《清末的法师》 第1节 清末的法师 作者:黄文才 内容简介:清末,赵传薪遇到了自己的两个祖宗,救了他们,惹了绺子。 打了绺子,惹了小日子。 打了小日子……就得一直打小日子。 正经人赵传薪有一本日记,它要自动续写。 带出来的另一文明武器装备,用着用着,法师赵传薪的名号不胫而走! 赵传薪必须强调一句:低法,这是低法装备! 第1章 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我独自行走在暗影森林的幽深小径,阳光被遮挡,这里与黑夜无异。每一片草木的叶子晃动,都会给我带来灵魂上的震颤。】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充斥我的鼻腔。我发现路旁有一具刚被猎杀的巨大不知名野兽的尸体。尸体上是横七竖八的伤口,那些伤口上分布着密集的针尖大小,几乎不可见的细碎伤口,伤口泛白,似乎被吸了血液。】 赵传薪都快疯了,说出来谁都不敢信,他被一本日记强制带着穿越到了八国联军侵华后的清末。 而且,这本日记强行以他的视角,以第一人称自动续写。 只要翻开日记,它就会继续写。合上,它就停下。 此刻,赵传薪正蹲在墙角。他面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行走的是一个个留着鼠尾辫的路人,衣衫褴褛,脸上蜡黄,面有菜色。 不远处,有小食担的叫卖声,有裤子破洞露半拉屁股疯跑嬉戏孩童。 这里是东北一个小城,赵传薪知道,不久以后,在这片东北的土地上会进行另外一场没有清朝参与的战争,真操蛋! 而他,远离了越来越智能化的时代。他原本是個雕刻师,初中开始学习绘画,大学开始学习雕刻以及其它的一些手艺活,浪荡了几年,当短视频崛起后,他开始发达。可在这里他学的这些似乎没啥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手里的日记自动续写更新。 日记,还在继续。 【还没等我俯身查看,我听见了痛苦的呻吟声从草丛中传来。】 【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倒在血泊中。】 【男人说:陌生人,你来到了一个被魔鬼诅咒的地方。即将有一群被邪气腐化的植物,将你的血液吞食。你能做的,是拿起我手中的鹰骨哨,驱散他们。我已经没有力气来吹响它了。我现在教你如何操控它。】 这时,赵传薪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他吃了一惊。 之前看日记自动续写,最多只是看个热闹。 没想到,日记上的内容,竟然会传导进他的脑海中。 【草丛里有哗啦哗啦的响动,几十上百根彼此缠绕,如同毒蛇一样的藤蔓包围过来。它们身上有鳞片一样的尖刺,伸缩自如。那路旁死去的不知名巨大野兽,正是这些藤蔓杀死的。】 赵传薪忍不住“曹”了一声,这绝对不是我,我不会这般愚蠢的。如果是我,我会第一时间远离是非跑路,我绝对干不出扶老太太过马路这种好事的。 【我按照男人教导的方法,吹响了鹰骨哨。那些藤蔓停下了。】 【鹰骨哨的哨音具有某种魔力。】 【我变奏,按照另一种吹法,那些藤蔓开始退却。】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了鹰骨哨。】 【这时候,忽然觉得后腰一痛。原来是背后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了匕首,刺入了我的腰部。】 【男人狞笑着说:蠢货,我对那些魔鬼藤失去了控制,只好借你之力帮忙。但是,我从德鲁伊那学到的控制魔鬼藤之法,岂可轻易让你学去?】 妈的智障! 这绝对不是我!我不是那么轻易把背后交给陌生人的人。 赵传薪恶狠狠的想。 【我死了!】 【扣除一年寿命!】 忽然,赵传薪的脑袋晕眩,身体震颤,觉得一股明显的虚弱感传来。 真被扣命了? 人年纪越大,身体状态越差。或许日复一日的虚弱不明显,但一下子虚弱了一年,那种感觉还是挺明显的。 赵传薪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被扣命了,扣了一年的寿命。 这不是坑人么? 我是那么愚蠢的人吗?日记本,伱怎么能瞎写呢?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日记真的不是我写的啊! 【我复活了,在男人惊诧的目光中复活了。】 【我很震惊,震惊男人竟然背后捅刀子!】 赵传薪实在忍不了了。 如果事不关己,只是随便看热闹,无非就是吐槽一下。现在真的扣命了,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想着,他忍不住用食指在日记本上划拉写字:“我趁着男人震惊和虚弱当口,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子。 我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吼道:狗日的,竟然敢害我,纳命来!” 写完后,赵传薪死死盯着日记看。 【男人被我掐的直翻白眼。】 奏效了,竟然真的奏效了! 赵传薪大喜过望! 【男人艰难的用嗓子眼残留的缝隙吐字:放我一马,我会将所有操控魔鬼藤的方法交给你,让你在暗影森林中有自保的能力。】 生怕日记中的“自己”再干出什么愚蠢的勾当,赵传薪赶忙用指头写字:“虽然我松开了手,但我依然死死的压在男人身上,恶狠狠地盯着他,好让他说下去。” 【男人被我的凶狠吓住了,教了我所有关于操控魔鬼藤的方法,并且告诉我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男人是个经验老到的猎人,是为数不多敢于常年出没暗影森林的人。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男人被暗影森林中一头巨大野兽偷袭,受了重伤。后来吹响了鹰骨哨,召唤来魔鬼藤,杀死了巨大野兽。】 【但是男人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吹响哨子了,导致召唤来的魔鬼藤失去了控制,后来遇到了我。】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海,导致赵传薪有些头晕脑胀。 刚清醒一些,看见日记仍在继续。 【男人说完,虚弱加疲惫,让他眼皮子都在打架。他被我的凶狠,和死而复生的能力吓住了。】 【我很犹豫,我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我放过他,自顾离去。我将得到鹰骨哨。】 【二:我杀死他,然后离去。我将得到一年寿命。】 【三:我不但放过他,还将他救下,我能得到鹰骨哨,和一根训练有素的魔鬼藤。】 按照赵传薪的正常想法,当然是以直报怨的杀死他,然后离开,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但似乎选择第三种才是划算的。 他生怕日记自动给他做出抉择,所以赶忙写道:“我选择第三种。” 这时,他觉得掌心忽然有异物塞了进来。 低头一看,左手多出一枚已经盘的玉化的骨哨,约么不到10厘米长,上面刻着神秘的不明意义的图腾。有两个孔洞,可以操纵节奏。由皮绳系着,可以挂在脖子上。 右手有一捆盘起来的,像是绳子的东西。仔细看,又像是藤蔓。不过周身遍布细密的鳞片状的刺,刺此时是倒伏的,所以也不会扎手。 这就是魔鬼藤了! 竟然能把东西带到现实里来? 来不及多想,先把魔鬼藤挂腰上,鹰骨哨戴脖子上。继续看日记本。 【男人看上去感恩戴德,我不知道这种感激是真是假。】 赵传薪撇撇嘴,蠢货,当然是演出来的啊。刚刚还你死我活,老阴比会感激他? 想到这,他灵机一动。如果自己写上去的,都能付诸行动,能够成真。那么…… 他写道:“我发现原来我是超人,我能够飞天遁地。” 【很显然,我并不具备那种了不起的能力,是我多想了。】 赵传薪:“……” 这种不贴合现实的想象,压根不管用。可让他以自己想象力,丰富日记中那个世界的细节,去引导未来走向,呵呵,没这脑洞知道么? 只能让日记自行续写。 可也不能任由其发展,适当时候必须干涉,不然可能自己的这幅亚健康的身体的寿命,用不多久便霍霍没了。 【男人告诉我,巨大野兽的尸体也很宝贵。我应该把皮毛先剥下来,可以卖给商店,他们会给出不错的价格。但在这之前,男人请我帮他处理伤口。】 【说完,男人就晕了过去。】 到这,赵传薪又生出了幺蛾子。 他写道:“我出尔反尔了,我不想救他了,我放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虽然滋生了这样不道德的想法,但是我还是要遵守约定,帮男人处理好伤口,给他采摘了草药。】 赵传薪:“……” 就没法悔棋呗? 【我处理了巨大野兽的皮毛。】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背着男人继续向暗影森林内部走去,或者带着巨大野兽的皮毛出去,找商店将皮毛贩卖掉。】 赵传薪赶忙写:“我选择走出暗影森林,卖掉皮毛。” 第2节 如果是打游戏,或者看小说,那么是越精彩离奇越好。可如果连接他现实的生活,那么则越稳妥越好。 其实他有一种冲动:把日记本合上,再也不打开了。 但想想这个年代的动乱,再看看真实到手的魔鬼藤和鹰骨哨,他觉得还是再探索一下为好。 这样的时代,就算他没死在日记本手上,也可能死在战争的波及,死在饥荒和瘟疫上,死在胡子土匪的屠杀。 这个年代,死法有一万种,活下去却很难。 【我吹着鹰骨哨,让魔鬼藤帮忙开路,顺利的走出了暗影森林。】 【我找到了商店,店主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慈祥的老头子。】 【店主给出了价格,我用巨大野兽的皮毛,换来了6个月的寿命。】 【店主同时给出了他的为数不多的货物清单。】 【一把威力巨大的遂发手枪,价格:5个月的寿命。】 【一瓶黑色粘稠的解毒药剂,可解百毒,价格:6个月的寿命。】 【一瓶白色的稀释的体力药剂,在你体力耗尽的时候,可以服用,增加探索的时间。价格:8个月的寿命。】 第2章 要不,给你们磕一个? 赵传薪在心里默默的算计着。 他能够操纵暗影森林里的魔鬼藤,可以替代燧发枪的作用,对付大体积的野兽。 所以,第一个首先刨除燧发枪。 体力药剂,他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啥用,也暂时搁置。 解毒药剂,花费6个月的寿命,但是如果被毒死了要浪费一年寿命,这样可以节省6个月寿命,比较划算。 【我走出了商店。接下来,我有两個选择,再次返回暗影森林探索,或者在此地安家,安逸的度过余生。如果选择安家,那么我弥补损失的寿命的机会微乎其微。】 其实就是逼迫赵传薪做出选择。 穿越到清末,赵传薪的心里有种时代落差的巨大恐惧。 按照日记的尿性,他如果足够谨慎,搞不好能获得不少寿命的奖励,说不准能熬到二十一世纪,重新看看未来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呢。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写道:“我选择重新回到暗影森林进行探索。” 【我安置好猎人,义无反顾的返回暗影森林。】 【这一天内,我经历了太多的事,身心疲惫,脚步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体力已经耗尽。我只好原地休息,等待体力恢复。】 啥? 赵传薪终于明白体力药剂是干什么用的了。 哭笑不得的合上日记本。 这时,他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街对面,小食担的煮面片的香味传来。他愈发的饿了。 他起身,蹲久了冷不丁起来脑袋还有点晕,低血糖了。 经营小食担的是个瘦猴一样的猥琐男,和一个长得算得上英俊的青年。 等靠近了,不知怎地,赵传薪觉得这个青年很面善。 靠的近了,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有钱的怕绑,有姑娘的怕抢,走路的怕劫,出门的怕攮。哎,这世道,俺们老百姓可遭罪了。”猥琐男针砭时弊,评论道。 英俊青年则说:“等我跟着东家再跑一趟商队,就攒够钱,在旗人那典一些地,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猥琐男摇头:“忠义,你以为你得罪了‘钻天翻子’,他会放过你么?你还是想想办法,找你们东家走走关系,平息了祸端吧。” 英俊青年垂下了脑袋:“宝贵,你说咱们百姓咋那么难呢?当时那‘钻天翻子’要强抢张老太家的儿媳妇,我见了自然要阻拦,伱说就没有王法了吗?想当初,我和我娘从云南来到关外,我娘和我媳妇饿的倒在路边。要不是张老太好心给的两张饼子,我娘早就饿死了。” “哼!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世道就是这样。那些当初高呼起义赶走洋人的义和拳拳民,如今怎地?摇身一变,就‘起局’建绺,上山当了胡子土匪,吃香喝辣去了。干的坏事,一点不比罗刹鬼少。” 听见这两人的对话,正往这边走的赵传薪如遭雷击。 他快走两步,急声问那英俊青年:“你是从云南来的?” 青年诧异,不知道冒冒失失从对面跑过来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只见这人个子约么有五尺两寸高(清朝一尺35.5),虽然不强壮,但看着不像是平民百姓那样面有菜色,像是出身富贵人家。上面穿个土黄色的硬挺的短衫,下面是一条蓝色的粗布但织工很好的裤子,脚下登着一双棕褐色的硬皮短靴。他见过留洋求学归来的,但似乎衣服款式不是这样的,反正很古怪。 尤其这人的头发,很短,鬓角修理的很整齐,就算是留洋那些人或者是洋鬼子,也不会留这么短的头发,倒像是和尚。可和尚才不会这般精心的修饰头发。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古怪的人继续问:“你从云南来的,你姓赵对不对?” 赵忠义愣愣的点头:“我是。” 旁边的刘宝贵警惕起来:“你到底是谁?” 赵传薪皱眉看看刘宝贵,努力的回忆着,然后试探着问:“你姓刘,老家是山东的,闯关东过来的。” 刘宝贵不屑一笑:“俺的口音很容易辨认,从山东来的多了去了。再说,这里的汉人,有几个不是闯关东过来的?” 赵传薪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来。 连他自己都不敢信。 他竟然穿越回清末,遇到了自己的老祖宗。 赵忠义,是他的高祖,就是太爷爷的父亲。而刘宝贵,虽然他不确定,但是很怀疑是自己母亲那一系的祖上。 两家是累世之交,本来到了赵传薪他父亲那一代人的时候关系已经淡了。可好巧不巧的,赵传薪的父亲娶了刘家的后代,也就是赵传薪的母亲,关系又紧密了起来。 虽然不确定刘宝贵是不是那位,但可以肯定的是,赵忠义基本是他的祖宗无疑。怪不得,看着他比较面善。 因为,他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每当过年的时候就会摆族谱供桌进行祭祀。那上面就有这位祖宗的画像和名字。 后来爷爷奶奶没了,这种习俗就断了。但是赵传薪很喜欢那种过年的氛围感,所以记忆犹新。 他也曾打听过祖上的故事。 爷爷曾说过,祖上是从云南过来的。祖上曾得罪过土匪,差点被灭家,断了传承。 现在听两人对话,基本都合上了。 这就很让赵传薪心情复杂了。 “那个,高祖,啊不是,那个两位,这小食担的摊子是你们俩的吧?” 赵忠义第一时间点头,又摇头:“是我兄弟的,我今天是来帮忙的。” 问啥说啥,忠厚啊! 赵传薪暗赞,果然,咱的忠厚老实的本性是随了根的。啊呸,什么忠厚老实,这就是傻了吧唧,老实过头了。 而旁边的刘宝贵眼珠子一转:“这摊子是俺的,怎地,你有什么事?” 赵传薪此时很放得开,跟两个祖宗客气啥? 他笑嘻嘻的说:“既然是你们的,能不能给我赊一碗面片?我属实是饿了,饿两天了。” 刘宝贵翻起了老大的白眼:“本小利薄,概不赊欠!” 这么无情的么? 要不给你们磕一个? 赵传薪想起了刚刚他们的谈话,就说:“你们刚刚说得罪山上的绺子了,或许这事儿我能帮上忙。只要管我两顿饭,我帮你们解决。” 对于那段往事,他听爷爷提起过。 当时,赵忠义碍于情面不愿意麻烦别人开口求助,导致后来酿成了悲剧。在他跟商队外出的时候,媳妇和老娘都被绺子祸害了,儿子因为出去和旗人的小孩子玩耍逃过一劫。 既然他来了,毕竟是自己的祖宗,救是必须救的。 自己都要救他的家小了,他们却连一碗面片都不赊么? 害…… 第3章 这一届祖宗太难带了 赵忠义还没什么表示,刘宝贵却眼睛一亮:“你能解决这事儿?俺不信!” 小样,还用上了激将法。 赵传薪呵呵一笑:“不管信不信,起码有这个可能,就值一碗面片吧?” 反将回去。 刘宝贵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一挽袖子,开始削面。 赵传薪伸脑袋看了一眼,说道:“多放点白菜和葱花。” 刘宝贵又开始翻白眼。 小食担一头是灶,一头是工具和食材。那灶的煤火正旺,片刻就煮好了。 赵传薪稀里哗啦的开吃。 以前,他不怎么吃面食的。现在,只觉得原来面片也可以这么美味。 属实饿急眼了。 其实没多少油水,那面汤里连点油花都欠奉,但饿了哪管得了这些? 一碗很快下肚,他一扬碗:“再来!” 却被刘宝贵拎着勺子给挡住:“你先说,怎么解决这事儿?俺兄弟遇上的麻烦可不小,那钻天翻子虽然才刚刚起局建绺子,但他和占中花是拜把子兄弟,占中花手下几十号兄弟,手里有的是新洋枪,子弹跟不要钱似的打,连官府都不敢动他。” 无论是钻天翻子,还是占中花,都是绿林里的绰号。行走江湖,大家都不愿意用真名,一方面是避免麻烦,防止追根溯源牵连亲人,另外就是名号比名字要响亮容易让人记住。 第3节 却是赵传薪把碗往前一送:“先满上,我边吃边说。” 刘宝贵将信将疑,一咬牙,左右不过两碗面片。 盛满了,赵传薪继续吃。 第二碗见底儿,这才放下碗,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这件事要解决起来不难。”他好整以暇道:“我给你们分析一下。 首先,钻天翻子才刚起局,手下的人马不多。这也是当时赵忠义插手他作恶,没有当场翻脸的原因。但是,他虽然和占中花拜把子,可不能总是拿别人名号给自己长威风,所以他丢了面子,必然会来找忠义麻烦立威。 去报官,官府看占中花的面子上,不敢和钻天翻子怎么样。 若我们自己和他拼命,别说人家有枪咱们打不过,就是打死了他,万一占中花来为兄弟报仇,咱们也难以抵挡。 所以,我们只有一個办法,就是去找忠义的东家。 忠义的东家,就是东北首富的牛家吧? 我知道,富贵觉得自己没有门路去找人家,而忠义你又觉得要面子开不了口。 你们还没料到事情的严重性。那钻天翻子在忠义你这里失了面子,是必然会回来报复的。伱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想想家里的老小么? 所以,忠义你带着我,去找你们的东家。就说我是你们赵家在云南的亲戚,算是你的堂弟。然后,由我来说明事情,说服牛家保护你们。” 他说的头头是道,将两人心里比较模糊的概念具体化,也让两个人重视起来。 这时,刘宝贵却疑窦丛生,他问:“你怎么知道俺兄弟的东家是牛家? 再者,你凭什么敢说,你能说服牛家帮忙从中斡旋?” 害,这一届的祖宗可真难带! 不过,他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为什么赵传薪了解的这么清楚? 儿时,他曾听爷爷说过这么一段公案。不过语焉不详,只说了个大概。 后来,爷爷去世,他上大学后,碰上了个牛家的后人,听说了一些往事。因为涉及到自家祖上,他来了兴趣很是下功夫查了一番历史,才算是大致捋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非常自信的说:“忠义之前说过,他再跑一次商队,就能攒够钱去典旗人的田了。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油盐酱醋茶,绫罗绸缎貂皮人参,包括洋人的舶来品,但凡涉及到日用百货,哪个不是‘砸锅牛’的产业?” 牛家的祖上在甘肃一带,曾因饥荒过不下去,就砸锅分家。每一支都拿一片锅的碎片,将来后代取出来锅碎片,只要能拼上,那就是一家人了,要互相帮忙,认祖归宗。所以,牛家被称为“砸锅牛”。 赵传薪继续道:“所以,忠义跑商队,必然是跟牛家跑。这有什么难猜的? 而我敢说自己能说服牛家,是因为牛家现在的当家人牛子厚,被称为牛大善人。他们做事有章法,不乱纪,这是一方面。另外你可能不知道,牛家这样的富商,能不被现在关外大大小小的绺子盯上?实际上,牛家已经和这些绺子有了少许的摩擦了。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晓钻天翻子和他拜把子兄弟占中花,却不知这二位,甚至包括十四阎王,大小金字儿等等绺子,他们都听一个人的话。这个人被人称为‘秀才胡子’,他叫杨玉树。 杨玉树此人目中无人,公然勾搭这些大大小小的绺子团伙。他早就盯上了牛子厚的商队,牛子厚也知道他这么一号人。 那钻天翻子既然想要对忠义下手,而忠义给牛家做事,如果我去跟牛家人一说,牛家人难道不认为,这些绺子是准备对他们下手吗?” 当赵传薪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一说。 这就好像一本背景宏大的小说,一下子铺开格局,令人豁然开朗。 刘宝贵和赵忠义两人自是听得目瞪口呆。 看着两人的脸色,赵传薪背着手,自得一笑:“现在,你们还怀疑我没有本事解决你们的麻烦吗?” 呵,在祖宗面前装一回,感觉还不错。 这次,刘宝贵主动又盛了一碗面片,殷勤的递了过来:“小哥不是凡人啊!” 赵传薪接过,又干了一碗。之前小饱,这回却是撑着了。 吃饱喝足,思路更加清晰了。 想要在这里立足,首先兜里得有点钱才行。现在是近代,第二次工业革命都结束了,他也没啥可发明赚钱的。 思忖片刻,他说:“你们二位,先在这里等等,我去一趟当铺。” 他有两枚戒指。之前哪怕饿肚子都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现在看来,还是去当了吧。 不远处,就有个“德兴当”的招牌。 赵传薪到了德兴当,见识了这个时代的金融机构。 木围栏窗口,让他看着觉得像是监狱。 “我这俩戒指,值多少钱?” 他把两枚珠光宝气的“重工”戒指放在柜台上。 第4章 吃了你会百毒不侵么 掌柜的头顶黑色嵌玉丝绸瓜皮帽,戴着玳瑁老花镜,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眯着眼睛将戒指拿了起来。 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他没见过啊! 稀罕呀! 一枚戒指,戒身银主体,光是主体应该就有两层,牌面又是一层,然后剑形牌面上,再次焊接了一条黄金的龙。那龙不知道是怎么錾刻的,栩栩如生。 另一枚戒指,主体也是银,两层焊接,外层是卷草纹。盘面有一圈黄金,黄金处嵌的是碎钻,内圈是银,嵌了一圈黄钻,这样颜色得以对称。最中间,是一颗大号黄色宝石。 一枚戒指精美大气,一枚戒指精巧奢华。 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所以视觉冲击力特别大。 老掌柜故意的皱起眉头:“嗯……淡金砂金,粗工毛银……” 这是套话,有人来典当了,如果是棉丝织品则冠以“破衣烂衫”来形容,如果是首饰则冠以“淡金砂金”。如果是锡器必须带一个“废”字,来贬低物品价值。 “呵呵,穷阎漏屋,有眼无珠……”赵传薪立马怼了回去。 你说我的东西破,做工粗糙,我就说你这破地方,掌柜的没啥眼光可言。 掌柜:“……” 你特么好机智啊! 赵传薪有要紧事,不愿意和他废话,就说:“金是真金,银是足银,镶嵌宝石是舶来物,名贵的很!工是精工,这种镶嵌你随便找工匠去模仿,国内有能做出来我白送!这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是靠最新的工业工艺制作出来的,两个戒指一共花了50英镑!” 戒指其实都是赵传薪自己做的。 他玩雕刻,有雕刻基础,再学金银首饰镶嵌錾刻这类的技术不难。当时是拿来炫技的,其实充其量他算是工匠,款式都是模仿来的,没啥原创元素。 可即便模仿,此时也绝无仅有。 掌柜的被一阵抢白,噎得直翻白眼。普通人来典当,要么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他们笨口结舌的。要么是旗人那种二世祖,抹不开贵人的面子,也不愿意开口。 哪里像眼前这人,伶牙俐齿的。 又听说花了五十英镑买的,他长吸一口气。 半晌叹口气:“东西是不错,贵客也是個懂行的。但当铺有咱当铺的规矩,向来能当四成价,不许还价。月息三分,先扣当月息,哪怕朝当夕赎,也要按月扣。死当三年,活当俩月。票不记名,认票不认人……” 小地方,当铺就这一间,赵传薪没啥选择可言。 他问:“具体多少钱?” 掌柜借着光打量着,装模作样说:“五十英镑买的?这东西毕竟口说无凭。加上戒指上已经有些晦暗和划痕的折损,银元只能给你折算40元,五成价就是20元!” 这个价,是赵传薪报价的十分之一!哪怕他是胡诌的价格,也觉得这当铺掌柜心真特么黑! 啪! 猛地一拍柜子:“当了!” 等他离开当铺,掌柜的歪着脑袋不屑的嘿了一声:“败家子儿!” …… 当赵传薪说出了那番话,刘宝贵和赵忠义以“座上宾”看待他了。 不但给吃的,还将他载回家去,找地儿给他住。 这座小城还没有完全开发,不像后世那般沟沟岔岔住满了人。 赵忠义和刘宝贵是邻居,住的很偏僻。可在赵传薪看来,这连后世的郊区都算不上。 赵忠义是赶车的好把式,他这门算不上手艺的手艺传了三代,赵传薪记得爷爷在后世生产队的时候,就是个赶车的车老板子。 牛车晃晃悠悠走在土路上十分颠簸。 赵传薪在牛车上东张西望,看哪都觉得惊奇。 半晌,来到了鹿岗岭村。 村口,一群孩子疯跑。 打头的孩子穿着整齐,还戴了个虎头帽。后面的一群孩子就差的多了,露半拉腚的有之,衣服打满补丁的有之,多半穿着草鞋。 其中一个鼻涕流成河的埋汰孩儿,看见了牛车,咋咋呼呼的喊道:“爹,叔,你们回来啦!” 赵传薪心里酝酿着非常奇特的情绪! 这小屁孩,难不成就是自己的太爷爷?他对太爷爷的印象很淡,还没怎么记事,太爷爷就没了。 果然,赵忠义笑呵呵的跳下牛车,将鼻涕娃抱上牛车。 赵传薪发现,刘宝贵看着鼻涕娃满眼都是羡慕。 这货还没成家,脑子里全都是攒钱娶媳妇的念头。 这时,打头那孩子王双手掐腰道:“赵宏志,伱给我下来。我xhq的都没坐车呢,你岂敢造次?” 嚯,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xhq是上三旗之首,地位在清朝确实尊贵。不过这个时候,东北地区的旗人已经彻底没落,也没太有人把他们当回事,只有他们自嗨的厉害。 赵传薪十分感兴趣的看着。 鼻涕娃赵宏志一听,就坐不住了,想要下车。 第4节 却是被赵忠义给按住了,然后笑着对下面的孩子喊道:“都上来,拉着你们一起走。” 有点意思,赵传薪觉得自己的这位高祖,其实也没那么憨厚。厚道背后,也有一股不甘人后的傲气。 众娃一听,嗷嗷叫着就往牛车上爬。 赵传薪一看,得,他跳了下去给腾地方了。 只见那孩子王气的脸都涨红了:“我不坐车,我们家都坐轿子。” 只是,这些孩子都嗷嗷叫,没人听他的。 最后,他也只能悻悻地上了车。 刘宝贵对那孩子王打趣:“德福,就你小子还坐轿子,你爹的轿子早卖了,又去赌坊输光了,哪还有轿子给你坐?” 德福?德芙? 正喝水的赵传薪一口就喷了出来。 见他如此,刘宝贵小声跟他说:“这小子家是伊尔根觉罗氏,不过家快败光了。” 伊尔根觉罗·德福气愤道:“你胡说,我爹说了,我家不坐轿子,是因为大夫嘱咐我爹要多走动才能强身健体。” 忽然,赵传薪插嘴道:“你爹骗你的。” 噗…… 刘宝贵和赵忠义不厚道的笑了。 德福转头,把矛头对准了了赵传薪:“好你个大胆刁民,竟然剃了辫子,是想造反吗?信不信我找官府拿了你去?” 赵传薪啥也没说,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全是糖球。 对着德福道:“想吃吗?” 德福咽了一口口水。 一圈孩子都在咽口水。 赵传薪早看出来了。 德福虽然穿戴整齐,但虎头帽好几处都开线了,缝补的歪歪扭扭。衣服虽然没有布丁,但是整整小了一圈。 就如现在大多数旗人,驴粪蛋蛋表面光。 德福把头一扭。 赵传薪把糖球散了一圈。 最后拿一颗放德福面前。 一群孩子吧唧吧唧的吃着,就连刘宝贵都有点馋,更别说很久都没吃过蜜饯点心,偏偏曾经还尝过滋味的德福了。 最后,面子没抵过诱惑,一把夺过放嘴里了。 这是麦芽糖,糖球很小,一般人家给孩子买个把颗的哄哄嘴,还得是逢年过节的。 赵传薪又分了两颗给赵忠义和刘宝贵。 一会儿的功夫,这群小屁孩就“伯伯伯”的叫的亲切。 等到了赵忠义家里,赵传薪见到了高祖母,以及那个他已经不知道该叫啥的老太太,即赵忠义的母亲。 俩女人都裹着小脚…… 不知为何,看见小脚赵传薪就来气。不是气她们,是气这个时代,气那些把丑陋当美的二逼审美! 所以,他把另一袋糖球拿出来,算是上门礼,就跟刘宝贵回他家了,眼不见心不烦。 刘宝贵家,可谓是家徒四壁。 小食担里的,就是他的厨具。屋里一张方方正正的小炕桌,除此外竟然啥都没有! 赵传薪叹口气,也不做炕上的草席,他怕里面有虱子跳蚤。蹲在门口,掏出日记本,翻开看着。 见刘宝贵伸头偷看,他趁机问了一句:“富贵,你看这本上写着啥?” 刘宝贵摇摇头:“啥也没写啊?再说,就算写了,俺也看不懂,不识字!” “呵呵……” 这样最好,日记上的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我休息好了,继续上路。】 呀,这么说多不吉利啊! 让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暗影森林仿佛没有尽头,那条芳草萋萋的小毛径,在走过之后,每当回头,都让我觉得变得难以辨认回程。】 【我走了好一会儿,走了很远,前面树丛间,透出星星点点的光斑。我以为走出森林,或者看见天光。走近却发现,这里有一片会发光的花朵。】 【在那些闪烁亮如星辰的花朵间,我看到了比老鼠大不多少的人形生物,他们正配合着干活,把一颗颗草籽埋入土中。】 【他们发现了我,其中一个小矮人朝我跑了过来。】 【小矮人口吐人言:陌生人,你是迷路了吗?】 赵传薪刚刚心是提起来的。 在他印象里,小矮人什么的,一般都是凶残的。 【我摇头,表示没有。】 【小矮人说:陌生人,这里的空气充满了孢子。尽量不要久留,否则会生病。看见空中的那些长翅膀的飞蛾吗?它们是被明灯花的亮光吸引来的。它们的粪便掉落在地上,滋养这里的菌,菌死后又成为明灯花的养分。明灯花的果实是我们的粮食。】 这种闭环的生态系统,让赵传薪产生了兴趣。他也听说过,孢子吸多了会患有蘑菇肺。 他在日记本上写道:“我问小矮人:你们为什么不会生病?” 【小矮人似乎很高兴有外人陪他聊天,谈兴很浓,说:陌生人,外人管我们叫森林精灵。森林精灵永远不会生病,不会中毒,我们的体质就是这样的。】 赵传薪又写道:“我对森林精灵说:那么,如果有动物把你们吃了,会百毒不侵么?” 【森林精灵:……】 第5章 雕刻万物的精灵刻刀 【我的话,让森林精灵恼火。但为了使话题继续进行下去,森林精灵克制住了。】 【森林精灵对我说:陌生人,虽然你的问题不礼貌,但是回答你,吃了我会不会百毒不侵不知道,但一定会死!这里的森林精灵会给他剥皮拆骨。】 汗…… 这货在吓唬老子! 赵传薪写道:“我对森林精灵友好的笑笑,并且诚恳的说:我为我的冒失道歉,我只是好奇而已。但我依然忍不住要问,森林精灵除了百毒不侵,和种地以外,是不是啥也不是?” 【森林精灵十分恼火的看着满脸诚恳和求知欲的我!】 赵传薪:“……” 【森林精灵用牙缝压抑自己的咆哮,对我说:森林精灵是非常优秀的种族,整个暗影森林,都对森林精灵交口称赞,这是千万年来积攒到的良好声誉。】 赵传薪算是知道了,这森灵精灵,其实就是话痨。可能长期在这里,除了勤劳耕作,少言寡语的族人外,没太多机会见到其他智慧生物。 他继续写:“我满脸赞赏之色溢于言表,用敬仰的语气对森林精灵说:真是了不起的种族!也就是说,除了耕种,百毒不侵,还有自嗨以外,再没别的优点了呗?” 【森林精灵要疯了!它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森灵精灵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怎么可能没有别的优点?我们森灵精灵一族,还是整个暗影森林当中,最好的艺术家。看那边,那些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雕像,有木头,有丛林中落下的坚果,甚至我们能在薄薄的树叶上刻绘出最精美的图案。】 【我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各个角落里,果然存在许多雕塑和图案。有森林精灵的样子,有美丽的花朵,有灵动而欢快的鹿,有飞舞在明灯花上的蛾,都是存在于暗影森林当中最美丽的事物形象。】 看到这,赵传薪灵机一动。 他写道:“这次,我露出真诚的赞美表情,对森林精灵说:我也喜欢艺术,我对你们的才华表示赞叹。但是,我并不认可,你们森林精灵是暗影森林最伟大艺术家这件事。因为,你们只会雕刻存在于暗影森林的事物,而不会创作不存在于这里的,仅靠想象出来的东西。” 【森林精灵很不服气的对我说:或许我不能雕刻出你说的那种东西,但是伱就能吗?】 这次,没等赵传薪反应,日记便自动续写。 【我有两個选择。】 【第一,自叹不如,灰溜溜的走掉。奖励:森林精灵送我一株明灯花,可以照亮我的前路。】 【第二,雕刻出森林精灵没见过的事物。奖励:森林精灵对我的技艺表示惊叹,并且送给你一把精灵刻刀。】 雕刻? 这可是赵传薪的本命天赋!技能树不说点满,可早就练的能够随型雕刻,想啥雕啥,看啥雕啥! 既然日记是以“我”的视角来写的,那么我的技术,“我”肯定也能用。 他马上写:“我选择二。我用坚果皮,雕刻一块圆牌,上面绘有六芒星和“精灵”这两个汉字,外面一圈由青铜纹点缀。我又用一块木头,雕刻出一辆栩栩如生的小汽车,车头带小金人车标。” 坚果皮雕刻的圆牌,上面的纹饰,其实就是不伦不类的拼装。这种把戏以前赵传薪就经常干,挺唬人的。至于汽车,他相信暗影森林的森林精灵们,肯定是没见过的。 【森林精灵见了我的雕刻,被我的天马行空的天才般得想象力折服。】 【森林精灵满脸惊叹的对我说:好吧,陌生人,你赢得了我的尊重。我要用暗影森林最珍贵的坚果皮,模仿你的雕刻,作为我们森林精灵部落的徽章。作为感谢,我要送给你一把精灵刻刀作为礼物。精灵刻刀是我们森林精灵族最伟大发明之一。一万年前我们做过双缝实验,证明物质会被人的意志所影响。紧接着我们在暗影森林中发现了最容易被意志影响的金属,并将之锻造为精灵刻刀的刀头。现在,我教你如何使用它!】 赵传薪握拳,一句“yes”简直如鲠在喉。 艺术家不说钱,说缘,一万八千元……略施小计,就白piao了一把精灵刻刀! 知识涌入脑海的感觉袭来,掌心也多了一把有着皮革包裹的手柄的雕刻刀。 这是一把平刀! 想当初,赵传薪刚开始练习雕刻的时候,老师曾对他们说,厉害的雕刻师,往往一把平刀走天下! 由此可见,平刀从某方面讲就是万能刀。当然,后来他们基本用省时省力的牙机雕刻取代了刻刀。甚至还有学习做圆雕图的,全程用五轴雕刻机器自动雕刻的。 刻刀在手,赵传薪也搞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日记让他做选择题,提到奖励的东西,才是能带到现实的物品。否则就不是。 比如,接下来…… 【上路在即,森林精灵依依惜别,对我表达了不舍之情,附赠我一朵明灯花,希望有再见之日。】 第5节 果然,明灯花却没出现在现实。 【然后,森林精灵意味深长的对我笑笑,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陌生人,明灯花发出的柔光,会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森林里,指引你走上正确的道路。】 【然后,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精灵部落。】 啪,赵传薪合上日记。 他并没有在意这个话痨的啰嗦。 而是兴致勃勃的打量手里的刻刀。 之前得到的鹰骨哨和魔鬼藤,其实派上用场的机会并不多。 但这把刻刀不同。 长久以来,雕刻这门手艺,已经牢牢刻在他的骨子里。几天不动手,他连手带心都痒痒。这是一种瘾,就好像烟瘾一样。 刘宝贵家里一穷二白,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这种平刀,适合雕刻骨制品,或者核类偏硬材料。 但是对老工匠来说,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制的。 他看看门框,捏住平刀,开始动手。 按照森林精灵教导的方法,平刀的刀尖,像是融化了一样,他没怎么用力,木屑就落了下来。 刻入的断茬整整齐齐的! 嘶…… 别管是电动的牙机吊机,还是气动带有推力的工具,又或是传统刻刀,他都使用过。 哪怕是售价几万块的全自动的圆雕机,他都尝试过。 但是,让他感觉到惊艳的,只有手里这把精灵刻刀。 因为刘宝贵家的门框,用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硬木,只是普通的软木,木质纤维结构较粗和疏松,雕刻起来,刀口不会那么齐,容易出倒刺。这就是硬木比软木值钱的原因之一。 可精灵刻刀,刀头如同融化掉,更像是变成了分子渗透进木材中,然后固化变得锋利,将木屑剃掉。 他简单的雕出一个圆,在圆的旁边雕刻了层层叠叠的海浪纹,让圆面变得立体。之后在圆面上雕刻“福”字。 效率简直比全自动的圆雕机还要高。 刀尖可宽可窄,可根据意志转换为平刀,圆刀,角刀,修光刀,甚至还能掏肉。 这才是真正的一把平刀走天下! 当刘宝贵从屋里出来,想看看赵传薪正在干啥的时候,眼珠子瞪的溜圆。 他家的破门框上,多出了一排排精美的花纹, 古代并非没有能工巧匠,要不然也不会有“雕梁画栋”这个成语了。 但是,古代的雕工不讲究立体。 像赵传薪雕刻的海浪纹配合钱币形圆面,上面简单的刻了“福禄寿”,其实非常简单,但是立体感特别强。 “你还有这手艺?”刘宝贵羡慕嫉妒恨。 手艺代表了饭碗。 在村里,谁家会打铁,谁家会木工,往往在整个村里都有排面,谁家有事都要求着帮忙。 赵传薪直起腰,小小的过了把手瘾,淡然道:“小意思。” 刘宝贵啧啧称奇的抚摸研究门框,趁这功夫,赵传薪去小食担上取下菜刀,在刀背上方,用精灵刻刀试了一下。 嘶…… 什么叫削铁如泥? 别说木头了,雕刻金属,也是一样轻松。 在菜刀的刀背上,他刻上了“刘宝贵”三个字。 第6章 咱们拜把子吧 在赵传薪研究精灵刻刀的时候,伊尔根觉罗·德福也回到了家里。 “爹,咱们村里来了个假和尚。” 伊尔根觉罗·金泰,德福他爹,正翘着长有长长指甲的小手指在那掀杯盖喝茶。 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了,那些瓶瓶罐罐都卖了,就算是喝茶的茶碗,也是本地窑烧出来的便宜货。 可能还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屁股下坐着的黄花梨的太师椅,和旁边的黄花梨茶桌。 闻言,他诧异抬头:“什么洋和尚?” 然后,德福就将今天的所见所闻,跟父亲说了一通。 金泰皱眉若有所思:“他穿着的衣服样式,和洋人有些像?” 德福点头:“是啊,有些像,但是又不同,我也说不好。看着布料很粗,但是又不常见。对了,爹,你啥时候带我去点心铺子啊,今天那人给的饴糖可甜了。” 金泰叹口气:“等改天吧,这两天爹的身体有些乏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起旁边的大烟烟具,发现没有烟膏了。气急败坏的丢到一旁,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强打起精神,站了起来,对旁边的无精打采的德福说:“去,把咱家的狗刚下的那一窝小奶狗,你挑一条最不喜欢的抱过来。咱们去会会你说的假和尚!” 本来德福听父亲推脱乏了不愿意去给他买糕点,还不太高兴。听说要去找那人,登时又开心起来。 搞不好,还能混一块饴糖呢。 小时候,他记得爹经常给他买糕点的。 可后来,家道中落,父亲抽大烟,去赌坊输多赢少,东西能卖的都卖了,连小妾都养不起打发回娘家了,母亲的首饰也变卖了。 哪还有闲钱给他买糕点蜜饯? 爷俩抱着一条瘦弱的小奶狗,去了刘宝贵家里。 “宝贵,在家么?” 刘宝贵出门,看见没几块门板的大门外,站着金泰爷俩,登时乐了。 “呦,二爷来了?” 金泰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听说你家来了客(qie)?” 刘宝贵打开门,让过身子,金泰爷俩走了进来。 他道:“是忠义的远房亲戚,这不找上门来认亲了么。” 金泰点点头,这会儿赵传薪也走了出来,和金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金泰眼睛一亮,旋即说:“这位小兄弟,想必是留洋回来的吧?” 他去过京城,见多识广的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位肯定是留洋回来的,从穿着上看算得上是光鲜了。那些沙俄的毛子都没眼前这位穿的讲究,和那個德意志国家的人穿的有点像。 赵传薪愣了愣,顺坡下驴的点点头:“是啊,留洋回来的。阁下,就是这个村里唯一的xhq的贵人了吧?” 金泰谦虚的说:“不值一提,什么贵不贵的。” 然后,几人进屋,东扯西扯一通。赵传薪胡说八道了一番海外的见闻,什么老外体毛旺盛身上味道大老远能闻到膻味,什么他们的工业革命结束后科技如何发展,美国的西部开发过程有多野蛮等等。 打了第五个哈欠的时候,金泰终于忍不住了。 “赵兄弟,你这次来,是打算长住吗?”金泰忽然问。 赵传薪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这个时代,他就如同无根的飘萍,在哪扎根,什么时候扎根,全无概念。 所以愣了几秒,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以后怎样不知,眼下肯定是要救一救自己的祖宗的。 金泰一拍大腿:“那感情好。赵兄弟在这里落脚,不能没有房子啊。” 旁边的刘宝贵一听,眉头大皱,瞬间明白了金泰想打什么主意。 就想要开口,这时金泰朝他一瞪眼:“我在和赵兄弟说话,你别插嘴。” 还别说,哪怕这会儿大多数旗人都没落了,腐朽了,软弱无力了,可瘦死骆驼比马大,余威犹在。 哪怕现在的东三省,大清的统治力度远不如从前,但是普通老百姓多少也存在对他们的畏惧感。 刘宝贵不敢说话了。 赵传薪把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是啊,不能没有房子。” 金泰乐呵呵道:“在下倒是有一间闲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要不就匀给赵兄弟?”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赵传薪还真来了点兴趣:“好啊,咱们过去看看房子?” 金泰笑了笑,心里暗想:别看留过洋,脑袋不咋好使,一会儿多忽悠他点钱! 房子就在村子里,比刘宝贵的房子还破。 上面是木头瓦片,堆叠的好像乱石头岗子。下面是黄泥墙面,裂纹横七竖八,颜色古旧斑驳。 窗户上的窗户纸破损的厉害,随风飘扬。 没有院子,房门的门板已经烂掉了。 金泰觉得自己巧舌如簧,说:“赵兄弟,别看它好像很破,实际上比宝贵的那间屋子还好。伱看这屋顶,下面铺着黄泥拌的高粱杆,又铺了一层轻便防水的松木瓦片。宝贵的房子还漏水呢,这房子一点不漏。房顶大托也是松木的,都是笔直的上好的木料。里面马墙子一点裂纹都没有……” 赵传薪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妈的智障,老子又不瞎,任你说破天,也就是一破房子而已。 不但破,而且小,除了卧室,就是厨房,连个客厅都没有。 他打断了金泰的吹嘘:“多钱?” 金泰则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你我兄弟一见如故,而在下也不缺银子,这栋屋子,随便给个三十两银子,就归你了。你看这条小狗,你要了这房子,狗也送你了。我们有句老话,狗大孩子胖,家里没有狗怎么能行呢?这可是英帝国的军队来打仗的时候,官兵胜了一场,收缴来的战利品。” 一旁的刘宝贵欲言又止。 第6节 赵传薪嘿嘿一笑:“是啊,咱们兄弟一见如故,而兄长你又不缺钱。不如这样,这房子你就送我了算了。要不,咱们烧黄纸斩鸡头拜了把子,就成了一家人。兄长若是同意,咱们这就找保人,把房契签了。” 金泰:“……” 你怎么可以比我还不要脸呢? 谁特么跟你拜把子,绺子才玩烧黄纸斩鸡头那一套呢。 刘宝贵也是错愕。 他为人精于算计,平时爱占些小便宜。可和这位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 金泰的烟瘾又上来了,眼泪鼻涕都开始往外流,脾气渐渐暴躁中。 他遏制住打哈欠的冲动,说:“咱们也不兜圈子了,你说,你能给多少?”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并不好糊弄。 赵传薪却不急,他背着手来回打量房子。 外面黄泥墙面剥落了不少,能看见许多裂痕。上面瓦片也不整齐,防水效果有待商榷。门基本算废了,窗户也烂的差不多了。 烟囱是空心树,外面抹的黄泥,此时黄泥都被雨水泡的落了下去,只剩下烂木筒子了。 屋子里面,更是惨不忍睹。马墙都不是承重墙,上面没砌到顶。 只能说,大的框架和打过的地基堪可一用,其它一无是处。 清末旗人有个特点,他们自己有块遮羞布,只要自己不揭开,那牌面就一直在。 赵传薪可不惯着他,乐呵呵道:“烟瘾犯了吧?这样吧,我给你四块银元,应该够你抽几顿了,房子就卖我了,那条小狗也送我了吧,如何?” 金泰:“……” 第7章 仁义无双说的就是我 事实上,金泰的家当已经卖无可卖了。 自己的房产还有两处,住的那个已经借高利贷抵押出去了。这一间破房子,好几次都卖不出去,想抵押,人家不要。 闯关东的一般都拖家带口的来,地方太小不够住。本地人根本看不上这破房子。 加上他烟瘾犯了,这个劲头上来,别说房子,老婆孩子都能给卖喽。 于是,请保人,签字画押,房子就过到了赵传薪的名下。 等一切结束,刘宝贵才说:“俺跟你说,你这是被金泰那败家子儿给坑了。看着好像四块银元很便宜,其实这房子不大修一番,根本住不得人。” 赵传薪抱着小奶狗,无所谓道:“没事,我整治一番,这房子就非常适合住人了。你帮我个忙,帮我找村里的李木匠过来,我有活要给他做。另外,帮我买一把斧子,一把锤子。” 天已经黑了下来。 还没等刘宝贵出发,赵忠义就来找人去他家吃饭了。 赵忠义家里人气才叫足,上有老娘,下有孩子,婆娘也是個能干活的。 厨房里蒸汽弥漫,赵宏志跑进跑出。 看到赵传薪怀里的小狗,赵宏志眼睛一亮:“伯,这是德福家那一窝狗里的小崽子吧?” 赵传薪把小奶狗递给他:“对,就是他家的。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养吧。” 正待点头,他母亲却呵斥道:“不行,连人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养狗呢!” 赵传薪打量小狗,它很瘦小,路都走不稳。后背是黑毛,腹下毛色较浅,中间一道竖向的白毛条带,后脖颈有一块白毛。两只耳朵耷拉着,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有点像土狗,但是土狗的毛色又不是这样的。但这绝非旗人打猎的那种细狗,就算有,那种狗估计也早被金泰拿去卖钱换大烟了。 饭好了,花生米,炖大白菜,腌的小杂鱼干,炒了个鸡蛋,萝卜丝汤。 这会招待客人,也只有这些食材了。 炖白菜赵传薪一口都不吃,小时候没少吃,吃伤了。 赵忠义还给每人倒了一盅白酒。 女人和小孩不上桌,在厨房吃的。 赵传薪没什么酒量,两口下肚,就面红过耳了。 “小赵啊,你就别心事重重的了。” 二两黄汤下肚,赵传薪忘记了祖宗啥的,大着舌头,张口闭口要么小赵要么小刘。 “明天,明天我就跟伱去,帮你把事儿给办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赵忠义和刘宝贵的酒量,比赵传薪高了不知多少。听他酒后狂言,哭笑不得。 刘宝贵毕竟心眼多,借着酒劲问:“传薪,你说两句实在的,你到底从哪来?” 砰,赵传薪猛地拍桌子:“我从哪来?说出来吓死你们! 我来的那个地方,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通信发达,比咱们这个鸟不拉屎的时代,强了不知道多少。至少,没有绺子抢劫,杀人犯是会吃枪子儿的。” 刘宝贵吃了一惊。 他倒是听说过,现在西方已经很发达了。据说李鸿章去美国,刚回来时候绝口不提那边的见闻。 后来传言,据说美国的楼有二十多层高。街头上,随处可见四轮的汽车。还有能在天上飞行的机器。 种种见闻,如同天方夜谭,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难道,赵传薪是从美国回来的?原来他留洋的事是真的? 刘宝贵又问:“传薪,你为什么愿意帮俺们?你应该从当铺当了不少钱,不缺那三两碗面片才对。” 只见,赵传薪开始从两人脸上来回逡巡,之后就是傻笑:“嘿嘿,嘿嘿,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必须帮你们,你们是小赵和小刘啊。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哈哈,哈哈,真奇妙……” 两人只当他说醉话。 赵传薪喝多了。 虽然他经常口无遮拦,说话很不着调。但是,他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心里也有压力。 今晚上,当着两个祖宗的面,心里有所松懈,放下了防备一下子就喝多了。 刘宝贵将他扶起来:“好了好了,我扶你回去睡觉。” 第二天老早,赵传薪是被渴醒的。 喉咙像是冒烟了一样。 小奶狗也不叫,只是见他起来,就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到外面,用葫芦瓢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干了半瓢。又倒了点,喂小奶狗。 这时候,刘宝贵也醒了。 他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道:“我下点面片咱们俩吃。” 赵传薪提醒道:“多下点,给小狗带一份。” “啥?畜生吃什么细粮!” “没事,你做就是了,大不了给你钱。” 给小奶狗喂食的时候,赵传薪想了想说:“你是一条母狗。母狗?我想想,霸道总裁里的女主,都姓什么来着?沈,唐,苏,许?宁?林?好像最最喜欢攀富二代的屌丝的应该是姓顾吧?顾夕?顾楠?顾念?顾笙?顾夏,顾米,顾梦?顾溪?水心?凉秋?额,好像侮辱性有点强。那我再想想男主,好像姓叶的最屌丝吧,还是姓陆?算了,看你吃的这么香,就叫你‘干饭’吧。干饭人,干饭魂,接地气才是最高级的。” 洗漱一番,赵忠义过来,今天要去找牛家的管事说事情。 好吧,生活节奏略快,都没时间“写”日记了。啊呸,正经人谁写日记? 赵传薪出门,所有“家当”必须全带身上。 先在腰上挂上魔鬼藤,胸前的鹰骨哨也在,刻刀揣怀里,等以后有机会做个壳。 最重要的,日记本要揣好,谁敢偷和他拼命! 看看腰上的魔鬼藤,忽然赵传薪想起了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山炮进城,腰挂麻绳…… 到了城里,在一家点心铺子前,赵传薪叫住前面的赵忠义:“你等等,我进去一下。” 进去点心铺子,他花了点钱,买了一包点心。 哎,仁义无双说的就是我赵传薪,为了祖宗两肋插刀不在话下,花点小钱算什么? 见赵传薪拎着一包点心出来,赵忠义试探问:“这是,给牛管事带的?” 点点头,赵传薪承认:“是啊,空手上门就失了礼数。” “怎好让你花钱?” “无妨,不要计较这些细节。” 赵忠义:“……” 第8章 灌口都说不溜,还劫什么道 牛管事看上去是个忠厚长者。 据说当初他也是落难者,被牛家收留,管吃管住,教他打理一些生意上的事物,一直做到今天,连自己的姓都改了,跟主家姓牛。 看着赵传薪拎来的糕点,牛管事调侃道:“你们也不容易,还带着礼物上门。你看看,这糕点还是‘源升庆’铺子的,是牛家的产业。” 我曹…… 赵传薪无语。 他真不知道,那家点心铺是牛家的产业。 自己的这位高祖也太老实了,当时咋不说呢? 他干笑道:“牛家产业太大了,实在没有办法。” 牛管事笑的非常宽厚,摆摆手:“无妨无妨,心意领了。我年纪大了,无儿无女,自己也不喜欢吃甜的吃食。等会走的时候,忠义你带回去给孩子吃。” 讲究! 赵传薪竖起了大拇指。 第7节 如果在这种人面前卖关子就过分了,赵传薪赶忙说明来意:“牛管事,今天来,主要是有件事想对您说。” 他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然后分析道:“牛家家资雄厚,现在绺子闹的厉害。我堂兄得罪了那钻天翻子,他们若是借由头,把火烧到牛家,那我们就成了罪人了。毕竟,一趟货价值不菲。” 话必须说的漂亮,让你帮忙,还得是让你觉得是为你着想。 牛管事语气沉稳的说:“伱说的不错,做的很对。忠义,这件事上,你就没有你的堂弟想的周到。以后,有这种事,你要及时跟我讲!” 赵忠义惭愧的低头:“是,管事,是我的不对!” 牛管事点头:“这件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由我来办。” 赵传薪接茬,豪气干云道:“牛管事,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兄弟能帮的上忙的,一定随时叫我们。哪怕拎大刀去和绺子拼命,我们兄弟也不怕。” 闻言,赵忠义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这位新结识的兄弟,竟然肯这样替他出头,这个朋友他赵忠义认了! 而牛管事,则笑了笑:“那不用。咱们是生意人,和气生财,不能喊打喊杀的。” 赵忠义为人老实木讷,当然不会说太多感激话。赵传薪脸皮够厚,自然千恩万谢,好话说尽。 等把两人送走,牛管事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变得阴沉,对旁边的门房说:“去城东的德兴当分号传个话,告诉占中花,管管钻天翻子,如果再这么到处惹祸树敌,早晚会叫他坏了大事。 至于赵忠义,你告诉占中花,等动手的时候,到时候这条命可以让他兄弟拿走。 另外,通知他这次跑商队别动手,等年根时去盛京置办年货那一趟再说,劫就劫一次大的!” “是!” …… 占中花并非百姓印象里那种五大三粗的汉子,相反,他很清瘦,留着络腮胡,一对三角眼露着凶光,看上去就十分阴狠。 此时,他对旁边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坐着的钻天翻子说:“兄弟,牛管事遣人来通知,让这次别动手。等年底,去盛京置办年货的时候,干一票大的。另外,你收敛收敛,少惹是生非,别走漏了风声。你再找個激灵一的人手,去鹿岗岭那边,打听一个叫赵传薪的人,探探底。” 而钻天翻子,却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他猛地拍着太师椅的扶手:“啥?就这么放过那个赵忠义?那小子当着一干人的面前,把俺打翻在地,不收拾他,以后俺还怎么在绿林混?” “哼!”占中花冷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们三个人,打不过他一个,还有脸在这叫唤?” 钻天翻子脸气的涨红:“那会儿没有枪,现在俺有七杆洋枪,一枪俺就撂倒他!” 占中花也生气了:“干爹给你置办了洋枪,可不是让你用在这等争风吃醋上的。” 霍然起身,钻天翻子一脚踢翻太师椅:“杨玉树那老家伙也不是个东西。俺们在山上搭伙拼命,他倒好,在城里逍遥快活,不就是仗着有俩臭钱么?别以为给俺洋枪俺就感激他!” 啪,占中花起身,上来就给钻天翻子一嘴巴子。 挨上一巴掌,钻天翻子虽然比占中花高半头,却不敢放肆,只能悻悻地扶起太师椅,重新坐下。 只是扭过头去,兀自在那怄气。 似乎觉得下手重了,占中花放缓了声音:“二弟,不要意气用事,祸从口出啊。干爹他还是有本事的,就连沙俄军队管事毕全克,也要给他三分薄面。不然,你以为,咱们手里的洋枪是哪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有,牛管事承诺,等咱们动手的时候,那赵忠义的人头就是你的了。” 钻天翻子小声咕哝了一句:“好汉报仇不隔夜……” 占中花没听清…… …… 回程。 赵忠义颇为兴奋,拍着赵传薪的肩膀:“兄弟,今天多亏你了。若是不弃,以后你我以兄弟相交。我托大,以后就是你兄长,生活里自是会多照顾你。” 乱了辈了,我的高祖! 赵传薪心里吐槽。 可他能说什么呢? “全听兄长的!” 满意一笑,赵忠义说:“我去旁边方便一下,你先走,我脚步快,能赶得上你。” “大号啊?那你去吧,我可不想闻臭味!” 赵传薪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着。 走了一会儿,路旁的草丛猛然动了起来。 从里面跳出来俩汉子,个头么,都没他高,但是身材颇为壮硕。 一人手里拿着一把生了锈的小刀,另一人手里拎着一根棒子。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赵传薪起初吓了一跳。 还以为老虎熊瞎子啥的钻出来了。 据说,这时候的黑土地上,到处都有西伯利亚虎出没的。 看见是俩人类,大松一口气。 他慢吞吞的从腰间,把魔鬼藤取下。 然后笑嘻嘻的说:“你这江湖灌口都说不溜,还劫什么道?你俩且听我说!” 然后,他飞快的说了一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学废了吗?” 俩人:“……” 莫不是个傻子? “少废话,要么留下钱,要么留命!” 赵传薪一手托着魔鬼藤,一手已经拿起了鹰骨哨。乐呵呵的看着两人:“俗话说,人横有道理,马横有缰绳。想我也是在绿林里有名有姓,人称梁上虎嘴上炮刘宝贵是也。今儿正是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走马的不怕劫道的。两位,若是不想闹出人命,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闪开为好。” 这话,让两个路匪有点懵逼。 遇上同行了? 这年头,当个土匪都内卷吗? 说实话,看着其中一个路匪手里的破伤风之刃,赵传薪挺怕怕的。 附魔,沾着必死啊。 但是,有魔鬼藤,他还是比较有底气的。如果能兵不血刃的离开,那是最好不过了。 正僵持着,后面有人道:“兄弟,在这杵着干啥呢?” 正是上完厕所,从后面追上来的赵忠义! 结果,那俩路匪一看到赵忠义,眼珠子瞪溜圆,然后转头就跑! 轮到赵传薪懵逼了,啥情况? 第9章 也不过是个孩子 看着跑远了的两个背影,赵忠义皱眉回忆。 “兄弟,那俩是什么人?” 赵传薪好笑道:“兄长,这是俩劫道的。却是不知怎滴,一听见你声音,两人转头就跑。” 赵忠义却是一拍锃亮的脑门:“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俩!” “咦?兄长你认识?” 赵忠义摇头:“不认识。不过很久之前,他俩想要打劫我和宝贵,被我教训了一番。之前,他俩可是承诺过,再也不来劫道了,却不成想食言而肥。可叹可恶,再遇上,非得把他们腿给打折不可!”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仔细端详,赵忠义个子没有赵传薪那么高,但也足有一米七八左右。因为穿得衣服打了补丁,而且有点宽松,也看不出是否魁梧。但赵忠义腰背挺直,行走如风。 赵传薪忍不住问:“兄长,你是不是有武功在身?” 挠挠头,赵忠义憨厚的笑了,谦虚道:“不算武功,只是粗通拳脚。” 大瓜啊! 赵传薪小时候看武打片,天天幻想练成盖世神功。他倒没想着行侠仗义,但是他想装逼,是的,这孩子从小就爱装逼! 后来,他不断的尝试和学习各种手艺,起初也不是为了赚钱谋生,说白了就是可以拿出来显摆炫耀。 所谓:活到老,学到老,装到老。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原来自己的高祖竟然就是一高手! “啊,你有武功你不早说?” 赵忠义很无语:“为兄没事说这个干嘛?再者,那钻天翻子是绺子,当时带着俩手下强抢民女,你不会觉得,我站出来呵斥两句,他们就灰溜溜的走了吧?” 伱说的好有道理啊! 忽然,赵传薪想到了啥,急忙问:“咦,那是不是,你把武功传给了赵宏志?” 摇头,赵忠义苦笑:“利器在身,必生杀心。很多时候,强出头会惹来杀身之祸。宏志这孩子有些虎,还是别让他学了。” 原来自己的太爷爷虎了吧唧的么? “那既然你身手了得,为啥平时不见你练功?” 两人边走边说,赵忠义回道:“我练功的时候,你们都还在睡觉呢。我家院子里有個备用的车轮,还有一根白蜡杆,你看见了吗?” “没注意过!” “那就是了。我每天早上起来,都拿着白蜡杆挑着车轮转,来打熬气力。至于招数什么的,我师父当初说过,不打的都是假把式,招式打法前两年练练,记住就行,不需要每天刻意去练。有机会找人上手,多打几架,什么都会了。” “说的很有道理,没实战的都是花架子。那你师父是谁?” “不知道!他那会被仇家追杀,所以不告诉我名字。我们家从云南来关外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 “那你练的是什么拳,你总知道吧?” “不知道!他不愿意多讲,我也不想打听。” 好吧,你赢了! 总而言之,发现高祖是个功夫高手后的赵传薪很兴奋。这种心理很微妙,就很得意。 第8节 一如后世有人就喜欢高呼“我爸是李刚”,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赵传薪是不会拿这个出去招摇的,他尊重高祖低调的意愿。(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位高祖太老实了,不懂得利用自身优势。) 换成他赵传薪,若不让吃瓜群众公屏狂打666,高呼“又被你装到了”,他名字都倒过来写! 这也解释了,为何刘宝贵那样粘上毛比猴子还精的家伙,愿意和老实巴交的赵忠义交好。 有本事啊! 一路瞎扯,不多时就到家了。 刘宝贵挑担子去卖面皮了,赵传薪接上干饭,回到他新买的小土房子那。 德福一群孩子,也跟了过来。 想起昨天吃的饴糖,口水都泛滥好么! 今天赵传薪不光买了两包饴糖,还有半包点心。另一半,分给了赵忠义。 他一脚把烂半边的门板给踹掉,捡起一块烂木板,用精灵刻刀在上面画起了草图。 不多时,一副简单的装修方案出炉,以后再慢慢完善。 他起身,从兜里掏出糖球,拿出一颗举着:“你们谁家有筛网?谁家有,借我用几天,我每天给他一块糖球。用一天,给一块!” 一个孩子如同抽中了大奖,兴奋的跳了起来:“俺家有,俺这就去给你拿!” 一溜烟跑了。 赵传薪看着满脸期盼的其他孩子,继续发号施令:“谁家有镰刀,借我用一天,我给一块糖球。” 这次全都举手。 他随便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转头就跑。 见他不说话了,小屁孩们急了:“我(俺)们呢?” 赵传薪乐呵呵道:“别急,等工具到了,有你们干的活。” 筛子网拿来了,镰刀也拿来了。 赵传薪给他俩分了糖,俩小屁孩兴高采烈。 这和靠自己赚了钱的感觉没啥区别。 “现在,你们谁家有土篮子,一定是你们能拎动那么大的,去拿来,这个不给糖,因为是你们自己用,用土篮子干活才给糖!” 哗啦,又跑一大半。 这时,赵传薪拿镰刀,割房前屋后的杂草。 剩下俩孩子啥活没捞着,急得不行。 赵忠义乐了,指着刚割的杂草:“你俩把这些草给我抱走,一人一块糖。” 俩人“奥”了一声,抱着草就跑。 这里唯一没干活的就只有德福了。 赵传薪诧异这小子竟然还能沉得住气。 “德福,你不想吃糖吗?” 德福故作不屑:“我是贵人,不干粗鄙的活。我爹说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哦?”赵传薪似笑非笑:“那你觉得,你是劳心者呗?那我问你,你要怎么靠着劳心,得到糖球的奖赏呢?” 德福指着那群孩子,牛气冲天的说:“这里我最大,他们都得听我的。我可以帮你管理他们干活!” “嚯,好大的口气。”赵传薪冷笑:“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甜头,并且还带他们玩,他们以后就只听我的了?” 德福额头一下子就冒汗了。 这种可能性,无限大! 前两年,他家还有银子的时候,他就是靠经常带吃食出来分发,才建立起了威信。然后再带他们玩,惹了祸自己站出来顶缸。时间久了,就算他不给别的好处了,孩子们也乐于听他的。 这就是驭人之道,放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照样合适。 赵传薪要是真那么干,估计用不上两天,孩子王的地位就要易手! “你,你不能这样!你是大人,大人怎么能和小孩玩呢?” 再怎么人小鬼大,也不过是个孩子。 见德福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赵传薪摇摇头:“哈哈,不逗你了,可别哭鼻子。我告诉你吧,这糖球要是这么发下去,一会儿就没东西可发了。刚刚发糖球,算是立木为信,立木为信这个典故你知道吗?” 德福见事情还有转机,赶忙憋回去眼泪,点点头:“我知道,我爹教过我。” “呵,你爹也不是一无是处,也不是只会抽大烟。”赵传薪撇撇嘴。“所以,接下来,我把劳动分配的权力交给你。你附耳过来,我教你怎么做……”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最后,赵传薪拍拍德福脑袋上的虎头帽:“懂了吗?我不给你糖球,我这还有点心,等晚上,我给你两块,算你今天管理的工钱。懂了就去干吧!” “我懂了!”德福努力的记忆一番,却又问:“那等糖球和点心发完了,你还会买么?” 天天吃糖?别给孩子吃出来糖尿病才好! 赵传薪哈哈一笑:“再好吃的东西也有腻歪的时候,等糖球发完了,我还能拿出来别的新奇玩意儿!” 说完,他坐在门槛上,不再理会德福,而是掏出怀里的日记,埋头看了起来…… 第10章 啊,还我真菌科技 一群孩子拎着土篮,有的去挖黄泥,有的拿着猪草铺垫防漏去装沙子,一趟一趟往赵传薪家门前运。 还有孩子,在筛子前,把沙子筛好。 德福是个合格的管理者,按照赵传薪教的,运几土篮换一块糖。哪里出现事故,他也要去安抚,鼓励士气。 赵传薪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翻开日记。 【我有了个了不起的发现,原来明灯花的光芒能改变形状。】 【在幽邃的暗影森林里,这种有趣的现象无异于是行程的调剂。】 【可我走着走着,发现明灯花的光芒变幻中,不知不觉的对我的路途进行了引导。】 【回首望去,已经找不到回到森林精灵部落的路,甚至找不到走出森林的路。我迷路了。】 【我突然想到,明灯明灯,指路明灯,明灯花要将我指向哪里呢?】 【此时,我终于想起了当森林精灵把明灯花交到我手中,脸上露出不明意味的笑。】 【笑容背后,是善意,亦或是,它正恶意满满的期待着什么?】 发展至此,赵传薪已经察觉出一点不妙。想他做事向来是机关算尽,谋而后动。只因为那个世界一切行动只是付诸于纸上,大意了一回,结果好像上了森林精灵的恶当。 想法冒出,一個人的忠厚长者形象出现在脑海。牛管事是不是这种呢? 世界上,多数人都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之下,善恶难辨。 【正在我琢磨的时候,旁边的树林里哗啦作响。草丛被快速分开,巨大的响声让我心生恐惧。】 【恐惧之下,我几乎没有多想,立刻吹起了鹰骨哨,魔鬼藤朝那边弹射而去。】 【魔鬼藤一端系于树上,另一端向下卷去。】 【一只硕大的老鼠,挣扎着被吊了起来。】 咦?这一招挺好用呀。 赵传薪觉得,现实世界里,他完全可以模仿一下。 【魔鬼藤饱饮一顿鲜血。】 【我走过去查看,发现这里有个石头堆砌,方方正正的入口。入口通往地下,看上去像是一张漆黑巨口,择人而噬。】 【这是陵寝的形状。】 【我要进去探索吗?】 换成是现实世界,赵传薪才不会钻坟圈子。 可这里是日记,他快速思考,如果森林精灵给他下套,明灯花指向的目的地说不准有什么险恶等待他。巨型老鼠的出现是个意外,意外打破了既定的路线。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他写道:“我选择进入陵寝探索。” 【陵寝的隧道石壁上,满满当当写着各种字迹的文字。】 【第一排写着:可耻的德鲁伊一族,连同他们的六种兽人军团,打着宣扬文明的口号,侵略了我森林精灵族群的土地,甚至霸占我们的陵寝。】 【第二排写着:我们德鲁伊一族才是暗影森林的强者。】 【第三排写着:德鲁伊一族,挤占了我们熊人部落的生存空间。】 【第四排写着:我们蚁人部落的利益受到熊人的侵犯,我们必将予以痛击!】 【第五排写着:可笑至极,蚁人部落和熊人部落,在森林精灵的地盘上大打出手,还互相指责对方。】 【第六排写着:战斗吧,我将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武器!我们鸟人的身体结构虽然不善于提物,但我们的口袋科技发达,可以装的下任何你们想要的物资!】 【更深处的石壁上,充斥着刀劈斧砍的战争痕迹,到处是断壁残垣。】 【我正观察,有个声音自陵寝深处传来:陌生人,你到了蚁人的地盘。】 【我循声望去,一只吃的肥肠满脑,比人还大的蚂蚁,快步走来。】 【我骇然后退两步。】 【蚂蚁发现了我脸上的恐惧,得意的挥动它狰狞有力的下颚,对我说:陌生人,你是来这里寻找机会的么?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这里应属于我们蚁人部落。但如果你来这里提供援助,或者寻找商机,那么,我欢迎伱加入!】 【我该虚与委蛇,还是该知难而退呢?】 信息量很大,赵传薪可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所以,他选择虚与委蛇。 【我和蚁人虚与委蛇,蚁人答应带我参观陵寝。】 【我看到了偶尔有路过的,目光不怀好意的熊人,也看到了黄色须发,一把胡子编成辫子的德鲁伊。看到更多的是,被奴役着,被迫在饥寒交迫的状态中干活的森林精灵。它们是败掉战争后的俘虏。】 第9节 【蚁人对我说:陌生人,我们蚁人族给这里带来了我们独有的高效的生产模式,我们会带领所有族群,形成一个繁荣的暗影森林生态系统。现在,你应该独自四处看看,只要你和我的族群有共同利益,我们就欢迎你。】 【我独自参观陵寝。被奴役的森林精灵,纷纷向我投来麻木的目光。直到,我被一个森林精灵拦住。】 【森林精灵对我说:陌生人,你见过外面的森林精灵吗?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准备进行反攻?】 【我说:它们依然在辛勤的耕种,收获,进行传统艺术创作。】 【我还告诉森林精灵,我和它们一族相处融洽,并展示了从它们那里得到的礼物——精灵刻刀和明灯花。】 【森林精灵叹息道:森林精灵族虽然历史悠久,但荣光已然不在。我们耕种再多的地又能怎样?还不是要被掠夺一空?】 【我沉默不语。】 【森林精灵眼中燃起了希望,对我说:陌生人,我有个请求。虽然,我们在这里被奴役,但是我们也在闲暇之余,研究了德鲁伊的秘密——精神控制。德鲁伊利用一种真菌,投入到各个族群当中。这会影响这些族群的判断力,增加它们暴力冲动,从而控制它们四处劫掠。而我们森林精灵族毕竟有着更深厚的文化底蕴,我们研究出了更加平和的沟通方式,这是一种新科技。陌生人,我请求你,帮我把这种科技,传递给我外面的族人。】 【我是否该答应它呢?】 【我有两个选择。】 【一,答应它,我将得到一份最新真菌科技和使用方法,并且森林精灵会给我操控明灯花的咒语。】 【二,不答应它,我什么都得不到。】 “答应它!” 【森林精灵对我说:陌生人,你做出了正确而明智的选择。你的选择,也为你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我们森林精灵有着悠长的生命,除了上述的两个奖励,我还会赠与你两年的寿命。】 这次终于不是氪命了! 赵传薪心里大喜! 谁会嫌命长呢? 他真想尝试一下和森林精灵讨价还价,多要点寿命才好。可转念一想,日记中发生的每件事似乎都有着因果关系。随便篡改,都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于是,他立刻熄灭了自己的贪婪的火苗。 因果,因果? 话痨森林精灵,是不是故意把我引到这个陵寝的呢? 如果是,自己就太小看它了,这货的心机够深沉了。 坐在门槛上的赵传薪,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舒爽,就像那句广告词: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爬好几层楼。 然后,右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株花。此花花瓣半透明,状如莲花,但要小得多。花蕊奇特,看着像是个小灯泡。茎秆笔直,下面根须很短。 明灯花可以长时间离开土壤。 因为它茎秆内储存了足够的养分和水分。; 而赵传薪的左手…… 咦,小奶狗在他看日记的时候,就在他身边玩耍,一直在舔舐他的掌心。可能是刚刚给孩子们分糖,手掌残留了些许甜味,干饭舔的可欢实了。 森林精灵给的奖励,那份真菌新科技,出现在左手的刹那,直接被小奶狗给舔没了! 都没看见长什么样子! 阿西吧…… 第11章 多一门外语 在得知奖励的时候,赵传薪是想留着那份真菌科技的。 如果要用在什么动物身上,他觉得,如果是一匹马那是比较合适的。 这年头交通非常不便利,骑马出行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如果是一只鸟,那也合适。鸟可以到处飞,可以侦查敌情,可以成为赵传薪的第三只眼。 他现在没有马,也没有一只鸟,所以准备先留着真菌科技。 可偏偏,一不留神被干饭给舔没了。 一条狗能干嘛? 如果是猎犬,那倒是可以打猎。可看干饭的体型,显然就不是什么厉害的猎犬,可能就一土狗。哪怕是洋狗,也是国外土狗。 现在咋整? 就指着它看家护院吗? 所以,啪,把日记本一合,赵传薪抱起了干饭,使劲的揉搓干饭的脸颊。 “你坏了我的大事,你这个狗东西!” 干饭:“汪汪……” 可赵传薪似乎听懂了干饭的意思。 “放我下来!”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赵传薪还是“虎躯一震”。 长这么大,没听说过谁能听懂狗语! 这么容易就学会了一门外语么? 他按照森林精灵教给的方法,集中注意力,问:“你为什么舔我手心?” 干饭:“好吃!” 好吧,还挺激灵的。 他不在和干饭对话。 这小东西明显脑袋还没开发完全,就像个小孩,除了吃和玩耍外,啥也不是! 而且,大庭广众的和狗对话,多少会让他显得愚蠢不是,没看那边有小屁孩在那偷笑么? 汉人虽然也养狗,但若是论对狗的亲近程度还得是满人。满人经常挂嘴边一句话:狗大孩子胖! 这句话就是形容一個家庭富足,狗养的大,孩子养的胖。 他们把狗和自己的孩子相提并论。 满人不吃狗肉,传说是因为很久以前,一条狗救了老罕王的一条命。 而在村外路边挖黄泥的德福,被一个胡子拉碴,裹着头巾的男人拦住。 那男人掏出了一小把野地果,脸上挤出非常勉强的假笑,问他:“孩子,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赵传薪的?” 德福眼珠子转了转,先接过那一把野地果,不屑的撇撇嘴:“有没有糖?那点心呢?啥都没有?野地果,谁稀罕那,我们自己也能摘,一天能摘一土篮子,酸的要命。” 那男人脸上的假笑凝固了,然后开始打量其他孩子。 德福更不屑了:“你想打听事儿,必须找我,他们都听我的!” 那男人暗骂,读书人有句话说得好:唯女人和小孩难养!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你告诉我,这把刀给伱。” 眼珠子又转了转,德福这才露出笑:“好吧,虽然不稀罕你的破刀,但你既然周全了礼数,我就回答你好了。” 先是抢过小刀,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美个滋儿的揣怀里,继续说:“的确有这么个人。” “那他住在哪?” “住在村西头,你打这走,不消一刻钟就到了。那是全村最小的房子,很破,你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和赵忠义这个人关系很好吗?” “两家是亲戚!”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德福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此人高高的瘦瘦的,长的马马虎虎还行。人嘛,品行不怎么样,在这里没人缘,和他说话的人不多,见面最多点个头。” 心里却想:他初来乍到,除了赵忠义和刘宝贵外谁都不认识,这不就是没人缘吗? 继续道:“他为人吝啬,狡诈,不但半抢半买的夺了别人的房子,甚至连小孩子都欺负。此人还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就算是村里的xhq贵人,他都敢出言讥讽。” 那男人听了,眉头舒展。 片刻后,又问:“那他是否结交权贵,认识些大人物呢?” 德福冷笑一声:“你问的太多了,只是一把破刀远远不够,我要加价!” 男人脸色阴沉,掏了掏袖子,从里面掏出来几枚铜钱:“这下可以了吧?” 世风日下啊!连孩子都这样市侩,怪不得大清有亡国之兆,让八国起脖子骑脖子拉屎! 德福嘿嘿一笑,快速把铜钱塞怀里,麻利的令人心痛。他背过去手,小大人一样说:“结交权贵?就他也配!他连县衙的衙门口朝哪开都不知道!与他要好的,就只有刘宝贵那个光棍汉,和赵忠义那个窝囊废。” 这时候,旁边一个小孩不干了:“德福,我不准你这样说我爹!” 德福转头,朝那孩子使了个眼色,那孩子才乖乖闭嘴。 “今天,我问你的这些话,不要与外人说。不然,我就来找你,收回我的刀和钱。” 说完,那男人心满意足的转头走了。 德福却是回头对赵宏志喝骂:“你是不是傻?没看出来我在逗傻子吗?你差点坏了我的事!” 赵宏志吸了吸鼻涕,傻乎乎的脑袋瓜似乎灵光了一些:“啊,那咋整?” “无妨,还好我足够机智,那人被我糊弄走了。这还有他给的几枚铜钱,嘿嘿,等我们攒着,冬天等货郎好买冰糖葫芦!” “哦,太好了,我们要吃冰糖葫芦了!” …… “你快点躲起来吧,有个生人来村子里,拉着我问东问西,打听你的底细。我看他胡子啦擦,豹头环眼,与戏文里的莽张飞无异,定是山上的绺子。怕是要对你不利……” 德福一转头,就把那男人给卖了。 赵传薪吃了一惊,那牛管事不是承诺他会摆平吗? 而且,如果是钻天翻子,他怎会得知我赵传薪的名字? 有点乱,需要理一理。 想起森林精灵,是了,伪装的面具,牛管事,名字,钻天翻子…… 第10节 嘶…… 这年头,套路都这么深吗? 牛管事看起来是多么忠厚的长者啊,浓眉大眼的竟然背叛同志? 不行,必须做好准备。 如果这时候去牛家告密,但口说无凭,牛管事又是在牛家经营多年,人家肯相信他这个外人吗? 除了牛家,别地方似乎也难以借力。 刘宝贵说过,地方县衙无能,知州朱兆奎和手下将领富勒吉杨阿畏匪如鼠。 那么,还剩下谁呢? 似乎只有凭靠自己一干人了。 他马上动身,去赵忠义家。 刘宝贵也挑着小食担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赵传薪把事情经过,以及自己的推测和二人说了一通。 赵忠义和刘宝贵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赵忠义尤其不可思议:“一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牛管事待我如父兄,向来仁厚,在牛家商队更是人人敬爱,如何会做出此等事来?” 刘宝贵倒是和赵传薪某方面很像,向来不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什么不可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是,我们该如何应付?” 两人目光投向赵传薪。 赵传薪摸着下巴长出来的一层胡茬:“别慌,他们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咱们的优势在于,预先知道了他们想对付咱们,以及兄长你有武功在身。 咱们村里,只有一条路能进来。料想绺子也不愿意翻身越岭绕路。这又是一个优势。 兄长,还记得那天我被拦路抢劫的一幕吗?那里是个好地方,咱们若是埋伏在那,绺子来了,只要人数不是特别多,咱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或许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绺子杀人放火,一般会选择在夜里进行。 如此,这几天里,白天我让德福他们盯着。晚上,我们则去那埋伏。” 越听,对面二人眼睛就越亮。 但刘宝贵还有疑问:“那如果他们来的人很多呢?” 赵忠义两手一摊:“很多人?那我们就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要不然,我们就只能拖家带口跑路了!不过料想,咱们就算逃也未必能逃得掉。” 对他个人而言,其实可以选择自己跑路的。 但那可是自己的高祖啊。 历史上,赵忠义的老娘和妻子都被绺子杀了,孩子和他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劫。 现在事情脱离原本轨道,搞不好赵家全军覆没。 他继续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就算人多,他们人手一把洋枪,为了保养洋枪,平时不会上栓。咱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只要杀入人群内部,他们手忙脚乱,可能来不及拉栓。就算拉上了枪栓,都是自己人的环境也不敢乱开枪的。现在情况是,要么被他们打死,要么打死他们!” 第12章 这家伙,尿裤子了 鹿岗岭村的李木匠,用驴车拉来了一车板子。 “还有铁匠家给你打造的这种小铁锅,按照你的要求,在一边焊接了一个铁把手。锤子,斧子,一起带来了。下一车板子得等些天才行,我手里没有现成的了。你要的洋钉,铁匠家没有,我去城里的源升庆百货店买的,只有他们那有洋货。” 李木匠长相很有特点,脸四四方方,略微地包天。 赵传薪爽快的付了所有钱。 看着手里的银元,李木匠有点愣。 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村里人打造个什么东西,一般都拿东西换,以物易物。比如鸡鸭鹅或者蛋,或者布,山上的野味等等。也有的村民拿着一篮子鸡蛋和半吊铜钱的。 只有赵传薪,拿银元付钱。 一下子手头好几块银元,李木匠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财帛动人心”了吧。 如果是村里其他人来找他干活,他一般会端着架子。 可看到了银元后,李木匠腰就不受控制的弯了下来:“多谢了。” “客气了,板子一定按规格,保质保量哦。” “那一定那一定……” 这是发生在赵传薪和赵忠义及刘宝贵开小会商议如何对付绺子之后的事了。 赵传薪从小喜欢装,长大后随着审美提升,在装x的道路策马狂奔。 后世的家,就是他自己设计和亲自参与动手装修的。 孩子们都回家吃饭去了。 现在只有赵传薪和干饭在。 他已经确认,虽然他能和干饭进行最直接的交流沟通,但在干饭这个年纪,在智商上面纯属一個白痴。 上一刻对着一只蚂蚱“狂吠”,赵传薪让它别吵,它刚回个“好的”,下一刻继续叫。 毕竟,就算是个人类的婴儿,你能指望他智商有多高吗? 板子按照他的要求,有几个规格,有长有短,有厚有薄。 他随手拿起来一块板材,以另一块附在上面当做尺子,拿出精灵刻刀划了过去。 丝滑之感油然而生,划过之处像是小说三体中的飞刃,能达到纳米级别切割水准。 看着被切割出拐尺形状木板,精灵刻刀再次刷新了赵传薪的认知。 这玩意比电动的“带锯”、“电锯”还要快捷。 精灵刻刀的刀头伸缩极限在5厘米,5厘米内的厚度,切割木头比切割一块豆腐难不到哪去。 想象一下,用铅笔画在木头上画一条线,画过去,木头也断了,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 赵传薪继续用木板做垫子,比着拐尺厚度,用精灵刻刀划过。拐尺直角的两便秘都划过,拐尺变的名副其实,厚度刚刚好。 他用拐尺量着,裁了几块板子。 裁好板子,开始画线打燕尾榫。 赵传薪以前研究过榫卯结构,研究了一段时间,最后就只学会了用燕尾榫做盒子,就这还有大批网友公屏打666呢。 不是为别的,只因为当时赵传薪只用了电动修边机这一样工具,就把燕尾榫的木盒给做了出来,着实唬住一批人。 其实这玩意看着厉害,实则简单的很。 精灵刻刀锋利是锋利,但锋利不是万能的。 起码,在制作燕尾榫的时候,就远没有修边机容易。 批量的打燕尾榫,用了大半个小时才算完工。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慢的了。 趁着天黑之前,他拿着木槌,把燕尾榫给敲进去,贴合好。 木盒只有五面,底部的板子,赵传薪挖了一个简单的小鹿图案。 一共做好了两个盒子,多了也没用。 做好这些,天色已黑。 刘宝贵找来,叫赵传薪去吃饭。 他家里的灶没开火,只能先蹭吃蹭喝。 不过今天没去赵忠义家,毕竟谁家都没多少余粮,可着一头羊薅羊毛,是会薅秃的。 刘宝贵看到了门前堆积的木板,不远处还有一堆沙子,一堆黄泥,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都是你今天弄的?” “对啊。” “你咋弄的?” “用糖球换的。” “……” 别看这些孩子都不大,最小的还穿着开裆裤呢。 可他们人多啊,二十多个孩子,在糖球的刺激下,嗷嗷的抢着干活呢。 吃完饭,三人齐聚在赵忠义家的门前。 赵忠义的婆娘依着门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刘宝贵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哎,又是一把附魔的破伤风之刃! 赵忠义的武器比较长,院子里的那根白蜡木,此时已经上了枪头。也不知道这个枪头平时藏在哪里。 两人看向赵传薪:“伱手里没有家伙事?” “额……” 赵传薪从怀里掏出精灵刻刀,这是一把比巴掌长一些有限的刻刀。 刘宝贵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就这?” 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赧然,赵传薪拍了拍腰间的魔鬼藤:“还有这呢!” 刘宝贵更怒:“你就拿个牙签和一捆绳子去和绺子拼命?” 能说啥呢?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有句话说得好,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嘛!” 刘宝贵气的发抖:“你就作吧,俺怕是要被你坑死!” 赵忠义到底是厚道人,虽然皱了一下眉,却没有责备。 “好了,你俩只需要在旁敲敲边鼓,剩下都是我自己的事。” 第11节 他扛着长枪,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赵传薪不由得看了一眼,觉得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这位高祖。 赵忠义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婆娘,毅然转头。 三人的身影,淹没在鹿岗岭村的夜色中。 …… 路旁的深草丛中,三人蹲在里面,夜里的露水打湿了三人的衣服。 好在天气还不算很冷。 刘宝贵小声道:“今儿生死难料,可惜爷们俺还没尝过娘们的滋味。” 赵传薪拿着魔鬼藤的手心黏糊糊的,紧张的全是汗。 长这么大,他没和人打过架,遇到事基本都是智取。 和人拼个你死我活,大姑娘上轿,这还是头一次。 要不是知道历史走向,知道那些绺子有多凶残,他肯定也会和赵忠义和刘宝贵之前一样,觉得这事儿还有待商榷,不会直接想到来拼命。 但他还是安慰说:“别慌,首先就算拼命,咱们也未必会死。人世间就是如此,有人忙着生,有人忙着死,有人死里得活!再者,就算他们要动手,也未必是今晚上,我们不过是防范于未然。” 这里唯一面不改色,手不发抖的,就只有赵忠义了。 他半眯着眼,似乎在养神。长枪随意的放在膝盖上支棱着,保持随时方便去拿的状态。 刘宝贵咬咬牙说:“这都要死了,俺就说几句心里话吧。 忠义,你知道,张老太家的儿媳妇,那个小寡妇其实对你有点意思。” 赵忠义闻言一愣,旋即摇摇头。 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没有的事,还是说他不会如了小寡妇的意。 刘宝贵继续说:“俺知道她对你有意,你对她无情。和你说实话吧,俺其实稀罕她,早就惦记她了。” 没等赵忠义说啥,赵传薪就道:“稀罕就上啊,你在这咬牙切齿的干啥?等今天的事了了,我给你支招,让你抱得美人归。” 刘宝贵争辩:“可是,可是,不是说,朋友妻不可欺么……” “擦!”赵传薪乐了:“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用得着你在这让?” 刘宝贵:“……” 赵忠义:“……” 刘宝贵站了起来:“哎呀,俺又想尿尿了。” 赵传薪不满道:“你尿频咋地?” “俺这不是紧张吗?” 正此时,闭着眼的赵忠义忽然道:“嘘,有人来了。” 旁边的刘宝贵赶忙蹲下,然后,赵传薪就听到了非常非常之细微的水流声。 这家伙,尿裤子了…… 第13章 这还是老实木讷的高祖么 就听在道路的远处传来了谈话声和脚步声。 “草特么的,人家小孤山上的绺子,每人双马,别管追人还是逃跑都是顶尖的。咱们可倒好,一匹马都没有。” “别叫唤,那鹿岗岭村就有马,还有骡子,驴子还有牛。等咱们宰了那个赵忠义,顺便把这个村也屠了,全都抢走。” “你们俩别胡咧咧!俺今个只动那赵忠义,顺便宰了那個叫赵传薪的狗日的。俺大哥不想闹的太厉害,坏了大事儿。” “大哥,怕啥?绺子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咱们抢了钱财米粮骡马,马上回山,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你是老大还是俺是老大?” “你是!” 借着上玄月的微弱月光,赵传薪透过草缝看了看,影影绰绰的,应该是六七个人的样子。 这群人俨然视人命如草芥的对话,让赵传薪听得怒火中烧。 在这个多灾多难国难之际,全民族都应该站出来反抗侵略者的屠刀,而不是在这祸害自己的百姓。 不知怎地,每当国家有难,总有一群跳梁小丑,要么发国难财,要么窝里横,要么造谣传谣,要么当带路党做汉奸。 后世亦是如此。 一念及此,手抖的都轻了。 他一手魔鬼藤,一手精灵刻刀,嘴里叼着鹰骨哨。 可谓全副武装。 虽然这全副武装在刘宝贵眼里看着甚为可笑。 近了,更近了。 当这伙人就在三人眼前,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 赵忠义动了。 他单手拽着枪,猛然起身,炮弹一样朝前弹射出去。 噗嗤! 太快了。 瞬间,一枪精准的捅在一个绺子的脖子。是的,是脖子,正中心,十环! 抽枪,再捅! 绺子果然没有给枪拉栓,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因为这里距离鹿岗岭村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竟然敢提着刀枪,半路截杀他们这群拿枪的绺子。 “啊……” 不要误会,这声呐喊不是出自于绺子当中,而是赵传薪身旁的刘宝贵。 刘宝贵提着柴刀,嗷唠一嗓子给自己壮胆,冲了出去。一路上,淋漓不尽的尿液顺着裤裆滴落。 当…… 一刀,砍在了一个绺子的步枪上。 钻天翻子是个魁梧的汉子,他其实刚摸枪没几天。 此时,突然遭遇截杀,眼瞅着两个手下瞬间就被捅翻在地,他先是想要拉枪栓,但是着急下,手没够着枪栓。 突然,一把刀从侧里砍来,砍在了他的枪上! “唳……唔……唔……唳……” 大家都手忙脚乱的时候,穿透力特别,特别,特别强的哨音,突兀的出现了! 所有人,都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 赵传薪的手指头在鹰骨哨的两个口和那个斜口来回窜,发出的调子开始变奏。 而魔鬼藤,早就毒蛇一般窜了出去。 连赵传薪自己都有些发愣。 这调子,听着怎么那么喜庆,那么欢快,让他有些忍不住抖腿,跟着节拍点头…… 我曹,我点什么头,我抖什么腿啊? 当然,抖腿可能是心里太过于恐惧了。 一个绺子,听到哨音懵逼的刹那,一道黑乎乎的影子就缠在了他的脖颈上。另一端,眼镜蛇的脑袋一般翘了起来,顺势缠在路边的树上。 这个绺子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他“被”上吊了! 赵传薪眼睛发亮:果然,这一招好用。真是好一首上吊神曲啊! 他一边继续吹着,一边跑过去,跳起来握着精灵刻刀,对准吊起来的绺子脖子,刷…… 哪怕他怕的要死,哪怕浑身突突,但是,从事雕刻多年的手腕的稳定性,起了关键性作用。 又准,又稳,又快,加上精灵刻刀无与伦比的锋利,五厘米的延展性,瞬间割开了对方脖子的一切连接上下的通路组织。 这时候,枪响了。 有绺子不顾一切的开枪了。 赵传薪瞬间蹲下,鹰骨哨却不停。 魔鬼藤松开树杈,毒蛇一样蜿蜒,迅若闪电的缠在了开枪那人的身上。 再来说刘宝贵,砍出一刀后,肾上腺素激增,身体也不抖了,也不尿了,双手紧握柴刀,自上而下再劈一刀。 那钻天翻子是个惯匪,有着很丰富的打斗经验。他一看就知这人是个菜鸟,轻松横着从毛子那里买来的莫辛纳甘步枪,挡住了这一刀。顺便,把步枪当棍使,横扫过来,枪把子扫在了刘宝贵的腮帮子上。 不得不说,这把莫辛纳甘步枪在钻天翻子的手里,当棍子比开枪更熟练灵活。 刘宝贵被打翻,但是此时正是肾上腺素激增的时候,根本不知道疼,一骨碌,还没等起来,就在地上把柴刀横着挥舞。 钻天翻子差点着道! 等他想要上前的时候,枪响了。 在他旁边的一个手下,被一枪打中肩膀,身体一震倒了下去。 这把他吓了一激灵。 只能说,这伙悍匪现在属实还不成气候,深夜里开枪都能把自己吓一哆嗦。 他们的脑袋明白抡大刀片的时代一去不返,但是身体还跟不上潮流。 再想去杀刘宝贵的时候,眼角余光一扫,意识到可怕的事实。 第12节 自己的手下,好像都倒了! 这…… 他们一共有七个人。 首先,他被刘宝贵拖住了,他旁边的手下被自己人的枪误伤了。 这就去了两人。 一个被赵传薪用上吊神曲吊树上,被精灵刻刀割喉了。另一个开枪走火的,让魔鬼藤五花大绑,正倒在地上,慢慢因被吸食了血液而肤色苍白。 这就去了四个人。 再来说赵忠义,他暴起伤人,有备而来,瞬间刺死两人。 第三人想要偷袭,赵忠义来不及抽枪,于是侧垫布,张开一臂,肩和胯贴了过去。这人没准备之下,被撞的踉跄。 趁机,赵忠义回撤枪,也不调转枪头,直接用枪尾,靠惯性,击打在此人胸口。 这一下,直接把那人肋骨打断了,倒吸一口凉气。 赵忠义松开了长枪,直接冲上去,一拳,把这人鼻梁都干塌了! 再看周围,就剩下了钻天翻子,想要对刘宝贵下手。 这时,钻天翻子已经反应过来,也摸到了枪栓,顺势就拉动枪栓。 赵传薪距离太远根本过不去。 赵忠义看了大急,猛冲过去,也没啥招式了,直接飞出去用肩膀撞。 砰! 枪响了。 但是打歪了。子弹当然没打中地上的刘宝贵,反而是差点击中了不远处的赵传薪。 赵传薪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钻天翻子被撞倒在地,手里还握着步枪呢,赵忠义抬腿,一脚把他手里的步枪踢飞。 这种老式步枪,拉一次枪栓开一枪,开完一枪如果没有拉动枪栓,就跟烧火棍没啥区别。 所以,被踢飞,也不存在走火不走火的问题。 赵忠义撤回两步,左脚狠踩地上的大枪的枪尾,大枪因杠杆原理,枪头处弹了起来。 他伸手,精准握住,掐着枪头空中转了半圈,然后右手握住枪尾,一送。 噗嗤! 钻天翻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开始溢血。 呼嗤,呼哧…… 还活着的人,都在剧烈的喘息,肺部像风箱一样。 赵忠义目光幽冷的巡视一周,看见地上被魔鬼藤捆住的,还没死透的绺子,眉头不禁挑了挑,看了看赵传薪。 不过,他没说话,而是踩着钻天翻子的身体,缓缓抽出大枪,朝那人一步步走去。 那人眼神惊惧,但是失血过多,已经说不出求饶的话来。 噗嗤…… 赵传薪眼睛也瞪的很大,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高祖一般。 这还是那个老实木讷的高祖吗? 第14章 干就完了 等赵忠义以达到冰点的冷静态度,给所有人补刀后。 刘宝贵忽然就乐了起来:“嘿嘿,呵呵,哈哈哈……老子竟然也有杀绺子的一天!” 赵忠义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事实上,你一个人都没杀死!” 刘宝贵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忠义摇头,苦笑。 赵传薪有种参与历史进程的畅快感。哪怕,这段小小的历史事件,在历史大势面前不值一提,连水花都没翻起来。 他挣扎着,哆嗦着,支撑起两条已经软了的腿。 “兄长,采访你一下。” “啥采访?” “就是问你一下,你的感受。你以前杀过人吗?” 摇头,赵忠义矢口否认:“这是第一次。” “那你,怎么,怎么能做到如此冷静?” 赵忠义叹口气:“来之前,我反复问过自己,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不牵连朋友兄弟,我能否杀人?结论是,可以!那么,我就没什么可惊慌的,因为我做的是对的。哪怕再多人,哪怕我粉身碎骨,我也义无反顾!” 哗啦!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赵传薪一直以来,心态都颇为自傲。因为,他抱着拯救祖宗的心态,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他是来帮忙的,所以他就站在援助者的高姿态上俯瞰这一切。 可听了赵忠义的话,他忽然想起了《孟子》里的一句话: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高祖,恐怕不知道这句话,但是他的行为却印证了这句话。 而多少读了一辈子书的知识分子,却干了那么多蝇营狗苟的勾当。 赵传薪道:“受教了!” “这没啥。”赵忠义真没觉得有啥了不起。保护家人,是个男人就该做的。只是,他看着那個被吸了许多血的绺子,问道:“兄弟,伱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刘宝贵也发现了诡异的情况同样望着赵传薪。之前,他还生气赵传薪带着一把刻刀和绳子就来拼命,现在看来,自己才是最废的那个。 赵传薪一脸神秘:“都说了,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你只要知道,咱们是兄弟,这就好了。” 刘宝贵和赵忠义:“……” 沉默半晌。 刘宝贵开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去报官吗?” 赵忠义也望向了赵传薪。 这种动脑的事,还得是这位贤弟啊。 “不可!”赵传薪一口否决。“如果上报衙门,表面上,咱们算是为民除害,或许还能得到表彰奖赏。。可那些衙门口的窝囊废,怕是为了避免麻烦,转头就把咱们卖了。” 刘宝贵抓着刚剃干净的前额:“那咋整啊?” 赵传薪看看遍地尸体,眯着眼说:“咱们来个死无对证!” …… 第二天,鹿岗岭村的村民早早起来做饭。 一天之计在于晨。 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老百姓过日子,一刻都闲不下来。 这不,高老蔫扛着扁担,两边挂着土篮子,一早吃完饭就出来打猪草。 却看见,赵忠义和刘宝贵,还有那个新搬到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坐着牛车,从大山那边回来。 “忠义啊,你和宝贵这么早赶着牛车干啥去了?” 三人满脸疲惫。 赵忠义笑着说:“没干啥,我这兄弟翻修房子,寻思去给他拉点木料,没成想忘记拿锯子了。” 等高老蔫经过牛车的时候,也不知道眼花了还是怎地,隐约看到车上有血迹。 哎,人老了,眼睛不中用了。 …… 赵传薪三人随便吃了点对付一口。 然后,在屋子里,看着地上的莫辛纳甘步枪,这些毛子的洋枪已经有了许多磨损,并非新枪。但是还能用。 三人都没摸过枪。 赵传薪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啊,他摸索着,上了一发子弹,然后拉动枪栓,枪上膛了! “兄弟果然是奇才,没摸过枪,竟然知道如何使用!”赵忠义啧啧称奇。 “别夸我,我是会骄傲的。” 两人无语。 这小子啥都好,为人仗义,出手大方,懂得也多。就是口无遮拦,是个话题终结者! 赵传薪又试着把子弹退了出来。 地上除了旧洋枪和崭新的子弹外,还有两盒洋烟,三十来块银元。 刘宝贵问:“咋整?” 赵传薪说:“枪和子弹在兄长家里藏起来,烟我要了,银元咱们仨分了,一人一份。不要乱花钱,避免被人盯上。至于我,我花钱大手大脚随便了,没人会怀疑我的。等有机会,咱哥仨带着洋枪进山练练,这玩意可比刀枪棍棒厉害多了,百十米外,一枪就能撂翻人。有了枪,就算有绺子来寻仇,咱们也有一战之力。” 商量完毕,三人分开。 另外两人折腾一宿,乏的厉害,倒头便睡。 赵传薪很困,却睡不着,而是回到自己的破房子前。 一群娃子吃了早饭,早早的来到等在这里。 好家伙,连看门狗都用不上了,这些鼻涕娃就给他看家了,保证啥也丢不了。 第13节 反正睡不着,也没心情翻日记。 他索性坐下来,对一群孩子说:“今天可没那么多糖球分你们喽。但是今天,伯给你们做点玩具玩。” 说着,拿出刻刀,找到一截木块,刷刷刷,变戏法般的,以最快的速度雕出来一艘乌篷船。 他举着小船:“看这木船,应该能放到水里。有人想要吗?” 一群鼻涕娃只顾着吸鼻涕,各个目瞪口呆。 村里的李木匠,干木工活废老鼻子劲了。他们哪里见过这个? 木屑翻飞,片刻就雕出来一艘船,这手艺神乎其神呀! 别说他们,换做以前,赵传薪也是不信的。 可谁让他有精灵刻刀呢! “我想要。” “我也要小船!” 德福喊道:“我不要木头船,我要一把木剑,我要当将军,上阵杀敌!” “我也要杀敌,杀的罗刹鬼片甲不留!” 现在的黑土地上的百姓,恨毛子更甚于小日子。 赵传薪维持秩序,喊道:“今天给你们雕三样东西,木头小人,木剑,还有木头船。你们一个一个跟我说,都想要啥。等把今天的活干完了,挨着给你们结账。” 闹闹哄哄的,半晌才散去。 今天的活简单。 大伙平整了一块土地,洒上筛好的细沙。 然后就是和黄泥,和好的黄泥装进模具里,倒在铺了细沙的平整地面上晒着就算完活。 “哇,你们看,这上面还有一头小鹿。” “伯,等黄泥砖晒好了,能给我一块吗?” “我也要一块。” 好家伙,才刚开始晒砖,就预定了二十多块。 “好好好,每人一块砖!”赵传薪哭笑不得。 早知道,不整这么多花活了。 小孩子么,干活毛手毛脚,动不动模具打翻了,一块砖就废了。 不过,干着干着就熟练了。 许多大人觉得孩子笨手笨脚不让干,孩子缺少动手能力,对以后发展不是好事。 赵传薪自己懒是一方面,他喜欢干有挑战性的工作,不喜欢重复的机械性的劳动。另外,他也喜欢热闹,一群孩子咋咋呼呼的多有趣啊。 说到教育问题,赵传薪看着脚下转来转去的沙雕狗。 他其实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脑袋里的理论知识,比他手上会的活要多的多。他时长感叹人生苦短,想要尝试太多东西,但生命和精力不允许。 人的横向知识面广,也就是所谓的“博而不精”,其实不是坏事。国外有个词儿叫思维模型。所谓思维模型,说白了就是对这个世界,各个领域都有足够的认知,从而构建出一个思考的模型。这样,看待事物,就不会轻易从众,可以多角度思考。 以前,有个在科学角度非常不严谨的说法,说人的大脑开发不足8%,又或者10%,说爱因斯坦都开发20%了。 这其实是胡说八道的,压根没确凿的证据。 人和动物,都没有那么多能量支撑累赘“脑域”,天天啥活不干,就干消耗。 人还好点,动物恨不得把一切能用的都用上,为啥会长出来一部分用不着的脑子? 其实大脑每个部分都是有用的,都能用的上。 但是,确实有些人会格外聪明。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后天培养的。比如家里父母都是高知识分子,孩子大概率会聪明,不光是从遗传学,更是因为后天不断开发。 看着地上的干饭,赵传薪心想,既然宝贵的真菌科技,被这货给吃了,那么就别浪费,玩点新鲜的! 第15章 发现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干饭,这有几块木头?” “汪汪……” “蠢货,这有三块木头!” “干饭,那是什么?” “笨蛋,那是蚂蚱,哎你别去追……” 赵传薪试图开发干饭的脑子。 后世不是天天喊口号:赢在起跑线上。 但一天下来,似乎效果不大。 黄泥用没了,鼻涕娃们就提着土篮子继续挖黄泥。回来继续打砖。 下午,赵传薪叫来一群孩子,分发木雕。 别说村里孩子,就算城里的,也没有玩具可言。 一群鼻涕娃看着手里的木头小人,木头船,还有可以拿着比比划划的木剑,一个个眼珠子冒绿光。 太特么好玩了! 然后听到自己家大人喊,嗷嗷的作鸟兽散。 赵宏志拿着一个木头船回家了。到家后,跑厨房去,直接就把木头船丢水缸里,真的飘起来了。 他母亲见了,拎着笤帚嘎达,照屁股一顿抽:“小瘪犊子,你把一缸水祸祸了,我们怎么吃?” 乡下孩子皮实,赵宏志压根不怕,挨两下就跟挠痒痒似的。挣扎着逃出魔掌,去水缸把船捞起来,一溜烟进屋了。 赵忠义被吵醒了,看了他手里木头船,问哪来的。 “是传薪叔给我们雕的。” “他没睡觉吗?” “没有,他在门口坐了一天。我们给他打砖晒砖,他就逗小狗。传薪叔雕木头可快了,老厉害了!等明天,我管他要木头剑,可威风了。” 在鼻涕娃的脑袋里,只有威风,好玩这些概念。他不知道,木头剑是最简单的,越小越复杂的雕刻才难。 赵忠义却是去了刘宝贵家。 只见,赵传薪此时正端着马勺,在小食担的灶上,来回的颠着。里面放足了油水和酱油的白菜片子,一上一下的翻飞。隐隐约约,还飘荡一股醋酸味道。 “这是干啥呢?” 赵传薪抬头,顶着两個黑眼圈,龇牙一乐:“颠勺呢,炒菜啊,你没见过么?” “没有,我家都用大锅炖菜。” 炖的,赵传薪就吃炖肉,比如鸡鸭鹅,或者牛腩什么的。其它,他更爱吃炒菜。 为此,还特意跟专业大厨学颠勺,不过刀工垃圾的一匹。 “闻着挺香的。”赵忠义抽抽鼻子说。 能不香吗,虽然没放肉,但是在城里买的猪油,调和了豆油,一点都没少放。 然后,刘宝贵也醒了。 搓搓眼睛:“哦,传薪你也会做饭啊?” “必须会!”赵传薪眨巴眨巴眼。 “那你之前怎么不做?” “有做饭的,我还动什么手?” 说的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干饭在脚下馋的直转悠。 赵传薪给它倒了点菜汤,混合捣碎的面片,喂它吃了。 “草,谁家狗吃细粮啊?”刘宝贵不痛快的说。 老百姓都会过日子,就算家里藏了十块银元,照样没理由浪费。 “没事,我家的狗就吃。” 赵传薪理所当然道。 后世的狗吃狗粮,一年少了几千都不够。 刘宝贵啐了一口:“那些旗人老爷家里养狗,也没你这样的。” 赵忠义插话道:“说正事。兄弟,伱咋不睡觉呢?是不是昨晚的事吓到你了,怕做噩梦?” 摇头,赵传薪说:“也不是。就是受的刺激太大了,挺困的,但是就是睡不着。” “绺子,也叫胡子,就是土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自称什么绿林,其实各个都该杀,你不要觉得心里有愧。”赵忠义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别说,还挺有道理的哈。 “多谢兄长了,我一会儿就睡。你还是回家吃饭吧,就这点白菜,我可没带你的份。” “哈哈,那我走了。” 当赵传薪盛好了菜和饭,那边刘宝贵贼兮兮的凑了过来。 “传薪,你发现没有,忠义他好像变了。” 想了想,赵传薪深以为然:“确实。以前他没这么多话的。” 看来,受刺激的不只是他啊。 那么,赵忠义是朝哪方面受刺激了呢? 赵忠义回到家里,露出笑脸:“怎么都等我呢?吃饭,吃饭。” 第14节 他举起海碗,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 练武的饭量都大。 传说唐朝的薛仁贵,把家里吃的都穷了,快吃不起饭了。 饭桶这个词,好像就是打他那起的。 但是,今天赵忠义的胃口格外的好。 “慢点吃,你这太吓人了,别把身子吃坏了。”他婆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赵忠义一摆手:“无妨,哪有吃还能吃坏身子的?再来一碗!” “没了!” “……” 等吃完饭,收拾妥当,他婆娘依偎在他怀里:“当家的,你给我说实话,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咋一回来,你像是变了个人呢?” “你不害怕?” “害怕,但我更害怕你出什么事。你没事,其它的也就没那么怕了。” “呵呵,我杀人了!” “啊?我看见你脱下来的衣服上的血了。那你没事吧?我看你没受伤,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没有的事。放心,现在事情解决了。以后,只要我在,也不会有人来害你们,谁也不行!” 有的人会在重大变故中消沉,有的人会疯癫痴傻,有的人变得疯狂不择手段,而有的人,则能找到人生的意义。 …… 最终,赵传薪还是睡着了。 他没做噩梦,因为困的厉害,睡得死沉死沉的。 今天,刘宝贵和赵忠义,都没干活,来赵传薪破房子这里,准备帮他拾掇拾掇。 这可让赵传薪犯难了。 一来,他还想着偷懒呢。这哥俩一来,他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偷懒? 二来,他们觉得拾掇房子,就是把不结实的地方修整一下,能住人就行。这远远不是赵传薪想要的住所好么? 所以,他只能挑点活让他们干了。 “兄长,宝贵,你们俩帮我把屋顶的木瓦揭了,看着碍眼,还增加了屋顶的承重负担。再帮我弄点苫草,从新苫一下房顶。我怕高,不敢上去。” 怕高,不敢上去? 两人直接无语了。 他们现在发现了赵传薪的另一个特点:懒! 刘宝贵问:“那你干啥?” “我?我有重要的任务!我先给孩子们把今天的玩具雕刻好,然后要跟李木匠去一趟城里,买点菜回来。你俩来帮忙,怎么着也得安排你们一顿饭是吧?” 这叫重要任务? 黄泥砖还不够,鼻涕娃们还得继续努力。 赵忠义拉住赵传薪:“还有个事儿。后天,我就要去跟着商队跑一趟了。既然你说,牛管事不是好人。那你说我去是不去?” “去啊!”赵传薪斩钉截铁道:“你若是不去,可能就暴露了咱们知道真相了。现在,那牛管事还蒙在鼓里呢。而且,他知道咱们俩,你若出事了,我把他给暴露出去,他能不怕么? 不过,去的话,也要做两手准备。若是牛管事做贼心虚,真的狗急跳墙想要加害于你,你也要小心,但这个可能微乎其微。若是他没有异动,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拿的薪俸,一分钱都不少要。” “那我知道了。”赵忠义露出笑脸。 这位高祖,真的不一样了,笑容比以前多了,整个人也开朗了。 赵传薪找到李木匠,坐上了他的驴车。 “李师傅,你去城里做什么?” “去城里买一些大木漆和小木漆,生漆和熟漆都不够了。还有一些零了八碎的东西。” “对了,我想请教一下,家具什么的,该怎么上漆?” 李木匠显然犹豫了一下。 一般,看家本领都不外传。 但是,赵传薪问的也不是特别隐秘的事情,差不多点的木匠都懂。再者,如果随便说几句,就能成为木匠,那满村都是木匠了。 这样一想,他反而来了谈兴。谁不愿意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嘚瑟一下,显摆一下呢? “这就要说到一门手艺了,揩漆!揩漆先打漆胚,拿青砖的粉面打磨。再刮面漆……” 李木匠很自信,这里面许多术语,都不是赵传薪能够听懂的。 所以,他说了很多,说的很通透。 而赵传薪绝对是个合格的聆听者,事无巨细的记下了。 然后他又问:“那么,打磨的话,除了青砖粉,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比如,用不用砂纸?” “什么砂纸?纸肯定不能打磨木头的。可以用水葱的……” 赵传薪知道水葱,学名叫木贼草,也叫节节草。 这一路上,他边问边听。 本来么,他不但手上有活,脑袋里的理论知识也不少。只是到了这个时代,缺乏必要的工具,毕竟连砂纸都没有。但是,这时候的匠人,也有着就地取材的智慧。没有砂纸,就用青砖过滤的细面,节节草这种粗糙的植物来打磨木材。 李木匠自以为既装了一回,又不至于泄露秘密。殊不知,赵传薪通过一路的对谈,已经弥补上了所有空缺的理论知识。 如果被李木匠知道了真相,估计眼泪都要流下来。 第16章 你,不是个好青年 穿越人士一定要给自己做好定位。 赵传薪给自己的定位无比精准:一个来自于未来的手工艺匠人。 不是重工业匠人,不是文学巨匠。 所以,他既没有政治水准,也没有bug级的科技手段。 此时,虽然洋务运动失败了,没能站起来,但是这个臃肿而腐烂的庞然大物还在苟延残喘,等待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能干啥?歇着吧,普通人一个,救救自己的祖宗已经是极限了。 他能做的,就是汲取营养,做好自己分内事而已。 而且,就算是营救祖宗这件事,目前他都做的拖泥带水,还没有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 钻天翻子虽然团灭,可他拜把子兄弟占中花还活蹦乱跳呢。 所以,他首先考虑的,是先活下去。 因而,和李木匠取经,不是理所应当吗? “咦?我脑袋里绕了一個大圈子,怎么看都像是在给自己偷师找借口呢?” 好吧,赵传薪没有多么高尚的节操。 以前他就是一个得过且过的懒散人员,现在也好不到哪去。骨子里的东西,你就改不掉的! 去城里进行一番扫荡式购物,装在李木匠的驴车上,塞的满满当当。看着小毛驴的身板,赵传薪都不好意思上车了。 李木匠招手:“上来坐,无碍的。” 赵传薪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不用,把它压趴窝了,受罪的还是我。” 李木匠无语了。 这人可真古怪的很! 回去后,直接把东西卸门前。 大包小裹卸下来后,赵传薪累的满头是汗。 木胶,洋钉,漆,席面,米面粮油调味品…… 赵忠义和刘宝贵把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还帮忙拉了一牛车黄泥,超额完成! 除了玩具,赵传薪还每个孩子分了一块糖球。 这几天,可把这些鼻涕娃累坏了。 听说,有娃子累的晚上打起了小呼噜。 呵呵,等伯伯我发达了,请你们吃香喝辣! 赵忠义看着满地的零碎:“咋卸这了,不怕晚上遭贼吗?” 说完,三人都乐了。 贼都被他们杀光一波了! 赵传薪说:“没看我连席都买了么,今天就在这睡了。 宝贵,你把小食担挑过来,一会儿在我家开灶,咱们晚上喝点。” 赵忠义和刘宝贵面面相觑:就你那点浅量,能别张罗了吗? 赶面条子,猪肉做酱,闷个红烧土豆,闷了一只在城里集上买的野兔,凉拌白菜丝。 看着刘宝贵拎着菜刀,咄咄咄…… 白菜丝切的是又快又准,大蒜拍完切的细碎…… 赵传薪酸了吧唧的说:“宝贵你干过厨子咋滴?” 刘宝贵用抹布擦擦手:“可不是在后厨帮过工么,切不好就挨揍,刀功算是打出来了。” 当然不想挨揍,赵传薪只能慢慢请教慢慢学。理论派么,学的慢不丢人! 哥仨今儿是小酌,净吃菜去了。 第15节 这么多肉,赶上过年了。 “虽然那刀功不咋样,但传薪你这菜做的好吃,滋味儿足!”刘宝贵夹一筷头子白菜丝品头论足。“就是太大手大脚了。省着点,要不然娶不上媳妇,伱看我就攒着等着娶媳妇。” “媳妇?”赵传薪挑高了嗓音:“要那玩意儿干啥!” 哥俩一对视,好吧又喝多了! 赵传薪继续大着舌头道:“啊,今天又喝多了。兄弟我跟酒是五五开,一口是醉,一杯也是醉!但是,无论怎么醉,就是不倒!” 跟酒五五开醉而不倒的赵传薪,是被两人抬上炕的。 …… 第二天,天继续晴,万里无云。 天晴一天是天公作美,天晴半个月,那就是:贼老天,要旱死个人么? 连河里水位都降了! 跟家里大人的愁眉苦脸不同,村里小娃子照样兴高采烈的来到赵传薪家。 以前,家里娃子外面疯不着家,满哪都找不着,非得扯着嗓音喊两下才行。现在好了,直接去赵传薪家里,肯定能提溜耳朵拽回家。 人缘么,就是这么来的。 赵传薪就这样和村里人熟络起来。 今天还是晒砖,除了晒砖,他还开始砌墙了。 早起的泥砖干透了,拿来直接用。 沿着原来的墙面,赵忠义和刘宝贵帮忙挖了浅地基,赵传薪直接往上砌。 刘宝贵拍拍坚硬的黄泥砖:“这砖打的好,还带图的,传薪你有这手艺,走到哪都饿不着。这真是那群小娃子干的?” 赵传薪蹲着,拿泥抹子垒砖,仔细敲打,和水平线找齐。带小鹿图案的砖面,必然是朝外的。他乐呵呵道:“那还有假,这群小子,厉害着呢。” 偷听他们说话的鼻涕娃们闻言,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赵忠义看在眼里,点点头说:“兄弟你不光有手艺,调教孩子也在行。穷人孩子早当家。” 赵传薪一边干活一边摇头:“说错了,穷人孩子懂事晚。富人家的孩子才早当家。那首富牛子厚,你看他家里有钱,他十五岁就接手家族产业,发扬光大,穷人家孩子可不行。远了不说,你们在看德福,这小子最近磨炼的沉稳了许多。现在就是让他去管一群工匠干活,我觉得都不在话下。” 旁边的德福一听,骄傲的神色都快溢出来了。 刘宝贵咦了一声:“你不说俺还没发现,这小子以前人五人六的,就差没把贵人两个字贴脑门上。现在的确沉稳许多。” 德福哼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噗嗤! 赵传薪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突然,赵忠义小声道:“明天我就要走了,要不,今晚上去老林子里练练枪?” 赵传薪赶忙摇头:“练枪不急,等你回来的。晚上,动静格外大,不太稳妥。再者,洋枪这玩意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那钻天翻子,不就吃了这个亏吗?另外,我这段时间抽空研究研究,给咱们练枪找个方向。” …… 下午,砖用完了。 赵传薪就继续摸鱼,坐在门槛上翻日记。 【我离开了陵寝。】 【带着森林精灵的希望,拿着明灯花,有惊无险的回到了森林精灵部落。】 【上次那个森林精灵接见了我。】 【它对我说:谢谢你陌生人。你给我们部落带来了新的希望。请你不要责怪我,利用明灯花的特性,指引你到大陵寝冒险。我也是没办法,谁让我们森灵精灵,无法混入其中呢?】 明灯花被赵传薪栽到了门口,特意从山上挖的落叶土培植,嘱咐小娃子们不要伤害踩踏。但他暂时还没派上用场! 他在日记上加了一句话:“我对它说:希望你下次不要欺骗我,因为我很生气。有什么事,不能敞开天窗说亮话呢?” 小样,治不了你? 【森灵精灵满脸惭愧,说:陌生人,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需要你,带着我为你准备的各种商品,都是我那些被俘虏当奴隶的族人所需要的物资,带到大陵寝去贩卖。他们不会怀疑你的。】 赵传薪赶忙带着疑问写道:“我问它:为何他们不会怀疑?” 【森林精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对我说:因为,人类都是贪婪的生物,和那些部落一样贪婪。贪婪的人是不会怀疑别人的贪欲的!】 赵传薪十分无语,写道:“我就不贪婪,是个大方,洁身自好的上好青年!” 【森林精灵:……】 【森林精灵耐着性子对我说:我相信你的品德,那么,你答应我的请求吗?】 【我有两个选择。】 【一,答应它。森林精灵鉴于我的善解人意和高贵的品行,给我两年的寿命奖励。】 【二,不答应。森林精灵会理解,毕竟这冒着一定风险。它会安慰我一番。】 其实,每次做选择题的时候,似乎都有着某种诱导性。赵传薪也说不清楚,就比如这次,一趟运输,就给他两年寿命。这让他很难拒绝。 于是,每次他都会选择好处更大的一条。但他从来不会知道,选择看似好处小,或者没有好处的一条,是否会触发更大的好处呢? 他想尝试一下看看。 如果实在不行,他可以“回心转意”,说不定也照样能捞着好处呢? 这种心动,很快就占了上风,压过两年寿命的心动。 “我对森林精灵说:我再考虑考虑!” 【森林精灵表示理解,安慰了我一番。然后,它似是不经意的说:陌生人,在九族之战中,森林精灵一族对另外八族已经有了充足的了解。除了德鲁伊族操控人心的秘术,还有熊人强身健体增加身体协调性的方法,鸟人族口袋科技,甲虫族则有连我们的精灵刻刀想要刺破都很吃力的铠甲。我暂时只能说这四族的秘密。每个种族,都有着独特的能在暗影森林中安身立命的本领。如果,我愿意拿出运输的两成物资,让你去和他们交换奖励品,另外再给你两年寿命作为奖励,你愿意尝试一下吗?】 赵传薪的心怦怦直跳。 他立刻写道:“我说:我愿意!” 【森林精灵露出得逞的笑:看来我没说错,人类确实贪婪。而你,陌生人,你也并非一个大方,洁身自好的好青年。】 我的天那! 赵传薪很有一巴掌拍死这个话痨的冲动,原来套路这么深的吗? 第17章 悔不当初买体力药剂 【无论如何,我上路了。】 【路上,我有许多森林精灵陪同。】 【它们赶着暗影森林里最温和的植食性毛虫拉车,携带大量明灯花指路,驱散了黑暗,也赶走了那些埋伏在暗影中的猎手。】 【这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赵传薪觉得,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还蛮有意思的。用毛毛虫拉车吗?真敢想! 【森林精灵抵达大陵寝附近,把货物卸下,就离开了。】 【我来到大陵寝,找到蚁人守卫,道明来意。】 【我受到了来自于蚁人,熊人,德鲁伊,还有鸟人高层的接待。】 【蚁人高层问我:陌生人,你带来了我的奴隶需要的物资,我非常满意。】 【我马上客气的回应:为尊贵的蚁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么狗腿子的吗?这根本不是我的性格好么? 赵传薪暗自吐槽。 这种狗腿子性格,就算演他都演不出的。 【我继续道:尊贵的各位贵人,我愿意无偿献出两成我的物资。】 【蚁人,德鲁伊,熊人,鸟人高层都吃了一惊。熊人高层问我:你既然拿出了巨大的诚意,那么,陌生人,你又想要得到什么呢?】 这可给赵传薪问着了。 他想要啥? 不都说,选择题是小孩子才做的么? 那么,我赵传薪就做选择题好了。毕竟,我的心理年纪年轻的像个孩子呀! 他快速写道:“我说:我想要鸟人的口袋科技!” 【鸟人高层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我说:我只能给你最低级的口袋科技,你可愿意?】 赵传薪有刹那的犹豫。 保命最佳选择是铠甲,装逼最佳选择是熊人的协调性技术,而生活最佳选择是口袋科技。 忽然,赵传薪想到了什么。 他写道:“我转向蚁人,对他说:那么,蚁人阁下,你们一族能给的奖励是什么吗呢?” 【蚁人狂妄大笑:许多族群诋毁蚁人部落,说我们不自量力喜欢以小博大,从某方面而言,他们说的没错。我们蚁人一族,能拿得出手的是,四两拨千斤的药剂!伱若选择我,我会奖励你一份最低级的大力药剂!】 噗…… 原来这位卖大力丸的呀! 得,干活最佳选择肯定是大力丸。 所以,赵传薪选择——大力丸! 至于为啥? 首先说铠甲,天天穿着奇特造型的铠甲晃悠,要多扎眼有多扎眼,除非他是傻子才会这么干。 其次说口袋科技。 最低级的口袋科技,如果只能有个一立方半立方的空间,那么有也等于无,神奇是神奇,但用处不大。 协调身体的技术,属实也没多大吸引力。 他不跳舞,也不喜欢舞刀弄棒,要那么好的协调性,难道去走钢丝吗? 第16节 而他现在天天干体力活,大力丸才是最重要的好吗? 坐在门槛的赵传薪,这次小心了许多,没让干饭把手里大力丸给吃了。 当然,这也不是大力丸,这是一瓶药剂。 酒红色液体,装在一個玻璃瓶子内。 他扒开塞子,一饮而尽。 并非飘飘欲仙的嗑药感,也非浑身充沛力量毛孔都舒张的感觉,反而有些怪怪的,如同在身体正中央,有一只手,紧紧拉扯住每个身体末梢的筋,四肢仿佛更有弹性了一般。 这可真是反套路呀。 不会被骗了吧? 不是没这种可能! 但先不管,先回去复命领取奖赏要紧。 【我拿到了奖励,正往外走。突然,上次拦我的森林精灵奴隶,再次拦住我,说:感谢你,陌生人,你为我们森林精灵一族做了太多。我想问问你,之前有个人类,他是个猎人,我们找上了他。此时,你的角色,本应该是他的。你见过他么?】 赵传薪一愣。 他刚进暗影森林见到的那个猎人吗? 在这件事上,似乎自己无愧于心,没啥好隐瞒的。 于是,他如实相告。 【森灵精灵捂着额头:天,他果然被自己的贪欲害了。他从德鲁伊那里得到了奖励,从我们这里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但是,他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他本应该替我去树人那里报信的。树人是温和的中立种族,我们森林精灵的族人需要它们的帮助。 你不必着急回去获取报酬,你可以先替我办成这件事,我会预先支付你一年寿命的酬劳。如果你能完成任务,我会再支付你一年寿命的酬劳。】 赵传薪赶忙问它要获得树人什么帮助。 【森林精灵眼中闪烁着叫作复仇的火焰:这批物资当中,夹杂了一批任何人都没有发现的精灵刻刀。如果获得了树人族的帮助,我们将里应外合发起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反攻,将入侵者赶出家园。】 赵传薪吓了一跳。 旋即,他怒火中烧:“我眼中喷射愤怒的火焰,低声吼道:你们再次欺骗了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的物资中藏有武器?若是被发现,我肯定会被他们杀死。” 竟然接连被这些看似纯良实则奸诈的杂碎,摆了两道。赵传薪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森林精灵赶忙安抚我:别急着发怒。就算森林女神,也会谅解森林精灵一族为了生存而发出的小小的善意的谎言的。而且,那些精灵刻刀藏的十分隐秘,它们不会发现的。而且,我也会给你做出补偿的。】 好吧,森灵精灵一族最厉害之处就在于:出手足够大方。 【我有两个选择。】 【一,完成任务。我将得到一片树人族特有的疗伤叶片,外加两年寿命。】 【二,不答应。我什么都得不到。】 赵传薪明白了被自己送出暗影森林的猎人,为何会变得愈加贪婪和自私了。 因为是被这些森林精灵有意培养出的贪欲。 赵传薪还是没忍住,答应了下来。 喝大力药剂,并没让他觉得舒爽。但是一年的寿命到账,却让他感受到了那种由里到外的轻松感。 手里多了一片狭长的巴掌大小的叶片。 暗自数算一通,他觉得自己变得开始有搜藏癖,目前手里有魔鬼藤,明灯花,鹰骨哨,精灵刻刀,外加疗伤叶片。其中有的现在还用不上,但是值得收藏。 对于没到手的鸟人的口袋科技,他也是万分垂涎的。 得想办法搞到手才是。 不然,宝贝越来越多,都没地儿放了。 【我上路了。】 【但才走了半天路,我就筋疲力竭,体力耗尽了。】 赵传薪哭笑不得。 他终于明白,之前的体力药剂为何那么贵,需要八个月的寿命了。 比如这次任务,他如果快速完成,总共能得到两年寿命。 减去八个月,还剩一年四个月。 还有别的奖励呢。 果然,越看似无用的,性价比不高的东西,其实作用才最大。 悔不当初啊!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暂且合上日记,等待体力恢复。 一群鼻涕娃,此时正撅着屁股,用去池塘边搜集来的节节草,沾着水卖力的打磨木板呢。 天气好,那点水很快就蒸发掉。 赵传薪便拎着装着木漆的桶,给木板刷漆。 这个工程量挺大的,哪怕他小屋只有一居室的面积,需要的木板也非常可观。 不过没关系,磨洋工呗。 他别的不多,唯独时间多。等任务全完成,还有三年的寿命到账。以后累计的多了,活到二十一世纪不成问题。 在赵忠义走之前,赵传薪还刻意去托付他帮忙买一些玻璃。 这会儿的玻璃多半是舶来品,洋货,本地没有卖的。 老百姓家里,用的还是窗户纸呢,有的连窗户纸都用不上。 正百无聊赖的逗弄着干饭,教它识数,外带着认知这个世界的各种事物。就见一个鼻涕娃哭丧着脸。 他问:“咋了?” 那鼻涕娃说:“俺家的羊跑丢了,好像跑去了老鹰沟。” 第18章 走的很安详 老鹰沟是鹿岗岭村村民口中的禁地。 那里林深叶茂,地形复杂。 就算是经常跑山的老猎人,一般也不会往那边走。只有翱翔天际,目光如刀的老鹰,才敢在那盘旋。 外加,深山老林常有虎豹熊出没,这会儿可不是后世,人类把大型野生肉食动物逼迫的没了栖身之地。 “丢了就丢了呗,你哭丧个脸干啥?”赵传薪无所谓道。 本来,鼻涕娃还只是哭丧着脸。听赵传薪这样一说,泪珠子就快掉出来了。 他哽咽道:“羊丢了,过年就没有新衣服了,也吃不到糖葫芦了,没有饴糖了。” 擦,赵传薪过日子有今天没明天的都习惯了。兜里从来不留隔夜钱。 有俩大子儿,必振衣作响。 也不是爱享受,多半都买一些工具啊,材料啊之类的拿来练手玩耍,或者花钱学习新东西了。不是在装逼,就是在装逼的路上。 所以和这些惯会过日子的百姓,没多少同理之心。 “好了好了,哭啥啊。羊丢了,你家大人咋整?” 鼻涕娃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抹眼睛:“不知道,俺爹找人帮忙找,大伙一听是老进了老鹰沟,都不敢去了。” 赵传薪起身,从门口的木头上把外套取下,穿上,说:“多大个事儿。你们都记得,伯是讲义气的。你们有难,伯肯定帮忙。走,去你家,我帮忙去找找。” 能和一群鼻涕娃张口闭口讲义气的,估计赵传薪是头一号了。 刚想走,忽然又转头,去把门前的明灯花从土里拔了出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嘟囔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古怪话语。 鼻涕娃惊奇的发现,那朵肉嘟嘟的花,忽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赵传薪又看看地上傻狗干饭,顺手把它也给抱了起来。 赵宏志看着赵传薪带着鼻涕娃走远,对德福道:“叔可真讲义气啊。” “哼!” 德福不服,心道不过是邀买人心,谁不会呀。 赵宏志又道:“叔都走了,咱们干啥?要不,咱们去下套子?” 德福眼珠子一转:“你会下套子?” “我跟村里的猎户李老三学的。” “走!” …… 赵传薪肯帮忙上山找羊,这是谁都没料到的。 “此人仗义!” “那可是老鹰沟,前年老韩家的娘俩进去捡蘑菇,再也没出来。听说光找着点血迹,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反正我不敢去。” 村民议论纷纷。 羊丢了就丢了,总比命都搭上强。 于大坤带着赵传薪上山,一路上唏嘘不已。 “乡里乡亲的,都不愿意搭把手。还得是小赵伱啊。” 赵传薪不爱听这种唠叨,抱着干饭,气喘吁吁的没回话。 于大坤看看细皮嫩肉的赵传薪,还抱着一条小狗,觉得不太靠谱。 到了老鹰沟近前,赵传薪说:“咱们分开找。你沿着路往上走,别迷路了。我方向感好,不怕丢。这不有狗么,让它闻闻味,说不定我就能找到。” 第17节 于大坤:“……” 你一次都没来过老鹰沟,跟我讲什么方向感好? 他欲言又止,却见赵传薪已经抱着小狗崽子钻进了林子里。 哎,可千万别把人也给丢了才好。 赵传薪将干饭放下。 干饭来到新环境,没有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它奶声奶气的叫了两声:“汪汪……” 赵传薪拍拍狗头:“再闻闻,有没有羊的味道?” 其实,这一路上,他已经让干饭了闻了很多次了。可以说是一路沿着味道找来的。 和于大坤分开,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因为和狗说话,怎么看也像个疯子。 他不怕迷路的原因,是因为手里有明灯花。 明灯花的咒语,主要作用有二。第一是定位,定好一個位置,夜晚花散发的出光,会指引找到归路,指路明灯正是这个意思。第二是开关,灯可亮也可灭。 干饭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教,虽然还是顽皮,不太靠谱,但至少有些话已经能听进去了。 就是注意力不容易集中,本来闻的好好地,一只路过的小虫就能把它吸引偏移了轨道。 赵传薪就必须把它抱回来继续找。 虽然效率不是那么高,但兜兜转转,还真没有丢下线索。 羊膻味可能人闻不到,对狗来说味道还是挺重的。 本来就已经下午了,又加上上山,不多时天色就暗了下来,老林子里更是比外面更黑。 拿出于大坤为他准备的干粮和咸菜疙瘩,赵传薪掏出给干饭准备的小木碗,给它分了点,泡了点水捣碎。 干饭:“汪汪汪……” “擦,给你惯得,不好吃也得吃。我都没菜,你还想要啥?” 这种糙面馒头,黑乎乎的,赵传薪也不太爱吃。 “汪汪汪……” “好,你先将就着吃,回家给你做好吃的。赶紧吃,吃完了干活。” 等一人一狗吃完,干饭:“汪汪汪……” “草,懒狗上磨屎尿多!” 等干饭解决完了生理问题,他们继续出发。 赵传薪念了一段咒语,手里的明灯花慢慢亮起,发出柔和的光芒。 老林子里的蚊虫较多,刚刚赵传薪就被蚊子咬了几个大包。 可说来奇怪,当明灯花的光亮起,耳边嗡嗡的蚊虫声顿失。 明灯花亮,百虫避退! 这让赵传薪感到惊奇。 他知道,有些光芒能格外吸引蚊虫,比如黑光灯。 但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光是可以驱虫的。 记得日记中,森林精灵族可是用明灯花吸引一种蛾子的,难道说这种光可以驱散其它蚊虫,唯独对那种蛾子有效果?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干饭小身板还太行,跑一会儿,赵传薪就抱它一会儿。 这会儿,它又开始在林子里疯跑起来。 赵传薪赶忙追赶。 忽然,前面的干饭在明灯花的光芒之外处,发出了哀鸣。 赵传薪心里一紧。 这小东西和他朝夕相伴,而且还吃了真菌科技,一人一狗每天都要“说话”,已经有了感情。 听见干饭的哀鸣,赵传薪的心揪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的同时,把腰间的魔鬼藤甩了出去。 要说这次算是干饭命大,一头算上尾巴得有两米的豹子,埋伏在树上。 看见了干饭,突然扑了下来。 干饭虽然贪玩,但是跑着跑着,就像是小孩子玩着玩着突然发现家长不见了,又突然开始往回跑。 这导致那豹子扑下的时机差了那么一点点。 干饭发现后面有动静,一回头,吓得嗷嗷直叫。 豹子跳下树后,站稳了身子,刚想继续出击。 一条黑乎乎的影子飞了过来,林子里响起了欢快的调子…… 好吧,每次吹上吊神曲,赵传薪就忍不住抖腿。 豹子还没搞明白状况,身子突然被缠住,很是吃了一惊,立刻就往后退去。 可是已经晚了,魔鬼藤的速度比毒蛇还快,瞬间缠上,另一边往树上一搭。 这是一头远东豹,后世都快灭绝了,现在林子里却有的是它们的身影。 这玩意儿在当地也是一害,扑杀猫狗属实是基操,谁家的牛要是被它给咬死也勿六。总之,鸡鸭鹅狗,还有牛羊,被祸害了合起来就是基操勿六。 赵传薪看着吓得瘫在地上的干饭,又看看刚刚不可一世,现在却被缠着后腰吊起来不断弯腰挣扎,企图用爪子撕碎魔鬼藤的豹子,火气腾的就起来了。 昔有毛子为狗徒手怒扇棕熊,今有我赵传薪为干饭拿刻刀愤宰豹子! 豹子被吊着,不断挣扎,导致它一直在转圈。 它的爪子锋利异常,伸出来寒光闪闪,有点吓人。龇牙咧嘴的,那牙更锋利。 好吧,赵传薪有点怂,不敢正面硬刚。只得等豹子转过去的时候,忽然握着精灵刻刀冲上去,照着豹子脑袋就是一刀。 要说以前,别说杀豹子,就算宰鸡他都不敢。 记得老妈曾经让他拎着鸡翅膀,老妈亲自操刀抹鸡脖子,他都转过头不敢看,导致没抓住,鸡扑腾出去,一腔热血洒的满屋子都是。 可自那晚经历了一场厮杀,他亲自了结了两个穷凶极恶的绺子之后,他赵传薪升华了。 我,赵传薪,从此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咳咳…… 魔鬼藤有点像冷血动物,饱餐一顿很久不饿。所以,这次只吸了少许的血就停了。 精灵刻刀过于锋利,一刀直接穿透豹子的脑壳,破坏了脑组织,走的很安详。 第19章 除了拳脚,我还拿肩撞了一下 他先是拿着精灵刻刀,在豹子的下巴处花开皮毛。分开后,横着在动脉处切开。让血液先流出来。 然后,才去抱起干饭:“好了好了干饭别怕,你看,它被我弄死了。” 干饭真的被吓坏了。 上次被村里的大鹅拧了一次,虽然疼的嗷嗷叫,可也没害怕。这次是真的怕了。 甚至,赵传薪看到了它眼角流出了悔恨……不,是委屈的泪水。 怕在这货心里留下阴影,赵传薪还抱着它去豹子面前,让它看看豹子死的有多惨……不,走的多安详。 开始,干饭一看死了的豹子,身体一抖,头扭过去藏在了赵传薪的怀里。 片刻,见豹子没有动静,又偷偷转头。 然后,开始朝着死去的豹子叫唤:“汪汪汪……” 赵传薪哈哈一笑。 放下干饭,干饭扑过去,对着死豹子疯狂输出,用奶牙一顿狂咬。 只咬了一嘴毛。 把它嘴里的毛给抠出来,抱着它到一边去了。 赵传薪教导它:“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在林子里乱跑的结果,差点被它给吃了。” “汪汪汪……” “看把你能的,还你咬死的?吹牛逼你是好样的。” 等豹子的血流干净了。 赵传薪还不太放心,拎着豹子的后腿,拎起来控了控。 这时。 “咦……” 这豹子七八十斤的样子,你说重吧,不是特别重。伱说轻吧,七八十斤一袋的苞米粒子,不经常干活的都上不了肩,扛不起来知道吗? 但赵传薪并不是很费劲的给提了起来。 这想必就是大力药剂的作用了吧,虽然长力气了,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立刻变得力能扛鼎。 有点小失望。 根据回忆看到过的图片,赵传薪找准中线,从头到尾巴,一路划过去,用精灵刻刀一点点的剃着皮毛。 最麻烦的还是四肢,需要一点点的掏。 这边一忙活,直接忘了找羊的事了。 哪怕麻烦,可也绝对比正常的剥皮要快的多,毕竟精灵刻刀的刀头可变形,锋利无比。 整张皮子剥下来,赵传薪看着地上的豹子肉,这若是不要就太可惜了。 第18节 以前他天天吃肉,来到这个时代后,吃的炖菜里都看不见油花的。 但是,好像听说猫科动物的肉贼难吃。 以前不敢吃,因为太可拷,太刑了。现在谁管? 估计猎了一头豹子,从百姓到衙门,都要拍手称赞。 但是刚划一刀,突然觉得,等家里装修好,似乎缺点摆设。搞个豹子的骨头标本,似乎挺威风的。 可再一想,家里面积太小,这么大的骨骼标本不好放。 “咦,我是来打猎的吗?我上山是干啥来着?” 最后,他撕了一些秋子树的树皮,将豹子皮捆上。折一根树杈,用肩扛着,顺便系了一块豹子肉。 剩下的,交给其它野兽处理吧。 干饭这把长记性了,不敢乱跑了,在前面跌跌撞撞的闻着,不时地回头叫两声。 又走了约么个把小时,赵传薪已然筋疲力竭,干饭忽然回头朝他大声的叫。 借着明灯花的柔光,赵传薪看到了一头山羊,窝在一块露出地表的岩石旁,被惊醒了,正有些惊恐不安的望着这边。 找到了! 赵传薪欣慰的拍拍干饭的脑袋:“好样的,计你一功!” “汪汪……” 至于那头惊恐的山羊,赵传薪是不会考虑它的感受的。 但是问题来了。 山羊的夜视能力很弱,这会肯定赶不走了。 看看黑咕隆咚的林子,赵传薪心道难道要在这过夜? 他在边上捡了点枯枝,拿出从绺子那搜剿的火柴,先点了一点堆积的碎屑,然后覆盖上枯枝,不多时火苗就窜了起来。 山羊毕竟是家畜,看见火光不但没怕,反而安定了一些,趴在了赵传薪身旁。 赵传薪又捡了一堆枯枝回来,堆成一堆。 然后就靠着山羊,搂着干饭,休息了起来。 这一路,也把他累够呛。 他告诉干饭:“如果听见有什么野兽靠近,记得叫我。如果山羊跑了,也记得叫我。” 干饭:“汪汪汪!” 经历了差点被豹子扑杀,干饭似乎懂事了一些。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篝火早就熄灭了。 赵传薪是被干饭叫起来的。 山羊起来的早,本能的开始吃草,慢慢就要走远。 干饭察觉到了,立刻就给赵传薪示警。 赵传薪睁开惺忪睡眼,摸摸干饭脑袋:“等回去给你加餐吃肉!” 然后提着依然发光的明灯花,趁着天色还未大亮,开始赶着羊下山。 明灯花,指路明灯,可比指南针靠谱多了。 干饭似乎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山羊后面叫唤蹦跶。别看好像玩闹,还真慢慢赶着山羊往正确的道路上走。 “咦,似乎唤醒了某种血脉,触发本命天赋。” 赵传薪看的啧啧称奇。 难道说,这并非猎犬,也非土狗,而是一条——牧羊犬? 再看干饭的毛色,和后世的边牧不大一样,但是耳朵和脑袋的形状,相似度还是挺高的。 边牧也是由其它牧羊犬培育出来的,难不成干饭是边牧的祖宗? 比来的时候还顺利,要快上许多,天色大亮的时候,赵传薪已经走出了老鹰沟。 顺着山沟,一直往下走。已经用不上明灯花了。 等到了山根下,他看到了几個起大早在山底下等待的鼻涕娃,其中就有德福和赵宏志。 赵宏志看到了赵传薪和山羊,高兴的喊:“我叔回来了,找到羊回来了!” 德福诧异。 真让他给找回来了。 其中那个家里丢了羊的鼻涕娃,开心的转头就跑。 因为赵忠义和赵传薪交好,所以赵宏志觉得赵传薪也是他的亲人。自己家人厉害,他具有荣焉。 “叔,这是豹子皮么?” “对。找山羊的时候,叔我正走着,忽然从树上扑下来一头豹子。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着畜生竟然敢偷袭,登时大怒。稳扎了一个马步,腰马合一,两条棒子一用力,将畜生举了起来。顺势,丢出去砸在了树上。 这畜生虽然也有一身蛮力,但是也被砸的眼冒金星。” 一群娃子听的出神,一个个眼睛发亮。 小孩子吗,都喜欢听这种玄乎的,牛逼的,英雄盖世的桥段。 听到这里,都发出了阵阵惊叹。哪怕最早熟的德福,也是沉浸其中,仿佛故事的主角是自己,一阵热血沸腾! 赵传薪继续说:“这畜生晃晃脑袋,又站了起来,再次向我扑来。要说那老虎,手段是一扑一剪一掀。但豹子不行,没那个力量知道吗?它想要掏我脖颈子,给我锁喉。我哪能如它的愿? 有拳谚道——手是两扇门,全凭脚踢人。 叔我抬腿,一个高鞭腿过去,直接抽它脑袋上。豹子被我一脚抽的转了半圈。趁它病,要它命,叔我抱起豹子的脑袋,一个电炮,一个膝撞,再来个抱摔。直接把它摔个半死。 然后,叔我骑在豹子身上,沙包大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打着。 等回去了,叔给你看看那豹子皮,一点伤都没有,因为是被叔一通老拳打死的。” 有皮有真相,直接给盖棺定论了。 一群鼻涕娃热血的不行! “太厉害了!” “那岂不是像武松那么厉害?” “不一样,老虎比豹子厉害!” “如何不一样?武松还要拿个哨棒先打半天,打断了才用拳脚。我叔直接用拳脚,我看不相上下!” 嬉闹着,一群人从村里出来。 于大坤看到赶着山羊的赵传薪,艾玛激动坏了。 “小赵你真给俺找回来了?吓死俺了,还以为你昨晚没回来,遭遇不测了!” 猎户李老三却是看到了豹子皮:“啊,小赵,你咋弄了一张豹子皮?难道?” 这时,赵宏志跳出来:“这是我叔用拳脚打死的豹子剥的皮,皮子还是完整的哩!” 李老三是懵逼的:“拳脚打死的豹子?瞎说啥呢?” 又有娃子跳出来:“没瞎说!那豹子扑过来,然后就扎马步,就什么合一,再之后把豹子丢出去……” 一群娃子七嘴八舌,你补充我的故事,我完善你的细节,一通讲,说的一群大人一愣一愣的。 看热闹的高老蔫眨巴眨巴眼:“小赵,真是你用拳脚打死的?” 从小就爱装逼的赵传薪,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也不能完全说用拳脚打死的。” 李老三赶忙点头:“这就对嘛,俺打了一辈子猎,没听说谁能用拳脚打死豹子。” 可却听赵传薪继续道:“其间,除了拳脚,我还拿肩撞了一下。” 众人:“……” 德福最近有意无意的在向赵传薪学习装逼之道,此时听了他的话,只能叹气:短短一句话蕴含了几十年功力,我远不及也! 李老三还是不信,眼珠子一转:“那啥,俺是猎户,俺会书皮子,俺帮你弄豹子皮吧。” 赵传薪一听大喜:“那感情好,麻烦三哥了。” 说着,就把皮子递了过去。 李老三拿手里一端详:“还真特娘的没有伤口!” 其实不是没有伤口,头顶本来有个很小很小的口子,刻刀插进去时候留下的。但是,剥皮时候,被他从那割开了,没留下痕迹。 赵传薪听着大伙惊叹,心道:呵呵,被我装到了,这不是基操吗? 第20章 奖励到手 哪怕李老三说免费帮着书皮子,赵传薪也给了两角小洋。 大伙都赞他实在,出手阔气。李老三嘴咧到耳后根了,乐的不行。 其实,森林精灵的处事方式,赵传薪也很精通。 两角小洋不少了。 十角小洋,那就是一块银元。 银元和小洋这些称谓也是舶来词,国内各地模仿洋人造钱。 当地,也有铸币厂,每年都有银元和小洋出厂,很受各界商人士绅包括百姓的喜爱。 赵传薪不爱要碎银,那玩意太不方便了。至于铜钱,擦,也就是找零的时候,他不好扔掉,那样显得太败家了。 离开众人,赵传薪回家。 第19节 洗漱一番,先把那块豹子肉炖了半块,蒸了米饭。 结果,那肉也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怎滴,越嚼越恶心。剩下的,切成肉糜,留着慢慢喂干饭。 剩下半块生肉,被他用水倒入高粱酒焯水,浓油赤酱的炒了,自己只吃了一点点,剩下是给外面眼巴巴看着的鼻涕娃们分了。 然后,给外面等着的娃子们分配任务。 他自己和了黄泥,继续砌墙。 几个娃子上前搬砖,轮流当小工,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他边找平泥砖边对小娃子们说:“等盖完房子,我让李木匠去城里帮忙捎回来糕点,一人一块,算是给你们的奖励。” “哦……有糕点吃了!” 大伙高兴坏了。 一人混了一口肉,等完工还有糕点吃。 房子不大,赵传薪动手能力又强,晚上前,就把一圈墙剩下部分砌好了。 接下来是屋里了。 他先把原先的炕和灶都给扒了,把那堵隔开卧室和厨房的墙也拆了。垃圾都清理出去后,先重新砌中间的墙。 这墙很重要,在赵传薪的规划中,这面墙不但起到少许的隔绝卧室和厨房的作用,而且还是一面暖墙。下面,他要砌一个壁炉。 整面墙都是暖墙,墙的两侧,分别有卧室窗户和厨房窗户。这样,暖墙会在屋里形成两个热对流。 这一招,是他从前跟一個榜一大哥学的。 那哥们花重金在农村盖房,没用电取暖,而是采用壁炉。壁炉的辅热效果,肯定比空调和电暖气效率高,但没有土炕实在。于是,那哥们找人设计了一番,在中间建墙,不是整个隔断,而是盖一半。 这样有种现代风装修设计既视感。下面是壁炉,壁炉四环环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熊熊炉火,很有逼格。最重要的是半扇墙,里面是空的,壁炉的火气充斥空心墙,然后在对角的顶端的烟囱出去。原理跟火炕其实没太大区别,可以想象为,把火炕立了起来,横在屋子中央。 结果,建成之后,取暖效果出奇的好! 赵传薪采用的是缩小版,但他相信,他的小屋面积比那哥们的房子小得多,取暖效果怕是会更好。 忙活到晚上,又去刘宝贵家蹭了一顿饭。 饭后,翻开日记。 日记上的字别人都看不到。 所以,赵传薪发现了个神奇的事:他晚上不必用蜡烛也能看到日记上的字。 【休息好,我继续上路。】 【森林精灵新给的明灯花,指引我绕开路上可能出现的所有险境。】 【我能感受到环境彻底变得不同。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草木皆兵,到处是别人的眼线。我有被窥视的错觉。】 【直到,一棵行走的大树排山倒海般气势到我面前。】 【在树人面前,我成了精灵般矮小,需要仰望它。】 【树人抖动胡须开口,声音像历史一样厚重旷久:陌生人,你来到了树人的地盘。虽然你很渺小,我一脚就能踩扁你,但我不会那么做。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朋友,我会为你准备甘甜可口的树汁。如果是敌人,我会让伱见识什么是和平爱好者的致命一击!】 这是中立一族? 赵传薪很怀疑,因为树人话里话外那种清新脱俗的装逼感,怎么那么熟悉呢? 嗯?和平爱好者的致命一击?学到了! “我不卑不亢仰望着树人,说:我受人之托,前来一叙。一个濒临亡国灭种的种族——森林精灵族,他们请求树人一族出手。” 【树人发出老年人卡痰一样的呼噜声,好像行将就木的老人那样思考缓慢,片刻才说:树人是和平的种族,不会参与它们的战争。暗影森林的平衡,不可以打破。】 其实,赵传薪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他最拿手的就是以理服人。 “我满脸诚挚的说:我是人类,不属于暗影森林。但我还是愿意为森林精灵奔波游说。因为,它们和你一样,都是和平爱好者,本应该安安分分种地,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另外八个族群,利用入侵者的身份打破了这一切。树人若是坐视不理,焉能知道下一个被侵略的会不会是树人一族?” 【树人继续缓慢的思考对我说:陌生人,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忽略了一点,树人很强大。树人只需要踏步向前,就能碾碎一切!】 跟一个脑袋慢半拍的人玩辩论赛,实在有点欺负人了。 赵传薪游刃有余的在日记上写:“我对树人说:树人在长久的伫立和思考中,度过了太多与世隔绝的时间。以至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鸟人有着,甚至可以装得下整个庞大的树人身躯的口袋科技,本就身具力量天赋的熊人战士,发展出了肢体平衡技术。更别说,甲虫族,如今锻造出了连你们树人都不一定能踩烂的铠甲。而蚁人,它们利用数量优势和不怕死的精神,凭借有力的下颚,会把你们撕成碎片,再利用大力药剂改善的躯体,把你们树人的残片运走,当成它们培养食用菌的肥料。它们联合起来,会把你们树人的地盘夷为平地。难道,这就是你所要的平衡?难道,你宁愿和这些侵略者做邻居,也不愿意同和平的森灵精灵为伍吗?” 【终于,树人那沧桑的,斑驳的,布满青苔的脸上,露出了动容之色。树人的脸纠结扭曲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你说得对,看来是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思考人生上面了。我可以答应我们的族群参战,但是,有一点我需要跟你强调!森林精灵,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完美。这些小东西,有着狡诈的性情!也许没有入侵者坏,但是也需要提防它们才是。】 这次,是真正意义的单程奖励任务。 来到树人地盘,浪费了一番口舌,再没别的收获。 这群老实人,不懂得用利益驱动人为它们做事。 骗它们点啥,似乎没那么难。但赵传薪不想那么干。 整个暗影森林中,怕是只有树人,才是真正善良吧。 【我辞别了树人,赶回到大陵寝。】 【我得到了应有的一年寿命奖励。】 奖励到账! 赵传薪有点爱上这种舒爽。 第21章 天意难违 在第二天早上,体力恢复之后,赵传薪又回森灵精灵部落复命,拿到了最后两年寿命的奖励。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好像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就好比打一个游戏,热火朝天,忙忙碌碌的做任务,玩着玩着,没任务了。 不升级了,不打怪了,没有装备了。 是不是日记可以丢了? 虽然没他什么事了,但日记里的世界还在继续着。 【树人参战,八族陷入了被动中。】 【森灵精灵矮小的身躯前赴后继,死不旋踵。】 【血流成河!】 【一个树人刚把一群蚁人踩踏成肉饼,就被一个飞来的鸟人,用高级口袋科技装进了口袋里。】 【甲虫部落的甲胄,没能经受住考验,被树人踩踏致死!】 【尸横遍野!】 【侵略者在把大量生命献给森林女神后,终于败走。】 【胜利者没有欢呼,只有遍地悲鸣。】 【失败者得到了惨痛的教训,是否卷土重来未可知。】 赵传薪有些沉默。 他是天生乐观主义者,最见不得此等人间惨剧。 【森林精灵的至高长老,浑身是血的来到我的面前,说:陌生人,一切都结束了。森林回归了和平,鲜血是献祭给森林女神的祭品,而我们得到了平衡。而你,是这一切最关键的人。你,永远是我们森灵精灵的朋友。】 赵传薪没有写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我没说话,至高长老离开了。话痨精灵来了,他露出凄惨的笑,给了我一朵新的明灯花,对我说:陌生人,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我们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们已经拿不出什么能奖励给你了。这一朵花,会指引你走出暗影森林。去吧,找回属于你的世界。】 心有戚戚焉! 赵传薪挠挠头,又挠挠脸颊的胡茬。 这段日子里,他既被动又主动的参与了一切。连胡子都挺长了,不怎么扎手了。 虽然无言以对,可即将离别,他还是得说点啥啊。 于是写道:“我对话痨精灵说:那么,还有一件事。我依然惦记着鸟人的口袋科技,我还有机会得到吗?” 【话痨精灵:……】 赵传薪:“……” 【话痨精灵似乎不愿意再跟我对话了。】 【就在我被明灯花,指引着即将走出暗影森林的时候。之前被奴役在大陵寝的森林精灵追了上来。】 【它对我说:陌生人,伱还没跟我道别呢,我很幸运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活了下来。我听说,你在惦记鸟人的口袋科技。我给你個线索,或许你会有所收获。鸟人是暗影森林的外来者,它们原本的居住地在暗影森林北边的一个地方,哪里现在被人类占据,你可以打听打听。】 还有意外收获? 【我向它道谢,离开了暗影森林。】 【我来到了暗影森林外的商店。】 【老头子店主接待了我。他问我:陌生人,你从暗影森林活着出来了,这令我惊讶。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哦,是珍贵的森灵精灵的明灯花,一直有人找我求购这种花呢。那么,陌生人,你愿意出售吗?】 【店主给出了价格:一朵明灯花1年的寿命。】 【我现在手里有三朵明灯花,我要全部出售吗?】 赵传薪脑筋快速转动起来。 毋庸置疑,明灯花是极有用的。 被施了咒语的明灯花,一朵让他找到了大陵寝,一朵让他找到了树人部落,最后一朵则让他走出暗影森林。 同时,他也掌握了明灯花的咒语。 但是,他用不了那么多。 而且,赵传薪灵机一动,写道:“我会卖了其中两朵,我问店主,他是否愿意购买明灯花的咒语?” 售卖明灯花的咒语,赵传薪一点都虚。 为啥? 那些森灵精灵摆了他好几道呢,这次算是回敬一下。 【店主万分惊讶:陌生人,你竟然掌握了森灵精灵明灯花的咒语,这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事。陌生人,你一定获得了它们真正的友谊。没有咒语的明灯花,虽然是园艺爱好者的心头好,但有了咒语的明灯花就有了灵魂。我愿意花费5年的寿命,来收购你脑袋里的咒语。】 第20节 赵传薪卖了两朵明灯花,以及咒语。 【店主给出了最新的商品列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6六个月寿命。】 【体力药剂:8个月的寿命。】 【一个制作精灵的机械小丑玩具,蒸汽时代产物,上弦后会疯疯癫癫的扭动:1年的寿命。】 淬毒匕首,赵传薪咋也想不出这玩意儿能有啥作用。 体力药剂,去暗影森林后,这玩意儿的价值才体现出来。 所以,体力药剂是必须购买的。 最后一个机械小丑玩具,赵传薪就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这是个古董? 别说在日记中,就算现实里,他算是个搞艺术的手艺人,可也不愿意碰古董。因为不能吃不能用,还那么贵。 但是,按照那个“越看似没用最后价值越大”的定理,赵传薪决定咬牙买下它。 这日记看似人畜无害,实际很反套路的。 5瓶体力药剂,1个机械小丑玩具,直接花了他5年4个月的寿命,还剩1年6个月的寿命到账。 还待继续,却冷不丁抬头看见于大坤拎着什么东西前来。 “小赵,给你带了一点晒的榛蘑干,别的也拿不出手。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羊一准丢了。” 赵传薪顺手就接了过来,一点不带客气的。 “好东西!” 于大坤搓搓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一般送东西,大家都会来回推辞。 赵传薪可倒好,压根不懂谦让。 于大坤讪笑:“那啥,那俺就回去了。” “慢走啊于大哥。” 没多久,德福带领的少年“工人团”就来了。 有鼻涕娃一脸崇拜道:“伯,俺爹说你老厉害了。没人敢在老鹰沟过夜,你是鹿岗岭村第一个。” 赵传薪收起干榛蘑:“你爹说得对。” 直接把小孩子都给整不会了。 “俺爹也说你厉害。” “俺家也说了。” 得! one night in老鹰沟,我赵传薪一战成名。 赵传薪没发现赵宏志的身影,就问德福:“宏志那孩子哪去了?” 德福想了想:“可能去看他的套子去了。” 正想问啥套子,就见赵宏志兴冲冲的拎着什么飞奔而来。 “叔,我套了一只野鸡。” 小家伙拎着的,赫然是一只长翎野鸡。 一群小娃子全都露出羡慕之色。 “拿回去给我奶和我娘补身子。” 赵传薪赶忙制止:“等等,我给你钱,你拿回去给你娘买肉,这只野鸡卖给我了。” 说着,把这段时间购物找零的铜钱,都穿在绳子上,一股脑的塞进了赵宏志的怀里。 赵宏志接过铜钱,脑袋有点发蒙。 他家或许有存款,但从来不会拿给他看。 其他鼻涕娃也是如此,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钱。 “愣着干啥,拿回去给你娘。你娘要是不收,就说拿回来我也不要。你娘要是收了,那就当我没说。” 刚送来了榛蘑干,马上就有野鸡,这就叫天意。 既然天意让他小鸡炖蘑菇,那么天意难违啊。 第22章 大事不妙了 赵宏志把钱带回家,他娘果然吃了一惊:“让你拿你就拿?快给送回去,一只野鸡不算啥,那可是你爹认的兄弟。帮了咱家老大的忙。” 什么鸡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娘,叔说了,这钱别送回去,送回去他也不要。” 赵传薪的这位高祖母一听,就懂了。这是赵忠义在外,故意照顾他家呢。 “忠义交了个好兄弟啊。” …… 小孤山。 占中花焦急的在厅中来回踱步。 “还没有我那二弟的消息么?活见人,死见尸,大活人,还不只是一个两个,怎么会全都消失?” 钻天翻子刚建绺,人手不足,所以全巢出动,不遗余力。而占中花此前告诫他要老实,所以这次行动也没通风报信,选择直接动手。 可任谁都想不到,赵传薪胆大包天,带着两個祖宗,三个人就敢半路截杀各个持枪的悍匪。 就连钻天翻子自己都被打了措手不及,导致团灭,更遑论他人。 “大当家,会不会是,二爷他去找那个赵忠义?” “嗯?”占中花眯起眼:“你是说,鹿岗岭村的赵忠义,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 “这……” 此人不说话了,因为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七杆洋枪,别说是一个人,就算屠杀一整个手无寸铁的鹿岗岭村,那都不在话下。 占中花心中有些不安:“听说,辽西的杜立山,带人和俄国人干了几仗。许多绿林中人被牵连,一路往北逃。二弟会不会是和这些人碰上了,发生了火并?” “二爷性格火爆,如果遇上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并非不可能。” “哎,再等等。不过,你派人也去那鹿岗岭村看看。” …… 距离鹿岗岭村不远,有一个沟塘子,当地人称呼为马鹿圩子。 马鹿圩子地势低洼,不适合太多人聚居。 星星点点的有十来户人家,分布的比较散。 马鹿圩子的东山上的矮林子间,有飞鸟惊起。 一个穿着破了不少洞的小褂子的娃子正在用小棍戳着牛屎上的屎壳郎,忽有所觉,抬头看去。 就见陡峭的山坡上,七八个人止不住势头,往山下滑落。 上次他这样玩,裤子都磨的漏腚了,回家被阿娘把屁股都揍开花了。 所以,他看着那群人的狼狈,忍不住咧嘴乐了,露出了几个豁牙子。 那些人滑到山底,气急败坏的大骂了一通。 然后,迈着横步,朝这里走来。 小娃子傻笑着仰着头看着他们,为首一人,抬腿就给了他一脚:“笑你奶奶个腿!” 小娃子被踹个跟头,趴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屋里的女人闻声,赶忙端着簸箕出来看。 她正拿着簸箕“滚豆子”,筛选“瞎瓤”呢。 待她看到外面七八个手里或拎着洋枪,或拿着大刀的汉子,脸色登时一白。 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丢开簸箕,跑过去把地上的娃子抱怀里:“狗儿,伱没伤着吧?” 狗儿只是在那哭。 为首汉子烦躁的抬腿:“哭,再哭踹死你个小崽子!” 这一脚,被女人用身体护住了。 她抱着狗儿一起摔在地上。 牛棚那边,家里的男人跑了出来,手里拎着粪叉,红着眼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其中一人狞笑着给洋枪上膛,砰! 男人倒下了。 女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男人倒在血泊中。 然后,她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开枪那人,起身伸手,挠向那人的脸。 那人触不及防下,双手又端着枪,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挠出四道血沟,可见这一挠是有多恨! 旁边一人伸腿,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她却恍若味觉,尖锐的嘶吼着再次起身扑了过去。 旁边的一人猛然从后面抓住女人的头发,手里的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娘……” 狗儿一声喊后,直接吓瘫了,嗓子吓得都再也发不出声来。 “都杀了,先吃顿饱的。” 第21节 …… 刘宝贵忧心忡忡的回到了鹿岗岭村。 鹿岗岭村本来由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平时来调解纠纷和分配资源。 后来老人去世了,这里又没啥油水,也没大地主,所以成了个没人管的存在。原本作为xhq的伊尔根觉罗家很有威望,但是自从家业败光之后,在这里彻底没了主事的人。 刘宝贵先是找到了村里的几个老人,又伙同他们去了伊尔根觉罗·金泰的家里。 金泰刚抽完大烟,准备眯一会儿呢。 见一大群人匆匆而来吓了一跳。 难不成,要造反了? 就知道大清不会长久了,没想到这么快,哎…… 当刘宝贵说明来意后,金泰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马胡子?”金泰趿拉着鞋下地。“咱们这也有绺子,马胡子咋了?” 刘宝贵跺脚:“还他妈咋了?马鹿圩子知道吧?整个马鹿圩子,除了眼见不妙逃过一劫的‘高丽’以外,都死了,都被一伙不知哪来的马胡子给杀了!十来户人家啊,老惨了。女人被祸害了,有的孩子被开膛破肚,家家户户都死绝了!” 高丽是马鹿圩子一个鲜族人的外号。 金泰吃了一惊,本就被掏空了的身子,有些瑟瑟发抖。他喃喃道:“咋整啊,咋整啊,报官了吗?” 刘宝贵额头青筋崩起:“报官?就大清这些鸟官,有个屁的能耐?听说有胡子杀人,磨磨蹭蹭不肯受理。那高丽把脑袋都磕破了,衙门上的大人,却不紧不慢的喝茶,说等明天再派人去看看。明天?明天人家早他妈走了!” 金泰脸色发白,也没在意刘宝贵言语中,对大清的不敬。 他又讷讷的说:“那些马胡子杀完了人,肯定会走吧,跟咱们鹿岗岭村无关……” 高老蔫忽然开口:“哎,金泰啊,你当真是失了你祖上的风采。你祖上平宁夏,战西疆,一生没有败绩。你看看你,吃喝嫖赌抽,都占全了。哎,咱们走吧,不用和他商量了。” 来找金泰是大伙长久以来对贵族的敬畏使然。 出了门,所有人都觉得迷茫和恐惧。 马鹿圩子距离这里并不算远,翻过两座山就是了。 如果那伙人来这里烧杀劫掠,村里咋整? 当他们六神无主的时候,刘宝贵忽然开口:“对,对,去找传薪,找赵传薪,忠义的兄弟赵传薪。他主意多,他肯定有办法。” 越说越激动。 “赵传薪,行吗?” “应该行,他敢自己在老鹰沟住一晚,还徒手杀了一头豹。” “那不一样。” 最后,大伙还是齐齐来到赵传薪家里。 赵传薪懵逼的看着村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甚至还有住着拐杖的小脚老太太也一脸凝重的来了。 这是干啥? “传薪,你给俺们出出主意吧。”刘宝贵面露希冀的说。 实在是,上次的事,给他了极大的震撼。他从来没想过,靠三个人就能团灭一伙绺子。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通。 “当时,俺去衙门口看热闹,没想到事情发生在马鹿圩子。那伙马胡子要是来了,咱们咋抵挡?” 赵传薪拄着一块板子,蹙眉沉思。全村老少就那么静静的,等他说话。 不远处的德福也看着赵传薪,看看他要怎么解决。 无形中,他已经把赵传薪视为模仿的偶像,一言一行都在向赵传薪靠拢。 半晌,赵传薪开口:“马鹿圩子地势低洼,四面环山对吧?那里有两条路,一条路需要翻山,能通往城里。另一条路,翻过两座山,就能到咱们鹿岗岭村,对吧?” 刘宝贵猛点头。 赵传薪丢开板子,用粗糙了许多的手摩挲满是胡茬的下巴,巡视一周,看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民。最后只得苦笑说:“如果我兄长在,还能依靠他的武力成事。现在嘛……呵呵,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需要为我保守一个秘密。如果不行,这事儿我就不管了。” 刘宝贵似乎想明白了啥,也转头看着这些村民。 高老蔫戴着斗笠背着手,瓮声瓮气的说:“都啥时候了,还差什么秘密?你尽管说,谁若是说出去了,全村人都戳他脊梁骨!” “对,对,谁敢说出去,大伙一起打死他!” “小赵你就说吧。” 第23章 那些年,一起打马胡子的日子 在赵忠义家的院子里,几乎人满为患。 赵传薪单臂夹着七把洋枪,走到院子,放下。 除了洋枪,还有一些弹药。 村民们都懵了。 洋枪啊,哪来的? 赵传薪却是看看自己的手臂,再看看地上的洋枪,暗说力气又见长了。 莫辛纳甘步枪,一把八斤。七把就是五十六斤。 他手长脚长,单臂就夹七杆枪。但是一点没觉得沉,轻飘飘的夹到了院落。 刚开始,大力药剂的效果并不明显。可随着几天来,吃饭,睡觉,干活,这样循环着,他的力气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大了。 赵传薪看着满院子的老少爷们,开口了:“老少爷们们,妇女孩子们,咱有言在先。今天的事,出的我口,入得你们耳。如果再有外人知道,那我会带着我兄长一家还有宝贵离开鹿岗岭村。如果有人来寻仇,就让他们找你们寻仇。” 之后,他大大方方的把之前得罪钻天翻子,以及团灭他们的事讲了一遍。 他吹牛逼是专业的,如同那些说书先生,讲究“撂地画锅,平地抠饼”。非得勾住这些观众的腮帮子不可。 什么宝贵柴刀横扫千军,刀锋划破了钻天翻子的裤裆,好悬没给断子绝孙。什么忠义大枪连挑三人,说戳左眼珠子就不会中右眼珠子。什么传薪允文允武,能羽扇纶巾指挥若定,也能施展术法二里外以捆仙索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是的,赵传薪将错就错,瞎说自己像诸葛亮那样懂点法术玄学,神神叨叨的东西。 若是后世,打死他都不会说。若是现在,呵呵,你就算不说大家照样造谣传谣,几乎人人都信。说了,无非也就是“果然如此”这样的反应而已。 不碍事的。 一群村民听得目瞪口呆。 “啥?你们仨就把钻天翻子给弄了?” “草,宝贵你也杀绺子了?” “传薪的法术是在终南山学的吗?” “忠义竟然练过武?” 全村人,都在重新认识这哥仨。 其中,震撼最大的莫过于德福了。 小小年纪,当他得知自己村里竟然有这种传说中的英雄好汉的时候,那种震撼就甭提了。 赵传薪拍拍手:“话我已经说明白了。如果走漏了风声,那钻天翻子的拜把子兄弟占中花来找我麻烦,那我就带我兄长和宝贵离开。他们找不到我们,就会找你们泄愤。” “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去。” 高老蔫算是年纪大的长者了,而且平时不易开口,开口就有分量。 他说话了,大家顿时响应。 “对,谁说出去,鹿岗岭村的人就把他一家子赶走。” “小赵,伱就说吧,咱们该怎么干?” 本来还人人自危的村民,在听说赵传薪三人团灭钻天翻子的事后,信心大起。 既然能杀一次,那么就能杀第二次。 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赵传薪一乐。以后或许可以出一本书,就叫:那些年,一起打马胡子的日子。 正了正脸色,清清嗓子,等众人息声,赵传薪道:“接下来,我来说说该怎么干。虽然大家一腔热血,但这不是人多就能办成的事。我只需要五个身强体壮的棒小伙。” 别人还没发声,德福率先跳了出来:“我能行。” 赵传薪将他的小脑袋扒拉开:“很显然,你不行!” 村民哄笑,紧张感淡了许多。 这时候,忽然有个人在人群后面喊:“我能行。” 赵传薪心道:咋又来个捣乱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個脸比较陌生的青年走来。 “是马鹿圩子的高丽。” “听说他娘小脚走不动,让他自己跑了,他娘被马胡子给祸害了。” “真惨。” 刘宝贵诧异的看着高丽:“你咋来了?” 高丽的颧骨很高,眼睛狭长,很瘦,胡子并不是很浓密,只留出来个山羊胡子。 他站在赵传薪面前:“我能行,我要报仇,我也会给你保守秘密,若是说出去你就打死我。” 赵传薪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的复仇之火。 “带你可以,但是别因为冲动,坏了我们的事。如果听话,你会有报仇的机会的。” 高丽猛点头:“我都听你的。” 赵传薪开始挑剩下的人。 “挑选好人,我来安排。那群马胡子想要来咱们鹿岗岭村,有一条必经之路。所以,我需要一个熟悉山路的人,带我找到伏击点。然后,我教大家怎么开枪。就像上次我们截杀钻天翻子那样,来个超近距离截杀。” 在村里的几个老者带领下,最强壮的四个小伙挑了出来。 第22节 赵传薪,刘宝贵,高丽,还有另外四人。七杆洋枪,现在全有主了。 赵传薪和刘宝贵有了上次经历,并不是很紧张。高丽复仇心切,恨不得马上厮杀,哪怕死也在所不惜。剩下四人,却有跃跃欲试的,也有紧张兮兮面带恐惧的。 原本,赵传薪还不敢暴露洋枪。此时,却没什么顾忌了。 在一群老少爷们和妇孺的注视下,他带着人在村里一个空旷的地方打靶练枪。 “咱们最多只有两刻钟的时间,就要出发。而且,弹药珍贵,每人最多只能打五发。子弹已经给你们装好了,现在跟我学,怎么端枪,怎么上膛,怎么开枪。” 赵传薪就只教三个步骤:怎么端着枪,怎么拉栓和开枪。 这就相当傻瓜式操作了。 准头如何,怎么填弹,这些都不需要学。那么近的距离,如果打不准,那么学再多也没用。 砰,砰,砰…… 这次,鹿岗岭村的村民,算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说五发就五发,打完之后,赵传薪一挥手:“出发。” 这种俄国的莫辛纳甘步枪,只能装五发弹药。所有的枪,都被赵传薪装好了弹。 赵传薪带了明灯花,疗伤叶片,魔鬼藤,鹰骨哨,精灵刻刀。 干饭没带上,小东西有时候拎不清,万一叫出声就麻烦了。 德福说暂时帮忙照顾,带回家去了。 上了山之后,赵传薪一边走一边观察着。 终于,在靠近老鹰沟旁边的二道沟处,找到了埋伏地点。 这里草丛比较深,原本是开垦的地,后来不知怎地就荒了,那草长得快有人高了。在这里埋伏,只需要蹲着或者坐着,都不需要弯腰。 带路的是高老蔫,他虽然快六十岁了,但腿脚的麻利劲儿,一点不输年轻人。 埋伏好之后,赵传薪对大伙说:“谁也不准说话,是一句话都别说。如果实在有事,那就拍拍我。如果想要撒尿,就直接尿裤子,或者蹲着尿,反正不能站起来。不听话,就会死人。上好了膛,我说开枪就开枪。高叔,你还是回家吧,这里用不上你了。” 高老蔫盘坐在地上摆摆手:“我一把年纪了,不惜命。你们小年轻都能拼命,我没理由回去。” 赵传薪不再劝:“那你往远点坐着,别误伤了你。” 他向来不愿意劝诫成年人要少作死,愿意作那就去死好了。 第24章 我还是去死算了 埋伏好,赵传薪又想到了什么,到路的另一边的大树上,把魔鬼藤挂上去。 有个人下意识的就开口问:“传薪哥你这是干啥……” 啪…… 赵传薪一嘴巴子就扇了过去:“闭嘴,一句话不能说。” 那小伙子悻悻的闭嘴。 别看赵传薪平时嬉皮笑脸的,认真起来蛮吓人的。 下午,等到了晚上。 晚上,吃了点东西,等到了半夜。 除了赵传薪和刘宝贵,几个人都是昏昏欲睡。 这时候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已经习惯了这个生物钟。 两人只得来回的推,谁困了就推一下。 半夜,起风了。哗啦哗啦的。 天色阴沉,乌漆嘛黑的。 赵传薪看看天,心道旱了快一個月了,不会要下雨了吧? 哎呀,家里还有黄泥砖没晒好,要是下雨肯定会被淋湿那就糟了。 这时候还能惦记那点砖的,估计就只有他赵传薪了。 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努力对抗着困意。 这时候,适合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 风声很大,刘宝贵觉得说话也传不出去。 于是小声道:“下雨咋整?” 赵传薪却竖起食指在自己嘴上,示意他不要说话。 做人,他可以嘻嘻哈哈。做事,他向来是认真的。 他做手工时候,尽量慢工出细活,绝不玩快的花活。如果做的很快,那肯定是他已经达到了那个技术的段位了。 刘宝贵讨了个没趣。 看看天,也有些担心。被雨淋上半宿,明天估计这几个人得倒下一大半。 正此时,有人声传来。 “妈了个巴子的,要下雨了。都快点。” “快快快,去那个叫鹿岗岭村的地方就能歇息了。” “先别大开杀戒,先摸到一家里去,别动枪,拿了他们家人,睡一宿再说。” “莫挨老子,老子走不动了。再折腾下去,老子骨头就散架了。要老子看,占了这鹿岗岭村后,就在这吃饭得了。” 赵传薪一个个的都推醒,然后猛烈摆手,自己的枪先端起来,示意他们跟着做。 对方一共七个人! 依然是近在咫尺。 这边埋伏的人,紧张的有人呼吸快停顿了,有人则是喘着粗气,比如高丽。 忽然,那边的马胡子有个人停下了。 “等等,老子要撒尿,尿完再走。” “就在这歇息一会儿吧。” “不行,撒完尿继续走,马上要下雨了。” 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几乎全呲在了刘宝贵的身上。 刘宝贵看向赵传薪,那意思是还不动手等啥呢? 赵传薪右手端枪,左手一挥。 砰,砰,砰…… 这种超近距离的开枪,压根不用瞄准,几乎怼在身上打。 但即便如此,七枪里,只有四枪打中了对方要害。 另外三枪,打的都是肩,手臂和腿。 有的人倒霉被击中两枪,还有两人没有挨枪子儿。 赵传薪看的火大,到底是乌合之众。 他快速拉动枪栓,砰,又是一枪。 刘宝贵开完一枪,倒还算镇定,同样拉动枪栓开第二枪。 高丽很鲁莽,开完一枪,直接合身扑了过去。 剩下四人掉链子了,慌乱下,有的忘记拉枪栓,有的拉不上。见了血,听见惨嚎声就直接懵逼…… 这几个马胡子才是真正的惯匪,比钻天翻子他们强不少。枪响的一刹那,对方只一愣神马上就反应过来。 但是,这种超近距离截杀,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埋伏,追求的就是自身安全情况下,给对方迎头痛击。 可谁能想到,有人偏爱冒险玩刺激,就贴你眼皮子干你!这才叫威力最大化! 是以…… “老子中枪了!” “额……” “啊痛死俺了!” 反应确实快,但他们的武器,只有一把步枪,三把土枪,另外三人都拿着大刀。 拿步枪的马胡子没中枪,刚想拉栓,赵传薪就给他胸口补了一枪。灵巧有力的双手配合到极致,第二次拉动,开枪,砰! 正中脑袋! 呵,一枪腹部一枪头,华佗来了也发愁! double kill! 然后,刘宝贵的一枪,被另外一个没中枪的就地一滚,躲过去了。 那人刚想跑,赵传薪立马吹响了鹰骨哨。 “啊……啥玩意儿缠住俺了?” 高丽报仇心切,拿枪砸了两下,发现那人死了,起身,扑向被魔鬼藤吊树上的马胡子。 此时,地上躺着一人,他只是腿部中弹,上身还能动。只见他一扬手,有啥东西飞出去了。那边,正在拿枪托猛砸吊着的马胡子的高丽,忽然闷哼一声。 之后踉跄着朝前扑倒,中招了! 刘宝贵丢掉步枪,从腰上取下柴刀,跑过去照地上发射暗器的马胡子一顿乱披风刀法,疯狂输出。 上次截杀绺子,忙活半天0杀,被赵传薪嘲笑了一通。这次,他必须手刃一个马胡子! 赵传薪怕再出现这种没死透伤人的情况,就站起来喊:“都傻愣着干啥,挨着检查,没死的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第23节 “打死了算我的”这句话,他早就想说了,奈何至今才敢说,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然后,他率先出去,跑到吊着那人跟前,手里的精灵刻刀往那人脑门一点。 精灵刻刀无声无息穿透此人前颅,登时毙命。 其他人也是一拥而上,不管是死是活,同样疯狂输出,拳脚并用。 赵传薪故意当着众人面,拿出明灯花,声音还挺大的念出了咒语。 手里的明灯花放出柔柔的冷光,光芒渐渐散开,照亮了周围。 众人停下手里动作,呆愣愣看着他。 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同样想法:他真的会法术? 一股敬畏感油然而生。 赵传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看看现场,该死的都死透了。 看到了地上的各式各样的武器,才发现这伙人武器忒寒碜了。 真是辜负了他的一番重视。 地上三把马叶子刀,三把土枪。土枪枪口塞着木塞,木塞上还有红缨。 据说开枪时候,把塞子拔下来,叼嘴里。红缨飘着,就像是胡子。 这就是马胡子说法的由来。 而此刻,三杆土枪的木塞子没拔掉呢。 在赵传薪眼里寒碜的武器,却把马鹿圩子的村民屠戮一空。 唯独那把步枪,在赵传薪看来还有点意思。 再看己方战斗人员,刘宝贵没事,那四个小伙子没事,只有高丽受伤了。 他后背竟然插着一把短梭镖。 刘宝贵以刀为拐,支撑站起,过来查看。 “伤口挺深,口子太大,咱们把他抬下去,这一路上怕是流血也流死了。” 高老蔫也从草丛钻了出来,看到以后说:“咱们下山至少大半个时辰,马上套车去城里找大夫,还有半个时辰。等到地方了,怕是人也不成了。” 说着,还摇了摇头,意思不太好办。 高丽虽然受伤挺严重的,但是还没死呢,听刘宝贵和高老蔫这么一说,眼角不由得流出了泪水。 他苍白着嘴唇,哽咽着说:“没事,你们走吧。我当时把我娘一个人丢下,我就没脸活了!呜呜……” 闻者心酸,见者流泪。 赵传薪却道:“都让开!” 大伙让开,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片狭长的叶子。 谁也不知道这是啥叶子。 赵传薪扭头说:“宝贵,你把梭镖拔出来。” “啊这……” “什么这那的,麻溜的!” 刘宝贵几乎是下意识听从,毕竟这段时间,赵传薪带领他们干了好多大事,威信在那摆着呢。 高老蔫想要制止:“别拔,拔了血流的更快……” 可已经晚了。 刘宝贵无辜的看着高老蔫,意思是他叫我拔的,别找我。 赵传薪不管那些,上前,撕开高丽的衣服,把叶子贴了上去。 口中开始念诵拗口的咒语。 这个其实不用念咒。 完全在那瞎念呢! 但赵传薪就想装一回逼,爱咋滴咋滴! 大伙表情开始变得敬畏,严肃,旋即转为震撼。 叶子竟然融化,渗透进伤口。 肉眼可见的,伤口开始闭合,连结痂步骤都省了,直接长成了一道疤。 各个嘴巴都能塞鸡蛋! 高丽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结果觉得后背伤口先是疼,再是痒,最后紧绷绷的,不疼不痒,就是身体一下子虚弱许多。 赵传薪拍拍高丽已经愈合了的后背:“害,我还是太善良。这种可以疗伤的叶子,千年长不出来一片,我就剩最后一片了,还要耗费我的功力帮你愈合。高丽啊,我是不会告诉伱,这东西价值千金的。哎,钱财于我如浮云,千金散去,当然是回不来了,哎,都小事,小事,不要太介意!” 大家震惊。 “千金那,得多少钱?” “屁,千金也买不到命!” “比人参还厉害!” “可惜,没了。” 而高丽,又惶恐又惭愧又懵逼。 还自己摸了摸后背,我草,就剩一道疤了! 这就不用死了? 这就愈合了? 听了赵传薪的话,高丽:我还是去死了算了! 活着怕是当牛做马也还不起! 赵传薪:“诶诶,你干啥?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难不成你还想自杀?” 高丽:“……” 我选择去死都不行呗? 大伙也上前拦住劝说。 刘宝贵拍拍高丽肩膀:“哎,高丽,节哀顺变。虽然你娘没了,但是你还在啊,你要活下去。你活下去的话,那叶子……” 高丽又想死了! 你是在劝我吗? 第25章 拦不住的 只有高老蔫一个人下山了。 回到鹿岗岭村,高老蔫把山上发生的事一说,全村轰动! 他们竟然把那伙马胡子全都杀了。 还有更震惊的事。 那就是——赵传薪竟然真的会法术,不但可以用咒语点亮一朵花,还用一片“千年老叶”,让高丽死而复生,甚至之前说的那条捆仙索也是真的,不但能捆人,还会吸血哩! 这可都是高老蔫亲眼所见,现场还有别的目击证人,是做不了假的。 高老蔫说:“先别议论了,赶紧的,有膀子力气的,带着铁锨和镐头跟我上山,挖坑埋马胡子尸体。还有几把土枪和马叶子刀,都需要带回来。” 等高老蔫带人上山,那些关于法术的事在村子里越传越邪乎。 最后,变成了赵传薪把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贝,给高丽用上了。 其实那叶子只能治疗外伤。 而明灯花,到了冬天,若温度不足就枯萎死了。 森灵精灵可以年年种植,赵传薪现在可没那个条件。 日记中的物品,想要带到这个世界,必须靠做任务,否则氪命都不好使! 关键是,暗影森林已经没他赵传薪什么事了。再回去也没啥卵用。 …… 山上,赵传薪从这些马胡子身上搜出来一点碎银,一点铜钱,再啥都没有了! 他气的踹了尸体一脚:“穷逼喽嗖的,出来瞎嘚瑟啥?” 这点钱他看不上眼,随手给刘宝贵他们,让他们自行分配。 不能白忙活不是。 之后,便坐等村民上山。 天光微亮时分,村民扛着工具进山了。 还好,刮了一夜的风但没下雨。 一群人挖坑埋人,带着搜剿的武器回去了。 下山后,八杆洋枪,赵传薪拿了一杆,刘宝贵拿了一杆,给高丽也分了一杆,剩下的继续放赵忠义家。 那四個壮小伙满脸幽怨:咋?就不带我们的份了呗? 赵传薪:“看啥看?一个个慌的连枪栓都不会拉的玩意儿,给你们有啥用?等你们觉得自己不怕死,敢打敢拼再分不迟!” 这就无话可说了。 他们表现属实也挺拉胯的。不过,每个人都分到了在马胡子那搜来的钱,足够他们兴高采烈了。 第24节 现在赵传薪在鹿岗岭村的威信前无古人,谁敢不听他的? 高丽没了家,暂时和刘宝贵搭伙。 赵传薪回去简单定了个架子当床,先凑合着住了。 只是,现在就没法继续摸鱼了,必须牟足了劲把新房子先盖好才行。 高丽回来以后,无论遇到谁,人家都会问两句:“高丽,那千年叶子长啥样?” “高丽,你吃了那叶子,有没有要成仙的赶脚?” “高丽,那叶子真的值一千金么?” “高丽,你就剩骨头架子了,那叶子就能给你长出肉来?” 高丽快疯了,他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没来得及去悲观,心情被搅和的一塌糊涂。 说话不过脑吗?短短时间里,那马胡子到底什么手速,才能把我剐的只剩骨头架子? 本来,他强行忘掉欠了赵传薪千金的事实,可不断有人提醒他。 这辈子都欠赵传薪的,这件事深深刻在了潜意识里! 太魔性了! …… 德福把干饭抱回家,把它放在了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们那里。 但是,干饭却非常不安分的叫了起来。 它和这些兄弟姐妹玩不到一起去。 它似乎想要找赵传薪,不愿意在这里待着。 这就让德福奇怪了。 以前家里还有钱的时候,养着各种狗。 他自认为对狗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狗,咋被赵传薪养的有些古怪了呢? 吃东西的时候,干饭用嘴拱了拱食钵,抬头看看德福。见德福没反应,它叫两声,拱拱食钵,再抬头看。 当德福偷偷去厨房拿了点菜汤倒进去,干饭才满意的吃了起来。 德福整个人就不好了。 干饭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窝里拉尿,嫌弃的跑了出去。冲德福叫,德福把它放出去,拉尿完了,这才晃悠着回来。但是,却离着屎尿远远的,保持毛发干净。 对此,德福只能表示:牛逼! 他竟然看懂了一些狗子的表情。 嫌弃,挑剔,不屑,表示你很愚蠢等等…… 这特么还是一条狗吗? 总算,赵传薪回来了,赶紧把狗子送过去。 一看见赵传薪,干饭就撒欢了。 “汪汪汪……” “有吃的就不错了,要啥肉啊?” “汪汪汪……” “伱自己干净就好,管它们作甚?” “汪汪汪……” “它们不像你那么聪明,没法和你交流的。” 来送狗子的德福直接不会了。 这全都合上了,这狗子真要成精了!最离奇的是,赵传薪竟全听懂了? 好吧,赵传薪现在完全放飞自我了。 造成一个他很神奇,会点法术的既定事实,目前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 起码,敬畏感可以让人消停,可以使人安定,可以保守秘密。 村民都不敢背地里说他坏话,生怕“赵半仙”有顺风耳全都听见,给他们下蛊什么的。 可以和狗子对话算啥? 赵传薪教干饭各种知识,比如生水脏水喝了拉肚子,生病。吃太咸的会掉毛,掉毛变得丑陋。 除了各种生活常识,甚至还教它审美和道德观。 这便是能交流的好处,交流使得干饭脑力得到极大开发。 玩呗。 外面的各种板材和泥砖,正愁着自己咋弄回屋去呢。 一群棒小伙子结队而来。 “传薪,俺们来帮忙干活。” 这个时代,若有威望,连干活都有人抢着来干。 谁都想来欠你点人情不可。 下次,搞不好就有自己能用上“千年老叶”的时候。 人多力量大,不多时东西全运回屋,收拾好,又张罗帮忙砌暖墙。 赵传薪要求高,谁干的不好动辄就骂,大家也不介意,嘻嘻哈哈的没多久暖墙盖好了。 合页早在2000多年前的秦朝就已经使用了。合页在中国的叫法是——户枢。 户枢不蛀,流水不腐。 现在,用的也是金属合页。 赵传薪在厨房的地方,搭建了个炉子,下面点柴,上面用铁罩子抹好泥固定,有两个灶。挨着灶的墙面,重新抠出来口子,安了个形状奇特的小窗户。 窗户外面,还有两个沿。窗户只能朝内拉,拉进来以后,正好卡住,灶火的烟气可以散出去,相当于是油烟口。 连李木匠和郭铁匠都来帮忙了。 赵传薪脑袋里装着各种奇思妙想,指挥他们干活,把他们指挥的一愣一愣的。 “还能这样整?那炉子烟筒直接拉外面,不连炕洞吗?” 郭铁匠不懂就问。 赵传薪指着壁炉和暖墙:“那里是取暖用的,这里只用来做饭。我不打炕了,用床。看见那边的木柜了吗?那其实是一张床。” 柜子紧紧贴着墙,高度与上面棚顶一致。 说着,他过去拉那柜子高高的把手,竟然给拉了下来。 两个床腿,是可以抠出来的,平时和柜门整体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李木匠和郭铁匠看的目瞪口呆。 赵传薪又指着旁边的墙体:“这里要用泥重新找平,扣上一层木板。然后,打造一面博古架。棚顶也要扣板子。这面墙的板子,我要雕刻简单的花纹。” 本来房子不大,按照鹿岗岭村其他户的样子改造,这些人一天就能完成。可经赵传薪这样规划,工程量将大大的增加。 赵传薪大手一挥:“干就完了,千金散尽还复来!” 在一旁默默干活的高丽,听了这句话后,眼泪差点流下来。 第26章 这该死的魅力 鹿岗岭村正在下雨,旱了快一个月的天,终于暴雨如注。给秋收前的庄稼地,注入了最后一针强心剂。 而在商队的赵忠义一行人,正面临一些麻烦。 沙俄在东北本应该按照《东三省交收条约》撤军,美国和日本和清政府分别签订《中美通商续订条约》和《中日通商行船续约》,但是沙俄本该撤军却未履行条约,于是安东和奉天以及大东沟这三个地方就没法开埠。 这导致一些洋货无法进入,牛管事本来接到内部消息,来跑一趟商进货,许多货物现在却进不来了。 少许内陆流通来的洋货,不足以供应商队需求。 此时,沙俄和以日本为代表的列强正剑拔弩张。 牛管事和几个采办正在商量对策。 “虽然这里也有咱们商号,但是人吃马嚼的,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了。”一個采办焦头烂额的说。 牛管事点点头:“而且,依我看,这俄国早晚和日本会有一战,此时宜及早撤离。就这样吧,都散了,去准备准备。” 赵忠义正在采买玻璃。 按照赵传薪的要求,玻璃的透明度越高越好。至于花纹什么的,没有最好,有也要最简单的。 只是,内陆运来的货,比船运贵了不止两成。 一个采办进店,看到了赵忠义和玻璃,阴阳怪气道:“赵忠义,你这是在夹带私货吗?” 赵忠义赶忙道:“王采办,没有的事。我兄弟盖房子,要用几块玻璃,我帮忙带回去。我放自己车上,不会占多少地方的。” “哼,最好不要耽误事。” “放心放心,一定不会,王采办慢走。” 人多就容易出现是非。 这次出行,有几个采办都在有意无意的找茬。 而赵忠义,脾气好的出奇,任你如何刁难,他都以笑回应。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人也拿他没办法。 所谓刁难,并没出乎赵忠义预料。出发前,赵传薪就已经跟他交代过,牛管事或许会用一些手段试探他。他原本是什么性格,保持就好,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果然,这些刁难逐渐少了起来。就算现在,那采办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就走了。 第28节 如果在别人家喝酒,咋喝都无所谓。在自己家,吃完饭还得收拾收拾呢。 吃吃喝喝,赵忠义讲了一路的见闻稀奇事。 刘宝贵和高丽互相补充着说家里发生的事。 朋友相聚的时间都是欢快的。 酒过半巡,村口的狗忽然咬了起来。 早就吃饱喝足的干饭,已经回到赵传薪给他做的小木床上趴着休息。 忽然抬起脑袋,支棱起耳朵。 听了听,快步跑到吧台这边:“汪汪汪……” 赵传薪一愣,旋即起身:“有外人来咱们村了!” 狗和狗之间,也是具备一定语言能力的,它们彼此间,能够根据叫声分别出不同的意思,虽然简单,但也精准。 赵传薪听不懂别的狗,但能听懂干饭。 赵忠义纳闷:“村口啥时候放狗了?谁家放的?” 赵传薪道:“金泰家的狗,养不起了。他是村里一部分,也得为保护村子出力,就把狗贡献出来了,大家轮流去喂。” 刘宝贵补充说:“传薪的主意,把狗放草丛里,一般人注意不到。但外人来,狗就会叫。” 高丽暗道:啧,果然是赵传薪的主意,太狡诈了! 其实那狗偶尔也因为别的动物经过而叫唤,但如果那样,干饭就不会给赵传薪示警。 他起身先去取挂墙上的步枪,然后把魔鬼藤也取下,想了想,好像落点什么呢? 对了,还有蜘蛛腿…… 赵忠义道:“我也回家拿枪!” 刘宝贵招呼高丽:“该咱们保险队上了,你去叫人,俺回去拿咱俩的洋枪。” 几人分头行动。 赵传薪先去路边,把魔鬼藤放下。然后回头看看自家窗户里的灯光,嘿嘿一笑躲在路边草里趴着。 他旁边是干饭,干饭老老实实,吐着舌头支棱起耳朵听着。 村口的狗已经不叫了,若来者不善,怕是凶多吉少。 一黑影,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往这边来。 赵传薪看的清楚,此人手里反握着着一把马叶子刀。 是敌非友! 那就好办了。 鹰骨哨突兀响起。 那人忽然一跟头栽地上。 赵传薪在地上爬行,爬到被魔鬼藤绑住的人面前。 “啊,有鬼!有鬼!” 这人被困住,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好像还咬自己,都出血了,吓得哇哇乱叫。 赵传薪到近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绺子?” 那人见有人来了,反而镇定了些,脑门上豆大的汗直流,猛地点头。 赵传薪继续低声道:“缠住你的是仙家的法器,法器会吸你的血。接下来我问你,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你要是快点回答完我问题,你就能活。忽然,你会流血而亡。 你是占中花的人吗?” 摇头! “你是占西山的人吗?” 摇头。 “你是小金字儿的人吗?” 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现在放开手,你别喊。喊我就打死你!” 放开了手,那人小声问:“阁下是什么人?” “呵,区区在下,关外一点红!” 一股关外第一高手的冷峻气场,自赵传薪身上勃然而发! 第30章 打不了逆风局 当村口的狗开始狂吠,来人就知道可能惊动了里面的人。 来者是小金字儿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托钵僧”。 此人剃着光头,下巴留着老长的胡须,眉角下有一颗痣。他个头不高,骑着一匹矮马,看着地上的死狗默然不语。 “人还没回来?”他淡淡开口。 语调有些奇特。 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甚至不像北方任何地方的语调。 不过此时的东北地区鱼龙混杂,也没人在意。 “没有,要不要继续派人?” 托钵僧冷笑:“派人去送死吗?明显,我们已经暴露了!既如此,杀过去吧。” 说着,摆摆手。 后面一群人打马前行。 他们一边骑马跑着,一边打着呼哨。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绺子。 按照经验,别人越是知道他们是绺子,心里就越害怕。 十来个人一起吆喝,便可称声势惊人。 此时,赵忠义伙同其他人也都赶到,趴在赵传薪身边。 赵传薪道:“别出声,都趴着,一会儿到了跟前就放枪。练的拉栓动作都熟练了吧?他们若是放枪回击,不要怕,继续拉动枪栓继续干,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说着,他把魔鬼藤丢了出去,丢在了路上。 首当其冲的绺子到了近前,赵传薪吹动鹰骨哨。 马腿登时被绊住,直接往前跌倒。 后面一匹马没刹住车,被前面马绊倒。 “开枪!” 砰砰砰…… 火光闪耀,硝烟弥漫。 咔咔咔的拉动枪栓声响起。 这次,所有人都很熟练,但是赵传薪是第一个开第二枪的。 砰砰砰…… 又一轮枪响! 对方的枪也响了。 砰砰砰…… 怎么说呢,枪开的很热闹。但是,一個人没打到。 卧倒是最有效的阵地战手段。 没经过正八经军事训练的人,对于这点认知不清晰,这些绺子就吃亏在这上面。 赵传薪发挥了一贯的专注精神,哪怕枪就在眼前不远地方响起,依然不为所动,继续拉枪栓,继续开枪。 其他人心脏快跳出了胸腔,可见赵传薪不动,他们也不动。 连赵半仙都不怕,说明再危险也危险不到哪去。赵半仙说怼着脸开枪,那准没错。 他们这边不动如山,绺子那边剩下的活口懵了! 印象里,只有正规的沙俄军队,能有这种军事素养吧。 他们直接开跑。 “停!” 赵传薪喊了一声,然后把明灯花丢了出去,丢在路中央,念了几句咒语,明灯花亮了起来。 每当这会儿,大家都有种兴奋感。 看吧,这就是我们鹿岗岭村的法师——赵传薪! 法师赵传薪看看地上的绺子,有的彻底变成尸体,有的还没死透。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脸色煞白的俘虏:“你不是好奇我叫关外一点红吗?我现在让你明白明白。” 说着,起身,猫腰到外面,拿出刻刀,照着一个在地上呻吟的绺子脑袋就是一下。 那人立刻不动了,脑袋多出一个很细小的红点,正汩汩流血。 俘虏吓傻了! 给几个绺子尸体补刀后,赵传薪对干饭招招手。干饭跑过来,赵传薪问:“你听听,他们跑了没有?” “汪汪汪……” 第29节 赵传薪这才放心站起身来:“快,都出来,收拾武器,把那四匹好马先牵回去。” 四匹活马,地上还有一匹中弹死马。 这次,赚大发了! 那个俘虏身上全是被魔鬼藤扎出来的细小伤口,抗血凝的成分还没失效,依然流血。 看着赵传薪,他一动不敢动。 这人的手段,只能用俩字形容——邪性! 赵传薪却回头对他说:“装死呢?起来,跟我们走。” 诸人齐聚赵传薪家门外。 俘虏跪地瑟瑟发抖。 “说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赵传薪大马金刀的倒坐在椅子上,下巴枕着椅背。 俘虏:“我们是小金字儿的人马。这次是小金字儿手底下四大金刚之一的托钵僧带队。一共有十七个人。被你们打死了八个,加上托钵僧还剩八个。” 刘宝贵喝道:“胡说八道。十七个人,打死八个,怎么能还剩下八个人呢?另外一个人呢?” 众人全都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俘虏讷讷道:“还有一个就是我……” 刘宝贵:“……” 赵传薪问:“托钵僧是什么人?绰号挺别致啊!” 俘虏犹豫了一下,说:“我怀疑,他是日本人!” 赵传薪豁然起身:“啥?” 当地人,一般觉得沙俄人更可恨。 但是在赵传薪心里,小日本才是最该杀的。 盖因,他没有时代眼光的局限性。 可能再过很多年,人们就更恨小日本了! 俘虏吓了一跳,赶忙说:“那啥,好些年前,我去花楼,听过一个日本来的妓子说咱们汉话,就是托钵僧那个调调,所以我才这么猜测的。” 其实,大家也好奇,为何赵传薪反应这么大。 “妈的,托钵僧应该是个日本间谍。”赵传薪忽然就来了邪火:“草特么的小日本,到处发展汉奸,还敢来打老子的主意。那小金字儿,小金字儿,对了,小金字儿知道他是日本人吗?” 俘虏点头又摇头:“我曾经跟他说过,但大当家的只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赵传薪看看地上搜剿来的枪。 一把莫辛纳甘步枪,三把小日本的三十式步枪,一把日本山寨的二六式左轮枪,一把纳甘左轮手枪。 除此外,还有两人拿大刀。 赵传薪眉头紧皱,又问:“为什么洋枪种类这么驳杂?” 俘虏老老实实道:“有一些是托钵僧托关系买的,这也是为啥大当家的看重他的原因。还有几把洋枪,是托钵僧怂恿大当家的去破坏俄国铁路,杀了他们的护路队后抢来的。” 如此,全都说得通了。 此时小日本的间谍,组织绺子,大半是为了破坏俄国的军事行动。 蹲下身子,赵传薪扒拉地上搜剿的弹药。 然后对众人说:“看好了,这种是三十式步枪的子弹,口径要小一些。这种是莫辛纳甘步枪的子弹,口径大一点。这种密封弹头的,是纳甘单动转轮的子弹。你们要记好,别整混了,否则很危险。” 多多少少,算是补充了点弹药,否则接下来会面临只有枪没有子弹的局面。 俘虏暗自震惊。 他们很多绺子什么都不懂,眼前这人似乎熟悉各种枪械。 赵忠义拿起地上的纳甘转轮,连着枪套,挂在腰带上。 “莫辛纳甘步枪子弹,大家分了。三十式步枪和子弹,等咱们保险队再招募人手时候分配。小日本的手枪,兄长伱带着吧。钱财不多,在场一人一份,快点分,分完了咱们今晚上就守在村口了。” 分配完,赵传薪扛着躺椅到村口。 他抱着干饭,摇晃着半眯着眼休息。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了,随便弄个板凳或者找块石头席地而坐。 俘虏也在,他还小声的说:“他们不会回来了,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村民壮着胆子出来查看情况,也没见着小金字儿的手下有勇气杀回马枪。 绺子就是这样,打不了逆风局。 赵传薪被吵醒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清清嗓子大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人人害怕的绺子,现在像死狗一样,躺在咱们鹿岗岭村的村口。他们打不得逆风仗,一旦点子扎手,跑的比兔子都快。所以,你们在场的记住了,遇见绺子,若换成是我们被打个措手不及,你们就算害怕,也要给我撑住,不把他们打怕打跑,绝不算完! 村口的狗死了,它死的光荣,它给咱们鹿岗岭村立了功。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吃它,一会儿把它给埋了。谁家有狗,机灵点的,再拿一条放村口。 分出人手,把这些绺子的尸体也埋到山上去,挖个坑随便埋了就行。 另外,有愿意加入保险队的后生,可以找宝贵报名。说好,目前只要四个人。咱们也不是光拼命,这一战,咱们得了四匹活马,一匹死马。死马一会儿扒皮分肉,家家户户都分点回去吃。得了银元五个,银子大概二十两,铜钱若干,金戒指两枚,金耳环一对,银镯子两副。余者,不足道哉。缴获一律平分。 好了,宝贵,你安排人,现在开始干活。” 安排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第31章 对,我确实很大胆 这次,鹿岗岭村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因为这次有活口跑了。 但是,鹿岗岭村的村民不在乎了。 当听到打一次仗缴获那么多的时候,村民就炸锅了。 “光四匹马就老鼻子钱了。” “还有好几十两银子,还有金子。” “干,我才四十,也算后生吧?” “歇着吧你,你特么半截身子埋黄土了!” 赵传薪才不管那么多,后面的事他当起了甩手掌柜,跑回家洗漱一番,点着了壁炉生火,屋里有了热乎气,热了饭吃一口,拉开床开始补觉。 白天他啥都不用担心,大人小孩都是活体警报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遍整个村。 一觉睡到了中午,才美美的起来。 刘宝贵不但不困,反而兴奋的很。他骑着一匹马晃晃悠悠随时都能掉下来的样子,骚包的来到赵传薪家,居高临下的看着赵传薪。 “日上三竿了才起?” 赵传薪打了个哈欠:“不然呢?” 如果活着不为了舒服,那活着有啥意思? 刘宝贵兴奋道:“没想到,俺也有骑马的一天。俺们商量了,给你留一匹马,剩下三匹马,俺们轮流着骑,轮流着放马。” 赵传薪去过马场,花钱专门练过骑马。还去过内蒙旅游,也没少在草原上驰骋。 之前,他还想弄一匹马玩玩。 可现在一想还要放马,天天伺候喂草料,就头大无比,立马打消了这個念头。 而且,这些马明显就是最普通的本土马,耐力或许可以,速度却不怎么样,个头也十分矮小,没啥意思。 “不需要,你们都拿去分着骑吧,谁骑谁养活着。”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草,你小子就是太懒了。” 刘宝贵看明白了。 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自从新屋子拾掇好之后,赵传薪身上那股慵懒之气,怎么也掩盖不住。 村子里行将就木的老人,也比他勤快! 看见一个鼻涕娃在旁边转悠,赵传薪随手飞过去俩铜钱:“去,给伯把晚上做饭烧火的柴捡回来。” 鼻涕娃大喜,捡起钱转头就跑:“哦,我又赚了两文钱!” 刘宝贵:“……” 无语半晌,他在马背上说:“对了,俺们在村口和后面山跟下都放了狗,那条路都不可能有人无声无息的闯进村子。晚上,俺们轮流守夜。” 赵传薪晃悠着躺椅:“你安排就是。不过先说好,我是不会去守夜的。我家有干饭,晚上有声音,它就告诉我了。” “草!”刘宝贵转头就走。 太特么懒了! 没多时,赵忠义也来了。 “兄弟,伱之前让我改改拳法,没想到真好用。” 赵传薪撇撇嘴:“必然好用。人拿着武器,和不拿武器,都是一个动作,你想想那科学吗?” 赵忠义不知道科学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 回忆当时动手的场景,他道:“我觉着吧,你脑袋里还有东西没拿出来。你再讲讲。” 看他求知若渴,赵传薪勉为其难说:“也没啥。你就琢磨琢磨,拳头怎么打出去才是最快的,脚怎么踢出去才是最快的,那就怎么打就行。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妙啊!”赵忠义一拍大腿:“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赵传薪继续说:“直拳,勾拳,摆拳。正蹬,鞭腿,侧踹。揭腿摔,抱摔。肘击,顶膝……” 第30节 说着说着,他来了点兴致。 想起小时候和老爹一起看搏击赛事,那些精彩纷呈的比赛,还真勾起了点瘾头。 他不但说,还开始比划。 “贴身肘击,膝撞,就这样专门往要害打。插裆,扣眼珠子,锤太阳穴。最好再叫郭铁匠给打两个指虎,打架时候专门打人面门要害,一下就倒!再做一把匕首,就这样快速的朝心脏,肝,肾,往这些地方插,争取一刀一个……” 听的赵忠义冷汗直冒…… 这兄弟,心肠恁地歹毒,怕是心肝脾胃肾都是黑的,黑透了! 不过,似乎,真的好用? 赵传薪纯嘴炮,让他来,那他啥也不是! 估计第一时间过去支黄瓜架子,只会扭打! 能躲在后面放冷枪,他才不会冲到一线。 就不是那块料知道吧! 等赵忠义走了,高丽又来了。 “那个俘虏咋整?” 俘虏挺老实。 昨晚被吓的怕了,他觉得全村人看他都眼冒绿光。就连那群孩子,打头得还是个旗人子弟,看着他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些小娃子有的扛着木头雕刻的洋枪,对准他假装开枪。这让他心里发寒。 小金字儿这次踢铁板了! 等这些孩子长大,鹿岗岭村怕不是比绺子还令人闻风丧胆? 赵传薪说:“你们觉得呢?反正咱们实力曝光了,不如交给官府吧。” 只有自身生命遭受威胁,以及特别生气的时候,他才会下死手。 若没威胁,心平气和,他干不出来杀人的事。 高丽冷笑:“衙门,哼哼,我去报官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受理,现在能行吗?” 得亏大仇已报,但他对清庭的统治,已经失去敬畏感。 着实为难,赵传薪干脆重新躺了回去:“你们商量着办,不用问我,我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 高丽:“……” 最后,大家还是决定送去衙门。 临走前,赵传薪还对刘宝贵说:“帮我联系联系走街窜巷的货郎,收鹅绒,越多越好,有多少收多少。” 天气越来越冷。 赵传薪做好了两手准备。 棉服不错,但羽绒服更棒。 原本他想自己动手,但后来发现没有缝纫机,单靠针线活,属实太难为自己的手了。等搜集好了鹅绒,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吧。 刘宝贵和高丽等人,押送着俘虏去县衙。 看热闹的听说鹿岗岭村打退绺子,还抓了俘虏,立马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八卦。 “鹿岗岭村俺知道,那穷山沟子,竟然能打退绺子?” “真狠啊,县老爷问话,那刘宝贵挺胸抬头,一点不怕。言说来的绺子一共十七人,打死了八个,逮到了一个,走了八个。” 知县听说打死了八个人,先是觉得吃惊,然后觉得棘手,最后又起贪婪:“那你们可剿了他们的武器?得了他们身上什么东西么?” 这是刘宝贵和高丽等人没料到的。 你不赶紧审问俘虏,绺子的山头在哪,大门打哪开,然后带人去剿匪。好家伙,这就开始惦记上战利品了? 刘宝贵硬着头皮撒谎:“武器被他们自己带走了,没啥钱财。” 知县似笑非笑,转头看着地上俘虏。 这时,俘虏来了精神头。 他昂着脑袋:“回禀大老爷,他们收了武器,得了马匹,也拿走了钱财。” 刘宝贵头皮发麻。 毕竟,名义上,清廷还管着这片黑土地。 却见高丽冷笑:“县老爷好大威风。上次我来报官,没见你这么积极。怎么,现在不怕那小金字儿了?我们拿了他们的东西,那是我们的本事。我们不怕他来寻仇,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鹿岗岭村敢拼命敢厮杀。那么,县老爷,就算我们把东西交出来,你们敢拿么?不怕烫手吗?外面,可还有那么多百姓眼巴巴的看着呢,你敢保证,没有他们的眼线?” 县老爷面色彤红。 百姓畏官,来到堂上先胆怯三分。 而此人,竟然大胆至此! 他一拍惊堂木:“大胆!” 高丽已经豁出去了,随手从腰间掏出一把转轮手枪,朝着头顶“砰”的就是一枪。 众人惊呆。 不光是外面的人,高高在上的县老爷,哪怕是同来的伙伴刘宝贵等人都惊呆了。 高丽脸色狰狞:“来,枪就在此。我是很大胆,就看县老爷敢不敢要了。” 说着,扳开击锤,目不瞬眨的盯着知县。 知县气的都开始哆嗦了。 刘宝贵等人六神无主。 知县又喝道:“你想谋反吗?” 高丽怡然不惧:“敢问知县大人,那些绺子算是谋反么?如果他们算是谋反,你却畏匪如鼠,那么全天下的人,又有谁不敢反?” 见知县再无话说,周围持棍持刀的官兵也是缩着脖子。 高丽对刘宝贵等人道:“咱们走,人交到了,诸位百姓看官可看好了。这就是平日没少祸害大家的绺子,看看县老爷最后怎么处置他。” 不知怎地,外面百姓爆了一声好。 第32章 果然时间像海绵里的水 出了县衙,刘宝贵责备道:“哎呀高丽,你咋不和俺商量,就直接跟衙门翻脸了呢?万一,他们真拿了咱们咋整?” 高丽不屑道:“宝贵,你还不明白么?咱们来的时候,为啥忠义兄长把转轮手枪给了我?因为他知道你做事瞻前顾后。” 本来,这把日本产的转轮手枪,是在赵忠义手里的。但是赵忠义似乎想到了什么,就交给了高丽,还嘱咐了一番。 刘宝贵相当不服气:“那你说,个中道理是啥?” “宝贵,你说县衙,甚至是知州那些人,他们为啥怕绺子?” 刘宝贵想也不想:“当然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洋枪,而且穷凶极恶,杀人如麻了。” 高丽拿出手枪扬了扬:“那你再说,咱们有没有枪?咱们算不算杀人如麻?” “额……” 加上小金字儿,已经算是第三波被他们杀的绺子了。 双方都有洋枪,双方都杀人如麻,差的只是鹿岗岭村这边没有坏一个好人的性命,而绺子几乎没干一件好事…… 是啊,那还怕啥?绺子他们不敢动,难道就敢动鹿岗岭村?要枪有枪,要人有人,怕他个啥? 刘宝贵立马释然。 “行,算伱说的有理。咱们去买东西吧。” 源升庆的一间铺子,正在卖洋布。 刘宝贵上前摸了摸布料,问:“这咋还有虫眼呢?” 卖货的掌柜乐呵呵的道:“这是几十年前,英国和美国竞争时期,积压下的货底,那么久当然被虫蛀了。胜在便宜,都是羊毛的,有哆罗呢,哈喇呢,哔叽绒,也有羽毛缎……” 上世纪,美国拿英国的羊毛织品,来挤兑出口中国的英国船运,双方恶性竞争,彼此随行就市,价格一落千丈。最后库存大量积压,谁也卖不动。后来经过谈判,事情才得以解决,价格又提了上去。 中国的毛织技术一直上不去,结果被这些洋人占了便宜大量倾销。 但是被虫蛀了那批积压货,兜兜转转,散落全国各地,半卖半送。 问好了价格,确实便宜。 刘宝贵说:“掌柜的,俺买了布,到时候你再帮俺把有虫眼的地方裁开行不?行的话俺多买点。” 他想到了一個人,张老太家的寡妇儿媳。 之所以鹿岗岭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起因还在张老太那。 他早就相中了张老太家的那个寡妇了,那水灵的大眼睛,那白皙的皮肤,真令人心痒难耐。 自己没有长辈,没有啥亲人了。原本他心里胆怯,经历许多后现在胆子大了起来。 只好自己提着东西上门,看看人家的反应。 …… 小孤山。 占中花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果然,果然是鹿岗岭村的人干的。那鹿岗岭村,不只是赵忠义一个能人,那赵传薪,更是叫什么关外一点红,此二人为最大祸害!” “大当家的,小金字儿那边的人来闹了,说你暗算他。” “叫他自己去找他们报仇去,谁能料到,鹿岗岭村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可是,可是,小金字儿说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事情就闹到杨家去。” “……” …… 第32节 “……” 村里除了刘宝贵做点小食担的买卖,其他人没有丝毫生意经验。 “能行吗?” “应该可以吧,这大衣漂亮呀。” 大伙急不可耐。 早操,是赵传薪提出的,给出了大纲,剩余由赵忠义完善的。 先跑步,赵传薪也跟着跑。干饭如今身子骨逐渐硬朗,精力异常旺盛,它跑的更快,窜出去,等等众人,再窜出去…… 跑完步,大家开始做俯卧撑。 然后,去排队拉单杠。 单杠是赵传薪让郭铁匠打造的铁棒,用两根碳化过埋土里的木头方柱固定。 “宝贵比昨天多拉了一个。” “双喜也多拉一个。” “嚯,传薪今天拉了三十五个……” 其实赵传薪的耐力相当差,但他的力量又极强,以前做引体向上只能做五个,现在三十五个不在话下。 轮到了赵忠义,人家直接一组五十个,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赵传薪擦擦冷汗,要不是磕了大力丸,自己只能做人家的十分之一,差距忒大了。 最后,一群人继续拉枪栓,摆poss射击。 没招,弹药不足以供应实弹练习。 完成后,又握着短刀在那扎草人。 这项训练属高丽最凶狠,这货好像真和草人有深仇大恨一般,一手按着草人后背,一手握刀一顿乱捅。 除了跑步和引体向上以外,赵传薪就像是闹着玩一样的练。 人家练刺刀,他就在旁边拎着蜘蛛腿软趴趴的甩着,动作比后世公园里的老大爷还要悠闲。 没见,就算干饭都比他认真,在那里对着一个草人疯狂输出…… 随便练练,糊弄一番,赵传薪就回去洗漱,然后开始了新的一天葛优瘫! 才刚躺下,德福就来他身边,蹲着说:“叔,你再不上山去捡柴,冬天就没得柴烧火了。” 赵传薪觉得牙疼,想平躺就那么难吗? 只听德福贼兮兮的说:“你要是给我五文钱,我就帮你找个专门卖柴的人,给伱拉两车。一块银元够拉三车柴了。” “呵呵,原来等在这呢?”赵传薪冷笑:“你小子真是钻钱眼里了,无利不起早啊。叫个人就要五文钱?” “没办法啊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擦,你爹把你家的黄花梨桌椅也败光了吗?” 德福咬牙切齿:“钱都花光了,还说啥了。” “那你可小心了,别哪天大烟瘾犯了,他把你和你娘一起都卖了。” 德福悚然一惊,嘟囔道:“他不敢。我去找我昂邦阿玛,让他收拾我爹!” 赵传薪没明白昂邦阿玛的意思。 但是大概明白了,这孩子有依仗啊。 那就不管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谁能管谁一辈子啊? 就连自己的两个祖宗,他也不过救了一命,剩下的看他们自己造化而已。 就着阳光,他心满意足的翻开日记。 生活还是很美好滴! 第34章 这趟任务赔大了 【我去了光辉女神的大教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教堂,是人类文明建筑的精华。门口两座拄剑的光明骑士雕像高耸而立,他们威严的表情像是极地亘古不变的霜雪。】 【巨大拱形门廊上,雕塑着的光明使者扇动翅膀于天际翱翔,他们身上斑驳的残缺,无不彰显这座教堂的古老。早在鸟人与人类共存此地之时,光明教会的教徒便虔诚的在此祈祷。】 【进入其内,巨大的四排廊柱嵌着华丽的吊灯。我深深被震撼住。】 【牧师拦住我:陌生人,今天是工作日,如果是祈祷的话,你来早了。】 【我说:并无冒犯之意,不过我并非来此祈祷。有人告诉我,在这里有关于鸟人的口袋科技的线索。】 【牧师并未因我不是光明教徒,对我所有不满。他和蔼的笑了笑:陌生人,不需要紧张,光明教派,对任何身份和信仰都没有歧视之意。不过,你依然来早了。一年一度的光明神殿宝藏节开启的时间还没到,为何不耐心些呢?传说,光明神殿宝藏中,不但有鸟人的口袋科技,甚至有关于所有种族的宝贝,到时候你可以参加这个节日。不过,想要具备破解宝藏的资格,你需要去光明女神协会,完成一定任务,他们会发放你资格证书。】 听着怎么有点像一种营销手段呢? 不很靠谱的样子! 【我离开光明女神大教堂,去了光明女神协会。】 【这里是一个非常正式的办公地点。】 【工作人员听了我的来意,很直接的给我下达了任务:陌生人,你是第一千三百二十七位参加者,在伱之前已经有七百八十三位参加者没能成功完成任务。】 赵忠义:“……” 一大半的淘汰率,不大妙啊! 【工作人员露出了公式化笑容:陌生人,每个参与者任务都有所不同。你的任务是去落日镇附近的一個村庄,那里的山上有一种剧毒萤火虫,你需要抓住一只带到这里,换取资格证书。小心,若招惹它们,它们便拥有极强的攻击性】 【我得到了工作人员派发的可以装萤火虫的玻璃瓶。】 【我出发了,到了那里,天色已黑,我却体力耗尽。难道,我要错失抓取剧毒萤火虫的时机吗?】 赵传薪无语,赶忙喝了一瓶体力药剂。 【我再次变得精力充沛。】 【山上漆黑一片,蚊虫煽动翅膀声在我耳边萦绕。我点亮了明灯花,耳朵终于变得清净。】 【突然,我看到了不远处有个拳头大小的发光体,那一定是剧毒萤火虫。但是它飞的太快了,我只好跑着追随。】 【忽然我脚被枯树枝绊了一下,祸不单行,前面是个陡坡,我一路滚了下去。】 赵传薪都捂脸了。 惨不忍睹呀! 他深信,自己本人去的话,绝对比日记里的“我”机灵百倍。 可此时他是没什么办法的。 【我跌至谷底,既痛苦又不堪。】 【正当我抬头,发现一圈绿油油的光芒。难道是剧毒萤火虫吗?】 【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原来这些是狼的眼睛。】 【它们垂涎的盯着晚餐,步步逼近。这是狂狼,比普通人凶残百倍,体型巨大,咬合有力,能轻易把猎物撕成碎片!】 【我吹想了鹰骨哨,魔鬼藤缠绕住其中两头狂狼!】 【更多的狼朝我扑来,情急下,我拿出蜘蛛腿乱扫。】 【蜘蛛腿没有刃的一边砸中一头狼的脑袋,它脑袋硬极了,并无大碍。蜘蛛腿有刃的一边,扎进另一头狂狼腹部。我按动机关,蜘蛛腿最后一节来回摆动,轻易将狂狼腹部切开,它的内脏流了一地!】 其实赵传薪挺急的,可日记中的“我”就算在线等,等的也是现实中的他。现实的他,觉得自己做的不会更好。 只能干瞪眼! 【我在战斗中发现了蜘蛛腿正确使用方法——收缩后猛然弹出,会有钝器的效果,如同甩出的双截棍。如果当镰刀或者弯刀使用,只要在击中敌人时候忽然收缩,则刀刃的杀伤力会变成数倍!】 【利用这两点,我又杀了两头狼。】 【然而,不幸的是,在魔鬼藤专注于杀死一头狼的时候,另一头狼竟然用利齿撕碎了魔鬼藤。】 【当魔鬼藤断成两截,它无力的舒展开,彻底失去了杀伤力!】 更令赵传薪大吃一惊的是,现实里的魔鬼藤,竟然也断成两截! 一直以来,他只能在日记中得到奖励的物品,才能拿到现实。所以,日记中“我”有的,现实里未必有。现实中存在的,日记中必然存在。 问题来了,当日记中的物品被消耗破坏,现实中的也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推断,才是让赵传薪头大的原因。 也就是说,今后日记中他不但要珍惜自己不能氪命,还要小心自己的装备不被消耗。 【光明女神保佑,剩下的狂狼大概是因为我过于难缠,它们又失去了太多战斗力而选择退却。】 【它们叼着同伴尸体后退,然后在不远处大快朵颐。蚕食同类的行径,令我呕吐出来。】 【我拖着受伤和疲惫的身躯,小心而谨慎的后撤。而它们,却似乎忘记我的存在一般,只顾着填饱肚子。】 【我使用了疗伤叶片,让伤口愈合,在这里我不可以受伤!】 这也让赵传薪暗道侥幸,多亏此前那片疗伤叶片给高丽用了,否则也会跟着一起消失的。 即是说,带到现实世界的物品既是实物,也是日记中那个世界物品的投影。 【伤口愈合,我离开了狂狼的地盘。】 【再抬头,发现剧毒萤火虫正在对面的山头上。它似乎和另一只剧毒萤火虫,一同落在了灌树丛的树枝上。】 【或许,此时是它们交配的季节,飞行和闪烁都是彼此吸引的手段。】 【我赶忙爬上山头,幸好这里山势低矮,没有费劲就达到了顶端。】 【我小心翼翼靠近,甚至熄灭了能打消我孤独恐惧的明光灯。】 【万幸,我成功的捕获了一只,天,它有拳头大小,在瓶子里乱撞,看起来好像我摘到了天上的星星。】 第33节 【糟糕,另一只竟然没逃跑,并向我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躲已经来不及,我本能的伸手把它抓住。】 【啊,它咬了我一下。我手掌立刻开始发麻!】 【我先把它装进瓶子里,赶忙喝掉那瓶珍藏已久的解毒药剂!】 赵传薪快哭了,这趟任务赔大了! 第35章 两张资格证的土豪 赔大发了! 无论怎么算,赵传薪都感觉赔了。 日记中,他失去1瓶体力药剂,1瓶解毒药剂,魔鬼藤,疗伤叶片! 现实中,他失去了一根魔鬼藤! 别说那口袋科技八字没一撇,就算真得手了,似乎也是得不偿失。 尤其是魔鬼藤,失去魔鬼藤令赵传薪无比心痛。 世上没有后悔药,重新选择他会走其它支线任务,绝对不蹚这趟浑水。 【我非常气恼,拿出精灵刻刀,准备杀死这只差点咬死我的剧毒萤火虫出气。】 这把赵传薪吓得赶忙阻止:“我只是说说气话,我不会真那么干的。” 不管怎么样,先留着吧! 【带着两只剧毒萤火虫我下了山,只是折腾了半夜,体力不支,找到安全避风港休整。】 赵传薪是想继续的,但他不愿意再浪费一瓶体力药剂在此次任务中了。 所以,他叹息着合上了日记本。 多次没体力的经历,让他逐渐找到窍门。想完全恢复体力,必须等够24小时不可。 他站起来,拿出蜘蛛腿,跟日记中有学有样的甩出。 刷! 果然,弹出的蜘蛛腿,甚至有了点音爆的效果,速度惊人。 这要是给人来一下,就算正八经的武林高手也反应不过来! 手臂甩动速度,加上弹出速度,太快了,快到吓人! 再试试抡刀刹那,让蜘蛛腿收缩。 动作略显僵硬和别扭,好不好用还要实践来证明。 收回蜘蛛腿,忽然赵传薪恶作剧般的掏出转轮手枪,手指头勾着转了一圈,快速对准前方作开枪状。 附近偷瞧的孩子见了眼睛一亮。 他们词汇匮乏无法形容,但总之脱离不了一个“帅”字。 赵宏志仗着侄子的身份跑来:“叔,你给我雕一把手枪呗。” 转轮在手里又转了两圈,插回枪套。 赵传薪拿出精灵刻刀,在地上捡一块木方,木屑翻飞。先雕个大概的轮廓,然后慢慢修饰。 没用多久,转轮手枪雏形出现。 这可是自己太爷,太爷要一把木头手枪那叫个事儿? 赵宏志拿着木头手枪,学着赵传薪那样转动,可惜不熟练,木枪直接飞了出去。 “给我玩一会儿!” “俺也要玩!” 刘宝贵他们回来的时候,拉了一车的布。 他来找赵传薪:“你找谁做的?” “这么多衣裳,想要做得给钱。让我嫂子牵头,找村里的妇女培训上岗做针线活。这种衣裳和普通衣服不一样。” 只给他自己做还好,这么多人,一人一套,要累死谁咋地? 衬衫和外套要难一些,保暖背心和保暖裤就简单多了。 赵忠义的婆娘听说做针线活还能挣钱补贴家里,倒是挺高兴的。 赵忠义对赵传薪说:“你嫂子要自己做,她说用不着村里其他人,笨手笨脚的还要重头教。” 想吃独食呗? 怎么说呢,眼光还是狭隘了点。 赵传薪笑着说:“别介,咱们不是一杆子买卖。等保险队的衣服都做好了,穿出去,天天在外面嘚瑟。城里有钱的大户看见了,肯定愿意掏钱买。到时候靠嫂子一人可不成。” 赵忠义也不太愿意把利润分出去,可也不好反驳,只得答应。 见他还是想不开,赵传薪又解释说:“不要只看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这個买卖如果能铺开,将来咱们就是去城里开个成衣铺子,也不是不可以啊。” 做西服,大衣,衬衫,西裤,这些手艺不是把衣服拿眼前随便看看就能学会的。开成衣铺子,还是有得赚的。 赵传薪要是足够勤快,脑袋里的东西随便拿出来点,不说赚大钱,养家糊口还是很容易的。可惜他懒散惯了,有钱也不愿意赚。 赵忠义听得眼睛发亮:“兄弟,还是你的主意多。就是开铺子什么的,我们都没有经验。” 赵传薪赶忙道:“那个以后再说。” 嘴欠啊,说什么说,往身上揽担子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拖延大法,包治百病! 赵忠义走了。 可是也就不到俩小时,又匆匆赶了回来。 “你嫂子在村里说了,但是大家都怕赔了本钱,还耽误农活,每人愿意干。” 其实干不干的吧,也无所谓。但是赵传薪自己的本钱得拿回来呀。 他想了想说:“那让嫂子告诉她们,工钱我出了,不会让她们白干。” 这就没问题了。 农村人,不愿意尝试新事物,有点家底都喜欢藏着掖着。 见赵传薪要出工钱,赵忠义有点不好意思。 便宜大家占,风险赵传薪自己扛,有些说不过去了。 “没事,兄长,你尽管去说。不过说好了,我出工钱,以后如果赚了钱,利润都是我个人的,我就不给大家分了。” “应该的。” 赵忠义乐呵呵的走了。 高丽家里老娘没了,之前草草下葬后,就再无亲人。 在这里也没有地可种,终日徘徊在赵传薪这里练枪练刀。 他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此时拉栓开枪,动作比赵传薪还快还麻利。郭铁匠粗制滥造的刀,被他刺的都卷刃了。 擦擦汗,来到赵传薪身边说道:“这些绺子不敢来了,这些天竟然平安无事。” “呵,马上就会有一场大乱子了。”赵传薪意有所指的笑道。“小日本和沙俄终将会有一战,不过战场在辽地,但我们这里多少会被波及。那些间谍无孔不入,尤其是那些马胡子和绺子当中,会得到大量他们支助的银钱和武器。那些绺子也不是好相与的,有了钱有了枪,必定开始膨胀,早晚会找咱们硬碰硬的。” 他并非无的放矢。 马上,日俄战争就要开始。虽然主战场在辽地,但后方的间谍活动却遍布整个东北三省。 他们彼此支助的胡子绺子,互相攻打,并且破坏军队后方设施,当然不听话的绺子也大有人在,拿了武器和银钱出工不出力,也将两国气的半死。 但是,这些得到银钱和武器的绺子,却给东三省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最终受罪的,还是底层的百姓。 这些赵传薪自是没法说,只能旁敲侧击辅以推测的语气,让身边的人心里有所准备。 “真的要打仗了吗?”高丽脸上竟没有害怕:“沙俄,日本人,还有绺子,都不是好东西。惹到咱们,来一个杀一个,抢他们比种地来钱快多了。” 虽然这话有些危险,但赵传薪也不可否认,这个时代,武力攫取财富,确实是最稳妥和靠谱的方式。 牛家产业够大吧? 可乱世里,家业也很快就败了,以至于到了后面都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那些军阀,却吃的满脑肥肠。 踏实做生意不可行,老实种地的农民更是被所有人欺负的对象,甭管干啥都需要有武力保障。 想到这,赵传薪通透了。 有枪有人,然后我还偏要种地经商,不错,就是这样。 他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第二天,训练完,赵传薪继续翻日记。 【我回到了落日镇,来到报名处,拿出了装着两只剧毒萤火虫的玻璃罐子。】 【工作人员十分惊讶:陌生人,伱真令我出乎预料。别人抓一只都会以失败告终,更有甚者会丧命于此。你却带回来了两只。 耕耘和收获应该是等值的,陌生人,我会交给你两张资格证,这样你就可以碰两次运气了。】 赵传薪还不大明白规则,两张资格证,难道要卖出去一张? 不过他没有轻举妄动。 【我带着两张资格证,在旅馆住了一夜。第二天,光明神殿宝藏节如期举行。】 【光辉女神大教堂外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爱好者如期而至。多排长长进入大教堂的队伍,一眼望不到边。】 【我听到他们谈论今年的门票有多贵,谈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第34节 赵传薪啧啧叹息:看看人家生意做的,给活动策划加鸡腿! 这种情况,就算真有宝贝被人取走了,大教堂也赚翻了吧。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听闻具有资格证的选手,有快捷通道可以提前进入。】 【我提前进入到大教堂。】 【上次招待我的牧师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我手中的两张资格证,惊讶道:陌生人,你竟然拿到了两张资格证。光辉女神保佑你,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现在,我将引导你,填选你想报名的宝藏。】 【宝藏太多了,我看花了眼。列表中:地精的怀表,德鲁伊的乌鸦蛋,蒸汽时代的机械书籍,失落大陆的振金原矿石,鸡冠蛇山脉的猩红宝石,巨人的陀螺,伟大化学家的化学试剂罐,精雕细琢的彩虹刻面宝石,苔原上的瑰宝冰珠……】 赵传薪同样看花了眼。 在二百多项后面,他才看到了鸟人的口袋科技一项。而所有类目,足足有五百多种。 他终于明白,两张资格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添加两个选项,进行两个宝藏的探索。 【我率先勾选了鸟人的口袋科技,而另一张资格证,却令我陷入了苦恼。原来,拥有两张资格证也是一件令人无奈的事。】 我擦,你还矫情上了,比我还能装呗? 【正在这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头,发现是那位怪人发明家。怪人说:陌生人,咱们又见面了。你竟然是一位拥有两个资格证的土豪。我建议你选择鲜血荒地上的恶魔水晶。】 第36章 一重缠是一重关 在赵传薪陷入选择困难中时,有个“大明白”来给他指点了。 问题是,这上面有许多东西看着都挺有意思的,搞不好能派上大用场。自己凭啥要听他的呢? 不懂就问:“我问:为什么选择恶魔水晶?” 【怪人抓耳挠腮:陌生人,这种高深的学问,跟你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恶魔水晶是件神奇的物品,拥有三种属性。 一是成像属性,这也是恶魔之名的由来。有人在鲜血荒地中发现它在闪烁着诡异的画面,其实那是成像属性。 二是它的储能属性,我是第一个发现这种属性的科学家,为我称赞吧陌生人。它能储存能量的限度和它娇小的身材不成正比,总之很惊人。 三是它的感应属性,你知道有一片森林叫暗影森林,里面生活着的森林精灵,它们做过震撼整个科学界的双缝实验,证明人的意志是可以干扰物质规律的。而它们找到的最容易被意志影响的金属,锻造出一些做雕刻的刀子。真是暴殄天物啊!而恶魔水晶,虽然比不过森林精灵金属,但是意志却可以操纵其成像效果。 这是一种难得可贵,令人惊艳的自然宝石。】 别的,赵传薪都听不懂。但是暗影森林他熟悉啊!说起森林精灵的精灵刻刀,他更是如数家珍。 确实是神器好么。 当然,怪人说做成刻刀是暴殄天物,呵呵,我原谅你了! 那么说,恶魔水晶确实是一件至宝了呗? 于是赵传薪写道:“我露出了聆听科学家讲座后才有的满足表情,笑着说:那么,这和我选择它有什么关系么?或者说,与你有什么关系么?” 笑话,他赵传薪是個不讲科学的“心理按摩师”,专门抚平那些对工作和爱好过于狂热的人的心灵褶皱,让他们得以降温冷却,让他们头脑更加冷静。 【怪人十分抓狂,终究露出了哀求之色:陌生人,如果你选择它,那么我们就有了两次机会。万一是你成功的取出了宝藏,伱送给我的话我答应你,用恶魔水晶的碎片,为你量身定做一件值得拥有的宝贝。大块的恶魔水晶,我不能给你。因为我要储蓄电能,我要进行一场电磁革命,我将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 呵呵,感情像我这种人只配拥有恶魔水晶的边角料呗。 这人也太自我了些。 但是,似乎选择别的都有些冒险,因为他不知道其作用。 半晌,赵传薪才点头答应下来。 【怪人高兴的跳起来:陌生人,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我会用毕生所学,为你打造一件至宝。】 【说完,怪人又去忽悠其他人了。】 赵传薪:“……” 能用上“忽悠”俩字,足以说明,日记中的“我”,也相当觉得他不靠谱了! 【牧师看看时间,站在为节日设置的舞台上用扩音器喊道:寻宝者们,宝藏开启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你们按照顺序排队,准备好揭开谜题,取到你们中意的宝藏吧!无论里面是什么稀世珍宝,只要得手,这件宝贝就会成为你的奖励。】 【我排着队,进入了宝藏大厅。】 【我看到了棚顶密密麻麻的萤火虫灯,闪烁的萤火虫让大厅亮起来,但又不至于看清所有事物细节。我想,这是故意为开启宝藏做的准备,不想玩家太容易发现一些宝藏的细节,没那么顺利的开启宝藏。】 怎么说呢?有时候看日记中的世界,这里的人行事手段如同儿戏。可真小看他们,他们绝对会把你当傻子一样玩弄。 就这种套路,不服不行啊。 感情这些参与进来的寻宝者获取资格证,其实就是为了宝藏节准备物资。然后他们什么都不干,站着就把钱给挣了。 学到了学到了…… 【终于轮到我上场,看来那件鸟人的口袋科技,还没有被前面的寻宝者得手。】 【现在,两个世界的时间同步。此时即便我合上日记,时间也照样流逝。超过两个小时,我的资格证将会到期。】 赵传薪看了这段话,身体都不由自主的从躺椅上坐直,脸色逐渐严肃。 【在我面前,出现了这样一个巨大的机器一样的箱子。我需要想办法开启它,里面就是我想要的鸟人的口袋科技。】 第一次,日记上除了文字以外,还显现出一副画面。 画面中的巨大的箱子机器,有着飞机操纵机构仓般的精密按钮、拉杆、推杆、方向盘…… 赵传薪觉得,这玩意比飞机操纵机构仓还要复杂的多。 原本,他还抱有极大的希望。当看到这里时,他懵了。 啥玩意?一重缠是一重关么? 这比密码锁还要难一亿倍好么? 怎么样的组合,才能开启它?怕是有几十亿种组合吧? 赵传薪恨恨的拍了一下摇椅扶手:“你他妈干脆让我放弃得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我只能胡乱操纵。】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赵传薪盯着日记里的画面,就那么看着里面的“我”,胡乱的操作一通,简直一头雾水。 他浪费了许多装备资源,最后就得到了这个? 赵传薪苦笑起来。 时间逐渐流逝。 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还剩最后十五分钟了。 赵传薪干脆的放弃了,重新躺回躺椅。 爱咋地咋地吧。 要不是日记强调时间同步,他都想合上日记干点有意义的事去了。 给孩子们雕刻点玩具,打扫打扫房间,不香吗? 【时间还剩下最后五分钟,我觉得我要放弃了。】 【这种蒸汽时代的古老箱子难住了我。】 蒸汽时代? 忽然,赵传薪脑袋里一道光闪过。 似乎,之前什么时候,有过什么东西,跟“蒸汽时代”这四个字挂钩来着? 在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赵传薪想起来了。 之前,他刚刚走出暗影森林,在外面商店买了一个产自于蒸汽时代的机械小丑玩具。 虽然有些牵强,可此刻最后三分钟,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马上写道:“我拿出了机械小丑玩具,上弦后,放在操作台上。” 【我惊讶的发现,机械小丑开始扭动身躯,两条机械手臂快速而灵活的操控机器。】 【天哪,只用了一分半钟,它就将所有的按键和推拉杆,以及方向盘操控一遍。】 【箱子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赵传薪心跳加速。 还真特么蒙对了! 真悬那! 第37章 知识啊,学杂了 【我成功得到了鸟人的口袋科技作为奖励!】 赵传薪手里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金属拉丝编织的口袋。 还是松紧口子的袋子,袋子口有一条金属拉线。 他好奇的拉开松紧带,结果,这袋子看着不大,口子却越拉越大,从收紧状态,一直快拉满自己的臂展才算是极限。 伸头,朝里面望去。 明明外表看着就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可赵传薪却看到它里面有差不多一个卫生间那么大的空间。 把脑袋拿出来,还是巴掌大小的袋子。 拉动松紧带,袋子慢慢复原。还原过程中,拉带竟然一直保持短短的状态,没有长度变化。 简直太神了。 不过和他想的一样,这玩意儿并不是多么逆天的东西。但装着物资玩個露营啥的,保证好用! 先把口袋科技揣怀兜里。 第35节 他继续看着日记。 【怪人失败了。他垂头丧气的出来,见到我后抱怨道:题目每年都在变,今年是气象题材。对于气象,我只对闪电有所了解,所以我失败了。我是一个科学家,该死,我不是百科全书!好吧,陌生人,看你的了,拜托了!】 从他的话里,赵传薪搞明白了一些事。 每个宝藏开启条件都不同。 恶魔水晶的开启条件,类似于问答,需要回答一些题目才能开启。 而每次进入,题目都会发生改变。 【终于,又轮到我了。】 【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进入。这里有一个大箱子,一个打字机。箱子某处口子,印刷出一小张纸片,上面是题目。我需要用打字机打出答案。一共有三十个题目,如果答错,可以继续回答,直到答对进行下一题。只要我在两个小时以内,答完所有题目,我就可以拿到恶魔水晶。】 计算一下,平均四分钟一题,时间相当紧了! 赵传薪这次甚至不在外面了,跑回了屋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拿着纸笔在一旁备用。 【开始计时。】 【第一题:为何深海蠕虫,喜欢钻入硬毛海鼠的肛门里?】 瓦特? 赵传薪有点懵逼。 别慌别慌,我叫不紧张! 首先,深海蠕虫,和硬毛海鼠,肯定都是日记世界中的海洋生物。 他肯定是不了解的。 但是,他喜欢看各类的纪录片从中找创作灵感。 动物世界啥的没少看。 尤其是当自媒体大爆发后,每个人每天都要经历信息狂轰乱炸。他脑袋里的知识老杂了。 似乎,有一种小鱼,喜欢钻一种海参的屁屁里,好像躲避天敌,还能吃海参内脏? 他把答案写了上去。 【我答对了第一题,兴奋极了!】 呼…… 赵传薪放松下来,手里的铅笔无意识的在草纸上划拉画圈。 【第二题:为何鲜血荒地上的矮鹿,看到人类不先逃跑,反而频频回头?】 因为?好奇? 【我再次答对!】 全是关于生物的题目。 这些题目,或许对日记中世界的人来说,是相当难得。 但其实动物界的事大同小异。生生相克,生生相栖,无非如此。 还有其它方面的,也都能在地球上找到类似的案例。 比如,其中就有一题。 【第十八题:魔鬼藤吸血后,为何猎物还会继续流血?】 答案当然是因为魔鬼藤给猎物注入了抗血凝成分,这和地球上吸血生物没啥区别。 可能,出题者原意是越往后越难。 但是,相对于赵传薪来说,却是越往后越简单。 因为日记世界里的难题,正好是赵传薪曾经因为猎奇,大量查阅的信息,反而最清楚,比基础知识的答案更清晰。 比如最后一题。 【火毒鸟为何把同窝鸟推出鸟巢摔死?】 稍一思考,赵传薪就脑补了两种画面。 一种,火毒鸟类似鹰隼和雕类的幼崽,喜欢从小自相残杀,优胜劣汰。 第二种,火毒鸟类似杜鹃,是寄生类鸟,为了抢占生存资源,会率先破壳,然后把巢内其它鸟类的蛋或者幼鸟推出去。 他先按照第一种回答,错误之后立刻按照第二种回答。 【最后一题,正确!】 赵传薪拿起那张被他划拉的不成样子的草纸,用背面给自己擦擦脑门的冷汗! 连蒙带猜的,竟然把日记世界的生物题都给答了出来。 【我得到了魔鬼水晶,并送给了怪人。】 【怪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陌生人,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的知识竟然如此渊博,接连得到了两件宝贝。我太兴奋了,我会履行我的承诺。请你跟我离开,我马上为你打造那件宝贝。】 【牧师也对我说:陌生人,你是二十年内,第一个一天破解两个宝藏的人。恭喜伱,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不管是还没轮到的寻宝者,又或者是没能成功破解的寻宝者,他们都向我投来嫉妒的目光。】 【怪人拉着我急匆匆而去,并对我说:快走,咱们的宝贝千万不能被人抢走。】 【我来到了怪人家里做客,并且等待他为我打造的宝物。】 【我得到了怪人给我打造的宝贝——一副由魔鬼水晶做镜片的眼镜作为奖励!】 赵传薪总共花费了四个多小时。 得到了两件装备。 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手里出现了一副金丝眼镜,上面是平的,下面略显弧度,金丝很细,镜片却挺大的。 别说,他戴着特别合适,舒服不说,眼镜的款式尤其符合他的审美。 同时得到的,还有关于眼镜的使用知识。 【怪人说:陌生人,在这幅眼镜中,我把魔鬼水晶的属性利用最大化。我知道你是个冒险家,戴着这幅眼镜,可以像阴极射线那样,具有一定透视效果,让你提前察觉到危机。也可以成像瞄准,如果你愿意使用燧发枪,那么你的精准度会大大增加的。最关键的是,这些可以靠你的意志来操纵!而镜片中的能量,足够你使用二百年而不会枯竭,这才是魔鬼水晶最大的价值所在。】 赵传薪连日记都不想看了,直接合上。 戴着眼睛,拿着墙上挂的步枪,直奔村东头的靶场而去。 富贵不还乡……呸,是有眼镜不好好玩玩,简直如同锦衣夜行好么? 第38章 家里坐着,事解决了 村东靶场。 此时,训练到了第二个阶段。 保险队成员端着木枪,模拟拉栓,射击。 五发子弹射完,拎着枪前冲,抡起木枪照着草人就打。丢掉木枪,掏出刺刀一顿输出。 除了不能实弹操练外,赵传薪给他们安排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的模拟训练。 有点像后世一个神仙发明的疯狗拳,这个时代连“法律心法”都不用练习了,干就完了。 射击,木枪当棍子抡,刺刀拼刺,最后在后腰解下一把锋利的手斧,照着草人一通乱砍。 手斧是郭铁匠给打造的第二批单兵装备。 赵传薪来了,大伙也停下动作。 刘宝贵乐呵呵的丢掉木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鹿岗岭村第一懒,能跑来操练,可不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赵传薪扛着枪,高手寂寞的样子:“我不练,是因为我已经到了不需要练习的地步了。今天,我让你们知道,你们对实力一无所知!” 高丽却对他的眼镜感兴趣:“这不是城里那些掌柜的戴的眼镜吗?你眼睛也花了?” 赵传薪不让他碰眼镜,躲开道:“这是平镜,没有度数,装饰用的。你看,我是不是很斯文?” 大伙一看,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赵传薪偷偷用上了透视功能。 就如同机场的全身透视扫描仪,要是对面的人在衣服下藏有武器,他一眼就能看到。 看了一会儿,没啥意思。 转身,端起步枪,拉动枪栓上膛。 看着对面的靶子,眼镜里出现了一個准星。枪口挪动,准星也跟着动。 砰! 打歪了! 刘宝贵乐了:“这就叫实力吗?俺确实不太懂。” 赵传薪暗恼,啥破玩意。 能返厂吗? 他不信邪,再次瞄准,似乎枪口和准星的位置有所不同。 砰! 中靶,圆圆的木板子旁边打了个豁口。 砰! 正中靶心! 原来,是需要慢慢矫正的呀。 三发子弹打完,所有人都感到心疼。 第36节 子弹啊,拢共也没几发了。 赵传薪也不愿意浪费,放下步枪,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掏出转轮,一手扣扳机,一手按击锤,先来了一枪。 没中。 第二枪,有点偏,但算是打中了。 第三枪,正中靶心。 转轮手枪的子弹,除了枪里面的,就还剩下六发了。 但是他没有停下,手枪在指头上转了个圈,忽然连连按压击锤。 砰砰砰…… 三枪连发。 连发的时候,毕竟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动作变形。但是他力量大,控制力强,偏离的不算离谱,三枪有两枪中靶! 全场寂静! 淡淡硝烟味弥漫。 半晌,高丽喃喃道:“太准了!” 刘宝贵说:“这要是打绺子,不用埋伏在眼前,你一个人也能撩翻好几个!” 赵传薪却是把枪又转了一圈,对着枪口吹了吹硝烟,然后娴熟的揣回枪套,简直不要太潇洒。 高丽说:“等再打绺子,我也要抢一把这样的手枪。要不,咱们去山上打绺子吧?” 双喜也眼睛冒光:“上山打绺子,他们那肯定藏着不少银元,全抢来,咱们就发了。” 不等赵传薪说啥,刘宝贵却泼冷水:“都有家有口的,死了家里人咋整?” 双喜撇嘴:“怕啥?俺家还有个弟弟,我死了他们过的就好了。你们咋也不能昧下我那份钱吧?” 高丽赶忙说:“那不能。” 赵传薪发现,除了刘宝贵以外,家里都还有兄弟姐妹,都不怎么怕死。 当然还有高丽,高丽倒是光棍的很,但这小子更不怕死。 “我才不去呢,在家躺着不舒服吗?” 赵传薪的这种反应,基本在大家的预料当中。 却是双喜和高丽一左一右把赵传薪给驾了起来:“必须得伱领头,才能干大事!” “呦呵?”赵传薪乐了:“咋地,你们逼宫是吧?” 估计当初赵匡胤就是这么当皇帝的。 这个头可不敢开。 赵传薪力气大的很,左一拧,右一拽,就挣脱了二人。 “小样,就你俩?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说不去,就不去。” 就在众人泄气的时候,赵忠义跑来。 他一般行事稳重,很少这样急匆匆的跑。 “我本来想找金泰典一些田,老小子早就败光了家里的田。我又去城里找人的时候,听说小金字儿发出悬赏,一百个大洋,点名要关外一点红的项上人头!” 关外一点红? 赵传薪脑袋还转了个弯,然后心道:那不就是我么? “草,他这是反了天了?他想杀我,那就先干他!” 高丽和双喜一对视:好嘛,刚刚还不情愿,现在他自己先炸了! …… 赵传薪家里。 他手指头夹着一根烟,往木质烟灰缸里弹着烟灰。 烟灰缸的底部是石头圆片垫着的,外面一圈镂刻不动明王和祥云纹饰,十分精美。 一群人围坐在吧台上。 “宝贵,你带着高丽去城里探探消息,咱们得知道小金字儿的老窝在哪。”他抖抖烟灰道。 高丽说:“这个不用打听,我知道在哪,小龙爪山上,就是他的老巢。” “那你们也得打听一下,小金字儿手里有多少号人。” 刘宝贵插嘴说:“这都不用打听,小金字儿手底下四十来号人,有四梁没八柱。四梁就是四大金刚,托钵僧,小金鱼儿,独眼龙,大牙苏。上次让咱们给打死了八个人,就剩三十来个了。小金字儿是附近有名的绺子,也不怕衙门,这些都不是啥秘密。” 这么高调,是嫌死的慢吧? 赵传薪觉得为了这伙人专门开小会儿,算是抬举他们了。 不过秉着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还是得先知己知彼。 所以他无奈道:“那他们手里有多少枪,枪法怎么样,每个人有什么本事,这总归能打听得到吧?” 刘宝贵是八卦的行家里手,在做小食担营生的时候,爱凑热闹爱打听。县衙有啥大事小情,保证第一个到场。 闻言道:“大牙苏是养马的好手,独眼龙擅使大刀,小金鱼儿抽大烟抽的肿眼泡,但是枪法好。至于托钵僧,这个人你不是说是日本间谍吗?好像是军师一类的人物。有多少杆枪,这个就不好说了。因为绿林中人,都喜欢吹嘘,有一杆洋枪,他就敢建绺。我估计打听也打听不到。” 赵传薪是真无奈了,好像坐家里事情就都弄明白了。 他最后道:“那地形呢?有谁知道小龙爪山的地形?” 高丽插话:“这个李老三知道,他经常去那边打猎。” 第39章 真能听懂狗话 当李老三得知他们要主动去撩拨远近闻名的小金字儿,登时吓得脸色煞白。 “你,你,你们要去打小金字儿?” 李老三吓得都结巴了。 “三哥,你快说,那小龙爪山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高丽不耐烦道。 他有些看不起这种唯唯否否的老爷们。 李老三看看这群狼崽子一样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俺倒是去过几次,都是冬天,那边的树很矮,撵兔子时候兔子踪明显。有一次,俺都看到了小金字儿大寨的寨门。俺寻思绕过去,结果还碰上了他们的暗哨。得亏俺当时腰上别着兔子知道俺是个打猎的,不然就给俺抹了脖子……” 絮絮叨叨一通讲,大伙对小龙爪山有了个囫囵的概念。 赵传薪拿出纸笔:“来,三哥,你说我画,咱们把地形给画出来。” 经过不断的描述和修正,终于定稿。 地势还真有些像龙爪。 赵传薪指着地图道:“也就是说,想要上小龙爪山,就只有这一条路呗?在这之前,都没有他们的人看顾。只有靠近大寨那才有個暗哨?” 点点头,又摇摇头,李老三说:“确实只有这一条道。但是不是只有一个暗哨,俺就不知道了。俺去过一次后,再也不敢去了。绺子选山寨,都选易守难攻的地方,别地方也没有路。” 赵传薪叼着铅笔杆:“三哥,你说我们能绕过去吗?就是在这里,在这座山转圈绕。我听伱说,他们山寨只有一面有墙。” 李老三砸吧砸吧嘴:“行是行,但那费老鼻子劲了。俺打猎都不会绕那么远的路。” 赵忠义语气温和的对他说:“三哥,你看这样,要不你带我们走一趟?地图虽然好,但还是要一个熟悉地形的最保准。” 谁知,李老三连连摆手:“可饶了俺吧,俺不是打仗那块料,去了就吓尿裤子了。” 赵传薪朝刘宝贵搓搓手指,刘宝贵识相的拿出一枚银元。 赵传薪吹了个响,然后摆在李老三面前:“你就只管带路,到地方你就藏起来,剩下交给我们,这银元就是你的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李老三拿出烟袋锅子装上烟:“那中!” 挣钱么,不寒碜! 众皆无语! 准备工作要有。 赵传薪买了一些鸡和鸡蛋,他没钱了,先管赵忠义借的钱。 鸡肉煮了,撕成条,然后拿盐,酱油,糖等调料拌了。又准备了锅和碗筷,以及大米。 统统装进口袋科技里面。 干饭也带上。 刘宝贵在村子里看家,留给他了一杆枪,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村民拿着之前收缴的土枪。 走之前,赵传薪嘱咐他:“一定小心再小心,我们不在的时候,守好家。别咱们前脚走,后脚被人偷了家。” 刘宝贵拍着胸脯:“放心吧,俺在村子前,叫人在村子后也守着。但凡来人,那就是个拼命。” 不用他去,打完仗还有他一份钱可拿,守夜这点小事算什么? 如此,赵传薪一行人就出发了。 一连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小龙爪山的外围。 给了赶马车载着他们来的老汉一笔钱,剩下就要靠两条腿了。 高丽跺跺脚:“艾玛,坐马车还赶不上走呢。屁股都给我颠麻咯!” 赵传薪说:“省点力气,上山还有的走。” 此时他装备齐全,后背有个带着肩带的皮套子,里面是蜘蛛腿。左腰上别着的刀套,里面是精灵刻刀。右腰是枪套,里面是纳甘转轮手枪。 肩上,还扛着步枪。 干饭在他的脚边,抬头看着他。 “前面走带路,闻到虎豹熊啥的猛兽味道就发出警报,累了告诉我。” “汪汪汪……” 第37节 “还有,没事的时候,不要瞎叫唤。” 大家见怪不怪了。 其实山路并不陡峭。 这里有马蹄印,也有车辙印,虽然没有老百姓,但显然山上的绺子也是要生活,要采购粮食等物资的。 走了约么半日,赵传薪拿出地图:“三哥,咱们走到哪了?” 李老三看看地图,琢磨了一下才说:“大概是这里,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能到转弯的地方。” 他其实不咋会看地图。 但毕竟是根据他口述,一点点画出来的,印象还挺深的。 高丽羡慕道:“传薪的画画本领,干啥都能用得上。” “想学啊?”赵传薪乐呵呵看他:“我教你啊?” 其实,赵传薪最令众人折服的地方,是他的乐观。无论遇上多么大的事,他都能乐的出来。 以前也有人这样评价过赵传薪,说他跟宋朝的苏轼很像。 苏轼一辈子被贬了无数次,可谓是到处流放。可老小子走到哪吃到哪,觉得哪哪都不错。 看见赵传薪轻松的样子,大家就紧张不起来。他说话还诙谐,一开口就老不正经的。 高丽暗叹,或许这种人哪怕再懒散,天生就是领袖的料。他摇摇头:“不成,我静不下心来。” 赵传薪边走边说:“那可惜了。你看,会画画,不但能画地图,还能画人画花草。这出去,谁不把你当文化人看那?学会了画画,还能继续深造学习雕刻和雕塑。懂西洋画,搞不好还能在洋鬼子那混个座上宾。要是再懂得吹,备不住被人当成了二十世纪的达芬奇。” 双喜就问了:“达芬奇是谁?俺第一次听有人姓达的。” 李老三凑趣说:“可能是旗人的名儿,旗人的名儿和咱们汉人不同。不过,他们现在都改汉名了,你看金泰不就是么?” 赵传薪绝倒! 你们可真特娘的能扯! 一路上瞎扯淡,就到了要绕路的地方。 李老三指着隐隐可见的山头:“你们看,那里就是小龙爪山,小金字儿的山寨所在。怕打草惊蛇,咱们得从这边钻林子绕。” 赵传薪拿出地图看看:“不近呐!依我看,至少还要走上一天半。” 正此时,忽然干饭回头叫了起来,它刻意压着声音,所以声音并不大。 赵传薪一听,就对众人道:“前面有马蹄声,咱们赶紧先躲起来看看。” 众人赶忙钻进旁边的树林里,找地方隐藏好。 双喜还小声的说:“哪有马蹄声啊?” 话才刚落下,所有人就都听到了马蹄声。 大家面面相觑:这狗真成精了! 第二想法:赵传薪真能听懂狗话! 第40章 说打眼就打眼,二爷威武 “老子赢了钱就要请你们去堂子找姐儿,你们赢的时候咋不请呢?” “韩老大,你这次赢得狠了,不请逛窑子,说不过去。” “扯淡,恁们那么多人,老子就管素的,荤的恁们自己掏钱!” “听说堂子里,从天津曹李氏那请来个姐儿,身段那叫个好!” “快走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约么六七个人,打马飞奔而过。一边跑,一边嬉闹说笑。 等他们走远了,赵传薪等人才站起身来。 高丽振奋道:“正好,又走了六七個。” 双喜却持有不同观点:“没听他们说么,带着钱去逛窑子了,那么多钱被他们带走可惜辽!” 赵忠义看了看天色:“八字还没一撇呢,讨论钱财为时过早。他们说的对,天快黑了,咱们需要找到安全落脚地方休息。” 一行人钻进荆棘丛生的林子里,开始了艰难的前行。 具都饥肠辘辘,肚子直叫唤。 双喜道:“三哥,这里还不安稳吗?” 李老三道:“山上过夜要生火,不然有大牲口会偷袭,尤其是狼。别看咱们人多,要是不开枪,保不准成了它们的口粮!这里生火还不安稳,我知道一个地方,再坚持坚持。” 赵传薪其实最累,是心里累。 此时他有点后悔了。 小金字儿要他人头,谁觉得悬赏不烫手,大好头颅等他来拿就是了。 偏偏自己找罪受,来搞什么一窝端。 可牛逼已经吹出去了,路也走了大半,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依然有精力的,除了常年跑山经验老到的李老三外,就数干饭了。 现在的矮树林,干饭简直如鱼得水,哪怕荆棘丛,也是畅行无阻,有个空就钻过去了。 只是身上本来整齐的毛,粘上不少苍耳子等种子,看着有些狼狈。 终于,来到李老三说的那处藏身处。 这里隐约还能看到很久前生活的痕迹。 这是个小山坳,有块半包围着的崖,能遮挡火光传出。 李老三指挥道:“大伙再动弹动弹,捡点柴火过来。俺去打水,咱们一会儿都吃点热乎的。” 赵传薪说啥也不愿意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抱着干饭给它摘身上的“小挂件”。 大家也习惯了。 赵传薪哪天要是勤快了,指不定就想闹幺蛾子呢! 等一切准备齐整,大家都累的东倒西歪。 赵传薪却缓过劲来,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只见他先拿出一口小锅,把米倒里面淘洗。 弄好了盖盖子架在火上闷米饭。 然后,又拿出两罐子高粱酒:“来来,都分点,晚上冷。” 之后,又从背包里掏出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拌好的鸡肉丝。 双喜左看看右瞧瞧:“你这包也不大呀,咋这么能装?” 大家只是带着简单的干粮,就没一个像他带如此全乎的。 赵传薪嘿嘿一笑:“我这是百宝囊,法术懂吗?吃你的喝你的,多嘴!” 这还没完,他继续掏自己的碗筷,又给干饭准备好餐盘。 众人:“……” 赵忠义试探道:“兄弟,伱这法术,是不是叫,叫什么芥子须弥?好像是和尚的法术?你不是只会道家法术吗?” 赵传薪大大咧咧的说:“什么道家和尚的,所谓万法归一,学到后期就是大一统,都一样的,不要在乎细节。” 对,正是这个调调。明明很令人敬畏的事,在赵传薪嘴里说出来,总有不正经的感觉。 这是大家对他既敬畏又保持亲密的关键。 双喜用手抓了一点鸡丝:“好吃,下酒正好!” 赵忠义说:“都少喝点,荒郊野外的,不安生!” 赵传薪一口没动。 他清醒的时候很了解自己酒量,醉的时候一般和酒的关系是五五开,胜负难料! 吃饱了,赵传薪又拿出茶壶泡茶。 高丽感叹说:“你是来享福的。” 赵传薪点上了一根,吞云吐雾,非常享受。只是烟不多了,这种带嘴儿的烟,市面上不常见。据说南方的传统烟丝店,快被洋烟挤兑的关门了。 倾销和反倾销,其实不关底层百姓的事。爱国不爱国,和用洋货本地货关系不大。自身不寻求进步,却怪百姓享受更好的生活,简直是没道理的事。 他说:“苦中作乐罢了。人生苦短,不及时享乐,对不起这百十年。” 突然,双喜说:“传薪,你给娃们讲的,叫做叫做啥来着?对,叫什么波特,就是施法念咒的故事,给俺们也讲讲,挺带劲的。” 赵传薪摇头:“大老爷们,听那干啥?洋人的魔法,没有咱们的仙术厉害。我给你们讲一段修仙故事。话说有这么个村子,叫韩家村。韩家村有个小孩,叫韩立……” 一个东北版本的凡人修仙传,让赵传薪讲的支离破碎。按照所剩无几的记忆片段,只能扒出最多三分之一的主线情节,其余全靠现场编。 这不比那哈利波特带劲? 代入感强啊! 大伙都是村子里的农民出身,都是凡人。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烟雾袅袅。 “草,那小绿瓶,拿来种地,岂不是发财了?” “双喜你闭嘴,仙家宝贝,一听就非凡品,你拿来种地,也就这点出息了!” “你俩都闭嘴,兄弟你继续讲。” 讲着讲着,双喜又忍不住插嘴。 “墨大夫忒不是玩意儿了。” 高丽相当愤怒:“草,双喜你别吵吵,让传薪继续讲。” 第38节 再之后,赵传薪早忘了里面的法术和法器之类的内容,编起来那叫一个离谱。 什么灵能萝卜,什么仙品乌拉草,会飞的鹿茸…… 也就是这些人没啥见识,放后世读者肯定要发起质问:找枪手了吧? 前后差距太大了好么? 终于,编无可编,赵传薪一摆手:“明天还得起早,都赶紧睡吧!” 还以为能轻松驾驭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大伙相当不甘心,就这都把他们糊弄的百爪挠心,痒的不得了,做梦都在吃灵能大萝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老三就叫大家起来。 “赶紧,整一口吃的,要赶路了。” 听故事有点晚,影响了生物钟,大家都有点犯瞌睡。 早上,赵传薪又掏出蒸笼,包好但还是生的包子,腌好的咸菜…… 人多包子少,一人一个尝尝鲜也就是了。 赵忠义说他敞开了肚子吃,能吃五十个大包子! 赵传薪本来不信,高丽却说他一口气至少吃三十个。 缺少油水的年代,各个都是大肚汉。 又走了大半天,已然就靠近了小龙爪山。 这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在山间回荡,让众人打了个激灵。 “咋了?暴露了?” 李老三摇头:“俺怀疑,是小金字儿的人在打猎。这山上有兔子,狍子,獾子,还有野猪狗熊老虎啥的。他们有枪,打点野味很轻松。” 李老三猜的不错,开枪的是小金字儿手下四大金刚之一的小金鱼儿。 小金鱼儿得意洋洋的扛起步枪,指着远处倒地的野猪,对身后两个绺子道:“看见了吧,一枪一个准儿!” 两个绺子赶忙拍马屁:“二爷百步穿杨,厉害厉害!” “什么百步穿杨,是百步穿猪眼睛。俺猜,二爷肯定打中了猪眼睛。” 等三人过去一看,确实打中了眼,不过不是头上的眼,是屁股后的眼。 两人马屁都不知道怎么拍了,小金鱼儿也无语。 似乎子弹从薄弱处进入,破坏了猪的内脏。野猪嘴角溢血,但还没死透。 一个绺子提刀上前,对准野猪脖子靠下的地方就是一刀,进去后还活动一下,找准了心脏得位置,帮野猪从痛苦中解脱。 两人找了一根棒子,一人一头抬着野猪往回走。 上了山,大家听说今天有野猪肉吃,都欢呼起来。 扛野猪的绺子吹嘘道:“二爷枪法如神,对我说你看那野猪背对着咱们,就一枪从后门穿进去打烂内脏。枪一响,我们过去查看,果不其然……” 大家都发出惊叹,纷纷说果然名副其实! 小金鱼儿打了个哈欠,爬山爬的汗流浃背,烟瘾早就犯了,此时无精打采,摆摆手说:“今晚上喝酒吃肉,大家开开荤!” “二爷威武!” “二爷局气!” 应了那句话:五湖四海皆兄弟。 此时东三省的人,有山东来的,有河南来的,有天津来的,甚至也有京城人士。 五花八门,鱼龙混杂。 晚上,果然来了个全猪宴。 上山当绺子,图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但实际上,情形远没那么乐观。上山,未必天天有肉吃。砸个响窑还行,平时也是粗茶淡饭。 不光是大钱掌握在少数人里,而且有钱进城买东西,路途太远也不方便。甚至寨子里自己也养鸡鸭鹅,吃蛋吃肉靠着它们。 子弹也不便宜,不能随便开枪。也就是小金鱼儿出手,不浪费子弹,大家沾光才能全体开个荤。 二爷要是烟瘾犯了不愿意动弹,那是请也请不出这尊大神的。 当他们喜气洋洋的喝酒吃肉时,一队人马已经逼近。 原本山上有条土狗,后来不知被谁宰了,找不到“凶手”,大家正好愉快的吃了狗肉。大当家的说要再弄一条回来看门护院,但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办呢,就被人摸上了山。 第41章 行不更名,关外一点红 “直接杀上去?” 双喜跃跃欲试。 上次超近距离截杀马胡子的经历,让他失去了对绺子胡子这些土匪的畏惧。 他们天天操练,如今各个能闭着眼睛拉枪栓开枪,准不准不知道,比速度他们自信绺子肯定不是对手。 赵传薪却摇头:“等,等他们喝大了,咱们再摸上去。酒味都飘到这了,你就琢磨他们得喝多少吧!” 赵忠义也同意:“行,待会我打头阵,前面能不开枪就别开枪。” 绺子们闹哄到挺晚才消停。 有个绺子喝多了撒尿,一边呲水一边晃悠,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往山坡上滑行了三四米。 骂骂咧咧提裤子,手上沾了液体,随手就往裤子上抹。 忽然脖子一疼,然后就想喊,可惜喊不出声来。声带被割破了。 赵忠义放倒他,直接继续往上窜。 后面赶上来的赵传薪,掏出精灵刻刀往垂死挣扎的绺子脑门一点,帮他解脱了! 他们就像平时训练那样默不作声,一個挨着一个,紧随队伍向前冲。 赵忠义看到俩醉汉,一个在呕吐,另一个扶着他。 赵忠义猫着腰,趁黑上前,手起刀落,站着那位捂着脖子倒下。 而正在呕吐的醉汉,不料他醉的厉害但反应极快,见状不好,猛地撞向赵忠义。 饶是赵忠义身手矫健,冷不丁也被他撞的后退两步。 那人张口就欲叫出声来,眼看黑影一闪,duang,然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原来是赶来的赵传薪,拿着蜘蛛腿那么一甩,如果双截棍一般砸中此人太阳穴。 这可比双截棍重的多,加上赵传薪的力气,蜘蛛腿的弹力,这人重度脑震荡,甚至变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赵忠义皱了皱眉,没料到自己会失手。 而赵传薪却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一马当先的往前走。 后面高丽赶来,朝地上两人补刀! 配合默契,行止无声。 赵传薪突然停下,小声对干饭说:“去前面看看,别叫,回来再告诉我情况!” 干饭听后,一溜烟往前跑。 没多久便回来:“呜……” 赵传薪对后面赵忠义和高丽伸出三根手指,示意那屋里有三个人。 队形立刻变幻,赵传薪,赵忠义和高丽打头阵,双喜和其余三人断后并负责警戒。 蹑手蹑脚进屋后,赵传薪听见了震天的呼噜声。 关外一点红的手法不是盖的,无声无息的就解决了俩,高丽也完成首杀! 突然,外面传来爆喝:“什么人?” 原来,有个人今天没喝酒。 独眼龙,顾名思义,他只有一只眼睛。 有一只眼睛,当初被俄国人用刺刀扎瞎的。 所以他恨俄国人! 今天,受伤那只眼睛隐隐作痛,每逢下雨阴天,眼睛便痛苦不堪,看来要变天了。 如果此时喝酒,反而会让眼部充血,加重痛苦。 所以,他今天没喝! 他是四大金刚之首,见一众兄弟久不开荤,好不容易吃上一顿猪肉也跟着高兴。高兴之余,拎着刀开始巡营,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他看到了四个黑影。 立马开始质问。 于是,有人被惊动了! 双喜犹豫了一下,就听屋里的赵传薪喊道:“开枪!” 砰! 双喜很听话,立马开枪。 可惜,现在是深夜,加上距离远,最主要的是他压根没练过准头。 一枪毫不意外打偏了。 独眼龙听见枪声,自知不好,马上闪身躲在一个房子里。 旋即,整个小龙爪山炸锅了。 第39节 赵传薪见暴露了,干脆的跑出来喊道:“按照训练的那样,冲锋!” 最先冲出去的不是赵忠义,而是高丽。 他端着步枪往前冲,看见一间房子里钻出来人,毫不犹豫的一枪。 一枪撂倒! 他继续跑,边跑边拉动枪栓。 砰! 竟然又撩倒一个! 不是枪法多神,实在是距离太近了,几乎贴脸开枪! 马上,赵传薪等人也开枪了,爆豆一样的枪声响起。 这时候是最危险的,也是最需要防备冷枪的时候。 赵传薪不管前面的高丽了,对赵忠义说:“你带人掩护高丽,我一路检查路过房间藏没藏人!” 却说冲在最前面的高丽,连开了四枪,打死了四人。 却在此时,一把牛尾刀,从一个门后砍出。 高丽是高度紧张的,当牛尾刀砍出来时,他第一时间发现,举枪便挡。 可能在此时,整个东北的绺子胡子,当危险来临的刹那,都不会把枪第一时间举起来抵挡。因为洋枪太珍贵了。 但是,可能每个鹿岗岭村保险队成员,遇到危险都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举起枪来抵挡。 甚至还不止如此! 高丽抵挡了一下,顺势握着枪管,抡起步枪的枪托朝对方砸过去。 就好像不会用枪抵挡那种思维在绺子当中根深蒂固,同样对方也没料到高丽会拿洋枪当棍子用。 是以,他手忙脚乱的回挡。 挡是挡住了,他却发现,对方随手就把枪丢了,然后扑了上来。 这一系列反应太快了,不但快而且流畅,如同吃饭喝水那样自然。 高丽贴过去,刺刀噗嗤的捅进对方腹部! 接连五刀,和他平时训练一样凶狠! 突然,前面门打开,一个有些踉跄的身影,举着一杆土枪冲出来。高丽随手把刺刀丢了出去,抄起后腰的斧头冲上去就是一斧子。 惨嚎声戛然而止! 在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在后面的赵忠义看的愣住。 训练方案是他和赵传薪一起制定的。严格说,赵传薪给出要求:直来直去,快,准,狠,有效,直接! 于是,他就设计了这么一套方案。 但是,他自问是不会用的,因为习武多年,对于厮杀这种事,早已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可现在一看,这是我教出来的? 赵忠义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那些习武的高手,遇到这货,怕是也会栽跟头吧?太愣了! 高丽砍翻那人以后,前面有个持刀的绺子,全程看到他连干翻数人的经过,此时定定看着他。而高丽朝他森然一笑。 那人嗷的一声,刀扔了,转身便跑。 见此,高丽回身,把地上的步枪,匕首一一收回。 “幸好枪没砸坏,不然心疼死!” 赵忠义:“……” 再说赵传薪,进屋就遭到伏击。 里面的人知道有人闯寨子了,怕贸然出去遭遇危险,就干脆藏身于屋里。 见有人进来,他猛地扑来。 不扑不行,手里没枪,刀在厨房,只能硬刚了。 啪! 蜘蛛腿弹射出去,对方应声而倒。 赵传薪左手持精灵刻刀,噗…… 当他跟上队伍,找到高丽和赵忠义二人时,第一阶段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因为,山上剩下的绺子带着武器已经集结起来。 他们总共解决了十三人,剩下的十多人聚集在一处房屋,正朝这边开枪呢。 赵传薪问道:“有人受伤吗?” 赵忠义摇头:“就六个人,全都是高丽一个人干翻的。” 嘶…… 赵传薪惊疑不定的看着高丽:“战神附体了?” 高丽嘿嘿一笑:“就按照咱们平时操练的厮杀,很管用!” 双喜一听,眼睛放光:“真管用?那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赵传薪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彪啊?现在冲过去不是找死吗?子弹可不长眼。呵,看我的!” 说着,他把枪口探出,又探出半个脑袋。 砰! 那边,一群绺子瑟瑟发抖。 因为自己一个人被撂翻了! 正中眉心! 也不知道对方是走狗屎运,还是真有百步穿杨的手段。 所以,大家都望向了小金鱼儿。 “看我干啥?只能说他倒霉,黑灯瞎火的,啥眼神也看不见啊!” 也是! 而这边,大家也都看着赵传薪。 双喜咋咋呼呼道:“传薪,打中了没?” 赵传薪真想装个逼:让子弹飞一会儿。 可这么近,话都出不了口,枪刚响那人就倒了…… 他的眼镜虽然没有夜视功能,但黑夜里照样能透视,身体轮廓看的贼清楚! 于是笑着说:“不忙说,等我再上点手段给他们瞧瞧你们就知道了!” 他再次探出半边头。 砰! 那边传出一阵惊呼。 “大当家的,这是神枪手啊。” “又死了个兄弟!” “二爷,出手吧!” 众人齐齐看向小金鱼儿。 平时你不是吹逼自己多厉害吗? 表演的时候到了! 小金鱼儿被大家看的下不来台,但他也怕啊。 没看这两人死的多惨吗?都是正中眉心! 自己捆起来也不是对手呀! 他试图转移话题:“那啥,这些人什么来路?有人知道吗?” 当然没人知道! 小金字儿个头不高,皮肤苍白,瘦而精悍。 他摇摇头,焦急道:“小金鱼儿你他妈到底行不行?赶紧给他点颜色看看。” 而托钵僧在旁边阴沉着脸不说话。 小金鱼儿见实在拖不过去了,一咬牙,端着枪刚露头。 砰! 小金鱼儿也倒了! 所有人都吓到了! 谁也不敢再冒头。 小金字儿咬牙切齿,隔着墙吼道:“敢问,来者何人?某自问没有得罪伱,为何来犯我小龙爪山?” 赵传薪哈哈一笑,声音在黑夜里的小龙爪山上格外响亮:“行不更名,区区在下关外一点红!” 第42章 大丈夫当如是 听见如此,小金字儿一行人鸦雀无声。 第40节 他们看看倒在地上,眉心一个血窟窿的小金鱼儿,心里发出共鸣:这才真是名副其实! 小金字儿吼道:“阁下若是愿意退去,我小金字儿愿奉上二百银元!” 赵传薪喊道:“你能喊出来二百银元,说明至少有三百。不用了,我们自己去拿三百银元好了!” 小金字儿:“……” 你还真特娘的是个小机灵鬼! 他再喊:“我愿奉上三百银元!” 赵传薪喊道:“不用了,你能喊三百,说明有四百!” 小金字儿快气炸了,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最后挣扎:“我愿全部奉上!” 赵传薪立刻就回道:“那好,你们把所有米面粮油,所有马匹,所有金银财物,还有武器弹药,通通拿出来,一文钱都不能少,一把菜刀都不能少。然后衣服也要脱光,这样,我就放你们离开。” 在听到钱从二百银元,到三百,再到四百的时候,赵传薪感觉身后诸人呼吸开始粗重了。 双喜忍不住道:“俺冲过去吧,俺能杀光他们!” 高丽说:“别扯淡,听见钱就眼红,咋滴,子弹能躲着你飞啊?” 小金字儿等人也是焦躁不安。 托钵僧忽然对两個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忽然朝马圈跑去。 赵传薪一愣,看清楚情况后焦急道:“不好,他们要跑,那都是咱们的马。伱们开枪压制,我过去拦截。” 不等众人回应,他就飞奔出去。 赵忠义吼道:“开枪!” 那是他兄弟,若有三长两短怎对的起他? 砰砰砰…… 两边打的热闹,也只剩下热闹,没有死伤。 那边小金字儿发现了托钵僧要跑,狂怒吼道:“托钵僧你个狗日的日本人,想一个人跑是吗?” 托钵僧心里一紧,刚解开一匹马的缰绳,就看见了狂奔而来的赵传薪。 托钵僧立马拔枪,那是一把二六式转轮手枪! 他这边才刚拔枪,就见赵传薪比他更快,拔枪,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一口气干完! 单动转轮,速射良选,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速度落于敌后了! 托钵僧旁边两人直接倒地。 他自己持枪手臂中弹,手枪落地。 他吓的汗毛倒竖! 这人太特么吓人了! 这种开枪速度,闻所未闻! 单臂跳马,掉头就跑。 赵传薪没奈何,子弹打完,这手枪就成了一块铁疙瘩。 步枪没拿,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跑远。 赶紧跑回掩体。 小金字儿冷汗直流,觉得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自己大本营了。 他喊道:“一点红,我有的是弹药,我能跟你耗到天亮!” “那不行!”赵传薪喊道:“我不会让你耗到天亮的,因为那都是我们的弹药!” 噗嗤,双喜笑出声来。 那边小金字儿都快气疯了! 他气急败坏道:“信不信,我一把火点了这些武器弹药?” “哦!”赵传薪淡然道:“那你死的更快!” 这次,所有人都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 敌人这是乱了阵脚,啥逗比话都能说出来! 而小金字儿这边,四大金刚仅存的大牙苏,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金字儿。 那意思就像在说:二逼呀你?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我叫不紧张,我叫不生气…… 噗…… “大当家的,你怎么吐血了?” 听见那边传来的叫喊,双喜嘴快惊讶道:“啊,小金字儿气吐血了?传薪你赶上诸葛亮了?靠嘴就能把人气吐血!” 赵传薪不为所动,把嘴里叼着的最后一发子弹填装好,朝那边喊:“小金字儿,我现在要攻打过去了。你做好准备!” 说完,他端枪闪身而出。 双喜继续咋呼:“呀,传薪咋还提醒对方呢?” 高丽骂了声蠢货,解释道:“懂个屁,这叫引蛇出洞!” 那边小金字儿等人听了,身体僵直。 有人抑制不住心中恐惧,想要探头开枪。 砰! 倒下! 嘶…… 无解了! 出头是死,不出头,片刻功夫人家都能骑脑袋上拉屎了! “操他妈的,拼了!” 又一人探头。 砰! 其他人瘫坐在地,完了,全完了! 一人拔腿就跑:“啊,俺不当绺子了,不关俺的事,不要杀……” 砰! 戛然而止! 当赵传薪来到对方掩体后的时候,他贱嗖嗖的说:“呦呼……我来喽,小金字儿,在家吗?” 小金字儿和仅存的两人,丧家犬一样跪在地上。 赵传薪这时补刀一样来了一句:“其实,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刚刚我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 啥? 小金字儿身体一顿。 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后面跟上来的赵忠义闻言不禁摇头,哎,自己的这位兄弟真是……一言难尽! 而高丽等人却是热血沸腾! 武力碾压,还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 大丈夫当如是! 小金字儿旁边的方脸汉子一听原来赵传薪没子弹了,猛然就想起身,来个殊死一搏。 砰! 他也倒下了,贴脸打更容易,瞄准都省了! 赵传薪笑嘻嘻的说:“我其实骗你们的,我还有两发子弹呢,现在就剩一发了,你俩要不要试试?” 一下子,小金字儿气昏过去! 赵忠义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仅剩的一个人,五体投地匍匐着:“俺投降。” 瞬间屎尿横流,心态崩了! 他继续牙齿打颤道:“俺是大牙苏,俺会养马,你上山建绺能用的上俺!” 高丽最恨绺子,闻言呸了一口:“谁他妈建绺,谁建绺打死谁!” 双喜说:“完犊子玩意儿,俺还以为能出生入死一回,你们这些孬种没给机会呀!” 打头阵被赵忠义抢了,冲锋被高丽占了,最后僵持阶段,赵传薪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赵传薪吩咐说:“时间紧迫,双喜你们赶紧去后面房子搜,武器弹药和金银全部带过来,其余都舍弃掉。” 他自己则踢了一脚地上的大牙苏:“起来,知道小金字儿的小金库么?知道赶紧带我去,好戴罪立功。” “知道知道,都知道!” 大牙苏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今天的小龙爪山真的是血流成河。 人快死绝了。 他们破百姓的家门时,只觉得快意人生。落自己身上了,才知道恐惧。 第41节 赵传薪又对高丽说:“你把小金字儿绑了,别让他跑了。” 小金字儿的藏钱地,说来可笑,就屋里一个柜子的下面,随便挖了个土坑,用柜子草草盖住。 里面有银子约么300多两,有一根小金条,有银元200多块,以及若干金银珠玉,有的还沾着血迹。 本以为四大金刚的小金库也很饱满,结果发现十分骨感。 不过小金字儿说的不错,他虽然现在只有八杆步枪,但弹药非常多,尤其是小日本的6.5mm口径的三三式步枪弹药尤其多。 能想象,这其中有托钵僧很大的功劳。 用了不到两刻钟,所有人都聚齐。 赵传薪开始往包里装着地上的银钱和武器弹药。 “土枪咱们都带走,那些刀子,留好的,其余都舍弃。双喜,你把那袋粮食丢了,咱们要赶紧赶路,迟则生变。” 双喜很不情愿的把粮食舍弃。 别看得到许多银钱,可这些人恨不得把这里能用得上的所有家伙事都带走。 “走!” 一行人去了马圈,这里还剩下八匹马。 高丽说:“可惜了,头前那些下山的,人手一匹马,不然还要多个六七匹马。” 赵忠义解开缰绳,想起了什么,说:“双喜,你去朝东山坡喊两声,让李老三赶紧过来,一起回去了。” 赵传薪挑了最好的一匹马。 明显,这匹马比其它马匹高大一些,头部笔直,脖子细长而直,胸部突出,肌肉发达,后背长,腿部结实干燥。 上马后,又觉得马背肩部角度很小,稍显的直立,跨起碎步,明显感觉步伐较短。 赵忠义见他打量胯下马匹,就说:“我在辽西见过这种马,是俄国骑兵骑的,好像叫什么顿河马,是一匹好马!” 等李老三慌里慌张的爬上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害怕有之,不可置信有之。 此前,鹿岗岭村的人是被动防守,在路上伏击。这次却是主动出击,依然把小龙爪山的小金字儿一伙绺子干的人仰马翻,几乎全军覆没。 太不可思议了。 莫非绺子都是外强中干的货色? “愣着干啥?赶紧上马,走人了!”赵传薪催促道。 大家虽然骑术都很一般,但至少在鹿岗岭的时候都有骑过。 看了一眼地上死狗一样昏死的小金字儿,还有那个吓得屎尿齐流的大牙苏,赵传薪又嫌弃的说:“小金字儿作恶多端,枭首带回去,头颅送到衙门。大牙苏,谁带上大牙苏?都别看我,我不会带他的,我骑马只会一个人骑。” 高丽杀心比较重:“不如,一起杀了!” 太味了,谁都不爱带他。 赵传薪却道:“这人会养马,你们都是半吊子,所以他还有用,暂且留他一命,将功折过。” 没奈何,双喜最终带上了换了一条裤子的大牙苏。 第43章 你,你,你结巴 大家听赵传薪口口声声说不会带人,可他单手抱着干饭,骑的非常娴熟。 后世,赵传薪曾抱着妹子骑马快的飞起。他只是不愿意带男人,更不愿意带臭烘烘的男人。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 赵传薪么,是这样的。 赵传薪担心的,一方面是逃走的日本间谍托钵僧,一方面是外面的暗哨,也不知道打仗的时候暗哨是跑了还是死了。 不管是谁,万一他们通知了其它山头的绺子,跑过来截杀赵传薪等人,那就是遭遇战了。 他最不愿意打的就是明枪明刀的遭遇战,会死人的。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没遇到任何麻烦,便赶回了城里。 一行人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除了赵传薪以外,所有人身上都有明显的血迹。 一人手里还拎着血淋淋的头颅,狰狞的面孔,龇牙咧嘴的表情,看了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胆大的还凑上来瞧热闹,胆小的以为哪伙绺子公然打进城里要造反呢。 赵传薪一看,不能给城里人造谣传谣的机会。 于是在马上拱拱手:“诸位乡亲父老,不用怕。我们是鹿岗岭村的保险队,那人头是小龙爪山上的小金字儿。小金字儿一伙绺子,已经被我等人覆灭,只走脱了寥寥数人。今后,再也不会为害一方了。” 百姓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问:“果真是小金字儿?” 赵传薪指了指人头:“必须是!看见那人了么,那就是小龙爪山上的四大金刚之一的大牙苏。这个人也坏滴很,所以,我们准备让他当牛做马,来弥补他造过的虐!” “挨千刀的小金字儿,俺爹就是被他们杀死的,俺娘被他们糟蹋了,上吊自尽了。爹娘,你们睁眼看看吧,恶人终究有了恶报……” 赵传薪赶忙道:“别让他们睁眼,我怕鬼。” 本来挺感伤的场面,被他搅合的面目全非。 之前不知道报仇,现在乱叫唤啥? 赵传薪能理解,但是不同情。这时代的百姓苦难太多了,他也不是活菩萨,根本同情不过来。能做到团灭小金字儿,已经是大造化了。 到了县衙。 赵传薪还是第一次来,不免好奇打量。 果然有“明镜高悬”四个大字,还挂着灯笼,挺气派的。 因为无事,所以三班六房并没有全在。 几个衙役见一群荷枪实弹的人马前来,登时吃了一惊,赶忙跑到后头去报告。 不多时,知县带着一群衙役来了。 知县穿着常服,留着山羊胡,眼袋挺大,四肢瘦弱但肚子凸起。迈着外八字,匆匆而来。 “不知,阁下是?” 看着这些荷枪实弹,比一般绺子更有一股悍匪的气势,知县也心虚的紧。 但也没多害怕,毕竟他向来不会招惹绺子,绺子也断不会公然来犯。 赵传薪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随意拱了拱手:“鹿岗岭村保险队队长,绿林匪号唤作关外一点红。” 一听不是绺子,知县微微佝偻的腰板一下就挺直了:“好大的胆子,见了知县不知下跪吗?” 赵传薪在马上满脸无辜:“不知啊。” 后面双喜等人和百姓都笑出声来。 知县指着他,胡子一翘一翘的:“你们鹿岗岭村的人,都是刁民,难不成想造反?” 赵传薪依然是无辜的表情,摊手说:“不想造反啊,不是刁民啊。” 知县指着一群人,还有挂在马上的人头:“还说不想造反?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竟然公然杀人?难不成,你们是来自首的吗?” 一听人头和杀人两個字,赵传薪来了精神。 他对人头一指:“这是小龙爪山的小金字儿的项上人头,我正想问问县太爷,剿灭这伙绺子,有没有赏钱拿?” 嘶…… 知县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鹿岗岭村的保险队便将小金字儿的一队去打劫的人马剿灭,这次更是直接团灭了小金字儿。 这是真的吗? 咋听着那么假呢? “怎能证明他就是小金字儿?” 赵传薪捋着干饭后背的毛:“县太爷可以遣人去小龙爪山看看,除了走脱了的托钵僧和被我们活捉的大牙苏,其余人的尸首都尚在,一看便知。” 这下,知县不信也得信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 赵传薪又问:“敢问,到底有没有奖赏呢?” 知县支支吾吾:“自然是没有赏钱的。本知县还要问问你们,那小金字儿的武器弹药,还有,还有……” 当然想问问还有钱财的事了。 这次来的是保险队的队长,是这伙人的话事人,希望他能懂事。 不成想,那关外一点红却在马上继续问:“还有啥?” 擦? 这么不懂事的吗? 知县脸一冷:“朝廷自有法度,岂能任由你们百姓擅自杀人?” 赵传薪一听,不乐意了:“小金字儿放榜悬赏我人头的时候,你咋不说朝廷有什么法度呢?感情,朝廷法度就是给我这种老实巴交的百姓准备的啊?” 知县被噎的直翻白眼。 人群轰然叫好。 见他不像是会掏钱给打赏的榜一大哥,赵传薪失望道:“早知道不给赏钱,我还来找伱干啥?走了昂,再会!” 说完,调转马头就要离开。 知县爆喝:“大胆!本知县让你走了吗?” 赵传薪不屑的啐了一口唾沫:“不给钱你在这啰嗦啥。我做好事没得到应有回报,难不成你还想无罪扣押我?那你可得想明白了。小金字儿你害怕么?我说灭就灭!看看这是啥?这洋枪又快又狠,这弹药又大又多,哎,为难啊,打不完呀。少废话,老子一刻钟几文钱上下进账的人,没时间陪你浪费口水。” “你,你,你大胆!” 赵传薪:“你,你,你结巴!” 第42节 轰! 百姓爆笑! 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县衙。 知县气炸了,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等他们走远了,才一跺脚:“本知县要上报州府,上报朝廷,捉拿此獠!” 走远了的赵传薪叹息道:“早知道这个知县抠抠搜搜的,就不来了。” 高丽冷笑说:“早跟你说了,清廷烂透了,知县只知道搂钱,哪里管百姓死活。” “好吧,不提这些狗东西了。咱们现在是站着把钱挣了,钱财也不怕外露,先每人预支十块大洋,想买啥就买啥,去吧,买完了来这边集合。” 一群人喜笑颜开,轰然散开。 第44章 喊那么大声干啥 鹿岗岭村,赵传薪家门前平整的石板路上,银元,银子,金条,金银珠翠首饰,堆了一个包。 鹿岗岭村的村民都来看热闹。 “俺的老天爷,这得多少钱?” “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保险队有十二匹马了吧,艾玛,值老鼻子钱了。” “都是抢来的?” “别胡咧咧,这是剿匪所获。” 保险队成员喜气洋洋,马上挂着猪肉,熏肉,布匹等等。 暴发户的气势油然而生。 “传薪,保险队还要不要人了?” “对,俺也想加入!” “加入就发财了!” 赵传薪懒洋洋的在躺椅上。 走这么多天,他最想念的就是躺椅了。 “要,还要五个人。必须是不怕死,死了也不会拖累家里人的。” 他打了个预防针。 反正又不需要拿钱供养,有武器弹药和马匹,那就加入呗。 “才五個人啊,咋挑人的?” “是啊,咱们村这老多人呢。” 赵传薪点了一根从战利品中拿的烟:“就是不怕死,死了别赖我就行了。没别的要求。不要以为现在不死人,将来就不会死人。咱们得罪了那么多绺子,万一人家放冷枪,死人很正常的。” 有一批人只看到了钱,听他这般说,便打起了退堂鼓。 好死不如赖活着。 高丽看他们又贪婪又怂的样子,很是不屑:“想拿钱,又贪生怕死,想啥美事呢?有那活,能轮到你们?” “你一个外来户,有什么资格说话?” 这时,双喜站出来为高丽说话:“他有啥资格?这一趟去小龙爪山,他一个人打死了六个绺子!比忠义打死的绺子还多。” 大家倒抽一口凉气。 这高丽看起来干干巴巴的,没有二两肉,咋这般凶狠? 说话那人顿时不敢吱声了。 赵传薪把烟蒂弹飞:“别围着了,先把钱分了,然后高丽你选人,就要五个。” 涉及到分钱,保险队成员呼吸粗重。 这次钱太多了,最会算账的刘宝贵都有点傻眼。 许多东西价值不明,就算那么多碎银子兑换银元,换算起来颇为麻烦。 他为难道:“俺算不过来呀?” 赵传薪如果愿意动,费点劲也能算清。 但是他不想动啊。 于是,和刘宝贵大眼瞪小眼。 这时,一个孩子的声音响起:“我会算,我也知道这些珠翠金银首饰的定价。” 循声望去,竟然是德福。 德福把小胸脯挺的高高的,得意非凡。 “你?你不行!”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是啊,这么多钱,哪能让你一个娃子算计?” 德福脸色由得意,变为涨红。 赵传薪却出来为德福站台:“别小瞧人家,咋说曾经也是富贵之家,有算账的本事没啥。这样,德福,伱大概说说该怎么算,也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 德福相当不服气了,上前,从那堆财务当中挑挑拣拣:“看,这时咱们当地仿洋元铸造的七钱二分银,一块就是一元。这是一钱四分四厘的,这是三钱六分。这种元宝是老纹银,成色足,一块就重五十两!这种叫银锞,这一块是五两重的。那些小的,叫滴珠,大多不足一两,需要用称来分银。再说这些珠宝,这块和田玉从颜色看是青玉,质地并不细腻,有絮,不值钱,去当铺能当个二百来文就不错了……” 鹿岗岭村的村民,最多就用铜钱交易,哪见过这么多掰掰样样的银子金子?更别说分类更多讲究更深的珠玉了。 见德福说的头头是道,大家不由得高看这小子一眼。 这就是本事啊。 再不济,就算没落了,去当个账房也有的是人要。 当然,这会旗人就算没落,也不敢操持贱业,因为官府不允许。 贵族阶层么,不能丢了整个阶层的脸面。 赵传薪似笑非笑的看着德福,这小子说银子的时候信心十足,但说到和田玉的时候,多半是有些水分的。脸上微微不自然的表情,被他捕捉到。 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是个孩子,经验肯定不足。别说他了,就算后世的一些所谓行家里手,打眼也是常有的事。 但他还是说:“行,那就你来给保险队当账房吧。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小子可不能偷偷私藏。另外,你算的对了,有赏。算的错了,一分钱都没有。” 德福眼睛霎时间亮了:“给赏多少钱?” 孩子快穷疯了,家里揭不开锅了。 “每次算钱,最后都给你百分之一当奖励。” 德福大致一估算,好家伙,百分之一也能分至少好几块银元,搞不好十来块呢。 赵传薪又道:“别急算你的酬劳,不光是要算总账,还得给我们分钱呢。怎么分,你也要算明白。” 拍拍胸脯,德福道:“那没问题!” 高丽却突然插嘴:“我觉得,这次,包括以后,都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分了。” 双喜第一个站出来质疑:“为啥?” 涉及到钱财,是会红眼珠子拼命的。 高丽指了指赵传薪:“每次咱们剿匪,传薪功劳都最大吧?” 大家没话说。 高丽又指了指赵忠义和刘宝贵:“就像这次,忠义出力也很大,但是宝贵只看家,出力最小。如果平分,说不过去。况且,今后再有这样的事,咱们也要有个标准。” 双喜急忙问:“那咋整?按剿匪的人头算?” 按人头算,他们还有没来得及动手的呢。 那他们该不该拿? 高丽说:“就好像绺子,须得有个大当家。咱们保险队,也有队长。队长是保险队的魂,所以队长每次拿三成。其余的,按功劳分配。人头多的,拿的多,但不全拿。没功劳的也有苦劳,也拼死向前了。以前的军队打仗就是这般算的。” 其实军队并非这样算,军队人多,每人都发钱,朝廷哪来那么多钱给分发?一般都是谁杀的人多,谁拿的多。没有功劳的,一般就只给口粮。就算口粮,可能也会遭受上级的克扣。 所以,历朝历代的军队战力才会每况愈下。 可能在奖赏分配上,只有始皇帝的军队,能做到赏罚分明吧。 双喜有些不甘心。 “那俺也可以拼命啊?俺不怕死,就是这趟活,俺没捞着机会冲杀。不然,俺杀的未必比你少。” 高丽摇摇头:“如果今后就只这一单买卖,就是平分又如何?但是,若想今后还干这等勾当,那这个规矩必须定死了。不然谁还肯拼命?” 设身处地的想想,双喜觉得如果自己一个人把一伙绺子团灭,却和别人平分,那他也不乐意。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却又有李老三站了出来:“那啥,俺也跟着去了,能不能再给俺多分点?” 高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这次说好了给你一块银元,那就是一块银元。往后若是还能带路,带路前先商量好。事后坐地起价,保险队不惯这臭毛病。” 赵传薪简直目瞪口呆。 这货看起来,挺有领袖风范啊。 啥都能想明白,想到前头去。 他忍不住开口:“哈哈,高丽,要不然,这个保险队队长让你来干吧?我正好就退休了。” 这一趟能分不少,省点够他花好几年呢。 高丽愣了一下,以为赵传薪是不满他擅自做主呢。 不光他这样想,赵忠义和刘宝贵也都朝他望来。 第43节 可众人一看他那懒散样,几乎都明白了:这货是真的懒。 退休?你特么毛刚长齐了就想要退休? 高丽和刘宝贵以及赵忠义异口同声道:“不行!” 听他们齐刷刷的反对,赵传薪吓了一跳。 干啥?又要逼宫吗? “不行就不行呗,喊那么大声干啥?真是的。” 第45章 没事走两步 用了两天的时间,财富分配完毕。 双喜他们不是很开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有实力拼在最前面的,奈何没给机会。 一直在赵传薪耳边嗡嗡,像一群苍蝇一样讨厌:“再去剿一次吧,没了小龙爪山,还有小孤山。没了小孤山,还有黑土崖。没了黑土崖,还有黄泥岗……” 双喜四人,伙同新加入的五人,天天唠叨。 赵传薪都快疯了:“你们没事干咋地?不需要训练吗?你们五个人,刚加入进来,连枪都开不利索,跟着起什么哄?先训练,啥时候本领学全了,到时候再说。” 嘿嘿,大不了他咬死了大家操练的还不够,永远不再出去遭罪才好呢。 结果,很快双喜他们就觉得机会来了。 因为有传言说,小孤山上的占中花要放榜悬赏关外一点红的人头。 当刘宝贵把这个消息告知赵传薪的时候。 “又来?”赵传薪觉得这些绺子吃饱了闲的,当真恶意满满。 双喜却是大为兴奋:“好啊,好啊,让他悬赏,快点悬赏!” 赵传薪:“……” 感觉鹿岗岭但凡有点胆色的年轻人,都变成了一群狼。 加入的等待开战,没加入的也等待开战,因为每次打仗后就有更多武器弹药,就会继续招人。 只是,没等双喜兴奋多久。 一人骑着快马来到鹿岗岭村。 村口的狗子最先预警。 此时,村口的狗子数量增加到了三个。 然后,赵宏志就听那人在马上高声呼喊:“俺是小孤山上的人,俺们大当家有话对一点红说。” 一连喊了三遍,却是不敢深入往村子里走。 很快,有娃子把消息传给赵传薪。 一群人振奋道:“走,会会那占中花。” 赵传薪穿好大衣,背上步枪,带着一群兴奋的嗷嗷叫的年轻人走到村口。 对面那人赶忙下马,抱拳:“敢问,是关外一点红当面?” 来人面皮白净,但身材很魁梧。 说话文绉绉的。 赵传薪离得远远的喊:“我就是,占中花想说啥?是要悬赏我人头吗?” 双喜他们在后面喊:“哈哈,快点让你家大当家的发悬赏。” 对面那人:“……” 谁悬赏,谁被灭是吧? 他赶忙澄清:“并非如此。在外面造谣生事的,是那小龙爪山逃走的托钵僧,不是俺们大当家的本意。大当家的向来反感日本人,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双喜等人,包括高丽都大失所望。 那人看到了他们脸上的失望之色,心里一阵犯嘀咕。 人人听闻小孤山的占中花,都难免两股战战。 唯独这鹿岗岭村,真是见鬼了,简直比他们还像土匪! 赵传薪愣住,没想到是这样。 他还以为,那占中花真的熊心豹子胆,敢来触身后这些狼崽子的虎须呢。 然后再一想,也对。占中花和日本人不对路,但是跟沙俄很对路。 想了想,他说:“告诉你们大当家的,就说我知道了。” 那汉子拱拱手,转身上马,打马而去。 赵忠义摇摇头:“关外一点红的名声,怕是传遍了绿林,连占中花都不敢触霉头,专门派人来澄清事情。” 双喜十分得意:“这就是咱们保险队的威名。” 赵传薪看了他一眼:“通常,内部的腐朽就是从沾沾自喜开始的。继续练吧,今天他跟咱们没多少利益纠葛,明天咱们若是妨害到他,你看他作如何反应?” 高丽其实也挺自豪的,在听了赵传薪的话后,赶紧三省吾身。 吾果然不如传薪多矣。 他却不知道赵传薪的心事。 赵传薪心道:你们死劲的练,就没人烦我了。练到天荒地老才好,反正累的不是我就对了。 天忽然飘气了鹅毛大雪。 同时,第一批衣服也做好了。 赵传薪让保险队的成员穿上,放半天的假,组队去城里溜达。 没事走两步。 那大牙苏成了赵传薪的长工,苦逼的在那劈柴。 他要劈柴,喂马,打扫庭院。他在宝贵家吃住。 本来高丽有了钱,想要盖房子。但是马上冬天了,今年只能将就着,明年再盖。 保险队的成员全都想要翻修房子,至于模板,照着赵传薪家那样装修就对了。 …… 州衙门内。 知州朱兆奎看着手里的奏报,眉头皱起。 “时有逆民赵传薪,绿林人称关外一点红,建保险队自立队长,目无法纪,扰乱纲常,咆哮县衙……” 关于赵传薪的斑斑劣迹,简直罄竹难书。 “来人,宣步兵统领诚明来见。” “是!” 诚明人长得几位英俊,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意思。 他身着官服前来,向朱兆奎拱手致意:“不知知州找下官有何事?” 朱兆奎把奏报给他看。 诚明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合上奏报。 “不尽不实!” 诚明给出他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是啊!”朱兆奎叹息:“时局混乱,本官对州内绺子束手无策,不料想那小小的鹿岗岭村的保险队,竟有这般本领。不废一兵一卒,直入要害,杀的绺子片甲不留。而这厮,竟然还要告那赵传薪一状!” 背后的情况都了解了? 了解伱叫我来做什么? 这时诚明的心声,但他不敢说出来。 仿佛看出了诚明的意思,朱兆奎苦笑:“话虽如此,可那赵传薪目无朝廷也是真的。不是要你来去惩治他,你须得走一趟,一方面告诫一番,我只怕这些人心里膨胀,学绺子起局,上山为寇。此外,也算安抚一下知县。” 官官相护,官官相隐,这是官场潜规则。 哪怕明知对错,也得维护这個潜规则不可。 诚明此人可谓文武全才,不但做事打仗有一手,就连为人处世的道道也相当熟悉。 立马就明白了朱兆奎的意思,躬身道:“下官这就去一趟。” …… 小孤山。 “你去一趟牛管事的家里,告诉他这一趟响窑,咱们小孤山不砸了。不过,你也要讲明,我会给他找个好帮手。联系孤雁吧,让孤雁去趟这一趟浑水。”占中花吩咐道。 “大当家的,这一趟可值不少银子啊。咱们得了手,能置办好些洋枪弹药,招兵买马不在话下。” 占中花眼睛一瞪:“让你干啥就干啥,哪来那么多废话?知州朱兆奎早已对境内绿林大小势力有所不满,日本人又来参合一脚,还冒出个鹿岗岭村保险队,那关外一点红你道是个好相与的?” 第46章 不敢苟同 天彻底冷了下来。 凛冽的西北风,刀子一样刮过脸,片刻就让脸冻得彤红。 躺椅已经不在屋外了,赵传薪更多的是坐在办公椅上写写画画。 他需要帮忙给保险队成员设计家里的装修。合格的上级,是应该关心下属的衣食住行的。 画完双喜家的图纸,赵传薪伸了个懒腰。 第44节 然后,继续画羽绒服图纸。 鹅绒收了不少,他给自己做一件羽绒服不成问题。 正想要动笔,忽然敲门声传来。 “进!” 赵宏志推门而入,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冷气。 “叔,村外有个当官的来找你。” 赵传薪十分意外。 他穿上马甲,西装,又套上毛呢大衣,戴上绅士呢帽,这才出门。 诚明看着不远处枯草丛中狂吠的狗,以及面前持枪将他拦住的精壮汉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他没想到,自己亮明了身份,照样受到强制性的阻拦。 看来那知县说的也没错,这个村子却是不把朝廷当回事。 说是目无法纪也没错。 然后,他看到了一队人马策马而来。 这些人的衣服高度统一,看起来比洋人穿的还要好一些。 衬衫,马甲,西装,大衣,西裤,就是鞋子不统一。 他们各個骑着马,精神抖擞,背后背着步枪,腰间别着斧子,看起来十分彪悍。 赵传薪下马,一旁的大牙苏赶忙牵马。 打量了一番这所谓的“当官的”,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像是那么回事。 他身后有二十多个随从,也都是扛着枪。不过模样么,就寒酸的多了。 没见身后那些狼崽子,骄傲的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 “我就是赵传薪,不知是哪位上官当面?” 诚明看看身后如临大敌的手下,挥挥手让他们收起枪。然后也下了马,上前两步。 “我叫诚明,是州衙的步兵统领。” 赵传薪眉头一挑:“州衙的?来发赏金,还是要缉拿我?” 诚明故作诧异:“为何要缉拿你?来者是客,不请我坐坐?” 还挺自来熟的。 赵传薪笑了笑:“好,那么请吧。” 一方全都骑马,一方只有领头骑马,剩余人跟着小跑,高下立判。 回到家门前,赵传薪看着紧张兮兮的那些清廷大头兵,对保险队成员道:“一半警戒,一半继续训练!” 邀请诚明进屋,他手下还想跟着。 赵传薪眼珠子一瞪:“就这么大个房子,都跟进来干啥?滚!” 诚明手下一愣,显然没料到眼前之人如此大胆。 刚想发作,就见诚明摆摆手:“先在外面候着吧。” 一进屋,就看见非常之迥异传统风格的装修。 虽然标新立异,但确实亮堂,暖和。 见没床,诚明唠家常般的问道:“这是你的办公处?” 赵传薪撇撇嘴:“这就是我家。小家小业的,哪有闲地儿来做办公室?” 诚明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一番。 那些绺子可是讲究排面的,就算破,也要大,还得挂上对联什么的,彰显自己绿林身份。 这屋子看起来虽然精致,但也太小了些。 可能普通百姓家里也比这大。 东北地广人稀,想盖房子,地方有的是。 落座,诚明看了一眼光可鉴人的地板,不远处趴在小床上的干饭,心道这个人真古怪,让狗住屋里,还给做了床,床上竟然有被褥…… “赵队长,见你这里处处与别地方有所不同,似乎喜欢西洋文化?” 赵传薪摇头:“那倒没有。吃的舒服,穿的舒服,住的舒服,这才是紧要的。管它西洋还是中式?” 阳光经亮堂的窗子洒进屋里,加上燃烧的壁炉,平添几分暖意。 真是会享受。 也许这才叫生活? 诚明又透过玻璃看着窗外不远处,一群人拎着刺刀冲刺,对着草人凶狠的练着刺杀。 匕首用着还不算,从腰里掏出斧头一通砍。 草人身上的草屑哗啦啦的掉落。 诚明眯起了眼睛。 这里的人,比他见过的所有的绺子还有官兵都要凶悍。 可能只有沙俄的哥萨克骑兵,才有这种凶悍之气! “赵队长,这练兵之法,也是西洋之法?” “并不是。这是我琢磨出来的练兵方法。没别的,拎着枪和斧子,干就完了。谁不服就干谁,谁想杀我,或者缉拿我什么的,那就干谁!” 诚明:“……” 拿话刺挠谁呢? 他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哈出那口寒气,说:“或许,你有所误会。我来此并非缉拿你。” “哦……”赵传薪好像松口气一样,然后脸上露出希冀之色:“那伱是来发赏金的呗?说吧,一个小金字儿的脑袋,能给多少钱?知县那老倌抠搜的很,铁公鸡一毛不拔,亏得我们干了这么大一件好事。长此以往,还有谁肯为朝廷出力,肯为国计民生着想呢?哎,有时候我就是这样忧国忧民,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诚明第二口茶水好悬没喷出来。 咳嗽了半天,他捂着嘴说:“这两年战乱频繁,国库空虚,就连兵营,都有三个月没发饷银了,实在拿不出钱来。” “啊?”赵传薪张大了嘴巴:“那你来此作甚?口头奖励?” 诚明觉得难以招架,赶忙换话题:“赵队长如此将才,缘何不为国家出力?若有心仕途,或许我可以为你周旋一二。” 此子,过于难缠了! 赵传薪吸溜,一口茶水进肚。 “你们连饷银都发不出来了,还让我为国效力?效哪门子力啊?” 诚明再次举杯喝茶,掩饰自己的无力感。 “话不能这样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拳拳爱国之心,不可一味拿银钱做比较。” 赵传薪指着外面训练的保险队成员,对他说:“你看那些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好看吗?我告诉你吧,都是羊毛的,保暖的很。他们穿五层,一层是保暖背心,一层是衬衫,一层是马甲,一层是西服,一层是大衣。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钱!你看他们现在是不是膀大腰圆的?我告诉你吧,一个半月之前,他们还瘦骨嶙峋的呢,一个半月,最多的涨了二十斤,少的长了十斤。都是吃肉吃出来的。不妨告诉你我们的战绩。外面传言,我们第一次杀退了小金字儿的绺子,第二次直接到小龙爪山剿灭他们。但是,他们不知道,此前我们还全歼过两次马胡子。 厮杀了一共四场,歼灭匪徒数十人,零伤亡! 知道为啥他们这么拼命吗? 呵呵,来,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再给我讲讲什么叫拳拳爱国之心?” 诚明不淡定了。 四场交火,歼灭数十人,自身没有一人损伤? 这是什么战绩? 自己手里要是有这么一队人马,什么小金字儿大金字儿的,全都弄死! 闻言,诚明苦笑:“孟浪了孟浪了。此等拿钱砸出来的队伍,我们学不来的。” 赵传薪想了想,若这人是个有作为的,对百姓也算是一件好事。 自己也不用敝帚自珍,说道:“你以为,我是先给钱,再让他们拼命吗?并非如此。他们穷的很,穷的只剩一条命。我告诉他们,跟着我拼命就有钱拿。然后,他们各个舍生忘死。结果,越不怕死,越不会死。钱呢?站着就挣了。拼一次命挣的钱,他们种许多年的地都挣不到。所以,他们挣一次,还想着下一次。 你看,我本身是个乐于享受的人。我不愿意去拼命。是以,他们就天天在我耳朵边上聒噪,让我去剿匪。 他们可没有拳拳爱国之心,他们有的是拳拳爱财之心。” 半晌无语。 诚明最后还是苦笑:“恐怕,就算我带他们剿匪,钱财也不可能入得他们手里。他们也不会相信我能带他们发财。不过,本官希望,将来如果国家有难,你……” 赵传薪打断他:“不敢苟同!如果百姓有难,力所能及的话,我会帮帮百姓。如果大清有难,那就让大清亡了好了。” 诚明进来一直挺客气,此时却豁然站起。 他也是旗人,且出身将门,祖上随努尔哈赤开疆拓土。 自是最听不得这等大不敬的话。 “小心祸从口出。” “屁的祸从口出。别说我没干什么,就算我真干了,扯旗造反了,你觉得清廷的兵马,能来东三省吗?要能打过来,沙俄早特么被赶走了。在这跟我装啥犊子呢?” “你……” 诚明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可此时心里抑制不住的滔天怒火汹涌而起,杀心渐升。 赵传薪摆摆手:“艾我的天,你快歇着吧你。想杀我的多了,别跟我整那一出。 我就把话撂在这,造反啥的,我没兴趣。为你们大清出力,我也没那些闲工夫,该干啥干啥去吧。但是,谁也别惹我。惹我我就灭了他。 山上的绺子马胡子有的是,有本事你找他们较劲去。敢在这跟我咆哮,不就是仗着我们是良民吗?但是你错了,这些良民,扔下锄头就是一群狼。 最后,我告诉你一个人,想必你也知道。那人叫杨玉树,此人才是你最应该除之而后快的人。没了他,许多绺子就没了后盾。” 第47章 陈老板俺们穷啊 第45节 诚明:“哼,好自为之。” 赵传薪:“呵呵,多多反思!” 两人不欢而散。 高丽目送诚明一行人远去,问道:“这官儿来干啥?” 赵传薪脸上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估计是给那位打小报告的知县看看,顺便看看能不能拉拢我。” “那,你被拉拢了吗?” “废话,管他要钱,他不给,不给钱你们愿意跟他一起拳拳爱国那你们就去呗。” “……” 拳拳爱大清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赵传薪继续回去画稿,画完了给赵忠义送去。 他和赵忠义,以及高丽三人研究接下来的训练方向。 赵传薪摸着步枪说:“接下来,咱们需要做好准备,面对的可能不只是绺子。还有可能是清廷的官府,沙俄军队,还有未来最大的敌人日本。 明年年初,日俄会有一场大战,会在辽地展开。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能掐会算。 日本多半是胜利一方。以后,黑土地将一步步被蚕食沦陷。 咱们的缺陷很明显,只懂得怎么射击,却打不准。我没法教你们,因为我也不太懂射击。” 大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之前装逼装大了。 赵传薪用出百试不爽的大法:“我会法术呀,你们不会。 所以,咱们接下来,着重训练近战能力。” 赵传薪给他们讲解了接触性射击术,比如距离太近,右手拿枪,左手做好抡拳头的准备。 如何一手持械一手还能有效发力击打对手,这个赵忠义在行,由他来讲。 接下来是z字扫描,如何在缩小中弹几率的情况下,安全有效的扫视周围环境,查看战场情况。 配有手枪的,赵传薪又讲解一番中轴锁定射击,以及单动转轮手枪如何速射。 算是进一步强化战斗意识。 总而言之,除了精准率之外,赵传薪给出了目前武器条件最好的战斗方式。 高丽是听得最认真的。 他深有体会,这些东西到了战场,是真的有用。 讲完了,他没回家,背着手慢悠悠的去了李老三家。 “三哥,我听说你家有党参,人参,天麻,当归?卖我点,我要炖老母鸡汤。” 李老三知道这小子出手大方,乐颠颠的把晒干的药材拿了出来:“行,这些够不够?就是人参有点小,大的我都拿城里卖了。” “成,有就行,野山参都是好的。” “这话说得,人参还有家里种的咋地?” 赵传薪拿过了药材,给了钱还额外给了“小费”。他手散,铜钱一般随手给,甭管小孩子还是大人。 在鹿岗岭村就没人不喜欢这位散财童子。 拎着药材,哼着小曲往家走。 “爱伱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贵的模样……” 一个小脚妇女颤巍巍的路过:“传薪那,你想媳妇了吧,怎么爱不爱的大白天的就挂嘴上?” “哈哈。”赵传薪打了个哈哈:“不想不想,我年纪还小,不要跟我说这些……” 回家后,把药材洗好,在锅里添上水,之后再放进去瓦罐,鸡和药材都放瓦罐里,盖上盖子使劲蒸。 没有任何调味料,可当出锅后,那味道老香了。 不是浓油赤酱的香,是肉混合药材的香,醇香。 “来,干饭,给你盛一碗,让你增强免疫力。” 记得老妈每当冬天就给自己蒸老母鸡汤,喝了确实不容易得感冒。 干饭喝了两口:“汪汪汪……” “别闹,这就是喝汤的,等添两次水,最后再吃肉,乖哦。”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赵传薪掏出日记…… 【怪人觉得和我很能谈得来,虽然我不懂发明。】 【我们谈了许多,怪人提到了一件事:陌生人,我有個朋友,他也是位了不起的发明家。当我对他说起你时,我称呼你为精力充沛的探险家。我的朋友很感兴趣,因为他最近很苦恼,他缺少一种材料,需要一位优秀的探险家效劳。】 【我是否同意去见怪人的朋友呢?】 赵传薪当然选择见一见了。 【怪人的朋友,原来是一个地精。】 【地精拥有和森林精灵一样长的寿命,而且它们同样矮小。】 【地精告诉我他需要鲜血荒地的天堂之石。】 【地精说:陌生人,我虽然有森林精灵那么长的寿命,但我已入迟暮之年。我还想再活几百年。如果你能找到天堂之石,填补我炼制寿命药剂最后一个残缺,那么我将奖励你10年寿命!】 这是目前赵传薪遇到的最大宗的关于寿命奖励的任务,多出来十年时间,他距离硬刚到二十一世纪又近了一步。 他选择接受任务。 【我准备了大量物资,装进口袋科技中,朝鲜血荒地方向进发。】 【沿途,我看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和风景。】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天生的冒险家。】 【走了一整天的路,我筋疲力竭,体力耗尽,不得不休整。】 赵传薪心说这次地图够远的了。 只能合上日记。 第二天,刘宝贵来了。 “传薪,有那什么,什么来着?对,有客户上门了。” 客户这个词是赵传薪教他的。 “买衣服?” “对,点名要大衣。” 现在鹿岗岭村的保险队很出名,赵传薪让他们天天出去骑马溜达,一身笔挺的衣服,彪悍的身姿,精良的武器,视觉冲击力相当大。 刘宝贵继续道:“就在村口了,有的想买大衣,还有的想买咱们的那种呢帽。” 清朝人很喜欢戴帽子。 不戴帽子的,挺多人也会裹着头巾。 赵传薪站起身来:“那还等啥,走啊,带着人去我兄长家里挑衣服。” 来的是几个经常外出进货的商贾。 赵传薪笑容可掬的朝几人拱手:“欢迎之至。” 然后,他一边带路,一边介绍说:“咱们的衣服,制作精良,针线都是用最新的技术缝制。每道工序都要严格把关,不合格立马拆了重新做。淘汰率高大八成。你看我身上这一套,你看不到一处线头,线条匀称,笔直……” 刘宝贵仔细听赵传薪吹牛逼,这都是他需要学习的。 因为赵传薪说了,以后这一块要归他管理,到时候给他分成。 刘宝贵心说,这也太能扯了。什么最新技术,什么淘汰率高达八成。 或许那些针线活有所创新,但对于精通针线的妇人来说,也是一点就通,没那么玄乎。而高达八成的淘汰率,更是瞎扯。就拿赵忠义的婆娘来说,她做工的时候总是要仔细检查,不合适会拆一小段,然后重新缝制。等做好了衣服,那就是成品。 淘汰率基本为零。 可从赵传薪嘴里一出来,让人感觉成衣出来后,十件里,八件都要返工。 这就是能耐啊。 赵忠义家的一面屋子,此时东西都撤出去了。 赵传薪制作的木头衣架在屋里放了好几排,还有木头的衣服撑子,将衣服整整齐齐的挂着,看着赏心悦目。 几个商人见此,互相对视。 一人上前摸摸料子,又看看针脚,点点头,转头对赵传薪说:“赵队长,你现在的名声是如雷贯耳,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名利与我如浮云,低调低调!” 那商贾继续开口:“鄙人陈大光,家里有些小买卖。这次来,主要有两件事。这几日,我看见贵保险队的人在城里巡逻,穿戴整齐,人人称羡,不由得动了几分心思。这种新式衣裳,想必能带起一股风尚,想要购买一些贩卖。 其次来找赵队长,还是因为时局动荡,我们这些干小买卖的,经常出门走动,又没有牛家那样的大商队人多势众。如若遭遇绺子,哪怕是小股的绺子,这一趟也要血本无归。是以,我们几个想找赵队长商量一番,能否雇佣保险队,为我们去盛京购买年货保驾护航?” 咦? 这倒是赵传薪没想到的。 他低头沉吟起来。 保险队成员其实不多,前后几次加人,现今也不过十三人。 鹿岗岭村现在树大招风,也需要人手保护。 如果保险队一分为二,力量肯定会减弱。 但是,这些狼崽子也需要释放精力,不然天天操练不上场厮杀,他们就看不到钱,指不定生出什么幺蛾子呢。 想了想,赵传薪说:“衣服倒是好说,至于保险队,想必各位老板还不太了解。” 说着,他把保险队的几次战绩人数和歼敌的数量说了一遍。 第46节 然后才道:“我可以分出八个人,跟你跑一趟。” 陈大光狐疑:“八个人?少了些吧?若是遇上二三十人的绺子……” 赵传薪打断他:“陈老板,上次我们剿灭小龙爪山的小金字儿,靠的就是八个人,而杀人只用了三个人,余者还向我抱怨没有出手的机会。” 同样思考了很久,陈大光叹息道:“除了鹿岗岭村保险队,可能也找不到更稳妥的人手了。那这件事就算敲定了,每人我们出五块银元,供吃住。如果真遇上了绺子,有所死伤,另有抚恤,不低于薪俸。” 在赵传薪看来真不算多。但对于普通人家,五块银元真不少了,甚至在村子里省吃俭用一年也用不了。 他点点头:“行,那咱们再说说衣服吧。” 陈大光有成衣铺子,这次是想要进货来的。 赵传薪多了个心眼,现在用的是几十年前积压的老洋布,价格便宜。但是,以后要是没这等便宜原料了,同样价格可能就没有利润了,所以他除了本钱,工钱外,把利润空间提的很高。 但能经商的都不是傻子。 陈大光笑呵呵的说:“赵队长,这就不厚道了。据陈某所知,你们购买的布料是牛家的铺子买的,都是陈年积压的老料,价格很低廉。” 赵传薪顿时叫起撞天屈:“陈大老板啊,俺们穷啊俺们,俺们农村人难啊,你看这料子虽然正如你所说,但工是精工,布料剪裁好,需要先缝粗胚定型,然后再精细缝制,和传统针线活大有不同。缝制好了,为了保质保量,若发现不合格就必须返工。八成的淘汰率,真不是盖的……” 陈老板懵逼了。 谈生意就谈生意,你一顿哭穷,又像是个泼皮无赖一样撒泼打诨是啥意思? 陈大光也不愿意让步:“必须再让让,价格过高,怕是我就没了利润。” 赵传薪又说:“陈老板,你知道我们保险队,天天在城里转悠。以后,再有人问衣服的事,我们就说是陈老板家店铺的货,免费给你打广告,但是利润真的不能降了。” “这……”陈大光心说还能这样:“那也不行,毕竟效果有限。” 赵传薪又道:“不然,保险队现在就是明星,明星懂吗陈老板?就是一个榜样,大家都看着,并且都爱看,爱讨论他们的事。这是活广告啊。而且,我再做出个承诺,我们保险队,在城里溜达的时候,在马上挂上一块布,布上写着你们店铺的名字,这样,你们铺子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在旁边听着的刘宝贵和赵忠义眼睛都直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个。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招架反击…… 这次,陈大光眯起了眼睛。 赵传薪说的确实有道理。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有点事就值得人们津津乐道,谈论不休。 或许真的可行呢? 最后,他咬牙道:“那么,再给我让一成利,这事儿就算定了。” 赵传薪:“成交!” 赚翻了好么? 陈大光这个小老头忽然不怀好意的说:“赵队长,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赵传薪想也没想的回道:“哎,你要求咋那么多呢?” 陈大光被噎的脑梗差点犯了。 他说:“等保险队带着那什么,什么广告,在城里走的时候,我要赵队长也跟着跑两趟。陈某看赵队长穿着这身衣服,效果比他们要好!” 第48章 专业会装一百年 听了陈大光的话,赵传薪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陈大老板,果然有眼光。” 他身材颀长,骨架子也够宽,最主要的是拿腔作调爱装逼,若是表演一番,活脱脱就是科里昂·传薪·赵。 人家撸猫他撸狗,就问你教父不教父吧? 大赚一笔,赵传薪十分高兴。 其实牛家的那些陈年老洋布,第一天赚了个吆喝,再往后卖的并不好。 一来这边的人都不大认可洋布,二来买回去,若是做新式衣服,他们不会做。做老式衣服,穿出去不伦不类的不好看。 会遭人笑话的。 鹿岗岭村,竟然成了他们最大的买家。 而陈大光在回去的路上,心里琢磨开了。 要不,这一趟去盛京买年货,自己也购入一批洋布?这样,能相对的减少一些成本。 …… 第二天,赵传薪穿戴整齐,跟着保险队一起去了城里。 先去陈记成衣铺,拿到了打广告的布子。 广告布上面,写着陈记成衣铺。 高丽吐槽说:“这多难看?咱们鹿岗岭村保险队那般威风,却要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 双喜有不同看法:“俺看挺好的,这么一块布挡着,好看。” 这家伙不识字。 赵传薪闻言,心里一动:“以后,慢慢的你们也要学会认字,能读会写。” 双喜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俺可不成,俺就不是那块料。” 鹿岗岭村的识字率太低了。 好像,整個保险队成员,就没一个识字的。 本来,想要骑在马上边走边撸狗的,但干饭不给力,说啥不愿意在马背上待着,只能放它下地溜达。 赵传薪骑在马上,双手交叠按在桩头上。 鹿岗岭村的马鞍都经过了改造,模仿的事美国西部马鞍的做法,各个都安装了桩头,马鞍宽大舒适。 没办法,骑术太菜,只能靠装备来弥补。 好处是稳当,坏处是不够灵活。 他双手放松而交叠按在桩头,戴着绅士帽,朝两边围观的百姓沉稳而缓慢的点头致意,看到了一个没有裹脚的漂亮姑娘,他还摘帽微微伏地身子见了一礼。 那姑娘含羞带怯的转过脑袋,水汪汪的眼睛却有忍不住瞥来,极具诱惑。 装逼,赵传薪是专业的! 可惜,高丽在后面大煞风景的提醒了一句:“刚刚那姑娘是个姐儿。” 草! 众人哄笑。 就这么十分刻意的转了两圈。 而陈记成衣铺,今天客人格外多。 过了午时,客人甚至挤满了店铺。 陈大光乐的合不拢嘴。 这些人都是来买那种新式衣服的。 国人固然守旧,可也不乏胆子大的热爱新颖的人存在。 挺多旗人都来凑热闹。 想想戴墨镜的溥仪,叼着烟卷的婉容,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陈大光喊道:“今儿没货了,各位改天再来,改天再来,实在没货了……” 竟然把进的货,一股脑都卖光了。 实在是,这年头没什么人打广告,更没人能想到活体广告。 就赵传薪那装逼范儿,可真不光是衣服的事。那深沉的目光,那冷峻的面庞,那沉稳而又玩世不恭的笑,那随意而潇洒的姿势,全都给那身衣服增光添彩。 其实,他哪怕穿着传统长衫出来走一遭,也照样能被他给装到。 想当年,大家都还在玩什么“非主流”的时候,他偏偏剃了个寸头。大家都穿小脚裤的时候,他非得弄什么美式复古不可。 越流行啥,他非得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每次都能被他给装到。 正是因为如此,上学的时候甚至挨过两回揍,全都是因为太拉风,也太招风了。 招蜂引蝶的,人家那些不会装的,装不到的男生,肯定要揍他出气! 等过些年,洋流大行其道,满大街都是西装革履的,或者穿着大衣的时候,他搞不好又要玩中式复古风了。 赵传薪是戴着眼镜的,他忽然眸子一缩,看到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透视过去,看见那人的怀里揣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 这枪的把手像两根铁丝弯出来的,和赵传薪记忆中那种打火柴棍的玩具枪差不多。 这东西有个名字:铁公鸡。 后期也叫单打一,独眼龙。 因为,它只能打一发子弹。 性能什么的自不必提,肯定差的很。 那人目光炯炯,手逐渐摸向了怀里。 赵传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的手也不放在桩头上了,而是搭在了腰上。 枪套的扣子,已经被他给揭开了。 其他保险队成员,此时处于被围观的兴奋当中,自然没人发现异常。 就在赵传薪的马接近那人的时候,那人忽然从怀里掏出枪来。 就这速度,你搞什么暗杀么? 赵传薪掏枪,压击锤,扣扳机。 砰砰! 第47节 两枪,一枪腹,一枪头,神仙来了也发愁! 围观群众哗然,四散开来。 而那人却倒在了血泊中。 赵传薪翻身下马,转轮手枪在手里转了两圈,吹吹硝烟,插回枪套。 保险队成员立马如临大敌,各个把枪拿出来。 赵传薪喊道:“各位父老,不必惊慌。此人心怀叵测,已经被我就地正法。大家不要慌不要怕,这人只是被我给正当防卫了,你们且看……” 说着,他踢了那人手臂一脚,众人赫然发现,此人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土枪。 有识货的惊道:“是铁公鸡!” “呵,铁公鸡算啥?你看那赵队长,用的可是洋枪,洋人的转轮枪,厉害的紧。” “我看过俄国人开枪,都是一下一下开,他怎能一次开两枪?” “赵队长神威!” 当众人得知,地上这人想要行刺才被赵传薪所杀,那些退开的人群立马又围了过来。 赵传薪心里暗乐:都是不怕死的。 换作是他,管你到底真相如何,躲远点才好。 高丽羞愧的说:“哎,是我没注意。” 这件事,算是给他们敲响了个警钟。别人怕伱不假,但是别人未必不敢杀你。不能正面硬刚,放冷枪却不得不防。 所以,赵传薪指着地上的人道:“看到了吧,你们一天人五人六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钱好挣,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哦,不,这是死透了的例子。想要挣这份钱,就要做好脑袋别裤腰带上的准备。今天换成是你们,搞不好就死在这里了。” 大家也都是额头冒出冷汗。 不怕死是一回事,但是如果死了一分钱拿不到,那就是大事了! 这人被高丽用绳子系脑袋上,一路拖到了县衙,给丢在了衙门口。 那把铁公鸡,也没人在乎,一并交给了县衙。 土枪土炮,赵传薪严禁保险队成员使用。 没有任何意义。 一般都交给村里其他人,比如李老三就得了一把马胡子用的那种塞木塞子的土枪,他拿来打猎用的。 衙门口的差役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把尸体带走。 事情的发生,还要从陈大光那说起。 陈大光为人低调,但做事很高调。 他告诉所有同行,这次进货,将由鹿岗岭村保险队护送。 一来是震慑宵小,二来吸引更多同行一起出发,分摊需要给保险队的钱财。 结果,可能被心有歹意的人听了去,就闹出今天这样一出戏。 赵传薪枪法如神,目光如炬,直接吓到了一批人。 陈大光听闻此事,登时来了精神头。 赵传薪越厉害,他们才越安全。 赶忙来找到赵传薪:“赵队长,今天陈某做东,一定要赏光。” 赵传薪:“敢不从命?” 席间,陈大光恭维道:“今天,赵队长算是在全城百姓面前露了一回脸。今后,怕是宵小之徒再不敢捋你的虎须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次陈大光其实挺佩服的。 那种闹哄哄的局面,赵传薪一眼就看出了持枪的歹徒,说是目光如炬也不为过。 而料敌先机后发制人的枪法,也让他大为称赞。 就俩字:牛逼! “无他唯手熟尔!” 赵传薪“谦虚”的摆摆手。 紧接着他继续道:“赵某打小摸枪,八岁能开枪,十岁能闭眼拆枪装枪,十五岁已经百发百中。到了现在,可以说是无论什么枪在手,指哪打哪。若还有什么事限制我的,那就是时间了,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赵忠义和高丽也在席上,刘宝贵照例守家。 听闻他的话,赵忠义和高丽好悬没一口酒喷出来。 还特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哪怕已经和赵传薪十分熟悉了,像家人一样熟悉。可偶尔还是会被他的话给弄的啼笑皆非。 两人皆知,赵传薪在来鹿岗岭之前,怕是都没摸过枪。 他是和大家一起慢慢熟悉枪械的。 但不得不承认,赵传薪确实有天赋,很快就摸清了枪械的构造,并且真能百发百中。但刚开始的时候,并非如此呀? 陈大光信了! 有本事的人,说什么都值得一信。没本事的人,你手上见真章,别人也要怀疑你是否作弊。 “赵队长果真是当代豪杰,满饮此杯!” 赵传薪满饮个屁。 要是在家,比划比划他也不怕。可在外面,他还真不敢敞开了喝。 于是,随意的抿了一口。 第49章 搞不好会被气死 商量了一些此次商队的细节,随便喝了点酒,刚刚面颊发热赵传薪就不喝了。 “虽然赵某平时喝酒都按桶来称量,但毕竟在外,宵小之徒亡我之心不死,还是要小心。改日请来鹿岗岭村,赵某和陈老板文武酒配英雄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陈大光嘴角抽搐。 就抿了几口,你就呼吸粗重,脸颊发红,还跟我谈什么分高下决生死? 你这点量也配? 若能喝酒的叫海量,赵传薪连溪量都算不上。 席间嬉笑怒骂,天南海北的胡侃,倒是也尽兴。 陈大光见此人虽然久居于村庄,却天文地理,海内外的奇闻趣事,包括对时局的见解,具不一般,倒是又高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性子么,呵呵,有待商榷。 赵忠义和高丽两人,对赵传薪刮目相看。 别看他一天笑嘻嘻的没个正型,可无论什么事,什么场合,都能戳出去,从来不怯场。 吃完,赵传薪带着两人出去。 干饭叫了起来。 “干饭嫌你们把饭菜混在一起给它,弄得像是狗食一样。” 双喜他们:“……” 如果没记错的话,干饭不就是狗么? 打道回府。 回了自己家,赵传薪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喝了点解解酒气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大牙苏照例过来劈柴。 看着默不吭声,只知道干活的大牙苏,赵传薪心想这人干活一点不偷奸耍滑,逢人就呲着龅牙笑,养马兢兢业业,不像是干尽了坏事的绺子。 你要说他装吧,赵传薪见过装腔作势的人,坚持个把天的,保证原形毕露。能长期演戏的,心机得有多深沉? 当绺子的匪徒,都心浮气躁。哪怕是张作霖,前期也是如此。心机深沉的,一般最后都至少混个大军阀。看大牙苏的样子,显然不是那类人。 那他就真是这样的人了。 就把他叫来:“大牙苏,你本名叫啥?” 大牙苏说:“就叫大牙苏。” “……”赵传薪:“你是怎么上的小龙爪山?” 大牙苏回忆了一番:“俺好些年前闯关东,和独眼龙一起搭伙来的。独眼龙后来去了义和拳,俺不敢打打杀杀,就躲了起来给人养马。后来,俄国人杀过来,吉林将军跑了,义和拳也散了,小金字儿带人上山起局建绺,独眼龙跟着一起去了。他想让我去,小金字儿嫌俺太怂太笨了,原本是不让的。后来知道俺会养马,那时候人少,俺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四大金刚。 之后,俺就一直在山上养马。俺也不敢厮杀打仗,就只会养马。” 这個时代可真他妈的有意思。 赵传薪又问:“那小金字儿烧杀劫掠,伱就不怕跟着他们遭报应?” 大牙苏无奈道:“俺开始也不懂啥叫起局建绺,后来知道他们干啥,他们也不让俺走了。俺索性也从来不下山,他们爱干啥干啥,俺就只养马。” 赵传薪竖起了大拇指。 给打家劫舍的绺子养马,也算是助纣为虐了。但要说罪大恶极,也说不上吧。 赵传薪想了想说:“明年,给你们盖个房子,以后就在鹿岗岭安家落户吧。给我们养马,每个月给你工钱。” 大牙苏眼睛一亮。 对随遇而安的人来说,越安稳的日子越快活。 累点算啥? 经过一段时间了解,他也知道了,这些鹿岗岭村的保险队,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都是村里的农户子弟。 跟着这些人过活,心里踏实。 至少,不会有什么内疚感。 第48节 “谢谢,谢谢队长。” “好好干吧,以后好好过日子,娶个大屁股婆娘,生个大胖小子。不过,要是生了闺女不能裹脚,不然我削死你!” 大牙苏懵懵懂懂。 他是不敢反驳的。 赵传薪翻开日记,结果只更新了一句话。 【我继续出发,到了天黑,没体力了……】 这个副本的地图太大了。 两次竟然都没有走完。 接连几天,都是一般无二。 结果,到了该出发的日子了。 赵传薪本来打算在家猫冬的。 然而,赵忠义,刘宝贵,高丽全都来了,第一趟护送任务,非得他出马不可。 赵传薪死活不愿意:“兄长,你常年跟牛家跑商队,你跟着就行了。” 赵忠义摇头:“不成。我们那都有领队。我可以跟着,但我怕做不好。” 刘宝贵也说:“第一次,传薪你还是走一趟吧。往后大家都有经验了,就用不上你了。就算再懒,也就让你跑一趟而已。” 赵传薪争辩道:“我这哪里是懒,我是……” “别说了,你就是懒。” “……” 他心里暗自叫屈,你们如何这般轻易就给我定性为懒? 简直没天理了。 我是懒惰的人么? 最后,大伙轮番上阵,赵传薪终于顶不住了。 “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兄长,嫂子给我做的羽绒服,做好了吗?没有羽绒服我可不去。” 赵忠义连忙道:“好了好了,出门仓促,忘给你带上了。一会儿,我就回家给你拿。” 羽绒服外面面料用的是黑色的暗花缎,就是隐隐约约有迷宫一样的条纹暗花的绸缎。里面是羊毛面料,这个贴身才不会冷。 羽绒服是他自己设计的,原本他想用绣龙的面料,奈何市面没有卖的,皇家才敢绣龙。 他不在乎那个,商家不敢卖啊。 这天,穿上了长款羽绒服,脚上蹬着厚厚的棉袜。 靴子是新的。 之前因为他们保险队在城里露了一把脸,给陈记成衣铺打了广告。 有个做靴子的商贾嗅觉灵敏,敏锐的发现了赵传薪穿着的靴子非常好看,于是找工人试探着做出了一种新款皮靴,样式当然模仿赵传薪的款式。 并且,还找到了保险队,让他们穿上给打广告。 广告费必须有,每个人还附赠了靴子。 赵传薪的靴子尤其好,底子是独一无二的特定款,是那种用硬皮堆叠出来的厚底。 夹层还放了棉花,里面也有棉絮,穿上十分暖和。 羽绒服,西服,马甲,衬衫,保暖背心,羊毛围脖,西裤,保暖裤,绒裤,棉靴,齐活了! 在东北地区,越是勤快的人,在冬天越不觉得冷。 越是像赵传薪这样勤快的不明显的,才愈加的怕冷。 他给自己的定义就是:勤快的不明显。 “干饭,现在天太冷了,冰天雪地的,你在家看家好不好?” 干饭:“汪汪汪……” “那好吧,那一起吧。” 给它穿上特制的鸭绒马甲,就准备出发了。 这一趟,赵传薪领队,跟随者有赵忠义,双喜等四个老人,以及新加入的四个新人。秉承着一带一的原则,若是新人太多不好带,而且容易坏事。 陈大光等候多时,等看到一行人骑马踏雪而来,尤其是见到赵传薪竟然亲自带队的时候,喜上眉梢自不消说。 “没想到,赵队长亲自跑一趟。” “害,一言难尽。” 陈大光:“额……” 双喜在后面偷乐。 鹿岗岭村,谁还不知道他赵传薪是个懒蛋子。 没有大伙架着,他是能不动就不动。 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走吧!” 一辆辆载满货物的牛车马车上路了。 他们把这里的特产带过去,比如人参等药材和皮货和木制品等等。再从那边把南边或者海运的货物拉回来。一来一回,大有赚头。 黑土地上莽莽榛榛的林海雪原,看起来特别壮观。 太阳在雪上折射的万丈光芒,能让人睁不开眼。 据说,不常年在北方生活的人,看多了会得雪盲症。 保险队的人,都是大衣外面再套着破烂的袄子,脑袋上顶着狗皮帽子,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一会儿胡子上,眼眉上,和刚长出来的刘海都挂了霜。 现在,鹿岗岭村的年轻一辈人,都和赵传薪学着开始留头发了。自发的觉得,那种阴阳头忒难看辽。 反正天高皇帝远,别人也管不着。 啥?县衙门?他们算个屁! 赵传薪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这会儿都是剃头匠,没有正八经理发的,就算他想给自己理,但单靠剪子太麻烦,索性就往后梳理。 双喜穿着破袄子,下面还露出一大截毛呢大衣的下摆,再看看赵传薪,一身长款羽绒服一直延展到小腿肚子,骑马可以把下面的扣子解开,也能垫着腿。绸缎料子,在阳光下很耀眼。 尤其是那羽绒服,后面竟然连着帽子,随时扣在头上,再戴上围脖,就露出两个眼睛。 他们很无力,因为追时髦追的很吃力。 在他们为毛呢大衣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又穿上了羽绒服。 他们想要羽绒服,还得搜集几个月的鹅绒鸭绒才行……等那会儿,不知道赵传薪又搞什么新名堂了。 干饭要跟着,可这会儿大路上根本没有清雪的。人和马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更别说狗了。 走着走着,就气喘吁吁了。 赵传薪伸出腿:“勾着。” 干饭把两条爪子搭上去,赵传薪一发力,将它挑了起来,然后伸手一抄,就拉到怀里抱着。 旁边的陈大光看的啧啧称奇:“赵队长你的狗真灵性。不如卖给我吧,给你一个合适的价钱。” 干饭朝他龇牙咧嘴叫了两声。 赵传薪仰头望天状:“呵呵,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无法拒绝的价钱。” 让陈大光脑袋转了好几圈,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意思是我买不起呗? 有时候,陈大光觉得,谁要是长期和此人相处,搞不好会被其气死。 第50章 我若翻车,大家并肩子上 在这么厚的雪地中长途跋涉,马都有些受不了。 见马累了,大家就下来步行。 赵传薪见气氛有些沉闷,看看辽阔的雪景,忽然来了兴致,扯着嗓子吼道:“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双喜拍巴掌:“好!” 陈大光也喝彩:“这腔,唱的真不赖!啥戏曲?俺咋没听过呢?” 他发家后,为了过一把京剧瘾,去京城连听了几天。 京剧翻来覆去就那些曲子,没听过的他也能背下来。 有人喊:“再来一段!” 赵传薪:“就会这么一段,唱多了容易遭人笑话。” 不过终于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大伙由戏曲开始高谈阔论,阳春白雪没一会儿就成了下里巴人,成了哪家馆子的姑娘声音俏…… 双喜道:“传薪,继续讲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对,百姓修仙传。” 赵忠义乐了:“啥百姓修仙传,人家那叫凡人修仙传。” “对对,就是凡人,凡人好啊,凡人都能修仙,就像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根本续不上好么?就没那个想象力! 赵传薪说:“那个不讲了,没意思,韩跑跑就知道跑,撩完就跑,啥也不是。今天给你们讲一段人点烛鬼吹灯!” 要说小说,其实不能硬分高下。类型不同。 都是故事性强而已,强调的就是谁更能抓住人的眼球。 而猎奇得到的记忆,往往比快感得来的要更强烈些。 第49节 赵传薪对凡人修仙传的记忆并不深刻,只记得很爽快。但鬼吹灯不同,只有一句“我曹”能形容当时的心情。 一听人点烛鬼吹灯,就知道是要讲神叨怪事。 这下,众人更来了精神。 若说修仙啥的有点缥缈,那么鬼故事则更贴近生活。 赵传薪干脆不说年代,把所有有关年代的都隐去,只说人和故事。 其实,少了那种年代感,故事会大打折扣。 但还是把一群人听得“我曹我曹”的。 “寻龙点金,俺知道这個,俺家邻居就是看风水的先生。” “没想到啊,挖坟绝户的勾当,还有这么多名堂。” “别吵吵,听故事……” 商队的伙计,保险队队员,都凑过来,一边走一边听故事,还能讨论一下,虽然会被骂。 这样一来,走路也没那么枯燥了,腿脚也没那么累了。 讲到口干舌燥,赵传薪喝了一口已经冻得冰凉的水后:“好,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别介,继续讲!” “赵队长,快讲吧,不然我一会儿饭都吃不下去了。” 赵传薪却是说不讲就不讲了。 实在是水太凉,头皮痒……不,是喝着太难受了。 不能浪费口水。 见大伙热情澎湃,赵传薪干脆说:“这样吧,我教大伙一首歌,咱们一起唱唱,还能吓走虎豹狼和绺子啥的。” 于是,他开始唱了起来。 “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似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仗,眼光万里长……” 好家伙,这歌可比京剧什么的容易理解多了。 全程大白话。 没多会儿,大家都会唱了。 于是开始了一段大合唱。 这冰天雪地的,唯有此歌,能叫人热血沸腾起来,甚至都不觉得冷了。 陈大光读过几年私塾,看大家唱的起劲,他笑着对赵传薪说:“这歌,出自于那句‘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的诗句吧?” 赵传薪赶忙竖起大拇指:“还是陈老板有学问。” 实际上,他知道个屁啊。 他知道这首歌是林子祥唱的,成龙唱的也挺有男子汉气概的。其余,一律不知好么? 陈大光笑呵呵的说:“赵队长果然是个能人,故事一讲,大家的积极性便调了起来。歌一唱,连走路都快了几分,陈某听着都不觉得冷了。” 请鹿岗岭村的保险队护送,算是请对人了啊。 赵传薪汗颜。 他可没想那么多。 这人就不能太精明了,你看这不成天瞎琢磨。 陈大光又道:“怪不得,鹿岗岭村保险队,能让赵队长调教的那么厉害。” 赵传薪都尴尬了:“快使不得使不得,不能这样夸下去了。不然,我是会骄傲的。” 陈大光:“……” 话题终结者啊。 不管是陈大光,还是其他商户的掌柜,都觉得赵传薪却是个能人。 晚上,是在一个农户家外面将就着过夜的。 那农户似乎不止一次招待商队了,对陈大光说:“陈掌柜的,牛家的商队这次没走这条路,他们从伊通直接出发的。明天,你们说不定还能碰头。” 有一个商贾说:“那感情好,无巧不成书,和他们一起走,又多了几分保障。” 陈大光给他泼冷水:“去的时候,你跟着他们没啥。回程,你要是跟他们走,他们会翻脸的。” 和陈大光等人联合起来,雇佣鹿岗岭保险队一样。那牛家商队,其实也找了镖局。 人家家业大,不需要联合,一家就能雇得起保镖,哪里会让你白白占便宜? 那商贾悻悻道:“那咱们也不怕,咱们有保险队护送,也是一样的。说不定,他们的人还没有赵队长有本事呢!” 陈大光看看远处正在张罗做饭的赵传薪,点点头道:“赵队长确实是个有本事的汉子。” 赵传薪正在掏东西。 鸡,鱼,蘑菇,白菜……酱油,盐,葱,姜,蒜…… 新来的保险队队员看的呆了。 把厨房搬来了咋地? 米粮是陈大光他们准备的,还有一些咸菜咸鱼之类的,但赵传薪给保险队队员准备了更好的。 这边锅架起来,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一经飘出,商队的人都开始抽动鼻子。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 而且就算平时,他们也不会大鱼大肉的吃喝。 居家过日子,就要节俭。 可看鹿岗岭村的保险队,好家伙,大鱼大肉的咕嘟着,那香味光闻闻就流哈喇子了。 陈大光看着己方人马的垂涎欲滴的幽怨模样,再看看那边兴高采烈士气高昂的保险队。 终于,他忍不住走了过来,准备提醒两句:“那啥,赵队长,伱这……” 赵传薪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没事,不碍事,各吃各的。” 还特么能好好交流么? 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 陈大光灰溜溜的走了。 就算他,吃的也是咸菜疙瘩之类的东西。 赵传薪说:“高粱酒一人一杯去去寒,谁也不准贪杯多饮!” 已经够好了! 大家吃的很开心。 这有个棚子,专门为商队搭建的,挺大的,不能遮风但是能避雨雪。 赵传薪在草垫子上躺下,搂着干饭用羽绒服紧紧裹着自己的身体。 旁边生起的火,发出哔啵哔啵声,夹杂着呼啸的西北风,还挺有意思的。 他也累了,交代好守夜的人,没多时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收拾整装,众人继续出发。 就像陈大光说的那样,去程是没有绺子的,只有回来的时候才会有危险。 因为去的时候,带的都是当地的特产货物,绺子也不大稀罕。等回来了,那一车车的货,劫一趟正好过个肥年。 年前这趟商队,比这一年里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后世也是一样,过年了,小偷小摸的特别多。 赶了半天路也没啥动静。 直到,有一小群野猪在野外觅食。 大冬天的不好找食物,它们喜欢往林子外面钻,去地里找找机会,更甚者会去人家里。 这群野猪见着了人,大多数转头就跑。 也有的在原地,不为所动。 有那么一头最壮实的,溜溜达达就走到了马队附近。 一匹拉车的马稍微受惊,尥蹶子了。 马一受惊,那野猪也惊到了,竟然朝车队这边冲了过来。 双喜从马的一侧的枪套里,掏出了步枪。 但是他没开枪,因为平时大家都不练习准头的,他根本没信心能打中。 打不中的话多丢人啊,岂不是给保险队抹黑? 所以,他望向了赵传薪。 野猪这玩意儿挺吓人的,撅着两根獠牙,横冲直撞。猎人不怕虎豹,也要畏惧野猪三分。 尤其,这头野猪相当壮实了。 赵传薪说:“先别开枪,咱们的马没事,车队的牛马骡子容易受惊,大车要是偏离轨道陷进雪里还麻烦。” 说着,他翻身下马。 干饭还跃跃欲试,赵传薪一脚把它踢了回去。 赵忠义说:“要不我来吧,我用大枪试试能不能一枪戳死它。” 赵传薪:“不用,这个风头还是我出吧。” 从后背掏出了蜘蛛腿,他挪步到野猪冲过来的方向。 微微躬身,马步扎起。 手一甩,蜘蛛腿弹开。 第50节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准,就回头对保险队的人说:“一会儿要是把我撞翻了,你们并肩子一起上,给它按住放血。” 大家起初还觉得,他是有啥绝活呢。 一听,登时哄笑起来。 原来你小子也怕啊。 赵传薪敢直面野猪的原因,一是冬天穿的厚实,就他穿的这些衣服,就算被撞翻了也不会受伤。 二是人多,人多没必要太害怕,就是叠罗汉也能把它给压死。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自从喝了大力药剂后,发展到现在力量已经增无可增了,达到了顶点。 试试看,和野猪刚一下会怎样。 没事皮一下很有必要,生活需要调剂啊。 第51章 嗯,是这个理儿 野猪冲过来,赵传薪不为所动。 当它接近的时候,赵传薪才调整了一下步子,把右腿往旁边伸了伸,让左腿直面野猪,右腿错开。 保险队的人没啥反应,而商队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赵传薪。 心道这人胆子太肥了。 换成是他们,可能这会儿已经转头跑了。 其实,野猪的速度也没那么快,主要是雪太厚实了。 人那么长的腿,迈步都挺费劲的,何况是野猪呢? 忽然,赵传薪左腿抬了起来。 同时,挥动蜘蛛腿。 他还记得,日记中的“我”使用蜘蛛腿朝内劈砍的事情。 他还一直没尝试过呢。 抬起左腿便错过了与野猪直面的机会,蜘蛛腿锋利的刃,刹那砍在野猪的脖子上。 说时迟那时快,他同时扣动机关,蜘蛛腿猛烈收缩,他的手臂开始回拉。 撕拉…… 野猪的脖子被切开好大一条口子,煞是吓人! 动脉破了,血喷出去老远。 动脉喷血的速度相当快,那野猪跑出去几步,还想回头再朝赵传薪冲锋回来。 可惜,它的步子开始踉跄了。 等冲过来的时候,也是相当无力的。 赵传薪把蜘蛛腿插进雪里,当野猪回冲过来的时候,抬腿蹬在了野猪的脖子后面脊背上。 反弹的力道让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而野猪也被他蹬的侧翻过去。 赵传薪起身,拍拍屁股啥事没有。 而野猪呢,倒地后还想着挣扎。 可大量流失的血液,已经让它无力挣扎了。 越挣扎,流的越快,死的越快。 “好样的!” “赵队长英雄好汉,一把刀砍翻野猪!” “我曹,刚刚吓死俺了!” 赵传薪笑而不语。 装逼是要拿捏分寸的,这时候就不要狂和显摆,一定把这个活交给旁观者,让他们替自己去吹。 他戴着露指手套,握了一把雪,将蜘蛛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插回后背。 走过去踢踢猪脖子,让它的血流干净。 他喊道:“谁车上有地方,搭把手,等血流干净,给装上车去,咱们晚上就有猪肉吃了。” 有人喊:“赵队长,人太多了,一头猪不够吃啊。” “哈哈哈……” 赵传薪回到马身边,从侧面拿出步枪:“那还不简单,我再打一头小的。” 为了避免马受惊,他在雪地里趟出去二十来米,举枪瞄准。 砰! 远处,一头半大的野猪应声而倒。 车队的牛马骡子稍稍受惊,但枪声不是在它们身边响起,倒是也没有乱跑啥的。 安抚一下,就消停了。 “好枪法!” “神枪啊!” “赵队长属实厉害!” 捧哏的太多了,七嘴八舌的。 不佩服不行啊。 你说拎着刀子就能干翻野猪,拿枪照样能打死野猪。 一枪一个准好么? 假如对面是绺子,他们相信那些绺子算是撞铁板了。 赵传薪收枪:“再来几人,把小的抬回来。” 陈大光挺高兴的。 不是高兴有猪肉吃,咋说他也不至于因为点肉高兴,而是赵传薪确实厉害啊。 他说:“别整头猪带着,直接剥皮割肉,一辆车上挂一扇肉,轻快,不占地方。要是等晚上,整头猪都冻结实了,想割也割不动了。咱们人多,用不多会儿就拾掇出来了。” 就像他说的,人多力量大。 一般杀猪,五六个人按着,杀猪放血,完事还得烧热水烫刮猪毛。野猪不同,野猪的毛刮不好,必须剥皮。 内脏肠子啥的,没条件处理,该扔的直接就扔了。 等分割出来,肉也冻得差不多了,用麻绳系上,往车辕上一吊,嘿,正正好好! 真用不了多久。 这下,车队的人更开心了。 竟然还能吃顿猪肉! 晚上,临时落脚的农户家里都分去一块猪肉,高兴的不得了。 赵传薪其实不爱吃野猪肉,这玩意儿有土腥味,腥臊不说,肉很硬很瘦。 所以,他沾着蒜酱吃了些,就自己开小灶去了。 干饭却挺爱吃,狗的味觉没人那么灵敏。 但是,当大家看一条狗,竟然叼着野猪肉沾蒜酱的时候,也都是惊掉下巴。 赵传薪正在一個小马勺上翻炒,颠勺,不时地往里面加料。 “赵队长,这是啥肉,味道挺香的。” 赵传薪专注的炒菜:“羊肉!” “咋做的,这么香呢?” 赵传薪已经翻炒好了,出锅,装盘。 人在外,一切从简,他用的是木头餐盘,就像为干饭准备的那种,简单方便。 他说:“先用蛋清,盐,糖,橘子皮,淀粉,胡椒粉,酱油,还要一点菜籽油抓匀腌制一刻钟。之后滑炒羊肉,炒个八分熟,下葱段,孜然,花生碎。熟透出锅!” 但凡听见他说话的,闻到那股羊肉的香味的,登时都觉得嘴里嚼着的野猪肉不香了。 双喜腆着脸:“传薪,给俺尝尝,俺就夹一筷头子!” 赵传薪把餐盘一转:“人生不要只想着吃,你的理想呢?你的抱负呢?像你这样好吃懒做的人,简直就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说完,动起了筷子,吃的飞快。 双喜:“……” 两天的时间,大伙和保险队的人都混熟了。 尤其是赵传薪,大家觉得这个保险队队长虽然有本事,但是平易近人,非常好相处。 大家听了他的话,都笑了起来。 双喜嘟囔道:“俺就想吃个羊肉,咋好像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了一样。” 赵忠义给他夹了一块大腿骨棒子:“快啃一块骨头吧,这样还能挽回你稍许声誉。” …… 第一天很新鲜,第二天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赵传薪觉得自己快死了。 累死的。 若是现在有什么绺子前来,他会往那一摊:来,给我个痛快! 第51节 盛京就是后世的沈阳。 想想靠两条腿走几百公里路抵达盛京,那滋味…… 到了盛京附近的时候。 本来很累的赵传薪,当看到了一个场景后,疲惫立马被愤怒所取代。 在一条铁路旁的民房外,两个挎刀的俄国士兵,站在一排辫子系在一起防止逃跑的百姓两边正在照相。 “草他妈的!”赵传薪直接就去摸枪。 旁边的赵忠义一把将他按住:“兄弟,别冲动。” 陈大光也直冒冷汗的劝说:“赵队长,使不得。这里是俄人地盘,他们的军队长期驻扎,不敢对他们的人动手啊。” “别拦我,我他妈要打死他们!” 赵传薪要气炸了。 还是赵忠义了解他,小声道:“想要动手也不必急于一时,有的是机会。这个场面,在辽地你会经常看到,就算杀也杀不完的。” 果然,赵传薪渐渐平息怒气,松开摸枪的手。 他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俄国士兵,又看看咧嘴用古老相机拍照的那人。 算是记住了他们的模样。 这让陈大光忧心忡忡。 生怕这小子一个不注意掏枪把那些洋人给崩了。 同时,他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号称关外一点红的赵队长。 剩下的路好走多了,雪地压的很平,车马方便。 但是,赵传薪却不怎么说话了。 来到了盛京的内治门,那里有俄军士兵把守。 赵传薪皱皱眉:“让带武器么?” 赵忠义来过数次,知道情况,就说:“不让带。” “那咱们不进去了,在外面等几天。” 陈大光说:“赵队长,不然进去看看吧,好不容易来一趟盛京,怎么着也见识见识。” 赵传薪觉得有理。 虽然后世花钱买票来参观过,但是现在毕竟和后世不同。 但依然摇摇头:“告诉我伱们在哪落脚,到时候我去找你们。我得先安排好,武器弹药不能遗失。” 陈大光只能带人先进城。 等他们一走,赵传薪狞笑着说:“现在累赘都走了,咱们该干点正事了。” 赵忠义有点忐忑:“要不然,就别节外生枝了吧?” 双喜天生神经粗大:“是要干那些俄人么?太好了,这次俺能证明自己了。” 赵传薪想起那些被系在一起的辫子,心里就有一股邪火。 当初看到那些小脚的女人,心里也有邪火。 看到那些腐败无能的清朝官员,心里依然有邪火。 有个词儿叫——无能狂怒。 是的,对这个时代,愤怒是肯定有的,但他无能为力。 越无能为力,越愤怒。 必须找他们泄泄火。 “必须干他们。看见他们手里的步枪了吗?那都是好东西。咱们有了枪支弹药,到时候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双喜重重点头:“嗯,是这个理儿!” 赵忠义气的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是什么理儿是!” 这货绝对惹是生非的一把好手! 第52章 捡了一回漏 众人骑马,来到之前的民房处。 一打听,得知当日被系了辫子的是修铁路的工人。而那两个俄人,是铁路的护路队一员,此时已经离开了。 而那个拍照的,是个法国人。当初和八国联军一起来华,之后回国再次回来,并且大量拍照留念。 赵传薪一摆手:“走,沿着铁路走。” 他们离铁路远远地,走了俩时辰,休整一番,又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碰上了一队坐在地上烤火喝酒的俄人军队。 一共四個人。 其中的两人,就是那日拍照的俄军士兵。 赵传薪等人远远地看着。 他对双喜说:“你不是要证明自己吗?这不机会就来了。我给你们压阵,你们从侧面包抄过去。” 双喜早就跃跃欲试了,闻言脸上露出喜色:“瞧好吧。” 赵传薪说:“毛子身上肯定也有钱,抢着了,你们几个平分。” 赵忠义也跟着上去了,他不放心双喜。 赵传薪举起了步枪,瞄准那正烤火喝酒的四人。 毛子嗜酒如命,不知道他们喝了多少,但看他们歪斜着坐着大声聊天,就知道没少喝酒就是了。而他们的马匹,则在一边拴着吃草。 双喜几人下马,悄悄的饶了过去。 然后一路小跑,等距离差不多有三十多米的时候,那四人中的一人才看到他们。 那人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另外三人着急下帽子都掉落在地,赶忙去捡枪。 双喜见状,直接开枪。 砰砰砰砰! 有一人中弹倒地,而另外三人还在拉动枪栓。 赵传薪看着这一切,首先俄人士兵的军事素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悍。 比起后世的正规军,他们还差的远。 其次,他们摸枪,端枪,拉动枪栓的速度,也远远没有保险队的速度快。 当他们拉好枪栓前,双喜等人再次放了一枪。 砰砰砰砰! 又一人被放倒了。 双喜他们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拉枪栓。 这都是平日里的训练项目。 剩下两人大概是脑瓜子嗡嗡的,胳膊都有些颤抖了。 有一人刚想开枪,赵传薪快他一步开枪了。 砰! 直接倒地! 赵传薪拉动枪栓。 那边一人也开枪了。 没打中人。 双喜等人已经拉完第三次栓,开枪。 剩余那人倒地。 双喜这时候已经到了跟前,抽出斧子,剁! 赵忠义没动,看着其他人上前,或者刺刀或者斧子,给倒地的俄军士兵补刀。 双喜举着还在滴血的斧子,脸上乐开了花,朝赵传薪挥舞示意。 赵传薪:“……” 你特么脑袋有病吧。 枪支弹药肯定全带走,搜索身上,果然有银元。 除了银元,还有俄国在华发行的卢布,国人管这个叫俄帖。 双喜兴冲冲的拿着纸笔问:“传薪你看,这玩意儿是不是钱?上面都是鸟语。” 赵传薪点点头:“是钱,不过现在许多商户都不要,是这些俄国人强行发行的。” 双喜几人分了钱,各个兴高采烈,像是提前过了年一样。 一个新人美滋滋的说:“果然,还是要打仗才能发财。” 赵传薪挠了挠头发,把羽绒服帽子扣脑袋上。 这些货真就不知道怕死呗? 人穷真可怕。 “上马,继续赶路。我的气还没消呢!” …… 第二天晚上,辽河。 第52节 “三爷,咱们在这伏击能行么?” 杜立三拄着枪道:“俄军的水连珠太厉害,咱们手里都是短枪,不打伏击,咱们太吃亏了。” 水连珠就是莫辛纳甘步枪,赵传薪等人用的最多的就是这种步枪。至于小日本的步枪不太好用,故障频发,平时多是拿来练枪所用。 另一人叹息:“这一趟,死伤的兄弟太多了。” 杜立三也咬牙切齿:“杜某和俄人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对,咱们要把这里的俄人杀干净!” 一群人正在发着誓言。 突然有人:“糟糕,咱们被发现了!他们在包抄咱们!” 杜立三脸色一变:“不管了,兄弟们,随我冲出去!” 一时间,枪声大作。 身边的人不断倒下,杜立三心急如焚。 他举着那把毛瑟大枪,一枪干翻一个俄国士兵,喊道:“都跟紧我。” 众人心里都有些绝望。 俄国人的水连珠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俄军方向忽然一阵大乱。 有人诧异道:“好像他们乱起来了,咋回事?” 另一人看了看远方,分析道:“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打他们。” 听闻此言,杜立三脑袋里马上出现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应该啊。 难道是日本人? 可日本人此时在东北还没那么大的势力。 不管了。 杜立三喊道:“弟兄们,俄军那头乱了,咱们突围的时机到了!” 他们带着残部,开始突围。 …… 另一头,赵传薪正往口袋科技里面塞枪支弹药。 大量的枪支弹药,简直跟不要钱似的。 要不是空间有限,他都想装一门大炮进去了。 人人脸上都闪烁着喜色。 原来,他们一路跑马,来到了辽河岸边。 这里是俄军的炮兵阵地。 也不知道怎地,大多数炮兵都跑出去,不知道跟谁打仗去了。 赵传薪当机立断:“杀进去!” 一行人摸黑进去。 先趁黑,摸了三个士兵的脖子。 随后被发现,直接开枪。 短距离作战,是鹿岗岭村保险队所擅长的。 双喜端着步枪嗷嗷往前冲。 一个俄国士兵,直接被他一枪撂翻。 紧接着,一发子弹贴着他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打的泥土翻飞。 赵传薪觉得,双喜这人脑袋可能真有问题。 换做别人,哪怕不吓尿裤子,也至少得心惊胆战。 可这货当真就不怕,端着枪嗷嗷叫着继续冲。 赵传薪抬枪,砰! 那个朝双喜射击的俄国士兵倒地。 黑灯瞎火的,开枪都是听声辨位的盲射。 对方并没有保险队这般勇,啥也不顾的往前冲,他们藏在掩体后方,偶尔才露头射击,火力并不算猛。 打一枪一缩头,甭管是绺子还是正规军,平时都是这么打的。只有正八经战场上,到了最后拼刺刀阶段,才会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这给了赵传薪充足的时间,每当有人露头,他抬手就是一枪。 没多时,竟然打到了他们的内部。 剩下的人可能是躲起来了。 赵传薪直接找到了炮兵阵地的弹药库。 双喜兴奋道:“艾玛,赚大发了。这以后,俺岂不是随便练枪?咱有的是子弹了。” 赵传薪道:“别废话,都出去警戒,我能装下多少带多少。” 不多时,口袋科技都给他快装满了。 赵传薪带人开始往外冲。 找到了马匹,打马便走。 因为,他看到了大片的火光,正在朝这边赶来。 那是炮兵阵地的大部队。 赵传薪没啥计划,一直都是见机行事。 此时,他看着火光,心里想:如果直接这么逃,他们一定会追击。不如兜个圈子,他们要回到河这岸,我则去河那岸,正好错开。 …… 杜立三带着残部突围。 开始遭受到了巨大的阻击,后来对方阻击力度忽然变小,最后甚至直接撤退。 杜立三大喜过望。 立刻带着残部逃之夭夭。 等跑得远了,也确信那些俄国士兵返回炮兵阵地了,他们才松口气。 可惜刚松口气,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老子是杜立三,对面是什么人?” 他这一声可不是随便喊的。 杜立三的名头在辽地相当响亮。百姓管他叫“包打洋人”,也干过一些劫富济贫的勾当。 他的名字,在俄国士兵里非常响亮。有时候洋人欺负百姓,有人喊一声“杜立子来了”。俄兵可能吓得转身就跑。 而且,在绿林中,他也是鼎鼎大名,在这一亩三分地,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不可。 马蹄声停止,有人喊道:“我们只是路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手下对杜立三说:“三爷,听声音,不会超出十匹马。” 鸡鸣狗盗,江湖上啥人都有。这位的耳朵就特别灵敏,人送外号顺风耳。 杜立三一听,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洋人,那就没事。 况且,自己这边的人手比他们多。 给大伙使了个眼色,长枪短炮的都准备好。 不多时,一伙人在夜色中现身。 双方彼此对视。 一方剑拔弩张,一方却稳坐钓鱼台,在马背上好奇观望。 这让杜立三有些不爽。 平白的,就让人给压了一头。 他的那些手下更是心里憋气,觉得丢人。 不是赵传薪不怕,是因为他听说过这个人的大名。 杜立三么,娶了八个夫人的猛人。 是一个相当著名的关外土匪了。 双方没仇,而且打的同样都是俄人。那就应该是朋友才对。 等他们走近了,杜立三看见他们服装较为统一,装备齐全,马鞍外边各个都挂着一杆水连珠,心里挺震撼的。 他虽然是土匪,但是个不一样的土匪。他不喝酒,不赌钱,更不爱抽大烟。唯独爱美人,爱宝马,爱好枪。 又见这些人的马腿上挂着刚结上的冰碴,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 第53章 牛管事,我喜欢那块表 这一句等等,直接犯了忌讳。 只见赵传薪等人脸色一变,以这些马胡子闻所未闻的速度,将步枪取出上膛对准他们。 第53节 杜立三吓了一跳,赶忙道:“误会,都放下枪。我是想问,各位可是从对岸,俄军的炮兵阵地过来的?” 赵传薪皱眉放下枪,他也吓了一跳好么? 这么近距离,要是彼此驳火,他可就没信心能安然无恙了。 “草,说话太喘气啊你?” 他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杜立三有些尴尬。 这时,赵传薪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杜立三。 此时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竟然是个大帅比! 怪不得特么的能找八个老婆,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怪不得,这货魅力那么大,惯能聚拢人心,被历史上称为称霸辽河第一的悍匪。 原来和他赵传薪一样,都帅的没边了啊。 赵传薪是这样想的。 赵传薪没正面回答:“你想干啥?难不成,刚刚和俄军干仗的就是你们?” 杜立三却是一抱拳:“原来是阁下救了我等一命!” 他把刚刚的事情经过一讲,赵传薪就明白过来了。 这件事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这位杜三爷和辽西当地的一个叫栾七爷的地主豪强起了冲突。栾七爷花钱请了俄国士兵帮忙,杜立三吃了大亏。然后杜立三又去打死了栾七爷。 之后,另一個叫刘东阁的豪强,弄了个武装联合,和奉天官府合作,一起攻打杜立三。 不因为别的,只因杜立三太喜欢斗地主了。地主被他劫富济贫弄的怕了,就联合了起来。 攻打杜立三的时候,杜立三靠着个人魅力,组织了500来个土匪,给地主豪强的武装联盟和官府士兵来了个反杀。 关键时刻,俄国炮兵助阵,大炮轰死不少人。 结果,杜立三记仇,带着人又来伏击炮兵阵地。 然而,却被人家给发现识破,给他来了个反包围。 最后,赵传薪带人突击炮兵阵地,捡了个大漏。 俄国士兵一看,好家伙后院起火了,赶紧回护己方水晶。 赵传薪兜了个圈子,结果又和杜立三一伙人碰了个面。 听杜立三大致讲完前因后果,赵传薪擦擦额头的汗,赶上下棋了,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你下次再想要感谢人,就直接跪下,人家就懂了。别站住不站住的,大晚上怪吓人。” 杜立三无语。 但是他这人性格恩怨分明。 最后也是死在这上头的。 他再次鞠躬抱拳:“敢问阁下高名大姓?也叫杜某记得这份恩情!” 赵传薪见双方已经偃旗息鼓,不会有打起来的可能了,就翻身下马,上前两步道:“啥恩情不恩情的。我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一看赵传薪如此凝重,杜立三觉得这要问的,肯定是件大事。 他忙说:“问便是了。” 赵传薪叹了口气,满脸慎重道:“我一直想知道,传闻你有八个夫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现场忽然一静,简直落针可闻。 随后,实在是忍不住,一群人爆发出哄笑。 杜立三懵了。 这人有病是吧? 他苦笑道:“这个,确实有八个。” 赵传薪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真的,那她们真的都能骑马打仗吗?” 杜立三有点不想说话了,沉默了几秒钟,才再次询问:“敢问阁下大名?” 赵传薪大声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一剑无血,冯锡范!” 身后的双喜等人挤眉弄眼。 又开始了! 然后,赵传薪靠近杜立三,小声道:“刚刚那话是骗伱们的,我姓赵,避免惹火上身,先不告诉你名字了。” 杜立三虽然理解这一点,但还是有股子气,在肚子里上蹿下跳的。 有点气人那。 他暂且按压下去道:“多谢冯兄救命之恩。” 赵传薪摆摆手:“算了算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额,不对,念错了,算了。杜兄弟,我有几句话,只对你自己说。借一步说话。”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更不管别人的看法,拉着他就往外走了十来步。 赵传薪想了想说:“赵某有几句忠告。第一,可以借日本人的力,但是不要相信他们。俄国人即便被赶走,小日本就是下一个俄国。而且,未来,日本人必定堂而皇之侵略东北。 第二,你现在跟张作霖已经义结金兰了对吧?这第二点吗,你要是不信的话,将来你会送命。” 杜立三皱眉。 他和张作霖干过一仗。 张作霖以为自己行了,和杜立三叫板。结果,发现人家兵强马壮不说,自身枪法也了得,而且几个老婆还贼能打。被干的灰溜溜逃走,找个绿林中的大佬投靠,居中说和之后,才算和好。 然后就和杜立三义结金兰,拜把子成了哥俩。 只是,那段仇恨,一直封印在张作霖的心里。多年后,终于爆发,诱杀了杜立三。 虽然曾经有隙,可已结拜,按照杜立三的性子那就是兄弟了。 自己送命会和这位结拜兄弟有关? “此话怎讲?” 赵传薪很欣赏这个人,他从来不单纯以好坏来定义人。 就说:“本来交浅言深,是江湖大忌。但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说说。张作霖这人是很记仇得,而且他是做事不择手段的人。这人若是将来邀请你去商议事情,或者邀请你做客之类的,别去。即便是去,也要带着所有人马前去。” 看他满脸不以为然。 赵传薪呵呵一笑:“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就知你不信。这样吧,我预料,明年日俄之间会有一场战争。战争最多打到后年基本就会结束。俄国虽是强国大国,但骄兵必败。日本虽是小国,但他们目前全民皆是间谍,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很久很久了。所以,这场战争,日本肯定要赢的。如果事情确实如我所料,那你来找我,到时候我也不怕俄国人来找我麻烦了。我住在……” 把鹿岗岭村小声告诉了杜立三。 想要劝服一个刚认识的人,其实很多人都做到了。 尤其是一些商业奇才,那些互联网大佬,就有这个本事。 但是赵传薪自觉不太行,那就拿事实说话吧。 这个杜立三如果不死,他现在抗俄,将来搞不好还能抗日。死了可惜了。 他还真的相信眼前之人的为人,他坚信他的住址一定不会泄露。 拍拍他的肩膀,赵传薪说:“赵某此时最恨的是列强和日本,第二是无能腐朽的清庭,第三是裹小脚的歪风邪气。听闻你八位夫人都能骑马打仗,没能见上一面,甚至遗憾那。将来若是应了我的那些话,一定带着你夫人来我家里做客。走了!” 说完,赵传薪大步流星回到众人身旁,翻身上马。 “架!” 一行人大摇大摆而去。 而杜立三在第二天得到了消息。 这群人,一人未损,在俄军炮兵阵地杀进杀出,打的他们不敢露头,然后扬长而去。 不但替他们解了围,据说还抢走大量枪支弹药! 有一句“挖槽”不知当讲不当讲! 比他杜立三还彪悍! 本来不把赵传薪的话当回事的杜立三,却不得不重新慎重思考,一切等明年便水落石出! …… 赵忠义终于觉得解气了。 他们晃晃悠悠回到了盛京。 来到东门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墙,赵传薪心想:谁还不是个传奇呢? 他对众人说:“把枪都给我,我收起来。咱们一起进去。” 赵忠义对这里门清,带着大家逛了起来。 双喜等人感觉挺有意思,忍不住询价购物。赵传薪看了半天,买了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这玩意是稀罕物,挺贵的,一般人买不起。 之后买了些糖果和吃食,带着回去给小娃子们吃。 结果,在街上遇到个熟人。 “呦,牛管事?” 牛管事看到赵传薪和赵忠义,吃了一惊。 此时,赵忠义已经辞去了牛家的工作。 “原来是你们俩啊,怎么也来盛京了?” 知道这人不是好人,但赵传薪一点没表现出来:“这不,来给陈大光陈老板护送车队。牛管事多日不见,又见富态,一定是最近心想事成,要发大财了!” 牛管事心突的一跳。 他只是怀疑赵传薪和赵忠义知道了点什么。 但是不能确认。 第54节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疑神疑鬼。 他尴尬的笑了笑。 赵忠义有点尴尬,以为气氛会特别尬的时候…… 赵传薪指着旁边店铺里的一块表说:“咦,牛管事你看,那块怀表可真好看!一定很贵吧?我真喜欢那块表,可惜我家里穷,掏不出钱那。真好啊,哎,也是真穷。钱可真是好东西呀。像我这种不偷不抢的人,怕是一辈子也买不上一块了。就算再穷,我也不会抢东西的,抢东西毕竟是坏人干的事,但我就是喜欢啊,表太好看了,不如去抢?不行,我不是抢……” 草! 牛管事听他声音越来越大,老嘟囔什么抢不抢的,紧张到头皮发麻,赶忙拉住他的胳膊:“诶诶,赵队长,一块表而已,算不得什么的。这样,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岂能坐视不管?我给买了!” 第54章 你自己负责 最后,赵传薪和赵忠义一人拎着一块怀表走了出来。 尤其赵传薪的怀表,机芯竟然是金的,背面全透明,他都不知道是啥材质,能看见里面飞轮快速转动。写着播威二字,据说是瑞士在南京设置的分工厂制造。 难得! 赵忠义的虽然差了点,也让他爱不释手。 出了店铺门,赵传薪脸上喜气洋洋,而牛管事刚好相反,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赵传薪又拉住他。 牛管事本想挣脱,不料赵传薪的力量奇大。 “牛管事,你看,那些洋烟好啊,还有吕宋烟,我就爱抽这些。当然,也要配洋火才行。一样来一箱吧。” 吕宋烟就是雪茄烟! “牛管事,这阳伞有用啊,下雨天撑着,雨水淋不着。还有这,什锦饼干,玻璃瓶子,香皂,毛巾……” 除了最开始的怀表,他给赵忠义带了一块之外,其余东西都是给自己买的。对牛管事来说,虽然肉疼,偏偏又能承受。 这才是最糟心的。 有些洋货叫“玩货”,比如怀表,八音盒,玻璃瓶瓶罐罐…… 赵传薪也发现,很多实用的家居百货,甚至卖的比本土的货物更廉价,也更好。 等差不多都买完,赵传薪才放过牛管事。 因为来了个牛家的采办,好奇道:“牛管事,这位是?” 赵传薪抢白说:“这是我叔,带我见见世面,顺便给我买些东西。第一次见面,你有没有啥见面礼要给我?” 那采办尴尬一笑:“买了点肉脯,算是一点心意。” 牛管事脸都黑了! 赵传薪见好就收:“那行,叔,你先忙奥。回头再聊,我先走了。” 大家都帮着他肩扛手提的拿着东西,到了陈大光的大车店。 陈大光见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咋买这么多?” 赵传薪满脸欣慰道:“害,碰上个好心人。我说我穷,他就给我买。我说我想要那个,就是买不起,他就掏钱。我能咋办?” 陈大光:“……” 你觉得我能信咋滴? 赵忠义把赵传薪拉到一边:“咱们这样逼迫,是不是不太好?万一狗急跳墙?” 赵传薪冷笑说:“兄长,你不大明白现在牛管事这等人的心思。此时,你即便跪地给他摇尾乞怜,该坑伱时候,他不会眨一下眼的。反之,你坑他再多,只要他还怕你,就不敢轻举妄动。” 赵忠义似有所悟。 此时,赵传薪拿出一些东西分了分:“这些你们带回家里去,算是带了些礼物。其余都是我自己的,谁也别动昂。” 众人自然高兴。 双喜道:“传薪,你那怀表真好看,多少钱买的?” 赵忠义替他回答:“那牛管事掏了百来大洋买的!” 双喜倒抽一口凉气! 羡慕啊。 他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和道道。 只是觉得赵传薪牛逼。 张张嘴,就哄得那老头花这么多钱。 这嘴到底是咋长的呢? …… 牛管事越想今天的事就越气。 被那厮摆了一道。 那点钱倒是小事,只是这趟货物的九牛一毛而已。 关键是,他现在确认无疑,赵传薪和赵忠义这哥俩,必然是知道了他勾结绺子,想要劫掠货物的事实。 怎么办? 可又一想,赵传薪今天勒索他,想必也是不想撕破脸,把事情闹大。 即是说,按原计划进行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想了想,他叫来心腹:“你去告诉联络人,等拿了商队的货,再派一队人马去陈大光的商队,把他们货也给截了,顺便把赵忠义那伙人给杀了!” 他倒是知道鹿岗岭村保险队的事。 那又怎样? 让孤雁跟保险队狗咬狗,无论是保险队被团灭,还是孤雁实力受损,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大光对赵传薪说:“货散的差不多了,明天再采买一天,后天咱们就出发。正好,牛家商队也是后天出发,咱们即便不跟他们同行,也别离的太远。” 赵传薪却是记得,牛家商队这次出了变故,被人把货给劫走了。 于是好心劝说:“劝你离他们远点。牛家这几年太顺了,让他们失去了警觉。我觉得,他们这一趟要出事。另外,你可以采买一些牛家紧缺的货物,搞不好回去能卖上价钱!” 这就是他和杜立三的区别。 杜立三劫富济贫,赵传薪却不仇富,引导富户共同发展不好么? 陈大光心里一紧,却是陷入了沉思。 然而,第二天的时候,陈大光有没有听赵传薪建议不管,赵传薪却是又遇到了個眼熟之人。 是那天给俄国士兵拍照的法国人。 查塔姆是个法国陆军士兵,侵华战争后退役,干起了记者的勾当。 他不喜欢偏居一隅,喜欢到印度和中国游历。尤其喜欢拍摄他自认为的文明和荒蛮之间,有着强烈对比的照片。 不管是反战人士,还是激进派,都挺吃他这一套的。所以,短短时间内,他事业蒸蒸日上,有钱后自掏腰包购买了最新款德国产的小型帕鲁莫斯相机。 这款相机面世以后,便受到了各界记者的极大欢迎。 另外,他在盛京有一栋房子。里面,珍藏了不少他在中国“收集”到的珍藏,还有他在华战争的一些“纪念品”。 他常常流连于这些放在置物架上的武器,缅怀过去辉煌的岁月。 回到家里,将买到的食材放下。 他用粗鲁的声音喊道:“我回来了,快快给我做饭。” 一个裹着小脚的女人,迈着“摇曳”的步伐,脸色有有些苍白的从屋里出来。 等做好了饭,查塔姆大声咆哮:“什么狗屎,没有奶油就算了,放这么多猪油怎么吃?还有,这豆子酱是什么鬼东西?” 说着,他拿起皮带,开始发泄心中的不满。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他放下皮带,指着门口说:“去,开门!” 女人晃晃悠悠的,心惊胆战的开门。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站着八个人。 八个人默不作声,脸色显得冷酷无情,目光漠然。 为首一人看看女人脸上被皮带抽出的红色印记,把食指放在嘴上:“嘘!” 然后,双喜就从女人身边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屋里,传来查塔姆愤怒的吼声:“你这个肮脏的野蛮人,谁允许你进来的?” 然后便是惨叫:“啊……” 再之后,惨嚎戛然而止。 赵传薪等人鱼贯而入。 赵忠义看到双喜脸上有一道指甲抓挠的印记。 不禁嘲笑道:“咋还让人给抓了呢?” 双喜赧颜:“他力气挺大,不小心被抓到了。” 女人见倒在血泊中的查塔姆,刚想发出尖叫。一个保险队成员伸手,及时把她的嘴给堵住。 赵传薪背着手打量屋里。 架子上有一尊镀金的佛像,有一个不知是鎏金还是纯金的金盏,上面嵌了宝石和珍珠,还有形形色色的一些小玩意儿,挺多看着就是祭器。 赵传薪一看,就知道没杀错人。 再看另一面架子上,有一把长长的哈奇开斯步枪,最显眼的是一门哈奇开斯m1897的重机枪,两个供弹板,和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重机枪弹药。 第55节 还有个架子上,歪歪斜斜的放着一部老式相机,还有几盒胶卷。 赵传薪二话不说,开装。 仅剩的一点空余空间,被他全都给塞满了。 然后看了看女人,对双喜道:“双喜,你今晚上就睡在这,看着这个女人。明天,我们来接你,再把她放了。” 双喜有些不乐意,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临走前,赵传薪又告诫道:“都是自己的同胞,千万别干点禽兽不如的事。” 双喜一愣,旋即恼火说:“把俺当成啥了?” 女人在听见同胞后,身体震了震。 想要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第二天,赵传薪等人中午才来接双喜。 这是因为赵传薪给陈大光的建议,被陈大光采纳了。 他也觉得离牛家车队太近了,不是很稳妥。 所以,就等牛家商队先一步离开,走了半天他们才出发。 赵传薪见双喜竟然带着那个女人一起下楼,皱眉的看着他,等待一个解释。 双喜说:“不是俺,是她自己要跟着的。” 这女人长得算是眉清目秀,身材娇小。 只是裹脚,让赵传薪不喜。他说:“跟着的话,你自己负责照应。” 女人忙开口:“这位大哥,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只要带上我就行。” 听那声音,竟然不似普通百姓家眷。 双喜一听,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这婆娘自己说的,愿意跟着俺,那俺岂不是白捡了个媳妇? 他可不在乎是不是被洋人糟蹋过了,思维还处于一个娶不上媳妇的层次。 商队出发。 出了盛京大门,赵传薪就从口袋科技拿出一杆杆洋枪,给大家装备上。 一行人都觉得收获满满。 商贾重利,得到了银钱财货。双喜等人打洋人,同样得到了财货。 在查塔姆家里搜出来的金子等物,几个人平分了。那些摆在架子上的珍玩,却被赵传薪给要走了,回家摆在博古架上装点门面。 想必挺应景的。 第55章 俺只服传薪 一路上,看见破败的民房,看着凋零的百姓,赵传薪心情略微压抑。 这片土地上的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但此时遭受很大苦难,就算是后世,也会遭到许多诋毁。 那些诋毁,仿佛苦难是他们自找的。本来好好的重工业基地,慢慢沦为自媒体这种轻工业都算不上的落后地区,有点本事的削尖了脑袋往外走。 不但没有得到同胞的同情,反而迎来各种冷嘲热讽。赵传薪觉得,这些发出嘲讽的人,那些地域黑子,他们本身窝里斗的行为,其实比清廷那些人好不到哪去。 有选择的话,谁不愿意过上声誉和物质俱佳的生活呢? 一连走了五天。 就在赵传薪都觉得是不是自己从前查找的那些史料记错了,又或者是自己的蝴蝶小翅膀把一些事情扇没了,牛家根本不会遭遇抢劫的时候,终于…… 砰砰砰砰…… 四散着有人包围过来,绺子们长枪短炮的,戴着狗皮帽子,穿着貂皮大衣,满脸兴奋的冲了过来。 牛家车队雇佣的镖局,手里一杆洋枪都无,有四杆土枪,其余不是大刀就是红缨枪。 看见那些绺子冲杀过来,直接懵了,两股战战,有的转身便逃。 牛家车队一看,连镖局的人都跑了,那些伙计也不再坚持,转头就跑。 一个押车的镖局炮手,刚举起枪开了一枪,就同时遭到好几枪的袭击。 他的左臂被击中,一个踉跄,手里的枪落地。 马上,就被已经到了近前的绺子出腿踹翻在地。 倒地的炮手瞪圆眼睛,咬着牙问:“敢问是哪一路人马?不知道这是牛家的车队吗?” 一个身披狐皮大裘,满脸虎须的男人排众而出,声震瓦砾的笑道:“牛家车队?哈哈。抢的就是你牛家车队!记住了,老子的名号叫——孤雁!” 一听到孤雁二字,炮手身体颤了颤,心知遇上了大股的绺子了。 孤雁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炮手,摆摆手道:“也不杀你,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了!老四,你带二十来個兄弟,在此伏击那陈大光的车队,我带人先把货物带回去。” …… 下午。 赵传薪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 车队的人在唱着男儿当自强,他却戴着眼镜朝四周逡巡。 怀里的干饭,也在支棱起耳朵仔细听着。 忽然,干饭的耳朵动了动,朝赵传薪叫唤了两声。 赵传薪朝某处望去,嘴角露出了笑意。 他把手臂向后伸,掌心朝后。 赵忠义见了,立马朝后向上张开五指。 双喜等人立马散开,将车队拦住。 陈大光看不懂鹿岗岭保险队的战术手语,只能疑惑的看向赵忠义。 赵忠义小声道:“前面有情况,让大家找掩护。” 那边,埋伏在树林里的绺子疑惑不解。 没露出啥破绽啊,他们咋停下了?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了?” “不可能,咱们的踪迹都掩盖好了,距离这么远,他们看不到的。” “可是俺……” 话没说完,就见车队最前面那人举枪便射。他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脑袋中弹,立刻咽气。 “被发现了,杀出去!” 老四第一个发起冲锋,才刚走出树林,一声枪响,他身体更是一震。 他压根没料到,这么远的距离,竟然有人能连开两枪,两发皆中。 临死前,他脑袋里的想法大致是这样:不科学啊,平时这个距离都是打的热闹,但互相没啥死伤的…… 又一个人出来,砰,倒地。 又一个人出来,砰,倒地。 又……当然,就没人出来了,大伙嗷唠一嗓子,转头就跑。 赵传薪看了看,侧着身体,伸出并拢的五指超前勾了勾。 赵忠义见了,喊道:“继续出发!” 车大光诧异:“这就完了?” 赵传薪笑了笑:“那咋地,还在这过年啊?” 陈大光叫来一个小伙计:“你去看看去。” 那小伙计苦着脸,胆战心惊,极不情愿的跑去树林。 只听他一声尖叫,除了保险队之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旋即就见那小伙计举着一杆洋枪兴奋的往回跑。 大家又松了口气。 小伙计气喘吁吁的回来:“掌柜的,死了四个绺子,艾玛,都是头部中弹。你看,还有洋枪和土枪哩。” 看见了他手里的枪,双喜策马上前:“拿来吧伱。” 一把就将洋枪夺来,那些土枪却是没管。 小伙计:“……” 旋即,又敬畏的看向头前开路的赵传薪。 所有人都凛然! 太特么神了,他们啥也没看到,这人就一股脑开了四枪,四枪皆中脑袋。 啥枪法啊? 倒是那些绺子逃跑时候发出的鬼哭狼嚎,他们隐隐约约倒是听见了。 就这? 就这两把刷子,还当什么绺子啊? 再往前,他们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乱糟糟四散开的脚印,以及,继续向前,不远处分了路的车辙印。 陈大光看了看说:“牛家车队糟糕了,怕是遇上了这伙绺子。这些绺子还想劫咱们,不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众人:“……” 第56节 赵传薪没搭茬,反而是摘下了帽子,抬头看了看高悬着的明晃晃的太阳,发声高歌:“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保险队的人,和赵传薪学了不少新词儿。 听到了歌声,看着在马上晃晃悠悠的赵传薪,他对坐在后面的女人道:“论装逼,俺只服传薪……” …… 却说孤雁带着货,并没有回自家的老巢。 老巢路途遥远,且想要销赃还得再运出来,颇为麻烦。 干脆,直接运到了干佬儿杨玉树那里。 杨玉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都不敢惹。 一伙绺子或许不可怕,但是数个山头的绺子,全都听他的话,这就可怕了。 只是,这位传奇大佬,却不在山上住,而是在伊通城里最佳的地段,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 他本人更是终日穿着一身读书人的长衫,脚底下是富户才穿的厚底夫子履,成天之乎者也的拽文,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老学究呢。 不得不说,这境界,就比那些胡子绺子之流高出一个层次了。 孤雁对他说:“干佬儿,您看这些货,就先放在这里。等销了赃,少不得还要孝敬您。” 杨玉树手抄在两个袖筒里:“这都好说,你尽管办你的事去,有我在,货丢不了。” 正当说话,忽然一个手下匆匆而来。 这手下是他派遣跟随老四一起去劫陈大光车队的人。 只听手下哭哭唧唧的说:“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四爷被打死了……” 旋即,他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孤雁倒抽一口凉气:“就一人开枪,连打死四人?” “是,俺们都没来得及放枪,再出头也是送死,俺们就跑了,可怜四爷,都没来得及给他收尸!” 杨玉树眯起了眼睛:“怎么回事?” 孤雁恨声道:“狗日的牛管事,他坑我!” 此事是牛管事通知的,当然少不了他的干系。 杨玉树沉吟半晌:“关于此事,我略有耳闻。听闻那陈大光,找的炮手是鹿岗岭村的保险队,队长号作关外一点红,是个硬茬子啊。你怎么不探明情况再出手?好在,只折损了四人,损失不算多。” 孤雁却是道:“管他什么一点红,老子迟早找他算账……” …… 牛子厚家里财大气粗,族人里也有衙门口当差的,所有白道关系都打通了。 有逃跑的伙计回来一报告,说是财货被人中途给劫了。 好家伙,竟然有“吃生米”的敢劫他牛子厚的车队? 这点钱,他也不放在眼里。 但是,令他生气的是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直接找上了吉林将军长顺。 长顺其实不愿意蹚浑水,境内匪患过多,杀根本杀不过来,搞不好还要让自己惹一身骚。 但是,常年的拿着牛家的“孝敬”,这事儿也不能不管。 就将步兵统领诚明给叫了过来,当着牛子厚的面吩咐说:“洗劫车队的绺子头目,名号唤作孤雁,你可知道?” 诚明点头:“下官略有所闻。” 长顺继续道:“像牛家这样的积善之家都敢抢,确实没把王法看在眼里。这样,你准备准备,带兵去将孤雁这伙匪徒剿灭!” “下官遵命!” 等诚明离开了。 长顺对牛子厚道:“秉坤,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诚明非是只知吃喝玩乐的八旗子弟,他虽家道中落,但本人擅长排兵布阵,颇通兵法,且知人善任。有他去,想必事情能顺利解决。” 牛子厚:“那便多谢将军了!” 第56章 准备过年了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除夕的饺子年年有! 赵传薪辞别了陈大光的车队,带着薪俸和保险队的人回到鹿岗岭村休整一晚上,第二天就要去城里准备年货了。 过年的气氛已经有了,城里有的人家现在就挂上了红灯笼。 赵传薪不会写毛笔字,就买了一些现成的对联,挂千。 然后他还买了好些个洋蜡,铁丝儿,红纸,鞭炮,糕点蜜饯,瓜子…… 在卖年货的集市和店铺里,赵传薪一行人杀疯了…… 最后装了一牛车,一骡子车,各人的马上也挂着满满当当的。 鹿岗岭村不光是保险队的成员家里有钱了,那些做大衣的妇女也赚了一笔,能过个肥年。 赵传薪还买了一些米面粮油,很多很多。 回去之后,和赵忠义赶着牛车,专门挑鳏寡孤独的家里给送。 高老蔫:“咋还给俺送米呢?” “都有份,你老不用推辞。”赵传薪单手就将几十斤的米袋子取下,扛肩上给放屋里。 “愧煞俺了……” “你老别唠叨,你知道我最不愿意听人唠叨了。” 高老蔫:“……” 这是从来没有的稀奇事儿。 哪有过年给人家送米面的? 一群鼻涕娃穿着破袄子,在后面跟着牛车跑。 到了谁家里,他们就先跑进去通风报信。 等路过李老三家里的时候,李老三依着门框笑呵呵的说:“传薪,咋不给俺也送点呢?” 赵传薪啐了一口:“有手有脚的,咋还要上饭了呢?” 李老三:“……” 慢慢大家就明白了,并非你穷就白送你。只有家里没有主要劳力的,尽全力还吃不饱饭的才能得到。 赵忠义赵传薪送东西,摸着鼻子说:“传薪,你这样送,有些人心里会不满的。他们觉得自己没得到。” 人不患寡患不均么? 扯淡! 赵传薪道:“我能惯着他那毛病?有谁不满意,来找我,我教他做人。” 就好像李老三那样的,直接就给回怼过去。 村里有个二赖子,拦着马车非得说必须给他家也送一袋面不可。 赵传薪二话不说,跳下牛车,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薅着衣领子啪啪啪就是几個大嘴巴子。 “妈了个巴子的,给点脸了是不是?我特么杀的人比伱死的祖宗全部加起来还多,老子爱给谁给谁,你他妈的还敢主动要?”然后回头对双喜说:“给我按住他,拿鞭子往死里抽。抽死了算我的,有种去县衙报官,你看知县敢不敢管就完了。” 二赖子的老娘撒泼一样的扑了过来,被赵传薪一脚就踹倒在地上:“少特么跟我来这一套,再敢嚎一声,连你一起打!” 那婆娘声音戛然而止。 这下子,不满的声音顿时消散。 大家这才想起来,原来眼前这位是个杀神! 闹闹哄哄的送完了东西,赵传薪又带着一群鼻涕娃去河边取冰。 凿出的冰,被一群娃子拖着往赵传薪家去。 他用精灵刻刀,在冰上抠出镂空的图案,中间掏空后,把蜡烛放里面点上。 甚至还组织人用冰块堆积了一个滑梯。 晚上,蜡烛点亮,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冰灯折射璀璨的光芒。滑冰上,一群鼻涕娃真是大鼻涕流老长的在那打出溜滑。 欢乐的不行。 就连村子里的大人也都来瞧热闹。 这就是过年的气氛。 在赵传薪热热闹闹准备过年的时候,诚明却在剿匪。 他带着人,一鼓作气的把孤雁的绺子给挑了。而时间,仅仅用了三天。 孤雁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 场面十分混乱。 当时,孤雁被打的只剩下孤身一人,逃到了深山里躲藏。 大冬天的,在深山雪窝子里趴了一晚上,好悬没冻死。 本以为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山下传来了喊声。 是他的干佬儿杨玉树! 杨玉树把孤雁接着的时候,孤雁的耳朵冻得裂开口子,嘴唇苍白,十分凄惨。 “干佬儿,我,我真的惨啊。你得救我一命。” 杨玉树看着惨不忍睹的孤雁,叫人找来狐裘给他披上:“放心,只要干佬儿在,就没人动得你。” 杨玉树并非说大话。 第57节 他是这块地头的“总瓢把子”,这次营救孤雁,整合了几伙绺子,并且向俄国佬购进了一批洋枪子弹,正是兵强马壮的时候。 他的干儿子很多,小弟更多。但是,深得他心的只有孤雁。 孤雁在他面前,真的像亲儿子一样听话,有啥好处都想着这个干佬儿。 就好像小金字儿,死了他也不放在心上。而他一听说孤雁出事了,马上就带人来救。 那边,诚明也带人来抓孤雁了。 两方人马远远地对峙。 诚明喊话:“杨秀才,本官此次有军令在身,必须捉拿了孤雁,他犯的事太大了。” 杨秀才是杨玉树的绰号。 知道他是“总瓢把子”的人,暗里都管他叫秀才绺子或者秀才胡子。 杨玉树回道:“镇台大人,孤雁是杨某的干儿,不如放他一马,牛家的货物,定当如数奉还。” 诚明冷笑一声:“本官不是在和你商量,本官的话,就是军令!” 杨玉树回头看看己方人马,豪气顿生:“今天镇台就当给杨某一个面子。” 诚明不跟他废话,对属下道:“准备,进攻!” 之前,打孤雁的时候,诚明是以多打少。此时,面对杨玉树的人马,却是以少打多。 另外,杨玉树手里竟然全是崭新的洋枪,数不尽的弹药,那些绺子仗着这些枪支弹药,竟是士气大振。 诚明所部不支,只好率众撤退。 他心里存着一口恶气。 想自己堂堂步兵统领,却拿一个山贼没有办法,这是无法忍受的。 难道就任凭这些绺子胡作非为吗?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 鹿岗岭村。 诚明来此之时,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村口,依然有几条狗放哨。 只是这次不大一样的是,那些狗都有了新窝。 木头板子钉的狗窝,里面铺了厚厚的草垫子,还有个帘子挡住了进出口,能够拦住呼啸而凛冽的西北风。 依然是在狗咬的时候,马上就有骑着马的保险队成员快速出现。 见是诚明,那人点了点头,带他直接来到赵传薪的家。 赵传薪正在门外,给一群小鼻涕娃做灯笼。 从盛京他带回来一些玻璃罐子。 他用细铁丝儿绑住了罐子的上沿,再系到一根木棒上,里面坐上一根蜡烛。 玻璃罐子防风,而且透光,夜里尤为明亮。 诚明见赵传薪做好一个,就递给一个鼻涕娃,那鼻涕娃便兴高采烈的拎着灯笼在没有篱笆的院子里转圈撒欢。 这一幕很温馨。 他上前开口道:“玻璃制品,洋蜡,这些东西挺贵,你就这样拿给一群孩子玩?” 赵传薪抬头,见竟然是诚明,倒是微微有些惊讶。 旋即说:“这算啥?快乐才是无价之宝。你等会,还有俩,我都做完再说。” 必须做完,不然有的娃子有灯笼,有的没有,没有的肯定会着急上火。 他把所有灯笼都做完,这群鼻涕娃提着灯笼嗷唠的就跑了。 赵宏志边跑边回头喊:“叔,蜡烛烧没了咋整?” 赵传薪摆摆手:“谁的蜡烛没了,来我这领。” 然后,带诚明进屋。 诚明打量,发现那张熟悉的办公桌上,有许多红纸和浆糊。 旁边,有一摞粘好了的红包。 红包十分精致,折叠的痕迹笔直,裁切口子统一,每个红包上都有画,画很简单,比如是一条鱼,有的是一只兔子,有的是一条龙,有的是一只灯笼,有的是个福字…… 画虽简单,只是线条勾勒,但十分有韵味。 还有一块木板子,圆圆的,边缘粘着花边,正中央是个福字,其余地方贴着龙的团,灯笼,铜钱等样式。 明年是龙年,所以挺多东西都带龙。 那木板贴红纸做成的福字,木板上头打孔,栓了一根绳子,绳子头系着铁钩,可以挂在一些地方。 诚明喝了一口茶:“你这年过的倒也别致。” 他顺着玻璃窗看到了外面冰块搭建的滑梯,看到了一块块冰雕的灯,里面蜡烛已经点燃。 刚刚跑了回家炫耀一圈的鼻涕娃们,此刻又跑了回来,或围着冰灯转圈,或者去滑梯上上下下,不厌其烦的滑着。 还有一块空地,似乎故意浇水结冰,有孩子抽打木头雕刻的陀螺。 赵传薪拿出一根吕宋烟,朝诚明示意,诚明摇头后,他自己点燃。 靠在办公椅上,他架起了脚,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孩子多了就热闹,过年才有气氛。我愿意给他们花钱,你看花点小钱,我就能看着他们玩耍,多带劲。” 他回来的那个后世,过年已经没有这样的气氛了。 别说这点钱,就算花十倍的钱,他都乐意。 诚明也觉得很好,但马上过年了,他来鹿岗岭村,可不是来看孩子嬉闹的。 终于,他忍不住挑明来意:“这次来,是求你出手帮忙的。” 第57章 我和你们一起祭祖好了 历史上,诚明几经反转周折,最后才彻底把杨玉树这伙绺子给挑了。 现在,他直接找上了赵传薪。 听了他说的前因后果,果然和赵传薪了解的相仿。 只是诚明不知道的是,杨玉树虽然威风了一把,但很快也委顿下去。 这年头讲究的是民不与官斗,光棍不斗势力。 说白了,杨玉树还是不懂得真正的权力是什么。他只知道仗着自己有钱,得了绺子的心,觉得自己了不起。 这些绺子却不是他的根底。 他若是继续带人和诚明掐,可能诚明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尤其,马上日俄就要发动战争,就更每人顾得上他了。 但是,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赵传薪知道了日俄战争,就不怕俄国人来找麻烦。自己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 他也不怕清庭官府,这群人连绺子都对付不来,更拿他没办法。 烂透了。 秋后的蚂蚱,没几天好蹦跶了。 听了诚明的话,赵传薪道:“现在去对付他?晚了,现在他保准跑进山里了。” “为何?”在诚明看来,杨玉树兵强马壮,应当耀武扬威才是。 怎么会灰溜溜的跑了呢? 而且,他发现,赵传薪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个傻子。 这让他相当不舒服。 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想到吗? 赵传薪抽了一口雪茄:“杨玉树是什么人?大家都管他叫秀才胡子。肚子里没几两墨水,却天天之乎者也。你觉得这种人,能放下外面的花花世界,去山里当绺子吗?肯定不会。 那他咋整?肯定琢磨着民不与官斗,还是慢慢讲和为好,反正人已经救下了。 但是你与他结仇,他肯定会先躲进山里。” 诚明冷哼一声:“你不说他放不下花花世界么,又如何会跑进山里。” “蠢,蠢不可及!” “你……” 赵传薪拿着雪茄点着他:“你什么你,亏得当这么多年的官了。长顺那老小子是啥人伱不知道吗?” “你居然直呼将军之名?” 赵传薪不屑的笑了笑,然后嘴里吐出一长串名字:“皇太极,康熙,乾隆,顺治,慈禧,溥仪,李鸿章,曾国藩,还有谁么?我只记得这么多了” 诚明气炸了。 猛然起身拔出佩刀。 地上的干饭也突然站起来,朝他龇牙,口中发出呼噜噜的低沉声。 赵传薪轻飘飘的把压上击锤的手枪,放在桌子上:“别激动,坐下。” 诚明脸色青红不定,片刻还是坐下了。 赵传薪又道:“长顺在俄人攻打过来的时候,没想过有一丝反抗,直接投降。你以为他是什么人?杨玉树只要给他送点银子,保证乖乖的让你撤军。 而且,他本身是不差牛子厚的那些货物的,所以他必然会把牛子厚的货物乖乖的送回去,与牛子厚和好。然后,他就可以继续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当土皇帝去了。” 诚明颓然,刀子嘡啷落地。 “还有王法吗?简直混账至极。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的。” 第58节 赵传薪不屑道:“必然如此。这样吧,你回去,大可去抓那杨玉树试试,如果一切发展如我所料,那么你再打探到杨玉树在哪个山头。呵呵,到时候我替你去会会他,把他给捉来。” 诚明豁然抬头:“你会那么好心?” 赵传薪眉头一挑,也不藏着掖着:“杨玉树老小子,有钱人那。他在哪个山头,枪支弹药必定就藏在那里。我打下来,自然要把那些东西带走的。” 诚明起身:“好,一言为定!” …… 腊月二十九。 赵传薪开始挂对联了。 对联,挂千都挂好了,又将一個灯笼里插上一只巨大的洋蜡,然后挂上了门口竖起来的灯笼杆。 等晚上,就把这个灯笼给竖起来。 赵忠义过来了,他对赵传薪说道:“你和宝贵还有高丽和大牙苏,过年都去我家。” 赵传薪:“好啊。” 赵忠义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然后又问:“你不祭祀么?” 一般二十九都开始准备祭祀物品,供桌摆上,菜肴准备好,等明天点蜡上香。 赵传薪说:“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家一起祭祀就好了。” 赵忠义满脸问号? 啥玩意儿? 跟我家一起祭祀? 没听说过! 赵传薪心道:不光和你一起祭祀,按规矩我给你磕一个都是少的。 后世,家里祭祀的,其实差不多就到赵忠义这一代了,再往上的族谱都不好找了。 所以,每年供奉的就是你这位祖宗,每年磕头也是先给你磕,有啥不好理解的? 现在不用供奉这位了,直接和他一起吃年夜饭了。 赵传薪说:“白天我就不去了,让宝贵和高丽还有大牙苏都来我家吃。晚上,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这边送走了赵忠义,一群鼻涕娃就来了。 赵传薪告诉他们:“明天白天过来,给你们发吃的。明天晚上吃完年夜饭,再来我家,磕头就给发红包。告诉村子里的女娃子也来,都有份。” 这群小娃子一听,乐疯了! 大白天就拎着小灯笼嗷嗷的跑去通知去了。 德福没走,看起来有点失落。 赵传薪问:“咋了?让霜打了?” 德福小声说:“俺爹把俺娘给打了。” 赵传薪呵呵一笑:“下雪天打媳妇,闲着也是闲着,打着打着就好了。” 你祖上祸害汉人,到了你们这一代终于遭报应了。 德福很罕见的,跟赵传薪说:“叔,你帮我爹戒了大烟行吗?” 赵传薪把福字挂了在了窗的上面:“我为啥帮他戒大烟?” 德福一咬牙:“你要是帮我爹戒了大烟,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说实话,赵传薪倒是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 但是,他爹也不能算得上是无辜者。 闻言,终究是心软,不过嘴上却道:“当牛做马用不着,我只要想要,既有牛也有马。只是你记住了,这辈子不要干对不起这个国家。哦,我说的不是大清朝廷。否则,若是干出了汉奸之类的勾当,我饶不了你。还有,如果大清被颠覆了,你也别参合,妄图迫害那些想要维新的人。听到了吗?” 德福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哎,又拯救了一个堕落腐朽的灵魂。 千万别叫我灵魂工程师,因为,我配! 赵传薪心情大好。 找来了高丽,先是让他们明天来自己家里吃饭,然后又说了德福的事。 他说:“你和宝贵,去把金泰绑了,丢在你们家的外屋地,拉屎让他拉,撒尿让他撒,除此外就一天到晚的绑着。烟瘾犯了,就抽他嘴巴子。防止他咬舌头,平时还要拿块裹脚布给堵嘴里。这个年,他别想好过了!” 嘶…… 太狠了! 高丽这么冷酷的人,都觉得残忍。 第58章 凭啥我不能磕 光绪二十九年的岁末,日俄战争终于爆发。 清政府以日俄均系友邦为由,对外宣布中立。 战争刚起,暂且还分不出胜负。 远在辽西的杜立三,在得知日俄战争爆发后,坐着发愣。 “真被他给料中了?” 他还想再看看,看看后续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发展。 …… 大年三十,赵传薪在家做饭。 是的,从上午就开始准备。 他和此时的人一样,习惯了每天两顿饭。所以,现在准备的其实是晚上那顿饭。 刘宝贵、高丽还有大牙苏也早早的来了。 刘宝贵帮忙切菜,大牙苏倒个脏水啥的打下手。高丽就只能没事给壁炉添添柴火。 不多时,一群小娃子上门了。 呼啦,不太大的房子里就挤满了人。 有娃子脑袋不太灵光,噗通,现在就给跪了。 赵传薪吓了一跳:“我曹,你哪家的啊?跪早了,别磕!” 赵传薪从屋里先是拿出一个大包袱:“诺,这是洋帕子,你们天天流着大鼻涕,多难看。以后都擦擦。” 今天,不光男娃来了,女娃也来。 男娃不稀罕,女娃却爱不释手。 紧接着,用脚推摞得很高的一些木盒。 “一人一个,不准多拿。” 这些木盒,是他之前找李木匠定做的。每個盒子盖子上的福字,却是他自己雕刻的。 赵宏志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糕点蜜饯,有糖块,还有什锦饼干,还有一个煮鸡蛋,上面同样写着福字。 等小娃子们跑了,赵传薪继续做饭。 刘宝贵嘟囔说:“这也太铺张了,得花多少钱啊?” 赵传薪道:“你不懂!” 后世的孩子,过年也照样是低头族,一起开黑打游戏。 哪有现在这般热闹? 花钱算啥? 大牙苏憨厚的说:“队长喜欢娃子,不如自己娶个婆娘生几个。” 赵传薪摆摆手:“那不用,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三人:“……” 那特么能一样吗? 下午,饭做好了,四个人围在吧台大吃了一顿。 烀的软烂的猪蹄儿,赵传薪搜集的鸡爪子,肉皮冻,白菜,小鸡炖蘑菇,鱼,香辣肉丝,甚至还有一道比较名贵的熊掌。 这一顿,酒也喝了不少。 杯盘狼藉。 那边,赵忠义来叫他们了。 刚想走,赵传薪说:“等等,我拿点东西。” 说着,从柜子上取下来四副扑克牌。 “这是啥?”宝贵没见过。 赵传薪神秘兮兮的道:“待会教你们玩。” 到了赵忠义家里。 包饺子用不了那么多人。 赵传薪张罗:“来来,我教你们打牌,刨幺。兄长,你把这两副牌,放到供桌上,让老祖宗也玩玩洋人的玩意儿。等吃完年夜饭,还要用这两副牌抽十二月呢。” 赵忠义不懂什么十二月,只能老实听话的把牌放厨房供桌上。 赵传薪教他们玩的是刨幺。 先认牌,然后开干。 第59节 刚开始不熟练,牌记不住。慢慢的,加入佳境。 刘宝贵:“这个有意思!” 高丽将手里的四张5甩出去:“轰死伱!” 大牙苏一脸便秘的表情:“小幺,管了!” 刘宝贵急了:“诶诶,你咋现在就出了?后面还有血呢!” 等赵忠义回来一看,好家伙,这玩的什么,闹闹哄哄的。 瞧了一会儿热闹,就开始心痒难耐起来:“宝贵你让让,我也玩一会儿。” 刘宝贵摇头:“不行,你让大牙苏下去。臭牌打的,跟着他输两把了。” 赵传薪就说:“没事儿,还有五个人的玩法,一起上。” 一直玩到了饺子下锅。 然后,赵忠义发现赵传薪没有闹着玩,他真的跟着他们一起祭祀了。 很认真的给自己的祖宗磕了头。 这算什么事? 可惜,没等他说出心中的疑问,赵传薪就赶忙拿祭台上的扑克,教他们如何抽十二月。 然后,自己就溜达回家了。 他得等那些孩子上门拜年。 鹿岗岭村,就连守在村口和山脚下的狗子都分了饺子。 全村人都乐呵呵的过了个好年,除了金泰家里。 金泰烟瘾犯了,被捆着嗷嗷叫,额头青筋崩起,那样子痛不欲生。 因为要过年,赵传薪事情没做绝,在年三十这天,让金泰回家了。 但是,虽然人可以回家,却依然被绑着。 他告诫了德福,要不想前功尽弃,就不要给他松绑。 金泰的婆娘泪眼婆娑:“造的什么虐啊,你快给你爹松绑吧。” 德福坚定的摇头:“娘,你是想让他死么?大过年的,我不想说死,但是你要是想让他死,就给他松绑,让他继续抽。明天,保险队的人,会把他带走,继续看着,直到把烟瘾给戒了。娘,我得去给赵队长拜年了,有压岁钱,咱们能买点米面,日子还要过的。” 看着脸上现出成熟之色的德福,金泰婆娘抹抹眼泪,咬牙说:“你且去,娘一定看好了你爹。” 德福跑了出去。 叫上赵宏志伙同村子里其他娃子,一起去了赵传薪家里。 旗人子弟给汉人磕头拜年,这事儿说出去肯定能引起哗然。 德福就给赵传薪跪了,也磕头了。 “给叔拜年了。” 赵传薪摸摸他的脑袋:“新年快乐。” 德福摸了摸,大概知道里面多少钱了,喜上眉梢站到一旁。 第二个是赵宏志。 赵传薪赶忙拦住:“你先去一边站着,最后再说。” 闹笑话呢?让他给自己磕头,搞不好直接折了几十年的寿命。 赵宏志一脸懵逼,咋不让磕?还有没有红包可拿了? 下一个……… 这些娃子看着到手的红包,真好看那。 上面有画,每个人的都都不同。 一个娃子忍不住,打开敲了敲,然后眼睛瞪的老大。 一般家里给压岁钱,就是一两个铜钱罢了。 可这红包里,竟然有一块银元,还有10个铜钱。 我曹,银元啊。 地主家都没这么发红包的。 等所有人都拜完了年,赵传薪让他们都出去。 然后,拿出红包直接递给了赵宏志:“你就不用拜了。” 赵宏志还有点不情愿。 凭啥他们都磕了,我就不行? 这就缺少了仪式感,好像自己平白拿了钱,心里相当不痛快了。 是以,噘着嘴走了。 赵传薪:“……” 等一群娃子出了门。 所有孩子跑的远远地,然后聚集起来,拎着手里的灯笼,让光芒聚拢起来。冰天雪地的就纷纷拿出红包,每个人都打开看看。 “哇,银元!” “这年拜的值了。” “俺还想回去磕一个!” “为啥都是1个银元和10个铜钱?” 大家都看向了德福。 德福一琢磨,就说:“我知道了。咱们拿着银元回去,肯定会被家里人给收走。赵队长肯定知道这一点,就多给了10个铜钱,这样咱们可以悄悄自己收起来,等货郎来了,就可以买吃的了。” 想的可真周到啊。 确实,赵传薪就是这个意思。 至于能不能领悟,就看这群孩子的造化了。 想当年,他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每年家里的亲戚都互相攀着给红包。他给一百,我必还一百。 然后,孩子的红包都会被收缴了去。之后,等于本本本,谁也没赚谁也没赔。 可赵传薪呢,他还想拿红包的钱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都收走了,还买个屁啊。 对此,他是深恶痛绝的。 没诚意啊! 要是不想给,那干脆谁也别给。非得玩什么形式主义。 因为有过“切肤之痛”,他才会包了1个银元和10个铜钱的。 赵宏志眼珠子一转:“既如此,叔肯定不会告诉俺爹给了多少钱的。大家都不要说,回去只说给了一块银元,咱们把铜钱自己藏起来。” “好!” “谁说谁是狗!” “诶,你们女娃,回去了也不要说,知道吗?” 一群小姑娘怯生生的说:“知道了。” 不成想,这边刚商量完,赵传薪又追了出来。 这群娃子懵了,啥意思?给多了想反悔? 就听赵传薪说:“女娃子们,你们回去告诉爹娘,以后谁家女娃子要是裹脚,过年就没有压岁钱了。谁家姑娘不裹脚,以后出嫁了我赏五块银元!” 然后,娃子们先藏好钱,然后一哄而散,都回家显摆去了。 果不出所料。 一回到家里,听说赵传薪竟然给包了1块银元的红包,都是大吃一惊。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娃啊,全村的娃都去了,这得多少钱? 真是败家啊! 立刻,就把钱给没收了,只留给娃们一个空红包。 有的还想把红包也收了去,怪好看的呢,但是孩子不干啊,哇哇的大哭。 大过年的,不好这么干,只得还回去了。 而等赵宏志回家,将赵传薪不让他跪的事跟赵忠义说了。 赵忠义眉头皱的老高。 他倒是大方,直接告诉儿子,让他把银元自己留着吧。 这把赵宏志给美的。 殊不知,他爹陷入了极大的困惑当中。 他婆娘好奇道:“你咋了?心事重重的呢?” 赵忠义眉头紧锁道:“古怪,有古怪。你看谁家过年,去别人家祭祖的?” 他婆娘一愣,确实没听说过。 赵忠义又说:“你看,宏志去给他磕头,他也不让磕,你说这是咋回事?” 他婆娘:“咋回事?” 赵忠义乐了:“你就不能想想,琢磨一下?我怀疑,只是怀疑,传薪他可能,真的是咱们家的亲戚,可能出五服了,也可能是哪个分支。他辈分可能很小,所以不让宏志给他磕头。这也就能说明,当初为啥他愿意帮我了……” 第60节 第59章 人越多钱越多 赵传薪却不知道,他的那位高祖,已经对他有所猜测了。 虽然不正确,但方向是对的。 当然,他觉得,赵忠义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他真实身份的。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告诉他,真想知道他那会是什么表情。 除夕夜,就这样过去了。 赵传薪没守岁,他不想遭那个罪,直接就睡下了。 全村,就属他家的灯笼挂的最高,亮了一整夜都没熄灭。 光绪三十年,正月初一。 赵传薪换上新鞋袜衣裤,和干饭吃完早餐,就坐在办公桌前写着训练计划。 哪怕现在才是大年初一,也必须抓紧训练了,时间不等人那。 也不光是赵传薪在奋斗。 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丁开嶂,此时也正在和同学张榕商议。 “岂有此理,日本和俄国,竟然在中国的土地上打起来了,可耻!”丁开嶂异常愤慨。“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他的头发浓密,留着中分,激动的时候头发会在头顶乱颤。 张榕留着八字胡,看似沉稳,实则为人其实比丁开嶂更加冲动和热血。 他皱着眉头:“想要成事,不能光靠刊物,不能光靠文人,我们需要出关,集结一切可用的力量。” 他的家境殷实,叔父在辽地既有声望又有财富,所以他敢于喊这个口号。 显然,丁开嶂也知道他的情况,当即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买车票,去关外!” 此二位,皆是这个时期的革命家,颇有作为。丁开嶂最后病死,已经算得上善终了。而张榕却是遭到了赵尔巽、张作霖合谋暗杀。 …… 到了光绪三十年,中国的时间仿佛变得快了。 每個人的节奏都很紧张。 诚明带着人灰溜溜的撤军了。 一切如同赵传薪所言,长顺收了好处,令他撤军。 当诚明来到鹿岗岭村的时候,是带着满肚子怨气来的。 砰! 诚明把茶杯顿在了茶几上。 赵传薪赶忙道:“擦,这可是在盛京花了不少钱买的,别给我摔坏了。” 诚明旋即又垂头丧气:“果如你所料,那杨玉树买通了长顺。” 赵传薪暗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根本没翻起多大的浪花,事情照常发展着。 他问:“那么,你打听到了杨玉树的所在了吗?” 诚明闷声道:“打听好了,就在你们这边的小孤山上,在一个叫作占中花的绺子山上。” “着啊!”赵传薪十分高兴。“省的我跑老远去找他了。” 诚明眯着眼道:“那么,咱们要怎么配合?长顺已经下令让我撤军,现在我手里的可用人手不多。” 赵传薪从架子上取下一张地图:“你看,这就是小孤山。小孤山虽然险要,但并非只有一条路。我正面进攻,如果能打跑他们,他们必然从这里突围。我人手不够,只能打一面。你埋伏在这,等他们逃走的时候贴脸打,贴脸打你总能打赢吧?” 这话说得,好像他诚明有多废物一样。 不过看看这张非常详细而特别的地图,诚明倒是吃了一惊。 这人原来早就图谋小孤山了? 他咬咬牙说:“我人手也不会太多,但是如果伱死我活的拼杀,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事情没那么糟糕。你也只需要拖住他一下就行,我会以最快的时间赶过去,咱们给他来个两面夹击,插翅难逃。” 说动身就动身。 赵传薪召集保险队。 保险队一共十三个人,加无可加。因为合适的人就那么多,毕竟鹿岗岭村的体量十分有限。 但是,因为上次去盛京的大量缴获,赵传薪把一些老的磨损严重的武器,包括一些土枪,全都交给村民,偶尔让他们放两枪练练手。 此时,将武器发放道他们手里,万一老家被偷,他们就要组织起来抵抗。 诚明看着一个个腰杆子笔直,精壮有力的保险队成员,暗自点头。 这赵传薪练兵,绝对是一把好手。 赵传薪也不废话:“之前就和你们说了,要开打了。目标杨玉树,此时在小孤山上。赢了,咱们未来几年的枪支弹药都不用愁,山上还有大量的财货,发财这件小事,你们想必都懂。” 双喜第一个起哄:“懂,俺可懂了!” “哈哈哈……” 旁边的诚明:“……” 怎么感觉这才是一群土匪呢? 一听见要发财,眼珠子都冒绿光。 他忽然就想插一句嘴,没忍住就说了出来:“小孤山上的人马至少百十个呢,你们才十三个人。” 一个叫张大全的保险队成员马上就眼睛放光道:“百十个绺子,钱肯定比小金字儿他们多!” “对,人越多钱越多。” “是这个理儿,钱少了都养不活这些人。” “那杨玉树有的是产业,牛子厚的货都抢了,钱肯定老鼻子了!” 诚明无话可说。 这些人脑筋不正常。 各个都是失心疯。 赵传薪笑呵呵的说:“没啥的,你们不死,这一趟要发大财了,等回来觉得赚够了,就退役,让新人顶上好发财。人死了,钱分给你家人,估计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双喜喊道:“退啥役啊,俺还要盖大房子,给婆娘买几十套衣裳,还要养牛养马,多少钱也不够啊。” 他婆娘,就是从盛京拐回来的那位。 “对,继续抢,东三省的绺子马胡子有的是,抢不完的。” 这下,连赵传薪都无话可说了。 他好歹是个有理智的人,这些人干脆就没理智。 穷人真可怕。 小孤山上,杨玉树有些郁闷。 他就不是能在山上耐得住寂寞的。 他有产业,有女人,有豪华美宅,谁愿意在山上待着呢? 好在,给长顺的钱起作用了。 但是他还不敢立马下山。 他的眼线很多,到处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那些人告诉他,诚明虽然撤退,但此人非常恨杨玉树,曾扬言誓必杀他。 小孤山上的绺子倒是挺开心,杨玉树来了,同时带来了大量武器弹药,米面粮油,各种肉类。 山上,就算有钱,日子也过得清苦。 于是,这些日子大伙快活的很,天天吃肉喝酒。 杨玉树觉得自己的右眼皮总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脸色很差。 他对占中花说:“光棍不斗势力,这件事以后要引以为戒。你看那诚明,只是打过一仗而已,就发誓要杀了我。换作我是官,他是贼,他就不敢这样对我说了。” 占中花搞不明白自己的这位“干佬儿”心里究竟想什么。 但他高兴啊。干佬儿把临时购买的“军火库”,都搬到小孤山上了。虽说这些不属于他,但好歹也能留下一部分。 他只是点头哈腰:“干爹,你说得对。但是咱也没必要怕他诚明,在小孤山上,他诚明攻打不进来的。” 旁边已经成了光杆司令的孤雁比占中花更了解杨玉树,他眼珠子一转:“干佬儿,要不咱们下山去吧。那诚明就算再恨咱们,也不敢违背长顺的命令。大不了,把牛子厚的财货都还回去,我也不要了。” 这说到杨玉树的心坎里去了。 他沉吟道:“行,再过几天,咱们就下山。你也不要觉得亏了,干佬儿补偿你,让你东山再起。” 孤雁大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而占中花心里却日了狗。 孤雁都真的成为“孤雁”了,这老家伙竟然还要帮他再起局建绺,有那钱你咋不给我壮大势力呢? 深夜,众人皆睡,唯独杨玉树在想心事睡不着。 他推开门,清冷的空气拂面,让他打了个冷战。 走出房门,呼吸着冷但新鲜的空气,杨玉树的精神更加振奋了,一点睡意都无。 他慢慢踱步,寨子里的狗咬了起来。 有巡逻的绺子查探,发现是杨玉树,就赶紧呵斥那狗。 那狗毕竟对杨玉树这个“新来的”不熟悉,依然在叫。 那绺子恼了,拿棍子抽了两棍,狗子不叫唤了,委屈巴巴的回到窝里。 山下林海莽莽榛榛,月光不显,让杨玉树看着倒觉得影影绰绰的。 背着手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有些冷,便转身回屋了。 人一冷再一暖和,脑袋就会迷糊。不多时,杨玉树睡着了。 这时,狗子又叫唤了起来。 第61节 杨玉树刚睡着,狗叫,加上巡逻绺子呵斥打骂,又醒了,不多时又睡着。 没多久,狗又开始叫,新一轮的呵斥打骂。 反复几次。 他终于抵不住睡意,沉睡过去。 却说山寨上的狗子,被打了好几次,最后终于一声不吭了,躲在窝里老老实实的。 就算是应激反应,也教它学会了该怎么夹着尾巴做狗。 而不远处,赵传薪摸摸干饭的脑袋:“好样的。” 山上的狗叫,是他让干饭去撩拨的。 人容易被发现,但狗过去却悄无声息,目标很小,加上夜色掩护,根本难以发现。 几次三番的,山寨的狗子就被打的不叫了。 这次刘宝贵都来了,他哈口气搓搓手,贼兮兮的笑:“这损主意,也就传薪你能想出来。” 第60章 莽就完了 十几个人打一百来个人怎么打? 历史早就给出了答案。 先打怕一部分,引起骚乱,然后乌合之众会裹挟多数人逃走,随后追击。只要保持己方的勇武,胜利天平会一直倾斜到底。 当众人靠近山寨,赵传薪看看上面已经依着大门打瞌睡的绺子,指了指赵忠义和高丽两人,然后屈肘握拳,上下摆动,再指了指两个打瞌睡的守卫。 高丽手举到头上,掌心冲自己的头盖骨,拍了拍。 赵忠义点点头,又给双喜打了手势。 双喜上前,端枪瞄准。 高丽和赵忠义一左一右,猫腰向两個守卫摸了过去。 好在,这寨子附近,早就被山上众多绺子踩的结结实实,许多地方甚至有冰,并且为了防滑还倒上了草木灰。 这样倒是方便了赵传薪等人可以无声无息的靠近。 高丽忽然冲刺,一手捂嘴,一手刺杀。 两人几乎同步完成。 两个守卫开始挣扎,大小便失禁。 没多久,就不动了。 避免装死的可能性,两人又等了一下,这才慢慢松手,拖着他们的尸体放到一旁。 他们的枪,被后面赶来的赵传薪打开口袋科技丢了进去。 到了狗窝附近,赵传薪就见那狗畏缩的看着他们,一点想叫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它就躲过了一劫。 赵传薪又打手势,让众人散在寨子墙边的阴影里躲藏。 小孤山是有巡逻队的。 因为上次,小金字儿被赵传薪摸黑偷了寨子,让占中花得知后十分忌惮。 他多多少少和鹿岗岭保险队有仇,不得不防。 巡逻队有六个人,各个背着洋枪。 必须得解决他们,但是会不会闹出动静,赵传薪也没把握。 他直接打出手势:冲出去开干。 高丽,赵忠义,双喜,张大全等六人出去,从前往后,一对一去解决目标。 赵传薪没去,他没那两下子。刘宝贵也没去,赵传薪觉得他大概率会拖后腿。 如果所有人一股脑的冲出去,那么闹出动静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巡逻队中有一个人看了一眼狗窝,发现那狗十分畏惧,眼睛却朝一个方向瞄着。 他好奇的回头,就看到了朝自己冲过来的一个黑影。 还没等说话,一把斧头飞了过来。 斧刃割到了他的嘴,那里骨头还挺硬的,直接卡住了。 他发出了“唔”的声音。 其余人纷纷转头。 事实证明,未经训练的人,当看到有人袭击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并非大声的报警,而是会…… “草……” “啥玩意儿……” 想想就懂,有人走夜路,发现黑乎乎的地方忽然冲出来个东西,第一反应肯定是一哆嗦。 斧子是高丽丢出去的,他练习飞斧练了好久,终于派上用场了。 赵忠义见对方看过来,瞬间爆发,五米开外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跟前,刺,再刺,解决! 并非所有人都和赵忠义、高丽那么顺利。 双喜一刀刺过去,那人居然给躲开了。 然后抬腿就是一脚。 双喜被踹的往后退了一步,手里匕首往前甩了过去。 可惜,没正八经练过飞刀,虽然砸中,但是刀把砸在那人的狗皮帽子上。 双喜没慌,按照训练,本能的掏出斧子,一斧子砍过去。 那人往后退躲过,双喜蛮劲上来了,斧子没来得及抡,人就撞了过去。 直接用脑袋的,撞在那人的胸口。 然后就这样顶着对方,不顾对方用手臂砸自己的后背,手里的斧子自下往上抡。 噗嗤! 虽然他没能迅速解决,但他却莽的让对方没有反应时间,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官兵打上山啦……” 终于,开始有人喊出声来。 赵传薪第一时间打手势:“冲出去!” 大家一攻而上,但是依然没用枪。 因为赵传薪觉得,已经下半夜一点左右,许多人陷入深度睡眠,听见点声音也未必能及时醒来。 剩下的三个人见这么多人包围过来,其中一个直接跪了。 张大全没反应过来,对方跪了也照样一斧子下去,了账! 快速解决完,赵传薪手臂指地,向前摆动,示意前进。 大伙收起冷兵器,端着枪往前小跑。 最靠近巡逻队的房子门开了,三个绺子拿着枪出来了。 赵传薪抬手就是六发子弹,转轮手枪子弹全部打出。 已经不需要隐藏了。 三人全部倒地。 这次,整个山头都醒了过来。 无数人大呼小叫的出门,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根本摸不清状况。 这时候,双喜开始莽了。 他端着枪往前冲,有人一探头,上去就是一枪。 保险队的阵型,以双喜,高丽和赵忠义为箭头,后面五个人跟随补刀,另外三个人小心防备,一间间排查大部队路过后的房间。 刘宝贵押后,而赵传薪,在最右翼,一个人端着枪给所有前排压阵。 有远处的打击目标,他便开枪解决。 如果前排无法解决最近目标,那他们必然会出现死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大家根据最近几次战斗,能结合出来的最好的阵型了。 赵传薪这个辅助,如果在“本分工作”做的合格外,要是还能帮忙其它各路,那战斗就会顺利许多。 所以,赵传薪是相当紧张的。 砰砰砰…… 枪声大作。 不是每个绺子都有枪,哪怕是杨玉树带来那么多枪支弹药。 也不是每个绺子,睡觉都会把枪放旁边。 更不是,每个绺子的枪都是洋枪。 远处目标,赵传薪基本能做到清零。 忽然,一个保险队成员在搜索的时候,被一间屋子里的人砍了一刀,砍在了手臂上。 好在冬天穿的够厚,这一刀砍透了,但是伤的不严重。 赵传薪恰好在换弹,见状单手和肩膀夹着步枪,左手掏手枪,给那人来了一枪。 他此时有两个枪套,装备了两把转轮手枪。 第62节 却见那保险队的成员,胳膊还在流血,眉头都没皱一下,嗷嗷冲进去,拎斧子一通输出。 就如同赵传薪的总结那般,当绺子遇到一群压根不怕死,而且训练有素,他们远不是对手的对手,直接吓尿了。 大晚上睡得好好地来一群凶神恶煞,能不怕吗? 尤其最前面那几个人,简直就不是人。 我都举起枪了,你竟然还往前冲。 就不怕死吗? 那人竟然吓得转头就跑。 远处的人更懵逼,乌漆嘛黑的,他们还想探头看看情况。结果,谁探头谁死。 直接崩溃了! 小孤山上开始变得混乱,衣衫不整的绺子开始往唯一的出路跑去。那些刚醒来,出门想要战斗的,被他们裹挟着也跟着跑。 有的人跑路中回头放一枪,子弹都飘天上去了。 杨玉树也醒了,醒来以后赶忙出门查看。 就见远处影影绰绰,许多逃跑的绺子一个个倒下,更多的则是疲于奔命。 他脑瓜子嗡嗡的。 第一反应就是诚明打上山了。 可旋即又觉得不对劲,诚明的部队他见过,虽然诚明排兵布阵有一套,但他的兵没这么勇,更没这么高的效率。 这简直就是杀人机器! 赵传薪都跟着跑的累了,更别说前面的赵忠义和高丽、双喜等人。 赵传薪吹响了鹰骨哨。 之前,他用两种哨音训练过,一种是冲锋,一种是停止。 大家一听,立马停下。 所有人都呼哧呼哧穿着粗气。 赵传薪带他们找到掩体:“怎么样?都受伤了吗?” 双喜说:“俺没受伤。” 高丽蹙眉,在腰部摸了一把血:“不知道哪个狗日的,走了狗屎运,打到我的腰了,麻了!” 赵忠义摇摇头。 加上高丽,一共有四个人受伤,但是都不是致命伤。 赵传薪松口气。 “你们赶紧上子弹,然后枪交给我,我来给他们点教训。” 砰砰砰砰…… 后坐力把肩膀震的都有些麻木了,赵传薪不知道打出了多少子弹,打死了多少人。 反正,一个敢扛的都没有,全都一股脑的往山下跑。 逃跑,已经形成了势头,拦不住的! 要上架了 接到编辑通知明天上架,还没心里准备呢。 承蒙各位帮衬抬爱,这书38万字签的约,47万字上了架。 签约前,收藏只有120个。签约后,第一天破300、500,第三天破1000,第6天破3000。 作者就俩字形容你们:给力呀! 没有你们帮衬就没今天。 今晚半夜凌晨,过了0点更新,首章的订阅全靠你们了。 这书会一直爽下去,能爽多远,就看兄弟们有多支持了。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拜谢啦。 第61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高丽,二肥子,你俩伤的太重,留在这。我给你们留下酒精和针线纱布镊子,按照之前操练的,互相包扎。其余人,跟我去马厩,他们许多人没来得及骑马,咱们追下去。」 高丽还想再战,赵传薪把他按住:「活着不好吗?」 套鞍上马,赵传薪觉得不是自己的马鞍,骑着真别扭。 朝绺子逃走的方向追击而去。 山下,杨玉树衣衫不整,冻得瑟瑟发抖。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摸了老巢,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不只是他,有一半的人都没穿好衣服。 他想起了一句话:兵败如山倒。 他觉得,如果这样一直跑下去,跑不到伊通,他就得被冻死。 一咬牙,喊道:「都停下,都停下,我是杨玉树,诸位兄弟听我一言……」 一传十,十传百。 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溃散。 杨玉树又喊:「孤雁何在?占中花呢?」 不多时,两人也围了过来。 杨玉树问:「你们看见有多少敌人了吗?」 都摇头。 「那我们跑什么?」 孤雁争辩道:「虽然不知多少敌人在暗处,但咱们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想必不会少了。」 在他的思维里,打仗一般都是互相找到掩体,隔空对射。 准头么,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人多枪多的一方,那必然占据优势。倒下的,一般都是人少的一方。 按照这个比例计算,对方至少是己方的一倍人马才对。 占中花也差不多是这样想的。 杨玉树之所以被人叫「秀才胡子」,也都是有原因的。他平时根本不懂得打仗,不懂得怎么管理这些绺子。 是以,听了二人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但是,他还是指了指周围瑟瑟发抖的绺子道:「看看,我等人穿戴都不利索,这样出去不被打死,也会被冻死。」 占中花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他举起了洋枪,对周围绺子喊:「兄弟们,都围过来。咱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刚刚是被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咱们杀回去!」 钱粮和武器弹药都在山上了,他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偌大的家业。 而继续往下的山上,诚明带着三十号人马,此时一脸懵逼。 刚刚还挺紧张的,以为要迎来一场血战。没想到,片刻功夫,那些溃散的绺子就停下了。 哈金奎对诚明道:「诚统领,他们怎么不跑了?」 哈金奎此人是个兵油子,对上善于钻营,对下又有丘八本色。历史上,正是此人捉拿住了杨玉树。 这次,诚明也带上了他。 「好像是止住了溃散的势头,看来占中花也并非等闲。」诚明扶着步枪,死死盯着夜幕看不到的地方。「咱们先不急。那赵传薪果真有天大的本事,区区十多个人,竟然杀的百来号人溃不成军。一会儿他们再打起来,我们见机行事。若是他们依然不逃,咱们直接攻打上去,前后夹击,占中花必乱阵脚!」 却说赵传薪带人骑马下山,没走多久,便觉得不对劲。 他打了个手语,让众人停下。 这和他料想的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绺子状况不同,周围安静的有些吓人。 忽然,一声枪响。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被子弹击中,树皮炸裂。 原来,绺子毕竟没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有个绺子按捺不住,见马蹄声消失,心里有点慌,情急之下走了火。 赵传薪他们一缩脑袋。 「草,下马,让马往下冲。」 十一匹马被抽了鞭子,开始往山下冲。 就听砰砰砰…… 枪声大作。 有马中弹委顿倒地,有被绊倒摔跤的,还有三五匹马继续冲。 反正漆黑一片,谁也看不到谁,绺子一如既往的听风辩位胡乱开枪。 赵传薪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啥大风大浪没见过,结果偏偏这次追击差点阴沟翻船。 所以后怕之后,就是恼火。 他说:「都趴地上,先别开枪,我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说着,他拿出口袋科技。 以前,他都把口袋科技放在背包里使用,别人看不出端倪。 这次,大家眼睁睁看着他将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口袋,硬生生撑的老大,从里面拽出了那把在盛京法国人那里缴获的重机枪。 第63节 「传薪果真会法术?」 「是了,他应该是个法师。」 安装上供弹板,赵传薪趴在地上支撑好,狞笑着开火了。 塔塔塔塔…… 而那边的绺子,开始成片倒下。 听到这个声音,占中花身体一震。 杨玉树见他不对劲,就问:「怎么了?」 占中花大喊:「躲避,躲起来,这是洋人的机枪!」 才瞬间,绺子当中就倒下了七八个人。 都是站的比较密集的。 而赵传薪却是越打越顺手,因为眼镜已经调整好了准星,剩下就是找人了。 虽然无法夜市,但他可以透视。 只要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直接开枪干就完了。 绺子那边所有的枪声都停下了。 此时的重机枪,一个供弹板只能装三十发子弹。 赵传薪当时一共就得了四个供弹板的弹药。 一连打了两个供弹板,他停下了。 因为绺子都躲了起来。.. 「你们在此等候,一会儿听我的哨声。」 说着,他掏出一块帕子,握了一把雪,糊在了机枪枪身给降温。 本来冬天冷却效果就好,加上用雪降温,很快枪就不热了。 七十多斤重的重机枪,被他轻飘飘扛在肩上往下走。 而占中花,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手下,简直心如刀割。 积攒多年的本钱,正一点点被消耗着。 哪来的猛人,为何打我小孤山? 他一头雾水。 听见机枪声停了,占中花在黑夜中大喊:「哪里来的英雄好汉,为何攻打我小孤山?」 黑夜中声音格外大,穿透力很强,在山中来回的回荡。 没有回答。 「阁下倒地想干什么?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攻打小孤山?」 占中花不死心! 赵传薪终于找到了位置,架好机枪,塔塔塔塔…… 「啊……」 再次一片惨嚎声。 子弹打空! 除了惨嚎,再没别的声音了。 占中花有些崩溃,正在他无措时,听那边喊道:「想要活命,交出杨玉树和孤雁。如果你们想讲义气,那就继续干,今天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给你一刻钟时间!」 赵传薪喊完了话,心里却在大骂:***诚明,咋还不赶紧配合着前后夹击呢? 机枪供弹板就剩下最后一个,再打一轮枪,他也没招了。 占中花的人手 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保险队的体量注定只能打偷袭的突击战,黑夜里若靠他自己用步枪一个一个的打,肩胛骨震碎了,也打不完啊。 听了对面的话,杨玉树却是脸色一变。 占中花脸色青红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并非啥「父子情」,他在想交出杨玉树的后果,自己能不能承担的起。 如果真把他交出去了,以后绿林中人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有人为杨玉树报仇? 可若不交,对方连重机枪这样的神器都有,他如何抵挡? 就这样过去了约么十分钟。 已经有绺子带着哭腔,帮腔让他下决心:「大当家的,这样下去,咱们全得死在这。」 杨玉树闻言一凛,心急如焚。 得想办法自保。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别听对方挑拨离间之计,这次事了,我会给你提供一批枪支弹药,让你招兵买马。」 占中花更犹豫了。 杨玉树是有财力的。 以杨玉树和俄人的关系,加上他的财力,若是敞开了供应,他占中花搞不好能统一整个吉林境内的绿林。 正犹豫,忽然听到背后枪声大作。 赵传薪也听到了枪声,看看怀表,差不多也够十五分钟了。 于是,机枪继续扫射。 本来后边被袭击的绺子,刚起身准备躲躲,前面的机枪再次响起。 这一轮死伤更为惨烈。 占中花终于顶不住了,大声喊道:「我交出杨玉树,我交出杨玉树……」 他怕了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前后都设置了人手。 刚刚不是吓唬他的。 人家是真的有把握将他们团灭! 赵传薪却听不见,机枪声连成一片,他咋能听到呢? 打完了一整个供弹板,才隐约听见了占中花的喊声。 他也喊道:「把人捆了,派两个人押着他们往山下走,会有人接应。你们等在原地!」 占中花如蒙大赦:「好,这就办,这就办!」 说着,他对杨玉树道:「干爹,对不住了!」 杨玉树还没说啥,那边孤雁破口大骂:「占中花,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到绿林的笑话。你这个王八犊子,不是人……」 杨玉树面若死灰…… 赵传薪将机枪装进口袋科技中,回到众人身边:「你们在此防备,不让他们动,我现在回去拿他们的武器弹药,完事再回来找你们。」 第62章 打你,那就是个玩 当赵传薪回去的时候,高丽和二肥子已经帮他找到了军火库和藏钱处。 枪支弹药的数量,超出了赵传薪的预料。 将口袋科技的那点空间装满也装不下,何况还要空出来一部分地方装钱呢? 他看看马厩里的马匹,计上心头。 返回去后,告诉赵忠义:「兄长,他们的大批钱财,我都带上了。枪支弹药带了一部分,剩下我带不了。你们回去后,将能拿的都绑在马上,一人三马下山,剩余带不走的马,也都往山下赶,反正不给他们留着。我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时间一到,能带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放火都烧了。」 说完,他从侧面钻入林子里,在雪地上连滚带爬的往下滑。 当看到了诚明他们藏身处,赵传薪怕这些人不长眼,若以为他是敌人开枪就不好了。 赶紧喊话:「诚明,我是赵传薪,别开枪,我过来了。」 一听到赵传薪的声音,诚明大喜。 等双方碰头。 赵传薪赶忙问:「杨玉树你们接到了吗?」 诚明指了指不远处被羁押的两人:「杨玉树和孤雁。」 赵传薪点点头:「那么咱们赶紧撤!」 等了很久很久,占中花也没听到对方允许他们离开的声音传来。 绺子们冻得脸色都开始发青了。 可能用不多久,天都亮了。 「大当家的,还要等多久?」 占中花想了想,喊道:「阁下能否放我们离开?」 没人回答。 他不大放心,又喊了两嗓子。 依然没人回答。 占中花说:「你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绺子手脚并用的往上爬,这一爬倒是热乎了许多。 等到了小孤山上的大寨,发现这里燃起了大火。 第64节 其实这时候不用他下去通知了,占中花也看到了火光。 哇呀呀…… 占中花气急攻心,喝道:「快,全都回山上去救火!」 赵传薪跟着诚明,羁押着杨玉树和孤雁二人返回。 他见一个精壮的汉子骑的马最为高大,便对那汉子说:「你下来,我骑你的马。」 这汉子正是哈金奎,他闻言眼睛一瞪:「凭啥?」 赵传薪已经牵住了辔头:「凭啥?就凭我不愿意跟别人骑乘一匹马!」 诚明就对哈金奎说:「让给他吧。」 哈金奎极不情愿的下马。 赵传薪抱着干饭上了马,对着哈金奎挤眉弄眼,把哈金奎气个够呛。 诚明苦笑摇头。 这人本事是有的,但总让人感觉为人不怎么正经。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二人真不好抓。」 此时,杨玉树的海龙皮帽子丢了,披头散发,嘴唇冻得发青。 那件貂绒马褂也没来得及穿,替代品是一件破袄子,棉絮飘飞。 只有脚底下蹬着的厚底高筒皮靴,依稀能看出来些往日的气派。 赵传薪看了看他:「啧啧,都这个熊样了,还梗着脖子,用鼻孔看人呢。就你那挫样,还嘚瑟啥?亏得把诚明这老小子搞的灰头土脸也抓不到你。」 说白了,自己祖上的那点事,根源也都在他杨玉树这里呢。 没了他杨玉树,许多绺子都没本钱起局。 就算起局,手里几把破刀,也不敢拿身有武艺的赵忠义怎么样。 就是这个杨玉树,给了他们偌大的底气。 诚明心说你小子蔫坏,说话还捎 上我。 杨玉树冷哼一声:「侥幸胜了一局,你们也别得意。长顺是不会让你们杀我的。」 见他依然目中无人的德行,诚明指着赵传薪说:「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杨玉树:「无胆鼠辈罢了。」 诚明道:「他是鹿岗岭村保险队的关外一点红。他就带着十二个保险队的人马,把你们小孤山几百号人打的哭爹喊娘,你说你还有啥可得意的?」 闻言,杨玉树和孤雁大吃一惊! 不免重新打量赵传薪。 就见此人穿着一身黑色绸缎的袄子,也不知道什么材质,似乎不像是棉的,鼓鼓囊囊,但是缝制的十分对称整齐。那袄子连着帽子,只见他戴着帽子,帽子下是一副眼镜,此时天光略微放了一丝亮,能隐约看到此人眼中的精芒。 十几人就敢上小孤山? 他以为自己是赵子龙再世吗? 诚明故意气他,又道:「本官这边,也不过是不到三十人。两边加一起,连你们人数的一半都不到,就让占中花吓破了胆子,乖乖把你交出来。那不是你的干儿么?咋不孝敬你这个干佬儿了?跟本官装什么大尾巴鹰,到了此时,竟然还桀骜不驯。」 杨玉树依然不服:「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统领,我杨玉树是何人?岂会栽到你手里,你且等着吧。」 他的人脉很广,当地士绅无有不识。 回头打点一二,保证让他们乖乖放人。 诚明则说:「你强抢民女,窝赃销赃,隐藏胡匪,残害良民。在你上山的这段时间里,本官已经搜集到足够证据,足以将你正法。」 杨玉树不甘示弱:「上有吉林将军府,下有伊通州府,想要问案,自有法度。你找证据?你一个小小的统领,能找什么证据?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想要整我杨玉树,走公文的毛头纸,你先准备上三斤再说。」 听他们你来我往的在这打嘴炮,赵传薪眨巴眨巴眼道:「艾玛,费那劲干啥?把衣服扒了,拖着他走上几个时辰,直接冻死丫的。没了杨玉树,这边的绺子慢慢就不成气候了,这才是为民造福的大造化。」.c 杨玉树打了个哆嗦。 他不怕走正当程序,他就怕不按规矩来。 这人好歹毒的心肠。 不免朝赵传薪望去,恨声道:「我与阁下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为何帮诚明捉拿我?」 赵传薪在马背上撸狗道:「我的靴子和地上蝼蚁也无冤无仇呢。」 所有人都是脑袋转了一圈,才想明白他表达的意思。 损,忒损了! 杨玉树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赵传薪就说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蝼蚁而已,说踩死就踩死。 杨玉树气的不行:「好大的口气。」 这时,天色大大放亮,路边的雪窝子里藏了一夜的野鸡,忽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只是冻了一夜,身体有些僵直,只飞到了树上。 赵传薪手往腰间一摸,转轮在指间转了两圈,砰! 野鸡应声而落! 他吹了一口硝烟,漫不经心道:「打你,那就是个玩!干饭,去把野鸡叼回来,咱们一会儿炸鸡肉吃!」 杨玉树:「……」 第63章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狗子被放在了地上,在雪地里跳着跑,费力的拖着野鸡往回赶。 摸摸狗头:「好样的!」 把野鸡挂在马鞍上,赵传薪看看已经大亮的天色,大大伸了个懒腰。 所有人都惊奇的望着他。 这枪法也没谁了。.c 那不是步枪,是手枪。 指哪打哪,就问你怕不怕? 这种枪法,若说想要暗杀谁,那阎王想不收都不行。 之前还不太服气的哈金奎,此时也服了。 诚明叹服道:「你这枪法,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的?」 赵传薪摇头:「哎,枪法只能说是一般般,勉强能拿得出手。我最在行的,其实是刀法。诶,就这么一戳,人身上只有一个红点,然后就死了。所以,大家都管我叫——关外一点红!」 说着,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块木头,拿了一把刻刀,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开始雕刻起来。 片刻,一个杨玉树模样的粗胚就成型了。 他故意刻的佝偻着身子,十分猥琐的样子,还在杨玉树面前晃了晃。 把杨玉树给气个够呛。 诚明:「……」 本事确实有,人也确实不正经,鉴定完毕! 不多时,太阳高悬。 诚明让众人就地整歇,开始生火造饭。 赵传薪又在角落里抠抠搜搜的弄出来一口小锅,和一小桶油,还真开始炸起了鸡块。 干饭早就饿了,在旁边馋的不行。 撒上赵传薪自己勾兑的蘸料,再回锅炸一番,再撒料。 那香味,这三十号人全都淌哈喇子了。 那哈金奎腆着脸走了过来,赵传薪谨慎的把盘子端到一旁:「你要干啥?」 哈金奎挤出笑容:「那啥,这野鸡,炸着的味道还行哈。」 赵传薪自己一口,给干饭一口,大声的咀嚼:「嗯,嘶……还行,也一般,唔……」 哈金奎:「……」 就算喂狗也不给我分呗? 其实,野鸡肉炖着吃是有点柴的,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但是炸着吃,炸鸡的风味能掩盖这些不足之处。 哈金奎也是日了狗了,这人真就没给他分一块鸡肉,全都自己和狗吃了。 吃饱喝足,赵传薪又抠抠搜搜的不知道把锅什么的放回了哪里。 大家忍着疲惫,继续上路。 诚明非得要把这个杨玉树给明正典刑不可。 赵传薪知道,如果大张旗鼓,搞不好还会生出其它的波折。甚至让这杨玉树脱困也说不定。 但是他无所谓啊,反正他不怕杨玉树。 但是他不愿意跑那么远去看热闹,到了大路就对诚明说:「就到这里吧,咱们分道扬镳。」 诚明诧异道:「好不容易抓到了杨玉树,你不跟着去看看?」 赵传薪:「没有多难啊?」 诚明:「……」 杨玉树:「……」 赵传薪继续道:「你快回去吧,劝你快点动手,这老小子不是还认得什么沙俄军队总管毕全克么?别再带着沙俄兵来劫法场。另外,这老小子耳目众多,结识当地的士绅阶层,搞不好会联合过来找你发难。言尽于此,我得回家睡一觉,好好吃一顿,再洗个热水澡,哎,想想这种堕落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 杨玉树心里所想,被这关外一点红一股脑的全掏了出来,登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第65节 他之所以此时还没有那么绝望,正是因为他认识不少士绅,还有毕全克这张牌在手,能调来沙俄 士兵助阵。 这是最后的底牌。 把底牌都亮出来了,还怎么上桌? 诚明抱拳:「那么,再会。他日还有相见之时。」 赵传薪打马转头,摆摆手:「有好处叫上我,没好处别来,大家都挺忙的,分分钟几文钱上下呢。」 诚明:「……」 就见赵传薪骑马徐徐而行,有歌声传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雪原林海,榛榛莽莽。东北的浑厚大气的景色,配上高昂的《精忠报国》,一行人顿觉鸡皮疙瘩耸立。 正逢乱世,家国天下,需要大胸怀,大气魄,才能力挽狂澜! 而眼前这些蝇营狗苟的破事儿,似乎都不值得一提了。 连杨玉树都喃喃道:「好一个汉子,可惜了……」 诚明闻言不屑道:「你可惜什么?难不成跟你们上山,当个绺子,干那些狗屁倒灶伤天害理的事,就不可惜了?此子有此等气度,却不知报国,才真可惜了。」 要问赵传薪:不装逼会怎样? 回答:不装就会死! 眼前的雪景很应景,唱了一遍,就算诚明等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他也忍不住又唱了一遍。 大气的歌配上大气的景,痛快。 腰间的酒袋子拿起来,猛地灌了一口,登时如同一道火线入喉。 他长啸一声,接上最后一句:「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忽然有个声音传来:「好!好一个要让四方来贺!除了汉唐,再也喊不出这般令人振奋的话了!」 赵传薪吓了一激灵。 原本以为四下里无人,扯着脖子乱吼一通还挺有意思的,结果冷不丁冒出来人了。 还不是一个人,这是一队人马。 此人戴着一顶礼帽,身穿大衣,外面裹着破袄子,看起来和保险队的成员有的一拼。 他身边还有二十余骑,有枪有刀,看着像是绺子。 赵传薪一皱眉,手马上按在腰间。 那人见他有防备之意,赶忙抱拳:「在下张榕,辽西人。旁边的都是忠义军的好汉。听了阁下的歌,一时间入了神,倒不是故意埋伏的。」 忠义军? 张榕? 赵传薪一下子想了起来。 他放下戒备,笑呵呵的说:「哦,久仰久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啥? 就此别过? 张榕一干人懵了。 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想跟你攀谈的决心吗? 赵传薪刚想走,张榕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大伙一起跟在后面走。 张榕打马快走几步:「先生等等,先生刚刚唱的是什么歌?此歌甚是豪迈,令人血脉喷张!此等强国之音,正须大肆传唱才对。」 「精忠报国!」赵传薪又说:「传唱?给版权费吗?」 没想到,这个张榕竟然听懂了版权费的意思:「在下家资颇丰,若先生想要版权费也自无不可。」 这让赵传薪重新打量此人几眼。 突然虽然也挺佩服这些革命义士的,但是他不敢沾边啊,因为他怕死。 这位别看斯斯文文的,和他一样戴着眼镜,还正八经的高材生,但这位同时也是一腔热血的愣头青。 见赵传薪不说话,张榕又问: 「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赵传薪依然不说话。 在张榕看来,能唱出这种歌的,必然也是想要挽救祖国危亡,免受列强欺侮的仁人志士。 既然是仁人志士,就必然要拉拢一番。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张榕自顾自的说:「哦是了,看来咱们顺路,那正好结伴同行。」 第64章 不急,你们先走 张榕是个热血的人,是个持之以恒的人。 他能多年如一日的坚持着革命理念,坚持推翻清政府和赶走洋人,不惜连续以身犯险,哪怕差点死了好几回也无所谓。 可见这人有多轴。 赵传薪不说话,他就一直跟赵传薪说话。 最后,把赵传薪都整不会了。 很少有人能让他无奈的,这位张榕肯定是其中之一。 这时,张榕旁边的一人抱拳:「在下刘永和,兄弟你武器精良,弹药充足,看样子也非普通人。张兄弟跟你说话,为何默然不语?」 刘永和赵传薪不知道是谁,但是此人在历史上也是有留过痕迹的。 刘永和说话,多少带着绿林的气息,赵传薪眯起了眼睛:「你是绺子吗?」 「不是,我是忠义军。」 赵传薪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见赵传薪似乎对绺子有意见,张榕为其辩解:「先生,绿林人士,也并非全都是恶人。比如我知道辽西就有杜立三,专门和俄人作对。俄兵听了杜立子的名字,转头就跑。此外,还有不少绿林人士,御俄寇,复国土,都是英雄好汉。值此国难之际,只要是有一腔热血的仁人志士,那都是同道中人。」 此时,张榕想要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厉害,他完全把俄国人当成了敌人。 至少,目前东三省还是被俄军统治。 闻言,赵传薪忽然偏头问他:「那如果日本人呢?这次日俄战争,如果日本人胜了,你又当如何?」 「日本人?」张榕皱起眉头:「他们的手段,尚算温和……」 没等他说完,赵传薪就打断了:「幼稚。」 张榕强辩:「如何幼稚?」 「你觉得,两个来你家争抢食物的恶狗,两条狗都要撕下你身上一块肉,而你认为更凶恶的就是坏狗,稍微温和一些的就是好狗?」 「这……」 这个形容,倒是别开生面。 但是很生动。 张榕道:「事有轻重缓急,先赶走俄人,尔后起义推翻清政府,发展革命……」 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理想,讲起了政治,讲起未来国家发展。 赵传薪也不再打断他,让他一直讲完。 最后,赵传薪在兜里摸了摸,最后掏出两块银元递给他:「兄弟,哥哥没别的能帮得上忙,只有这两块银元,支援给你们做经费,或许能买几只鸡补补身体。」 看看手里的两块银元,张榕哭笑不得。 忽然,后面一人打马而来。 马鼻子白气喷薄而出,似乎累的不轻。 那人靠近了,勒住缰绳,马儿发出唏律律的叫声。 「张先生,后面有30多俄国骑兵追了过来。」 张榕脸上露出少许慌张,看看旁边的刘永和。 冬天的坏处在于,雪地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刘永和看看来路,又看看四周,道:「俄寇气势汹汹,追我们了三天。现在只剩下三十余人,我等有一战之力。我们从侧面兜个圈子,埋伏在那片树林里伏击。这样,俄兵就不会提前发现咱们的踪迹。」 说着,打马蹚雪,艰难前行。 赵传薪叹口气。 你说管吧,这不是多管闲事么? 你说不管吧?这张榕确确实实是为这个国家,为了民族做出贡献的英雄。 算了,谁让我赵传薪仁义无双呢? 心下做出决定,就跟着他们一起转头。 在那片树林中埋伏好,静静等待。 见赵传薪也跟来 了,张榕兴奋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先生也是位想要抗击俄寇的豪杰!」 赵传薪摸摸鼻子说:「可拉倒吧,这个时候,我倒是想让俄国少损失一点人马,多拼死几个日本人。等咱们分开了,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我参合这事儿了。」 众皆不言。 一行人焦躁的等待,不多时,一队俄国骑兵匆匆而来。 他们的马一看就是经过长途奔袭,十分疲惫了。 第66节 忽然,刘永和举起了枪。 赵传薪活动活动脖子,然后也同样举起枪来。 「开打!」 砰砰砰…… 三十多个俄国骑兵,只有三个被击中,其中一个还是赵传薪击倒的。 俄国骑兵听到枪声反应非常之快,他们没跑,而是立马拿枪反击。 砰砰砰…… 赵传薪这次不敢托大。 他躲在大树后面,等待这一轮枪击结束,这才露面又开一枪。 又一个俄国士兵倒了。 旁边的张榕手里拿着一把日本的转轮枪,这玩意儿就好像闹着玩一样,他也没开枪。 看着赵传薪两枪两中,登时眼睛就亮了。 俄国士兵再次新一轮的开枪。 这边有个填装好弹药露头的,被一枪打中了胸口。 鲜血在阳光下的雪上十分刺眼。 那边也有射击高手! 赵传薪依靠在大树上,瞥眼看到了倒地之人的惨状,心里有计较。 等这边开完了枪,那边俄国士兵也开完枪后,他才第三次露面。 砰! 有一个露头的俄国士兵倒了。 他们催动马匹,也开始朝另一侧的树林跑去。 赵传薪一看,这就是机会。 刘永和的忠义军枪法很普通,越远越难击中。 但是赵传薪不同,快速开枪,一枪一个。 莫辛纳甘水连珠的有效射程就500多米。 其实超出三百米开外,想要有准头就已经很难了。 等这些人跑远了,赵传薪也该换子弹了。 填装好子弹,再开枪已经失去准头。 刘永和远远地朝赵传薪竖起大拇指:「兄弟,好准头!」 俄军那边连死带伤一共八个人,死了的四个都是赵传薪当场打死的。伤了的四人,其中一人也是赵传薪开的枪。 刘永和不佩服都不行。 这么多人,杀伤赶不上赵传薪一人。 赵传薪靠着大树,从怀里摸出来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用火柴点上了。 咬着雪茄笑了笑:「雕虫小技,见笑了!」 然后,双方你来我往,开启「热闹」模式。 什么er,反正空放技能就是了。 打的老热闹了,半天谁也都没有死伤。 战争烈度进一步加强,还是在一战之后的事了。 现在么,热闹就好。 赵传薪懒得开枪,看看旁边跃跃欲试的张榕,问道:「想开枪试试?你拿我的枪开两枪过过瘾吧。」 张榕真不客气。 他倒是会开枪,但是手里就一把手枪,平时用不到。 接过枪,略显生疏的拉动枪栓,砰! 让他自己玩,赵传薪用脚踢开周围的雪,拿一块帕子沾了雪擦拭身上的灰尘,尤其是羽绒服上的。 羽绒服越洗越不保暖,干洗一下最好了。 还是俄国人那边弹药更充足一些,打了半天,这边的弹药已经不足了。 其实换做平时,可能俄国士兵直接就冲杀过来了。 但这次不同,有赵传薪在,接连射杀数人,这些俄国士兵才知道害怕。.c 见这边枪声越来越少,那边俄国士兵跃跃欲试。 有人喊道:「俄寇骑马冲锋了!」 刚刚可能也是为了让马缓过劲来,现在休息的时间够了,他们便要进行最后的冲杀。 砰,砰,砰…… 这边零星的几声枪响,彻底灭火了。 而俄军那边,听见枪响之后,骑在马背上朝这边胡乱开了一轮枪,好压制敌人的火力,然后全力冲锋。 刘永和脸色凝重:「上马,跑!」 赵传薪一把夺过还没玩过瘾的张榕手里的步枪,边走边上弹药。 张榕诧异道:「你还有弹药?」 赵传薪呵呵一笑:「有的是!」 他往后躲了躲,看到刘永和他们已经上马开始走了。 他却没动。 而是绕到一棵大树后面。 张榕上马后,见赵传薪没有动作,大急道:「先生,赶紧撤啊?」 赵传薪:「不急,你们先走。」 啥玩意儿? 留你自己等死么? 刘永和倒是个讲义气的,见赵传薪不走,他一咬牙:「都骑马到一侧,避开俄寇骑兵的正面冲击,然后反杀回去。」 如果是绺子就早跑了。但忠义军毕竟是因为理想和抱负聚集到一起的,至少是有信念的。 大家闻言,都没有跑。 赵传薪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忽然,他闪身出去。 砰! 一个俄国士兵倒地。 快速上膛。 砰! 再一个俄国士兵倒地。 砰!砰!砰! 五人倒地! 俄国士兵本来以为这边已经没有弹药了。 不成想,接连有己方人马被射杀,顿时吃了一惊。 可已经冲锋到了一半,就不能停下了。 这些哥萨克骑兵勇武是有的。他们在日俄战争的前线战场,骑兵的作用发挥很小,所以有不少在后方防止敌后骚扰。 赵传薪打完一轮弹药,将枪和武装带一起丢给张榕:「给我填装弹药。」 他自己没时间装弹了,因为骑兵已经接近了。 这些哥萨克骑兵拔出了骑兵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冷芒,急切的想要饱饮敌人鲜血! 赵传薪闪身而出,掏枪,砰砰砰砰砰砰! 直接六枪全部打尽! 干翻四个骑兵! 这些哥萨克骑兵,就算再勇武,此时也是人人冒着冷汗,生怕下一个倒下去的就是自己。 单动转轮手枪,想要速射,就只能双手操控一把枪。 一把***打尽,赵传薪将枪快速插回枪套,拔出另外一把,砰砰砰砰砰砰! 这把因为距离更近,有五个倒地! 前前后后,这些哥萨克骑兵已经倒了一大半了! 张榕和刘永和已经看呆了! 这还是个人? 简直就是枪神好么? 这时候,张榕的弹药也填装好了。 他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把枪丢了过来。 此时,哥萨克骑兵已经到了近前。 刘永和也举起大刀:「杀!」 第67节 众人回应他:「杀!」 己方人马此时数量占优,就算不敌,但至少有敢战的 勇气! 但双方的骑兵素质差距那就很大了,只一个回合,刘永和一方人马,就有四个人被砍翻在地。 这时候,赵传薪绕着大树转了一圈,从冲过去的哥萨克骑兵后面开始放枪。 砰! 砰! 砰! 砰! 砰! 贴脸打,那是赵传薪最擅长的事了。 当又有五个人被射杀后。 哥萨克骑兵已经必输无疑了。 赵传薪把步枪朝一个哥萨克骑兵丢了过去,那骑兵拿刀格挡,赵传薪趁机掏出了蜘蛛腿。 哥萨克骑兵调转马头冲杀过来,赵传薪冲他一笑,然后猥琐的躲在了树后面。 战场上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像这种笑嘻嘻跟你玩躲猫猫的,这骑兵还没见识过呢。 所以,他只能举着刀,经过大树。 刚想调转马头,忽然发现后面那人拎着一把古怪的内弧刀,朝自己奔跑过来! 第65章 那你还是别去了 内弧刀具一般多见于农具,农具的要求是啥? 这一刀下去,务必砍断,追求结果。 打人的话,一下必须打死,不然可有的罪受了。 骑兵见那人拎着那把古怪的刀冲过来,刚忙举刀格挡,他不是很在意。 嘡! 他手里的骑兵刀,忽然折断了。 而他本人,也被一股大力给带的向一旁栽倒。 赵传薪在喝大力药剂之前,挥舞蜘蛛腿是有些吃力的。 这玩意儿很重,偏偏那严实的护手,只能单手把握操作。 喝大力药剂之后,他的力量增加了,挥舞起来游刃有余。 他现在有多大力气? 反正比长期习武的赵忠义大,但也不是大到变态。 而赵传薪会用刀么? 会个屁! 他一刀挥过去,挥舞同时扣动机关。 刀子内卷和他本身的力量,直接让马上骑兵栽倒下来。 已经收缩的蜘蛛腿,被他再次一甩,啪! 狠狠砸在掉落马的骑兵脸上。 骑兵懵了! 他根本就没料到,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古怪的兵器,不光是内弧的,还能折叠回去,然后再弹出来。 蜘蛛腿很重,这一砸,骑兵那高高的鼻梁都被砸的塌陷进去。 甩开的蜘蛛腿,赵传薪往回拉,勾住骑兵的脖子,然后扣动机关收缩…… 什么刀法啥的,直接就不会! 会的就是来来回回伸和缩,大力出奇迹就完了! 骑兵的脑袋咕噜噜掉落在地。.. 张榕有手枪,此前一直没开枪,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一个骑兵朝他冲去,他两只手同时发力,几乎快使出吃奶的劲才扣动扳机。 砰! 打歪了! 再次使出吃奶的劲。 砰! 俄国骑兵刀都快伸到张榕面前了,终于才身体一震,歪到过去。 刀锋擦着张榕的脸划了过去,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缓了缓心神,还想开枪帮别人,结果啪嗒一声,枪坏了。 可能扣动扳机太用力,直接震坏了。 而此时,赵传薪跑了过来,一把将他从马上拉了下去。 然后自己上马,拎着蜘蛛腿朝一个哥萨克骑兵后背挥舞过去。 噗嗤,蜘蛛腿那锋利的尖头,透过厚厚的棉衣,刺入哥萨克骑兵的后背。 并且,还将他带下马去。 他和刘永和汇合,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调转马头,帮助另外一个忠义军杀了一个哥萨克骑兵。 战斗基本就结束了。 所有还能喘气的,都在喘粗气。 赵传薪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树上,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这次他拿出了烟,分了一圈。 刘永和接过看了一眼:「嚯,洋烟啊。」 然后,大家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竟然将这伙哥萨克骑兵给全歼了! 大家都看向那个叼着烟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太特么神奇了! 枪法如神,还能拎刀子砍人! 赵传薪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来问道:「说罢,你们到底要去哪?」 张榕正摆弄他那已经坏了的二六式转轮枪呢。 闻言赶忙道:「我听说,有个鹿岗岭村,那里有个保险队。这个保险队不得了啊,可以说是百战百胜,这方 圆百里内的绺子,谁听了不怕?而且,那保险队的队长,枪法如神,叫关外一点红。我这次就是要去找他,结果半路被俄兵追杀。他们追我们忠义军已经很久了。」 赵传薪掐了烟:「找他们?找他们干啥?」 张榕说:「现在,关外打击俄寇的势力形同一盘散沙。我想要将各界的仁人志士团结起来,联合抗击俄人。不管是绿林豪杰,还是村子镇子的保险队,都纳入其中。这次去,就是说服那保险队的队长关外一点红的。」 嗤笑一声,赵传薪说:「那你还是别去了。」 张榕诧异:「为啥?」 「因为,区区在下,正是关外一点红!」 「……」 张榕还是要去鹿岗岭村。 按照他的说法,已经走了一大半,不能半途而废。 这个人属实令人头疼。 赵传薪捏了一把雪,擦拭蜘蛛腿上的血迹。 张榕好奇,想要去摸蜘蛛腿。 赵传薪一把把他手扒拉开:「危险。」 说着,扣动机关,咔嚓,蜘蛛腿回弹收缩,把众人吓了一跳。 赵传薪将蜘蛛腿插在后背的皮套中:「锋利的很,别把你手指头割断。」 张榕根本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机关能这般巧妙,不懂就问:「怎么做到的?」 「法术,法术懂吗?」 张榕:「你是法师?」 「呵呵。」 赵传薪不承认也不否认。 当遇到难缠的人时,他需要使出神棍大法。 然后,他转头对刘永和说:「马给我留一匹,剩下的包括枪支弹药你都带走。算是为你们抗俄大业添砖加瓦了。」 刘永和确实头疼这事儿呢。 他自然是垂涎这些物资的,但多半的俄军,都是赵传薪的功劳。 总不能用抢的吧? 第68节 在他叫人收整马匹和物资的时候,赵传薪第一时间先把自己的手枪和步枪都重新装弹。 兵荒马乱的,必须时刻准备着。 然后,众人上路。 既然都找到正主了,刘永和就要离开了,不过临走前,还是给张榕留了两人护送。 张榕还说:「有赵先生在,不用护送的。」 而刘永和看看赵传薪,笑着说:「你到时候可能还要一个人回来,还是有人护送比较好。」 闻言,赵传薪朝刘永和一笑,还是你老小子了解我。 终究是到了鹿岗岭。 见赵传薪回来了,保险队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再不回来,俺们都要去找你了。」 双喜第一个说。 「让大家担心了。」赵传薪觉得有人担心的感觉还挺好的。「杨玉树和孤雁已经被抓了,诚明要给他来个明正典刑。反正咱们的东西已经到手,就不管他了。」 刘宝贵咧嘴笑:「这次,赚大了!」 赵忠义却见有外人在,捅捅他示意别胡说八道。 赵传薪介绍说:「这位是张榕,曾在京城译学馆学习俄文,日俄战争爆发,他回辽西组织人马抗俄。」 二肥子摇头:「俄文?他们的话有啥好学的?」 带着张榕先回了一趟家。 虽然他没在家,但是屋里的壁炉还在熊熊燃烧,这当然是大牙苏的功劳。 所以,刚回来就暖乎乎的,赵传薪立刻就脱了大衣。 干饭回到熟悉的地方,兴奋的转了两圈,然后趴回自己的小床上。 张榕打量了这个精致的小屋,诧异道:「赵先 生的家里十分精致啊。我觉得,这比我爹和我叔父的大宅子舒服多了。」 他背着手,到博古架前打量那些精美的摆件。 半晌,他不确定道:「这些,好像,好像是从盛京的宫城里,当初那些洋人抢走的东西。」 赵传薪也不藏着掖着:「去年到了一趟盛京,有个法国佬家里抢的。想必,那法国人就是这些强盗中的一员。」 张榕肃然起敬:「夺回宝贝,这是应当做的。把洋人全部赶出中国,中国才有希望。」 这点赵传薪很赞成。 想来可以,夹着尾巴做人,正八经的做买卖,那欢迎他们。否则,就请滚蛋吧。 不过,他还是得让张榕熄了那些心思:「你来这里也没用,我是不会跟你们一起干那些事的。如果有俄国的士兵,敢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为非作歹,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我只能保证这一点。」 张榕叹息道:「赵先生枪法如神,练兵更是好手,这一身本领,不干一番事业,那岂非明珠蒙尘?」 赵传薪也叹息道:「哎,是啊,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明珠蒙尘。我遗憾的是,金子走到哪都发光,挡都挡不住,这令我十分苦恼。」 哪怕坚韧不拔如张榕,听了他的话,也有点不会接了。 第66章 失落的文明 两人磨叽了一整天。 最后谁也没奈何谁。 晚上,赵传薪让保险队的人家容纳了张榕三人睡觉。 第二天,张榕继续来磨叽。 赵传薪有点恼了。 他连翻日记的时间都没有了,日子没法过了。 不光是他恼火,双喜也大为光火。 他们等着分钱分物资呢,而张榕一个外人在这赖着不走,属实过于令人讨厌了。 赵传薪看着没事就在外面转悠,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双喜他们,无奈走出门去。 张榕紧随其后。 赵传薪对双喜等人说:「把人叫齐了,分钱吧。」 看看张榕,双喜不确定道:「现在分?」 「别看这位像狗皮膏药一样,实际上他们家里很富有。不光富有,而且这位公子哥视钱财如粪土,拿着他爹和他叔父的钱,像散财童子一样撒下去,集结力量对付沙俄军队。所以,不必避讳他了。」 赵传薪说坏人从来都是当着人面的。 而张榕反以为荣! 当张榕看见一堆堆的财货和枪支弹药后,整个人都懵了。 鹿岗岭村的人咋这么富有? 那天,在赵传薪走后,刘宝贵他们回去搬了两刻钟也没搬完。刘宝贵,双喜,二肥子,这些都是见财眼开之辈,竟然违背赵传薪的话又搬了一刻钟,最后才赶着大群驮着货物的马匹离开。 不但有枪支弹药,那些牛子厚的货物,其中贵重的也被他们给搬空了。 还是老规矩,其中三成归赵传薪所有,其余人按功劳分配。 德福这小子两眼放光,财货越多,他挣的越多。 一整天,所有人跟着忙活,最后才将财务处理好。 赵传薪拿着他那两成钱,分出来一部分交给张榕:「钱,我给!枪支弹药,我也给你提供一些。这算是我个人对你们的事迹的肯定。至于鹿岗岭村保险队,你就别惦记了。一共就十多人,我不会让他们去送死的。」 「怎么能说是送死……」 赵传薪打断了他的话,意志如铁的说:「你多说一句,我就少给一杆洋枪。这些都是崭新的莫辛纳甘,也就是水连珠。」 俄国虽然也可恨,但赵传薪还是希望积蓄力量,将来就算参与,也要参与抵抗小日本的侵略战争中。 张榕叹口气,他确实不敢说了。 钱和枪支弹药,都是好东西,都是他急需的物资。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历史会记住你做出的贡献的。」.. 「那不用,赵某做好事从来不留名,留名你就宣扬是一点红干的好了。」 总算送走了张榕。 赵传薪坐在家里惬意的喝了一口茶,翻开了日记。 【我终于到了鲜血荒地。】 【生物科技曾在此繁荣,也最终于此落幕。】 【而留下的,除了战争留下的满目疮痍,还有的就是曾经生物科技改造失败的种种怪异诡异生物。】 【我甚至现在还能看到泥土中暗褐色的斑斑点点血迹。这里的屠杀,令全世界的人类为之触目惊心。】 【低矮的石头墙连绵无际,人类曾企图用石墙挡住怪物侵袭,可惜失败了。于是,邪恶蔓延。】 【我的运气很差,才刚踏入这片让人心寒的土地,就碰见了一个鲜血之殇。】 【当初,沉迷于生物科技的科学家们,自始至终朝着灭绝人性和思维的方向开展研究。他们想要没有任何思想,甚至连动物那种低等的情感都不允许存在的生物机器。 他们企图培育 出一种不知道食物的美味,不知道重复工作的枯燥,不知道疲惫的人形生物,代替人类进行劳作。 他们失败了,培育出的正是鲜血之殇。鲜血之殇没有人性,没有恐惧,不知道疲惫,但是唯独有杀戮的欲望。它们尝不到鲜血的滋味,但它们却渴望鲜血。 这只是生物科学家们的成果之一。】 【鲜血之殇个头不高,但速度很快,它拎着一把石斧朝我跑来。】 恐惧其实是人类文明诞生的重要因素。 怕死,所以要护具,要保暖,要建造,要种植…… 不怕死,意味着只懂得横冲直撞,不知道躲避。 如此,就算是速度快,也没什么可怕的。 赵传薪赶忙让自己做好准备,利用身高臂长的优势,拿蜘蛛腿先给它来一记狠得。 由于现实里他已经有了些利用蜘蛛腿的战斗经验,他便将这些经验付诸于纸上。 同时,他也想试验一下,一次教会了日记中的「我」,以后他不必自己操作,「我」能不能学会这些经验呢? 【我站好,紧张的握着蜘蛛腿等待。】 【我甩出蜘蛛腿,直接将矮小的鲜血之殇撞飞。我跑步向前,弹射出蜘蛛腿的刀刃,狠狠扎进鲜血之殇的脑袋。】 【我的勇敢让我取得了胜利!】 然后,没多久,赵传薪的试验就得到了证实。 【到处都有鲜血之殇在鲜血荒地游荡肆虐,很快我又碰上了一个。我按照之前的经验,再次成功将它杀死。】 赵传薪就在想,还有哪些经验可以利用呢? 【这次,我非常不幸的碰上了五个鲜血之殇,它们懂得点燃篝火来取暖,篝火上烧着一锅热水。我敢肯定,它们想把我丢进那热水里蒸煮果腹。】 【我害怕极了,我开始转身向后跑去。】 【但是,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速度快,不怕死,赵传薪想象一番那个场景,登时指挥「我」起来。 一招「横扫千军」,不知当用不当用! 【我站定,将蜘蛛腿完全伸展开,横扫着挥舞。它们一边用石斧劈砍一边企图接近我。但是,它们个头太小了,而我的力气很大,扫飞了两个鲜血之殇。 它们无法接近我,只是一直在朝我扑过来。 第69节 最终,我成功的杀死了五个鲜血之殇。 我想,或许我已经破了人类用冷兵器一次性斩杀鲜血之殇的记录了吧?】 这就破记录了? 赵传薪哭笑不得。 得有多废物? 【接下来,我信心大增,坚定不移的朝目的地走去。】 【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个立于荒野当中的小屋。这应当是曾经居住于此的农民所建,他们做着有奴隶给自己干活的美梦,和那些生物科学家一起埋葬于此。】 【我杀死了那些鲜血之殇,自己也累的半死,不得不走进这小屋休息。】 【才刚进屋,一道黑影自头顶扑来。】 【我的手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出三条血线,皮开肉绽!】 第67章 农夫笔记 【伤害我的是一种墓地挖掘者的生物。】 【起初,它们被培育出来,目的是为了挖凿山上的岩石和抠凿隧道的,可惜,第二代的这类生物基因发生了突变。】 【它们残暴而狡猾,喜欢挖掘人类的坟墓,蚕食其中的腐肉。】 【我被墓地挖掘者所伤,用力挥舞蜘蛛腿,被被它跳起来灵活闪避开。】 【它用两条后爪,死死抓牢棚顶的木头,倒吊着向我再次发起攻击。】 【我不甘示弱,同样反击。它的左前爪,被我斩断了两根指爪。它没有痛觉,但依然十分暴怒。】 【好在,我来此之前,对鲜血荒地的各种横行怪兽有了足够的了解。此时,我手脚并用的向屋内爬去。】 【墓穴挖掘者松开了棚顶的木头,朝我这边跳跃下来。 天哪,它把地板都抓出来了窟窿。】 【它再次起跳的时候,后爪依然牢固的抓着地板,这让它显得有些笨拙。我趁机又割伤了它的鼻子。】 【它显得愤怒极了,四肢发力,将后爪的地板甩脱,再次向我跳来。】 【我不退反进,躲过它的前爪。 但是,蜘蛛腿却丢在了身后。】 【我头皮发麻,总不能赤手空拳跟它搏斗。】 日记中的「我」,和现实中的赵传薪是不同的。 赵传薪对精灵刻刀的使用率是相当高的,不然也不会自称关外一点红了。 见已经到了危急关头,他赶忙再次「指点一二」。 【我用精灵刻刀朝它的腹部戳去,向下划动。 它的内脏瞬间流露,浇了我满头满脸。】 赵传薪感觉十分反胃。 恶心那。 【但它犹然未死,我滚出了它腹下,它还想再次扑杀我,但显然力有不逮,中途停顿,但它硕大的头颅重重的砸在我的脑袋上,我登时昏迷过去。】 赵传薪合上日记,因为不更新了。 显然昏迷过去,也是需要恢复体力的。 这段更新,哪怕他不是亲历者,都觉得背后被冷汗打湿。 简直比和俄国士兵拼杀还要凶险万分! 日,要是能把枪带进去多好? 咦? 赵传薪赶忙从口袋科技中拿出一把步枪和手枪,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除了枪,还有一打弹药。 他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这想法一旦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其他事他都不想干了,翻开日记,枯坐在办公椅上等着。 看着怀表,大概过去了两个小时。 【我悠悠醒转。】 【头痛欲裂!】 【我看到了死去的墓地挖掘者,和满地的内脏和污血,气味熏的我想要呕吐。我的确呕吐了,并且差点让自己淹没在自己的呕吐中。】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赵传薪写字了:「我应该得到一份奖励,一把莫辛纳甘步枪和转轮手枪,以及相应子弹。」 写完,他发现桌子上的枪和弹药消失了。 这就令他疑惑不解。 显然,枪支弹药「进入」了日记当中。 但是,日记中的物品带出来,日记中还在。可现实的物品带入日记,现实里却消失不见了。 【我得到了步枪和手枪以及弹药,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安全感。】 真的带进去了。 「奖励」二字是进出的钥匙! 他已然确信这点。 他还需证实另外一点,但需要合适的机会 。 【我从口袋科技中拿出了医疗品,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给自己消毒包扎。】 【我又拿出了两块面包充饥,我需要补充体力才行。】 机会来了。 赵传薪赶忙写道:「我需要其中的一块面包作为奖励。」 他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块黑不拉几的面包,有些发硬的面包。 擦! 能进出的东西,应该是需要两点属性。 第一,「奖励」二字做为钥匙。第二,必须客观来讲属于他而无争议的物品。 比如一件东西在别人手里,他去抢夺,双方争夺期间,肯定拿不出来,也带不进去。 【我现在只有一块面包了,我必须再从口袋科技拿一块,不能饿肚子。】 赵传薪身体一震。 还是有所不同。 如果是任务明确给出的奖励,那将是投影,两个世界都在。 如果不是任务奖励,进出两界,必然有一个世界会失去。 拿起办公桌上的面包尝了尝,味道不咋地。 哎,真是苦了日记中的「我」了。 【吃饱喝足,我开始观察这个屋子。】 【屋子不大,甚至连厨房都没有,做饭需要在外面。不过我想外面灶上的锅,早就被鲜血荒地中的鲜血之殇给抢走了。】 【有一个衣柜和一张床铺。我将衣柜挪到门前,挡住大门,以防有怪物进来袭击我。】 【挪动衣柜的时候,我见那块被墓地挖掘者掀开的地板破洞处黑漆漆的,下面似乎还有空间。】 【我拿着手枪,下去探查,发现果然别有洞天。】 【这里有个台阶,一直向下延展。】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张桌子,一个个柜子。这里有许多瓶瓶罐罐,有的还泡着不知名的生物,它们的躯体已经被药水泡的发胀发白。】 【我确信这里是一个生物实验室。】 【在实验桌上,我找到了一本笔记。】 【我翻开了笔记查看。】 那边刚翻开,赵传薪就动用了「钥匙」,把笔记给「拿」了出来。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这是一个纸张都已经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后,他发现里面的文字他根本看不懂。 擦! 他又动用「钥匙」给「送」了回去。 【日记本首页写着:不要带任何情感的走进那个世界,生命应当在平静中诞生。释放吧释放吧,释放细胞分裂的能量。虽然愚蠢的人类永远不懂得混乱只是阵痛,因为他们夹杂了太多感情!爆发吧爆发吧,伪善的人,致死也看不到它走向终极的时候闪耀世界的光芒……】新 首页似乎是一首诗,不过异世界的文明谁能说清呢? 反正赵传薪看不懂。 隐隐约约,只是觉得这人像是个愤青。 【第二页写着:我被他们驱逐了,我伪装成一个农夫,继续我的实验……】 之后,赵传薪又看不懂了,是这个人的生物实验进程。 术语之类的他看不懂,但是其中一些关键词挺有意思的。 似乎别的生物科学家,都在致力于研究没有感情,不懂得分辨好坏,只知道干活的生命体。 第70节 而他则有了另外一种设想。 他要研究出来一种生物体,专门寄生在其它生物身上。为了避免让人觉得过于惊世骇俗,以及彰显自己的仁慈,他还特意挑选那种快死了的生物下手。生龙活虎的不行,死透的不行,非得是濒死的生物才可以触发寄生条件。 他认为这样可以让那些培育失败,变得狂躁的生物,重新归于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好处在于,不用特定培养某种生物,现有的失败品就足够人类发展了。 而他没考虑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这种生物体同时也能寄生在人身上! 因为它是不分生物体的,不挑食! 他那疯狂得实验,终究还是暴露。 当人们得知,他竟然丧心病狂到想要寄生人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是驱逐那么简单了,现在直接要处死他。 他吓得开始逃亡。 路上,他发现一座废弃的矿坑,就将自己的成果藏匿于其中。 等他终于逃脱,再次化身于农夫避世。 他想要重复实验,重新做出成品,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第二个寄生体。 这时候他慌了。 之后,人类关于推翻生物科技的战争爆发。 战争席卷一切,哪怕他藏在这里也躲不过去。 战争引起瘟疫,此人疾病缠身,命不久矣。 最后他给出了一副地图,标明当初他藏匿寄生体的那个矿洞位置。 【我看完地图,发现藏匿寄生体的矿洞,和天堂之石所在竟是同一地点!】 【我收好笔记,睡了一觉,带上枪械再次上路!】 【外面下起了雨。】 【又是一群鲜血之殇,我拿着步枪从容不迫开枪,有魔鬼水晶眼镜的辅助,它们很快被我屠戮一空!】 【我让这些丑陋卑鄙的嗜血生物滚回地狱的老家,心情非常痛快。】 【我看到了一群迁徙的温和食草生物,它们也是生物科学家们的实验产物,因为食量过于庞大而遭到抛弃,让它们在荒野自生自灭。它们体型庞大,我便爬到其中一头巨兽的背上,搭乘免费的交通工具。】 【走了大半天,因为路线问题我不得不和它们分道扬镳。】 【我没什么可拿出来感谢它们的,只能帮它们击退一波来袭的邪恶生物。】 【我计算明天就能走到那个矿洞,不过现在累了,我需要休息补充体力。】 这次,赵传薪忍不住服用一瓶体力药剂。 【我再次变得精神奕奕,迈着欢快的步伐赶往目的地。】 【这里荒凉,偏僻,除了诅咒什么都没有。而我终于到了那个矿洞!】 第68章 赵某是个勤奋之人 【按照笔记给出的藏匿地路线,我真的找到了那个农夫的生物体,以及使用方法!】 赵传薪脑袋里塞入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他直接用钥匙把寄生体拿了出来。 一块笔记本大小的肉色的像是面片一样的东西,倒像是一种黏菌。 按照传入他脑袋里的资料,这玩意儿其实挺强大的。从理论层次讲,可能比后世的计算机还要强! 后世人工智能是想让没生命的机器变得具有情感并可以独立思考。而生物科技正好相反,让有生命的生命体去掉生物本能,比如繁殖,比如感情和思维。 寄生体具备的运算能力,能达到后世的超级计算机的千万倍以上。内在,它可以运算和干预寄生生物神经网络,免疫网络,包括细胞自动再生功能。外在,它能感知周围任何生物的生物化学反应,并进行学习和分析运算。 但它也有个致命缺陷——运算信息无法提取。 简单来说,它寄生生物后,生物将变得像是机器一样易于操控,一顿饭吃多少喝多少产生多少能量能干多少活都是量化的。一个人干活累了要休息,休息一会儿还能继续干活。而被寄生后,生物体能连续干活到榨干最后一丝精力。另外,比如一个人去健身房锻炼刺激后才长肌肉,但寄生体可以运算后操控生物体不断长肌肉,不练也长! 虽然是个超级电脑一般的存在,却没有显示器什么的,让人知道都运行了什么,具体发生了哪些变化。 想通了这些,赵传薪觉得也没啥了不起,顶多算是半成品吧。 而且,他现在也根本用不上! 他肯定不会用在人身上,哪怕那人已经快死了。 他也不会用在干饭身上,干饭多好,它有独立狗格,情感是上天赋予的不可被剥夺的。 于是,他就随意的把寄生体收进了口袋科技中。 【我取得了寄生体,这里却没有天堂之石的身影。】 【矿洞既深又长,或许我要连续探索多日。现在我累了,需要吃饭和休息补充体能!】 赵传薪还挺急迫的,可接下来连续多日都没啥进度,日记变成了打怪但不升级不掉装备的游戏。 光绪三十年正月廿五,发生了一件在历史上不大不小的事,由商务印书馆编辑的《东方杂志》创刊。内容涵盖了输旨,社说,内务,军事,外交,实业,教育,宗教,等等栏目。一开始没多少人当回事,后来这个期刊竟然很长寿,到1948年才结束。 可谓春蕾独卉,一帜永红。 诚明遣人将从外地购买的期刊,带了一份给赵传薪送来。 并且告诉他,已经将杨玉树明正典刑法办了。 不过,即日可能就要动身调往外地履职。 赵传薪知道他是怕绺子和一些不忿的士绅,暗地里给他放冷枪迫害他。 这也无可厚非。 另外,诚明还送了他一句话:「有志当世之务者,不可不勉!」 赵传薪一听就不乐意了,告诉带话的人:「你回去告诉诚明老小子,赵某是个勤奋之人。这段时间,一共打了20发子弹练习枪法,读了3000多个大字的报纸,练习了8里地的骑术呢。」 来人擦擦汗:「是,话一定带到。」新 心说你这也能算是勤奋? 等那人走了,赵传薪当即就去靶场,又练了十发子弹。 呵呵,我赵传薪是个懒人么?当然不是! 而靶场上,因为有了弹药日日勤练不辍的保险队,见队长砰砰砰的打完十发子弹转头就走,都是一脸懵逼,吃错药了么? 二月二 ,龙抬头。 赵传薪在家熬糖,拿炒好的豆子和花生放在锅里炒制,等糖硬了,便白花花的包裹在豆子和花生上面。 他拿个簸箕,出门后上下翻飞的颠着。 一群鼻涕娃眼巴巴的等着。 香气倒是没什么香气,但是一看那卖相就知道肯定好吃。 终于,糖凉透了。 赵传薪喊道:「来来,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过来装,不用急,都有。」 德福打头,赵传薪抓了一把给他塞兜里。 下一个赵宏志,下一个…… 远处,赵忠义拄着步枪面上带笑的看着。 刘宝贵嘟囔道:「也不知道传薪咋想的,稀罕孩子就娶个婆娘生一个呗?」 赵忠义说:「倒是想给他张罗,他不要,说什么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对了,你和张老太家的小寡妇,事情到哪一步了?」 刘宝贵闻言兴奋起来:「谈婚论嫁了。」 点点头,赵忠义说:「咱也不能让她们小看了,等春暖雪化,大牙苏和高丽搬出去,给你拾掇拾掇房子,咱们保险队去给你提亲,把亲事办了吧。」 刘宝贵搓搓手,怪不好意思的。 等给鼻涕娃分完了糖豆,刘宝贵就上前得意道:「俺在城里接了三个广告生意。咱们保险队现在是香饽饽,城里的买卖人都乐意花钱,不但做了广告,还能买个平安。」 因为保险队最近一段时间很闲,大家天天训练,却没有实战的机会。 方圆百十里内的绺子都跑了,小孤山上的占中花都搬家了。上次一役,元气大伤,再也不成气候。 少了杨玉树,绺子没了主心骨,枪支弹药都没地方搞。 刘宝贵很精明,告诉城里的商户,只要找他们打广告,不但帮忙宣传,还会提供一份保障。 城里的地痞无赖谁敢上门讨要钱财,先把爪子给打断了再说。 连绺子和衙门都不敢得罪的保险队,那些地痞无赖汉更是绕着走。 保险队的名声一时无两! 刘宝贵继续说:「咱也不白挣他们的钱,除了保平安,还拿着铁皮喇叭到处喊他们的招牌。」 「行,你自己看着办,有个营生就好。」赵传薪又说:「我画了新图纸,让人现在赶制咱们的新制服。等化冻了就都换上。」 刘宝贵接过一看,真精神! 不但绘了各个衣服的图纸,还画了一个人,穿上新制服的样式。 里面是棉质的t恤,外面套着粗布的衬衫,最外面是马甲,马甲上有弹药袋。除此外,还有武装带,武装带上有皮套,可以放手枪、刺刀、斧子等武器。帽子是战术鸭舌帽,主要作用就是遮阳。 现在保险队人手一把步枪一把手枪,装备到了牙齿。 新式马鞍有棉垫,枪套,可以放骑兵刀的刀套,以及置物袋。 刘宝贵能想象到,这一套上街后会有多拉风。 第69章 有助攻就打怕他们 俄国此时每个月从内地向战场增兵2万左右。 第71节 东满支队主要在鸭绿江右岸布防,主要防备日军在辽东半岛和朝鲜沿岸登录。此外还有三万人在南乌苏里和海参崴待命。 有一部分俄国士兵路过赵传薪的地盘,难免滋扰当地百姓。 正当赵传薪和刘宝贵说着制服的事,二肥子匆匆来报:「传薪,不好了,有俄寇路过红石村,抢了当地百姓的粮食。据说过几天,还有俄国士兵会路过城里,城里那些商贾怕的要死,找到了咱们保险队。」.. 赵传薪大怒:「***,反了天了。抄家伙,跟我去打俄寇!」 他算算时间,此时日本第一陆军的三万人,应该已经在朝鲜镇南浦登陆并北进,大概再过些天,就会几乎没遇到抵抗的在鸭绿江左岸登陆。 此时路过当地的俄军,就算是他捅他们一刀,怕是也无暇顾及他了。 要说这时候的毛子过于自大,觉得自己的武力足以对抗一切敌对势力,其实根本准备的不充分,导致被小日本打的节节败退。 赵传薪本来不想这时候捣乱,让毛子专心跟日本干,可这些傻叉非得嘚瑟一下。 保险队全副武装开拔。 他们在俄军经过城里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起来。 赵传薪没想到的是,当俄军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没开枪,不远处的另一片林子中枪先响了。 高丽惊疑不定道:「咋还有人开枪?看俄寇的反应,像是在打他们。」 赵传薪叼着雪茄道:「打的热闹,其实对毛子没啥太大伤害,坏了咱们的大事。」 保险队和别的武装不同,不打「热闹仗」,贴脸就是干。 之所以没有选择另外一片树林,正是因为那里距离大路太远,根本没法保证有效射击。 赵忠义眉头紧皱:「咋整?」 赵传薪掏出地图看看,拿出铅笔,用一小块木板垫着在纸上画了画:「俄军这一小股是步兵,没多少马。他们或者去追击那部分捣乱者,但我大概知道那伙人是谁,他们手里有马,俄军追不上。所以大概率还是会朝这边来的。咱们按兵不动,等!」 果然,那头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捣乱的成分居多。 根本没用多久,人便全部撤走,压根不敢跟俄军正面抗衡。 俄军继续前进。 这边,赵传薪将雪茄按进雪里熄灭,脸上露出狞笑。 「咱们此前一直打的都是偷袭战,这一次却是大白天。咱们的优势在于来去如风,他们抓不到,以及咱们这里有掩体,他们没有。所以,这次不能冲锋,但是也不能像刚刚那伙人那样怂。咱们先打他个下马威,然后边撤边打,迫使他们绕路,不敢从城里经过。」 说完,那边俄军走的近了。 赵传薪举起了手。 近了,更近了。 他当机立断做出开火的手语。 砰砰砰…… 枪声大作。 这一次,青天白日的,赵传薪要和俄军正面对刚一次,同时也是检验保险队的训练成果。 他要具体而明确的对比一下,保险队和正规军之间的实力究竟有什么差距。 俄军才经历偷袭,此时仍然处于警惕当中,枪响的刹那马上就做出反应。 四五十人的步兵队伍,对赵传薪这边进行了有效的火力压制。 第一轮开枪,赵传薪发现打死了对面七八个人。 这个效果相当不错,说明这段时间实弹练枪有了效果。 等枪声稍歇,他马上探头开枪。 砰! 倒了一人 。 其他人也伺机开枪,但是效果远没有第一轮那么好。 赵传薪在默默计算俄军开枪的频率,欣喜的发现,他们拉栓上膛的速度,其实是没有保险队的快的。 毕竟就算是正规军,也不可能把枪拿来往报废了去练习。 周围的大树被打的千疮百孔,赵传薪觉得子弹在自己耳边呼啸,火力猛的时候真的不敢露头。 找到机会,再次开枪。 砰! 又倒了一人。 俄军似乎发现他们人不多,开始准备打围歼战,除了火力压制外,还朝这边前进包围。 赵传薪当机立断:「走!」 十来人在雪地里匍匐前进,走出去二十多米外,翻身上马,打马便跑。 这次,他们爬上了土坡,居高临下的望着大路。 俄军士兵检查树林,发现已人去楼空之后,又重新整装继续前进。 刘永和骑马,几乎是赵传薪平行在另一侧同时进退。 一个忠义军战士把枪横在马上,问道:「竟然还有一伙人也在打俄寇!」 刘永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是鹿岗岭的保险队。这次俄军到了他的地盘,他不可能不管。这次有热闹看了。」 「那咱们不帮忙?」 「帮,怎么不帮,正好看看那保险队到底像不像传说中那么邪乎!」 土坡上,赵传薪看了看地势,满意的点点头。 马被带到了土坡的阴坡上,他们就在小山包上趴着伏击。 俄军到了,这次他们有条不紊的在山包上开枪,这里是天然的易守难攻的掩体。 在这里,赵传薪的枪法才能最大程度发挥。 砰! 倒下! 砰! 倒下! 射击天赋最高的是二肥子。 二肥子脸很大,眼睛却很小。 眼小有神,眯着眼趴地上,百十来米竟然十发七八中! 俄军这次不淡定了。 他们的火力压制在这里失效,没啥卵用。 看队伍里不断有人倒下,登时慌乱。 若是攻打山头,怕是上去了,人也不剩几个了。 在倒下了十多个人后,终于扛不住开始往后撤退。 刘永和看着不断倒下的俄寇,心里十分震撼。 这才叫打仗啊! 看见俄军直接被打退,他振奋道:「既然鹿岗岭村保险队击退了俄寇,该咱们上场了,退也不让他们退的舒心!」 于是,俄军刚退,就遭受到了之前那伙人的第二次骚扰。 打完就跑,可能死不了人,但是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赵传薪听到枪声,嘴角溢出笑意:「走,咱们也跟着后面去膈应膈应他们。」 一队人骑马俯冲速度极快,片刻即追上。 这次赵传薪带人在马背上开枪。 马背上在疾驰中上膛、瞄准、开枪,这也是保险队的一个训练项目。 保险队的马鞍都是特制的,灵活性不高,但稳定性极佳,队员骑马射击,不必担心自己会跌下马去。 另一侧,刘永和本来是骚扰战术,一看鹿岗岭村保险队从后面追杀上来,这不成了夹击了么? 已经形成围二阙一之势,他们干脆也不跑了,准备死磕到底。 原有恃无恐的俄军,哇啦哇啦的说着什么,朝着唯一的退路狂奔。 原定计划是把他们吓唬走,现在赵传薪临时改变主意,应该一次性打怕他们。趁他病要 他命,不然对不起刘永和的助攻了。 哒哒哒马蹄声大起,赵传薪带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见俄军有回头断后迎击的意思,赵传薪朝后打了个手语,队伍一分为二,冲进两侧的雪地中,形成包夹之势,不招不架就是干。 他是阵眼,有他掠阵一枪一个准,其他人胆气顿生,停马毫无顾忌的开枪。 砰! 一个保险队的成员中弹了! 赵传薪眼睛都没眨一下。 战争必然是会死人的! 这一天早晚会来临。 继续开枪! 原以为正规军有多么厉害,可他发现,己方的稳定性比对方高多了,哪怕有人中弹也没有慌乱和逃跑,相反俄军再死了六七人之后,彻底不再反抗,只是一味地逃跑。 等俄军跑远,赵传薪不再追击。 有句话怎么讲:穷寇莫追! 他下马,去查看中弹成员的伤势。 第72节 「还行,没碰着肝脏,高丽过来把子弹夹出来,处理一下伤口。我去砍木头做个爬犁,拖着他回去。双喜,你带人去搜搜那些俄国兵的身上,有钱全拿出来,枪支弹药都带走,没死的补刀。」 第70章 一语成谶 高丽带大半人拖着伤员回到了鹿岗岭村,幸好人暂时没死。 赵传薪挺怕死人的,不好给人家家里交代。 事情马上就在城里传开了。 一伙俄人的步行要经过城里,被鹿岗岭村保险队带人给打了回去,死老鼻子人了,血把雪地都染红了几里路! 当赵传薪在城里转悠的时候,百姓和商贾自发的结队鼓掌,话里话外全是恭维。 「赵队长,多亏了您那。」 「挨千刀的俄人,就知道霍霍俺们百姓。」 「杀得好,让他们再也不敢过来!」 「赵队长,李某想要宴请诸位好汉,务必赏光……」 赵传薪先用透视看了一圈,没发现暗藏武器心怀不轨之人,才拱拱手道:「诸位父老乡亲,保护乡里是赵某应当做的。但有一件事,需要大家的帮忙。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红石村被俄寇将粮食洗劫一空,那里的村民正饿着肚子。也不需要宴请我等,有粮食的出点粮食,有力气的出一膀子力气,给那里的村民带去活路,这就是对赵某的答谢了。」 人群先是一静。 善财难舍,有钱吃吃喝喝不算啥,让他们白出钱给人谋福利,那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保险队拖着个中枪的伤员回去的事情,许多人都见了。 人家为了保护百姓,都甘愿冒着枪林弹雨去和俄寇打仗,他们出些力做做慈善似乎也说得过去。 有想要讨好赵传薪的商贾就站出来大义凛然道:「那是应当做的。在下是胡家药房的胡进,今日就拉一车粮食,给红石村送去!」 一个粮商也站了出来:「周某开粮铺的,也愿意出一份力!」 一个卖菜的小贩:「俺还有半车萝卜白菜,也给他们送去!」 「……」 赵传薪点点头:「赵某记下了。若你们中的某位有难,赵某也断然不会坐视不理。」 有差役见了这一幕,就回去跟知县讲了。.. 知县勃然大怒:「他既非官员,也非士绅,凭什么在此邀功买名?真是岂有此理。」 话虽如此,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了想,忽然叫来一个差役吩咐道:「你去一趟俄兵大营,把这件事告诉俄国人。」 差役领命而去。 等回来的时候,却是苦着脸回来的。 「大人,俄军总管已经不是毕全克了。新的总管虽然十分恼怒的样子,但却言说此事容后再议,想来以后真的不会从这条路经过了。咱们这又没有铁路,不必非得蹚这趟浑水。」 知县如坠冰窟。 将军府和州府都靠不住,现在俄兵竟然也怕了那赵传薪? 真真岂有此理,还有王法吗? 不是他不肯装孙子,实在是现在差役去管理城里的店铺什么的,都捞不着油水了。 谁若是敢太放肆,只需要去通知一下保险队,保险队一来,差役便灰溜溜的离开。 若是不忿,想要逞强好胜一番,挨两鞭子是少说的,搞不好还要吃枪子儿哩。那些保险队的甚为嚣张,不但有长枪,还有短炮,那玩意儿极为便利,掏出来就能射击,短距离避无可避。 知县和差役都少了许多收入,甚至有差役躲起来自己找营生,都不愿意在衙门口当差了。 「哎,世风日下,国将不国……」 知县非常感慨。 赵传薪回家了。 他现在当真有恃无恐。 如同当初的杨玉树,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若是有人想对他不利,只要泄露少许风声,马上就会 有人去鹿岗岭村通知他。 光绪三十年二月廿九,日本果然兵不血刃抵挡鸭绿江左岸。 对岸,是俄国扎苏利奇中将指挥的东满支队。他构筑的绵长的堑壕,几乎没有任何伪装,炮兵阵地完全暴露出来。 就算马胡子杜立三远远地看了都摇头不已,那意思就好像再说:来打我啊! 他喃喃自语:「怪不得,当初那人轻易就攻破了俄军的炮兵阵地,大摇大摆将他们枪支弹药夺走。战争时期尚且如此,更何况开战之前呢?难道,日本真的要赢?」 在光绪三十年三月十五夜间,日本开始发起攻击。 他们目标是迂回俄军左翼。 第二天,双方在九连城展开激战! 俄军的炮兵阵地不加以掩饰,而日军的炮兵阵地却十分隐蔽。战斗中,毫无意外的日均的炮火压制住俄军。 和刘永和他们与俄兵战斗一样,双方也是打的火热,谁的雷声大谁便占据优势。 扎苏利奇见对方势大害怕被包围,立刻向辽阳撤退。 若是被赵传薪见了,定要高呼这太特么儿戏了。 其实,后面的抗日战争中,日本人的军队战术进化了,而***依然是类似俄军这种打法,不输那就怪了。 而扎苏利奇的部队撤退,东西伯利亚第11步兵团,立刻就陷入了被动中,让人数占据优势的日军包了饺子。虽然几经突围,依然伤亡惨重。 这就好比打开了一扇大门,欢迎日军进入。 若是历史上的杜立三听闻此讯,必定鼓掌叫好。 可现在么? 「竟然被他一一说中,俄军已经败了一次了,打开了东北门户。难道,日本人真的是未来头等大敌?」 此时,他正与另一伙的绺子「王小辫子」交易军火。 他在这个乱局中,他准备参合一脚。 王小辫子个头很小,脸色发白,头发稀疏,只在脑袋后面随意梳了个小辫。 杜立三有个姓王的夫人,原籍是山东,本名叫王大妮儿。 王大妮在看见王小辫子之后,就拉了拉杜立三的衣角。 杜立三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此时不要出声。 王小辫子卖给了杜立三一批日本的枪械,双方交易完成分开后,杜立三才找王大妮问:「什么事?刚刚若是双方谁有异动,会引发一场驳火,得不偿失。」 王大妮对他说:「那个王小辫子,他是日本人!」 杜立三闻言吃了一惊:「当真如此?」 「那还有假?」王大妮对王小辫子的印象太深刻了。 当初,一个化名田老二的日本间谍,骗了王大妮的身子,还娶了她。那王小辫子当时和田老二交好。后来,王大妮发现了实情,得知自己被骗后抡着菜刀把田老二给砍了。 后来,就做了杜立三的夫人之一。 杜立三惊疑不定。 道上都知他杜立三和俄人势不两立,这王小辫子愿意低价卖他军火,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去和俄人拼杀? 这让他又想起了赵传薪的话:「日本人现在是全民皆谍!」 想了想,杜立三说:「不行,我得去通知老大哥老大哥冯麟阁,他和王小辫子走的近,得提醒提醒他。」 杜立三找到了冯麟阁,对他说:「大哥,王小辫子是个日本间谍,此事我已经确认无误。之前有个高人对我说过,日本人对东北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咱们当了土匪,已经脸上无光。如果再给日本人当走狗做卖国贼,怕是要留下千古骂名!」 在辽地的绿林中,出身衙役的冯麟阁排老大,第二个有实力的就 是杜立三。第三是大名鼎鼎的张作霖,第四是金万福。 在听了杜立三的提醒后,冯麟阁又把这件事告诉了金万福。 金万福听了,不但没有疏远王小辫子,反而跟他走的更近了。 杜立三得知此事后,连连冷笑:「看来那金万福,是打定了主意要当汉女干了!」 至此,无论是日俄战争走向,还是日本***民皆谍,赵传薪可谓是一语成谶! 杜立三服了! 所以,他把去一趟鹿岗岭村计划提上日程! 而在鹿岗岭的赵传薪,此时还挺郁闷的。 日记中,他找遍了矿洞,给日记中输送了几次弹药,几乎将这里的「小怪」都清空了,也没找到天堂之石。 现在正对着日记发愁呢…… 第71章 这么直接的么 “不应该啊!”赵传薪手支着脑袋,盯着日记自语。 【我第三次进入矿洞无功而返,现在已经身心疲惫。】 【口袋科技中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今天我准备出去打猎。】 【我发现了一只野兔,因为荒草太深,第一枪没打中,它吓得乱窜。我欠缺射击移动目标的能力,跟着它跑了半天,却消失于我的视线当中。】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又看见了一群鲜血之殇,它们围杀了一头鹿。我准备打劫这群鲜血之殇。】 【我用步枪远程射击,将一群鲜血之殇打死。】 【当我来到鹿的尸体旁时,发现这里竟然有一处圆形的大坑。】 第73节 【脚下一滑,我跌入大坑底部。正当我懊恼的时候,我发现这大坑底部,竟然有一块闪闪发亮的蓝色石头。】 【天哪,我竟在这里找到了天堂之石!】 赵传薪目瞪口呆。 这都能找到? 难道说这大坑是被陨石砸出来的,而天堂之石就是陨石? 【我将天堂之石装进口袋科技中,爬到了坑沿上,生起了火,开始熏烤鹿肉。】 【饱饱的吃了一顿,又熏制了足够的鹿肉,供我路上享用。】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赶路,需要在不断消耗体力和恢复体力循环。 赵传薪合上日记,伸了个懒腰。 他几乎都要放弃了。 大不了再找别的任务就是了,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 静极思动,他穿上外套,准备出去走走。 现在已经化冻了,路面极不好走,雪水和泥混合,走路沾的靴子上脏乎乎的非常难受。 他踮着脚,跳着,一点点的挪步。 村外,田间地头,村民已经开始放火烧秸秆了。 熊熊的火焰升腾,燃烧起的火焰,就是农民这一年的开始。 双喜拄着钉耙看着火头,防止燎荒。春天毕竟干燥,草木都还没生长出来,而且风很大,让火势蔓延开的话,想救火都难了。 后世已经不允许这样烧秸秆了。 有的说是空气污染,有的说是防止山林大火。 因为马上要春耕,保险队的人都不怎么去城里了。 反正此时尚算太平,不去也没什么关系。 干饭的狗毛沾了许多泥水,它现在有点处于叛逆期,疯起来赵传薪也喊不住。 这不,一溜烟的跑进了田里用爪子又扒又刨。 赵传薪转过头——没法看了! “狗东西,等晚上不削你一顿!” 他都想让干饭搬到外面去睡了。 双喜乐呵呵的喊道:“传薪,要不你也典一些地吧,自己不种就租出去,每年都有外地人来闯g东,有的是人愿意种。” 赵传薪摇摇头:“不行。” …… 杜立三来了。 城里,他听不见有讨论日俄战争的,但提到最多的是鹿岗岭村保险队。 他好奇的参合到一个铺子伙计的谈话中:“这保险队,有那么厉害?连俄人都不敢招惹?” 那伙计先瞥了他一眼,发现穿戴名贵,像个富户子弟,就得意道:“那可不咋地?保险队一次性就把那些俄兵给打怕了,那家伙,伏尸百万血流漂杵,老吓人了。” 另一个店铺的伙计补充道:“俺还知道,知县遣人去找俄兵的总管,想要打小报告。结果你们猜咋地?那俄国的总管不敢派兵来,哈哈哈……” 从这俩小伙计口中,杜立三知道了保险队很多事迹。 什么夜袭小孤山,覆灭小金字儿,活捉杨玉树,勇闯衙门口,三气县太爷,八十里地追击俄国兵,游说商贾支援红石村…… 他老家是天津的,觉得这些故事就像说书嘴里杜撰出来的一般,全是叫人拍手称快的段子。 不论真假,杜立三知道那鹿岗岭村保险队在当地已经深入人心,说话比衙门口管用。 当地安居乐业,俄兵都不敢来招惹。 但杜立三又好奇了。 保险队的营生靠什么? 胡子都是靠打家劫舍生活的,他也是如此。 听这些商贾的讨论,似乎没人来盘剥他们。 保险队的收入成迷! 他在城里采买了一些东西作为上门礼物,让人担着礼品就去了鹿岗岭村。 他看到路旁的田里正在烧地,地头的人遥遥地问他:“可是去鹿岗岭村?” 杜立三点头:“正是!” “到村口,把武器交给那里站岗的人就能进去了。” 杜立三是带着枪的,随从也有枪。 他怔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到了村口,果然有站岗的,还有狗子在路边枯草丛中狂吠。 杜立三看了暗自点头,这主意真不错,把狗隐藏起来,若是敌人来了,以为没有岗哨就闯入,那必然立刻被发现行迹。 连这个村子都懂的道里,俄人竟然不懂,炮兵就大摇大摆在那放着,人家能不防着你么? 愚蠢啊! “武器都交出来,在鹿岗岭村,你不会遇到任何危险的。”岗哨对杜立三说道。 当杜立三拿出自己的步枪和手枪后,他发现那个岗哨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不科学啊? 他杜立三手里的都是好枪,竟被人无视了! 赵传薪在院子里规划自家的绿化呢,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赵兄!” 杜立三只知道赵传薪姓赵。 赵传薪一抬头:“呦,杜立子!” 杜立三满脑门黑线。 这位兄台,依然如故,还是那么放,荡不羁呀。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害,里面有金银吗?” 直接把杜立三给整不会了。 他赶忙转移话题:“今日来叨扰一二,实在是赵兄所推算的时局,令我大为感叹啊。” “啊?俄国输了一场了呗?” 小地方,消息闭塞。 哪怕知道历史,但外面消息也不好传递进来。 兵荒马乱的,现在连商队都不外出采买了。 “正是!扎苏利奇已经退守辽阳,日本打开了东北门户,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 杜立三满脸佩服。 邀请他进屋喝茶。 待客之道,赵传薪还是很热情的。 拿出珍藏的高沫给泡上。高沫不是高级茶叶末,是“高级”茉莉花茶。 “赵兄家里十分别致。” 类似的话赵传薪都听出茧子了:“大家都这样说。” 杜立子努力适应赵传薪的节奏,道:“赵兄曾经说过,若时局如你所述,就来找你的……” “我有说过吗?”赵传薪满脸疑惑:“忘记了!” 杜立三张张嘴…… “赵兄勿戏耍与某。” “你再不改改生存策略,便命不久矣!” 若从前,杜立三肯定不屑一顾。 现在,却不得不信了。 他坐直了身体:“还请赵兄教我。” 赵传薪拿一枚图钉,拿过一张纸在墙上一按,纸上赫然是辽地的地图。 他拿出一根小棍,在地图上划拉一圈:“你的活动区域是这里。 如果继续打家劫舍,你就把人得罪光了。 想活下去,有质量的活下去,学习学习保险队,无论穷人和富人都要好好保护起来。 做点生意,哪怕范围内进行垄断都行,这样你既赚了钱,又不会有人恨你。 多学学你的张大兄弟。” (脑补吧,修改很多次了) 杜立子眉头紧皱,他是个磊落又爽快的绿林汉子,在当土匪方面,可谓是“家学渊源”。 以前他觉得做生意蝇营狗苟,活的不痛快,天然抵触。 忽然,他想到了在城里,那些商户讨论的鹿岗岭村保险队。 若说张大兄弟的那些事是蝇营狗苟,那么鹿岗岭村保险队绝对不是。 他们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将当地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这绝非偶然。 忽然,他萌生了一个念头:“不若,赵兄来给我做军师?” 第74节 “呵呵!”赵传薪不屑一顾:“你何德何能?” 擦,这么直接的么? 第72章 我咋这么多才多艺 「别痴心妄想了。」赵传薪继续说:「一方面你要学习张作霖,另外你还得防备他,做到这两点,你就赢了一半了,就能活下去。」新 杜立三有些不忿,可也是无可奈何。 人家也算是山大王了,而且比他干的还优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固然地位超然,可也不是人人都敬他畏他。人家却把周围所有的绺子都赶走了。 他要是那么干,原本在绿林积累的名声很快就臭了。 于是,他就说出了心中的困惑:「我若学鹿岗岭村保险队,打其它的山头,将我境内的其余势力赶走,我怕无法在辽西立足。」 赵传薪重新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我知道你是土匪世家,但你这江湖匪气太浓了,不利于发展。你可以用江湖手段,但骨子里不能是江湖人。你看我们这鹿岗岭村保险队,成员都是什么人?没一个是什么绿林好汉,但你问问周围的所谓的「绿林好汉」,有没有不怕他们的?」 开始,杜立三还有点生气,因为赵传薪说他是土匪世家。可后面,他脑袋嗡的一声,似乎抓到了什么。 「你是说?让我找良家子?可人家好好过日子,谁愿意去当胡子?」 这话说得,赵传薪简直就要骂朽木不可雕了。 他不满的拍拍桌子:「脑袋能灵光一些吗?你看看你现在干的那些事?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有好人和坏人。你现在是一股脑的把好人坏人都得罪了,把所有富户硬生生的逼到了你的对立面。 还劫富济贫?智商呢? 你现在要做的是,让你势力内的普通老百姓不受任何人的滋扰,不让商贾之流无法经营,他们自然会对你感恩戴德。有了声望,钱自然就会来。哪怕你随便做点生意,他们都会主动帮忙投效的。何况,你自己还有武力保障,能让你干的顺风顺水。有了钱,你可以购买武器弹药,可以扩大人手规模。 受你保护的地方,自然而然会成为你的根据地。 别去管什么绿林名声了,远交近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干就完了。」 说实话,这个时代,名声有时候就直接等于金钱。 比如他赵传薪若是想经商,自己组建个商队,随便去买点东西拿回来开铺子卖,能做到童叟无欺,利润能把他夜里都笑醒。 实际上,刘宝贵现在就在琢磨这些事,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就像赵传薪说的那样,刘宝贵只是放出了一点风声,无数商贾和百姓都抢着帮忙。 而他的商队,他敢保证,没有一股绺子敢打他的主意的。若是真有人不开眼,直接就给他破家灭门,保险队的成员现在饥渴的嗷嗷直叫唤呢。 听完了赵传薪的话,杜立三如同醍醐灌顶,霍然起身。 猛地,他朝赵传薪鞠了一躬:「赵兄于我有大恩啊!」 赵传薪大赤赤的坐着:「也就是你杜立三没有祸害过普通百姓,又杀俄人,想把他们赶出去,不甘当汉女干走狗,我这才帮你的。还是那句话,张作霖若是跟你虚与委蛇,你同样如此即可,但是一定不可信此人的话。 他胆子大,心黑,未来肯定效仿黑宋江干那招安的事。 你到时候有了钱有了名声还有地盘和人,你干嘛不学学他呢?你要是也有了个一官半职,回头他张作霖想对付你,都得顾及一下官场规矩。」 前面的事都应验了,杜立三直接了当的问:「赵兄为何如此肯定张作霖一定会对付我?」 真想说一句:历史告诉我的。 但赵传薪却说:「你知道我的名号么?除了关外一点红,还有一剑无血冯锡范,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叶孤城,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 流星追月八步赶蝉邪魅狂狷赵日天,除了这些以外,他们还管我叫大法师!」 说着,将办公桌上的蜘蛛腿拿起来,咔咔咔,蜘蛛腿机关响动,啪的弹开。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法杖!」 杜立三听得目瞪口呆,旋即心想:那些名号,确定不是自己出去胡扯吹出去的? 当初,赵传薪就忽悠他们说是什么一剑无血冯锡范来着。 可见蜘蛛腿忽然弹开,他又吓了一跳。 只见,赵传薪啪的一下,将蜘蛛腿收回,重新放在桌子上:「所以,赵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人文惯是能掐会算,你信则有,不信,则死!」 不信则死?不信的话,一般不是「则无」么? 杜立三被绕的迷迷糊糊的,点头说:「我知晓了。」 赵传薪满意点头:「孺子可教!」 胡扯了一通,杜立三便告辞离去。 赵传薪根本就没挽留,没客气的说什么吃个晚饭再走啥的。 笑话,他赵传薪是那种虚伪的小人么? 等杜立三走了,刘宝贵兴匆匆而来。 「传薪,等明天,你们得跟俺一起去提亲,俺准备娶张老太家的小寡妇。」 赵传薪纳闷道:「不是先盖房子吗?」 宝贵一副狗肚子盛不了二两香油的样子:「先提着,把亲事定下来。房子修好了,马上就成亲。」 原来是怕人家跑了? 等他离开,赵传薪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事儿该咋整才热闹漂亮。 穷人家提亲,三书六礼什么的就免了吧,不够遭罪的。 而赵忠义是过来人,肯定会给宝贵张罗些普通的礼品,赵传薪就帮着准备一件礼物吧。 家里有小金条,他取出来一根。 正常打造金银首饰,用模具最好。 但是赵传薪没有趁手的工具,干脆,精灵刻刀直接给分出一小片金子来,直接上手雕刻。 一般金银首饰是没法雕刻的,要么用模具浇筑,要么用金银饼先压再做。 但有精灵刻刀,这一切都省了。 比雕刻木制品和核类难不了多少,用了两刻钟,一个镂空凤凰的雏形就出来了。又用了一刻钟精心修饰,打磨,一枚镂空凤凰吊坠便做好了。 换做是后世,他一定不会做什么金凤凰的,太俗套。但是这年代的人喜欢啊。 金链就算了,没那个闲工夫。 他找根红绳,将吊坠穿上去,看了看这粗造滥造的项链,拿出去都不好意思说他赵传薪出品的。 把吊坠取下来,拿出红线开始编织四股辫。 上面一定用平结做活结,四股辫编到靠近下方中央处,他拿出一块南红玛瑙,雕出两个八棱珠。两边都穿上八棱珠,下面是用玉米结编织。 最下方,他令取一根线,用三个反平结把吊坠编在上面的玉米结上。 再看,哎,顺眼多了。 赵传薪心道:我咋就这样多才多艺呢? 又找木头雕了个木头盒子。盒子上雕刻「囍」和吉祥图案,刷上清漆算是完成。 第二天,保险队的成员集结。 当赵传薪到了的时候,发现大家情绪颇为奇妙。 他好奇道:「咦?满朝文武,为何一言不发?」 第73章 嘴贱吧 双喜幸灾乐祸:「他们觉得宝贵要娶媳妇了,他们还没有媳妇呢。」 双喜是有资格幸灾乐祸的,因为他家里已经藏着个美人了。 可能鹿岗岭村不是每家都有钱,但因为保险队的存在,能一次性拿出来百八十块银元的大有人在吧? 自己又不是黄世仁,可没怎么剥削他们,每次拿三成还是高丽提出来的。 赵传薪知道他们的脑袋没转过弯来:「是不是傻?看上哪家的姑娘了,直接让父母去提亲。人精神,穿戴整齐,兜里还有钱,想要啥样的媳妇没有?而且,今年肯定还有来闯关东的,物色物色,我觉得不难。」 二肥子忽然道:「你觉得不难,你咋没娶上媳妇呢?」 众人狂笑。 赵传薪摸了摸鼻子,和自己祖宗同一时代的人发生点关系,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而且,他对小脚和平胸的审美太不感冒了,以及这个时代的装扮,两个字——丑陋! 要是宋朝,潘金莲还活着,他可能会很感兴趣……咳咳,怎么会想到这些呢? 这不禁又让他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非常惋惜的叹口气。 双喜见状背着手道:「卿家何故叹息?」 赵传薪思绪万千:「朕在想,那杜立三有八个夫人,这次来咋没带上呢?之前忘记问了,遗憾那!」 那八个夫人,据说都能骑马打仗,赵传薪太感兴趣了! 大伙再次哄笑。 而不远处看着的德福,小眉头一皱:太不像话了,大白天就称孤道寡,现在鹿岗岭村的人,越来越不把大清朝廷放在眼里了! 旋即又想,自己瞎操哪门子心。 老佛爷都解决不了眼前的烂摊子哩! 当赵传薪带队在城里行走时,城里百姓自发跟随。 有人问:「赵队长,恁们这是去哪啊?」 「去提亲!」 那人又问:「赵队长可是要娶妻?」 「让你失望了,我不娶!」 三打听两打听,才知道刘宝贵娶妻。 保险队也不光是赵传薪出名,什么拳脚无双赵忠义,什么单刀高丽,什么落樱神斧张大全…… 第75节 刘宝贵因为经常露面,和商贾打交道的多,也挺出名的。 大家自发的祝贺起来。 刘宝贵容光焕发,自鸣得意。 到了张老太家里,张老太忽然见一群骑马大汉堵在门口骇然失色。 发现是刘宝贵之后才笑着骂了几句:「小瘪犊子,吓死俺了。」 赵传薪哈哈一笑:「宝贵,你这是没少闯寡妇门啊,混熟了!」 刘宝贵见一群人围观呢,闹了个大红脸。 张老太也不以为意,这么多年了,要是心态差,早就被唾沫淹死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么。 赵忠义是稳当人,上前道明来意,客客气气的送上礼品。 众人也不进屋,为了避嫌就在门口说话。 毕竟家里就俩寡妇。 然后赵传薪捅捅刘宝贵说:「这是我帮你准备的礼物,送给小寡妇的。等你正式成亲,我再为你准备婚戒。」 刘宝贵相当感动,接过盒子,发现十分精美。 想打开看看,又觉得不妥,就直接交给了张老太:「这是俺给桂琴的礼物。」 双喜调侃说:「桂琴桂琴叫的可真亲切,还特意单独给桂琴准备了礼物。」 二肥子起哄说:「打开瞧瞧,看看宝贵送了啥?」 张老太见盒子精美,但也没当庭广众的打开,只是开了个缝 ,稍稍一看,就看见了一抹金色,赶忙把盒子又扣上。 她脸上笑意更盛! 围观的百姓见状就说:「都说鹿岗岭村保险队的人有钱,俺觉得那盒子定是件值钱的宝贝。」 「也未必,不然张老太为何不敢打开,偷瞧一眼就合上盖子。」 「财不露白,懂么?」 这边定完了亲,就要打道回府了。 走出去一段后,赵传薪转头说:「你们刚刚起哄让打开盒子,我见人多嘴杂,家里就俩寡妇,我怕晚上有偷儿摸进去盗东西。宝贵,要不你晚上在附近守两天看看情况。」 二肥子一听,赧颜道:「哎这事儿是俺地错,俺陪宝贵一起守着。」 赵传薪点点头:「那行。」 张老太把盒子交到了吴桂琴手中。 「你看看,宝贵还单独给你备了礼,是金的,俺没细看。」 吴桂琴一听,眼梢笑的弯了,颇有几分姿色。 接过,先打量一番精美的木盒,这才打开看去。 「啊!」 吴桂琴惊呼出声。 那金凤凰做的太漂亮了! 不光是吊坠漂亮,绳子也好看,打的绳结她都没见过。上面还有两颗红色的宝石,她也不懂啥材质。 张老太也看去,啧啧摇头:「这宝贵,下了血本了,这都舍得送,肯定没少花钱。你呀,将来得管管他,不能大手大脚。」.c 说到后面声音有些低落。 本来是自己家的媳妇,现在倒好。 「娘,你别难过,宝贵答应过俺,把你接过去咱们一起过日子。他没爹没娘,认了你当娘,他还赚了哩。」 「也行,到时候给你们洗衣做饭,也不白吃他喝他的。」 「娘,你咋这样说咧?哪有让你伺候俺俩的道理?你就放心吧,保证不让你跟着受苦。」 张老太很欣慰:「那到时候,咱把房子卖了,给你当嫁妆!」 吴桂琴赶忙摇头:「那不行,宝贵说,他们的赵队长不让卖,说不差这俩钱,也不需要嫁妆。宝贵还说,保险队的人结婚,赵队长都不会亏待他们的。」 张老太无语:「你这还没嫁过去,就一口一个宝贵说。那宝贵也是的,都要成亲了,还啥都听赵队长的。」 吴桂琴道:「赵队长是个有本事的人,想必他的话没有错的。」 刘宝贵和二肥子在张老太家附近藏了起来。 晚上,他俩才偷偷靠近。 左等右等,没见有谁要来。 二肥子说:「俺看传薪是想多了。咱们保险队的媳妇,谁敢来捋虎须?」 「别瞎扯,什么保险队的媳妇?」刘宝贵不满道:「那是俺刘宝贵自己的媳妇。」 二肥子哭笑不得:「俺就是那么一说,你激动个啥?」 「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个屁……」 两人正在扯淡,就见有个黑影自黑暗中探头探脑,四下里望了望,发现没人后,悄悄来到院子边上往里爬。 鬼鬼祟祟的,能是好人就怪了。 刘宝贵就想要上前,二肥子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不怀好意道:「宝贵,先别急,依着俺看,再等等。」 刘宝贵怒道:「这还等啥?传薪说着了,真有贼来光顾。」 二肥子贼兮兮的说:「万一,俺只是说万一,这根本不是贼,或许是来……」 怔了一下,刘宝贵沉默了。 一个自卑的人找个漂亮媳妇,确实是会多想的。 结果,就这一会儿,屋里便传出了吴桂琴 的尖叫声。 刘宝贵一听,心都快碎了:「都特么是你的馊主意,出事了,快上!」 两人也爬墙进入院里。 就听里面传出噼里啪啦和对话声。 「别碰俺,俺告诉你,俺男人是保险队的……」 「贼人,还不快快离开,俺张老太可不是好惹的。」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出:「死老太婆,滚开。今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你这个小寡妇抓去卖了!」 二肥子这个后悔啊。 你说自己嘴贱什么,这下好了,千万别出事啊。 他见刘宝贵掏出了手枪,就将他手给按住:「俺先进去,这样毙了他太便宜他了。」 刘宝贵可能是保险队身手最差的一个了。 而二肥子,他和双喜、张大全他们一样,都属狼的,就怕见不着血腥呢! 第74章 我很感兴趣 二肥子冲进屋,看见张老太被踢翻在地。 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正想往吴桂琴身上拍。 吴桂琴自然不妥协,双脚不停的乱登,手里还捂着个盒子死都撒手。 二肥子狞笑着上前,一把将男子的脖子搂住,刀子自那人的肩井处反刺刺入,向后一划。 男子「啊」的一声痛呼,手里东西掉落。 他想要挣脱,却觉得身后之人力量奇大! 然后,又觉得后腰一痛,紧接着是手臂,后肩胛骨,屁股,大腿…… 二肥子很懂得那里是要害哪里不是,而且下手非常有分寸。 保证让人痛彻心扉又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这些都是赵传薪教的,而赵传薪之所以懂得人体结构,一来是因为后世信息爆炸,二是因为当初会绘画时候专门研究过。 刘宝贵也进来了,不过他插不上手,等二肥子把那男人撂倒在地上,他才飞奔过去用膝盖抵住对方胸膛防止挣脱。 倒地的张老太爬了起来,找到灯点上,灯光照耀下,才看清楚来人是刘宝贵和二肥子,登时惊喜交加。 吴桂琴吓坏了,看见宝贵后「哇」的就哭出声来。 宝贵这个心疼和自责啊。 要是早点动手,就不会吓到她了。 他发誓,以后再不这样疑神疑鬼了。 但是这话不能说,否则才刚开始的亲事,万一催了乐子可就大了。 二肥子也挺恨,差点坏了宝贵的人生大事。 张老太就见平时脸蛋子圆嘟嘟的二肥子此刻凶相毕露,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倒握着刺刀将男子的手腕撸起来,狠狠地挑了一下! 手腕和脚踝都给挑断了大筋,在男子撕心裂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四邻八舍都给惊醒了,纷纷来看情况。 二肥子力气很大,扯着男子的后衣襟将他拽出去,宝贵则过去把吴桂琴搂在怀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俺这就去把他给处理了。你说你也是,他偷就让他偷,你还死抱着干啥,人才是最要紧的,别的都不重要。」 吴桂琴哭着说:「不行,俺不能把这个给他。俺睡觉都搂着呢,要不然肯定就给他偷走了……」 宝贵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第76节 天天跟着赵传薪在一起,他对金钱的观念也不是看的太重了。 他已经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金钱再多,在权势面前也不过无根浮萍。 有枪有人,还怕没钱么? 哪怕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挣钱的门道也有的是。 吴桂琴忽然问他:「你咋来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男人忽然出现相救,这是多么魔幻的场景啊。 宝贵说:「多亏了传薪那,传薪说人多眼杂,今天带来这么多礼品,怕晚上有贼来光顾,叫俺在这守着。没事最好,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啊,赵队长真是个能耐人!」 又安慰了张老太一番,宝贵走了,和二肥子一起将地上死狗一样哀嚎的男子拽出了巷子。 他们没有报官,反而拿出每个队员都要携带的救生医疗器具,给这个男子包扎缝合伤口,让他不至于死去。 男子面色惨白,不光是疼,也不光是流失了鲜血,更是吓得。 保险队杀人如麻,到现在他那被钱财迷了的心窍才算清醒过来。 那是他能招惹的么? 二肥子和刘宝贵坐在外面等着,一直等到了天亮。他们找了个相熟的店铺伙计,让他们去鹿岗岭村通知人来。 这边,也遭到了早期的城里百姓围观。 但凡在保险队的身上发生的事,都容易遭受围观。 刘宝贵多机灵,他马上给大家讲起了前因后果。 「挨千刀的,该杀!」 「打死他算了!」 「打断了手脚,让他自生自灭。」 这叫震慑人心。 再有图谋不轨的,肯定再不敢上门了。 赵传薪骑马飞奔而来。 竟然真敢动他们保险队的家眷? 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下马后,看见地上那个偷儿的惨样,赵传薪对二肥子竖起了大拇指。 他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二肥子的手笔。刘宝贵,性格毕竟软弱了些。 二肥子眯着眼嘿嘿的笑了笑。 地上男子尖嘴猴腮,挺瘦的,年纪不大,二十出头。 他惊恐的看着赵传薪。 城里,就没人不认得这位赵队长。 赵传薪蹲下身子,伸手拍拍偷儿的脸:「牛逼,我佩服你的勇气。知道我是谁吧?」 偷儿惊慌的点点头:「赵队长。」 「呦呵,知道我是赵队长啊?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你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跟我讲一遍,我看情况处置你,说不得还能让你去蹲衙门的大牢。第二条路,你嘴硬,很不服,然后我让保险队一人一刀剐了你!」 「俺嘴不硬,一点都不硬……」 赵传薪:「……」 偷儿开始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白天,他跟大家一起凑热闹。见张老太家不但得了一笔价值不菲的礼物,最主要的是最后的那个盒子,他挺感兴趣的。 这是个惯偷。 当起了心思,就再也熄不了了。 于是,马上去找麻五买了一副拍花子的药,晚上就过来偷了。 见婆媳二人反抗的厉害,就生出了狠心,干脆拍晕了把这婆娘也给卖了,反正她卖相还挺好的,估计能卖出好价钱。 听完了他的故事,赵传薪摸了一把颇具规模的胡子:「麻五?高丽,你立刻去把这个麻五给我找到,不要杀他,要活的,嘴必须能说话。」 高丽立刻就懂了。 那偷儿听了赶忙说:「赵队长,把俺交给衙门吧,俺知道错了!」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衙门口竟然成了自己争抢者想去的地方。 赵传薪嘿嘿一笑:「不着急,你的故事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现在事儿复杂了。」 啥玩意儿? 不讲你要剐了俺,讲了事情咋又复杂了? 现在,这一亩三分地被赵传薪经营的如同铁桶,想要找个人太轻松了。 不到两刻钟,高丽就提着一人回来了。 这人被打的不轻,但脸上却是完好的。 因为赵传薪说过了,嘴必须能说话。.. 「你就是麻五?」 麻五惊慌不定的猛点头:「赵队长,俺是麻五,俺是麻五,俺没得罪你,为啥打俺还抓俺?」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赵传薪眯着眼盯着他:「你是卖拍花子药的?」 麻五嗫嚅,不说话了。 看看麻五,赵传薪对二肥子说:「让他开口,这人太不礼貌了,问他话竟然不回答。」 二肥子冷笑上前,食指和中指比着刺刀最撑子,刺刀猛地刺入这人的肩胛骨。 这种方法很巧妙,可以固定刺入的深度。 周围人发出惊呼。 保险队的人真是凶神恶煞,说攮人就攮人! 麻五嗷的惨叫出来。 刚想开口,二肥子又将刺刀刺入他另一侧的肩胛骨。 这边的动静,把衙门口的衙役都吸引了过来。 但他们一看是保险队,立刻耷拉脑袋不敢说话了。 麻五不敢迟疑,生怕二肥子给他来第三下:「俺说俺说,俺全都说……」 麻五没别的营生,他每天在街上背着个破包在街上闲逛。包里是各种药粉,有拍花子药,打胎药,疯药等等。 这些药,都是他自己配置的,只卖给特定的熟悉的人群。陌生人若是来找他买,他是万万不会理会的。 当然这个特定的人群,可想而知就没一个好人。 他的药的药效非常好,拍花党们就是他的回头客。 周围人一听,登时炸了! 不管那个年代,若说老百姓最恨的人是谁?必然是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畜生。 这人简直就是在给那些畜生助纣为虐! 「草,打死***!」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的侄儿就是被那些人给拐走的!」 一看周围人群要炸,这若是一窝蜂的上来,必然能把麻五给打死。 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赵传薪掏枪,朝天「砰」地一枪。 现场鸦雀无声。 有人依然不忿,喊了一句:「赵队长,这种人不能放过啊?」 赵传薪朝他龇牙一乐:「我说过要放过他么?但是有你什么事?显着你了啊?」 那人讪讪后退。 赵传薪拿出一个本子和笔:「来,麻五,乖啊,你来报给我那些拍花子的人名、住处,我来记,漏一个都不行知道吗?」 二肥子干脆上前又是一刀,***了麻五后背的骨头缝里。 把他给疼的,豆大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淌:「俺说俺说,只求给一个痛快……」 他已经绝望了,自知就算不死在赵传薪手里,那他也绝对活不了就是了。 还不如痛快点,全都说了能死的利索。 第75章 赵队长的可怕号召力 麻五说的那些人当中,有的人有名字,有的人只知道长相。有的是职业拍花子的,有的是副业,有的只是助纣为虐。 赵传薪事无巨细全都记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都静静地听着。 等麻五说完,赵传薪对旁边的衙役招招手。 衙役颠颠地跑了过来:「赵队长,有什么吩咐?」 形同后世给黄军带路的汉女干一样猥琐。 赵传薪说:「我这里人手不够,你去找衙门里当差的,带上武器,都来找我。今天这事儿需要你们的帮助,事了,每个人都有钱拿,不会让你们白干!」 第77节 周围人一听,这赵队长不但要去抓那些拍花子的,还要自掏腰包,一时间叫好声冲天而起。 衙役听着周围人声鼎沸,不由得瑟瑟发抖。 他觉得,这会儿要是赵传薪让大家打死他,大家都不觉得这是在造反,相反会觉得是替天行道。 草,这就是得了民心啊! 于是赶忙道:「是是,小的这就去。」 赵传薪在后面补充一句:「县太爷要是不让你们走,你就说这话是我说的,让他掂量掂量。」 周围人群再次爆发喝彩声。 有人道:「大家伙都瞧见了,赵队长是个活菩萨,自掏腰包抓拍花子的,咱们老百姓也不能干看着让这些好汉忙活,咱们也出一份力!」.. 「对,赵队长你说要怎么做,俺们都听你的。」 赵传薪就道:「刚刚你们也都听见了,若是有可疑的人,你们组织起来,能抓到就抓,抓不到就找个巷口给堵着,然后来找我们保险队。」 人潮涌动,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散开了。 那边衙役只要值班的也都来了,保险队赵队长发话,谁敢不来? 给脸不要脸吗? 这是一场全城行动,全城百姓和衙役都动了起来。 地上的偷儿和麻五见了,只觉得悚然。 眼前这人,竟然有这般能量,能号召全城的百姓? 衙门口都得给他办事! 赵传薪就坐在这等着。 这种事,保险队的人就赶不上衙门口的衙役专业了。 没用多久,就有三个衙役押着一个脸像是枯树皮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赵队长,此人叫钱三儿,他就是个专门拍花子抓孩子的!」 赵传薪看向那钱三儿,不像啊。比鹿岗岭村的村民还像农民! 钱三儿嘴唇开始哆嗦,牙齿忍不住的打颤。 赵传薪让自己的脸凑近了他的脸,忍着对方的口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是拍花子的么?」 老汉眼神飘忽,最后忍不住躲开:「俺,俺,俺真不是啊。」 赵传薪呵呵一笑:「你是!你为啥不敢看我的眼睛?」 「俺,俺害怕。」 「好,就算是你害怕。那我再问你,你是做什么的?」 「俺,俺是种地的。」 「你家地在哪?」 这老汉懵了一下,才结结巴巴说:「在,在,在,在野鸡屯子。」 赵传薪立刻接下一问题:「家有几亩地?」 「有,有,有,一亩,不,是三亩。」 「你家在野鸡屯子的房子有几间屋子?房门朝哪开?」 「这,这,这……」 赵传薪笑了,转头问人群:「你们相信他说的话吗?他连几亩地,家门朝哪都说不清。」 一群百姓哄笑起来。 「这就是个拍花子的,没跑了 !」 「赵队长英明,赵队长才是青天!」 赵传薪转头,望向那老汉:「还想狡辩?用不用我派人去野鸡屯子问问,有没有你怎么一号种地的人?」 老汉满脸都是汗,汗水让他脸上的老泥淌的一道一道的,原来他本来肤色并没有那么黑,只是泥多而已。 赵传薪对刘宝贵说:「你去你媳妇家打一盆水过来。」 马上,宝贵就把水打来了。 赵传薪对着水盆冲老汉说:「洗一洗你的脸。」 老汉只得照做。 不多时,围观百姓发现,这老汉虽然褶皱不少,但皮肤远远没有刚刚看着那么粗糙,当然也没那么黑。 赵传薪嗤笑道:「我是鹿岗岭村的,我们村的人都是种地的,就没见过你这么埋汰的。」 众人皆笑。 显然,这是老汉的伪装罢了! 「说罢,你看地上的两人?他们开始不说,下场老惨了。你要是现在说,还能少遭罪。」 老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的叹口气:「哎,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赵队长果然明察秋毫,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他还是招了。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就好像拍花子的百科全书,如果没人点透,这里面的门道谁也不会信的。 如果是孩子,卖相好的,他们拍了卖给有钱人家当童养媳,卖相差的,就卖给乞丐采花折割,下场更惨。 他们有许多黑话,普通人听了压根想不到他们在说啥。 「此地娃娃***藕,最爱吃仙丹」,这句话里的嫩藕,就是长的漂亮的孩子。仙丹,就是拍花子药。也就是这家的漂亮孩子可以拍走。 「这家门前有好花,他家有个好奶奶」,好花指年轻美妙的单身女子。好奶奶,指的是没有男丁,拐子对她容易下手。 「主家财神佑,爱吃无毛猪」,财神佑说的是买家已经给好了定金,无毛猪是年轻的***。 类似这些的话有好多,他们管这叫「春点」。 而拐子又分童拐、文拐、女干拐、诱拐。 凡此种种,让人听了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把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家伙给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赵传薪都能听到周围人咬牙的咯咯声。 即可想象他们是有多恨! 听了老家伙的话,赵传薪从兜里掏出了三块银元递给衙役:「抓不到的有赏,抓到的赏上加赏,这钱是你们的了。」 三个衙役眼睛刹那就亮了:「多谢赵队长,多谢赵队长,小的们再去找找,说不定还有……」 赵传薪大气道:「找吧,找到就有赏!」 二肥子看着钱三,问道:「传薪,咋整?」 「手筋脚筋挑了,扔地上,待会一并处理!」 钱三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但是无人同情他。 等都做好了,赵传薪又蹲下去问:「你有同伙吗?」 钱三忍痛道:「以前有,现在没有了,都跑外地了。不过我知道一个老叫花子,他拐的人比我还多……」 等问完了,赵传薪对高丽说:「这个老叫花子不是一个人,是一群要饭的,据说有武器,你带上人一起去,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到就地打死!」 所以说,武侠里的丐帮,那都是扯淡的。这群人作恶更甚于普通犯罪者,更为可恶。 高丽领命而去。 随后,又有百姓和衙役抓到可疑的人送来,赵传薪一一甄别。 第76章 死马当活马医 招数还是那些招数,但是屡试不爽。 周围百姓看的解气又过瘾。 太特么过瘾了,现场直播,比听说书先生讲古还带劲。 赵队长亲自审问,一审一个准,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错漏一个坏人。 不但真的抓了好多拍花子的,竟然还有被拐的但是没有送走的女人和孩子。 赵传薪对周围百姓说:「这俩孩子和这位小娘,他们家就在咱们这。你们有谁认得?」 「俺认得!」 「那个是老吕家的闺女,还未出阁呢。」 「那是城北老韩家的二小子。」 赵传薪看了看孩子和女人:「我是鹿岗岭村保险队的队长赵传薪,放心,我让这些百姓几个人一伙,一起把你们送回家去。」 然后又对群众道:「这女子显然还没有被卖出去,没破了身子,都是人间惨剧,谁也不准乱嚼舌根子,不然赵某不会放过他。现在,有谁愿意护送这三位回家?」 「俺行!」 「俺认得他家,俺去!」 呼啦啦就站出来十多人。 赵传薪把人交给他们,也不怕路上再丢了。 闹闹哄哄到中午,赵传薪有些饿了。 他说:「谁给我们去酒楼买一份饭菜?我给钱。」 有人喊:「赵队长吃饭给什么钱,那不是打脸么?在下不才,是玉楼的掌柜,这就遣人把饭菜给诸位好汉送来。」 果然没多久就送来了一盒盒食盒,里面大鱼大肉什么都有。掌柜的不肯收钱,赵传薪也不拒绝。 他席地而坐,开始和大伙吃起饭来。 第78节 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围观吃饭呢。 等到了下午,就没人再押人过来了。 赵传薪拿出怀表看了看,说:「来,大伙出一膀子力,挖坑埋柱子,把这几个人绑上去。」 人多力量大,喜欢凑热闹的还想要参与感的纷纷拿工具干活。 不多时,就将这些拍花子的人贩子给挂了上去。 弄好之后,赵传薪指着这些人贩子说:「我有个建议。我不是当官的,没有执法权,这些拍花子的人不该由我来处理。大家都是本城百姓,该你们出这一口恶气。我建议你们不要一哄而上,找一把小刀,大家排好队,然后一人一刀剐了他们!人是你们抓的,架子是你们立的,人是你们绑的,你们人人都是好汉。现在,你们自己商量着动手吧。我这人善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就先走一步。」 说着,他拍拍屁股带人上马,朝周围抱了抱拳就往外走。 群众轰然叫好! 然后,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开始让出一条通道。 赵传薪骑马出去以后,皱眉道:「高丽他们不会出事吧?咋还没回来?」 双喜说:「不能吧,一群叫花子能有多大阵仗?」 这时,有个衙役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赵队长,保险队去抓那群叫花子,老叫花子闻信先是躲藏起来,后来带人骑马跑了。你们的人让我来通知一声,他们去城外追赶去了。」 赵传薪问清了方向,给了那衙役赏钱打马追了过去。 城外,众人追赶一阵,来到岔道上。 马蹄印显示高丽他们是直着走的,但是赵传薪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对双喜他们说:「你们朝这边走,我自己往这边去看看。」 双喜也不犹豫,大家都觉得保险队最牛逼的其实是赵传薪,不但枪法如神,而且还会点「法术」,这样的人能吃亏? 而且,就算出去打仗,向来赵传薪是给大家压阵的那个。 赵传 薪骑马往前走,这里的道路算不得平整,但压的很实诚,显然是有人经常往来的。 东北这会儿的天气才刚刚转暖,雪虽然化了,但草木还未生长。道路两旁是藏不住什么人的。 他在此驻足,觉得这里过于安静了。 这个季节,正是鸟类求偶的时节,不可能连鸟叫声都没有的。 他看向了周围,没啥可疑的地方。 咦? 在当地有种灌木,可能是长出来的叶片上面的纹路,和龟纹有些像的缘故,百姓管它叫王八翠。 王八翠总是生长的很密集,一长就是一大片。 在那片王八翠中,似乎不太对劲。 赵传薪开启了眼镜的透视模式,果然看到了几个趴在地上的人骨架。 关闭透视模式再看,果然,那些人穿着土色的衣服,和王八翠的枝干颜色过于接近,以至于赵传薪没看见。 而那边似乎也知道了赵传薪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个人忽然跳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杆枪朝赵传薪开了一枪。 赵传薪吓了一跳,他直接跳马! 这一枪还挺准的,直接打中了马的胸腹处,马嘶鸣一声便踉跄倒地!他的步枪在马鞍上,没来得及拿,此时被倒下的马压在了身下,而手枪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打不到人。 那伙人一见把马打翻,竟然一起跳出来抬腿就跑。 压根没勇气停留反攻! 赵传薪心知他们人多还有枪,自己上去搞不好弄不过对方,见对方走了就没追赶。. 但是他很生气! 妈的,好悬阴沟翻船了。 老子没死在绺子手里,没死在俄军手上,差点折在一群叫花子这。 历史上,死的憋屈的枭雄数不胜数。赵传薪可不想做那一个。 见他们跑远,他过去看看马。 这匹马跟着他很久了,兢兢业业的,不成想今天死在这里了。 多亏这次走的急没有带着干饭,不然要是干饭被射杀,他怕是要心疼死。 哪怕那混球现在正处于叛逆期一点都不听话。 马奄奄一息,但鼻孔还往外喷薄着热气,大眼睛湿漉漉的。 赵传薪不忍心它遭罪,掏出了手枪,准备帮它解脱。 这时候,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寄生体! 从口袋科技里拿出寄生体,按照教程覆于马头上。 殊不知,此时在远处,有个放牛的老汉,刚刚听见枪声却舍不得牛,藏匿于一个土包后面偷偷往这边瞧着。 就见那人把手放在马头上,嘴里念念有词,不大一会儿,那被枪打倒了的马竟然一骨碌重新站了起来。 那人在马的前胸处捣鼓了一会儿,似乎丢地上什么东西,然后翻身上马,继续超前跑去。 等那人走远了,老汉牵着老牛去路上看看。地上有一摊血迹,血里混着一枚变形的弹头……老汉错愕,张大嘴巴! 不多久,老汉听闻了城里面发生的事,然后绘声绘色的跟别人讲起了那日赵队长如何做法,把死马当活马医,然后还能骑马继续追击老乞丐的故事! 第77章 闯关东 赵传薪策马狂奔。 他发现马的速度比之从前更快了些。 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能一直以这个速度狂奔。 只消片刻,就追上了那伙乞丐。 乞丐们大概没料到,已经把马打死了,竟然还能追上来? 赵传薪喊道:「停!」 马渐渐停顿,高效,稳定,绝不会将他甩飞,并且停下后一动不动,甚至连尾巴都不会甩一下。 在这样的稳定条件下,赵传薪举枪。 对面持枪乞丐刚回身准备瞄准。 砰! 人倒枪落。 赵传薪从容不迫的拉栓。 第二个乞丐想捡枪,砰! 倒了! 第三个不捡了,直接跑。 砰! 然后所有人都转头,直接跪了! 跪地不杀,他们也懂这个道理。 赵传薪打马过去,下马后先把枪踢到一边,观察起这个老乞丐。 老乞丐须发皆白,破衣烂袄,身子骨倒是依然强健,甚至于壮硕。 洪七公若长这样倒也说得过去,毕竟练过降龙十八掌吗,不可能像电视里那样干巴巴枯瘦小老头。 但眼前这位会武功吗? 赵传薪把绳子扔地上,慢慢后退,指着一个乞丐道:「去,把老乞丐手绑了,绑结实一点!」 乞丐犹豫,赵传薪面对还剩下五人的众乞丐不敢大意,见他犹豫立刻开枪! 砰! 乞丐倒了! 赵传薪指着另一个:「你,给他绑了!」 这乞丐没犹豫,马上哆嗦着给老乞丐绑了,还使劲勒了两下。 老乞丐没挣扎,这让赵传薪松口气。 他可是没少听什么七步外枪快,七步内他快的说法。 现实是,七步内枪又准又快! 都绑完,还剩最后那个乞丐,赵传薪把枪挂马背枪套里,走过去亲自给他绑! 当他靠近,本老老实实的乞丐忽然一头撞过来。 赵传薪吓了一跳,立刻伸出一只手按在乞丐脑袋上,乞丐脖子上青筋崩起也没能顶过来! 事实又证明,赵传薪想多了! 啥鸡儿武功? 他伸出另一只手,抡圆了,「啪」地一巴掌过去。乞丐被他的大力扇的转了半圈,脸立刻就肿了! 「擦,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吓死我了!」赵传薪擦擦汗说。 乞丐捂着肿了的脸:「……」 他在想,刚刚要是摆两个姿势能不能把这人给吓退? 赵传薪对乞丐勾勾手指,乞丐乖乖过来伸出手。 都绑好了,赵传薪说:「你们在前面走!」 他随手掰了一根柳条上马,跟着这四人后面。 第79节 就是一柳条下去:「腿脚不利索咋滴?快点走!」 老乞丐脸上多了一道凛子,脸色怨毒! ! 「都特么阶下囚了,你还敢给我摆这个脸色?」 老乞丐低下了头,步伐变快。 他正想办法逃脱。 走了二里地,就听马蹄隆隆。 双喜,高丽他们一起赶了过来。 见赵传薪带着一「串」人,赶忙上前。 「不是八个人吗?咋就剩四个了?剩下的跑了?」高丽问道。「这些叫花子真狡猾,本来是骑马跑的,到了岔路口把马赶走,他们步行到岔路上,我们追着马蹄印,追上了马,人没了!」 赵传薪说: 「剩下的都被我打死了!」 双喜则指着赵传薪的马前胸:「有血迹,你的马手上了?」 赵传薪低头一看,原本被枪打中的地方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印子。这马原本脖子上就斑斑点点有半圈痕迹,现在多了下面一道印子,看上去像是戴了一圈珠串。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遗失过的一串文玩——星月! 有名字了,以后它就叫星月! 那四个乞丐也朝马投来疑惑目光,明明马被打死了啊? 若非这马死而复生,他们也不会被捉住了! 赵传薪拿起柳条,~ 「看啥看?」 乞丐纷纷低下头! 他说:「别管这些细节了,赶紧把人带回去交给那些愤怒的百姓,咱们还得赶回去吃晚饭呢!」 此时的黑土地上,树木未经滥砍盗伐,水土未曾流失,可谓风调雨顺。 第一场春雨如期而至。 赵传薪带着一干人往鹿岗岭村赶,半路上开始下雨。 干饭在村口和那些看家的土狗嬉闹,身上全是泥水。 赵传薪见了远远地喊道:「干饭,回家了。」 干饭回头朝他叫了两声。 赵传薪:「擦,你特么还开始说脏话了是吧?看回家不抽你的!」 干饭狗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继续和那几条狗嬉闹。 到了家里,大牙苏接过缰绳,他发现赵传薪的这匹坐骑好像那里不太一样了。 怎么说?马太安静了,不晃脑袋,不晃尾巴,肌肉也不怎么抖动。 见大牙苏有些发愣,赵传薪提醒说:「你多放些草料和水还有盐巴,不用栓,马厩的门开着就好。」 「啊?」大牙苏有点无措。「跑了咋整?」 赵传薪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匹马已经失去了所有动物应具备的感情,一言以蔽之就是——莫得感情的骑乘机器! 这是一匹「机器马」。 每顿饭吃多少,储蓄多少能量,能量如何分配,这些在它的「c」里经过运算和调节,会达到一个精确的数值。 「不用不管了,照我说的做就行。」 等大牙苏弄完以后,赵传薪出去对星月说:「拉屎拉尿去那边,我叫你的时候,随叫随到。」 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春雨贵如油,因为下的不多。 不到一夜的时间,很快雨停了,阳光普照。 刘宝贵准备翻修房子了。 所谓城里,此前都没有名字,目前属吉林副都统辖区兴京厅。大家习惯城里城里的叫。 为了赶时髦,刘宝贵去城里置办了不少装修材料,找泥瓦匠和李木匠等人帮忙。 赵传薪连自己的房子装修时候都不愿意动手,更何况是刘宝贵的,只是给画出了图纸,就再也不管了。 因为刘宝贵比较急,所以村里先紧着他来。 这会儿正是马上要农忙的时候,大家也没那么多时间来帮忙。 赵传薪没有地,成天在村子里闲晃。这不晃到了村口附近,见有一群衣衫褴褛推着渡轮小车的男女老少在村口被拦住,于是吹响了鹰骨哨,星月不知道从哪疾驰而来,在他身边驻足。 赵传薪上马后,星月似有所感一般往前踢踢踏踏的慢跑。 星月不是有「灵性」,它单纯的能捕捉周围环境的一切化学信号,当然也包括赵传薪的。 人肯定是无法感知这些信号的,但是他想什么要做什么,似乎都有「信号」传出,有时候真能做到不必指挥,星月就 能自行「领悟」。 有时候觉得骑着一匹「血肉之躯机器」感觉怪怪的,但时间长了反而觉得也挺好的。 拦住这些人的是张大全。 张大全:「你们来这干什么?」 为首的老汉满脸苦相,抬头纹很深,穿着破棉袄,脑袋上顶着松松垮垮的圆帽,他小心的说:「俺们是闯关东的,正在找落脚的地方。」 张大全挠挠头,要是带有敌意的人来了他倒是好办了。可这么一群形同乞丐的闯关东者,赶也不好赶,因为谁还不是外来户呢?但放也不好放,毕竟现在的鹿岗岭村和以往不同了。 正好,看见赵传薪来了,就把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就算城里,赵传薪都是一哥,更别说小小的鹿岗岭村了。 张大全心说:这种事还得让传薪来做主。 看着眼前这些男女老少,目光中饱含到了陌生环境的惊恐,防备的用侧身面对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赵传薪和张大全,就仿佛随时都会转身逃走一样。.c 全副武装的张大全看上去像是土匪胡子,游手好闲的赵传薪看着像是无良的大地主。 赵传薪说:「你们这是一大家子吗?」 那老汉点点头,苦大仇深的说:「关里过不下去了,都来了。这是俺大儿子,这是二儿子,这是老三,这是俺大哥家的老大,老二路上走散了,这是俺大儿媳,这是俺孙子孙女儿……」 好家伙,感情这群人不是几家人,就只是一大家子,有的是直系亲人,有的沾亲带故。 光路上走散的就有俩。 其它地方「卸货」的还有几位。 原来这就叫闯关东。 老汉山东口音很严重,赵传薪倒是能听懂,毕竟当地人许多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东北话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多地区语言的大融合。而且,他奶奶就是山东人,那会儿过来的比较晚,他是从小听到大的。 赵传薪又问:「那你们打算去哪?」 老汉犹豫了一下:「俺们打算找一个沟岔落脚。」 说来也古怪,这时候的人思想奇特,平坦开阔的地方有的是,但是来闯关东的偏爱那些偏僻的山沟定居。 赵传薪琢磨了一下说:「你看,外面还有大片的空地,都是荒地,只要把那些灌树丛给拔了,平整平整就能种地,何必去山沟里呢?不如就在鹿岗岭村这边落户吧。」 第78章 泰山认识你就行 老汉更犹豫了。 他不大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不像好人」的青年。 下意识的回头,想找个人商量一下。但人家就在面前,也不好鬼鬼祟祟的说话。 赵传薪见状,笑着说:「这样好了,你们先去村里打听打听情况,觉得合适再说。」 话虽如此,赵传薪却不打算让这些人离开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不留也得留下。 老汉无奈,也只好和家人大包小裹的进了村,那表情和狼入虎口前没什么区别。 张大全撇撇嘴:「瞧他们那样子,好像咱们要害他们似的。能留在鹿岗岭村,那是他们的福分。对了,传薪,你把他们留下来干啥?」 「大全,你觉得鹿岗岭大么?」 张大全一愣:「村不大,鹿岗岭很大!」 实际上,鹿岗岭在后世被规划为一个市。 现在的城里,在未来啥都不是。 赵传薪站在旁边的狗窝上,手指了指两边开阔延绵的山岭:「你看,多宽阔啊,这里作为一个村可惜了。要是这两边一直往外都住满了人,你觉得会怎样?」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张大全望去,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一直住过去,也全能装得下。两边的山沟里找补找补都能种地。」 又伸手往高了比划,赵传薪说:「你看,要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变成了居住区,是不是比城里还要宽敞,横着能有数十条路,竖着,江左一条街,江右三条街。江北山脚处,建一条高速路,四通八达,去哪都行。」 张大全傻乐:「那以后,咱们就不用来回去城里了,咱们家就是城里。」 「所以啊……」赵传薪看着已经进村了的一群人背影:「往后有闯关东的来了,你就让他们在这里落户。有非得要走的,必要的时候就拿出来枪震慑一下。反正,咱们也没害他们是不是?」 想想拿着枪指着他们,逼迫他们住在这里的画面,张大全疑惑道:「强迫别人做事,算不算害人?再者,他们住在这里,除了俺变成了城里人外,还能有啥好处?」 「你傻呀,让宝贵带你们做买卖,人就是钱,钱就是人,人多了钱自然也汇聚在一起。你要是聪明,就去找宝贵研究研究,现在就张罗开个小作坊或者小铺子,卖米面粮油,卖衣服鞋子,卖零了八碎的东西都行。」 听他如此说,张大全急了:「你帮俺看一会儿,俺这就去找宝贵。」 第80节 「行,你快去吧。」 张大全急匆匆找了刘宝贵,把赵传薪的规划一说,刘宝贵眼中冒出精光。 每年都有不少来闯关东的,若是这里真的成了新城区,那确实大有可为。 他看看自己已经开始拆除的墙面,拽过李木匠说:「木匠,你说我这房子要是改动一下,这边多出一个门,里面放上柜子装货物,这里铺设柜台出纳,外面再挂个牌子,能不能行?」 「啥?」李木匠吃了一惊:「在咱们村经营铺子,谁有闲钱来买货啊?」 「你就只管说行不行吧。」 金泰带着德福从村外回来,肩上还扛着一袋米。 看见赵传薪,金泰心情尤其复杂。 既有感激,也有恨意。 之前的几个月,他可遭了大罪了。 戒烟很痛苦,更痛苦的是保险队那帮人简直不把他当人看,带着馊味的破抹布直接怼嘴里面防止他咬舌头,手脚都给捆住了,随便丢地上,动辄一顿小皮鞭抽的他***。 简单粗暴有效,几个月的时间大烟彻底的戒了,但是身子骨还很羸弱,一阵风随时能把他给吹走的样子。 「叔,你咋 在这值班呢?」德福好奇的问道。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端着架子的八旗子弟了。 经过富贵,落魄,父亲抽大烟败光了家产到连饭都吃不上,再后来赵传薪来了他有了些赚钱的营生,这才是正八经的「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寒门不是不能崛起,关键寒门必须得有见识有文化有眼界才行。 现在,金泰去城里买米的钱,都是德福从保险队那里挣回来的。 现在钱根本不经他的手,都掌管在德福手中呢。 德福非常精明,他虽然心智成熟,经常给保险队做事,但是依然和村里的孩子嬉戏。他算是看出来了,等这些孩子长大了,就是新的保险队成员。跟着保险队混,肯定不至于饿死。 「张大全有事,我帮他看一会儿。」赵传薪说:「对了,我这有些事需要你去做。干好了有赏,干不好毛也没有。」 德福眼睛一亮:「那现在就说吧,我现在就有空。」 赵传薪说:「我要你去给我买些东西。盖房子的各种工具,包括筛网和泥抹子这些,买的全乎些。要求物美价廉,够几十个人使唤就行。」 拍着胸脯打了保证,德福说:「保证办的漂亮,给钱!」 村里铁匠那里肯定是买不全的,他那里更多的是打造的农具。 所以,德福带着金泰去了城里,晚上就带着一批工具回来了。 赵传薪看着摆了满院子的各种工具,心说:还得盖个工具房。 德福好奇问:「叔你买这些做什么?」 赵传薪神秘的笑了笑:「借给别人用!」 旁边默不作声的金泰嘿了一声:「我还道只有我们旗人败家,原来你也差不离!」 赵传薪瞥了他一眼:「是啊,我比你能败家,我还能越败越多。你看我刚来的时候,连个房子都没有。你看现在,我败出挺大的家业吧?你呢?你败家败的饭都吃不上了。」 金泰鼻子都气歪了。 又没法反驳! 谁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手里有多少钱。 反正你看村里那些保险队的,不说腰缠万贯,但就算去城里也是殷实的人家。他们都这般有钱了,赵队长能差了? 那些绺子的山头不是白抢的! 晚上夜幕降临,朱建业带着大儿子来到了赵传薪家里。 他满脸堆笑,脸上的老褶子全都挤在了一起:「赵队长,俺有眼不识泰山,差点驳了赵队长的一番好意……」.. 原来他白天进村里一打听盘道,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鹿岗岭村竟然是这么个鹿岗岭村,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险队原来是这么个保险队。 鹿岗岭村传奇赵队长,更是让他惊为天人。 以一己之力,数次赶走来犯的土匪,又带人上山给土匪抄家,打倒了整个吉林境内最大的胡子势力靠山杨玉树。 听起来都不像是真的。 但这不是一家之言,他到处打听,最后得出结论:真的! 不光是这些,还有赵传薪带人在城里抓拍花子的事情,更是相当传奇。干的是过去所谓的「青天大老爷」才能做出来的事。 个人武力值点满了,带团能力点满了,破案刑侦能力竟然也点满了。 据说这件事在城里家喻户晓,但凡有事,赵传薪站出来振臂一呼,从者如云!他要是想要造反,立刻就能成为当地的土皇帝! 赵传薪摆摆手说到:「不识泰山没关系,泰山认识你就行。老朱啊,看见这一堆盖房子的家伙事了吗?你家人多,从明天开始就动工盖房子,先盖出来个窝棚让你们一家人都能有个遮风挡 雨的地方。」 看看地上一堆工具,朱建业迟疑说:「可这些不是俺的啊?俺看工具都是新的呢。」 「当然不是你的,这是我的。」赵传薪说:「但我无偿借给你。你快点弄出个将就着住的地方,然后带着家里人帮咱们村里人修房子,当然给工钱的。挣了钱,你们就能活下去了。以后这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慢慢生活就会好起来。」 第79章 至少吃上山珍了 春耕已经开始。 鹿岗岭村有大量的马匹可以用来耕种,许多人家新翻了地,开拓自己的耕地。 清庭官府已经管不到这里了,大家开拓的土地名不顺言不正,但谁也夺不走。 赵传薪给朱建业一个工程:修建一座治安所! 德福带着一帮孩子成了监工,监督治安所的建造。 陆陆续续,鹿岗岭又来了几批人,他们携家带口的,人数少的十余人,人数多的能达到几十口。 赵传薪不种地也不干活,上山去采摘野菜去了。 和后世的山不同,此时山上树一棵挨着一棵,密密麻麻。数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比比皆是,栋梁之材不要太多。 赵传薪光是看着都觉得开心。 阳坡,他找了一片开阔地带蹲在地上一直薅就行了,大叶芹都是成片成片的密集的看不到地面。 在秋子树上剥一小条皮,将大叶芹系上,放在布袋子里放好。 树皮不能可着一棵树剥,那样树就死了。 干饭在旁边刨地,把树叶都翻了起来,刨出来一条白色的甲壳虫幼虫,嗅了嗅没去动。 赵传薪天天嘟囔要抽它,但是一直都舍不得下手。 谁还没有任性的时候呢? 干饭才刚走,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从枝丫上飞下来,一口将地上的白色大虫子叼走。 干饭虽然不吃,却不允许乌鸦在它眼皮子底下放肆,顿时对着树上叫了起来。 乌鸦不屑的低头看了它一眼,撅着尾巴噗嗤,排泄物从天而落。 干饭往后灵活一跃躲了过去,更是暴怒。 乌鸦飞走,它在后面紧追不舍。 「诶,别追了,别跑丢了!」 赵传薪在后面喊道。 林子里可不安全,这时候的老林子里什么动物都有,老虎豹子野猪狗熊经常出没于此。 干饭根本不听,一溜烟钻进了林子里。 赵传薪只能干瞪眼,林子密集的他想跑都跑不起来。 算了,它认得路,一会儿就回来了。 干饭追着追着,看到乌鸦钻进了树上的老巢里。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一道身影从另一棵树上一跃而下,它快而悄无声息,像是一只幽灵神出鬼没。 干饭都吓了一跳,因为刚刚它也没发现那个东西。 这东西毛色像是野兔,身上斑斑点点,身材修长,躲在树上几乎和树木的颜色一致,只要它不动,当真是很难发现。 干饭知道,这是一只猞猁,因为赵传薪以前教过它。 猞猁将乌鸦的脑袋精准的咬住,同时打翻了它的老巢,一只刚破壳的光秃秃的鸟崽子掉了下来。 干饭上前嗅了嗅,地上落叶很厚,鸟崽子掉在地上竟然没摔死。 乌鸦已经活不成了,沦为猞猁的盘中餐。 它还低头警告的望向干饭,示意它赶紧滚蛋,别打扰老子进餐。 干饭一口将鸟崽子叼在嘴里,往来路跑去。 赵传薪的袋子已经装满了,甚至连腰上都系着五捆大叶芹还有山糜子。 他直起腰锤了锤后背,看着林子喊道:「干饭,走了,回家了!」 干饭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它十分灵活的在林中穿梭,到了跟前,把嘴里的东西往外一丢。 赵传薪将地上的肉乎乎的一团东西捡了起来,见竟然是一只鸟崽子。 顿时哭笑不得。 小时候他经常掏鸟窝啥的,那会儿还没有健全的法律保护野生动物。 见干饭也掏鸟崽子,赵传 薪说:「这么一点肉,也不够带回去烧的,不够你塞牙缝的。」 干饭:「……」 第81节 「养鸡?这不是鸡,这是鸟。那行,带回去给你养着。」 春天,许多村里的人开始孵鸡仔,一只母鸡带着一群鸡仔溜达找食儿***饭看在眼里,觉得好玩它也想养一群带在身后。 真是见了鬼了,竟然有狗想养鸡? 将鸟崽子揣兜里,赵传薪下山了。 回去后,他把大叶芹装盆里带到河边上清洗。 干饭却不同意了,扯着脖子叫了起来。 赵传薪这才想到,兜里还有一个鸟崽子呢。 掏出来一看,擦,拉兜里了。 赶忙回去找个木头盒给装里面,铺垫些捣碎的干草算完。 「你想养没问题,但你得天天出去找虫子喂它。你看村里的那些母鸡,就带着鸡仔出去找虫吃。找到虫子母鸡给啄死,小鸡仔就在后面抢食。」 干饭一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转身就跑了出去。 没多大功夫,就咬着一只那种白色肥虫子回来,它的嘴边还残留木屑。 虫子丢在了地上,可鸟崽子根本不像鸡仔那样能够自己满地溜达啄食。 赵传薪拿起了半死不活的虫子,说:「你看,就这样喂它,你学着点。」 鸟崽子还没睁开眼呢,不管谁送来了吃的都张大了嘴巴。 虫子塞它嘴里,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干饭若有所思。 没多大功夫,又叼了一只虫子回来。 这次,它叼着直接给鸟崽子喂食,还挺像样的。 见它又要走,赵传薪赶忙说:「你看它这里,这叫嗉囊,如果很鼓了就不要喂了,别再撑死了。你小的时候,吃食就不知道饱,给就吃给就吃,最后拉不出屎差点憋死。」 自此,干饭有了新玩具,忙活的不亦乐乎。.. 赵传薪这才出去洗菜。 大叶芹太细了,而且他也吃不了,洗了三分之一,想了想,剩下的给赵忠义家里送去。 「你上山了?」赵忠义刚从地里回来。「还是少去老林子,王家沟的娘俩去摘野菜,也不知道被什么牲口给吃的就剩下一条腿了。」 赵传薪拍拍腰间的手枪:「老虎来了也不好使!」 强如虎豹,在枪械面前也是渣渣。以他的枪法,对准脑袋一轮子子弹过去,老虎再强也得跪! 赵忠义摇摇头苦笑:「就怕你没注意的时候,老虎就朝你扑了过来,想开枪都来不及。你还是没见过老虎,不知道它的速度有多快。」 「没事,放心吧,有干饭跟着,什么牲口也近不了身。」 回家后,他把大叶芹分成三份,炒一份,包包子,还有拌凉菜。 山糜子用开水焯一下蘸鸡蛋酱吃,有着相当独特的风味。 山珍海味,现在至少吃上山珍了不是? 晚上吃完饭,赵传薪朝狗窝旁的鸟窝看了一眼,好家伙,窝里吃窝里拉的,他把鸟崽子拿出来,将里面的垫草给换了。 第80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来闯关东的,许多都带着技艺来的。 有的会木工,有的是泥瓦匠,有的能剃头,有的打铁是一把好手,有的专业编织土篮子。 赵传薪本来只准备了建筑工具,后来又加了木工工具,打铁工具…… 钱没少花,都借出去了。 但是谁也不敢有借无还,那些天天扛着枪转悠的保险队成员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泰经常来嘲笑赵传薪:「真能败家。」 他不怕赵传薪,别看这货总不干人事儿,但脑袋瓜非常灵活。 早就摸透了赵传薪的脾气,别说嘲笑他,和他顶嘴,就算天天和他对着干,他也不会真生气的。只要别触碰他的底线就好。 赵传薪通常回应他:「要你管?」 大叶芹都老了,赵传薪转移目标开始上山摘蕨菜。 蕨菜不但可以现吃,也可以晒干。 晒干的蕨菜等冬天可以泡水炒着吃,也可以焯水蘸酱吃。 此时冬天的菜式太少了,赵传薪准备为冬天多储备一些食材。 最主要的是,他挺乐意上山采野菜的。 拦都拦不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那天赵忠义才警告过他,今天就碰上了大牲口! 本来干饭是跟着他一起上山的,但自从有了那只鸟后,干饭就天天在家喂虫子…… 所以,当赵传薪发现有一头狗熊在附近的时候,那黑乎乎的大家伙已经朝他咆哮着冲了过来。 排山倒海的气势将赵传薪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一头熊瞎子后就想要掏枪,但是腰边被挂着的蕨菜给挡住,一时间没拿出来。 这就尴尬了。 顺势,赵传薪就将手里的布袋子给丢了过去。 布袋子砸中了狗熊的脸上,它只一扒拉就扒拉开。 赵传薪往旁边扑了过去躲避狗熊的扑击,这次才摸到了手枪。 躺在地上举枪 砰砰砰…… 头,脖子,腹部,后腿,全都中弹了。 狗熊痛苦咆哮,转头继续朝赵传薪扑了过来。 这让赵传薪大吃一惊。 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老虎,六发子弹全中还能不倒?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头部都中了一弹的狗熊愣是没倒,反而更加狂躁。新 「草!」 赵传薪将转轮手枪丢了过去,砸在黑熊身上,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赵传薪连滚带爬的起来,直接找一棵两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绕到树后,从后背拿出了蜘蛛腿。 狗熊半直立起,前爪趴在树上,朝树后面探头。 赵传薪抡起蜘蛛腿,噗嗤! 刀尖刺入狗熊的脖子里。 「吼……」 还没死! 它转了过来,拍了一巴掌,赵传薪手里的蜘蛛腿被它一巴掌拍飞了。 赵传薪怀里一模,又掏出了精灵刻刀,在狗熊动作的间隙一刀戳进了狗熊的脑袋里,差点连柄没入其中。 这次,狗熊终于倒下了! 赵传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四肢迅速酸软无力。 这是肾上腺素爆发后的后遗症。 战场上,赵传薪都没有这么狼狈,却被一头狗熊搞的灰头土脸。 可见,之前赵忠义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这要换成是一头老虎,搞不好他今天就得成为老虎的盘中餐了。 之前可是有不少人在网上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一猪二熊三老虎…… 至少赵传薪觉得这头熊比之前那头野猪难对付多了。 缓了一会儿,他过去把手枪和蜘蛛腿收起来,然后拿出口袋科技撑大,将狗熊给套上去。 这东西得有接近三百斤重,赵传薪两膀子较劲儿,爆喝一声,给它抬了进去! 下山后,拿出口袋科技,先把黑熊给倒院子里。 干饭看到黑熊骇然失色,吓得连连后退朝黑熊叫唤。 「干饭,去叫李老三过来。」 不多时,李老三就***饭带了过来。 干饭去了他家里,朝他一直叫。李老三不明所以,跟出去看看情况。干饭走几步,回头继续叫。 村里人都知道赵传薪家里的狗非常邪性,李老三也不觉得奇怪,就一路跟了过来。 赵传薪朝他招手:「三哥,你来,我打死一头狗熊,帮我处理一下。」 李老三看到地上的黑瞎子也是吓了一跳:「你可是够能折腾的了。咋样?没受伤吧?」 赵传薪手脚的力气已经恢复:「别闹,狗熊能让我受伤吗?忘了我单挑一头豹子的本事了吗?」 李老三:「……」 反正,赵传薪肯定是不会告诉他自己有多狼狈的。 哎,魔鬼藤没了,否则断然不会如此狼狈的。 这次他也没法吹嘘,因为狗熊身上全是弹孔和刀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时战况有多激烈。 第82节 很快,赵忠义也闻信而来。 「我就跟你说,老林子大牲口多,你就不听。」 赵传薪讪笑:「这次干饭没跟着,大意了,没有闪。」 心说:这黑乎乎的狗东西偷袭老人家…… 许多人听说赵传薪又打了一头狗熊,都跑过来看热闹。 不管咋说一个人猎熊,这事儿也值得大家津津乐道了。 赵传薪说:「熊肉大家都分分吃了,我留熊掌就行了。」 刘宝贵赶忙说:「张老太眼睛不好,熊胆给俺吧,俺给她送去。」 双喜说:「那又不是你亲娘,你咋那么孝顺。不如给俺好了,俺最近上火去去火。」 闻言,刘宝贵怒道:「你年纪轻轻的吃什么熊胆,暴殄天物。」 双喜不甘示弱:「什么天物地物的,管用就行。」 赵传薪赶忙摆手:「抢什么,一人一半。赶紧搭把手,没看三哥自己拎不动吗?」 在赵传薪蜗居鹿岗岭村过他的小日子的时候,真正的小日子在辽东半岛东南貔子窝登陆,目标很明确,最终要占领旅顺! 在金州布防的俄军一个师有1.8万人,但只有一个团3800人在阵地上,其余都是预备队。 日本的兵力差不多是俄军的十倍,火力是俄军的五倍,还有他们的舰炮在旁边虎视眈眈。就算如此,俄国舰队主力依然按兵不动,只出动了两三艘舰艇加强俄军的右翼。 都不需要想,这般敌众我寡的悬殊实力面前,俄军直接就撤退出金州和大连,退缩于旅顺。 日军气势汹汹而来,反观俄军就好像过家家一样没有任何战略部署,打一步退一步,并且不懂得什么叫全力以赴。 这些被各方势力看在眼里,都觉得匪夷所思。 那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竟然被小日子按在地上摩擦。 就好比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有十分力气就只出一两分。一个瘦小的孩子,用了十分力气把壮汉给打退。 第81章 原来是吓唬人啊 在日俄间进行激烈交火的时候,辽地的百姓也遭了殃,蒙受空前浩劫。 他们的家园被毁,田地被践踏,拖家带口的流离失所。 许多成年壮劳力被俄军像牲口一样牵着去劳作,不管是筑建军师设施,还是生产军用品,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不管是俄军还是日军,战端一起便化身为茹毛饮血的野兽,在当地女干yin烧杀,掠夺财物。 鉴于此,清政府那对外宣称的「中立」便显得可笑至极。 不过端坐于京城金銮之上的老佛爷,想必也不会在乎百姓的死活。 鹿岗岭村不但接收到了连战争都没能阻拦住的闯关东移民,还有许多是从辽地躲避战乱牵家带口而来的难民。 听那些难民描述的日俄士兵在当地无恶不作的暴行后,赵传薪的血管又有了爆裂开的危险。 但是这次他不能带着保险队去冒险。 高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咱们虽然没法左右战局,那就去给他们添堵去。」 赵传薪摆摆手:「再说吧,先全力接管难民和移民,尽量别让一个人饿死。」 黑土地上的资源丰富,春天哪怕天天吃山野菜也饿不死。 来到已经开始上房梁的治安所前,赵传薪问朱建业:「老朱,都给你派了这么多人手了,咋还磨磨蹭蹭的?」 朱建业一脸苦相委屈巴巴的说:「俺这已经够快了,从来没有这种盖房子的速度。」 赵传薪的嘴角都起泡了。 他又来到村口,这里如今摆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是文房四宝,周围有木板子简易房。 金泰也有了个新营生。 他很得意,哪怕天天和赵传薪对着干,赵传薪还是把这个迎接移民和难民的工作交给了他。 谁让他是村里少数能写会算的文化人呢? 赵传薪找到了金泰,拿起了桌子上的记录。 他粗暴的翻看着,这上面不但记录了人名,还有每个人的特长。 忽然,他找到了一个会「烧红砖」的从奉天来的难民。 当即,他指着此人说:「他在哪?」 金泰懵逼:「人那么多,我上哪知道去?」 「啥也不是!」 赵传薪气冲冲的骂了一句,然后喊道:「有谁认得周洪坤?」 有个脏兮兮的难民闻言怯怯的举手:「我认得。」 赵传薪随手掏几个铜钱丢过去:「把他给我找来。」 不大功夫,周洪坤就来了。 他不敢不来,就算赵传薪扬言要收拾他,他都得乖乖的过来。 「你会烧红砖?」 「是,俺会。」 「我给你钱,你找地方搭建砖窑,给我烧红砖。砖窑给你两成管理股,能不能干?」 还有这样的好事? 周洪坤赶忙点头:「能,太能了!」 红砖有各种各样的弊病,但是红砖量大管饱。此时正需要营建大量建筑,红砖是最好的选择。大不了以后慢慢禁止。.. 以前,国人盖房子只用青砖的。红砖还是洋人拿坚船利炮打开国门后,一点点传入国内的。 这边交代完,赵传薪吹响了鹰骨哨,星月一溜烟的跑来。 这匹马是鹿岗岭村的一大奇景,总是随意的在路边吃草,吃饱喝足以后站着动也不动。每当赵传薪一吹响哨子,它立马就会自己寻找过来。 除了赵传薪,无论谁想骑它都不走,同时也不知道逃跑。 但是不能心生歹意,上次有个饿急眼的难民黑了心了想要把它偷偷杀了吃肉,刚 靠近就被一脚踢飞,肋巴扇断了半扇…… 后来再也没人敢打它的主意了。 骑上星月,朝刘宝贵家里飞奔。 也不需要赵传薪牵引指挥,星月能毫不减速的避开所有障碍和行人。 到了刘宝贵家里,赵传薪对看着自己还没盖好的新房子傻乐的刘宝贵说:「给你个任务,你今年之内必须识字,不管你怎么学。此外,你去金泰那拿名单,找出来能识文断字会算数的人。等治安所盖好了,你需要组织好人手见我。」 保险队只懂得打打杀杀,对于管理一窍不通。 村里原来的村民能用得上的也很少,严重缺乏管理人才。 赵传薪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刘宝贵张张嘴,一时间愁眉苦脸。 让他去识文断字,想想那些斗大的字脑瓜仁都疼。 这边才说完,双喜就匆匆而来:「传薪,有一伙移民和难民为了争着在一口井附近盖房子都快打起来了。咋整?」 咋整? 赵传薪没好气道:「鹿岗岭村是咱们地盘,咋整?开枪,警示,不听话直接枪毙!」 双喜是实在人啊,愣的很! 听完之后就匆匆骑马跑了。 赵传薪怕出事,还是也骑马跟着过去看看。 「俺们先来的,凭啥你们要占这个地方?」 「这也不是你家,凭啥你先来你就占着?」 「俺们人多,别逼俺动手!」 「我们人少也不怕,你大可试试!」 忽然,砰! 双喜太实在了,直接开枪。 现场顿时寂静。 刚想说话,就见赵传薪紧跟其后来到现场,紧绷着的脸顿时笑了:「还是让传薪来说。」 赵传薪左看看右看看:「都能耐了啊,在赵某地盘上抢地盘?」 双方一下子低了头。 是啊,整个村子都是这人说了算,他们抢个屁啊。 赵传薪哼了一声:「以后,谁家要盖房子,先去治安所那边找我,我给规划地盘,房子不是你随便盖就能盖的。」 见他们没人吭声,赵传薪忽然爆喝:「听见了吗?」 众人打了个激灵,下意识道:「听见了。」 然后,赵传薪转身对双喜说:「以后,但凡有不服从命令的,直接开枪击毙,给你先斩后奏的权力!」 说完,朝双喜眨眨眼。 双喜身体一正:「好!俺服从命令!」 赵传薪这才背着手离开。 等二人走远,双喜才小声问:「真的能枪毙么?」 第83节 「废话!」赵传薪说:「都是同胞,枪毙什么枪毙,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哦,原来是吓唬人啊。」 双喜失望道。 忙活了大半天,赵传薪回家后觉得嗓子都冒烟了。 刚开始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心里隐隐有个宏图,为将来某天的到来出一份力。 可真正做起来后,才发觉原来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容易,不,是太难了。 如何能锻炼一下刘宝贵等人呢? 干饭将房门扒开,进门后还知道再拉上。 嘴里叼着一条虫子,跑到鸟窝前喂食。 这段时间随着鸟崽子长毛,赵传薪已经隐隐感觉到这可能是一只乌鸦。 老百姓对乌鸦可没啥好印象,甚至小孩子都说谁家上空有乌鸦盘旋就是要死人。 这下好了,不用在上空盘旋,乌鸦直接进门了。 第82章 找我理发是要给钱的 在赵传薪难得的享受一会儿清净时候,张大全来了。 「传薪,俺想开一间剃头铺子。」 经多日的冥思苦想,加上和刘宝贵多次商议,张大全终于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点子。 眼见着鹿岗岭村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各个头发乱糟糟的不像话。短发的需要不断修理,留辫子的前面额头其实也会长,没时间或者没钱修理的长的像乱草窝一样。 甚至赵传薪一度觉得和后世的一些非主流发型有些像。 「剃头铺子?」赵传薪觉得这是可行的。「可以啊,脑袋瓜挺灵活的。不过剃头铺子太难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砍头的地方,不如叫理发店吧。」 得到赵传薪的肯定,张大全更兴奋了,连拍自己脑门:「俺就说肯定行。」 赵传薪笑了笑:「那么,你会理发吗?」 「理发?」张大全一愣:「理发这个词儿好听,比剃头好。俺不会啊!」 赵传薪来了兴致:「不如这样,咱俩合伙开一间理发店,我给你设计装修,给你培养学徒。」 「那感情好,俺不用你出钱,你就帮忙设计理发店,教学徒就成。」 第一个学徒是张大全的弟弟,张大柱。 来到赵传薪家里,张大柱有些拘束。 屋里太干净了,又宽敞又明亮,亮堂堂的地板让他觉得踩上去都是罪过。 赵传薪搬来椅子说:「来坐上去。」 张大柱坐在椅子上,身上仿佛生了驱一样别扭。 赵传薪拿出一块布,给围在了张大柱的脖子上,拿来一个高脚凳自己坐上去。 而张大全等人在旁边兴奋的直转悠,虽然他不会理发,但架不住他高兴,看着也乐呵。 除了张大全,还有赵忠义、高丽、双喜等一干人。他们都是来瞧新鲜的。 在张大柱面前放了一面小镜子,让他能看到自己的头面。 赵传薪拿出曾经去盛京托牛管事的福买回来的剪刀和剃刀。 「看见没有,剪刀,剃刀,香皂,围布,镜子,理发的工具就齐活了。 头发的样式,等我画几张图纸,到时候客人可以自己挑选。 先来剪中发!」 虽然赵传薪没有特意去理发店当学徒系统学习理发,但他因为去理发店剪不出中意的发型,故意自学过。 不得不说,信息爆炸的时代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不管是小吃零食还是其它技术,在网上都能查找到配方或者技术资料。 所谓的技术壁垒,早就已经打破了。 只有愿不愿意学,没有敝帚自珍。为了博得流量,啥技术是不能出卖的? 赵传薪的手很巧,轻松驾驭剪刀,先给张大柱把辫子剪了。 结果发现,这货的脑袋上有许多虱子在爬…… 「草,先出去用草木灰洗洗头,把虱子都洗干净。」 赵传薪最受不了这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众人大笑。 张大全粗暴的按着弟弟脑袋在水里反复搓洗,水上漂了一层小生物。 洗了好几遍,又用香皂洗。 终于,在他的头发上暂时看不到活物了。 赵传薪先从后面开始修理:「先剪出一个大概的雏形,然后给头发分层次,这样……」 他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湿漉漉的头发,这样很容易就比出了长短。 「可以根据要求,喜欢整齐的就这样齐着修理。喜欢蓬松的,要这样戳着剪。」 其实就是齐发和碎发的区别。 他先齐着给张大柱修理一遍 ,然后开始修理边角:「后面脖颈处找齐,往上推着剪。耳边修理好,露出耳朵显得利索。鬓角处,用剃刀慢慢刮出来个形状,这样的形状是最好看的。刘海根部,最好用刮刀找齐,两边这里修出棱角……」 哪怕他不是专业的理发师,照样把这群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眼见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小伙子,转瞬就成了「精神小伙」,非常神奇。 高丽感叹道:「草,原来剃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本来,赵传薪还想要在这个基础上,再给张大柱修理出一个碎发的造型。 结果,张大全一把将弟弟提溜起来:「滚一边去,让俺来!」 双喜想要挤走他:「俺先来!」 赵传薪也是技痒,说道:「都别挤,诶,高丽别踩了鸟窝,踩死了鸟,干饭跟你没完。」 果然,干饭已经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了。 张大全早就跟着赵传薪学,把头给剪短了。 只是乱蓬蓬的看着很糟糕,不像赵传薪的头发,虽然也挺长了,但是很整齐的往后梳着。 赵传薪又给他理了个碎发,将他的胡子修理成罗圈胡。 张大全拿着小镜子左右来回摆动脑袋,口中啧啧称奇:「理发理发,原来是这么个事儿。真精神!」.. 这下轮到高丽了,赵传薪给他剪了个寸头。高丽和赵传薪一样是络腮胡,赵传薪帮他用剪刀把胡子找齐,修出个鲸鱼尾状。 高丽十分满意。 双喜的脑袋比较宽,赵传薪给他来了个晓边。 没有梯子其实也可以把两边剪短,先用剪刀梳着,单手推着剪刀的一边往前剪,耳朵上四指宽即可。 这相当于是5毫米左右的推子的效果。再来一遍,就是3毫米效果。 之后,下面用剃刀慢慢刮,修出渐变效果。 在桌子上有个小盆,盆里泡着榆树皮。 榆树皮经过浸泡后变得粘稠。 赵传薪用手抹了一点,搓了搓后涂抹到双喜上方的头发上往后抓理。 一个渐层复古油头就出现了。 若是穿着长褂留这些发型或许还有点古怪,但是保险队的服装就很适合了。 t恤外面套着衬衫,马甲,脚上穿着皮靴,再留个油头,精神头立刻就上来了。 双喜一看:「还是俺这个好,俺这个有气势!不过你给俺抹的是啥玩意?」 赵传薪就告诉他以后怎么定型,这算是天然发胶了。 赵忠义也坐不住了:「传薪,给我也修理修理。」 观察了一番赵忠义,赵传薪心想:别看咱的这位祖宗是个种地的武夫,但就这英俊的卖相,沉稳的气质,以及那惊人的发量,不给他设计出最帅的发型真是对不起这张脸了! 最终,给赵忠义来了个二八分的大背头,咋一看,这张脸咋和胡歌有点像呢? 剩下人赵传薪说啥也不管了。 累的腰疼! 「都走都走,以后找我理发要给钱的,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大伙:「……」 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赵传薪翻开了日记。 日记中的「我」,此时仍在路上呢。 因为,他迷路了…… 第83章 欣然接受捡漏任务 【由于我并非从矿洞出发,导致没有看到路线中明显地标,我彻底的迷路了。】 【我看着天上的太阳,只是向东移动,企图先走出鲜血荒地,回到我所熟悉的人类文明当中。】 【忽然,大地震动。在一片地动山摇中,我看见了远处出现一条黑线。】 第84节 【那条黑线很快就变成了它们应有的现实模样——一群长着弯弯的山羊角,有着吓人的尖刺棘背,黑色鳞片腹部的怪物。】 【它们曾经是生物科学家创造出来的战争机器——战争之创!】 【在这无边无际的战争之创中,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人类。他们似乎很疯狂,口中念诵着古怪语调的类似咒语的语言。】 【天啊,他们难道是生物科学的余孽?他们一定会杀死我的。】 【地精的知识渊博,曾今对我讲过一些零碎的关于生物科学余孽的特殊语言。似乎,这些人喊的——复仇!】 【我该怎么办?】 赵传薪暗道倒霉。 目前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 难道要死一次,浪费一年的寿命复活? 不行,绝对不行。 对于那种消耗一年寿命后的虚弱感,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这种感觉还有心理层面的后遗症,如果不补回来,他就觉得浑身都难受,仿佛随时会生病一样。 片刻,他在日记上写了起来。 【我转身,高呼着:嬴驷耐火……】 【我朝着它们前进的方向跑着,一起呼喊着嬴驷耐火,这是复仇的意思。】 【一头头散发阴冷气息的战争之创从我身边掠过,一个个自然科学余孽只是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过多的理会。】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此时颇为狼狈,身上的衣服早就因为长时间的流浪变得破烂不堪,散发恶臭气息的缘故吧?】.. 【此时,我庆幸我没有洗澡,这可能救了我一命。】 【我被他们裹挟着前行,不敢贸然逃跑,只能尽可能的放慢脚步。】 【旁边的一个生物科学余孽大概以为我身体羸弱,好心的搀扶着我前行。】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为何要这样好心?】 赵传薪哭笑不得。 不得不再次给出主意。 【我装作踉跄的跌倒,然后故作虚弱的朝他摆摆手,示意让他先行一步跟上大部队。】 【生物科学余孽似乎胸膛酝酿愤怒的火焰,朝我重重点点头,口中呼喊:嬴驷耐火。】 【我也朝他点头:嬴驷耐火!】 【终于,他走了。】 【我虚脱了一般瘫软在地,但是我不能一直这样倒着,因为我有可能被战争之创踩踏,这很危险。】 【我装作踉跄着,让这些疯狂的人类和生物从我身边经过,汗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终于,我解脱了,它们跑光了!】 【我在犹豫,究竟要继续东行,或者掉头往回走?】 【往回走是无尽的鲜血荒地,往东走则还有可能碰见那些生物科学余孽。】 【最终,我还是选择继续向东。】 【没想到,我真的走出了鲜血荒地!】 【但是,令我震惊的是,路旁的人类建筑正燃起熊熊大火,到处是被撕咬而死的残破躯体。】 【糟糕,这些生物科学余孽,真的来寻仇了,他们必将给现代人类文明造成巨大的创伤!】 【我看到了一匹无主之马,正迷茫站在废墟当中。】 【我骑上了马,朝落日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 【我顾不得体力耗尽,坚持着到了落日镇,看到的依然是无尽的废墟。】 【怪人的别墅被毁了,但是我没发现怪人的尸体。】 【我来到地精的住处,没想到地精不起眼的小房子竟然还在。】 【我推门而入,这里根本没人。踩在地板上,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我想若是有人一定能听见这声音。但是,我需要发出些人类的声音才行。于是,我大声呼喊地精。】 【在我呼喊第三声的时候,楼梯下,一道暗门忽然打开,地精探头出来:陌生人,天啊,你竟然逃过一劫,你回来啦,太好了!】 【我赶忙过去,地精将我一把拉进暗门中。】 【通道低矮,我需要猫着腰才能跟上地精。到了地下,我发现怪人竟然也在。】 【怪人开心的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又一脸沉痛。他对我说:陌生人,很遗憾你看到的是满目疮痍。这里被那些生物科技余孽毁了!落日镇没了!我的实验室也没了!我曾尝试对他们进行攻击,但他们数量太多了,我只好逃走。】 【地精则没那么充沛的情感,而是焦急的问我:陌生人,你是否找到了我要的天堂之石?】 【我将天堂之石交到他的手中。】 【地精欣喜道:陌生人,你果然是一个合格的冒险家,你将得到你应得的奖励,同时得到了一个长命地精的尊重!】 而赵传薪,在得到10年寿命奖励后,那种澎湃的生命力立刻充斥全身。 之前给人理发的腰酸背痛立刻消失不见。 年轻十岁的感觉真的好! 距离二十一世纪,又近了一步! 【怪人对于地精的态度有些恼火:伙计,你难道只在意自己的生命长短吗?要知道,世间的很多宝贵的东西是没法用寿命来衡量的。现在,人类文明将毁于一旦,你却还在炼制寿命药剂?】 【地精说:别着急我的朋友。文明非是一朝一夕成就的,文明需要世间。我创造的,正是时间啊朋友!】 【怪人不再理会地精,转头对我说:陌生人,不,我现在应该叫你探险家,这是你应得的称号。 探险家,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外面很危险,我要你帮我探索我的别墅,看看那里如今是否安全,顺便看看我的实验室还能不能使用。上次你带回来的魔鬼水晶,我分割了它,用它做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我将送你一件当酬劳。 这是一种能够储能并具备触发的装置,它能吸收电力,今后你再不必担心会有触电危险了,哪怕被闪电击中你也会安然无恙,并且它能释放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创造出来的球状闪电,可以用来烧焦你的敌人。 正是靠着它我才能得以逃过一劫! 我称之为——雷神之锤! 那么,探险家,你还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再为我冒险一次吗?】 这个怪人让赵传薪想起了地球上的那个,被称为雷电法王的男人——尼古拉·特斯拉! 似乎特斯拉也创造出了球状闪电,还能拿在手里玩。 这件事是真的,许多人都见过,其中比较出名的是马克吐温,他就见过好多次。 结果,后世的科学家绞尽脑汁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雷神之锤? 听起来有点厉害的样子。 赵传薪想起之前有路过怪人的房子,虽然被损毁,但现在落日镇里似乎已经没了生物科技余孽的踪迹。 这是一次白捡的漏,于是欣然接受了任务。 第84章 唱了个三簧 当号称“雷神之锤”的装置被赵传薪用钥匙拿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东西其实作用不大。 这是一个手环,链是皮质的,上面金属壳罩着一块魔鬼水晶。 有三个小按键,一个生成球状闪电,一个是锁定目标和激发按键,还有一个则是储能按键。 大致原理和微波辐射有关,生成球状闪电要一到两秒时间,发射追踪目标速度远达不到子弹速度。 即是说,攻击的步骤是这样:形成球状闪电,在魔鬼水晶上确定目标,追踪,击中目标后和周围空气中和打破平衡释放能量! 这个过程可能要数秒的时间。 这和释放技能的前摇没啥区别,若真在战场上使用,可能没等释放出来就中弹身亡了。 所以,怪人根本没办法用它来大规模攻击那些战争之创! 不过简单任务简单奖励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到了怪人的家里,这里的生物科技余孽早已离去,只剩下断壁残垣。我看到了他的实验室,大多数仪器被严重损毁。】 【回到地精家里,我将情况告知怪人。】 【怪人满脸失落:我的实验笔记,我的研究成果都在那里,现今毁于一旦。我该怎么办?是的,我要复仇!我还有魔鬼水晶,我要制作武器,追随生物科技余孽的脚步,让他们付出代价! 探险家,你愿意辅助我重建实验室吗?如果愿意,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让赵传薪犹豫起来。 重建实验室,花费的时间肯定很多很多。 这是一个长期任务。 但现在这个世界和地球一样都不太平,似乎这种简单任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同意! 合上日记,睡觉! …… 此时,日本军队正驱赶中国人拆自己的民房、砍伐树木,用来修建炮台、抢挖战壕、修建道路。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被拆了的家和被夺走的粮食,眼睛都红了。 他厉声道:“你们这些畜生还是人么?俄国人路过的时候都没有拆我们的房子。” 俄国人上次带走了他们的粮食。 留着小胡子的日本军官掏出了佩刀,从侧面一刀刺入中年男人的腹部:“八嘎,不听话的全都杀了!战时,自然一切都要服务于战争。战后,我们会大大滴补偿你们的。但是,现在请不要妨碍工程的进度!” 周围人对他投来仇视的目光,但也仅限于此,敢怒不敢言。 第85节 有人低声道:“我要去参加抗俄武装部队!我要杀了这些洋人日本人!” 另外一人低声说:“不如去投了辽西的杜立子,他就敢跟日本人对着干!” “哎,家都没了,你们光棍能上山头混日子,俺们全家人咋整?俺还是带着家里人逃了吧!有亲戚来信,说是有个叫鹿岗岭村的地方挺好的,去了给分配工具盖房子,还有地种!” “那也挺好!” …… 鹿岗岭村现在不叫村了,叫镇! 没什么官方的行政划分,是赵传薪自己做主改的。 人多了,叫村不合适了。 而且,直接叫鹿岗镇,字少容易记。 以后,这里更是会叫鹿岗城! 一块巨大的松花石立于镇子中央,赵传薪亲自雕刻的鹿岗镇三个大字。 至于清庭认不认可? 呵呵,那些傻逼玩意儿听闻东北地区人民自发组织反抗日俄,下达了旨意:严令当地官府对民众加以严防,切实弹压! 人家在你地头上作威作福干仗,你回过头弹压自己的老百姓。 这道旨意也到了城里,赵传薪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然后他立刻就把鹿岗岭村改成了鹿岗镇。 知县? 他来弹压个试试? 没那个胆子知道吧! 治安所建好了,赵传薪大张旗鼓的把这里设为办公地。 以后,保险队都在这里上班。 所有治安和纠纷问题都可以来这里解决,荷枪实弹的保险队随时出动。 赵传薪还“请”来了几个有经验的衙役,衙役摇身一变成了治安所的民警。 民警负责民事纠纷,保险队相当于武警,他们出动一般会有暴力事件发生。 在治安所一共有三个办公区,民警和保险队各一个,还有一个则是让刘宝贵招揽的读书人,负责档案记录归类以及会计事物。 当然赵传薪是不收税的。 名不正言不顺,无法收税的。 但是鹿岗镇的镇民也不需要向官府上缴土地税。 虽然不收税,但是赵传薪收保险费。 保险费只向现在和以后的鹿岗镇的商业性质场所收取,收到的钱则用来维持治安所的运行。 现在鹿岗镇的商业在外人看来就是笑话,仅仅有刘宝贵的“百货商店”,张大全的理发店,二肥子的粮店,双喜的茶楼,朱建业的建筑队,周洪坤的红砖窑…… 都还没挣钱呢,谈何收取保险费? 目前治安所众人的薪资,是赵传薪自掏腰包解决的。 坐在治安所的办公椅上,赵传薪点上了一根雪茄吞云吐雾:“一个个愁眉苦脸干啥?” 双喜说:“这里开茶楼,不是闹着玩么?哪有人来喝茶啊?” 赵传薪弹弹烟灰:“我说让你在吃喝下手,谁让你开茶楼了?不过开了就开了,早晚会有有钱人的。你再开一个馒头店啥的,保证挣钱!” 双喜眼睛一亮。 二肥子则说:“俺的粮店也不咋挣钱啊,都没钱买粮,倒是天天有人围着粮店转,俺真怕这些人饿急眼了过来抢!” 用手指头敲敲桌子,赵传薪强调:“要增加就业岗位。你看朱建业,他不就带着家里人挣着钱了吗?大家的钱也都别藏着,该盖房子盖房子,该娶媳妇的娶媳妇,钱花出去了,别人挣到了钱,钱才能流动起来。” 唯独张大全乐呵呵的说:“俺家大柱已经开始给人理发了,没有传薪理的好,但是天天都有人,俺收钱收的少,都愿意来理发。” 他那小屋设计的相当亮堂,采买了大块的玻璃做窗户,还买了不少小镜子摆在屋里。现在已经开始招收学徒了,将来肯定能挣钱的。 赵传薪点点头:“都别急,这才哪到哪,朱建业那需要人手,周洪坤的红砖窑也需要人手,大家都干活挣钱,自然要消费的。你们还信不着我么?” 刘宝贵还算镇定,他也跟着点头:“不错是这个理儿。俺开的杂货,不,是百货商店,俺不着急,慢慢肯定能卖出去东西。这叫啥,啥来着?对,百业待兴!对了传薪,城里的陈大光陈老板,也想来咱们这开铺子!” 当大家听说陈大光要来这里经营时,都振奋起来。 赵传薪赶忙说:“你们看看,人家干了多少年生意的大老板,这才叫眼光。人家都看好咱们鹿岗镇,你们怕啥?” “是啊,那就没啥可担心了。” “艾玛,原来陈大光也看好俺们那?” 赵传薪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却暗乐。 这是他和刘宝贵以及陈大光唱的双簧,不,是三簧。 陈大光确实要来开铺子,不过不是自愿的,是给赵传薪一个面子而已。 而刘宝贵不经意的说出来自然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给大家带来信心。 效果嘎嘎棒! 正说着,又有一群难民来报道。 “日本人拆俺们的房子修炮台,抢俺们的粮食。俺们不答应,他们就杀人,怀了孕的女人肚子都给剖开了……” 一个大男人,哭的可凄惨了,一边流泪一边讲述着战争给他们带来的灾难。 赵传薪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就这小暴脾气终于是忍不了了! “狗日的,不杀几个小日本,我这意当真难平!” 第85章 老子专为杀人来 很多时候,就算赵传薪想当鸵鸟把头埋起来都不行。 他知道日俄双方会给东北土地带来多大的灾难,他尽量不去想,想了也没辙。 但是,想当鸵鸟都非得把他从沙子里掀出来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了了。 双喜第一个站出来:“对,干他娘的。” 赵忠义却拽住赵传薪的胳膊:“算了,这事儿不是咱们杀几个日本人就能解决的。” 他比较理智。 “你们别管了。兄长,我离开一段时间,鹿岗镇你来做主。都别说了,你们去了也是累赘。你们不是天天管我叫大法师吗?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听他提到大法师,众人就不说话了。 外面传的再凶,外人也只是道听途说。 但是,赵传薪的一些事,保险队成员是亲眼所见的。 他们唯一没见到的一次,就是有个放牛的老汉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赵传薪把死马当活马医。 他们没看见那个场景,但是他们看见了星月的表现。 在它不动的时候,真像一匹死马。 说实话,到了晚上的时候,大牙苏都不敢给星月添夜草。 活死马就问你怕不怕? 双喜遗憾道:“俺真想去战场上见见世面,杀俩日本人为老百姓出出气。” 高丽若有所思道:“我感觉,会有机会的。” 按他的想法,小日本既然如此凶残,将来他们肯定还会继续肆虐这片黑土地的。 摩擦是在所难免的。 赵传薪回家,看看给乌鸦喂虫的干饭。 乌鸦羽翼已成,现在应该能飞了。 但是赵传薪天天忙,没时间顾得上两个小东西,一直没有练飞。 干饭倒是经常带它在房间里溜达,甚至教会了乌鸦定点排便。 “我要出门一趟,可能要走个一两个月。你在家还是跟着我?” 干饭:“汪汪汪……” “那不行,带着你还带着乌鸦,天天伺候你俩了。” “汪汪汪……” “能飞?你让它飞个试试看。” 结果,干饭朝乌鸦叫了两声。 乌鸦站起来,蒲扇翅膀,两腿还挺有劲的,一用力真的飞了起来。 在屋里盘旋一圈,最后落在了办公桌上。 擦,两者竟然还懂得交流? 乌鸦其实是一种比较神秘的鸟,首先它聪明,会使用工具,比如用木棍钩虫子,把核桃扔公路上让车压碎了吃仁。但聪明并非最神秘的地方。据说,一旦你攻击了乌鸦,他能在最短的时间记住你的脸。再见到你,就会拉屎什么的报复你。并且,还能把你的样子传递给其它乌鸦。以至于,那些没见过你的乌鸦也能一眼认出你,并且对你进行报复和攻击。 就有人说乌鸦脑袋有类似于拍照的系统,还有个类似wifi系统,不必交流就能把那张拍摄下来的“照片”,传递给其它乌鸦。 但赵传薪觉得那纯粹是在扯淡。 但不管怎么说,有些事确实解释不清。 “行吧,那就一起走。” “汪汪汪……” “起名?” 第86节 赵传薪想起了这只乌鸦的特性。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干饭给它喂食喂的太多,乌鸦很少开口叫唤。 “那就叫宁静吧。” …… 草长莺飞,路边有许多野花盛开。 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大地,赵传薪有些怅然:家里的绿化还没弄好呢。 看到路旁田地里有农民正在间苗薅草,赵传薪向他们脱帽致敬。 他喜欢钢铁森林的现代化城市,也喜欢这样充满草木香味的农村山野。 田里的农民看见这样一个架着乌鸦,还跟着一条狗的奇怪男人,只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主要是给步枪和那些武装带上的子弹一点面子。 忽然,侧面的岔路上有一队人骑马而来。 赵传薪本来想让星月躲一躲,可又见了那群人的穿着,登时就不急了。 来人是刘永和。 刘永和看见了赵传薪十分高兴:“赵队长,又见面了!” 对这位赵队长,刘永和可是关注的很。 上次双方夹击俄军,将俄军打的落荒而逃,甚至行军都不敢经过那里。后来,他又听说了赵传薪号召全城百姓抓拍花子的经历,当真觉得如同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般精彩。 “刘单子啊。” 刘单子是刘永和的外号。 刘永和尴尬的笑了笑,哎,赵队长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诙谐。 “赵队长单枪匹马的这是要去哪?” 赵传薪取一只蚂蚱塞给乌鸦后说:“听说小日本和俄国人打的火热,我过去凑凑热闹。” 忠义军干的就是破坏俄国后方的勾当,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不如加入我们,一起行动?” “不加入,不一起。” 这下刘永和更尴尬了。 他试探说:“咱们一起的话,互相有个照应。” “还是不了,你们打仗太热闹,我怕被你们连累。” 刘永和老脸一红:“……” 最后,只得拱拱手:“感谢赵队长之前的援手,我们去兴京一带活动,希望有缘再会!” 赵传薪拱拱手,星月带他猛地窜出去几十米,和刘永和等人分开。 等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个新加入忠义军的战士不满的说:“对他那么客气干啥?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刘永和和一些老成员都乐了。 他们了解这位赵队长,性情的很。这位说话从来不带给人留面子的,但是有事人家真上啊。 刘永和笑着对他说:“以后见了这位赵队长,一定要客气。人家本事大着呢,枪法如神,一个人能干掉咱们一个队都解决不了的俄寇。他保护的地区,俄寇部队都要绕路走。人家不但保护当地老百姓免遭俄寇的毒手,而且还抓捕拍花子的,能号召全城百姓配合他一起行动。别的不说,你刚加入进来时候分到的洋枪和子弹,就是这位赵队长送的。” 那个小战士张大了嘴巴。 这么牛逼的么? 一个比较熟悉赵传薪事迹的老战士说:“这都是后来的事,在这些之前,人家把当地的绺子都给打跑了。杨玉树听过吧?就是赵队长抓住的。什么小金字儿,占中花,孤雁之流,被人家赵队长带着十余个保险队的好汉,杀的屁滚尿流。” 小战士嘴巴张的更大了。 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无敌战神好么? 而被人以“无敌战神”称赞的赵队长,这会儿碰上了一伙败退下来的俄国兵。 他对乌鸦说:“宁静,飞过去看看他们后面还有没有部队了。”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不大一会儿,又飞了回来。 “嘎嘎嘎……” 干饭:“汪汪汪……” 这就是带个翻译的好处了。 干饭告诉他,宁静看到后面没人了。 星月带他到山坡上,居高临下拿着步枪瞄准。 砰! 一个俄兵倒下。 那些溃散的俄国兵登时大乱。 赵传薪仗着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加上树林茂密的枝叶遮掩行迹,非常嚣张的原地放枪。 宁静不喜欢枪声,扑棱棱的飞到干饭的后背上去了。 干翻了五个人,赵传薪一夹马腹,星月了然后退。 等他换好了子弹,超前掠了几步再上山头。 他好整以暇的对准山下继续开枪。 “老子专为杀人来,管你俄军或日军!” 那些俄国兵往后跑,希望逃脱魔爪。 星月则冲了出去,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如附骨之躯紧追不舍。 第86章 比真金还真 如今的赵传薪就个人而言,他的装备已经算这一段人生中的顶配了。 干饭和宁静搭配起来侦查能力是无解的,可以说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耳目。然而最无解的是星月,赵传薪无论想要前后左右可能刚有个动作它马上就能领悟和执行,同时也能理解干饭和宁静,配合它们行动。 走过一遍的路便能牢牢记住,且就算哪里有个小水坑第二次来也能轻松避开。 这已经不单纯是靠大脑来运行了,赵传薪怀疑寄生体的运算机制和信息储存方式跟计算机类似,但效率比后世计算机要高得多! 这群俄国兵碰上了赵传薪倒霉到家了,打的话,他们一直都没见着人,乱开枪没卵用。跑的话,他们两条腿跑不过人家,随时都能追上来开枪。 一声枪响一条命,这是什么恶魔枪法? 三里地,死伤大半! 唯一逃走的四个人都有马! 这四个人跑着跑着,结果又碰上了追击而来的日本兵。 结果被排枪击毙! 日本兵兴冲冲的上前搜剿武器弹药什么的,还没高兴一会儿,枪响了! 正搜衣服口袋的日本兵当即就倒在血泊中,死状极其惨烈! 后面大队开始哇啦哇啦的吼着! 可这也没耽误死亡的来临! 砰! 又倒了一个! 排枪,三段射。一通盲射,似乎起了些作用。 可没过多久,枪声又自左前方传来。 砰! 又倒了一个! 远处的赵传薪收起步枪,星月带他疾驰而过。 下面路程不适合伏击,沃野十数里皆平原。 小日本确实够狠,挨了打虽慌不乱,继续前行。 黄海之滨,树茂山青,绿草铺野。 赵传薪登上小山远眺,见汤汤洋河滔滔东来,又如玉带飘飘然而去汇入大海。 拿出从日本人那里缴获的望远镜朝娘娘庙望去,发现有人影幢幢。 有热闹不凑,那还是人么? 赵传薪赶忙跑过去,距离还老远就拿出望远镜看。 发现娘娘庙那边有穿着几十个日军军服的士兵,有不少中国的老百姓围观。 他下马,在星月耳边耳语几句,星月踢踢踏踏转头走了。 带着干饭和宁静靠近了人群,赵传薪探头探脑往里面望去。 一个日本军官先说一句,旁边一个梳着汉奸头油头粉面的中国青年翻译一句。 时下流行去日留学,而留学潮燃爆还要等日本战胜以后在日本播放的日俄战争宣传片。 只见在娘娘庙地上放着一口大箱子,箱子里面全是英国的银元。 至于为什么是英国钱币?那不是明摆着么?英国佬是他们背后的靠山! 日本军官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矮小的身躯显得挺拔,让翻译逐句的解释:“一,凡生擒俄兵者,赏银40元!抓获军官者,加倍!” “二,凡击毙俄兵缴获其肩章、军帽、刀剑者赏银15元,击毙军官者加倍!” “三,凡缴获俄军良马者赏银30元!” 第87节 “四,战斗中负伤者赏银50元,战死者加倍。” “五,凡勇敢善战建功者,给予破格奖励!” 说完,周围老百姓哗然。 这赏格确实丰厚。 尤其是俄国人在东北不得人心久矣,比起日本人老百姓更恨俄国人,动心者不知凡几。 也有清醒之人:“纯特么的扯淡。前面俄国人把我家鸡鸭鹅抢走了,后脚日本人夺走了我家的几头羊,说是充军资,战后拿钱补偿。我看现在也是这个套路,让你卖命,然后秋后算账。” “不然,你看箱子都摆出来了,白花花的银元还能有假?” 看着地上装满了银元的大箱子,赵传薪眼珠子一转,先退出人群从口袋科技掏出几把哥萨克骑兵刀,忽然喊道:“皇军说的可是当真?” 皇军? 这说法倒也稀奇。 众人皆回头看了过来,赵传薪把头颅扬的很高,一副老子很牛逼的样子。 日本军官刚刚只是看群众意动,但苦于没人接茬。 现在一听有搭话的,顿时来了精神头。 听了翻译之后,他重重点头:“是滴是滴,非常真!阁下是何人?” 赵传薪排众而出! 他背着手,脑袋四十五度朝天:“鄙人在辽西绿林也略有那么几分名气,人称霹雳混元手——成昆!另外,鄙人有朋友在日留学,也曾学习几句日语。” 日本军官眼睛更亮:“哦?阁下会说什么日语?” 赵传薪满脸高傲:“说给你听听也无妨。这几句日语是,亚麻跌,一库一库,奇摩鸡……” 那日本军官忍不住噗了! 赶忙咳嗽几声来掩饰。 旋即他又说:“阁下问此事是真是假,难道说……” 赵传薪将背着的手转过来,他手里赫然是几把骑兵刀。 “刚刚,你说凡击毙俄兵缴获其肩章、军帽、刀剑者赏银15元,击毙军官者加倍!此言当真?” 日本军官一愣,然后略显犹豫,却也是眼珠子一转:“必然是真的!阁下这些都是从俄人那缴获而来的么?” 赵传薪用鼻子哼了一声:“某,成昆,向来与俄人势不两立,还不屑于撒谎!这些骑兵刀,正是成某缴获而来,上面还沾着俄人的血迹。其中一人就是军官。这里一共有五把骑兵刀,其中一把还是军官的。一把刀15块银元,4把60块,还有军官加倍,即是说一共值90块。不知阁下是否诓骗我等百姓?” 周围百姓哗然。 擦,90块银元啊? 所有人都望向日本军官,看看他是否践行诺言。 日本军官嘴角抽搐。 片刻,他说:“但阁下所得骑兵刀,是否为军官所有,尚且无法证实。” 赵传薪终于冷笑道:“你刚刚说的,只要缴获刀剑就有奖励,又说军官加倍。难不成我还要把军官的尸体抬来才能换取奖赏?成某也不差这几个钱,但成某倒是想要个说法。” 日本军官嘴角再次抽搐。 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不兑现承诺,那么他之前的那番动员就白费了。 只得点头,指着旁边的箱子说:“那么,钱就在那里。阁下自去取来。” 赵传薪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 这种喜色让日本军官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贪婪。贪婪能迫使软弱的人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这些中国人哪怕不能在正面战场给予俄军痛击,但在背后捅刀子也够他们喝一壶了。事实上,他今天之所以在这里惺惺作态,也和听闻不少反俄人士扒火车,炸铁路,拆电线不无关系。 这些人的能量亦不可小觑。 (以上都是史时,包括日本人的悬赏,并非杜撰。) 那日本军官见赵传薪拿出来个小袋子,眼珠子再一转,傲然道:“既然阁下拿出了袋子,必然也不叫你吃亏。中国有个典故,叫作立木为信!这样,我做主,因你是第一位勇士,我答应你可以将你的袋子装满带走。” 心里却想:这么小的袋子,即便多装也多不了几块银元,搞不好还装不下90块银元呢。 谅他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玩别的花招。 赵传薪顿住脚步:“此言当真?” 日本军官:“当真!比真金还真!” 赵传薪走上前去,开始装银元。 为了显示自己财大气粗和信任,那日本军官甚至不去看赵传薪。 只是旁边的翻译却满脸嫉妒的瞅着。 就见赵传薪一把一把的抓着银元往袋子里塞着。 一群百姓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议论,许多人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银元啊,要是我得到该有多好。 抓啊抓,抓啊抓,抓啊抓。 满满一大箱子银元,本来堆的高高的,没一会儿就被赵传薪抓的矮了一截。 日本军官也不着急,都没去看赵传薪,只道他在那满满数钱呢。 可旁边的翻译却瞪圆了眼睛。 挖槽,这咋还没装满呢? 第87章 凡事要往好了去想 这哪是90块银元,这都装好几百块了吧? 然而,赵传薪却还在继续抓着。 过了一会儿,箱子里至少少了三分之一的银元。 似乎发觉翻译在看,赵传薪朝他龇牙一乐,做了个口型,赫然是“傻逼”俩字。 但翻译不懂。 连围观的百姓都觉得不对劲了。 翻译终于忍不住,在那日本军官耳边咕哝几句。 日本军官豁然转头。 而此时,时刻关注翻译反应的赵传薪已经起身,不拿了。 他朝日本军官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好了,我装满了。” 军官看看赵传薪,再看看箱子,喉咙猛地因吞咽口水而颤动。 这特么见了鬼了。 赵传薪歪着头:“阁下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是你让我装满的,现在我装满了不会不让我带走吧?立木为信啊老铁。” 日本军官:“……” 赵传薪见他不言语,就把袋子揣兜里往外走。 同时,他还扬起了拳头,大声呼喊:“打倒俄国人,赶走俄国人……” 老百姓跟着起哄:“打倒俄国人!” 见此,日本军官想再说点啥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眼睁睁的看着赵传薪大摇大摆的离开。 日本军官终于忍不住了,拉过来一个日本兵,在他耳边低语:“快,骑马追上那人,他拿走了至少两千块大洋,不,不止这个数……” 日本兵一听,浑身打了个哆嗦。 我擦,这么牛逼的么? 这能让他大摇大摆的带走? 必须追回来! 他赶忙去取马,上马后疯了一样抽打。 跑出去几里地,马都累了,依然不见那人身影。 这时候,日本兵忽有所觉,转头看去,就见那人骑马在山头上朝他笑。 他眉头一皱,刚想拿枪,那人快他一步举枪。 砰! 矮小的日本兵倒了! 赵传薪下山,将他的刀和枪支弹药收刮一空,扬长而去。 沿着滨海路,星月踢踢踏踏缓步而行。 赵传薪开心的哼唱着歌曲:“johnnyboyjohnnyboy,we‘reboundforstormyweather.johnnyboyjohnnyboy,betterwishyourladsfarewell. somewhereoutfaraway,we‘resaillingontogether……” 口袋科技里装了好几千大洋能不高兴吗? 几把破骑兵刀换来的钱,钱这么好赚的么?只要俄国人那边给机会,要多少他有多少。 他想起了那个小品的台词:回去改一副担架,来年继续卖他。 回去再收缴点肩章什么的,回头继续换几千银元。 开心啊。 可有人听了这歌,却觉得心潮起伏。 此人叫司代德,在京城海关总税务司署任学习秘书。他最喜游历,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通常都是一个系列一个系列的拍。 第88节 日俄战争开始后,他就想着来东三省看看。 在保证自己安全无虞的情况下,终于得偿所愿。 正准备去日本的战场后方参观参观,路上听见了有人用他熟悉的语言唱歌,忍不住探头仔细倾听。 尤其是听到那句“johnnysaygoodbye”后,一种离乡之愁瞬间弥漫开来。 这歌,不正是为他这种为了理想和抱负远离家乡在外拼搏奋斗的人而写的么? 这人是懂我的。 司代德如此想。 可一看,唱歌的竟然是个中国人。 这个中国人和他见到的大多数中国人都不同,他个子很高,头上一顶古怪的帽子,戴着眼镜略显斯文,身上穿着衬衫和马甲,马甲上面挂满了弹药。 此人很英俊,身上颇具洒脱气息。 他忍不住打招呼:“你好,这首歌唱的很好。” 赵传薪脱帽,向他微微一礼。 就在司代德觉得此人彬彬有礼的时候,就听他说:“有多好?是不是很感动?既然这么感动,不如把你这辆四轮马车送给我吧。” 司代德:“……” 我和你很熟么? “咋地?不行?你咋那么抠呢?” 司代德:“……” 他赶忙说:“这车不是我的,只是我租的。” 赶车的似乎是个俄人。 四轮马车并非西方首创,但能转弯的四轮马车却是西方专利。在国内赵传薪想买也买不到,见到了实在有点想要。 于是眼珠子一转,立刻掏出枪来:“打劫!” 司代德:“……” 那赶车的俄人一愣,旋即就要拿枪。事实上,他的枪就在脚边。 砰砰! 那个俄人捂着自己断掉的两根手指头,嘴里发出惨嚎。 “下车,立刻!” 司代德见对方枪法如神赶忙举起双手,乖乖下车。 一般中国人见到洋人都是卑躬屈膝,就算遇到麻匪胡子,只要亮明自己美国人的身份,一般他们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可眼前这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直接就动手。 “冷静一些,冷静!” 司代德情急下开始飙英文了。 赵传薪英语还行,能看懂听懂一些简单的单词。但是想要对话,那就呵呵了。 他说:“说中国话。” “中国人,你想要什么就拿去吧。我叫司代德,是美国海关总税务司署任学习秘书,杀了我对你没好处。” 心说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来东北了。 赵传薪还真知道这人,未来他将是美国驻奉天总领事。 不过那又如何? 赵传薪吹了吹枪管,转轮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快速插回枪套:“秘书先生,别怕,我觉得凡事要往好了去想。比如,杀了你没好处,但也没坏处啊!” 司代德:“……” 有种窒息的赶脚! 司代德又说:“中国人,我觉得你不能被金钱和物质蒙蔽了理智,毕竟我是一个美国公民,杀了我你要付出代价的。” 赵传薪眯起了眼睛:“呵呵,能蒙蔽我的理智的,只有金钱和物质。” 司代德继续说:“抢劫是不对的,抢劫无法让你致富,一时的劫掠只能带来一时的欢愉。” 赵传薪诧异道:“咦?你们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正所谓,一时抢劫一时爽,一直抢劫一直爽,还是要向你们学习。” 司代德终于崩溃了:“你究竟想怎么样?难道非要杀了我吗?” 赵传薪乐了:“也不是非要杀了你,只是一定会杀了你而已。” 司代德:“我投降,我愿意交出身上所有财富。” 赵传薪乐呵呵的下马,拿出绳子,先把司代德身上的手枪收缴了,然后给他捆上,拴在路旁的大树上。 之后,又削了一根木头,用笔写上:美国佬司代德到此一游! 想了想,又用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混元霹雳手——成昆! 第88章 谁让你们吃的 司代德在晚年的回忆录中写:纵观十年在华工作期间,最令我感到耻辱的是被一匪徒抢劫,此人枪法如迅雷,言语幽默却时常令人语塞,行为残忍又乖张,先打掉马夫两根手指,后将我绑缚于路旁,背后插上一根木头,上面所写极具讽刺侮辱之意。我后来得知这个做法叫作:插标卖首!此人自称是混元霹雳手——成昆。但后来我出任美国驻奉天总领事一职,经多方调查取证,查明此人应是一个地方私人武装首领。 …… 赵传薪坐着新到手的四轮马车。 这马车细轮,后小前大,又双马拉车。车棚旁有踏板,前后各竖着个固定的风灯可夜晚行车。 里面是皮质的沙发,坐着还挺软和。 只是赶车要坐在前面却并不舒服,颠簸的道路上起起伏伏。 但是抢都抢了,自然是不会舍弃的。 不但马车抢了,对方的武器,子弹,身上的钱财,以及车里放着的照相机一并都带走了。 属实说,在中国工作的洋人就没一个是无辜的。 赶着马车走了半晌,就看见一队百姓牵儿带女步履蹒跚的走着。 看见一辆“豪华”马车驶来,这些百姓畏惧的给让路。 等走的近了,赵传薪却将车子停下。 “你们饿不饿?” 这群百姓麻木的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大人没说话,一个小姑娘脆生生的说:“饿!” 这小姑娘圆脸,刘海朝前尖尖的竖着,大眼睛水灵灵的,赵传薪还第一次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尤其她没有裹脚。 在鹿岗镇,女人必须放脚,并且严令禁止裹脚行为。 没有道理可讲,不服看看手里的枪再说话。 赵传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馒头俯身递给小女孩,然后对这些人说:“有个去处,那里没有战乱,没有饥饿。你们愿意去么?” 大家都不怎么相信。 兵荒马乱的时代,没有战乱没有饥饿那不是天堂么? 赵传薪从口袋随意的掏出一把银元,阳光下银元的闪光令人迷醉:“想要么?如果你们愿意去那里,我,混元霹雳手成昆,就支助你们一些钱作为路费。” 终于,人群哗然。 “当真?” 听到这句话,赵传薪乐了:“比真金还真。” 不多时,他就把二十块银元给散了出去。 “我给你们写个纸条,如果碰上绺子土匪,就把纸条给他们看。如果他们不认字,那你们就跟他们说,是鹿岗镇保险队赵队长让你们去的,谁敢劫你们赵队长会找他算账。要是还有亲人朋友想躲避战乱,都去鹿岗镇找活路,大家把消息传开。” 目送这群人离开,赵传薪又陆陆续续碰上了几波逃难的百姓。 有的想去他处,有的则想到盛京去避难。 不管想去哪的,只要表示会去鹿岗镇他就掏钱。 散财童子般的行为,很快在方圆百多里刮起一阵鹿岗镇风。 身为辽地山大王的杜立三,不多时便收到了风声。 什么混元霹雳手成昆,黑了日本人一大笔钱,还抢了美国人的马车,一路上还成了散财童子,到处给逃难百姓钱财,让他们去鹿岗镇避难。 杜立三的三夫人错愕道:“这个混元霹雳手成昆,又是绿林哪一号人物?咋没听说过呢?” 光是听混元霹雳手这个名号,杜立三便觉得带着某人的浓厚色彩了。 待听到什么鹿岗镇后,立刻就明白,他颇为兴奋的说:“这个人啊,就是我之前说的,鹿岗岭村的保险队队长,赵传薪!他这人促狭的很,天天给自己乱起名号,什么流星追月八步赶蝉,什么一剑无血冯锡范,什么关外大法师……” 三夫人哈哈大笑:“此人有趣的紧。不过,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吞掉了他们几千块大洋?” 这下,杜立三有些不确定了。 琢磨了片刻,他说:“也许,他真的会法术吧。这般多的名号中,唯有关外一点红和大法师最响亮。” 三夫人摇摇头:“那可是白花花的大洋,说散给百姓就散给百姓了,啧啧。” …… 端午节。 赵传薪在旅顺港附近吃粽子,顺便看一场大戏。 港内的俄军军舰正在组织突围,而外面的四艘战列舰正在截击,海战打的相当热闹。 火炮你来我往,火花四射。 赵传薪嚼着粽子,口中还喃喃道:“嗯,不错,不错,这一炮差一点就击中了战列舰。唔,啥特么准头,换我来一炮干沉它……” 第89节 他在这品头论足,旁边还有几个脸色怯弱惶恐的同胞。 这几个同胞之前被俄军绑着辫子,准备将战略物资运上船去,赵传薪在他们干活的时候杀了出来,将这几个人给救下来。 众人满以为他会带着他们离开,没成想他胆大包天在这看日俄海战。 “那个,能不能给俺一个粽子?” 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嗫嚅问道。 赵传薪放下望远镜,诧异道:“想吃你就拿啊,水桶里不是还有吗?” 几个人一听,纷纷伸手去抓。 片刻,当赵传薪举着望远镜,手伸向桶里的时候,已经捞不到粽子了。 他愤怒道:“谁让你们把我的粽子吃没了的?” 几个人傻眼了:“不是你让俺们吃的么?” 赵传薪说:“我啥时候说过了?” 几个人:“……” 只见赵传薪丢下望远镜:“妈了个巴子的,啥也不是,几次都没冲出去。” 这仗还有得打呢,毛子想要突围没成功,东乡平八郎那个狗日的带着战列舰硬生生给他们拦回来。 此时,旅顺港的毛子战舰已经孤立无援,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可以说,小日本已经完全掌握了制海权。 赵传薪也拍拍屁股,起身说:“你,以后跟我走,帮我赶车。你们几个,去鹿岗镇,我给你们两块银元当路费。” 别看他散财童子一样满哪撒钱,钱其实没少多少。 一边撒钱,一边缴获物资,然后将军火倒卖给杜立三,或者杜立三帮忙牵线搭桥卖给其它人。 赵传薪躺在马车里,旁边站着乌鸦宁静。星月和干饭在外面跟着跑,干饭精力充沛,经常去前面探路。 不多时,马车来到一个亭子。 这里有个杜立三的手下等待。 赶车的李光宗小声提醒:“先生,咱们到了。” 李光宗就是被赵传薪救出来的那些人之一。 赵传薪一骨碌爬起来,下车问:“这次是杜立子要,还是别人?” 杜立三手下看着赵传薪的目光里带着佩服:“这次是张作霖。” 赵传薪一愣。 不过这也没啥,赵传薪说:“给钱,枪支弹药带走。” 那手下摇摇头:“张作霖说要当面交易。” 第89章 取首级如探囊取物 闻言,赵传薪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他记得没错的话,张作霖此刻正首鼠两端,先后接受俄国和日本的糖衣炮弹。 而他最擅长这种火中取栗的勾当,赵传薪敢保证,这次他要是真去了肯定有去无回。 自己多次和杜立三说张作霖某天会加害与他,杜立三还要牵线,必然也是知道赵传薪心里有数。 于是道:“地点在哪?” “横山!” 此时小日本正往横山那布防,准备暂时转攻为守。 选择横山这个地方,有意思! 赵传薪说:“行,车你留下,我会准时到达。” 等杜立三手下走了,赵传薪拍拍李光宗的肩膀:“光宗啊,我待你如何?” “先生待俺是极好的。” “那就好,这次咱俩要发财了,我有个极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李光宗听着觉得有些瘆得慌呢? 但赵传薪不只是一次和这些绿林中人交易了,李光宗也没觉得有什么。 看着赵传薪从一个不算大的口袋里,不但掏出衣服,还往外掏着一把把洋枪,搬出大量弹药,李光宗直接懵逼了。 “先生,你是会法术么?” 赵传薪神秘道:“是滴是滴,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呦!” 让李光宗换上了衣服,两人把那些枪支弹药搬上杜立三给留下的马车,赵传薪又拿出了纸笔。 他咬着铅笔头琢磨了一会儿,写下了好几张纸条,然后塞进李光宗马甲的一个个本来装子弹的小口袋里。 并严肃的告诉他:“这些纸条我施了法术,你不可乱动。接下来要如何做,且听我一一与你分说……” 两人架着两辆马车,一直走到了龙王塘,赵传薪才和李光宗分开。 “先生,我去横山,你去哪?” 赵传薪神秘兮兮道:“我也去,但是咱们不同路。” 据说横山的秋景是当地一绝,古往今来不少文人墨客在此流连。 此时山上郁郁葱葱,草木茂盛。 李光宗赶着马车,心情忐忑。 他哪里有心情欣赏沿途美景?只是心里反复念叨着赵传薪交代的那些事,仿佛这样就能加深自己的印象。 他怕啊,因为赵传薪说的太玄乎了。 好不容易到了交易地点,他就看到了一群人早已等在那里。 但见为首一人面白无须,十分英俊,精悍之色见于眉宇。他身材短小,恂雅如一儒生。 见李光宗来了,那人嘴角露出浅笑,上面抱拳道:“闻名不如见面,混元霹雳手果真走到哪都是单枪匹马,张某佩服!” 李光宗记得赵传薪的嘱咐,也不答话,继续赶车向前。 张作霖微微一怔。 在他眼里,对方面色严肃,眉头紧皱,似乎正面临极其严峻的形势。 难道说?识破了? 可再看看身后的一众手下,他又放心了。识破又如何,走到这,他已经逃不了了。 是以,笑容有些变了味道。 李光宗在数米开外停车,从马车上跳下来,将蒙在车上的破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各式武器和弹药。 只是严肃的盯着张作霖,一句话也不说。 张作霖拍拍手,微微侧头说:“黑泽兼次郎,张某把人给你召来了!” 一队日本士兵从旁边的密林中走出,各个荷枪实弹对准了李光宗。 可令张作霖奇怪的是,李光宗虽然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但人却没有异动。 若说那混元霹雳手是个枭雄般的人物,或者说他是英雄,那么这等人物不该束手就擒才对。 见果然如同赵传薪所料,李光宗害怕的心里略有缓解。 既然先生知道这般情况,接下来的应对之策肯定也是极为稳妥的。 想着,他仿佛数数一样,在自己马甲口袋指点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一,二,三,对了,就是这个。” 所有人如临大敌的拿枪对准他。 实在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个混元霹雳手在绿林中和日俄军队中都相当有名了。 李光宗只是掏出一张纸条而已,他把纸条递给了张作霖:“俺不是混元霹雳手成昆,这是先生让俺交给你的。” 当听到李光宗说他不是混元霹雳手之后,包括黑泽兼次郎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张作霖惊疑不定的拿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张作霖,你完了,你敢坑老子! 张作霖:“……” 黑泽兼次郎从后面上来,一把夺过纸条,看后眉头深深皱起。 李光宗又数了数,再次掏出一张纸条。 张作霖接过一看:你让开一些,让你看一场好戏。 等黑泽兼次郎再次将纸条夺过,不知怎地,张作霖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然后,就见大晴天的有一道亮闪闪的电光自远处而来。 正在皱眉低头看纸条的黑泽兼次郎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团电光忽然炸开。 然后,黑泽兼次郎变成了一团漆黑的焦炭! 所有人都惊了! 这是啥情况? 晴天霹雳吗? 大晴天的咋一道闪电给黑泽兼次郎劈死了? 也许是电的缘故,也许是内心过于恐惧,所有人毛发悚然,露出头发的头发都炸开了。 李光宗痴痴傻傻的看着,心里有个声音呐喊:先生果然会法术! 日本陆军满洲司令部翻译、东三省活动间谍黑泽兼次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炸成一团焦炭! 跟着黑泽兼次郎来的那些日本兵都没什么反应,他们也恐惧。 第90节 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但凡是人类肯定都是恐惧的。 如果是一枪爆头也好解释,可现在…… 发了一会儿呆后,李光宗硬着头皮再次掏出一张纸条。 张作霖张大嘴巴看去:好玩么?以为老子混元霹雳手的名号是白叫的么? 是他! 张作霖身体一颤。 混元霹雳手,果然是霹雳手,随手一个霹雳,长期住在他家里的黑泽兼次郎就这么被劈死了。 李光宗再次拿出一张纸条。 张作霖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混元霹雳手所过之处,鬼神辟易,你张作霖也敢故弄玄虚? 又一张纸条:枪支弹药拿去,三倍银元准备好给我装车上。再有下次,哪怕你藏东海龙宫,老子也让你炸成焦炭! 没等张作霖说什么,一个日本兵忍不住上前,拿枪顶住了李光宗的脑袋:“八嘎,把他带走,一定是他杀死了黑泽君!” 面对枪口,李光宗的呼吸几乎停顿了,吓得身体瑟瑟发抖。 张作霖也害怕啊,赶忙在后面说:“等等,这人不是凶手,不要轻举妄动……”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团电光自远处而来,并且还转了个弯,径直朝那个拿枪指着李光宗的日本兵而去。 日本兵眼角刚看见电光,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又一人,变成了黑乎乎的焦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烤肉味道! 连李光宗都哆嗦了,他哆哆嗦嗦的再次递纸条:取尔等项上首级如同探囊取物!钱装车,人放了,不然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张作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取银元,装车,放人!” 这次,连剩余的日本兵也怂了,一个屁都不敢放! 第90章 五百多官兵 等张作霖一干手下将钱放在车上,在他身边耳语几句。 张作霖的眉梢掉了下来,有些颓然道:“钱没带够,能否容在下回去筹措一二?” 李光宗一听,心里赶忙回忆,就在张作霖忐忑的目光中,好一会儿才从右下角的口袋里掏出纸条:某早已算到你钱不够。念在你曾保一方百姓平安的份上,这次饶过你。记住,今后可以首鼠两端左右逢源,但不可残害百姓。 赵传薪深知张作霖此人在历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若非他日本人怕是早就开启侵华战争。像杜立三之流,虽然有些作用,但却根本没有张作霖的手段和眼界。 张作霖咧嘴,露出难看的笑容,抱拳冲李光宗道:“烦请告知混……告知成法师,张某定然不会做出对不起百姓的事!” 李光宗大松一口气。 他连忙也跟着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那么俺告辞!” 实在是……太刺激了! 当他开始下山的时候,某个山头上,赵传薪笑着放下了望远镜。 看看雷神之锤手环,上面的闪电标识还剩下了两个。 这件装置很坑,充满了电一次最多能发射四个球状闪电。 球状闪电固然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它1300米的最长有效射距,能够追击目标甚至能转弯的特性,简直就是暗杀利器! 收起望远镜,他往山下滑去。 到了山脚下,马车停在那,星月在旁边悠闲的吃草。 等和李光宗在龙王塘汇合,就见李光宗正满脸惊悚的看着自己。 赵传薪故作严肃道:“不要问会不会法术什么的。今天把一句话撂在这——仙人之下我无敌!能明白了吗?” 李光宗傻愣愣的点头:“明白了。” 仙人之下我无敌?啥意思?就是江湖上任何会法术的都不好使,除非是天上的仙人? 不去管他,赵传薪兴冲冲的跳下车,掀开布帘一看,车上是一箱大洋,登时眉飞色舞。 将大洋装进口袋科技中后,他坐回马车,嘴里开心的哼着歌:“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院中,希望花开早……”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等将马车送还给杜立三后,李光宗问赵传薪。 “接下来?该回家了。” 能做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现在不管是民众间还是绿林中,都流传着霹雳混元手的传说,也都知道走投无路的话有个鹿岗镇可以去。 赵传薪知道,等到了八月份,还会有一波难民潮。 因为,八月份小日本会轰炸旅顺城,许多百姓的家将毁于一旦,从夏天打到冬天的日俄更是会打到白热化。 李光宗的胆子很小,小时候曾去私塾偷听,所以识文断字。 这是赵传薪用他的原因。 在回去之前,赵传薪去盛京买了一些工具和零件,在马车的下面钉上框架,做了个可以抽拉的抽屉。在棚子上钉了木板和折页,做出可开合的遮阳板。 第三天晚上。 赵传薪把抽屉拉开拿出炉子,李光宗找了柴火生火。 锅里炖着一块猪肘子,闷猪肘子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赵传薪从一个玻璃瓶子里取出干饭抓的虫子给宁静喂食。 时值盛夏,晚风徐徐,有萤火虫自林间若隐若现。 自然,也是有蚊虫叮咬的。 这时候,赵传薪便开始怀念起当初有明灯花的日子。 明灯花在去年冬天就衰败了。 李光宗见赵传薪烦躁,就去薅了一些艾蒿覆盖在火炭上,飘起来的烟雾,能够熏的蚊子晕头转向。 世界终于清净一些了。 “先生,你在烦恼什么?”李光宗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在烦恼,这肘子咋还没炖烂糊呢?” “……” 事实上,赵传薪是苦恼自己眼睁睁看着局面变得乱糟糟的而无能为力。 今年是多事之秋,不但日俄在东三省作威作福打的不可开交,英国那群狗东西还进藏了,去烧杀劫掠,带走大批文物。 明知道这些事将会发生,却只能干看着。 可他能怎么办? 哎不想了,先吃饭,干饭都饿了。 吃了一顿软烂的肘子就大米饭,拍打着瘦下去的肚子进入梦乡。 又三日后,终于到了鹿岗镇。 “传薪回来了,传薪回来了!” 远远地,双喜就看见了那辆奇特的马车,刚想过来盘问就发现了车厢里面的赵传薪。 赵传薪却是震惊鹿岗镇的变化。 以前叫镇还有点勉强,现在则名副其实了。 许多泥房和红砖房立了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咋样?”赵传薪下了马车,让双喜看他的座驾。 “带劲,四个轮呢!”双喜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十分眼热。 “呵呵,我抢的,抢一个美国佬的车!” “早知道俺也跟着去抢点东西了。” 原来的村口早就不是村口了,现在就没有村口这个概念。 路两旁,没有田地的地方都被占据。 赵传薪一路往回走,不少人都朝他打招呼。 许多难民都是见过他的,更别提原本就是鹿岗镇的人。 赵传薪还看到了不少新铺子。 李光宗更是好奇。 原来这就是鹿岗镇啊。虽然看起来挺破的,百废待兴的样子。但人们安居乐意,能看到往来忙碌的百姓,他们虽然穿的破但是脸上的神色安定,一点没有经历战乱的样子。 似乎,住在这里很不错。 赵传薪问:“双喜,你的茶楼怎样了?” 双喜开心的说:“还成,俺又开了一家馒头铺,早点铺子,现在能赚钱了。” 鹿岗镇的治安所,保险队齐聚欢迎赵传薪的归来。 “咋样,传薪,跟俺们说说你到底干了些啥?” “是啊,咋好些个逃难来的,都说你到处撒钱。哪来那么多的钱啊?” 其实,好多事他们都通过难民知道了。 但还是想听听赵传薪亲口讲述,毕竟当事人说的才是最真的。 于是,赵传薪就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那张作霖下三滥,竟然帮日本人设伏捉你?下次俺去辽地,非得把他狗头拧下来不可!” 听闻张作霖所作所为后,大家义愤填膺。 第91节 这不就是家的感觉么,家里有人惦记着多好? “那不行。”赵传薪笑呵呵说:“这个人还不能死,他未来的作用不小。对了,我家的仓库和工具房盖的咋样了?” 大家互相对视,然后笑了起来。 赵忠义说:“我自作主张,把你的房子扩建了。本来想给你改成三进的院子,宝贵说你不喜欢围着高墙,我又看见你办公桌上有一张设计的图纸,就按照那给你扩建的。” 别说,赵传薪还挺期待的。 他那可是按照别墅来设计的。 但这事儿还不急,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鹿岗镇有没有别的大事儿?” 高丽开口道:“绺子什么的,倒是没有敢来的。倒是知县,听说你离开了,就去州府叫了一批兵马,说什么咱们私自篡村为镇,还拒绝官府收税,这是要造反。结果,被我们正面给击退了,然后便灰溜溜的逃走了。” 赵传薪诧异道:“来了多少人?” 高丽:“五百多官兵!” 赵传薪:“……” 第91章 俺叫苗翠花 离开鹿岗镇,也有锻炼一下赵忠义他们的心思。 可怎么也没想到,第一知县有勇气召集人马来嘚瑟一下。第二,高丽他们是如何击退五百官兵的。 刘宝贵嘴皮子利索,大致讲了一下。 五百官兵不等于五百洋枪。 当知县找来了五百官兵后,立刻就有人通风报信,将此事告知了赵忠义。 赵忠义立马带着朱建业他们筑建防御工事,在道路上进行拦截。 当官兵一到,他们也没做别的,在防御工事后面开枪就完了。 他们三轮枪,打死了二十多人后,官兵阵脚自乱,开始出现逃跑。 之后他们干脆冲了出去,官兵胆气顿失,转身便逃。 赵传薪听了觉得好笑,笑赵忠义等人胆子大,也笑诚明离开后州府的官兵战力下降的太厉害了。 若是诚明在此带队,必然不会这么轻易被击退的。 但这事儿也算是给赵传薪敲响了警钟。 原本鹿岗镇还是鹿岗岭村的时候,他们十来人足够了,打不过就打游击战,埋伏战,夜袭战。可现在变成了鹿岗镇,十多人就不够看了。 将来这里人越来越多,十多人更加不够用。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们在镇子里挑选出一批青壮,先把保险队正式成员扩编到40人。之后再挑50人做民兵,民兵每个月实弹训练两次,平时没有任务,该干啥干啥,半年发一次工资每人一块银元。战时,需要他们就召集起来,薪资和抚恤另算。” 赵忠义点点头:“早该扩编了。这年头越来越乱,人少了难以自保。既然你说日本人最终会取得胜利,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赵忠义平时做的也不错,但赵传薪不在,大家总觉得好像少了主心骨。 这不他一回来,大家的心气儿立马就提了上来。 交代完这些,赵传薪带着李光宗先回家看看。 到了庭院外,多出了低矮的木栏杆,已经刷好了漆。外面按照赵传薪的设想种上了树。院落内,由石板规矩起来的花池子里种上了花。 原本房子的左边接出来一截,是两间新的房子。右边则是斜着屋顶的工具房。额外的,建了个马厩和柴火棚子以及仓库。 而且,他原本的窗户扩大了两圈,每块玻璃的面积没变,但窗格子多了。 这么大的窗户自然不能全打开,只有一扇是可以开合的。 赵传薪还是比较满意的。 李光宗看看这房子,这小院,盖的是真好。 赵传薪指了指中间的那个屋子对他说:“干脆,以后你给我当管家得了。你就住那吧!” 李光宗压根就不敢反驳,自从那日见了张作霖发生种种未解之谜后,他便对赵传薪心存畏惧。 既然不敢反抗,那么便盲从好了。 走到那间属于自己的屋子,开门进去,一股木头和清漆的味道传出来。 锃亮的地板,全新的家具,还有虽然不大但却是玻璃的窗户,李光宗呆住了。 以后他就住这里? 和赵传薪的房间不同,这个屋子里是火炕。 干饭可不管那么多,回到家里,登时带着宁静一溜烟回屋了。 它也想家了。 家里很干净,一尘不染。 显然,经常有人来打扫的。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来人是个长相妩媚的妇女,没有裹脚,穿着也没那么破。 最主要的是,赵传薪发现她身后还带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赵传薪印象很深,当时还给她一块馒头来着。 看见屋里竟然有人,这女人惊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叫出声,怔了片刻马上稍微欠身说:“成先生,俺是来打扫的。” 她也想起了赵传薪是谁。 不过,她脑袋里还是那个“混元霹雳手-成昆”的印象。 赵传薪乐了:“我不叫成昆,那是在外面玩时候的化名,我叫赵传薪。” 在鹿岗镇生活,就不可能没听过赵传薪这个名字。 女人这次反而“啊”了一声:“你就是赵队长?” 那个小女孩眨巴眨巴眼:“赵队长,俺叫姜明辛,这是俺娘。” 当时赵传薪没注意这个女人,但是小女孩给他的印象深刻。 这个时代的孩子看起来都瘦小干枯,黑黢黢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倒是白净些,但是女孩总是梳着露出大脑门的样子,老难看了。 这小姑娘就不同,梳着刘海,配上圆脸,看起来非常可爱。而且胆子罕见的大。 而此时再看女人,发现她竟然也不复当时脏兮兮的样子,梳着的也是普通妇女的“中分式”。但看起来竟然十分妩媚,而且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但赵传薪以他具有深厚功力的“法眼”来看,至少是前凸后翘的。 所以,赵传薪问:“那你爹呢?” 女人:“……” 小女孩则说:“俺爹和俺们失散了。” 这几年一直不太平,亲人离散是家常便饭。 赵传薪又问女人:“你叫啥?” 女人听过不少关于赵传薪的传说,但是传言么,都是正面的评价,谁也不会细说赵传薪的性格和言行举止。 此时才发现,这位赵队长真是口无遮拦。 但她觉得还是得回答:“俺叫苗翠花。” 赵传薪正喝水,噗的就喷了:“咳咳,会武功吗?” “武功?俺不会武功!俺会做饭!” 会做饭?会做饭的多了,但是能堂而皇之的讲出来会做饭的,想必厨艺还可以吧?就算不行,调教调教应该就行了。 赵传薪就问她:“你现在在哪住?” “在镇子口那的窝棚里。” 赵传薪指了指旁边说:“既然你天天来打扫,肯定知道那有两个空房间吧?中间住着的是我的管家,你就带闺女住罪旁边的房子吧。以后专门给我做饭洗衣服顺便打扫房间,我给你开工资。现在你去买点生活用品,给我的李管家也带上。” 说着,随手扔出去五个大洋。 这一趟他赚翻了,一点小钱而已。 女人眼中闪过惊喜,那屋子瞅着忒漂亮,又干净又敞亮,谁愿意去住窝棚呢? 这位赵队长出手太阔绰了,随手就五块大洋,看来以后不会挨饿受冻了。 第92章 就当土豪劣绅 赵传薪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 不信? 咱有管家,有厨师,赵忠义已经可以胜任保险队队长的职责了,自己可以计划退休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 他必须给自己的管家和厨师“改头换面”。 嗯,就从头发开始。 等苗翠花把生活用品买回来,李光宗正在赵传薪的屋里记账。 赵传薪对进门的苗翠花和姜明辛说:“翠花,你去洗洗头发,给明辛也洗洗,然后别扎上,坐在那个椅子上。” 从来就没有刚认识的人上来就喊她“翠花”的,但有其女必有其母,苗翠花也是个胆大的,嫣然一笑就去洗头发了。 等洗好了,赵传薪拿出小镜,梳子,剪子,围布…… 姜明辛站在旁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赵队长,你要干啥?” “理发!” 这年代,哪有陌生男子给女人剪头发的,根本就没有。但苗翠花还真就不怂。 第92节 试了试发量,嗯,很惊人。 赵传薪想了想,将她的头发用手往后拢,然后给握住,身子往后仰着端详一番。 “嗯,你年纪不大,适合法式刘海。” 他没给女人理过头发,但是一法通万法通,而且这玩意儿貌似很简单。 先把头发整理好,中间区域留出来。 然后中间先剪齐,自中间用剪刀以阶梯状往下慢慢推,层次感立马出来了。 赵传薪心说:简单的很嘛! 两边同样操作,后面长度调整一下,之后用布条在后面挽着扎上。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投射进来,给她的头发上染上一层金色光晕。白净妩媚的脸蛋,立刻焕发光彩。 那边的李光宗虽然笔依然在动,眼睛却不时地偷瞄。 暗自咋舌:先生怎么一点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呢? 可看到换了个发型后的苗翠花后,也觉得十分养眼。 虽然古怪,但比之前好看的多。 姜明辛歪着脑袋说:“娘,你的样子好怪呀。” 苗翠花赶忙拿镜子看了看,是有点怪,但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头发落下来,干活不方便。 赵传薪往后退了退,再整体一打量:这穿的啥玩意儿,完全不符合我设计的发型好么? 于是道:“再给你点钱,去陈大光家的铺子里选一套你能穿上的成衣。要那种呢子裤,再买一件衬衫和马甲。去马家的铺子买一双鞋和袜子,就说赵队长设计的厚底布面的鞋子。” 清朝女性服饰显得肩太窄,脑袋大脸大。 刚刚他看过,其实苗翠花脸不大的。 等她离开,赵传薪又把李光宗按椅子上:“该你了,你那该死的辫子太碍眼了。” 李光宗心说碍眼就碍眼,至于该死吗? 咔嚓,辫子直接给减断了。 理了个精神发型,同样告诉他去成衣店买皮鞋裤子衬衫。 姜明辛推着椅背仰头问:“那俺呢?俺也要剪。” 小姑娘头发并不是特别长,也没那么厚,赵传薪就笑说:“给你重新扎个小辫。” 刘海依然留出来,两边朝后很宽松的扎了俩自然垂落的小辫,小丫头明眸皓齿的,更显可爱。 “就这样吧,成衣铺子没有小孩子衣服,等我给你设计一套,找人给你做出来。” 赵传薪真的挺喜欢孩子的。 大家都说他把原鹿岗岭村的孩子惯的不成样子。 其实现在的孩子比后世乖巧多了。 苗翠花带着衣服回来,回屋里换上,觉得怪怪的。 衬衫扣子系上,领口露那么多,下面扣子不够密集也有可能露肉的。 这时代男人都长袍大褂的穿着,更别说女人了。 但她向来胆子大的很,有些别扭的来到赵传薪房间。 赵传薪上下一打量:好久好久了,终于看到了能给他带来正常审美的女性了! “清朝的审美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以后干活,进进出出就穿这一套,头发也千万别弄回原来的样子了!” 苗翠花这才算有了点羞怯的意思。 看她前凸后翘,具有这时代罕有的丰满,这才觉得有点意思。 …… 太高调了! 赵队长家里厨娘穿着男人衣服里出外进的干活,这事儿很快就传出去了。 男人看稀罕,女人嚼舌根子。 连赵忠义家婆娘都告诫他:“以后少去传薪家里。” 封建礼教的威力是很大的。 第二天苗翠花给他端饭菜的时候,赵传薪对她说:“你知道对待诋毁最有效的方式是什么吗?” “俺不知道!” “是无视。你乐呵呵的面对诋毁你的人,他会感到自讨没趣的。另外,给我干活就要按我喜好来,你不可能取悦每个人的。” 苗翠花听完心里挺震动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现在根本没得选,那还犹豫忐忑什么? 世人眼光哪有吃饱穿暖强? 见她眉宇间刹那放开,赵传薪老怀大慰。 还是得找这样大胆之人。 有些人喜欢一大桌子人吃饭,而赵传薪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吃。 喜欢吃啥没人抢,多好! 三个屋子各吃各的。 吃完,苗翠花就来收拾桌子。 赵传薪觉得自己堕落了。自己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哎,咋整?真的好舒服! 继续吧。 他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写写画画。 这才是自己想过的生活啊! 可惜,没清净一会儿,赵忠义和刘宝贵来了。 刘宝贵说:“你都回来了,咋还不去治安所呢?天天在家里,屁股都粘椅子上了,这也太懒了吧?” 赵忠义也说:“一摊子事等你处理呢。” 赵传薪两手一摊:“商业上的事,宝贵你处理。保险队的事,兄长你干的挺好的。以后这些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咱们招新人了,钱和武器需要协调,我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赵忠义无奈道。 赵传薪一乐:“这我都给你们想到了。” 说着,他拉动墙边上的一根绳子。 绳子链接李光宗屋子里的铃铛,片刻李光宗就来了。 “先生,什么事?” 赵传薪指着两人说:“他们要枪支弹药和银元,你和他们对接协调一下。” 李光宗赶忙道:“走,去俺屋里说,俺都统计好了。” 赵忠义和刘宝贵对视一眼:“……” 这真特么懒到家了已经! 无奈,只好跟李光宗过去。 等他们离开,赵传薪噗嗤一笑,这可真是太……舒服了! 以后就当个土豪劣绅混日子得了。 都是为他们好,不然怎么成长? 谁能理解他赵传薪的良苦用心!哎,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第93章 必须要,今晚就要 赵传薪喜欢设计。 以前他都是在网上套用各种资料图样,那时候订单多,他没有时间和精力设计自己喜欢的东西,一直在模仿从未超越过谁。 现在穷的就剩时间,且没有网络可借鉴了,正适合进行原创。 这才描了个边,就听见母子二人在外面争执。 小明辛非常不服气的说:“他们能出去玩,俺为啥就不行呢?” 苗翠花倒也不是马景涛式咆哮教育,而是讲道理的说:“他们是男娃,你是女娃,怎么好跟他们出去疯呢?” “可为什么女娃就不行?”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那自古以来就是错的。” 赵传薪觉得这样下去争论不出结果的,就趴在窗子上伸头,乐呵呵的说:“翠花,让她跟着德福他们玩去吧。也别让明辛裹脚,我最烦裹脚了。放心玩,长大出嫁我给出嫁妆,嫁不出去我养着她。” 苗翠花无奈说:“那你就出去玩吧。” 脸上无奈都是装的,心里乐开花了。赵队长稀罕孩子在这里是出了名的。 干饭看着宁静飞出去,紧随其后跑出去。 在一人一狗一鸟外出时候,有次乌鸦飞了半天没回,连赵传薪都觉得那狗东西忘恩负义不会回来了。 干饭伤心好半天。 结果,乌鸦最后又回来了。 似乎不管是人还是狗都有烦心事,只有赵传薪成天乐呵呵的。 鹿岗镇也需要一个乐呵呵的赵队长! 第93节 大家看见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就会觉得这天下没有人能对鹿岗镇不利。 赵传薪爱热闹,但并非大家心里以为的热闹。 他喜欢闹中取静,在这一片小天地很安静,出了门便锣鼓喧天。 当下,英国佬就做到了这种闹中取静,在老巢里面温吞如水的过日子,在外面如同强盗肆无忌惮。 目前鹿岗镇是这样的,像目数最高的砂纸摩挲着刀刃,绝不磕撞,只是款款的消磨外界传递的戾气。 并非所有人都能学他,比如张作霖,所处的地方乃兵家必争之地,不左右逢源便要被巨兽张大大嘴吞没,投靠朝廷的他哪怕清廷也能拿捏他一二。 大概只有鹿岗镇,所有势力都觉得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目前难啃的紧,随他去吧。 于是,当赵传薪从日俄身上撕下一小块肉之后,带回家可以慢慢用牙齿研磨。 他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暂时不去理会长远而高大的目标,不必惊吓自己。 他拿着刨子在院子里平整木板方子,用锤子钉出一张小桌。 好的天气配怡然自得的美景,不在庭院里造个小亭子那才叫暴殄天物。 所有的急切和忙碌都留给了李光宗,李光宗从屋里匆匆而来,拿着密密麻麻的纸张说:“先生,学堂已经建好,接下来如何?” 将刨平整的木方眯着一只眼看是否笔直,赵传薪头也不抬:“在镇子上请个读书人当先生,让孩子全去读书,强制性读书识字。这先生不能教报效朝廷那一套就行。让刘宝贵他们保险队成员也去学习。不收取学费,请教书先生的钱从家里库房出。” “刘单子遣人来,想要您再贡献一批弹药。” “不给,武器弹药我带回来的并不多,不足以支援他们。让他去找张榕要。” 历史上没有他,刘永和等人联合张榕他们把忠义军也办的有声有色。 到了傍晚,赵传薪已然把桌椅都准备好。 远处,青山绵绵,光与影进行锯齿分割,形同碎发。 拿出烤炉,放上木炭,赵传薪叫来苗翠花教她如何腌制二肥子带来的羊肉。 凡事总有第一次,苗翠花今天要学的就是烧烤。 除了香料外,有个灵魂作料是酱油。不需放多,少许即可。 “先生,这要是烤着吃吗?肉切的太碎了,俺见过蒙古人烤羊,整个放上去烤,要么就烤羊腿。” 苗翠花弯腰,把如同满月一样的臀冲着赵传薪。 想到了月亮,就想到了乌云。想到了乌云,就想到了雷电。 去辽地会面张作霖的时候,赵传薪消耗了两个球状闪电,至今还未得到补充。 当苗翠花眼角余光瞥见赵传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后面的时候,脸上嫣然一笑,眼下卧蚕和嘴角梨涡恰到好处:“先生,想要么?想要你跟俺说呀。” 就听赵传薪猛地一拍桌子,看看天色道:“想要,必须要,今晚上就要!” 苗翠花:“……” 是不是有啥误会? 白天本来天气还不错,下午开始闷热,现在风起云涌,也许晚上会变天。 赵传薪就想到了一件事,怪人曾告诉他,雷神之锤是可以吸收雷电的。 烧烤进行时。 荆条穿肉,炉子架的高高的,慢慢用炭火烘烤。 现在缺的是啤酒,赵传薪不打算用火辣辣的白酒代替。 姜明辛回来了,疯玩一天,她觉得很痛快。 小伙伴们一点不嫌弃她是累赘,爬树下河无所不干,作就完了。 在方圆百里内,不存在拐子什么的,拐子也怕死。 一回院里,小鼻子抽动抽动,咦,好香啊! 闻着味来的人可不少,双喜他们也过来了,还有许多路过的人驻足朝里面看。 “都回家吃饭去,别围在我这里,肉就这么些不够吃。”赵传薪开始赶人了。 双喜说:“俺就看看咋整的,不跟你抢,俺回去自己弄着吃。” 烧烤师傅赵传薪熟练的翻着串,得亏离下面炭火距离够远,不然荆条都烤断了。 滋滋冒油的羊肉,配上孜然粒,那股香味端的是勾人馋虫。 东三省特色重工烧烤,也许就是在这一天开始流行起来的。 姜明辛撸了一串,吃的斯斯哈哈的小脸全是油。 “没规矩,让先生先吃。” “但吃无妨!”赵传薪摆摆手。 孩子么,懂个屁规矩。 看了半天,双喜研究明白了,擦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也开始帮赵传薪赶人了:“都走吧都走吧,看明白了回家自己烤。” 这一顿吃的很尽兴! 李光宗看着满地狼藉,心说还是跟着先生混好啊,连吃的都天天变着花样吃。 吃完,就该收拾东西了。 好在,这会儿的人观念淳朴,就连小明辛都懂得吃完了要帮忙收拾。 赵传薪就拎着茶壶在院里小桌开始解腻消食。 他闲他有理,谁让是金主呢。 土豪劣绅么,是这个样子的。 一边喝茶一边看天,果然变天了。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夜晚,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在苗翠花心绪起伏,正期待着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先生来到院子,爬上了马车的棚顶,一只手臂朝天伸着…… 第94章 无敌真是寂寞 赵传薪伸出手,一道闪电自上而下,划破漆黑的长空,径直的朝他劈了过来。 苗翠花忍不住“啊”了一声,这画面太过于惊悚了。 而电光并没有围绕赵传薪闪烁,只是接触到竖起的手臂后就消失不见了。 赵传薪赶忙关闭储能模式,看看手环,发现恶魔水晶上显示电量已经充满。 虽然知道除非开启储能模式否则不会随意接引雷电,但闪电自然情况下也是有几率触地的。 在苗翠花透过窗户充满惊恐的目光里,赵传薪跳下了马车,毛都没伤一根的溜溜达达回屋了。 苗翠花:“……” 此时,她还哪里敢有别的念头? 这是二十世纪未解之谜。 她不由想起了白天赵传薪说的话:“要,必须要,今晚就要。” 原来要的是这个。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翠花啊,听一句劝,这人不是你能把握的…… 赵传薪回去擦拭一番,等头发干透了,倒头就睡。 第二天,有鹿岗镇的百姓传言:“俺昨晚上起夜,看到一道闪电劈向了赵队长家里。” “那赵队长他……” “今早上,俺看到了赵队长没事人一样的出现在治安所。” 赵传薪确实来了一趟治安所,主要想亲眼看看这里是否人浮于事。 见大家都忙着做事,他嘱咐了一句要勤加训练后就溜达着离开了。 回家后,翻开日记。 怪人的实验室搭建工作进行了许久,赵传薪此前要做的就是每天刷新进度并更新体力。 现在,实验室到了尾声。 【怪人看着实验室完工,眉梢露出喜色:探险家,你出色的完成了属于你的工作。】 【怪人是个闲不住的人,立刻展开新的实验与研发。】 【现在,我又成了他的助手,但我能帮上的忙十分有限,通常都是给他做跑腿的工作。】 【我给他找到的魔鬼水晶,被他切割成许多块。】 【终于,怪人做出了第二件以魔鬼水晶为主体的新一代雷神之锤。】 好家伙,雷神之锤2.0出现了。 【作为帮他重建实验室和做他助手的奖励,怪人准备在我的手环上增加一块可以释放箭状闪电武器模块。】 赵传薪赶紧将手环通过钥匙送了回去。 片刻,等完成后他又取了出来。 此时,手环上有两个魔鬼水晶模块了。 箭状闪电威力更加狂暴和深不可测,同时无法控制精准度,只能朝某个方向发射,碰撞目标都也不会像球状闪电那般稳定可控,它会四分五裂,怕是周围的人和物都要遭殃。 【怪人恼怒战争之创对人类文明造成的伤害,更加愤怒是它们将他的实验室毁了。】 【像他这种有能力将怒火转化为实体的发明家,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怪人对我说:探险家,现在我要去找我的老友,他是国防部的官员,人类文明应积蓄力量抵抗肆虐的生物科技余孽,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你能否护送我前去?】 赵传薪自无不可,落日镇已经被毁了,积蓄呆在这还不如回暗影森林呢。 第94节 【我和怪人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我的口袋科技可以为他装上一部分实验器材。对此,怪人万分感激。但他表示,这种低级口袋科技的储物量过于渺小,或许未来他可以为我升级一下。但这个研发工程浩大,怕不是短期内可以解决的。】 【怪人说:或许这一路上,我可以先思考如何在口袋科技上安装魔鬼水晶,利用魔鬼水晶的感应属性解放你的双手,用意念操控物质的进出。不过这并非易事,你不要报太大希望。】 接下来,又是赶路。 【一路上,我们看到的都是断壁残垣,毫无防备的人类被狂暴的战争之创打了个措手不及。】 【站在废墟中的我们,忽然听见有瓦砾掀起的噼里啪啦声。我端起步枪准备着。一头战争之创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它受了一些伤,被同伴落在了这里。】 【战争之创发现了我们,狂暴的冲了过来。】 【我朝它开了几枪,子弹击打在它正面的鳞片上丝毫没起作用,只是溅起了几片好看的火花。】 【怪人发动了攻击,朝它释放箭状闪电。】 【我惊呆了,只见箭状闪电击中战争之创,继而爆裂四散开,将周围的几棵小树都烧焦了。】 【这样强大的威力面前,战争之创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瞬间跪倒在地,胸前鳞片漆黑一片,想必它的内脏都被闪电击打的焦糊了吧。】 【怪人对战争之创巨大的身躯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说:探险家,我认为战争之创的鳞片外皮,是极佳的防御材料。它密集的鳞片,是由多层材料堆叠而成,并且排列顺序十分考究,能将集中的冲撞力抵消分散。你认为呢?】 【我表示普通的刀剑和锯子都拿它没办法。我用蜘蛛腿试了试,果然不出所料。】 【怪人说:难道你忘记了,你身上有一把精灵刻刀,感应金属切割能力其实是分子渗透,没什么是它不能切割的。】 【当我拿出精灵刻刀试了试,果然没有费很大力气,就将鳞片表皮切割开。按照怪人指挥操作,我们不但切割了鳞片,还抽出了战争之创的筋。怪人处理了这种韧性极强的筋作为缝纫材料,将鳞片碎片连接起来。】 【这种护甲一共做了三套,怪人大方的表示,送给我两套。并且,他给护甲起名为刚毅。】 【经过这一番折腾,我们两人已十分疲惫,需要大睡一觉来补充体能。】 赵传薪二话不说取出了一套刚毅护甲。 护甲上是密集的暗色鳞片,胸背和肩都能护住,此外还有一块可以绑缚在右臂上。 这不就是防弹衣么? 他套上试试,非常合身。 护臂在关键时候挡刀是没问题的,连子弹都射不透,挡刀自然不在话下。 穿在身上,赵传薪觉得应该比防弹衣要轻的多,毕竟这是活生生的生物长出来的。 将刚毅甲脱掉,赵传薪叹口气:“天天攒装备,可惜方圆百里内连个对手都看不着了,无敌真是寂寞!” 看来做人还是要主动些才好,该祸害谁呢? 呸,是还有哪里处于水深火热中急需自己去解救呢? 正琢磨,李光宗来报:“刘单子来了,一个人来的。” 第95章 血流成河的战争 刘永和此时神色落寞,一股化解不开的愁绪蔓延全身。 赵传薪来到治安所见到了他:“咋了,还没到秋天,就让霜给打了。” “忠义军解散了。” 刘永和垂头丧气的说:“联系不上张榕,又有官府勒令解散,不断的围剿我们,迫于压力不得不解散掉队伍。” 其实之前赵传薪见到的忠义军已经不能算是忠义军了。 曾经的忠义军吸收了地方官兵和义和拳的人,队伍最大的时候能达到三五千人。 后来慢慢缩水,就剩下了刘永和带领的几十人,到了现在,就剩他老哥一个了。 赵传薪斜着眼看他:“怎么着,合着带着怨气来的是么?我没给你补充钱粮武器,解散忠义军就是我的搓了?” 刘永和摆摆手:“没那个意思。” “最好没有那个意思。” “……” 赵传薪拉着他出门,指了指扩大了数倍的鹿岗镇说:“看见这里了吗,每天我都得掏银子建设这里,哪有钱给你们啊?” 刘永和看着已经大变样的鹿岗镇:“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赵传薪抬高声音:“为了不像你们,无根浮萍一样乱窜,昼夜间便树倒猢狲散。忠义军解散就解散呗,走,我带你去靶场练枪。” 正好今天是民兵训练日,靶场上汇聚了百十来人。 虽说见过大阵仗的刘永和并不觉得百十人很多,但见他们人手一杆洋枪,成箱的武器弹药堆积在旁边,还是有所触动。 高丽在靶场上大声呼喊:“今天带你们认识枪,教你们如何拉栓上膛,半个月以后,带你们实弹训练。都别急,给我听好了……” 其实赵传薪也不是军事专家,但他善于总结并且具备后世的眼光。 枪械熟悉之后也就那么回事,其余就是训练,唯手熟尔。但是,系统的训练和散乱的训练是不同的。 而赵传薪能带给他们的,是比这个时代更有效的训练方式。 旁边的刘永和见状忍不住说:“你有人有枪,为何不去抵御俄寇?” 拍拍他的肩膀,赵传薪语重心长道:“老兄,时代变了。过去俄寇称霸,但明年年初,差不多辽地战场就会分出胜负,以后小日本说了算。这时候抵御俄寇没必要了,接下来要防备的该是日本人了。” 刘永和摇摇头:“俄国是大国,不会那么轻易就输的。” “那就拭目以待。”赵传薪并不多做解释:“你怕是没见过日俄之间是怎么打仗的,现代化战争和以前的‘热闹式’战场不同,战舰灵活,制霸海上。运输舰能随时调动兵力去任何港口。而大炮,那才是陆地上的噩梦。俄寇还在崇尚白刃战,我在最前方的战场上亲眼所见,骁勇的哥萨克骑兵被日本的机枪一排排扫倒在地……” 若在纸上看到伤亡若干,那只是干巴巴的数字。 可如今赵传薪算是亲眼所见那些血肉横飞的绞肉场面,心智不坚定的见了怕是能疯掉。 小日本有时候会不要命的往上冲,也会遭到俄军机枪无情的扫射。 之前俄军觉得他们一个人高马大的战士能拼杀三个小日本,而事实却非如此。 那边二肥子在实弹练枪,砰砰砰的枪枪中靶。 刘永和看的眼热,过去要了一把枪也瞄准射击。 砰! 中靶。 连射连中。 赵传薪愣了愣,这家伙的枪法比以前好了许多。 刘永和放下枪道:“自那次看见你们的战斗,回去后我便苦练枪法,不说百发百中也差不多。” 又是个天赋型选手! 赵传薪是没什么天赋的,所以他讨厌天赋型选手。 打仗的时候,他只能用魔鬼水晶眼镜辅助,像打游戏一样,有了目标后,只要准星变色收缩直接开枪保证没错。 于是,不甘示弱的抬枪便射,枪枪都能打中把子的最中央。 刘永和目瞪口呆。 百发百中看来也依然追不上眼前这人的实力。 赵传薪真想告诉他现在都是小打小闹,正八经见真章的时候还要等二战时期。 现在远没到生死存亡之际。 想到这,就拍拍刘永和的肩膀说:“不如就留在鹿岗镇,在这做个教官,发挥你的剩余价值。” 什么叫剩余价值啊,说的好像他刘永和像个废物似的。 这让刘永和相当不爽:“我这枪法,就算正面战场起不到关键作用,可至少能在后方牵制俄寇。” 哈哈一笑,赵传薪说:“用不着你牵制的,老老实实在鹿岗镇待着吧。” 不牵制都被小日本打崩了,再牵制岂不是便宜了小日本? 暂时刘永和没有别的去处,他在历史上后来又并入了张榕等人摇旗呐喊组建的关东独立自卫军,但那个队伍的寿命比忠义军还短。 后来,也不知道刘永和究竟是死是活。 现在刘永和没有去处,暂时就在鹿岗镇落脚,给保险队当教官。 虽然他没什么系统军事才能,但作战经验丰富,给大家讲讲作战理论知识还勉强够用。 赵传薪还是过他的“中老年生活”。 光绪三十年六月廿六,日本军队攻打大孤山要塞,双方激战四天,血流成河,最终要塞落入日本手中。同时,黄海海战打响,俄国再次想要突围没有成功,这里面有很多巧合和命数,日俄双方都挺惨,死伤数百。 虽然海战打赢了,但日本接下来的战斗中却不容乐观,在攻打旅顺的时候伤亡了两万人,尸体堆积成山,导致士气低落。 至此,日军放弃了迅速攻占旅顺的打算,改取长围久困之计。 本来,日军打算在顺利占领旅顺后,抽调第3军进攻辽阳。 结果,这一场战役损失惨重。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计划,辽阳会战还是展开了序幕。 这一战又是两败俱伤,俄军以损失2.7万人为代价,最终败退奉天。 就算如此关键而惨烈的一战,俄军甚至没有全力以赴,还有大半的预备队没有投入战场。或许是因为脑袋瓦特了,或许是觉得日军没有投入全部兵力所以自己也留一手。 但俄军不知道的是,此时小日本已经拿出了所有压箱底的人和武器。 所以,辽阳会战中日本虽然胜利,但已然没有能力组织追击,甚至等了几天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进入辽阳。 那副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侥幸胜了的猥琐姿态,光想想都觉得很精彩。 旋即,日本兵力不足的劣势显现,犹豫俄军拉长了防御阵线,日本赶忙回国动员继续招兵,当效果寥寥,底子就不厚,再怎么征兵也就那样了。 之后便是更为惨烈的攻占203高地,这是一场人与钢铁、燃烧着的石油、炸药和尸臭的斗争! 清廷一边观战,一边拍手称快。 各方势力都被这场惨厉的战斗所震惊,赫然惊觉原来现代战争如此残酷。 整个旅顺争夺战中,日本死6万多,俄国死4.4万多,当真是血流成河! 这段时间里,赵传薪虽然偶尔会冒出去嘚瑟一下的心思,但都被按捺住了,老老实实的哪都没去浪。 第95节 收获也是有的,在日记中,他跟着怪人一路猎杀战争之创,得到了不少刚毅甲,被他用钥匙取了出来,分给了保险队穿戴。 此时,赵传薪正带着一群娃子抓蛤蟆呢。 第96章 粮食告罄 当今之世,其实国内每个人都很迷茫。 保守派觉得君主立宪制就足够了,何必打打杀杀。 红顶商人觉得一定要经济救国。 革命党誓要推翻清廷。 京城老佛爷表示:宁赠友邦,不予家奴,举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当然最后那二逼就算了。 (骂一句没人有意见吧?) 脑袋被水焯了都不至于说出那话来。 赵传薪不参合这些事,他谁都说服不了。 目前能做的,就是带着一群鼻涕娃在河边翻石头抓蛤蟆。 鹿岗岭的蛤蟆味道一绝,蛤蟆春天上山钻林子里吃虫,秋天下雨便下山找浅溪淤泥里过冬,春天出来再交配上山…… 吃蛤蟆最好的季节就是秋天,它们吃的少了,肠子里干净,吃了春夏的虫后养的肥大,母蛤蟆肚子里还有蛤蟆油和未受精的卵。 “俺抓住一只母豹子!” 母豹子就是母蛤蟆。 “俺抓住一只公狗子!” 公狗子就是公蛤蟆。 赵传薪欣喜的发现,蛤蟆可真多啊。 不像后世,每条河都筑起堤坝,蛤蟆要么下不来山,要么爬不上山。就算能下来和上去,也找不到春天可供它们产卵的地方,部分地区甚至濒临灭绝。 布袋子很快就装满了,赵传薪干脆自己不抓了,就负责扛袋子。 抓了三袋子,连蛤蟆带水的很重,也就是他力气大不当回事。 扛着袋子上岸,赵传薪大手一挥:“回家让你们苗姨炖蛤蟆!” 姜明辛也跟着,迈着小短腿嗷嗷叫着,两条小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今天在外面生灶,蒸了三大锅馒头,炖了两大锅蛤蟆,这还没炖完呢。 炖蛤蟆很简单,烫死后洗干净,爆锅添水下蛤蟆,放油盐和酱油即可。 就这,吃起来老带劲了。 今天给鼻涕娃们搞聚餐,大馒头和蛤蟆管够。 吃蛤蟆先吃腿,然后扒肚子。吃熟练后,肚子进嘴里转一圈吐出来的全是小骨头。 母蛤蟆最好吃,蛤蟆油口感和味道相当棒,偏偏它不是油,不像肥肉那么腻歪。 以前赵传薪经常看到有人吃蛤蟆油,那种已经晒干的,用水泡发后放锅里去蒸。他就不明白,那样的蛤蟆油能咽的下去吗? 还是这样浓油赤酱的炖着吃好吃。 秋天的活动可多了,除了吃蛤蟆,还要采蘑菇。 春天的时候赵传薪采摘野菜遇到狗熊,秋天采蘑菇的时候就不敢大意了。 将干饭和宁静全都带上,甚至还穿上了刚毅甲。 虽然至今还没碰上过老虎,但是赵传薪切切实实的听见过虎啸,那还是在夏天那会。 老虎一叫,百兽恓惶。 干饭都瑟瑟发抖。 蘑菇讲究也多,赵传薪采的最多的还是榛蘑。 这玩意儿留着冬天炖小鸡儿,吸饱了汁水的榛蘑味道老香了。 这时候甭管是春天的野菜还是秋天的蘑菇,往往一采就是一大片,用不多大功夫就能装满袋子。 赵传薪这次干脆往口袋科技里装,一口气采了好几袋子拿回去晾晒。 满院子都是铺在地上的榛蘑。 “明辛,你带着干饭看着点,别让老高家还有老王家的鸡把咱们蘑菇扒拉了。” 赵传薪对姜明辛说。 散养的鸡就喜欢在晾晒蘑菇里扒拉虫子,万一拉上鸡粑粑就恶心了。 姜明辛欢快的说:“好嘞大大!” 小孩子,就喜欢干一些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事。 这种事还要看干饭的,干饭偶尔还帮邻居放鸭放鹅,赵传薪准备明年找地方养一些鸡鸭鹅,专门让干饭放养。 它跑起来四肢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一样,而且还不知道累。骨子的牧羊天赋觉醒,对付牛羊都不在话下。 有些人家的大鹅别家的狗都怕,连人路过都要拧一口,偏偏就干饭能治的了它们。 速度快,爆发强,而且特灵活。 宁静现在是半流浪状态,经常几天不着家。 时间久了,干饭也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它只有四条腿,追不上长一对翅膀的。 天气日渐转冷。 辽地打的热火朝天,而京城里发生了一件趣事。 老佛爷在十月初十过七十大寿,宫里放电影。英国驻华大使进献一台放映机和几套胶卷。宫里人觉得稀奇,人咋就能进到画里呢? 这稀奇劲儿还没过,那边发电机就故障爆炸了。 老佛爷大怒。 自此不让大臣再看电影,说这是不祥之兆。 谁管辽地的百姓死活呢,反正歌舞升平的地方肯定是不会有这些晦气的事搅了大家的兴致的。 …… 鹿岗镇接收辽地难民,一直都没停过。 因为赵传薪用混元霹雳手的化名在辽地闹腾,鹿岗镇的名字传遍了辽地。 走投无路的百姓顿时有了目标。 但是有个麻烦,因为人数急骤增多,粮食告罄了。 “先生,粮铺的粮食都卖光了,实在没粮了。联系县衙,知县说他没办法,让咱们自行筹措。” 李光宗如今戴着一副近视镜,中日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天天拿着笔记本,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赵传薪停下手里的事情:“城里也没有了?” “没了!咱们现在的地里的新粮都快吃没了,有些人家给钱也不卖,得留着自己吃。” 赵传薪捏了捏鼻梁,觉得有些头疼。 虽然大多数事都是动动嘴皮子就解决了,可粮食问题不行。 “你知道现在谁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吗?” 李光宗晃晃脑袋:“至少咱们这边没有人能解决。但我听说,牛子厚是首富,他应该有办法。” 咦?赵传薪眼睛一亮:“是啊,怎么忘记那老小子了,他可是欠自己一个人情啊。” 此时外面世界银装素裹,这片天地轮回之下再次失去色彩。 赵传薪带上高丽、二肥子等十余人在路上走着。 今年冬季常服又变了。 去年冬天大家都穿着大衣外面套着破袄,今年核心的几个成员清一色的长款羽绒服。 保险队最耐不得寂寞的就是双喜。 出了鹿岗镇,如同脱了笼子的鸟一样就快蹦跶起来。 “哈,要不咱们筹措完粮食,去一趟辽地,打一打小日本和俄寇什么的。” 高丽对战争的嗅觉比较敏锐,他说:“现在你过去就是送死。日本人现在用身体堵枪眼,打的眼都红了。他们敢上万人冲锋送死,咱们这几个人能挡得住么?” 正说着,忽然远处响了一枪。 众人皆是一惊。 实在是这一路来太过风平浪静,附近的绺子早被保险队打跑了,没料到还能听见枪声。 这一声枪响就如同开了闸,枪声接下来爆豆一样响起。 赵传薪听惯了战场厮杀的枪炮声,心知距离己方还很远,就摆手:“别慌,这是有人在打仗呢。” 第97章 又见诚明 两个多月前,堡山区一带有200多个绺子突然袭击了拉林城。 拉林城协领衙门压根没反应过来,事出突然被绺子直接打进了城。 绺子形同落入米缸的老鼠,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到处烧杀劫掠,将当地店铺洗劫一空,连税务局的税款都一并卷走。 百姓,商贾,以及税务局的税款,所有损失合计30万元多。 第96节 后经包括俄国骑兵的几路军马联合剿匪,大队土匪覆灭。 但是,损失的财务并没有全部追回。 后续几经追踪,这些绺子先是逃到红石砬子,后复朝西南辗转。 官兵本来打算作罢,毕竟路途遥远,补给不利,而且时间太久了,天寒地冻不愿意出兵。但城中的士绅商贾不肯善罢甘休,于是一直打到了这里。 赵传薪没碰上绺子,但却遇到了官兵。 “那边的人听好了,这边是拉林协领衙门的官军,立马放下武器!” 赵传薪几人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喊话的官兵。 双喜冲动,实在没忍住:“什么拉林协领衙门,哪来的大尾巴狼。咱们是鹿岗镇保险队的,识相的赶紧滚。” 等双喜喊完,官兵那边匆匆跑了回去。 片刻后,一队人排众而出。 “赵队长,好久不见!” 赵传薪直接愣住了:“诚明?” 他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诚明。 赵传薪带人也打马上前,双方距离十余米外停住。 诚明觉得赵传薪面相更加成熟了! 不成熟不行,此时赵传薪留了一年多的胡子,两侧脸颊倒是经常修饰,下巴的胡子最长得有五厘米,而且异常浓密。 亏得诚明这都能认得出来。 而赵传薪看诚明,他却没什么太大变化。 两人相视一笑。 赵传薪率先开口:“诚明,你咋在这?” 显然,赵传薪等人虽然全副武装,但各个都留着短发,一看就不是官兵。 可开口直呼他们上官的名字,于是许多人脸上露出愤愤之色。 可诚明一点没在意,这人要是卑躬屈膝,那就不是赵传薪了。 人家都敢于当着他的面说朝廷的不是,直呼其名算啥? 诚明笑着说:“平调到拉林城协领衙门当了统领,前几个月出了点事,差点摘了顶戴,这不又干上了剿匪的老行当。你呢,来此作甚?” “我们缺衣少食的,拉了不少饥荒,这不来找牛子厚让他还人情么。” “……” 看看赵传薪他们人人有马,洋枪依然那么犀利,而且衣服统一,穿的又干净又整洁,哪里像是拉饥荒的样子? 而且看他们的马也都不是当地的矮马,似乎都是俄人的顿河马,被照顾的膘肥体壮。就连马具,看起来就很讲究很舒适。 赵传薪的马具甚至还是雕花的…… “你还是这般不老实。” 诚明端坐马上笑着对赵传薪指指点点。 赵传薪嘿嘿笑着说:“你倒是顽皮了许多。” 诚明笑容一下就顿住了。 长这么大,还头一次有人说他顽皮…… 赵传薪问:“你们打的是哪伙绺子?” 诚明神色严肃了些:“六义和、老来红、双合岳,舜访友,你听说过这些绺子么?” 赵传薪老实的摇摇头:“没听说过,一般听说过的都被我们抢的怕了,早就跑了。” 嚯,好大的口气! 诚明身后的一干兵将满脸不屑。 忽然,赵传薪眼睛一亮:“听起来像是好几伙绺子合并了和你们干仗啊?说吧,有没有油水。如果他们本钱够多,我帮你灭了他们。” 说到点子上了,诚明一干人马早已人困马乏,已经不想继续追下去了。 这天寒地冻的,太不容易了些。 而他是知道鹿岗岭村保险队这些人的秉性的,也不隐瞒,实话实说:“他们当初抢走了财货高达30万元。” 才说完30万元,赵传薪身后众人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眼睛瞬间变红。 当初为了30块大洋他们都敢去和绺子拼命,更别说那是30万大洋啊。 看见了这群人危险的神情,诚明身后一干兵将如临大敌,甚至都开始摸枪了。 诚明吓了一跳,赶忙朝身后摆摆手示意别轻举妄动,然后才苦笑道:“你们还是老样子啊。我话还没说完。其实,这是虚数,当时那些商贾和百姓把他们房屋等损失也都虚报在内,怕的是将来夺回财务不好分配。而且,此后我们也打死了五十多个绺子,夺回一部分财物。” 赵传薪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废话休提,干脆点说,这群绺子手里能有多少钱?” “几千块银元是有的,还有至少三十多匹马,枪支弹药若干。” 赵传薪一摆手:“这一票我们干了!你们找地方等着就是,等完事了会来叫你去收尸!” 诚明:“痛快!等完事,我和你们一并去找一趟牛老板,说不得能帮你说项说项!” 赵传薪一行人二话不说就走。 等他们走远了,诚明身后的协领长海不解道:“他们又是何人?统领你为何愿意相信他们?” 诚明满脸神秘的笑:“咱们官兵剿匪,要数百人协作,还要俄国的骑兵帮衬。你可知道,这些人当初十几人就打的百来人的绺子大败亏输?” “啊?”长海张大嘴巴,并不相信:“他们就是三头六臂怕是也做不到吧?” 当时他参与了拉林城捕盗战斗,并且光荣负伤,力战不支只能退却。 当时虽然绺子有二百人,但他们人数可不只是二十来人,不是也打不过绺子么? “等着便是,只要他们追上,今日便能有结果。现在只需找地方扎营,先歇息歇息……” …… 冬天追踪的最大好处便是有迹可循。 雪地上到处是马蹄印和脚印,非常好辨认。 何况那群绺子跑的并不远,个把小时就追上了。 当赵传薪等人一现身,绺子那边立刻反应过来,但他们没有开枪,因为距离太远了。 可见这群人的人数,似乎又不是官兵。 官兵作战,向来是以多打少才敢一哄而上。 这队人马只有十多人,显然不是。 但他们没有掉以轻心,各个都拿起了武器。 而赵传薪这边都掏出望远镜观察。 高丽眯着眼看着说:“约么五十来人,三十多匹马,洋枪也就十来杆,土枪三十多杆……” 大伙放下望远镜看着赵传薪,等他下令。 赵传薪看看四周,这里视野开阔,并没什么有利的作战地形。 于是道:“待会咱们散开,你们从两翼包抄,我自己居中,先让他们害怕逃跑,然后大伙围过去打就完了!” 大家都不知道赵传薪到底用什么招数能让这群绺子产生恐惧心里,但是架不住大家愿意信任他,于是双喜和高丽一左一右带队散开。 星月开始向前发起冲锋。 而赵传薪却是举起了手臂…… 第98章 能放走你们一匹马 箭状闪电! 箭状闪电和球状闪电构成原理不同,箭状闪电速度大概是子弹的四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当绺子眼瞅着箭状闪电袭击而来的瞬间,也来不及闪避了。 首当其冲的绺子被击中,电流瞬间逸散,周围的几个人都遭了殃。 赵传薪唯一庆幸的是,这群绺子为了让马匹休息,他们没有骑马,人聚集在了一起。 但饶是如此,也有一匹马被电的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高丽等人瞪大眼睛,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赵传薪用闪电来袭击对手。 召唤雷电的法术么? 果然就像赵传薪说的那样,绺子们害怕了,大多都想不起骑马,直接开跑。 高丽举枪,砰! 没打中! 赵传薪看到几个逃跑的绺子,再次释放箭状闪电。 这次遗憾的没有直接击中谁,反而打在了一棵树上。 树立马焦糊并燃烧,周围三个人被电流席卷,倒地抽搐。 赵传薪将步枪从枪套里拽了出来,丢在空中旋转九十度再稳稳接住。 他练习过几次在星月奔跑时候开枪,准头很一般。 但是这次比较幸运,砰,正中红心! “我追骑马的那几个,你们追杀剩余人。” 双喜跑着跑着,就见一个绺子忽然回头。 他手里的枪冒出火光,双喜身体一震,微微后仰,胸膛中了一枪,羽绒服破了个洞正在冒烟。 第97节 “草!老子的羽绒服啊!” 双喜大怒,他就这么一件羽绒服。 却没想过,若非赵传薪提供的刚毅甲,今天说不定就撂在这了。 那人见似乎击中了,但对方根本没停,反而举枪朝他开了一枪。 他哪里见过这种狠人,中枪都不带停一下的,登时转身就逃。 绺子里其实枪法好的大有人在,现在还差些,等到抗日时期的绺子不少都是神枪手,许多绺子神枪手为抗日出不少力。 保险队枪法好的也不少,天天实弹练习不是白练的。 最好的是二肥子,打移动靶枪枪中靶。 双喜虽然差了点,但是性格是保险队最冲动的,几乎一打仗就红眼,冒着枪林弹雨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等冲的近了些,他又开了一枪,那人踉跄前扑倒地! 马背上的双喜朝他的尸体啐了一口:“妈的,赔老子羽绒服!” 赵传薪只追骑马逃走的。 星月不必他控制,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用不着和马朝夕相处就能达到骑士所谓的人马合一境界,星月和他的默契,是这个世界上最专业的骑士也无法媲美的。 砰! 砰! 两枪一中! 主要是移动中,当准星变绿了,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或许他在马背上正好是起伏期,稍微动上一动子弹就会歪掉。 以他的性格,决计是不肯花费大量时间来练习这个的。 反正只要寿命够长,早晚能克服这些缺点,何必急于一时呢。 星月速度很快,而且能一直保持同一速度。 寄生体能够运算马体内的体能,就好像一部智能手机绝不会因为电量少而屏幕闪烁一样。 而那些绺子的马便不行了,跑着跑着速度就慢了。 后来,赵传薪甚至和一个绺子并驾齐驱。 赵传薪步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他转头,朝绺子龇牙一笑。 那绺子魂飞魄散。 果然,绺子不敢放开缰绳,赵传薪却松开手,从容掏出转轮手枪。 砰砰! 一枪腹部一枪头!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马速过快导致风声很大,赵传薪也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其他绺子听到。 好在,绺子发现同伴一个个倒下,而后面那个魔鬼一样的人却越追越近,终于有人下马跪地。 赵传薪见前面一个绺子依然不下马,对着他来了三发子弹。 绺子中弹落马。 剩下七八人都下了马。 一个年纪不小的绺子下马后朝赵传薪抱拳:“蘑菇,你哪路?” 这是绿林春点,大概意思是你是什么人? 赵传薪一听,居高临下道:“什么他妈蘑菇豆腐的,六义和、老来红、双合岳,舜访友,你是哪一个?” 对方一听赵传薪的话,就知道赵传薪并非绿林中人。 再回头看看,那些没骑马的被人一路追着打,零零散散的已经死了十多号人了。 于是赶忙道:“俺是老来红,朋友报个万儿?” 赵传薪呵呵一笑:“万儿有点多,你要让我报哪一个?关外一点红?混元霹雳手?雷电法王?” 可老来红听了却是身体一颤:“混元霹雳手?” 这个名是他听过的。 牛逼的很! “听闻阁下在辽地周济难民,杀的日本人和俄人丧胆,如何为难俺们?要知道,俺们也是劫富济贫的绿林中人。” 赵传薪没料到这货竟然还知道自己混元霹雳手的绰号,深感意外。 “哎,人怕出名猪怕壮,我就这点不好,总是不经意的就出了风头。” 老来红:“……” 能正经说话么? 他想了想说:“能放俺们一马么?毕竟无冤无仇。” 赵传薪点点头:“好啊,我会放走你们的一匹马的。” 老来红年纪大,可也被他的话气的脸色涨红起来。 “俺是说,放过俺们!” “哦,那不行。诶,那位,你是在掏枪么?” 说着,砰! 赵传薪吹了吹硝烟,不屑一笑:“还想掏枪,一把铁公鸡好干啥?” 那绺子倒地,手里滑落一把土制手枪。 老来红见他好枪好马,穿着不凡,同时又枪法如神,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被官兵围追堵截了好久都没有事,今天却栽在这人手里,但不服不行。 赵传薪转头看看,高丽等人已经开始收尾了,不少人已经投降,也有几个人钻进了林子里。 赵传薪对他们道:“把枪都拿出来丢地上,谁敢异动谁死。放下枪,往回走。” 老来红无奈,和几人在雪里踉跄着往回走。而星月过去,用马头一一撞那几匹马,竟然驱赶它们前行。 这让老来红不禁懵逼,这人不但会放闪电,他的马竟然也能赶马? 等和高丽他们一汇合,赵传薪问:“咱们有伤亡吗?” 高丽说:“大海大腿中弹,没伤着动脉血管,我已经给他处理好了。双喜胸口中了一枪,多亏穿着刚毅甲没事。二肥子的胳膊擦破了皮,其他人没事。” 闻言,赵传薪忽然拔枪开枪,连开三枪,三个绺子倒地! “你看,打伤了我们三个人,就得付出三条命的代价。现在把身上的值钱的都掏出来,装这个口袋里,一分钱都不能少!” 第99章 总不会叫你太失望的 还是走脱了几个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另外,赵传薪指着远处林子边上的一匹马,对老来红说:“你看,之前我答应你放走你们一匹马,就是那匹了,我兑现诺言了。” 老来红咬牙切齿。 其实,那边靠近林子,赵传薪怕去牵马的时候再挨了冷枪就不好了。一匹马而已,不要也罢。 于是,赶着这群人往回走。 诚明就在原地扎营,生火埋锅造饭。 吃完了,官兵清理出一片空地原地休息。 不到两个时辰,就听得远处有马嘶鸣声传来。 诚明从地上猛地坐起,拿望远镜看了过去。 十余骑驱赶着十多人,正往这边走呢。 诚明喊道:“都起来了,人家把人带回来了。” 他带人上前迎接。 等走的近了,他喊道:“咋就不到二十人,剩余的土匪呢?” 赵传薪在手心哈了一口气道:“逃走了三五个,剩下的都打死了,你沿着踪迹就能找到尸体,趁着没被狼吃了赶紧去吧。” 二肥子却是说:“你不说有几千块大洋吗?俺们一共就搜出来五百多。” 诚明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可能是我估算错了!” 二肥子:“岂有此理,这等大事,你怎么好估算错呢?得亏有五百多,不然今天跟你没完!” 官兵们听了:“……” 和生死比起来,这也算大事? 又见他们一人不少,虽然有挂彩的,但没有性命之忧,不禁甚感好奇,这群人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们十来人轻松追杀四五十人,战斗力不但比绺子强,肯定也在他们之上。 可能就算在哈尔滨的那些俄国骑兵,也没有他们悍勇吧! 诚明压根不跟他一般计较。 只是遣人去收尸,至少头颅要带回去交差才行。 而老来红等人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个混元霹雳手追杀他们,不是有仇,也并非官府的人,只是因为他们身上有钱? 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协领长海见赵传薪他们还驱赶了二十多匹马,登时起了小心思,故意大声对诚明说:“统领,这些马……” 意思不言自明,这马能就这样让他们取走? 第98节 二肥子啐了一口:“这马和你没太大关系!” “你……” 长海大怒。 双喜掀开帽子,头顶冒着热气说:“你什么你,要不俺给这几个绺子几杆枪,然后你重新跟他们干一仗,看看能不能再把马抢回来?” 老来红一听,这感情好啊。 然而,诚明回头呵斥一声:“行了,拿了这些绺子回去交差,还怕没有奖赏么?” 兵不血刃的解决问题,这不香么? 赵传薪也准备在这过夜了。 夕阳西斜,必须赶在天黑前把饭做好了。 在野外御寒吃啥好? 必须是火锅! 赵传薪从口袋科技里掏出铁炉子,拿出大号鸳鸯锅。 牛油锅底煮沸,一边是辣的,一边是清汤。 这时候辣椒已经传入东北,虽然少但能买到。 没啥菜,只有大白菜。但赵传薪在江里冻冰后带人捕鱼,用江鲤做了不少鱼丸。 白菜鱼丸猪肉卷牛肉卷以及羊肉卷应有尽有。 一人一个碗,韭菜花酱,芝麻酱,花生酱还有腐乳,倒上点火锅汤汁搅合匀了。 那股子香味弥漫开来后,官兵本已吃完饭了,可马上又饿了。 长海对诚明说:“没见着他们带这些锅碗瓢盆的,哪来的?” 诚明不语。 他也不知道,但他以前听说过赵传薪会些法术之类的传言。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神神叨叨的事深信不疑,就算皇宫大院里动不动还炼丹玩长生不老呢。 双喜说:“这是俺自己带的咸鱼,俺放锅里谁也别抢。” 赵传薪眼疾手快的给拦住:“草,你放咸鱼进锅里,我们还吃不吃了。你放你自己碗里泡着吃。” 这不闹呢么。就头一次听说火锅里放咸鱼的。关键你还宝贝上了? 回头看看诚明,赵传薪冲他招招手:“来,一块吃点。” 诚明看看一群眼热的手下,朝他摇摇头示意不去。 赵传薪根本不懂得什么谦让,既然不来那就不管你了。 什么与士兵同吃同睡同进退的,他永远都不会去做的。 “别抢别抢,这是俺的羊肉!” “高丽你都夹了一块牛肉,咋还捞呢?不要脸了是吧?” “滚,我刚才捞的是猪肉。” 赵传薪回头跟诚明说了一句话的功夫,再转头,肉大半已经没了。 赶忙加入战团,和他们哄抢起来。 不抢不行,这一个个大肚汉能把肉全都吃没了。 诚明远远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 第二天,众人一起去吉林。 到了牛家大宅,赵传薪下马敲门。 门房把红漆铜钉的阔气大门打开一道缝,探头看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大汉站在外面,登时吓了一跳。 “你们是干啥的?” 赵传薪摘掉帽子哈着热气:“我找牛老板,我是他大姨家的表哥的的好朋友的大哥的姑丈家的傻儿子的朋友的朋友,来找他让他还人情的。” 身旁的诚明看着满脸懵逼的门房,噗嗤的笑了一声。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促狭! 于是,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本官是拉林协领衙门统领诚明,与牛老板是旧交,烦请通知一声。” 门房似乎认得诚明,客气道:“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赵传薪不满的瞪了诚明一眼:“你这么客气干啥?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我只是想看看这货是不是狗眼看人低,你倒好,把我计划都打乱了。” 诚明也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无事生非么?” 不多时,戴着帽子脑门锃光瓦亮的牛子厚亲自前来迎接。 “诚明统领,别来无恙?” 诚明也抱拳:“牛老板依旧容光焕发!” 牛子厚却听诚明身旁的一个大胡子开口说:“老牛,不是我说你,咋才出来迎接呢?快进去快进去,外面怪冷的。” 牛子厚张了张嘴,看向了诚明。 那意思很明显:这特么谁啊? 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而且,这一脸又黑又浓密的大胡子,不正当是成熟的象征么? 咋一开口,这般违和呢?一开口就老不正经的了! 诚明赶忙给介绍:“牛老板可还记得,当初活捉杨玉树的保险队?这位就是赵队长,赵传薪!” 牛子厚哪能不记得? 当初他可是憋了一口气,结果官兵出师不利,最后还是求援保险队才抓住了杨玉树。 当时吉林长顺收了那杨玉树的好处,还勒令诚明退兵,而诚明坚持己见将杨玉树活捉。为此,牛子厚还欠了诚明一个人情。 骤闻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关外一点红赵队长,牛子厚脸上热络几分:“原来是赵队长,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赵传薪笑呵呵的说:“是啊,我也经常苦恼,名声太大了未必是一件好事。但我人也还行,总不会叫你太失望的。” 牛子厚哭笑不得。 他将两人请进院子里。 牛家很大,已经不是简单的三进院子了,是里三进外三进。 除了赵传薪和诚明,其他人都被留在了外院。 第100章 此乃未了的心愿 进屋以后,赵传薪打量房间里的布置。 笔墨纸砚什么的少不了,还有算盘和记账本。 除此外,博古架上还摆放了不少珍贵的物件。 牛家专业经营奢侈品,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诚明道明了自己是剿匪路过,顺便来看看他。又替赵传薪说明了,是专程来找牛子厚的来意。 牛子厚诧异道:“不知,赵队长来寻牛某有何事?” 赵传薪将自己垂涎的目光从博古架上收回来:“那啥,有点状况。我们鹿岗镇,哦,就是原来的鹿岗岭村,现在人多了改成镇子了。鹿岗镇缺衣少粮,我们苦啊牛老板。” 扶了扶帽子,牛子厚有些头疼。 这人说话咋就没个正行呢? 赵传薪继续道:“牛老板想必知道日俄在辽地打仗吧?我今年去了一趟辽地,侥幸杀了百十来个日本和俄国人。我见当地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就自掏腰包散尽家财帮他们逃难。当时,我穷的连路费都没了,一路乞讨要饭也要支助那些百姓,给那些土豪劣绅磕头脑袋都磕破了也没要来几个钱,太抠了。这不,百姓觉得我这人心善,就一股脑的去了鹿岗镇……” 为了增强感情,赵传薪假惺惺的挤出了半颗眼泪,可那眨眼的频率看的牛子厚难受至极,尴尬病都犯了。 揉了揉太阳穴,牛子厚道:“可牛某听闻,有位叫混元霹雳手的豪士不但坑了日本人的几千大洋赏金,又杀了许多日本人和俄国人。牛某哪怕是在这个当口,也是经常往返于盛京进货的,多方打探才知道那位叫成昆的豪士,就是赵队长你。赵队长好像没沿途乞讨过吧?” “我曹!”赵传薪一拍大腿:“这事儿那么机密,咋都知道了呢?” 他化名就是为了不惹麻烦。 可现在看来,好像化名没啥卵用啊? 旋即一想,倒也通透了。 毕竟那么多难民都知道混元霹雳手和鹿岗镇,有心人一琢磨也差不多能猜出来了。 牛子厚露出苦笑:“赵队长还是实话实说,找牛某究竟何事?” “那赵某就不兜圈子了。”赵传薪正色道:“鹿岗镇现在充塞辽地难民,粮食已经告罄,周遭也买不到粮食了。所以,此来即为向牛老板求助。” 原来是为了这个。 牛子厚沉吟半晌,牛家经营的项目很多,粮食虽然不是重点,但也有所涉及。 片刻他问:“那么,赵队长带了多少钱?准备要多少粮?” 当初,他欠诚明一个人情,也算是欠了赵传薪一个人情。 若是在可控范围内,低价卖他一批粮食也自无不可! 可见赵传薪拍打自己的羽绒服说:“不好意思,赵某出门从来不带钱。你看,这衣服多板正?如果揣钱鼓鼓囊囊的,会破坏了衣服的美感。先赊着吧。” 牛子厚:“……” 当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破坏衣服美感?亏得你能说得出口! 不是赵传薪耍无赖,实在是兜里没钱啊。 第99节 不能说没钱,只能说钱不够。 现在的银子购买力越来越低,买一百斤的粮食现在要2两银子左右。以前只消这一半的钱就够用了。 未来银子购买力还会继续下降。 他就是倾家荡产,也买不了多少粮食,带回去又能坚持多久呢?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借着。 连诚明都惊呆了,你这么不要脸到底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还以为顺水推舟卖人情,现在看来自己傻不拉几的跟上来,好像要得罪人呀! 牛子厚为难道:“这极为不妥,做生意没有这种规矩!” 哪怕低价他都认了,赔本也行。 但你丫一张嘴就直接白拿,已经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了。 赵传薪热忱的凑了上来:“这叫什么话?规矩都是人定的,牛老板今天就新定个规矩好了!” 牛子厚不语,只是摇头。 赵传薪一咬牙:“这样,赵某也没别的本事。牛老板有没有仇家?赵某帮你解决他!” 牛子厚都懵了,咋又说到仇家了呢? 他赶忙摇头:“牛某是正经生意人,能不结仇向来不结仇,在地方上也薄有善名!” 他没少做慈善,不少人管他叫牛善人。 一拍大腿,赵传薪道:“这不就是了。牛大善人,你就当帮帮那些难民,也得施以援手啊。这样,你肯定是有仇家的,但你不敢说,对不对?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跟我眨眨眼?放心,赵某取人项上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你说吧,是谁?是吉林将军长顺吗?还是伊通知州朱兆奎?” 牛子厚脑瓜子嗡嗡的。 这究竟是威胁我呢,还是威胁我呢? 而诚明悚然一惊:“使不得,那是杀头的勾当,杀朝廷命官那是谋反啊!” 他太了解赵传薪了,这家伙绝对能干得出来! 所以他真怕啊! 只见赵传薪脸色铁青,高声道:“好,果然是长顺和朱兆奎这俩王八蛋,我这就去杀了他们俩,给牛老板解决心头大患!” 牛子厚心跳加速,忙看看里外没人,急切的将作势欲走的赵传薪拉住。 哎呀我操,心梗都差点犯了! “赵队长,不就是粮食吗,牛某帮你解决一次,真不是他们!” 赵传薪松口气的样子:“原来不是他们啊,吓我一跳。若真是他们,说不得杀完了赵某还得亡命天涯。既然牛老板如此热心行善,那么赵某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你的援手。鹿岗镇的难民,一定会铭记今天牛大善人的善举,他们搞不好还会给你立碑。” 而牛子厚和诚明都苦笑。 遇上这么个货,当真无解啊! 当商定完后,赵传薪起身到博古架旁,指着架子上的一个点翠鎏金发卡道:“牛老板,赵某有个侄女。我那侄女惨啊,当初从辽地一路跋涉,千辛万苦来到鹿岗镇,当时饿的奄奄一息。赵某就问她还有什么未了心愿,我那侄女说,平生就想要一支点翠鎏金发卡……” 牛子厚都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他极力忍着怒气,揶揄道:“你那侄女死了?你要烧给她?” 赵传薪瞪大眼睛:“这叫什么话,她怎么会死呢?她活的好好的,只不过未了的心愿就是拥有一支点翠鎏金发卡而已!” 诚明捂脸,咋就这么傻,跟着这货来了呢? 人还活着,你总谈什么未了的心愿? 牛子厚摆摆手:“既然贵侄女喜欢,就送她了!” 赵传薪闻言大喜,拱拱手道:“牛大善人高义,赵某侄女定然欣喜的很!来生就是给牛善人当牛做马,她怎么能报答万一了!” 牛子厚冷笑说:“赵队长就不要给别人做决定当牛做马了吧。” 第101章 我看我没你好看 拿了人家不少东西,赵传薪也怪不好意思的。 他神秘兮兮的说:“为了报答你,老牛,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们家有个牛管事,此人心怀叵测,曾和绺子勾结想要劫你们的货物,对,就是杨玉树那事儿……” 一个合格的商人,和政客没什么不同,讲究个面不改色。 牛子厚面不改色道:“哦?此时牛某亦有所察觉。” 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真的吗? 但也不至于听赵传薪的一面之词。 见他的神色,赵传薪就知道他并未全信。 于是,将当初的经历一一道出。 这也是他和保险队的起家过程,其中有太多的曲折和玄妙之处,甚至许多未曾挑明的干系,哪怕他在盛京勒索牛管事的时候,双方也没有揭开这一层窗户纸。 诚明惊讶的看着赵传薪,他还第一次听闻此等密辛,原来他们一开始得罪了绺子才不得已反击。等他们反击后,发觉绺子身上有钱才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为了二三十块银元就敢冲锋陷阵,这群人当真是要钱不要命。 牛子厚同样吃惊。 这些事是无法编造的。 此时,他已经信了八九分。 被信任之人出卖,愤怒是肯定的。 但他并未失去理智,思考一番后说:“之前,赵队长说帮我解决仇家。这样,不如我派人随赵队长一起回去,赵队长帮我捉拿此人,然后由我的人押送回来,我要问清楚才好。” 赵传薪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害,终于能为牛善人做点事,不容易呀。 因为鹿岗镇确实到了最缺粮食的时候,赵传薪一行人也没心情在此流连。 现在的吉林是省内的花花世界,但凡有钱有能力的,都愿意来这里消遣。 之前被捉的杨玉树,也经常流连于此,不舍得离开。 但在赵传薪看来也就那么回事,不管是堂子还是唱小曲儿的,那雷人造型,那丑陋扮相,都不如回家看看自己的厨娘了。 所以,当牛子厚将粮食筹措好之后,赵传薪就辞别诚明带队往回赶。 “牛老板厚道呀,竟然还为咱们准备了车队。” 是的,车队也是牛子厚的。 当然这点钱对牛子厚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当初大清割地赔款,给日本的时候拿不出来钱,就管牛子厚借了70万两银子。 这银子估计根本不会偿还。 而保险队为了几千块银元都能脸红脖子粗的冒着枪林弹雨去拼命,这就是差距。 这也成了牛子厚的本钱和底牌,在官面上腰杆子一下就硬了起来。 一路相安无事,待回到鹿岗镇,镇上的人看到一车车的粮食后纷纷惊喜不已。 “有粮了,咱们不用挨饿了。” “俺就说嘛,赵队长是个有本事的,不会看大伙挨饿的。” “艾玛,这得多少粮食,得花不少钱吧?” “赵队长真有钱!” 各种声音甚嚣尘上。 赵传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粮食卸到库房,严加看守。一部分直接送到了二肥子的粮店,二肥子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先赊着。 然后,赵传薪没忘记正事,马不停蹄的带着二肥子去了城里。 牛管事的宅院大门被敲响,门房打开一条缝,赵传薪直接推了过去。 门房的力气哪里有赵传薪的大,直接被推的后退不止。 “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保险队的地盘,没人敢在这里造次。” “可不咋地。”赵传薪嘻嘻哈哈道:“保险队无敌,保险队威武,保险队天下第一。” 后面跟着的牛家人满脸无语。 这门房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眼前就是保险队的正主,还在那缘木求鱼。 而这位赵队长臭不要脸的夸自己,更让人作呕。 推门进去后,赵传薪说:“牛管事在不在?” 门房却喊道:“来人,把这几人给我打出去!” 原本牛管事的宅院里只有厨子和门房,这次却不同了,在门房喊话后,院里不知从哪钻出来了八个人。 这些人各个穿着狐裘,戴着帽子,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什么环首大刀,什么红缨枪,什么三节棍…… 甚至赵传薪用透视功能望去,发现还有个女人身上揣着两枚“七两镖”。 自打上次在盛京被赵传薪勒索后,牛管事回来后心里愈发的不安。尤其是当赵传薪活捉杨玉树,灭了占中花,他更是坐立难安。 尽管,后续赵传薪根本就没来找他的麻烦,他在牛家也没有东窗事发。 但他就是寝食难安。 于是,重金雇了一伙镖局的人日夜守候。 本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今天。 赵传薪看着出来的八个人,再看看自己这边,除了他和二肥子以外,保险队的其他人都没跟来。 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没想着大张旗鼓高调做事。 至于牛家的人,那都是正经生意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第100节 只见一个使用牛尾刀的连毛胡汉子,将刀使了个刀花。 赵传薪赶忙拍手鼓掌:“好,好一个缠头裹脑!” 众皆无语。 那位妹子的身段很柔软,腿“啪”地那么一抬,便立了起来。 赵传薪眼睛一亮:“好一招飞龙在天!” 拿剑的男镖师双腿像老太太一样那么一扭,蹲的好像拧麻花一样,剑尖儿高高翘起指天。 赵传薪朝他竖起大拇指:“气质这一块,还是你拿捏的最死!” 二肥子没练过什么武术,也没见识过这种镖师。 他挠挠头:“他们这是在干啥?唱戏还是表演杂技?” 赵传薪则说:“看我的。” 说完,他嘴里发出“阿打……”的一声,然后伸出两臂,在面前一阵抓挠。 “咔咔咔,就是个挠!” 使刀的男镖师懵逼的问:“来者何人?” 抹了一下鼻子,赵传薪冷酷道:“在下,彪哥!” 二肥子又忍不住挠头:“俺怎么看不懂?” 赵传薪又说:“现在,跪下,求我别死,不然全城百姓都得来弄死你们!” 那个女人冷哼一声:“识相的别在这闹事,不然有你好看。” 来到清末这么久,赵传薪觉得这走镖的女镖师打扮才是最正常的。 那一身短打,反而显出了女性的线条之美,发型也不会刻意的露出大脑门或者弄得像铺开的老鹰窝似的。 所以,对这女镖师他还挺有好感的,遂道:“不然有我好看?我看我没有你好看。妹子,牛管事出什么价,我出双倍,你来我家给我看家护院吧。” 女镖师:“……” 第102章 你没给这阶段的封口费 经这么一闹腾,里面的牛管事也出来了。 看见赵传薪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血都有些凉了。 看见牛管事,赵传薪说:“牛管事,你的事发了!” 牛管事倒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虽惊不乱:“别说牛某没犯什么事,就算真正犯法,也自有官府定夺,赵队长又有何权力捉拿我?” 那群镖师尽职尽责,不管什么事发不发的,立刻站在了牛管事身边守卫。 有他们顶在前面,牛管事有些乱的心神略微稳定。 赵传薪拍打拍打身上的落雪:“害,我倒是想让知县管管,他没这个勇气啊,跪下求我让我来。我这不也没有办法吗?” 牛管事冷笑道:“后面几位都是牛家的人吧。既如此,牛某想说,当初在盛京,赵队长可没少在牛某手中拿好处的。” 几个牛家人诧异的看向赵传薪,心说这里面还有别的门道? 呵呵,雕虫小技。 我赵传薪会怕你这个?也罢,索性让你看看赵某的脸皮有多……不,是气度! 赵传薪哈哈一笑:“牛管事说笑了,当初在盛京,牛管事出手阔绰令人印象深刻。但你在正确的道路上没走多远,你还没给这个阶段的封口费呢。” 牛管事懵逼,封口费还要分阶段吗? 咋地这事儿能赖上我一辈子了? 他愤怒道:“油嘴滑舌,赵队长的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油滑!” “是啊,我也最近才发现,原来我竟能一直保持优秀,不教明珠蒙尘。哎,天性如此,又能怎样?” 牛家的人一听,还封口费啥的,不行,这事儿回去必须如实禀告。 牛管事说:“不管怎样,尔等也没资格捉拿牛某。大不了,我卸了管事一职!你们这就离开吧,恕不远送!” 男镖师也开口:“奉劝各位赶紧离开。上次有位绿林好汉,也是这般胡搅蛮缠,下场很凄惨!” 牛家人急得不行:“赵队长,到底行不行啊?” 赵传薪掏掏耳朵:“诶,绿林好汉就凄惨吗?还好我不是绿林好汉。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赶紧缴械投降,跪地不杀!” 镖局的人和绺子不同,他们不会作恶。跟日本和俄国人不同,赵传薪跟他们没啥深仇大恨。 眼下,最好是和平解决问题,带走牛管事。 男镖师哼了一声:“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着,就想要动手。 赵传薪掏出手枪,砰! 那群镖师身体一颤。 咋还有枪? 还是手枪? 却是女镖师一看对方有枪,手快速的朝后腰一摸,七两镖在手。 没等她发镖,砰! 镖被打飞了! 手被震的发麻! 吹了吹枪管硝烟,赵传薪乐呵呵的说:“看来,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转了个圈,枪重新插回枪套,他笑嘻嘻的看着女镖师道:“妹子,要不咱俩重新比划一下,看看到底谁更快?” 女镖师脸色难看,苍白如纸。 面对枪械,谁也难以淡定从容。 刚刚要是一枪朝她射来,怕是根本躲不掉的。 这个距离,以此人枪法想打她左眼,就绝对不会打右眼上的。 男镖师强作镇定:“你不过一把枪,一把枪最多六发子弹。我们有八个人,你已经开了两枪了,最多打死我们四个人。” 赵传薪将自己的羽绒大衣搂起来,里面赫然还有两个枪套。 他现在是随时揣三把手枪的男人! 男镖师不说话了。 朝二肥子使了个眼色,二肥子掏出绳索,非常之目中无人的径直穿过人群,一把将牛管事的双手剪在背后,牢牢给他栓住。 牛管事面色铁青,身体颤抖。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栽了。 路过那群镖师的时候,二肥子嘴里还嘟囔着:“跟他们啰嗦啥,咱保险队抓个人,还用得着废话吗?直接枪毙拉倒!” 一听“保险队”三个字,这群镖师身体一颤! 怪不得嬉笑怒骂,如此嚣张。原来是保险队的人! 那没啥好说的了。 让他们对付一伙绺子都费劲,更何况十来人就把百来人绺子干的落花流水的保险队了。 在这嘎达,谁还不知道保险队啊。 等将牛管事绑好交给牛家人,赵传薪朝这伙镖师抱拳:“承认承让,在下也是武林人士,三岁练拳,五岁练腿,八岁一顿饭便可吃上半头牛。十二岁那年,在下一个人打趴下二三十人的无赖汉。十五岁,拈花飞叶皆可伤人。十八岁,武功已臻化境。所谓,接,化,发,已然就有了掷象之力。到了二十岁,达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至高境界。到了二十五岁的那一年,呵呵,耳听得仙乐阵阵,眼见着就要飞升仙界了,可惜感觉尘缘未了,所以尚且留在人世间享福。” 一群镖师听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啥人啊。 不吹就能死是吧?临走还非得装一波比再走! 还特么接化发,飞升仙界,瞧把你能的。 女镖师在赵传薪离开之前,忽然抱拳问道:“赵队长,你之前说想雇佣镖师,此言当真?” “哦,我开玩笑的。”赵传薪随口一说,见对方脸色不太对劲,又加了一句:“不过鹿岗镇治安所现在招募民警,你们可以去试试看,男女都要。” 说完,转身离开。 “外界传言此人断案如青天,用兵如神,枪法奇准,且为人仁义无双,肯容纳难民。可如今一见,只觉得……” “见面不如闻名?” “正是!” “别多想了,有本事的人都是性格乖僻……” 回到家里,差不多要吃晚饭了。 苗翠花把饭菜送来,赵传薪问她:“翠花啊,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你咋就变得似乎,有点怕我?” 有些紧张的苗翠花赶忙摇头:“没有没有,俺没有。” 赵传薪点点头:“别怕哦,我又不是罗刹,不吃人。虽然以前我的脾气很暴躁,但自从当初我打遍天下无敌手后,就走上了以理服人的道路。 好了,你把明辛叫来,我要送她一件东西。” 换以前,苗翠花肯定假意推辞。 现在么,她低下头:“嗯。” 然后匆匆离开。 姜明辛蹦蹦跳跳而来。 赵传薪朝她招手:“过来。” 第101节 姜明辛来到近前,赵传薪将从牛子厚那得来的发卡给她卡在了头发上。 此前他没料到这会儿也有发卡的。 姜明辛晃晃脑袋,觉得有点重。 然后,跑到小镜子坐椅子上,在那里左瞧瞧,右看看,不禁发出嗤嗤的笑。 真好看。 “谢谢大大。” 等回了屋,苗翠花见闺女没事就往小镜子那跑,然后嗤嗤的笑。 她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闺女头上卡的发卡华丽精巧,怕是值老鼻子钱了。 最上面全是翡翠疙瘩,旁边点缀珍珠,红玛瑙,有一小截红珊瑚嵌的天衣无缝,有一只金丝儿掐的环编织而成的小老鼠栩栩如生。中间,有一段铜胎烧蓝,后面又嵌了一整块翡翠作为平面,最后由小珍珠嵌了一圈,中间是块半透明的粉色宝石。 就算赵传薪,当时看见这个发卡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如果在后世,让他仿制他必然是能仿制的出来的。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但现在的匠人便可以。 不服不行啊! 原来在这个年代就有人喜欢炫技啊! 但你要说赵传薪有多喜欢也谈不上,只要有工具,他甚至能在戒指大小的物件上镶嵌和烧蓝。看了个大概,用图纸画了下来,随手就给了姜明辛。 苗翠花赶忙给摘了下来:“这东西太珍贵了,俺给你收起来,等你嫁人的时候戴上。” 姜明辛顿时不干了:“不嘛,俺要戴。” 苗翠花退了一步:“那等逢年过节的,让你戴一会儿。再说了,你天天出去玩,那些孩子看你戴这么漂亮的发卡,再给你抢走了咋整?” 她就没想过给赵传薪退回去,因为她不敢退啊。 那日赵传薪站在马车顶,举臂指天挨雷劈却什么事都没有的一幕,深深在她脑海烙印。 这是大法师,不,是仙人才有的本事! 仙人给的东西,你敢不要? 第103章 要使点什么坏才好呢 孩子的朝气就是人气,有人气的过年才有意思。一转眼,又快过年了。 赵传薪问李光宗:“现在西历是什么时候了?” 李光宗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角色,脑袋里装的东西比较多,因为先生随时可能会问。 他马上回答:“现在西历12月29日。” 同样的,让赵传薪满意的地方,就是李光宗的博闻强记。这小子的记性出奇的好,看书看文件一目十行,并且过目不忘。 中国永远不缺乏天赋型选手,只是生不逢时。 长期给赵传薪办公,也让李光宗开了眼界。哪怕一直守在这一亩三分地,但是外界的讯息他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拿到手的,尤其是自上次帮忙捉拿了牛管事之后,牛家驻当地的新管事,每个月都会帮忙带来一些期刊和报纸。 这些东西赵传薪照例是不会看的,但李光宗会看,并且口述告诉赵传薪。 赵传薪夹着烟的手指头在光亮的实木办公桌上敲击,半晌道:“美国佬可恶,该使点什么坏才好呢?” 擦擦汗,李光宗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次又要害谁? 过了一会儿,赵传薪魂飞天外。李光宗就在旁边站着,等着。 他已经习惯了每日穿着锃亮的皮鞋,笔挺的西裤,上身在家的时候熨烫的板正的衬衫,马甲,都是必不可少的。 好一会儿,赵传薪才反应过来:“光宗,看看明年咱们鹿岗镇的计划里,有没有必须我在场的?” 把本子往回翻了好多页,李光宗说:“原计划中,鹿岗镇中心的步行街建成,你需要到场剪彩。不过这无关紧要。过了年后,春季骑兵集训,本来你也应该参加的,不过这种事你向来都未必会到场……不过眼下倒是有一件要紧的事,刘宝贵要成亲了。” 掰掰样样的,说了十来项活动。 最后赵传薪发现真没自己什么事了,都无关紧要好么? 他乐了:“那行,小李子,你得继续加强自身文化教育和思想品德的提升,以及业务能力的锤炼。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少不了你。好了你去忙吧。” 说完,赵传薪也穿上新款夹克式羽绒服出了门。 干饭沉稳许多,在身边亦步亦趋。 赵传薪对它说:“以后别偷偷拿粮食喂乌鸦了,太多了喂不起。” “汪汪汪……” 宁静是半野生状态,有时候不但自己回来,还拉了一帮小伙伴。 冬天不好找食,就来家里打秋风。 但没义务帮它养活小弟不是? 可干饭经常偷偷弄粮食喂乌鸦,被苗翠花看见了告了状。 刘宝贵要成亲了。 本来春天打算盖好房子就成亲,结果来了许多难民,至今都没停止。 刘宝贵忙的脚打后脑勺,只得将婚事一推再推,后来张老太亲自上门质问:“还成不成亲了?再不成亲,这门婚事就算了!” 来到刘宝贵家里,一群保险队的人正在给他布置新房。 赵传薪掏出盒子递给他:“这是送给你们的成亲戒指,另外在我兄长那有我给你们设计的婚服,你自己准备的那一套就别用了,难看死了。” 给完东西,他转身就溜了。 不溜不行,留在这肯定要帮忙干活的。 闹闹哄哄,久了他头疼。 刘宝贵打开不算小的盒子看了看,最上面的是一张纸。 打开纸,上面画了新娘子和新郎的婚服。 看款式,肯定不是清朝的丑陋服饰,好像是宋朝的?又有些不太像,虽然大袖,但袍子并不那么宽松,并且有束腰。 如果只是看画上,这款衣服就太漂亮了。 只是不知道穿上什么效果。 等拿开了纸,发现下面有发簪,有戒指,有项链,有手镯…… 刘宝贵咧嘴笑了。 保险队其他人也看了过来,一个个羡慕的不得了。 “哎呀,传薪待你真不薄!” “传薪之前说过,咱们十来个人,谁成亲他都给准备礼物。后面加入保险队的不算。” “宝贵你看,这发簪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刘宝贵这一看,果不其然。 其实所有赵传薪准备的礼物都在画里了。 “哦,原来都是这样穿戴的,那头发要不要也弄成画里这样?” “那恐怕不好弄吧?” “找张大全啊,他弟弟肯定会弄。” “你净出馊主意,新娘子哪能被外人摆弄头发?” “屁,传薪就从来不在乎这个,还说过也不让你们那么什么来着?对,那么封建迷信!” “呵,有种你媳妇也让张大全他弟弟摆弄头发试试?” “有何不敢?” …… 到了接亲的时间,保险队纷纷骑上高头大马,新郎子戴着大红花,在头前带路。 不过没有人力轿子,赵传薪烦那个。 所以,他家里平时不怎么用都生锈的新式马车,被打磨抛光了一下后,准备用这个接新娘子。 鹿岗镇的百姓也喜欢凑热闹,这一看了不得。 “嚯,这新郎官穿的衣服,是哪个朝代的?胆子真大!” 清廷向来是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不但发型要剪鼠尾辫,衣服也不准随意穿。 “切,赵队长从来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你去告状,县太爷都不敢管。不过别说,这衣服看着真精神!” “那马车也好,四个轮子,不费马,还能转弯,看前后都有灯。这是赵队长的座驾吧?” 赵传薪在队伍的后面,紧紧裹着羽绒服,看着最前面顶着寒风冻得鼻涕都流出来的刘宝贵暗乐。 出风头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终于到了娘家,也有邻居过来给撑场面。 那一套规矩大差不差的,塞红包图个喜庆什么的都有。 一直不愿意出风头在最后面不说话的赵传薪,见张老太脸色不太好,就说:“老太太,一起跟着上车,今儿就全搬过去了。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家具啥的给邻居分分,过去跟宝贵一块过。” 张老太摇头:“那成什么事了?不行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不等邻居跟着帮腔,赵传薪脸色一肃:“在这里,赵某的话就是规矩。上车!” 人家两个寡妇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属实不忍心看老太太孤零零一个人留下。 他平时都是笑嘻嘻的,一旦严肃起来,众人顿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第102节 张老太胆战心惊的跟着一起上车了。 赵传薪又大手一挥:“邻里邻居的,都跟着队伍一起走去吃席,一个都不准落下。” 第104章 赵半仙实锤了 虽然平时大家张口闭口传薪传薪的叫着,但哪怕保险队最愣的双喜,也必须听从赵传薪的命令。 在方圆百里内,几乎没人敢跟他造次。 他说都去,那一个都不敢少了,有事也得给推了。 新娘穿着婚服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的傻了。 这婚服虽然略显古怪,但真漂亮啊,完美的把女性的身材展现出来,束腰尤其是一大亮点。 可也不是没有怪话。 许多人觉得这样不好,这样显得不庄重,女人怎么能把自己的腰线大庭广众的露出来呢? 不能光为了好看,连脸面都不要了吧? 但是只能在心里腹诽,谁也不敢说出来。 刘宝贵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擦了擦鼻涕乐呵呵的在前面走。 等回到鹿岗镇,开始吃流水席,这婚已经结了一半了。 因为刘宝贵没有长辈,有人还想让赵传薪坐在高位受两个新人一拜。 这让赵传薪大怒:“你特么这是在害我呢!” 咋说自己的母亲就是刘宝贵的后代,受他一拜那不得折寿啊? 最后,赵忠义承担了那个角色。 可是想到了刘宝贵的后代,赵传薪忽然就懵了一下。 同样来参加婚礼的李光宗见他脸色有异,就问:“先生,你想到了什么?” 赵传薪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问李光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母亲的祖宗,本来娶的是本应该娶的人。可后来,他娶了别人。这样,就没有你母亲出现了,那么你还会出现吗?” 这话听的李光宗直接就懵逼了,根本就没听懂好么? 半晌他试探道:“我母亲的祖宗必然会娶命中注定之人,也注定会有我母亲,所以注定有我?先生,你讲的难道是,西方的哲学?” 可赵传薪却咬着指甲,心里琢磨着,如果是平行世界,那么命运的交织只会对一个世界产生影响。 如果是同一个世界,时间就是物质的变化,物质回到起点,重新发生变化,后面的物质就不会存在。 到今晚上刘宝贵闹洞房开始算,如果同一个世界,那他赵传薪怕就要消失不见了。 “不行,这事儿可就大了。”赵传薪猛然起身,便往外走去。 他回到家,拿出纸笔开始写:若我忽然消失,你们不必牵挂,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该有我的位置。鹿岗镇按照现在继续发展即可。日俄战争小日本会赢,在后面还会有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间分别是…… 当他奋笔疾书,把发展线延伸到差不多赵忠义他们这一代人逝世,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说,物质发生改变他就不会存在,那么物质应该早就改变了。 首先赵忠义的婆娘和老母没死,那么赵宏志的未来必然变数很多,娶的妻八成以上概率不是本应该娶的人,那么命运早已注定自己会消失。 但是自己还在,这说明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害,白白担心一场!” 说完,他将纸揉成一团,丢进木头垃圾桶里。 然后穿上羽绒服,带着绳子和锯子,溜溜达达往江边去了。 他要散散心,驱散之前心里的恐惧才行。 而当他走了之后,李光宗不放心随后跟了回来。 窍门,没人开门。他担心之下,没顾得上那么多,直接进来了。 看看茶杯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屋里有着淡淡的雪茄味道,知道刚刚赵传薪还在的。 见衣服挂上的羽绒服不见了,应该是又出门了。 然后,他瞥见纸篓里有一张揉成团的纸,犹豫一下捡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瞳孔慢慢收缩…… 等赵传薪拽着一块冰回家,就看见了心事重重的李光宗。 “咋了光宗?” “先生,你说的那些事,真的都会发生吗?” 赵传薪一愣,旋即看向纸篓,里面的纸已经没了。 李光宗说:“我看完给烧了,不会泄露出去的。” 沉默了一下,赵传薪为难。 虽说他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是“大法师”这么个角色。 可若真的把什么事都算出来了,好像又过于逆天。 可不承认吧,那些事又的的确确会发生。 现在咋整?杀人灭口? “咳咳,那个,小李子啊,你这样窥人隐私是不对滴,我要批评你一下。 今天我推算出一些事情,后来觉得不太对。之后矫正了一番,折了百十来年的寿命才算明白。那些事的确会发生。” 李光宗神色振奋,忽然有了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兴奋感。 他说道:“那先生现在做的,就是为将来做打算?” “咳咳,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我毕竟能力有限,况且个人的影响还是微不足道的。能做的事不多,但要未来的抗战留些可用的火种!” 李光宗登时肃然起敬:“先生,光宗定会鼎力辅助,实现那些伟大的目标。不若,先生多讲讲未来的细节,我好有所准备!” 看看这小子一副被热血冲昏了脑袋的样子,赵传薪嘬牙花子:“讲讲也不是不行,但你知道这些事如果泄露出去……” 不等他说完,李光宗正色道:“就算现在有人剐了我,也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的。” 其实,赵传薪想说的是,这些事如果泄露出去,是没人会相信的,也就是你愣头愣脑的就都信了…… 谁知道,李光宗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心里是哭笑不得的,但是转念一想,到七七事变还有三十来年呢,自己的记忆力能维持那么久么? 倒不如给这小子讲讲,他记性好,以后自己记不住了的事还能问问他。 这样一想,念头便通达了。 赵传薪把自己能记住的一些历史都给李光宗讲了,这小子时而愤怒低沉,时而振奋不已。 等听完全部,已是冷汗淋漓,手脚发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中国还是有出路的……” 赵传薪呵呵一笑:“你现在要做的,不光是提升自己,同时也要注意养生,尽量让自己活的久一些,否则你会错过很多精彩的变迁。你看我就懂得养生,不急不躁,不悲不喜,吃好喝足睡得香……” 李光宗心说,那不就是好吃懒做么? 片刻,他又振奋道:“如此说来,我们能做的事有很多。明年清廷要从美国手里收回粤汉铁路筑路权,湖南粤汉铁路公司会筹集各路股款,未来必然赚钱,咱们能否想办法参合一下?” 我擦? 赵传薪懵了。 自己也就是知道历史,这小子的眼光却比他敏锐多了。 他踟躇道:“前期我记得好像还赔钱来着,但是后面有的赚。但是他们筹集资金高达近千万元,咱们哪有钱参合啊?” 却是听李光宗理所当然道:“先生此前不是表示想使些坏么……” 第105章 鹿岗镇女警 “先生你说原始资金积累都是血腥的。那咱们就让在华列强也经历一下血腥的洗礼,拿了钱咱们再到处去投资。等那一天到来,咱们便有了足够的资本运作,不能只限于鹿岗镇这一处。我来策划此事,年后咱们一同出去走走……” 越听赵传薪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胆子一向很小,逆来顺受的。 咋听了自己的话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给我安排活的么? 赵传薪感觉很不好。 可李光宗说完,就兴冲冲的回自己屋里了。 赵传薪挠挠头:“神经病!” 刘宝贵成亲只是鹿岗镇不大不小一个波澜,很快就过去了。 赵传薪又开始带着一群鼻涕娃做冰灯,盖滑梯。 只是这次孩子的数量比之前多出许多。 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赵传薪就坚持做完两个滑梯,便撂挑子说:“排队玩吧,别打架。” 只不过这次地点不在家门口了,滑梯和冰灯都放在了还没建成的步行街上。 转眼又到了置办年货的时候,不过现在办年货用不着去城里了,在鹿岗镇的商铺就足矣。 陈大光对赵传薪说了个消息:“现在日俄打仗,海面上别的商船进不来,山海关由官兵把持。现在有办法从关外进货的,只有杜立子,他把持了商道,日进斗金,我们的挺多货都是他运回来的。” 赵传薪愕然,没想到杜立三开窍了。 不过这种把戏,到了明年就失灵了,就看杜立三这段时间能搂多少钱吧。 拿出一张纸,赵传薪说:“按这个清单,给我拿东西送我家里去,钱让伙计去我家找李光宗要。” 第103节 “得嘞!” 陈大光早就把铺子开到鹿岗镇了,没想到这里焕发了极大的商机,为他开辟一条新的商路。 如果说以前李光宗是被拖拽着干活的话,现在他就是主动揽活。 按他的说法是提前完成工作,为明年出门做准备。 所以,这等置办年货的小事,赵传薪自己来了。 办完年货的事,赵传薪带着干饭溜溜达达往回走。 忽然,一个骑马的姑娘朝他打招呼。 这姑娘后面梳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辫子,外面套了一件棉袄,里面是深蓝色制服,马甲和衬衫。下面是呢绒裤子,马靴。 胸前还别着一枚铜制勋章,勋章上绘有一只马鹿。 这是鹿岗镇的民警徽章。 这姑娘穿一身制服端的是英姿飒爽,只是外面棉袄换成羽绒服就完美了。 “啊,你好。” 赵传薪随意的打了声招呼。 “赵队长忘记我了?” “啊?你是新来的民警吧?” 刘佳慧无语。 当初,还是赵传薪让她来鹿岗镇应聘民警的。 她从未听说过哪个朝代让女人当兵,虽然民警不是兵。别的镇上百姓见了她,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大家都没见过女性官兵。可赵传薪却好似见怪不怪一样。 那日,刘佳慧离开了牛管事的家里,就来到了鹿岗镇。 镖局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已然濒临解散。 等牛管事被捉,这趟差事算是完了。 刘佳慧来鹿岗镇碰碰运气。 哪想,人家直接就聘请了她当民警。 民警虽然也配枪,但是平时指责不是打打杀杀,多半要处理鹿岗镇的纠纷。比如哪两家因为篱笆修的妨碍了别人而打起来,因此而报警的话,她就要赶过去处理。 这种民事纠纷,只要她到场,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比如谁家男人打媳妇了,媳妇如果真的去报案,她也是要出面处理的。 她可不觉得这些事是狗屁倒灶的事,比起东奔西跑或者给大户像狗一样看家护院,那要强了许多。 不但按月准时给薪俸,听说过年了还有年终奖和福利。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两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碰上了赵传薪,琢磨和他打个招呼。 结果,赵传薪好像已经把她给忘了。 “我叫刘佳慧,那天在牛管事家……” “哦!”赵传薪恍然大悟:“那日我去牛管事家,你是在外面看热闹的百姓?” 刘佳慧:“……” 就说气人不气人就完了! 当日可是你夸赞的:好一个神龙摆尾。 咋没几天就都忘了呢? 呆了片刻,正当要说话,就有个百姓过来找她:“这位女警官,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刘佳慧也顾不上赵传薪了,调转马头:“你带我过去。” 见状,赵传薪还挺好奇的,就跟着小跑过去看热闹。 原来是两家因为扫雪的事干起来了。 赵传薪是从来不扫雪的,一般也遇不到这事儿,更加好奇了。 原来一家把雪堆到另一家门前不远处,另一家不愿意,于是双方吵起来,进而动手。 刘佳慧也有枪,不是正规保险队武装的莫辛纳甘步枪,是赵传薪他们打绺子缴获的那种汉阳本土造的步枪。别小瞧了这种仿制的步枪,这么一支能卖到50-70两银子的高价。 那可不是小钱。 刘佳慧从枪套里拔枪,但只是背在背后。 民警也有训练任务,实弹训练的次数比民兵还高,一个月三次。 所以,刘佳慧是会开枪的。 她背着枪上前,听了事情的经过后,拿出了一个本子:“根据鹿岗镇的镇规,各家扫雪须得清理出去,不得在路边堆积妨碍车马路人。只要把雪清走,事情就解决了,有什么好打的?” “凭什么要听你一女人的话?” 那个堆雪的男人不服气道。 刘佳慧不为所动,显然并非第一次听见这种性别歧视的话了:“根据鹿岗镇镇规第2条,有违规而不听令者,可羁押三到五日。如反抗者,可就地击毙!” 说完,将后背的枪端了起来,枪口朝地面,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别逼我! 男人看见枪一下子就怂了:“行,俺这就清理!” 刘佳慧将枪重新背好:“我就在这看着你清理。” 男人管另外的邻居借了个独轮车,开始往上面装雪。 鹿岗镇没有专门的清洁工,雇不起啊。 现在的铺子数量还是不够多,收的商税,不,是保险费甚至不足以支撑治安所的费用,还得赵传薪自己掏腰包补贴。 或许到了明年能强一些,慢慢会有盈余也说不定。 所以,只要在路旁,每家每户都有责任和义务清理门前以及道路上的雪。 当然,只需要清理家门前这一块区域即可。 饶是如此,也让鹿岗镇路况大为改观。 比起城里,商人都更喜欢鹿岗镇的道路。 按照赵传薪的设想,趁着现在穿插在镇里的路还不算长,准备铺设一条石子路。不是石板横着铺,要用长宽比1:5甚至更长的石条竖着铺,缝隙用烧过的黏土填充。 这种路在欧洲叫钉子石子路,坦克压过去都一点问题没有。或许不适合汽车高速行驶,但对马车和牛车来说却是福音。 这种路不能铺的太多,否则可能影响未来公路的规划。但仅就镇子上这一点,将来或许会成为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 赵传薪设计再多的时髦玩意儿,也比不上亲自规划一处有他烙印的城镇成就感更强了。 不就是花钱么,呵呵,没了就去抢好了。 就像李光宗说的,让列强资本家也感受一下积累原始资金的血腥好了! 第106章 传统武学讲究说学逗唱 见没有热闹可看,赵传薪这才带着干饭回家。 在办公桌上抽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副钢笔画。 钢笔在现在叫自来水笔,还是一种奢侈品。好吧,未来可堪一用的钢笔其实也是奢侈品。 图纸上的钢笔画画着一个小镇的剪影,一点都不豪华,但是非常精致,路上有脸孔迷糊不清的人影。 仅仅从一个剪影中,就能感受到这里的安居乐业,祥和的气氛跃然纸上! “害,差的远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里却是一个污水横流破败不堪的窝棚民房小镇。 今年人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按照他想的那样安排。 不过他不甘心,事先就空出很大一块地方不让人起建筑,赵传薪就准备从那里改造。 但就像李光宗说的那样,这一切都需要钱。 难道又要忙碌起来了? 收起钢笔画,赵传薪打开日记。 【怪人已经找到了他国防部的朋友。】 【怪人说服了对方为其建造一间实验室,用来研发对付生物科技余孽的武器装备。事实证明,燧发枪难以伤到战争之创分毫。】 【仅仅用号称陆战之王的炮火,精准率过低,对付人类绰绰有余,压制没有任何恐惧感的战争之创却难以奏效。】 【有了实验室,怪人终于兑现了他给我承诺的升级口袋科技之事。】 【怪人说:探险家,口袋科技的升级难度远超我预料,鸟人的技术过于简陋,它们竟然用最原始方式改变袋子口子大小,这简直难以想象。 人类科技止步于前,更多是限于材料,好材料给它们用简直暴殄天物!好吧,说远了。 这次口袋科技的升级是全面的,它不再是袋子形状,我把它浓缩成水滴形,可以当吊坠挂在脖子上。虽然形状改变,但内部空间反而有所增加。更好的消息是,我只镶嵌一小块魔鬼水晶,便足以建立你和吊坠之间的感应,不然我该为我为数不多的魔鬼水晶而发愁了。 升级后,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口袋科技了,我给它命名为——秘境! 现在,探险家,你戴上它试试看!】 当怪人给口袋科技升级完之后,赵传薪除了脑海中得到秘境吊坠的使用方法外,自己的口袋科技也变成了秘境吊坠。 因为口袋科技是投射的,日记和现实都存在,改变也是同步的。 赵传薪试探与秘境吊坠精神链接,脑海里出现了现在的空间大小。 若原来的口袋科技只有8平的卫生间那么大,现在至少也是30多平的卧室了。 据怪人说这已经是材料限制内他能开发的极限,再大已然不可能。 赵传薪又尝试用感应,将桌子上的烟灰缸收纳进去。 第104节 不需要用手,烟灰缸凭空消失! 他尝试想把桌子的一角收入囊中,发现根本做不到。 若能做到这就成了一把武器了。 现在,要是有日本人发出悬赏,他就不会只拿三分之一的银元,他会打包带走的。 是的,他赵传薪做人就是这般实在! 在东三省冬天除了拣柴劈柴外,能干的事不多。 今年又不像去年,好多事都需要自己动手,现在他成了土豪劣绅,有管家李光宗,有厨娘和保洁苗翠花,还有半个佣人大牙苏给喂马劈柴扫雪,他已经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低趣味生活。 所以年前基本没什么事做,天天翻日记和另一个世界较劲。 早上,睡到大概九点多才醒。 这还是被李光宗敲门惊醒的。 “先生,一天之计在于晨,不可荒废光阴。” 赵传薪大怒:“小李子,我看你热情过度了吧?你要是这么积极于为国为民献身,不如我把你送出去学习,反正你知道未来走向,到时候就让你去推翻大清,带领国民走上正途!到时候升官发财,你也能给自己配上管家,当个土豪劣绅,如何?” 李光宗被喷,却毫不在意,推了推眼镜抱着本子说:“先生,你知道我不是那块料的。我刚刚跟着保险队跑步刚回来,听你的锻炼身体保护好革命的本钱。先生你也要维持身体健康的!” 擦,还别说,赵传薪发现这孙子最近精神奕奕,脸上原本猥琐的油光都不见了,似乎内分泌稳定的很。 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赵传薪也是日了狗了。 他就从来不嫉妒身边人飞黄腾达,自己日子过的美就行了。可这孙子自己不去折腾,非得天天折腾自己,难不成没了他赵传薪地球还能有停转之日咋滴? 无奈起床:“行了你先出去吧,老子要换内裤,不能让你占了便宜看见我的宝贝!” “那行!” 以前赵传薪还装装样子,表示内裤自己洗。 现在么,连装都懒得装了,等会苗翠花会收走的! 起来洗漱一下,吃了个饭,出门应付李光宗随便做个广播体操。 可忽然见刘佳慧骑马巡逻自他家门口经过,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他突然就想起了当日在牛管事宅院内,看见刘佳慧来个高踢腿的模样,嘿嘿一笑,拿出蜘蛛腿,弹开后嘴里嘿嘿哈嘿的来了一通乱披风! “咋样?我的刀法一般人见识不到的!” 刘佳慧捂着嘴说:“这就是你已臻化境的功夫?” 赵传薪见她嘲笑自己,非常不高兴的说:“刀法这东西,向来是给会欣赏的人看的。既然你看不懂,说明你的功夫练的不到位。” 刘佳慧不是那种很畏惧强权的人,也不像鹿岗镇其他人那么敬畏赵传薪。 闻言就笑说:“我虽武艺平平,但也看得出你使刀全然就是门外汉,破绽百出。” 闻言赵传薪就冷笑起来:“那日我见你们亮出自己的招式,那个使剑的像老太太一样把腿盘蹲着,我就纳闷了,就我这刀法冲过去给他来一下,他起来都来不及。你们就这水平,也好意思质疑我么?” 刘佳慧愕然:“镖局多半都是花架子,临时拿来吓唬人的,你不会当真了吧?那日,若真动手,环首大刀那镖师才是主力,我会飞镖策应他,还有一个拎着大枪的也有功夫,平时都扎树叶练习。其他人,就只能在旁助威。我那日踢腿,也不过是为了吓唬你们,不战屈人之兵才是王道!” 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赵传薪来这么久,也见识了绿林豪杰和习武之人,自己祖宗就是个练武的,不也得自己“指点一二”么? 他已经对传统武功完全失去了敬畏之心。 见小姑娘不会欣赏自己“刀法”,就朝她摆摆手:“小姑娘,习武之人切要戒骄戒躁,你看不懂就不要强词夺理了。赶紧巡逻去,不要偷懒,不然年终奖没了!!” “奥!” 刘佳慧走了。 赵传薪回到房间,续上一杯茶,点上雪茄,继续翻着他的日记。 真是的,跟这种学艺不精的小姑娘没啥可聊的,就不是一个武学层次上的知道吗? 旋即沉下心来。 【怪人的研究遇到了瓶颈,他对我说:探险家,我们和生物余孽之间正在进行时间赛跑。他们攻占了人类文明多个城市,重启了生物实验,有人声称见到他们正在实验一种新型的生物战甲。而我的研究因为材料原因迟迟不能突破。 我的国防部朋友不再信任我,但他们不了解我的脑袋里装着多么奇妙的东西。我甚至已经重组了魔鬼水晶材料的结构,能够产生巨大能量,就差能承受其能量的过渡载体。 探险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类的生活,交通,战争,都将迎来巨大的变革! 为了人类文明不会毁于一旦,我需要你站出来,探险家,我需要你为我去冰冻高原上寻找熊人部落,不管用什么方法,得到它们手里的高原金属。】 这次怪人没有说酬劳之类的承诺。 但赵传薪觉得,以两人之间建立起来的默契,这个天才不会亏待他的。 他曾经听过一次讲座,有个搞科研的明星人物说地球上的科技极限能否突破,不在于技术壁垒,在于材料的限制。更耐高温低温材料,更坚固的金属等等,一旦突破,科技就会再上一阶梯。 原来这个是真的。 当时那人还说,如果地球上的物质和现在不同,地球科技研发方向也会改变,或许不会有枪支弹药,也不会出现电脑,所以不是人类引领科技方向,是材料引领科技发展。 现在他多少有些明白了。 直接答应了怪人,再次踏上旅途。 在他天天流连日记不可自拔,大年三十也一天天拉近。 治安所要发放年终奖了…… 第107章 过年 腊月末,日本和俄国在黑沟台打起来了。 日本西翼基本弹尽粮绝,但俄国又一次丧失了千载难逢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没能够扩大战果,让小日本逃过一劫。 紧接着便开始着手准备奉天之战。 这才是最后最关键的一战。 就在双方紧锣密鼓的战备之时,鹿岗镇迎来了新年。 苗翠花、姜明辛、李光宗以及大牙苏,都由赵传薪准备了一身新衣新鞋。 姜明辛早早的穿戴整齐出门,去找德福他们汇合,然后再回来,去找赵传薪讨吃的。 仿佛已经约定俗成,鼻涕娃们的记性很好,准时到了赵传薪家里。 赵传薪的房间里盒子堆积成小山,挨个的分发。 德福拆开盒子看了看,里面除了糖果,糕点蜜饯,什锦饼干以外,还有瓜子和花生。 于是嘟囔说:“去年还都是好东西,今年咋拿花生瓜子凑数?” “别不知足了。”赵传薪分完最后一盒:“这年头,连地主家的地都典没了,谁有余粮啊。” 地主家的地典没了?说的不就是他们伊尔根觉罗氏么? 原本的孩子觉得比去年的差,但今年新加入的孩子却满心欢喜。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 德福眼珠子转了转说:“晚上再来给叔拜年。” 既然吃的少了,那晚上红包总不会比去年少吧? 赵传薪赶忙道:“太多人给我磕头怕折寿,还是去年那些人吧。” 笑话,现在鹿岗镇的孩童太多了,每人都来磕头给压岁钱,他给不起啊。 姜明辛露出豁牙子,塞嘴里一块糖:“真好吃。” “少吃点,牙别烂光了,记得每天刷牙。” 赵传薪嘱咐了一声。 刘宝贵成家了,赵传薪有厨娘,所以都能抽出来时间玩耍。 高丽和大牙苏则是东一家西一家的混饭,也能得个空闲。 一群人去了双喜的茶楼打牌。 玩到下午,赵传薪一直在输,输了十块银元了,顿时把牌一推:“诶,诶,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回去拍照了。” 一听说要拍照,大伙都来了兴趣。 之前赵传薪已经拍过几次照了,有去辽地拍的日俄大战照片,有老百姓被日俄驱赶干活照片,有被炮弹毁掉的民房照片,有自己击杀日俄后的照片,也有不少鹿岗镇的照片。 他拖人将照片洗了出来,并且保存的极为妥善。 过年如何能不拍照呢? 在赵传薪家门前,一群人站好,找人来给按快门,闪光灯一亮,照片便拍好了。 赵传薪推开保险队的人说:“都让让,我们自己家的人再来一张。” 等他和苗翠花、姜明辛、李光宗以及大牙苏拍完后。 赵忠义表示也想拍全家照,之后所有人都想拍全家照…… 最后赵传薪估计胶卷所剩无几,就说:“就到这吧,没胶卷了,最后几张,谁爬到最高的房顶,给咱们鹿岗镇来一张留作纪念,明年改造后再做个对比。” 双喜自告奋勇:“俺来!” 最后选治安所,那里地势高,房子的挑高也最高,而且屋顶是瓦片踩着实诚。 今天晚上,赵传薪家里点了八盏灯,小小的屋里照的亮堂堂。 今年人多,赵传薪就不去赵忠义家了。 他,高丽,大牙苏,李光宗,苗翠花,姜明辛凑合在一起过年。 今年过年酸菜馅饺子里包着的钱是银元,赵传薪把钱洗刷数次才包了进去。 小丫头上来就硌牙了,豁牙子给硌的松动,疼的嗷嗷直叫唤。 高丽就笑着说:“小丫头明年要发财。” 看着发黑的银元,鉴于古人用银针探毒的传闻,赵传薪觉得酸菜搞不好也有毒,以后要少吃。 第105节 姜明辛记得德福的嘱咐,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饺子,然后一溜烟跑回了家里去。 等德福带着大队伍轰轰烈烈而来,她才笑的眉眼弯弯的出来,立即融入群体当中。 一开门,德福就跪了下去:“叔,给您拜年了!” 赵传薪乐呵呵的给他托了起来:“好,好,都有红包。” 接过红包,德福一摸,嗯,肯定是有银元的,手感是这样的。 待都拜完了年,鼻涕娃们出门,照例拎着去年的灯笼把灯火聚集拆红包。 “咦,今年一个银元,二十个铜板!” “俺叔说了,什么什么膨胀,咱们今年就多了十文钱。” 德福说:“是通货膨胀,物价上涨。都记住了,还是照例,银元给家里人亮出来,铜板自己收着。尤其是你,丫头,你得守规矩。” 待得和姜明辛说明鹿岗镇的孩子间的规矩,姜明辛点头,脑后的小辫子就跟着欢快的跳动。 果然,等回家之后,苗翠花就问红包多少钱。 小丫头亮出了银元,苗翠花就一把夺过:“等你成亲,给你当嫁妆。” 当转过头的时候,小丫头学着镇子上嚼舌根的老太太那样撇撇嘴白白眼,一般这时候就会有人在她们口中身败名裂。 小丫头心说:什么都当嫁妆,那么多嫁妆能拿的过来吗? 都说年是给孩子过的,在孩子的闹腾中年就过完了。 光绪三十一年。 赵传薪发现干饭怀孕了。 不知道镇上哪条狗的野种。 干饭在狗床上懒洋洋的躺着,赵传薪给它盖上被,它便嫌弃的蹬开。 于是,赵传薪语重心长:“干饭啊,以后就不能像之前那样蹦跶了,要慢跑,就别去帮人家赶鸡鸭鹅了。” 这个时候的干饭食欲不振,有时候到饭点也不着急。 赵传薪给它合理的补充营养,管镇子上养羊人家买了羊奶,配合鸡蛋,又不敢多喂。 如果养的太胖,怕是将来会难产。 现如今,干饭的狗脸上也多了几分将做母亲的庄重。 李光宗却不消停,过了年便如坐针毡。 “先生,咱们应及早出发。” “着啥急,正月还没出呢。” 这时候人一般说,过了腊月都是年。也会说,不出正月都是年。 许多人,觉得过了二月二才算正八经过完年。 李光宗掰着手指头说:“这个时候俄国的后院已经起火,开始闹革命了;奉天之战已经打起来了;北洋新军也快整编完成。全世界都在改变,咱们可不能止步不前。今年是中国尤为重要的一年。” 竖起食指摇晃,赵传薪道:“这你就说错了,每一年对中国来说都很重要。再者,世界永远都在变,不变时间就会变得没意义。总之,再等等吧,现在太冷了……” 当然,主要是天气还未转暖,这会又不同后世,高铁飞机去哪都方便,再不济坐火车起码能暖和的赶到目的地。 骑马餐风宿雪的过于遭罪了。 李光宗百折不挠:“真不能等了。我看了先生的图纸,鹿岗镇未来的规划需要很多钱……” 第108章 幽灵山谷之战 赵传薪一滞,再多借口也说不出口了。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好,那,准备个三五日,出发吧。对了,告诉翠花多蒸馒头,我爱吃馒头。火锅料子和烧烤料多准备些……” 嘱咐完,赵传薪翻开了日记。 【在荒草萋萋的路上,我一个人骑马孤独的行进。孤独已经成为了我的日常,似乎我也习惯了探险家这个身份了。】 【尽管一个人赶路很无趣,但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我听见了旁边的草丛中有响动,于是掏出了手枪对准那里。】 【我高呼着让里面的人出来,否则我会不客气的开枪后,终于一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两个脏兮兮的孩子惊慌失措的钻了出来。】 【我收起了枪,问他们:你们躲在这里干嘛?】 【我知道,他们肯定不可能是拦路的劫匪就是了。】 【小男孩将自己的妹妹护住:先生,我们是在躲避幽灵,前面的幽灵山谷里有恐怖的幽灵。有一群恐怖的怪兽袭击了幽灵山谷,幽灵集体出动赶走了那些怪兽,以及驱赶怪兽的人类。幽灵此时火气很大,见到活物就会猎杀。】 【我脑袋里充满了疑问,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幽灵么?我是无神论者,当然不肯相信。】 【想了想,我对小男孩说: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因为要去冰冻高地,必须经过前面的山谷。你跟我讲讲,幽灵长什么样子?】 【男孩讲述了幽灵的可怕。】 【它们有着半透明的身体,身体轻盈,能轻易的漂浮起来,仿佛漂浮的人形云彩。它们会杀人,在接近敌人的时候能做到悄无声息。】 【那群驱赶怪兽的人类和它们打了好多天仗,那些人类喜欢收集幽灵的尸体。】 【听了小男孩的话,我笑了起来,知道既然有尸体那肯定不是真的幽灵。传说中的幽灵有形物质,本就是人死后所化,当然不需要躯体。】 【我又问男孩那些人类和怪物分别什么样子。】 【听了男孩的描述后,我吃了一惊,那不正是生物科技余孽么?】 【于是,我准备在此休息,顺便多问问男孩一些关于幽灵山谷的事情。】 【因为这次我有充足的食物补给,我大方的将食物分给男孩和他的妹妹。两人饿极了,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后,男孩和女孩拿出了数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头做起了游戏。】 【当男孩手里同时握着一大一小两块石头时候,小的那块捏在指头间,大的竟然能够飘出去,就像两块相互排斥的磁铁一般。但与磁铁不同的事,大的石头如同不受地心引力般的在空中一直飘荡着远去。可小男孩慢慢往回拉扯,飘远的大石块仿佛牵线木偶又被扯了回来。】 【小男孩和妹妹玩的不亦乐乎,同时显摆一样的看着的脸色,似乎从我脸上看到惊讶之色开心不已。】 【小男孩问我:先生,这种石块可好玩了,你若是想要,可以拿食物跟我换,正好我手中还有两块大一些的石块,我们手小不称手。】 【我接过小男孩递来的石块,问他从哪里找到的?】 【小男孩表示是在幽灵山谷得到的,那时候还没有驱赶怪兽的人类,幽灵还没有变得狂躁。同时,他也表示这种石块不多,而且还需要配对,不搭的石块,是无法做到互相之间产生紧密联系的。】 【倒不是我像孩子一样贪玩,我只是想带回去给怪人看个稀奇,他最喜欢这些古怪的东西了。所以,我答应了拿食物跟他换。】 赵传薪心说哥俩关系很铁么,在外面探险竟然还惦记着后方的怪人。 【休息一夜,我觉得不能等了,至少也要偷偷去看看情况。】 【小男孩和小女孩听闻我要去探查情况,纷纷劝说我不要去,此时无论是山谷中的幽灵,还是那些怪物和人类都很可怕。】 【但我坚持己见,他们两个也只好作罢。】 【到了山谷外,我已经隐隐能听到战争之创发出的狂暴吼叫声。】 【我将马藏好,步行到山谷之上,战战兢兢的沿着山脊吃力保持平衡前进。】 【山谷中云雾缭绕,我看到了一头战争之创撕扯一个半透明的人型生物。那就是所谓的幽灵吧。】 【幽灵如同被搅和的雾气一样变形,然后又恢复了原状。只是被撕扯后,身体会变得更加透明。】 【幽灵也不是好惹的,它们身体可以保持轻盈的同时,竟然也能凶狠的将体积庞大的战争之创撞击倒飞出去。】 这时,赵传薪发现日记本上竟然第二次出现了画面。 那种黑白的如同漫画一样的画面中,巨大的战争之创同时被几个幽灵接连撞击,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之后再也没能站来来。 他这次算是见识到了战争之创长什么样,脑袋长得很狰狞,龇牙咧嘴的,头上两根倒弯着的角,前腹全是密集的鳞片,自己身上的刚毅甲就是从那扒下来的皮做成的。后背则有棘背龙一样的尖刺,一直排到粗大的尾巴根部。 这玩儿意跑起来像是血肉坦克,赵传薪看着就觉得心惊胆战。 战斗十分惨烈,人类拿它们根本没办法的战争之创在这里不断的倒下,也有数次被撕碎的幽灵,身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时候,也会死亡。 很快,战斗结束,因为有人类指挥战争之创拖着幽灵的尸体快速撤去。 而顶在最前面的战争之创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就是炮灰,断后用的。 大战停歇,赵传薪眼前笔记本上的画面再次消失。 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上次出现画面,是在光辉女神大教堂进行开启宝藏活动的时候,这次则是在幽灵山谷。 到底如何才能触发画面呢? 难道说,只有在里面的“我”注意力特别集中的时候? 赵传薪想了想,换成是他看见这种场面,怕是也会目不转睛一刻精彩瞬间都不肯错过吧? 画面消失了,但日记却继续更新。 【当生物科技余孽带着幽灵尸体撤出山谷后,其余幽灵愤怒的将战争之创的尸体抬出了山谷,仿佛嫌弃这种丑陋的怪兽会玷污它们圣洁之地一般。】 【即便大战已歇,可我依然在山脊上停留了许久。因为我害怕此时出去会遇上还没撤离干净的生物欲孽。】 【当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我起身反回。】 【在山谷的入口,堆放了许多战争之创的尸体。】 【忽然,我看见其中的一头脑部受到重创而受伤严重的战争之创睁开了眼睛。】 【这让我不禁骇然回退,本能的拿出了枪对准了它。这个距离,我完全可以保证射杀它的眼睛。】 【可这头战争之创的目光不像我平时遇到的那样狂暴,它的眼中似乎很迷茫,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这让我十分疑惑,再看看它受了重伤的脑袋,难不成它被撞傻了?】 【好奇心大起的我,拿出了一点食物,试探着丢了过去……】 第109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106节 接下来的几天,赵传薪什么都没干,一心的想要把日记任务先完成。因为一旦出门,或许就没时间翻日记了。 日记的情节朝着他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战争之创已经跟着我两天了,它似乎真的被撞傻了,即便这种凶猛狂暴的生物似乎本来就很傻,不然怎么会没有感情和畏惧,任凭生物余孽摆布呢?】 【但是眼前这头战争之创,被撞傻之后,反而好像有了些感情,或者是重新认主了?】 【不幸的消息是我的马好像被生物余孽发现,并带走了。幸运的是,我有了战争之创这个新的坐骑。】 【它似乎比马的速度更快,耐力更强,体魄也更为强大。背着我,它轻易的在幽灵山谷的山脊上跑了过去。】 【幽灵山谷的山脊上,幽灵是不会上来的,所以我很安全。】 【待过了幽灵山谷,就是冰冻高原了。】 【踏上这片土地后,我第一时间穿上了厚重的衣服保暖,依然感觉很冷。】 【这里有熊人战士守卫,它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我。不,与其说是发现了我,不如说是发现了体格庞大的战争之创。】 【熊人性情残暴,是世界上出了名的好战狂徒,对于战争之创它们并没多少畏惧,咆哮着拎着武器冲了过来。】 【好在,虽然它们性情残暴,但还是可以交流的。】 【我赶忙说明来意:诸位,停下,我们没有恶意。我不是生物科技余孽,这是我收服的坐骑,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好说歹说,熊人部落战士才算熄了与我们一战的心思。当来到熊人部落,我道明来意,熊人首领摇头对我说:那不可能,探险家,你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吧。高原金属很宝贵,我们是不会给你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换。】 一般来说,赵传薪现在很少主动插手剧情发展。 因为经过几次调教后,日记中的“我”似乎成长了不少。至少没有以前那么傻乎乎的了。 可到了这种需要三寸不烂之舌的时候,赵传习就必须出马了:“我对熊人首领说:伟大的熊人首领阁下,要知道生物余孽的性格都是疯狂的,它们比最骁勇的熊人战士还好战。看见了外面的战争之创了吗?它们没有痛感,没有畏惧,是彻头彻尾的战争机器。人类文明在它们的践踏之下已经危在旦夕。可生物科技余孽依然不曾停手,他们甚至抵达了幽灵山谷对幽灵出手了,这是我亲眼所见。他们扬言要冲破幽灵山谷,想要灭掉熊人部落,占据冰冻高原,占据这里包括高原金属的所有资源。 伟大的熊人首领,你若是给我高原金属,让我们研究新武器,我们就可以将生物余孽阻拦在幽灵山谷之外。这对熊人部落是有好处的。” 【熊人首领听了我的话,似乎有所触动,但还是说:熊人部落从来不畏惧战斗,怕的永远是别人。】 【我头脑里的思路更加清晰了,继续劝说:熊人首领阁下,这从来不是畏惧不畏惧战斗的事,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个世界的所有文明都应该拧成一股绳,抵御生物科技余孽这种只知道掠夺和破坏的势力侵犯。】 赵传薪很欣慰,自己开了个头,日记中的“我”竟然接了下去。 【熊人首领表示它需要和部落中的人商议一番,还说让我的坐骑参加它们部落的角斗娱乐活动。】 这时赵传薪脑袋略一思考就有点明白了,这个熊人首领怕是还想见识一下战争之创的厉害。 也罢,就让他见识见识吧。 【我的战争之创上场了。】 【熊人战士持刀,它们身材魁梧,但身形却异常灵活,因为它们引以为傲的便是身体平衡之术。这是一种当初在暗影森林我曾考虑过,是否要作为奖励的技术。】 【熊人战士挥舞双刀灵活的向战争之创劈砍,却不曾想战争之创也异常灵活,布满鳞片并具有尖利指甲的爪子朝熊人战士扇了过去。】 【熊人战士躲过了这一击,但它没想到还有后招,战争之创用布满棘刺的尾巴朝他扫去。】 【熊人战士避无可避,只得架住双刀抵挡。】 【虽然熊人战士的力量奇大,但还是难以招架战争之创巨大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被扫飞了出去。】 【好在,熊人战士的铠甲中掺杂了高原金属,不但牢固,而且耐低温高温,这一下并没有要了它的性命,但也站不起来了,倒在地上吐血。】 【我及时的制止住即将变得狂暴的战争之创,并对熊人战士进行了慰问。】 哪怕没亲眼看到画面,赵传薪也能想象到战争之创虐菜的场景。 还挺爽的哈。 这大概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吧。 虽然路途中失去了马匹,可却得到了更强大的战争之创。 也可以说是傻人有傻福,若换成赵传薪,别说给已经奄奄一息的战争之创食物了,他不给它补一枪就算它上辈子积德了。 可偏偏日记中的“我”,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根筋,投喂之后直接策反了这头战争之创。 这策反的成本也太低了些。 【熊人首领瞪大了眼睛,似乎对自己部落战士轻易落败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趁热打铁说:伟大的熊人首领阁下,生物余孽驱赶了大量战争之创这种恐怖生物,不然人类也不会节节败退,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另外,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生物余孽正在打造新式生物铠甲,他们会变得更为强大。这不单单是人类的战争,更是全世界文明的战争,还请熊人首领阁下尽快定夺。】 【熊人首领终于松口:好吧,探险家,你成功的说服了我。见识到这种生物的可怕之处后,我也心有余悸。不过,我能给你的高原金属不多,毕竟它太珍贵了。你们可以将它掺杂到其它金属中做成合金,不过我是不会给你们我们熊人部落的配方的。】 赵传薪心说那怪人是个黑科技妖孽怪才,应该是用不着你这粗糙的技术,他可能能做的更好。 鸟人的口袋科技升级,就可见一斑。 【终于,我得到了这次任务的核心——高原金属!】 第110章 再次石锤 【我踏上了归程。】 【有了战争之创,我几乎不在畏惧除了生物余孽之外的任何生物和人类。】 【这一路上比来时快了不少。】 【终于,我回来了,见到了怪人。】 【我的归来,还一度让人类士兵如临大敌,原因是我身旁的庞然大物——战争之创。】 【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我才得以进入人类战争的安全区。】 【怪人很高兴:探险家,我就知道,你永远都不会令我失望。你是人类的救星!】 【当我把那一对有着奇特联系的石头交到怪人手中的时候,怪人似乎并不多么惊讶。】 【怪人对我说:探险家,这是双子金属原矿石,虽然稀奇,但也并不多么珍贵。不过,倒是也可以利用上。 正好,我要对你说说你的奖励。 此前,我想向国防部申请,等新武器研发出来后,送给你一把做奖励。但这个请求被驳回了,理由是这种强大的武器不该平民持有。 见鬼,你也不是普通人,他们的意志力未必比你坚强!】 赵传薪一听自己千辛万苦从熊人部落那里得来高原金属,研发出新武器竟然没他的份? 【怪人继续对我说:没办法,我退而求其次,申请利用上高原金属帮你升级一下蜘蛛腿,另外送你一副战场缴获的生物余孽新研发的生物战甲——幽灵甲。有了这两个奖励,也不枉此行了。】 赵传薪恍然,原来那些生物余孽猎杀幽灵,还收走了它们的尸体,是为了研发什么幽灵甲。 【怪人将蜘蛛腿升级后,连同生物铠甲一同交给我。并且对我说:探险家,我的朋友,原谅我的无知。我后来仔细的观察了蜘蛛,发现蜘蛛的第二对附肢最关键,原来一共有六节,之前蜘蛛腿只有四节。所以,我把蜘蛛腿改为了六节。 关键的是,我将最新的魔鬼水晶重组,研发出来的魔鬼水晶反应堆,储能之强前所未有,其动力只要省着些,足够你使用数百年而不衰,但我估计你不会活那么久,所以放心大胆的使用吧。 另外,我将双子金属从矿石中提纯,然后给你的蜘蛛腿添加了一些有趣的元素,你就当玩具好了。 再说说幽灵甲,据我方打入到生物余孽内部的间谍传回来的情报,这个幽灵甲只能说是半成品。生物余孽似乎在寻找一个笔记本,上面记载了一些离奇的生物技术,声称只要得到那种技术,便可以完全掌握幽灵甲的全部性能。 我不了解生物科技,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使用它,只能等你慢慢去发现了。】 听了怪人的话,赵传薪忽然心跳加速。 这个笔记,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此时就在“我”那里。他甚至还用钥匙拿出来看过一次,不过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怪人呢?】 赵传薪赶忙发声阻拦。 此时人类文明极度反感生物科技,万一被人拿去毁了就糟了。不如等以后,人类发现文明的发展也同样离不开生物科技这个道理后,再拿出来交给合适的人也不迟。 他的蜘蛛腿升级了。 除此外,办公桌上还多了一副几乎全透明的幽灵甲。 这东西很柔软,柔软的像一团空气。 这是一种生物聚合体的流体,特征是黏度为零,内部旋涡是量子化,充能后会变成就像幽灵山谷的幽灵那样半透明。 要说它的防御力其实很低,从那些幽灵轻易就被战争之创撕碎就能看的出来。 赵传薪穿上幽灵甲,再套上外套,没啥感觉,其比重几乎为零。 蹦跶两下,没啥变化。 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用,他更不知道了。 又拿起桌子上的蜘蛛腿,想了想去了院子。 看看李光宗的屋里,这孙子好像去镇子里办事去了。看看苗翠花那,虽然烟囱冒烟,但屋里也没人。 这他就放心了。 升级后的蜘蛛腿更重了,按照脑袋里多出来的关于蜘蛛腿的用法知识,将蜘蛛腿弹开。 外观上,蜘蛛腿长度加了些,现在展开有一米一左右。共有六节,依然是内弧刃。 操作上,蜘蛛腿的机关更为复杂了。即便赵传薪脑袋里有关于操作它的知识,但想要适应依然需要时间。 再次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后,他抡起了蜘蛛腿。 每当他握住蜘蛛腿的时候,护手会自动弹出,不但起到保护作用,同时也能固定在手上。 抡蜘蛛腿的时候扣动机关,蜘蛛腿最前面的一截忽然喷射出冲击光束,致使他抡蜘蛛腿的力量大大增强,将他自己带着转了一圈,好悬没摔倒。 “我曹!” 赵传薪吓了一跳,差点没像马路杀手一样关键时刻错把油门当刹车,好在及时反应过来。 不然可能第一次使用升级后的蜘蛛腿,便酿成了悲剧! 心有余悸的看看蜘蛛腿,心说可得好好练习一下,不然真拿来打仗容易把自己玩死! 不但可以正着抡,还能反着抡,也可以戳刺冲击。 同时,如果是收缩状态,向外甩并弹出的力道也大了很多,形同六节鞭一样的甩出去,怕是直接能把敌人的面门打凹陷进去。 然后是怪人口中的“有趣的元素”,赵传薪忽然将蜘蛛腿向外甩着弹出,最外面的一截突然脱离了主体,旋转着飞了出去。 赵传薪把蜘蛛腿向上撩,飞出去的那截“刀”旋转着碰到了木质篱笆,“啪”地轻易击碎木板然后抛向五米高左右,慢慢旋转着飞了回来,重新插回蜘蛛腿的最末端。 第107节 这里面正是那双子金属的部分,只不过小块的金属做成了类似陀螺仪的装置,没有什么固定的操作,全凭长期大量练习才能掌握其规律。 赵传薪玩的不亦乐乎,再一甩,刀飞出去,直接将院子里的一个雪人脑袋给削掉,然后飞着回来重新插上。 确实,很有“趣味性”! 玩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了一个画面。 想到就试! 他将蜘蛛腿举起,冲击光束开始往下喷射,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大力向上托拽。 加大马力! 胳膊都拽疼了,但是依然没能把自己给拽上去! 看来“御剑飞行”怕是难以实现了! 不过这要是和敌人拼刀,这一刀过去,怕是轻易就能把对手的刀给劈飞劈断。 想到这,赵传薪嘿嘿的笑起来:“刘佳慧那妮子,还说什么高手不高手的,老子从今天起就是天下无敌刀客!” 正当他自鸣得意的时候,却不知道去茅房上厕所回来的苗翠花在工具房转角处,目瞪口呆的看了好一会儿了。 再次石锤,赵队长果真是法师! 赵传薪并没看到偷窥他的苗翠花,而是将目光转向马厩…… 第111章 论杀人放火,俺是专业的 之前得到寄生体的时候,赵传薪只知道寄生和脱离寄生的方法。 寄生条件是必须濒死的生物,脱离寄生是没条件的。 他此时非常犹豫。 因为怪人的话,让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试试看,若生物余孽要找的真是记录寄生体实验的笔记本,那么寄生体一定是适合幽灵甲的。 可寄生条件是濒死的生物,幽灵甲是生物铠甲,但具体是不是濒死状态,赵传薪也不敢保证。 而脱离寄生后的星月会如何,他也无法得知。 星月动也不动的站在马厩中,以非常冷静,冷静到吓人的目光看着赵传薪。 鹿岗镇的许多人都害怕这匹马,觉得它不像活物。 至今,大牙苏每次喂完它都会匆匆而去,绝不会在马厩中多停留。 终究是猎奇心占据了上风,赵传薪一咬牙,开始给星月脱离寄生。 寄生体开始斩断与星月的生物联系,慢慢在星月脑袋上方浮现。 当完全脱离,赵传薪将寄生体取下之后,星月轰然倒地! 因为天冷,本来能看见星月呼吸喷薄而出的白气,此时一点也无。 忽然,赵传薪心里产生巨大的后悔。 他狠狠滴给了自己一巴掌。 咋就这么手欠呢? 希望一切都值得吧。 因为,现在星月已经彻底脑死亡了,想要寄生回去都不可能了。 他赶忙将寄生体放在幽灵甲上。 谢天谢地的是,寄生体成功开始寄生! 幽灵甲是半身甲,像一件t恤一样覆盖到手腕。可当寄生成功后,他惊恐的发现幽灵甲在蔓延,从手腕慢慢覆盖手背,然后朝手上的蜘蛛腿涌去。 同时,幽灵甲开始变得更加透明,似乎这种蔓延使得它耗尽了最后的体能,变得无比虚弱。 幽灵甲已经虚弱到几乎全透明了的时候,忽然一股能量的注入,使得手背上的部分开始变为半透明,直至覆盖整个上半身。 赵传薪有种脱了羽绒服,将幽灵甲扒下来的冲动。 然后更加令他惊悚的事情出现了。 他手背上的幽灵甲部分突然出现了文字:我是星月。你不必惊慌,我已经成功掌控幽灵甲。你也不必忧伤,因为星月是我,不是马,马早在我寄生的时候就失去了一切意识。 赵传薪觉得头皮发麻。 他问:“你有情感吗?你会完全听令于我吗?” 最怕搞出个失控的人工智能了! 星月:我没有自主意识,没有情感,我将完全听令于你。现在幽灵甲能量100。 说完,手背出现100字样。 赵传薪大松一口气。 也许是幽灵甲的特殊材质,才让星月能以文字表达。 原本还是马的时候,它完全像一匹机器马。 看看地上死去的马,赵传薪心里少了一些愧疚。 就想往外走,刚迈步,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涌现。 他上半身不由自主的向上升起,如果正常迈步,抬步的高度是十五厘米,那么这次就是三十厘米,因为支撑地面的脚也抬了起来。 不过这不科学啊。 再看手背,幽灵甲能量值显示还剩:99。 “是你干的?” 星月:这是幽灵甲的能力。 “能不使用吗?” 星月:我会进行运算你的喜好,就像你骑马时候的习惯和偏好设置一样。 果然,等赵传薪再走,步子就变得正常。 他试探着往前跑,脚步再次漂浮,就像人类在月球漫步那样一步夸几米远。 他慢下来,步子再次变得正常。 看看能量值,还剩:88。 “补充能量!” 幽灵甲朝蜘蛛蔓延,吸收后又补满能量,能量值:100。 赵传薪估摸算了一下,如果自己消耗过快,补充能量是赶不上消耗的。 他去了一趟治安所,找了几个保险队成员,来他家把马尸体抬走,找地方埋掉。 听说他的马死了,刘宝贵说:“你家那马太邪性了,死了就死了吧。说句不好听的,大家都觉得你家的马不吉利,搞不好和刘备的的卢一样,妨主!” 赵传薪说:“扯淡,都别打歪主意,就把它埋了,谁也别吃它肉了!” 双喜摇摇头:“你让俺吃俺也不吃,你那马太吓人了!” 一群人帮着挖坑埋马。 冬天挖土特费劲,先清雪,再刨坑,土冻的邦邦硬,参与的人都累的一身大汗。 西北风再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双喜拄着尖镐问:“传薪,你是不是要出门?带俺一个呗,听说京城可繁华了,南方的苏杭一带更是被夸成了天堂。还有上海,十里洋场……” 赵传薪把自己蜷缩在羽绒服里,看着众人有些为难。 出去见世面是好事,大家都抢着去,关键带谁去呢?几乎每个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团队里永远不缺顾大局的人,赵忠义率先道:“我把这个机会就给你们,我看家!” 这样,刘宝贵就松口气:“那俺肯定是要去的!” 赵传薪蹦跶两下暖和暖和说:“这次去肯定也有的赚,但和之前不同,这次的钱我有大用,不能按照之前比例分你们。” 本来还不知道他去干啥,可众人一听分钱,好家伙,这肯定是去干坏事啊! “那没事,俺去!” “俺也去!” “你们抢啥抢,论杀人放火,我高丽不是吹……” “你可拉倒吧,论杀人放火,俺是专业的!” 不管是抢干活还是抢肉,他们都是专业的。 赵传薪被吵吵的头疼:“诶诶,手别停,赶紧埋了回家。不算李光宗,我带六个人去,你们谁去谁不去的,等回去了自己商量!” 等回去之后。 众人在治安所吵的脸红脖子粗,都想出去见见世面,而且还能挣一笔。在关外赵传薪都能带他们挣到钱,关内花花世界里钱不是更多吗? 那里想必有更多绺子土匪吧? 他们思维还停留在打绺子挣钱上面。 最后是赵忠义调停,各种分析利弊,各种维持平衡,才把外出人选确定下来。 刘宝贵出去说不定能在生意上帮上忙,二肥子枪法好,高丽刺杀能力强…… 双喜没选上,大家一致认为他做事太冲动,容易坏事。 第112章 火树银花杀人夜 光绪三十一年廿月初四晚上。 第108节 赵传薪一行人已经到了辽地境内。 鹿岗镇的教官刘永和率人负责护送,到了兴京一代,护送人员从保险队的二十余人,又增加了兴京当地的抗俄武装,队伍扩大到五十余人。 因为抚顺已经被占领,众人便绕道途径铁岭。 与此同时,俄军对日军第3军的突击没有奏效,俄军便放弃了沙河的坚固阵地。结果日军突破阵地后,直接右翼迂回到俄军第二集 团军的后方,给俄军包了饺子。 不得已,俄军下令朝铁岭方向撤退。没什么卵用的俄国骑兵根本就没参与奉天会战,先步兵和炮兵一步撤退。因为队形混乱,辙重没法带着,充塞道路间,于是整个军队撤退的顺序便被打乱,更加的混乱了。 而赵传薪的队伍因为人员混杂也闹哄哄的,等靠近了和俄军骑兵彼此能看见对方的脸后,双方才愕然惊觉原来对面还有一批兵马。 显然,赵传薪的骑兵队伍要小的很多。 此时,在辽地俄军背后捣乱的土匪绺子什么的太多了,各种武装势力,有枣没枣打三竿,加上日本间谍在背后鼓动,使得俄军感觉很不好。 待看到一队骑兵堂而皇之的出现后,俄国骑兵第一反应就是有中国人来捣乱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因为此时俄军的部队可以说已经失去了指挥,最后面的卫军正被日军炮火轰炸呢。 赵传薪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到对面影影绰绰的全是俄国骑兵,眯着眼打量了两秒,就对身后愕然的众人喊道:“回头,撤退!” 于是,大家纷纷调转马头。 就在这边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之后,俄军才反应过来,有基层军官大声呼喝,一队百十来人的俄国骑兵打马飞奔紧紧追了过来。 这里面最惊慌的是李光宗,他骑术不行,跟在赵传薪旁边脸色苍白,胆战心惊的问:“先生,会不会出事?” 赵传薪拍拍脑袋:“只怪记不住那么多细节了,不然不会在此遇上俄军。” 他只记得日俄战争的主要战役以及结果,对战争细节却不甚了解。本来是想从南边绕路的,但是刘永和的那些帮忙护送的朋友声称此时南边已经是日本人的天下了。 结果从北绕路,又遇上了撤退中的俄军。 俄军骑兵没有参战,因而精力充沛,待收到追击命令,登时如狼似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准备朝这群不开眼的中国人发泄。 赵传薪见对方越追越近,皱眉对刘永和喊:“你带着大队人马,返回兴京。光宗和宝贵跟着他们一起走。二肥子,你们几个跟着我,咱们把俄寇骑兵引开。” 刘永和眉头皱的更深,说道:“他们是咱们一倍的人数,但咱们未必没有一战的实力。” 可赵传薪回头看看这些俄国骑兵,大晚上的骑马竟然踩着马镫在颠簸中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骑兵刀嘴里发出瘆人的吼叫,显然骑术精湛,是精锐中的精锐。 己方人马要是能战胜对方那就怪了。 “别废话,赶紧走,其余保险队在兴京休整一下直接回鹿岗镇!” 无奈,刘永和只能听令行事,与赵传薪等人分道扬镳。 赵传薪为了能牵制住追击的俄国骑兵,不让他们分兵追赶刘永和队伍,只能爬上一个小坡开始回头迎击。 砰砰砰…… 黑夜里,除了赵传薪以外,就算二肥子也没什么准头。 开了三轮枪,也不知道打死了几人,反正俄国骑兵已经追的近了。 毛子确实是好战分子,就算和日本战斗的时候,面对机枪扫射,他们照样想要靠近拼杀刺刀,根本不把现代化战争当一回事。 所以,俄国骑兵早期当真是伤亡惨重。 就算现在,知道前面的中国人停下还击,他们依然举着骑兵刀,站在马背上嗷嗷的冲了过来。 四个字形容:悍不畏死! 日俄战争会输,除了各方面的不足,最主要的就是俄国指挥无能。 若说士兵怯懦?那纯属扯淡。 若如同后世那样不服就干的性格,俄军也未必会输。 赵传薪见对方根本就没停下来还击,也是吃了一惊,赶紧上马,吼道:“马上再攻击一轮,咱们撤,我殿后!” 自然是心急如焚。 这是他带着保险队出来浪遇到的最大一次危机。 高丽伏在马背上回头看,隐隐约约在夜色里能看到脸色狰狞的俄国骑兵,他发狠说:“不行就回头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我有把握能杀俩个!” 论凶,双喜是保险队之最;论狠,高丽才是最狠的那位。 前面打头阵的二肥子忽然出声提醒:“前面有弯道,大家小心!” 众人有惊无险的转过弯道,可最后的赵传薪却忽然拔出了蜘蛛腿勒住缰绳。 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赵传薪的心脏砰砰的跳。 他比谁都怕死,但是他也明白越怕死死的越快的道理。 当他看见弯道转弯处出现了马头后,他将蜘蛛腿向后甩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打马便往前冲。 刀尖儿旋转着飞了出去,夜里火树银花像是那种旋转陀螺式的烟花一样绚丽。 双子金属的特性,小金属一端承受大金属的全部地心引力,只要蜘蛛腿还在赵传习手里不落地,刀尖便能保持平衡高度一直旋转。 双子金属的最远距离就是十多米,赵传薪一走,后面的刀尖也跟着前进。 最前面的俄国骑兵的马头刚一过弯道就被削掉了,连骑兵带马一同倒地。 后面的骑兵被这一绊,黑夜里根本来不及刹车,同样跟着摔倒。 密集的骑兵立刻就在弯道这里出现了混乱。 而赵传薪将蜘蛛腿往前一甩,刀尖回插。 勒住缰绳,将马头调转,反而朝身后追兵冲了过去。 他好像甩鞭子一样,将蜘蛛腿的刀尖再次甩飞出去。 一个摔倒的骑兵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天旋地转! 赵传薪收回刀尖,借着马力,冲出去后朝一个骑兵劈砍过去。 那骑兵见此人虽然像魔法一样不知道使用什么武器,但丝毫没有害怕,反而站在马背上迎击。 蜘蛛腿喷薄冲击光束,甚至出现尖锐的破空声,直接将对方的骑兵刀斩断,顺势从对方左肩斜着一直斩到右肋。 至死,对方都没明白,一个人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又一个骑兵,侧着身体,将手臂伸出,手里的刀略微向后斜指,准备靠马力划过赵传薪的身体。 如此,用不着自己劈砍,赵传薪就会被切成两段。 赵传薪自知马上作战肯定不如这些精锐的骑兵,龇牙一笑,手里的蜘蛛腿再次往前甩,刀尖飞出。 那骑兵还保持倾斜身体的姿势,然后脑袋便被飞舞的刀尖给消掉一块。 刀尖不停,朝后旋转着接连斩杀五人,最后距离达到极限,才开始往回飞舞。 赵传薪再次调转马头逃走。 但这次俄国骑兵全被没了骑士的马和死去的人马尸体,挡住了去路。 恰好处于弯道,想绕过追击十分不便。 这让赵传薪瞬间就冲出去好远,等他们好不容易清理出道路后,已经不见了前面那队人马的身影…… 俄国骑兵大为光火,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有人说:“我看见了他们分兵逃走,这队人马是吸引火力的炮灰。不如,我们转身去追另外一伙人,他们以为我们被引开,一定会掉以轻心。” 于是,剩余的人开始调转马头,朝刘永和等人追击而去。 第113章 跟我比人多? 而刘永和等人确如俄国兵所想那般,当发现俄骑兵被赵传薪等人吸引开后,慢慢松懈下来。 天色刚刚放亮,他们已经疲惫不堪,走到一处老百姓家,实在走不动了就去敲门借宿休息。 这百姓见这么多人马,人人带枪,还以为绺子来打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刘永和温声说:“别怕,我们不是绺子,只是赶路疲惫了休整一番。你给准备些吃的,这几块大洋是伙食费,有好的尽管上。” 鹿岗镇也差钱也不差钱。差钱是没钱大规模建设,不差钱是因为如果不进行建设,余钱还是不少的。 刘永和深知辽地百姓很苦,所以出手异常阔绰。 那百姓见此,终于放下心来,笑着接过钱,把家里的鸡鸭全都宰了…… 这群人刚吃完饭,没等着睡一会儿,就听放哨的说俄国骑兵追了上来。 刘永和大吃一惊,赶紧叫人布防,干脆以民房的泥巴墙为战壕,准备就地反抗。 那群骑兵到此,就遭到了非常强力的伏击。 当场,就是五六人落马。 他们反应很快,下马便开始回击。 刘永和等人虽然打了俄国骑兵一个措手不及,但对方的火力也异常凶猛,压制的他们不敢冒头。 战斗持续两个多小时,互有死伤。 就在这时,忽听得远方马蹄隆隆。 浩浩荡荡数百人汹涌而来。 刘永和面如死灰。 李光宗嘴唇苍白,牙齿打颤的问:“刘教练,谁来了?” 刘永和苦笑:“怕是俄国骑兵的援兵到了。” 众人一听,顿时面如土色,各个都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 刘宝贵还喃喃自语:“俺才刚娶媳妇没多久那……” 一个保险队成员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含糊道:“怕个屁,老子跟他们同归于尽!” 然而,却听得一阵爆豆般的枪声,以及那边俄国骑兵的惨叫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 第109节 好像不大对劲! 咋听着是俄军和“援军”干起来了呢? 刘永和抬头一看,眼睛瞪的溜圆。 远处,黑压压一片不下数百人的武装队伍出现,正将俄国骑兵打的抱头鼠窜。 俄国骑兵上马,朝着东边开始逃跑。 而后面那些人当中的一人,骑马带着五六人跟着冲出来,之后有骑马的,有跟着跑的,乌泱泱的全是人,一股脑的追着俄国骑兵而去。 待得近了,刘永和仔细一看:“我曹,是传薪,传薪带着人来救咱们了!” 要说也是巧合,昨夜赵传薪逃跑路上竟然碰上了一伙人。 这伙人由杜立三带队,足有百人之多,也是荷枪实弹。 双方一照面,都是欣喜不已。 赵传薪立马让杜立三派人去找张作霖,让张作霖还上次的不杀之情,又聚拢了百八十人。 而这里是张作霖老大哥冯麟阁的地盘,冯麟阁和日本人走得近,听说了大名鼎鼎的“混元霹雳手”号召群雄,这种痛打落水狗还能落得日本和混元霹雳手两方人情的事,哪里能不干?登时又叫了百来号人。 于是浩浩荡荡的杀了回来。 赵传薪哈哈大笑:“俄国佬,跟我比人多?” 这一场追击战,将俄国骑兵杀的丢盔弃甲,哭爹喊娘,最后撂了不下五十六具尸体,才算四散逃离了追杀。 赵传薪和俄国骑兵拼刀,一连斩杀三人! 之后,他满脸的疲色,强打精神朝杜立三、张作霖和冯麟阁派来的金万福拱拱手道:“今天承蒙各位好汉援手,这个人情赵某记下了。” 杜立三赶忙摆手:“赵队长过了,过了,杜某能有今天,还多亏了赵队长。” 张作霖则道:“上次是张某的不是,能帮上混元霹雳手的一点小忙,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自从上次得罪了赵传薪,他连做了许久的噩梦,梦里自己总是被一道雷给劈的外焦里嫩。 这次算是一睹真容了。 金万福也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人,传闻此人总是单枪匹马杀日本人,杀俄国人,但是中国老百姓不管是穷人还是富户,他都秋毫无犯。并且还广施善财,援助辽地的难民。 这会儿一看,此人满脸大胡子,言行放浪不羁,身材高大但并不算魁梧,长得颇为英俊不凡。只是那如神般的枪法,竟是比杜立子还要厉害几分,让他印象深刻。更深刻的是赵传薪敢于拎着那把奇特的刀,和那些哥萨克骑兵拼杀,看着并不魁梧的他,竟然没有一合之敌。 这特么就厉害了,在古代绝对算是绝世猛将了! 他们敢跟哥萨克骑兵拼枪,但是绝对不敢在马背上拼刀。 金万福抱拳:“今日见阁下风采,足慰平生。” 今天的赵传薪格外给人面子,毕竟人家帮了大忙。 所以哪怕眼前此人今后会成为日本人的走狗,他也没有加以颜色,反而笑容可掬道:“谬赞谬赞,跟各位在绿林上的作为比起来,赵某不过是瘸子打围坐山喊,只是一点名声漂亮些而已。” 这边正商业互吹,那边,三伙人的手下却为了缴获俄国骑兵的马匹装备差点动起手来。 杜立三、张作霖和金万福顿觉脸上无光。 看看人家保险队的人,压根就没往那瞅一眼,没有赵传薪的命令简直就是不动如山。 “赵某这次有急事,急着赶往关内,暂时就不能和诸位把酒言欢了。待赵某回来之时,再答谢各位的援手之情。” 杜立三却道:“赵队长,现在到关内的火车停运,你想去关内怕是要靠马了。但这一段路,不光是有马厩行,还需要关系。我已经打通了这条路的关系,不如由杜某派人送你去山海关。” 金万福不无嫉妒的说:“杜立子你的商道倒是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杜立三笑笑没搭茬。 这让赵传薪想起了杜立三似乎有一条独门商道,就说:“那就有劳了。” 之后,赵传薪又对刘永和嘱咐了一番,带上了二肥子,高丽,刘宝贵以及李光宗一行人,随着杜立三的人走了。 各个山头的绿林人士也抓紧散去,俄人军队被击溃,但俄军主力还在,此时退守到四平街驻守,万一派人来围剿那乐子就大了。 绺子比正规军的好处就是,随时都能化整为零,你根本分不清是绺子还是老百姓。 第114章 这是碰上斧头帮了 五天后,山海关。 杜立三的小弟吴文乐给关隘的将官塞了钱,然后满脸得意的回来说:“山海关的副都统是咱们的人。” 以防万一,赵传薪把所有人的步枪都收了起来,仅留衣服遮盖起来的手枪。 他发现,就算其他百姓,那些官兵也没有搜身,随意的就放行了。 众人骑马过了关,都是松口气。 吴文乐抱拳说:“赵队长,此行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赵传薪也拱拱手:“多谢一路照应,帮我给你家大当家的带个谢。” 还真多亏了此人,不然一路上多走弯路不说,可能也会平添许多麻烦。 辞别了吴文乐,赵传薪没急着走,看到路边有卖簸箕的,就随手买了一些,还买了几副扁担。 看见有卖柿子饼的,同样也买了些。 就这么随走随买。 高丽终于忍不住问:“传薪,买这些作甚?路上吃用么?” 赵传薪在一处卖二手衣裳的摊子前驻足,买就衣裳叫“验衣”,穷人家一般不会做新衣服,都是卖旧了的穿。 他随口道:“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说着,挑挑拣拣的按照大家的身材买了几套旧衣服。 几乎在没在这停留,径直赶往京城。 这一路赵传薪真正见识到了清末的末世景象,河北地带不像东北那样土地肥沃,掐一把土好似能攥出油来。 百姓普遍吃不饱穿不暖,赵传薪看到的百姓就没一个不是瘦的皮包骨的。 有的壮年推着独轮车,赵传薪都怀疑他那细胳膊细腿能不能被一大车货物给压断了。 他也看到戴着很大帽檐的奇装异服风的旗人子弟,数百年了,他们依然用胳膊架着鹰,骄傲的像自己真就是贵族一样。 他们也瘦的皮包骨,赵传薪觉得那是抽大烟抽的。 忽然,赵传薪就想唱一首歌。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送命。万里长城永不倒……” 他唱的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李光宗和高丽听见了。 高丽问:“这是什么话?听不懂。” 李光宗说:“调子倒有些振聋发聩……” 恰逢有一洋人夫妇拎着皮箱路过,好奇的打量这一行精气神格外足的人。 赵传薪呸了一口:“你们看啥看?没看过长的帅,歌唱的好的人么?” 一口唾沫,吐到了洋人妇女的衣摆上。 那洋人大怒,掀开帽子就想发作。 高丽取出马鞭,一鞭子抽了过去,洋人脸颊登时多出一道红印。 高丽冷声道:“敢多话,今天宰了你!” 可能是被赵传薪带的节奏,保险队的人瞅见洋人就来气。 洋人敢怒不敢言。 事实上,此时在国内的洋人、官府和百姓是这样的:官府怕洋人,洋人怕百姓,百姓怕官府。 洋人为啥怕百姓? 闹义和拳的时候可没少杀洋人,不管是当兵的还是来华的普通洋人。有许多当土匪的,也敢绑洋票勒索钱财。 所以洋人一般受了气,就去找衙门。衙门就来找百姓的晦气。 那洋婆子见状,赶忙拉了拉男的,让他不要说话。 虽然此时赵传薪把大家的步枪都收了,但看他们腰后的形状,显然是有武器的。 赵传薪很满意,觉得自己这才有了几分地主老财土豪劣绅才有的气势。 洋人算个蛋。 可没多久,麻烦就上门了。 一队衙门的人,一半拎着枪一半扛着长枪小跑了过来。 赵传薪一看,后面远远还吊着那俩洋人夫妇。 二话不说,将步枪从秘境吊坠里取出,挨着丢给大伙。 众人都不下马,直接在马上拉栓瞄准。 赵传薪直接就开枪了,砰! 一个衙门的兵丁脚下泥土翻飞,脚步一顿,闪的他往前一扑,倒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哪里给我滚回去,再敢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高丽大声喊道。 这群兵丁本来还想取枪,闻言左右面面相觑,片刻真听话,直接转身滚了。 赵传薪眯起了眼睛,对准更远处的洋人脑袋上的帽子开了一枪。 这么远的距离他也没把握能准确击中,如果打不中帽子,那这洋人就得死在这。 结果,老天爷可能也怜悯那洋人,这一枪打中了。 洋人帽子被掀飞。 那群兵丁一看,跑的更快了。 第110节 李光宗小声问:“先生,这真的没问题么?” 赵传薪摆摆手:“没啥大问题,大不了走一路打一路,还能攒点武器弹药,回头送一批给那群绺子当人情,权当是提前革命了。” 若说现在国内的各方势力武力排行,洋人正规军大于还没完全成型的北洋六镇,北洋六镇远远大于普通的兵。 连日俄正规军赵传薪都不怕,哪里在乎这些废物一样的清廷兵丁? 李光宗觉得不稳妥:“是不是太高调了?” “怕个啥?”赵传薪啐一口唾沫:“没有监控,没有汽车,他们能耐我何?” 出了东三省,赵传薪有种猛虎出笼的快感。 果然,那群兵丁滚回去之后将此事一上报,上官倒是比较重视,可兵马一到,连跟毛都没找到。 赵传薪等人找了一家高墙大院的旅店住下。 一进院子,就听到里面大呼小叫的在赌钱。 见赵传薪他们一行人进来,呼喝的声音为之一滞,旋即又热闹起来。 李光宗掏钱:“找最好的房间,两人一间,有什么好的吃的,给我们先准备一桌。” 院子里全是大包小裹的,唯独赵传薪一行人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因为大包的行李都在赵传薪那里了。 到了客栈,赵传薪装模作样的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那,你们的牙刷,牙缸,毛巾,肥皂,赶紧洗洗,都快臭了。” 他通常不会直接用秘境吊坠取放物品,都弄个袋子装装样子。因为以前他就是这般变戏法的拿东西,大家都习惯了。 大法师么,肯定会些法术的。 吃完饭的时候,赵传薪自己弄了一盘凉拌鸡胸丝。 旁边有一桌人见了,就对老板说:“给我们也弄一盘冷盘,下酒吃。” 老板是个戴着圆帽的胖老头,穿着的皮袄子油光锃亮。 这会儿流行这样油光锃亮的穿着,显贵气,说明不差钱。穷人哪来这么多油水? 穿太干净了,容易遭人笑话。 老头乐呵呵的解释说:“这是客人自己带的。” 那个辫子盘脑袋上的汉子就拍了拍桌子,朝赵传薪努努嘴:“兀那汉子,把冷盘卖给我吧,看着怪馋人的。” 这汉子赵传薪有印象,之前赌钱的就有他,最能咋呼了。 “五十两银子,你掏钱吧。” 赵传薪头也不抬的说。 那汉子脸色一变:“好你个小白脸,找茬是吧?” 他们也有八九人,自是不会被赵传薪这边的人数吓到。 高丽阴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再多嘴,让你说不了话!” 那汉子张嘴就来:“我他妈……” 话说一半,一把斧子飞了过来。 斧子直接卡在汉子的下巴上! 那汉子想嚎叫都张不开嘴,老惨了。 他同伙先是一呆,旋即抄板凳的抄板凳,拎罐子的拎罐子。 而再看那头,好家伙,一群人霍然起身,各个往背后一抄,手里都多了一把手斧。斧刃寒光闪闪,斧把油亮亮的,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看。 一群人慢慢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第115章 没那么简单 李金斗以前就是个帮人运货的苦力,结识了一伙同样当苦力的朋友。 他们开始是偷,后来慢慢发展成找茬打架然后明抢。 甚至,手里还有一杆偷来的枪,只是藏在外面的行李当中。 本来,这伙人好勇斗狠,几次得手,不由得有些飘了。 这次住客栈,发现一伙人穿戴整齐,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不由得动了歪心思,故意找茬,想要讹上一笔钱财。 哪料想,他虎人家愣,他才刚找茬人家直接动手。 同伙本来想帮衬一下,结果人家是“制式武器”,清一色的手斧,这就不像是普通人好么? 一时间,全被镇住了。 高丽单枪匹马大摇大摆过去,将卡在李金斗下巴上的斧子给拔了出来,斧子上还带着骨头茬子呢…… 和东北一样,此时的河北也是遍地匪患。活不下去的当土匪,好吃懒做的也要当土匪,最多的时候土匪可能占据当地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李金斗疼的要命,又觉得丢人,心里发狠,想要从背后掏刀子拼命。 高丽在他一动的刹那,斧子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斧子没拔,然后以快到只能看见他动作残影的速度掏刺刀一刀捅了过去。 冷兵器近战,高丽平日练的最狠,这些都是专业的,直接,高效,狠辣。 其他人吓的呆了,眼睁睁看着李金斗倒下,一动不敢动。 忽然有别的住客发出惊叫,高丽转头冷眼望去,那人声音“嘎”的就顿住,像是卡了嗓子眼。 赵传薪摆摆手:“好了,你们几个过来跪下。今天包括老板在内,谁都不准去报官。等明天天一亮,我们醒了之后,你们爱上哪报官就上哪报去。谁也别瞎咋胡了嗷,下场是可以预见的。” 果然,没人敢吱声,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那群人直接就跪了,跪了一地。 刘宝贵掏出绳子,给他们反剪了双手和双腿,让他们靠在墙角去。 吃完了饭,赵传薪等人回屋休息,留一个人看着前半夜,后半夜会换人。 李光宗和刘宝贵一个房间,因为两个人最能聊得来。 李光宗脸色还是很苍白,他睡不着。尽管在东北的时候已经见识可血腥,可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短兵相接,还是让他心神震动。 “宝贵,保险队平时都这样杀人不眨眼吗?平时我见大家嘻嘻哈哈,也不像是心狠的人那?” 刘宝贵刚刚差点都睡着了,被李光宗的话又给弄醒了。 他寻思了一下说:“最早期的时候大家也都害怕,后来杀人杀多了,没感觉了。高丽是最狠的一个,他老娘被绺子给祸害了,这小子自那会儿开始就没什么笑脸了,但凡是穷凶极恶的人,甭管他动没动手,但心里肯定是杀之而后快的。” 这让李光宗想起了赵传薪告诉他的那些秘密。 害,看来自己真不是打打杀杀那块料,而王超鼎革,哪有不死人的呢? 还是老实的给先生当狗腿子……啊不,当管家吧。 赵传薪睡的挺香的,早晨起来神采奕奕。 客栈内除了保险队的其他人就很糟糕了,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 吃饭的厅里,还有个死人倒在血泊里。 老板愁啊,这传出去,以后还有人敢在这里住宿么? 在那些人的交头接耳中,不用想,又一个鬼故事即将成型。 赵传薪也没为难他,让李光宗给了十块银元:“找人清理清理,这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愿意报官就报官,搞不好我们还会杀个回马枪来找你们算账。” 老头脸都吓白了,赶忙摇头:“不报,保证不报官。” 赵传薪哈哈一笑:“吓唬你的,随便报,无所谓,我们走了。” 说着,一行人骑马离开。 一路畅行,压根没有什么官府半道上拦人。 二肥子小眼睛冒精光:“看来,这关外就是好,花花世界随便闯。” 开枪打了洋人,又当庭广众的杀了个地痞无赖,却一点事都没有。 赵传薪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慈禧据说每天的开销在三万两银子上下,你们算算得花多少钱?清廷一年收多少税银够她这样祸害?许多地方上,清廷都失去了最基本的军事权力管控。” 刘宝贵吓了一跳:“每天三万两开销?她吃银子吗?吃银子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赵传薪哈哈一笑:“传闻,都是传闻。” 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到了京城。 满以为京城有多繁华,等一进了外城,看着泥泞不堪屎尿横流的土路,赵传薪眉头大皱。 这他妈的太脏了点。 这就是京城? 据说很早之前的欧洲也是这样的,城里到处都是屎尿,没有下脚的地方。那些穿着长裙的贵族小姐,压根不会到贫民住的地方行走。 这都啥年代了,怪不得所有人都想着要推翻清朝。 赵传薪说:“宝贵,你带人去去踩点,看看洋人的银行。明天咱们就行动,做完一票马上去天津。” 是的,没错,赵传薪这次来是奔着抢劫洋人的银行来的。 这时候的洋人银行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无辜的。 都是伴随入侵者的脚步而建设,是金融入侵的工具。 打探到第二天才有消息。 有两个明确的目标:汇丰银行和华俄道胜银行。 汇丰银行是英帝国典型的专门为侵略中国而设立的银行,在1864年在香港由苏格兰人托玛斯·萨瑟兰德设立,到了现在,在全中国已经有了三四十家分行。 而华俄道胜银行,虽然名字里由华和俄组成,但实际上是由俄国和法国共同出资所设,在光绪二十七年准许清政府存入五百万库平两白银获得分红。 第111节 这两家银行保准没错了。 刘宝贵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述说:“在京城的东边有使馆界,八国联军打进来以后,纷纷在那里建立使馆,使馆界一切事物由各国管辖,一切都不由清廷过问。基本洋人银行都建在那里。俺混入其中,发现那里有许多六国的警察、宪兵队巡逻,防守严密,抢倒是容易,抢完了怎么跑才是难题……” 他这样一说,赵传薪尘封的记忆立刻涌现。 那里不就是后来的东交民巷么? 目前,那是全是各国的大使馆,出入的是各国政要以及资本家,肯定是防守严密。 我曹,原本琢磨粗暴的抢完走人,此时看来却变成了技术活。 一个不好,怕是带来的保险队这几人就要死伤殆尽。 赵传薪喜欢抢洋人的钱,但是不能不把保险队众人性命当回事。 刘宝贵开始打退堂鼓了:“要不,咱们去天津先看看,不行就直奔上海去。” 那些军警宪兵全然荷枪实弹,这要是真打起来了,马上众人就会被包围。 赵传薪想了想问:“那么,你感觉如果开了枪,多久会有警察或者巡逻宪兵赶到?” 拿出怀表低头看了看,刘宝贵不确定道:“五分钟到十分钟吧。” 赵传薪抓了抓长发:“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再决定吧。” 第116章 偷?听着丢人 东交民巷,现在叫使馆区。 赵传薪内里是合身的西装马甲衬衫领带,外面罩着灰色呢绒大衣,头戴一顶绅士帽,脚上穿着一双又黑又亮一尘不染的皮鞋。 西裤不但合身,而且挺括,裤脚绝不沾鞋面,一双黑色暗花的高腰羊毛袜非常时尚。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拄着文明棍,左手插在裤兜里,大咧咧的毫无阻碍的进了使馆区。 外面远处拿着望远镜偷偷看的二肥子咋舌:“他就那么进去了,对站岗的门卫看都没看一眼。我曹,传薪他也太……” 高丽放下望远镜:“太能装逼了是吧?” 这都是赵传薪发明的词儿,他们也爱挂在嘴边。 天气依然很冷,银行大门的守卫在门里面看着,见到一个看着明显是亚洲脸孔,有着浓密却修剪整齐的大胡子,一身绅士装扮的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门卫赶忙微微弯腰致敬。 赵传薪明显和此时刚接触西洋事物,喜欢模仿的中国人不同。 他这一身太合体了,明显是量身定制的衣服。而且神态,走路姿势,又或者是那眼神散发出的惊人气势,都不像是普通人,比英国佬里最目中无人的贵族还要绅士。 进门后,有人上前招待:“这位先生,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赵传薪从怀里掏出一个口袋:“存钱!” “这边请。” 赵传薪暗自打量,墙角以花岗石做隅石,门窗以石材做门窗套,窗下墙亦用石饰。在银行的门口砌有五步踏步平台阶梯,内部有爱尼奥柱子,以以三角形山花的西方古典形式装修,门窗外面有铁质装花围栏…… 种种迹象表明,想要顺利取走钱财并不容易。 还没走到柜台,赵传薪忽然道:“贵行有洗手间么?我需要用一下。” 业务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指点了卫生间的所在。 洗手间在二楼,旁边,有个打扫卫生放置工具的储物间。 赵传薪见储物间门开着,直接钻了进去。 下面,业务员又开始招待其他来客,等招待完回头一看,刚刚那人上洗手间还没好么? 就去问了问门卫:“刚刚那个绅士,对,就是那个,他走了吗?” 门卫摇摇头,表示没注意,或许已经走了。 大家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赵传薪就在储物间的角落里,开辟出来一块空地待着。 期间,有个打扫卫生的中国人进来了,取了扫帚又走了。 储物间黑乎乎的,赵传薪又拿一堆杂物挡着,是以对方没有看清楚。 他一边等待,一边回忆银行的格局。 带铁栏杆的窗户围栏,显然是难不倒他的。 至于细节,他需要考虑清楚。 一个人在黑暗中思考了许久,看看怀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外面已经没有人走动了,他这才站起身来。 两条腿都有些麻木了。 本来是打算抢的,可事情发展到现在成了偷了。 偷多难听啊? 他快速的将衣服脱掉,然后换上一身紧身服,并且拿一个特制的用战争之创皮做的“头盔”戴头上。 只是眼镜,还是太突兀了,想了想,他将眼镜给摘了。 可摘了又怕遇上紧急状况,万一需要开枪呢? 没有眼镜,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没自信。 于是,又将眼镜给戴上了。 他先下楼,楼下有个“茶房”,相当于是门卫室。 此时,银行职员都下班了,剩下的一个茶房和银库警卫。 银库警卫在银库守着,茶房在大门口。 赵传薪趁黑摸了过去,一手捂住茶房的嘴,一手用枪抵住对方身体:“别喊,喊就开枪了。” 这人先是惊慌失措的挣扎,然后听话的点点头,但是嘴那里被把持,点头只能用感受的了。 赵传薪的力气很大,直接拽着此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拖着他往后走。 “你给我指路,告诉我钱库在哪。别弄出动静来,今天我肯定是要开枪的,必须解决钱库的警卫,所以也不差你一个。大家都是中国人,你要是老实就能活,若一心想给洋人当走狗,那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这人身体一震,猛地点头。 然后就成了赵传薪的带路党。 等快走到了的时候,赵传薪又对他说:“我现在要松口捂着你的嘴的手,还是那句话,不差你这一条命,识相就闭嘴。” 这人猛点头。 赵传薪慢慢试探着松口一点。 却听此人小声说:“放弃吧,钱库的钥匙既不在我身上,也不在钱库警卫身上,你打不开锁的。警卫也有枪,而且不只是一个人,你是不会得逞的。” 赵传薪说:“为了让你事后好向洋人交代,我现在要把你给捆绑上,堵住你的嘴。” 说着,先拿出一块布条,给此人的嘴堵上。然后觉得不保险,又在外面蒙了一层布。 这人极不情愿,但是无可奈何。 赵传薪又拿绳子,给他的双手反剪绑在背后,最后又绑了双脚,轻轻将他放在地上。 赵传薪悄悄的走到钱库。 手里赫然出现了蜘蛛腿。 一个钱库守卫此时正在吸烟,另一个则坐在凳子上,他们的步枪立在墙边上,距离他们很远。 但是,他们腰上配备了手枪。 其中一个人的手枪是左轮枪,另一个竟然是一把半自动手枪,因为在枪套里还看不见是什么型号。 赵传薪心里一喜,竟然还有意外收货。 他猛然向前,身体超出常人的速度奔跑,这是幽灵甲给予的加成。 瞬间,就来到两个警卫身边。 手起刀落,一人的脑袋便搬了家。另外一人还没反应过来,赵传薪拎着蜘蛛腿向前一戳,蜘蛛腿由冲击光束加成,速度奇快,力道巨大,直接将此人穿了个透心凉。 速度有多快?那人没感觉到疼痛就已经穿膛而过。 怕他喊出声,赵传薪干脆一直向前推着蜘蛛腿,身躯欺上去顺便捂住对方的嘴。 他可一点没手软,这些洋人在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烧杀劫掠,但凡现在在中国的就没一个是无辜的。谁若因为这个说他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那他将啐他一脸! 解决掉两人以后,赵传薪也是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激增,太刺激了。 钱库是金属打造而成,门锁用的是美国人发明的多锁栓技术,赵传薪果然在警卫什么没有摸到钥匙。 他先把两人步枪给收了,然后将两人的手枪也给缴了。 那把半自动手枪崭新发亮,在枪柄上有一个马的图案。 “擦,竟然是马牌撸子!这把赚了!” 马牌撸子,即勃朗宁m1903。 这是好枪啊,除了尺寸太小不合赵传薪的心意,其余甚好! 这枪去年才量产的,是最安全最靠谱的半自动手枪,威力也不容小觑。 能装八发子弹! 看尺寸,显然是美国造。这款枪有欧洲造和美国造两个款式,美国造的比较小,欧洲造的比较长。 如果让赵传薪选择,他宁愿要长一些的那款。 又翻了翻对方的包,发现没有备用子弹。 这让赵传薪有些不爽。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他将手枪先套自己腰带上,然后拿出了精灵刻刀。 第112节 是的,精灵刻刀才是杀手锏! 在锁头处,赵传薪用精灵刻刀先切出一道口子。 他不是开锁专家,一切都只靠暴力罢了。 没多大功夫,他就将锁头完全破坏掉。 推门而入,赵传薪拿出马灯点亮照了一下。 “擦,这不发了么……” 第117章 一不做二不休 钱库里,大量的“站洋”用防潮牛皮纸包着,一摞摞的摆在那里。 什么是站洋? 这是英国在印度铸造的银币,图案是一个武士持站在岸边,左手盾,右手三叉戟,大家只觉得是站着的人,就叫站人,这种钱就叫站洋。 除了站洋,还有日本的龙洋,墨西哥的鹰洋…… 它们分门别类的放着,除此外还有一些银锭之类的库平银,以及金条金子。 大概估算了一下,赵传薪觉得银元就得有100万块左右。库平银另算,金子不算多。 100万块银元,如果按照绝对体积算,才不到三立方米的空间。 但是显然,一堆银元不会那么紧密,占地还是挺大的,挺壮观的。 赵传薪二话不说,直接全部装进秘境吊坠中。 另外还有若干英镑、法郎、卢布、美元的纸笔,赵传薪也是照单全收。 其实没用多大功夫,他就将东西全部整理完了。 出了门,他经过前面大厅,看见了倒在地上不断扭动的茶房,笑着说了一句:“咦,你个龟孙儿,弄啥哩?” 地上那人听了他这话,不禁若有所思,也不挣扎了。 赵传薪微微一笑,又给他加了一道绳子,让他绑的牢固一些。 然后来到窗户旁,向外看了看发现没人后,拿出精灵刻刀,先将内部的窗户割开,手扶着一块块的轻拿轻放在地上。 再将外面的铁围栏切开一道口子,待悄无声息的弄好之后,他钻了出去。 本以为想办法出去,可眼角一瞥,看见了隔壁的俄华道胜银行。 按照原计划用抢的,想抢两家当然很难。但此时既然已经确定半偷半抢了,那也不差这一家了。 他偷偷摸摸到拐角的阴暗处,拿精灵刻刀开始割着银行的窗户。 割一半,有巡逻队路过。 这会儿已经有电线杆和路灯了,尤其在洋人的这个区域更是如此。 但灯光昏黄,亮度远远弱于后世,有的灯泡还一直在闪烁。 赵传薪藏身于黑暗中,等巡逻队走过,才继续出来割啊割。 这次比较费劲,因为他要自下而上的爬进去。 所以割的比较久。 割好后,进入其中。 他大致能知道钱库的所在,和汇丰银行的结构应该是类似的,自己就摸索了过去。 俄华道胜银行的警卫竟然只有一人,此人喝的酩酊大醉,满脸通红的歪到在椅子旁边鼾声如雷。 赵传薪哭笑不得,毛子的心就是大。 在睡梦中,他给这个警卫解脱了。 旋即,开始破坏钱库的门锁。 这个门锁比英国佬钱库的锁要简单的多,轻易就破坏了。 俄国人的银行就和他们的战争中表现一样糟糕,警卫力量弱,钱库门锁差,就连钱库内的钱也不多。 也就十多万银元的样子,其余都是纸质货币卢布。 未来的卢布可能不值钱了,但现在还行,赵传薪准备快速的先花出去兑换物资。 将这里一卷而空后,才悄无声息的从来路离开。 但是他不能从来路离开,因为那里有宪兵把控,只得往西南走。 这时候,赵传薪还是心惊胆战的。 毕竟随时可能有人发现他的踪迹,即便他已经尽量的在没有路灯的地方行走。 但是穿梭马路是在所难免的。 走着走着,来到了使馆区的最西边,他看到了美国驻华使馆临时办公处。 原本美国是有驻华使馆的,但庚子事变中,原本的使馆因为在最前沿,被清军城楼上火炮轰成了渣渣。在签完《辛丑条约》后,就在三官庙这里建立了临时使馆。 看到漆黑一片的美国使馆临时办公处,赵传薪突然心就痒痒起来。 这里已经是使馆区的最外面了,翻过去全是民巷,安全的很。 美国佬在美国当地屠杀和虐待华胞,还颁布了《排华法案》,赵传薪甚至想去美国走一遭,给他们添点堵。 但是这种事向来是心理积极,身体却诚实的很。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怕是不太容易生存,光语言就是个大问题。 可不妨在这里给他们添堵啊。 于是,偷偷绕过使馆的前门警卫,到了后面高高的围墙外。 三官庙直接被美国占用了,暂时没有改建。 赵传薪自己是没有技巧攀爬这种围墙的,但是他有幽灵甲。 助跑两步,一个纵跃,身体像云彩一样轻飘飘的往上飘,双手扒住了围墙。 看看手臂上显示的幽灵甲能量值:92。 就这么一跳,直接耗费了8点能量值。 爬上围墙后,他朝下望了望,没看见人。 墙壁上有干枯的爬墙虎,这玩意儿还挺扎人的。 于是他再次使用幽灵甲,轻轻的飘了下去。 能量值:87。 赶忙拿出蜘蛛腿,让幽灵甲满负荷。 待了会,赵传薪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 一个房间亮着灯火,他直接绕了过去。 来到神殿,赫然发现两边有武器架。因为庚子事变后,美国使馆工作人员心理尤为不安,在临时办公处放了不少武器弹药。 赵传薪也不管是什么枪了,通通都给收走。 可惜的是,再没发现马牌撸子。 其它房门都是紧闭着的,哪怕屋里没亮灯他也不敢推开查看。 是以,见好就收的心思占了上风,他准备撤了。 就在这时,一个美国佬打外面进来。 赵传薪左右看看,实在是避无可避。 这美国佬手里还提着一盏风灯,虽然不是很亮,可依然照见了赵传薪。 噗嗤…… 赵传薪率先发动了攻击。 可千算万算,还是错漏了那一盏风灯。只听“咔嚓”一声,风灯落地,摔了个粉碎。 只听得殿外有人用英文喝了一声:“谁在那?” 赵传薪心说要糟,刚想往外跑,就看见被杀的美国佬腰间别了一把枪,不是马牌撸子是啥? 实际上此时虽然美国已经开始大量投产勃朗宁m1903,但这玩意儿价格很高,远远没达到让军队和警察全部装备的地步。换成银元,怕是价格赶得上汉阳造的步枪了。 美国驻华使馆的工作人员因为庚子事变,让他们心里不安,或许是这个原因,地上的死鬼才会配一把马牌撸子防身。 赵传薪没理会外面的人,直接将枪掏了出来上膛,向外走去。 对方根本没料到,会有人敢翻墙闯入他们的地盘,是以当赵传薪出来后,这人根本没防备,但是却及时反应过来:“敌袭!” 事实上,这些使馆的工作人员还是挺畏惧清朝的百姓的,这种防备心理让他们时刻准备着。 赵传薪一听,干脆不隐藏行迹了,直接开枪。 砰! 夜里枪声尤其的大! 此人应声而倒! 赵传薪快速的朝围墙跑去,助跑后人飘了起来。这次他根本没有节省能量值的意思,整个人都飘到了墙头。 瞥一眼能量值:85! 跳下去的时候,却很省,只用了2点,只是略微的缓冲一下而已。 然后他开始快跑,往巷子的尽头跑。 第118章 你不出声我都把你忘了 第113节 当赵传薪在巷子尽头翻墙而出的时候,围墙内却是炸锅了。 大门的警卫快速反应过来,开始朝内步步推进查探,但显然只是无用功。 赵传薪甚至跑了很远,他们都没反应到来袭的敌人已经跑了。 此时的京城和后世的bj自然不同,赵传薪翻出巷口的围墙后,跑出去几十米,就到了京城前门外笔直的土路,西侧全是低矮的民房。 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敢在大路上走,而是在民宅中朝南一路穿梭。 之后向东转,还路过了著名的天乐园。 这一路上并没有碰上来拦路的洋人军警或者是清廷的兵丁,有惊无险的到了白日里保险队藏身的所在。 “是我,开门!” “我曹,传薪回来了。” 大家谁都没有睡,根本睡不着啊。 赵传薪这一进去就再没出来,让他们进去他们也没那个本事。 刘宝贵倒是混进去一次,但是万一赵传薪被捉,他们进去就是送死。 若说强攻拼命,可万一赵传薪得手了呢? 众人陷入天人交战的两难境地,谁还有心思睡觉。 一听赵传薪的声音,众人狂喜。 赵传薪进门,刘宝贵就说:“算了咱不抢了,关外有的是绺子可以抢,没必要冒这个险。再不济,这里也有很多土匪恶霸,抢他们也一样。” 就算是高丽,也沉默不语。 实在是心里压力太大了。 这和他们之前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好么? 却听赵传薪说:“得手了,把那里搬空了。马已经歇息好了吧?等我换身衣服,咱们立刻动身赶往天津!” 京城虽然是首都,可银行数量却并不多。 相反,天津和上海这等港口城市,却有大量早期盖起的银行。 “得手了?”李光宗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 高丽苦笑:“光等着已经把我们吓够呛,这趟得手,无论多少钱,都归你自己拿着吧。” 二肥子也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这赶上送死了。” 赵传薪笑了笑:“都有一份,这一路也算得上辛苦,等回去了每个人分至少一千块,更多的具体看咱们后续的操作。” 这次狠狠地宰了英国和俄国一笔,估计够他们心痛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呢。 赵传薪换上厚实的羽绒服:“走,咱们这就撤!” 李光宗问:“先生,你吃饭了么?” “呵呵,在银行随便对付了一口,先走再说。” 美国使馆的警卫最先开始排查使馆区,惊动了其它几个国家的使馆警卫,之后主要在路口设卡。 却始终没人发觉两个银行有什么异样。 闹闹哄哄一晚上没什么收获,直到天亮以后,才有工作人员发现银行钱库被盗。 这在使馆区以及整个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甭管老百姓还是清庭官员,见面不来一句“听说了吗,俄国和英国的银行被盗了!”,那都会显得自己无知和见识短。 大街小巷流行各种传闻。 什么河北的大盗,河南的巨寇,什么洋人监守自盗……种种传言,甚嚣尘上! 不但洋人军警介入,清庭也派人调查。 那个被绑的中国茶房声称那人口音像是河南人。银行领班说白天有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国人,穿戴的像一个绅士,算是有些可疑。但和茶房所述的嫌疑人对不上特征。 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和逃出去的倒是一目了然,窗户破了那么大的洞除非瞎了才看不见。 但是铁栏杆用什么工具切割的,他又是如何把那么多的银元运出去的,这都成了未解之谜。 但是总之全城戒严,四处设卡,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算对方想要运走银元也是不可能的。 而此时赵传薪等人,已然到了廊坊。 廊坊这会还是个小集镇,并没有兵丁设卡。 这会的电报已经铺设的十分完善,有什么风吹草动轻易就传遍大江南北。 但廊坊这个地界还是太小了,而且京城那边并不认为这个强盗能带着那么多银元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京,是以还在京城内排查。 赵传薪带人休整一番,旋即继续赶路。临近天津的时候,众人开始乔装打扮。 之前买的那些“道具”派上了用场。 当他们进入城区后,一个个都穿着粗布长衫,马背上搭着各种货物,除了精气神格外好外,戴了帽子的他们并没有显得和普通百姓有何不同。 所以,进入天津城后虽然受到盘查,但除了一点土产货物外啥都没查出来。 进城后,赵传薪碰上了一队“马快”! 马快就职于衙门口,相当于警察或者刑警之类的职位。 就见为首一人看着就和面黄肌瘦的百姓不同,国字脸,面色沉稳,目光如炬,行走间步伐有力,在经过赵传薪一行人身边时忽然驻足打量了一番。 赵传薪没把他放在心上,反而挑了挑眉说:“咋滴?看我长得过于英俊,以至于想拜我做大哥?劝你趁早熄了这个心思,我是不会收你当小弟的!” 张占魁:“……” 赵传薪身后的保险队一个众算服了。 就走哪都要搅风搅雨呗? 张占魁说:“诸位打哪来?” 赵传薪:“就不告诉你!” 说完,就要往前走。 哪料,张占魁快步上前,拦在了马前头:“我是天津衙门马快班出班头领张占魁,我现在问你,究竟打哪来?” 原以为,听见自己是衙门口办差的,对方就会“知难而退”。 不成想,就听那满脸胡子的男人笑嘻嘻问:“快班头领?有慢班吗?是不是学问不行就要进慢班?” 闻言,张占魁心说此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从来没来过天津,不知道快慢班啥意思。 他身后的助手马快周玉祥上前一步,伸手要薅赵传薪的衣领,嘴里嘟囔:“在爷面前装疯卖傻……” 话才说一半,手腕便被赵传薪给捉住,任凭他如何挣也挣不脱。 张占魁脸色一变:“阁下竟是位练家子?” 刚刚赵传薪只觉得张占魁这个名字略微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哪一号人。 可一听对方说什么练家子,脑袋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哦?张占魁?你是那个练武术的,什么掌来着?” 这话可真气人了。 你要么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知根知底,来一句半截话,还什么什么掌,岂不是侮辱人么? “八卦掌!”张占魁沉声说。 他精通八卦掌和形意拳,是近代最有名的武术家之一。 以前赵传薪好奇查过,久了便忘记了。毕竟他对这个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哦哦,对,八卦掌。”赵传薪恍然大悟。“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张占魁心道你还盘问起我来了? 但还是说:“什么问题?” 赵传薪脸色变得严肃:“我曾和一个练家子争论过。他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他快。我想问你,究竟到底谁更快?” 还以为问啥呢,张占魁轻描淡写说:“我曾在一次巡检中在一旅店内遇到来路不明人员,就像你们一样。我听见拉栓声,于是破门而入,连制服五人!” 虽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了! 可赵传薪一直都不服这个,他觉得七步之内他的枪必然又准又快! 于是摇摇头:“我不信!” 噗…… 张占魁好悬没吐血! 这时,周玉祥痛呼道:“你先放开我再问!” 赵传薪赶忙松手:“害,你要是不出声我几乎都把你给忘了!” 第119章 我也在旗,正金旗 还没等张占魁说话,赵传薪就上前拉着他:“走走走,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今日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找家酒楼吃吃喝喝,拜个把子结个金兰啥的。” 说着,拉扯他就旁附近的酒楼走去。 张占魁无语。谁跟你结金兰?熟么? 张占魁这才知道刚刚周玉祥为何被捏的哭爹喊娘。 手劲真特娘的大啊! 李光宗给了酒楼伙计一块大洋,让他好生照料马匹。 这些张占魁都看在眼里。 进了酒楼,赵传薪开始絮絮叨叨:“占魁啊,家里几口人?可成亲了?” 第114节 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等张占魁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赵传薪又问:“现在可曾收徒?有没有开武馆的打算?” 张占魁:“……” 他其实是个性格温和的人,极少与人争执。 今天也不过是例行盘问,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 可好不容易摆脱赵传薪那些古怪问题的纠缠,张占魁几乎已经把想要盘问的事情给忘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又是温和的性子,人家请他来酒楼喝酒,又是“嘘寒问暖”的,实在叫他难以抵挡。 赵传薪指着保险队的人说:“这些都是我家佃户的后人,到了这一辈亲如手足。你还不知道吧,我也是在旗的,正金旗。” 周玉祥正喝茶,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什么正金旗。 有这个旗么?怕不是比紫禁城里面那些人地位还高? 而赵传薪继续介绍:“我的这几位兄弟在武林当中也是鼎鼎有名的。这位,是长腿欧巴战神李敏镐,这位是闪电眼肥猫,和你绰号闪电手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位叫老凤祥刘珠宝,这位人称神算子李耀祖……” 张占魁听的头脑发胀,这都哪一号人物?还都有名有号?咋就没听说过呢? 结果,二肥子一开口就露馅了:“俺,那个,闪电眼肥猫,和你闪电手走一个!” 张占魁觉得不好拂了对方面子,跟着干了一个。 然后问:“你们是关外来的吧?” 赵传薪可以改变口音,他能改成山东,河南,京城,甚至是广州那边的口音,但其余人就不行了。 一开口,就是老大碴子了。 他说:“没错。这次来天津城,除了见见世面顺带着做点小买卖,同时也想结交像占魁兄弟这样的武林豪杰,连带着买些东西。来,李敏镐,你和占魁兄弟喝一个。” 李敏镐举杯和张占魁喝了一个。 二两黄汤下肚,张占魁的话也多了起来:“不知兄弟想买什么?我在天津城也略微薄名,或许能帮得上忙。” 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旁边周玉祥搭话说:“津门的书场戏院,向来对我大哥免费开放。” 看了他一眼,赵传薪说:“咦?难道占魁天天带着人去生事,所以他们才不得已免费开放吗?当真是好手段啊。” 张占魁手足无措道:“可不敢胡说,想我张占魁不是那样的人!” 别败坏我的名声了好么? 还瞪了周玉祥一眼。 周玉祥也委屈啊,不服道:“又不是大哥你自己不给钱,是他们不收啊。我大哥眼观六路,能一眼看出宵小之徒。身手高强,更兼是马快班出班领头,无论去哪,那些市井之徒和宵小都不敢放肆,所以他们才不要钱。” 赵传薪哦了一声,旋即说:“其实,告诉兄弟你们也无妨,我想找洋人买枪。既然占魁你认识三教九流,不妨帮我牵线搭桥,到时候有你的好处。” 听了他的话,张占魁吃了一惊:“难不成,兄弟你是东北的绿林中人?” 混迹津门的武林,和东北的绿林,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核心上都是那些东西。 现在连官兵都不买枪,没别的,太贵。 除了官兵外,买枪的就只有绿林中人了吧? 摇摇头,赵传薪说:“买枪是为了自保。我家颇有浮财,但现在世道不太平,日本人和俄国人都在东三省作威作福。万一他们想来祸害人,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本来张占魁对绿林也没有恶感,大家都算混一个圈子的。听了赵传薪说买枪自保,他自然也没有当真。 他说:“我倒是认识几个洋人,但他们能不能买到武器,我也不好说。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问问。” 接下来,气氛就更加轻松了。 赵传薪根本就没怎么喝酒,一直都是高丽刘宝贵和二肥子他们陪着张占魁和周玉祥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杯盘狼藉。 周玉祥就张罗着去听书听戏:“来咱们天津城,那就来对地方喽……” 此时的天津人比京城人士要骄傲的多。京城其实未必能比得上此时的天津繁华。 最后,赵传薪给刘宝贵和李光宗打了个眼色,两人带着其余人跟着去了。 李光宗去了当然是负责付钱的。 赵传薪和高丽则溜溜达达来到了金融一条街。 果然,这里到处是洋人建筑,华美异常,高大阔气,街道上也干净利索,不像其它地方那么泥泞肮脏。 这就是最悲哀的地方,导致连国人都看不起自己,觉得洋人要高人一等。 从北向南,赵传薪看的眼花缭乱,看到的都是金钱。 东方汇理银行,横滨正金银行,熟悉的汇丰银行,麦加利银行,之后则是天津锐利洋行,这个洋行代理花旗银行办理业务,楼面上刻意标示出来了。 此时,花旗银行还没有办公大楼。 其余,还有一些中国本土商人筹建的银行,这些一律被赵传薪排除在外。 别管国内资本家是好是坏,但他没理由破坏自己人的商业系统。 洋人的商行,比如英国的就专门为殖民地为建。在所有洋资银行中,唯一最后让中国占了便宜的,就属俄华道胜银行了,不但倒闭了后来还欠了中国一屁股债。 可赵传薪不管那些,一个杀人犯谋杀未遂,你就能说他无罪吗? 何况看看俄国人在东三省干的那些事,都不是人干的。 看完之后,赵传薪又观察布局。 北面就是海河,商船往来其上,热闹非凡。 银行都盖的四面通透,似乎哪边都没有藏身于阴暗中。 两人转了三圈,信步离开。 高丽问:“咋样?容易得手么?” 赵传薪摇摇头:“不好说。比起京城使馆区,现在这里的武备更加松弛,而且地带开阔,除了海河哪都能跑。只不过往北跑,就得过西边的桥。但是,明显是京城闹的动静太大,这边也加强戒备了。你看河上的水警队,巡逻的频率很密集。不过这些人的战力,咱们可以忽略不计。难点在于,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银行中。” 高丽心里也有了数,说:“要不,半夜再动手?我不信水警队晚上不睡觉,肯定巡查力度会减小。” 点点头,赵传薪说:“只能这样了。不过还不急,我要先买一批武器咱们再干他一票,去年才研发量产的半自动手枪……” 说着,他看看周围,偷偷的拿出马牌撸子给高丽示范这种枪的好处。 扳机暗藏,有三重保险,开枪自动上膛,一次可填装八发子弹,以及弹夹装卸的便捷…… 高丽看的呆了,眼神放光:“这特么才叫枪。若是步枪也能做成半自动,嘶……” 第120章 爹,你记住了 对马牌撸子,高丽可谓是垂涎三尺。 保险队都是“武器专家”,各个都能快速拆卸枪支,并重新装上。 赵传薪觉得认知很重要,若是认知提升上去,用枪的能力事半功倍。所以,保险队必须明白枪是什么原理。 但目前手里这两把马牌撸子他可不想给高丽拆卸,玩坏了就没的用了。 晚上,刘宝贵等人满面春光的回来了。 他们玩的很嗨。 李光宗倒是脸色平静,说:“先生,花了几十块大洋,张占魁和周玉祥很高兴。我擅自主张明天让他们把马快班的人都带上,我要宴请他们吃喝玩乐。” “好!”赵传薪鼓掌:“这钱花的好,花的值,以后更要努力加强锻炼花钱……” 李光宗:“……” 张占魁和周玉祥回家路上。 周玉祥脸上的褶子都乐的舒展开:“听书看戏泡澡堂子按摩,再去找姐儿,那叫李耀祖(化名)的当真阔!” 张占魁也挺高兴,他觉得这是江湖朋友给他面子,不过也没有得意忘形:“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那李耀祖明天还要请整个马快班玩乐,你们可别陷进去,被人拿捏了把柄无法脱身……” 周玉祥点头:“放心吧大哥,我出来做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分寸的。” 张占魁心说你有个屁分寸…… 第二天李光宗果然带着整个马快班玩了一整天,胡吃海喝不算,还有其它节目。 一通开销下来当真没少花钱。 马快班的人心里没数,只见李光宗的银元哗啦哗啦的流出去,快活就得了。 晚上,李光宗就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赵传薪。 “水警队白天巡逻的次数频繁,晚上最后一趟在半夜十点左右就彻底回家了,马快班的每晚上会派两个人在附近值守,附近也有人待命,有事能及时支援。天津城警署众多,也就不用洋人的军警出动。至于那些银行,里面雇佣的钱库警卫人数不得而知,但没有茶房,晚上下班就锁大门。” 赵传薪挺高兴的,这比他瞎转悠有效率多了。 第三天,张占魁就带着李光宗去见洋人了。 临走前,赵传薪问他:“你行不行?不行我去。” 李光宗摇头,正色道:“其它事我帮不上先生,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 他已经彻底改了“俺”这个词,说话也正朝着普通话靠拢。 赵传薪给他递过去一顶绅士帽和文明杖,退两步上下一打量:“不错不错,有几分汉奸的意思了。” 现在的李光宗,和赵传薪当日去使馆区穿的仿佛,区别是那油亮的中分头让赵传薪觉得很是扎眼。 李光宗身形一顿,我咋就像汉奸了? 赵传薪又说:“汉奸好啊,汉奸吃得开,以后你就当汉奸。好了,去吧,用不着给我省钱,用钱能解决的事儿那还叫事儿么?” 让李光宗去干活,赵传薪则又去了金融街。走着走着,来到了英租界的维多利亚花园。 几个中国小脚妇女,被聘为佣人,正在给洋人看孩子。 那几个小白人小孩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赵传薪数了数,有八个。 他两手抄在宽大的袖子里,戴着个渔夫帽,口中啧啧有声:“啧啧,白人也挺能生的啊,比我家的猪还能生。” 佣人闻言瞪了他一眼。 第115节 擦,当佣人还给你当出来优越感了? 见赵传薪盯着他们看,一个白人小女孩用英文问:“你是谁?” 这种简单的英语赵传薪还是能听懂的,笑嘻嘻的说:“我的白皮小猪朋友,我叫爹,你管我叫爹就好了。” 其它都是用英文,只有“爹”是中文。 佣人听不懂洋文啊,只能干瞪眼。 小女孩:“爹?奇怪的名字。我不是小猪!” 在赵传薪身后的刘宝贵,还有那两个佣人都懵逼的看看赵传薪,再看看白人小女孩,不明白为啥这女孩就管赵传薪喊爹了。 刘宝贵在后面拉拉赵传薪的衣服:“你咋还会说洋文?可别瞎整,再让人家爹来了听见了,搞不好咱俩出不去了。” 这维多利亚花园门口是驻有英国兵看守的。 小女孩却继续说:“爹,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英国人的土地。” 赵传薪摇摇头:“闺女,我必须跟你强调,这里不是英国土地,这是中国!” 佣人和刘宝贵更懵逼了,一个叫爹,一个就敢叫闺女。 “爹,你记住了,我的名字不叫闺女,请我叫玛姬。我爸爸说,这是我们建造的,就是英国的土地。” “好的,闺女。但你爸爸说错了,这里就是中国。” 终于,俩佣人有些慌了,左右看了看,见人家爹妈还没过来,赶忙上前赶人:“去去去,什么人呐?赶紧走,不然你要惹麻烦的。” 赵传薪嘿嘿一笑:“闺女,爹要走了,你自己玩吧。” “再见爹!很高兴认识你,爹!” 刘宝贵整个人都懵的,直到走出维多利亚花园也没搞明白,那小洋婆子咋就管赵传薪叫爹呢? 然后,两人又回到海河。 路上有瘦骨嶙峋的老汉担着煤给那些洋人建筑送去,码头上有船只停泊,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工人正在卸货,而洋人站在平底船旁看着。 赵传薪又溜达过去问看热闹的:“这里面装的什么?” “鸦片!” 然后,刘宝贵就听到了赵传薪磨牙的声音。 心知要坏,传薪这小子时不时的脑袋会抽抽干一些冲动的事。 赶忙说:“别管闲事,正事要紧。” 赵传薪忽然呵呵一笑:“鸦片好啊,鸦片丢了损失大……” 然后,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码头上的鸦片在后来清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半还多。 赵传薪偷偷的把鸦片收进秘境吊坠里后,溜溜达达又去了百姓的居民区。 若非秘境吊坠有效距离只有三米,赵传薪只能在他们装车的时候偷一点,他甚至想把这些鸦片全部拿走倒入大海里面去。 现在,他就准备去往海边。 正好路过居民区,看见这里有很窄的轨道穿梭于百姓的房子间,有小火车拉着货物徐徐而行。 赵传薪问一个裹着白头巾的老汉:“这车要去哪?” 白头巾老汉摇头叹息:“这是法国人的小火车,通往法租界。” 赵传薪似乎看到了一些医疗物资,便眯起了有眼睛。 小火车的速度很慢,靠前面两车厢的柴草晃晃悠悠。 赵传薪对刘宝贵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热闹,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跟着小火车在后面跑。 由于靠前的车厢有柴草当着,车头的人也没能发现他。 当经过居民区,老百姓视线不能及,赵传薪一个助跑,身子轻飘飘的落在了最后的车厢上。 他猫着腰往前爬,爬过的地方,车厢里的打捆好的被子和棉衣就消失不见了。 下一个车厢,他爬了过去,车上的咖啡、葡萄酒、香槟、罐装香烟、牛肉罐头,一股脑都没了。 再往前就是柴草了,他不想爬了,便跳了下去。 第121章 我亏大发了 等赵传薪回来,刘宝贵问:“干啥去了?” 赵传薪神秘道:“咱们鹿岗镇穷啊,法国人愿意扶贫,我领取物资去了。” 刘宝贵无言。 法国咋就那么好心。 两人来到海边,赵传薪找到没人的地方,然后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刘宝贵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是说赵传薪从一个小口袋里掏那么多东西稀奇,那根本不稀奇,谁不知道这小子会些法术啊? 稀奇的是,掏出来的都是鸦片! 刘宝贵看的很清楚,这些鸦片正是码头上的那些鸦片。 “你啥时候带走的?俺咋没看见?” “呵呵,我在那靠着车抽烟的时候顺来的。” “你想咋整?” “倒海里。” 闻言刘宝贵吃了一惊:“这鸦片也值不老少钱吧?说扔就扔了?” 赵传薪眉头一皱:“宝贵,你要记得,就是再值钱的东西,可它祸害咱们中国老百姓,那就必须销毁了!你忘记抽大烟的金泰,把他家霍霍成啥样了吗?”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撕包装,往大海里倾倒。 此时的英国就这般嚣张,堂而皇之的运鸦片在中国贩卖。 这玩意儿害了太多人,以至于“东亚病夫”的名头才能响彻世界。 当赵传薪回到旅店,李光宗也回来了。 “先生,事情办妥了。有一批柯尔特m1903式手枪,原本是想要推销给袁世凯的。因为袁世凯在直隶设立巡警局,尤其是天津。欧洲商人觉得可以将枪推荐给袁世凯分配给巡警,但袁世凯认为太贵不实用,便给拒绝了。这批枪不多,只是第一批样板货,一共一百支。每支枪配弹药500发,要80块大洋。一百支一共8000块,我自己做主直接交割下来,当场便提了货,是马快班的人帮忙抬回来的。” 袁世凯,熟人啊!多亏了这位不愿意花这钱,要不然可能还没法这么快到手呢。 赵传薪打开箱子,一股子机油味传了出来。 仔细一看,这些不是美国产的短款,是欧洲款的长款。 顿时大喜。 长款代表射程远,精准率更高。至于不利于隐藏什么的,鹿岗镇保险队用得着隐藏么? 拿起手枪,咔嚓咔嚓的撸了起来。 打开一盒子弹,上膛,退弹,还能用手接住,玩的不亦乐乎。 8000块银元对赵传薪来说根本不算啥。 “这么贵?”刘宝贵咂舌,心里琢磨着不是李光宗这小子吃回扣了吧? 赵传薪不以为意:“刚出的新式武器,加上远洋运输过来,已经不算贵了。好像在美国,这种枪卖20美元左右。只要保养得当,这批枪能送走咱们鹿岗镇保险队的一代人!” 众人:“……” 听着咋那么别扭呢? 高丽也拿起枪,喜不自胜的把玩起来。 赵传薪又对李光宗说:“明天你再去找那洋人,告诉他以后若是还能运来,咱们再定一批枪,别管100支还是200支,1000支也全都要了,弹药多带,弹夹多带!咱们可以先付一笔定金!” 李光宗还挺喜欢自己的这个角色定位的,闻言道:“保证完成任务。” 赵传薪将枪收起来,对众人道:“既然枪的事情已经搞定了,明晚上咱们就开始行动。这次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不过大家不能带马牌撸子……” 第二天,李光宗先去拜访了那位比利时的洋商,回来以后,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先生,那比利时洋商无意中透露出一个消息。京城银行被盗,本来按照洋人的意思,盗贼不会出京,所以只要缩小范围搜索便可。但有一个人,爱新觉罗·奕劻,也就是庆亲王,却发电报致电全国在各地设卡,非要抓住盗贼不可。” 高丽诧异道:“管他哪门子事?吃饱了撑的咋地?就那么愿意给洋人当狗?” 李光宗苦笑说:“倒不是愿意当狗,主要是咱们盗走的钱,有他一份……” “……” 赵传薪呀了一声:“这货这般有钱吗?” 何止是有钱那么简单! 李光宗将自己获悉的消息一一讲述,大家才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 当初慈禧要囚禁光绪帝,奕劻支持;慈禧要镇压义和团,奕劻积极出谋划策;慈禧要签《辛丑条约》,奕劻是代表;慈禧想废掉光绪改立他人为帝,奕劻仍然表示可以,没有问题。太后说的都是对的都是好的,无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于是,没人能动的了他,随意胡作非为,卖官鬻爵吗,贪污受贿,想尽一切办法敛财。 据说,他有数百万英镑存款。别人都嫌弃洋人的银行,拒绝把钱存在那里。但是他反其道行之,大头都存在了英国的汇丰银行。 赵传薪咂咂嘴:“害,是挣钱的一把好手。但不对劲啊,他存了那么多钱,为何我才拿到那么点?” 700万英镑,那得有7000多万块银元才对。 赵传薪发出哀嚎:“我亏大了我!” 众人将马喂的饱饱的,人也吃饱喝足休息好,等天色放黑才牵马出发。 马匹放在了大光明桥的北岸一家民房。 本来计划朝南走,但李光宗带回来的消息,让赵传薪改变了主意。 等自己再干完这一票,天知道上海那边十里洋场中会派遣多少警力? 第116节 有洋人的地方,夜晚熄灯和睡觉一般都会晚一些。 毕竟大好的时光,如何能浪费在睡眠这等区区小事上? 但毕竟天气尚且有些寒冷,裹着油亮皮袄子,生活十分讲究的老天津人泡完最后一班澡,便带着酒气回家睡下了。 水警队骂骂咧咧抱怨上官想让加班却不加钱的想法,应付差事巡逻最后一趟也收工了。 昏黄的路灯照耀下,万籁俱寂。 三道淹没于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贴着墙,像是一副二维画一样的移动。 赵传薪对高丽和二肥子比划起手势,两人一前一后靠着墙放哨,他则径直走到银行的窗户外开始切割。 地上铺了一件旧棉袄,棉袄很厚实,保证有什么碎渣掉落也不会弄出任何响动。 切割完外面是里面,都切完后,赵传薪啧啧两声,吸引了放哨两人注意力。 两人过来,赵传薪趴下,他们踩着他的后背爬了进去。 三人都进入银行,在鞋底裹上一层棉袄改的罩子,这玩意儿能让他们走路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声音。 哪怕前面还有两家银行,汇丰银行还是成为了首选。 赵传薪不甘心,那七百万英镑自己才拿了个零头。 其实银行内的隔音效果绝佳,钱库所在的墙壁更是格外的厚重,且没有窗户。 当摸到了钱库所在后,赵传薪打出了手势。 不可以用枪,需要用冷兵器解决。 只要没有枪声,他允许人的惨叫传出。 惨叫在银行里就会消弭于无形,哪怕传出去一点点,只要没人贴着银行走路也不会察觉。 三个警卫,两个依靠墙壁而立聊天,另外一个呼呼大睡。 钱库大门两旁的墙壁上挂着有厚重的玻璃罩的电灯。 似乎是京城里发生的事传了过来,让金融街的银行警卫多了些警惕,枪一直都背在身后。 赵传薪三人也没什么技巧,直接自黑暗中冲出来。 七步之内虽然枪又快又准,可也得是已经上膛并架好枪才行。 当赵传薪他们距离三个警卫只剩七八米的时候,警卫惊觉,呼叫出声。 其中一人十分搞笑,情急下想要将背在背后的枪扳过来,可却因为后面有墙被挡住,扳两次都没成功,被高丽拿着刺刀刺入胸膛。 另外一人激灵,情急下不去拿步枪,反而伸手掏自己的转轮手枪。 二肥子跑过去,一把将他的手按住在枪套那,不让对方拔出来。 另一只手,自下而上,从对方下颌刺入。 只要赵传薪最轻松,睡着了那位一个激灵刚醒,就再次“睡”下了。 接下来是专业的补刀,缴械。 赵传薪则负责开锁。 三个人的效率就是高,尤其是比土匪还土匪的高丽和二肥子加入。 打开锁之后,赵传薪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第122章 等着挨枪 老天津人称金融一条街为“铺满黄金和白银的一条街”。 报纸则称这里为“津门华尔街”。 这都是有道理的。 当赵传薪打开钱库,看见里面堆积如山的银元、银子、金子以及纸笔后,简直不敢相信。 京城里的银行比这里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早知道,就不去京城冒险了,直接来这里抢一次性搞定问题。 外边两人只是朝里面瞥了一眼,呼吸几乎停顿。 赵传薪走过之处,钱财全部清空。 估算一番,所有钱财加起来至少七八百万块银元的金额。 高丽和二肥子等赵传薪出来时,听见赵传薪说:“草,这里最多只是奕劻那老小子的十分之一资产。我的钱到底藏在哪?” 高丽和二肥子:“……” 刚刚只是惊鸿一瞥就已经让他俩喘不过气来,你还嫌少? 赵传薪不知道的是,此时来华的洋资银行,通常是通过贷款、透支等方式,支持洋商大量向中国输出商品,以获得廉价的原料来牟取暴利。 银行虽然有钱,但不可能都固定的放在钱库内。 “走,下一家,必须把奕劻那老小子的钱给补齐了才算完!” “……” 东方汇理,横滨正金,稍后赵传薪带着两人先后光顾了这两家银行,共取得银元700万块。 最后在瑞记洋行洗劫美国佬的钱库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仓库中竟然堆放着不少军火、洋酒、洋烟等。 赵传薪压根不懂,现在的所有洋行几乎都从事军火贸易生意。 他想购买什么武器,用不着找别人牵线搭桥,只需要找一家洋行购买下订单即可。 但是现在他差不多也明白这点了。 将里面百来万的银元和仓库全部搬空,就在出门想要继续光顾下一家的时候,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一队马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和铁围栏碎片。 这里毕竟四通八达,哪里都有路有街道,很容易就能发现异常。 等赵传薪他们一出来,立刻就有马快发现朝瑞记洋行跑来。 “擦!” 所谓做贼心虚,赵传薪还是吃了一惊,不过也没怎么害怕。 一个端着温彻斯特十三响的马快举着枪高声道:“投降,跪地不杀。” 赵传薪身子一侧,抬手就是一枪。 马快肩膀中弹,枪没响就落地了。 他们就这么一把枪。 第二个人想去捡枪,然后肩膀同样中弹。 这群马快便一哄而散。 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赵传薪收起枪,走到两个倒地的马快身旁,将三十块大洋丢在地上,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发现,这其中一人竟然是——周玉祥! 周玉祥本来觉得自己今日必死。 可没料到,最后等来的不是子弹,是银元! 两人在地上面面相觑:“他这是啥意思?” “给我们的?” 两人看看自己的肩伤,都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那人故意打他们肩膀,而不是无意才没打中要害的。 那人打伤了他们,但却不知什么原因,给予了少许补助? 马快的哨子已经吹响了,赵传薪知道不多时这边就会热闹起来。 三人快跑,和外围众人汇合。 他们三个进入银行,其他人在桥那里接应。 听见枪声,埋伏在桥那里的刘宝贵等人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相信赵传薪的战斗力,但内心依然焦急。 当看到赵传薪三人的身影的时候,刘宝贵才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开始过桥,只要过了桥便天高海阔。 只是这时候水警队到了。 架着小汽船,从海河逆流而上。 乒乒乓乓的开始朝桥上射击,子弹和桥身碰撞出剧烈的火花。 赵传薪压根不理会,因为根本打不到他们。 水警队开始上岸,并且聪明的堵在桥的另一侧。 赵传薪驻足,拿出步枪瞄准。 砰! 砰! 砰! 然后,那边水警队一哄而散,留下三个倒地的同伴哀嚎等死。 一行人过了桥,赵传薪随手又丢了几十块大洋在地上。 三个绝望的伤员满脸懵逼的看着他们不发一语的从身边陆续而过。 “这些人真吓人啊。” 第117节 “是啊,一言不发,看都不看咱们一眼。” “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听见警报就来了……” 赵传薪等人找到了马,一边跑一边换衣服。 将破旧的褂子袄子脱了,直接丢在路边,穿上自己的羽绒服。 既然不打算继续南下了,赵传薪也没必要掖着藏着,快马加鞭的准备出天津城。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 此时的电报系统,越是沿海城市铺设的越完善。因为一开始清廷不同意铺电报线,觉得杂乱无章难看,破坏风水,耗资巨大等等。 在这一点上,他们对待洋人的态度很坚决。 洋人也不惯着他们,直接私自铺设,不过是在海底拉的线。后来造成既定事实。 加上打仗的时候,发现人家消息传递之快匪夷所思,而朝廷却需要驿站传递,李鸿章见识了电报的厉害就主张不如自己动手掌握通讯。 所以,作为沿海口岸的天津城,比bj的电报系统更加完善。 赵传薪等人这边闹出了动静后,消息立刻在天津城各处传递开。 他们一路向北,路上已然设置了关卡阻拦,并且全城搜捕。 大家都望向赵传薪。 “慌什么,咱们从霸县绕路,当初义和团就从这打进天津的。” …… 此时,盛京将军赵尔巽正在天津城和袁世凯商量东三省事宜。 下半夜,有属下敲开了袁世凯的房门,告知他有劫匪连夜劫了两家银行的钱库和一家洋行的仓库。 袁世凯大惊失色。 此前他已经对京城的银行失窃有所耳闻,可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也发生了这种事。 “全城搜捕,彻查,绝对不能让匪徒离开。让巡警局的局长问问那些受伤的巡警,看看能不能查出些线索。” 属下回答道:“已经问过了。说是他们只挑洋人银行和洋行下手,并且,他们对洋人下了杀手,但对我国巡警和马快,只伤了肩膀和大腿,避开了要害,还给留下了一些银元……” 袁世凯:“……” 虽然自己人没有伤及性命,但他隐隐觉得这样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很快就又传来了消息说:“他们先是往北走,可能是看到设卡拦路,便转向向西。碰上了巡警,他们只开了一枪,巡警和马快便四散而逃。受伤的巡警也不害怕,只等着给赏钱。后来这事儿就传遍了全城,有马快故意挡在路上挨枪等着拿钱,他们一律都给……” 袁世凯:“……” 手下又说:“洋人那边的军队已经组织起来追击了,不过那伙匪徒快枪快马,怕是难以追得上。” …… 赵传薪已经撒出去了几百块大洋了,财大气粗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无论快马或者巡警,不过都是个糊口的营生罢了。 挨了枪子只要不打要害,不死不残,但一下子拿几十块银元,还真有人愿意这么干。 后来,赵传薪干脆都不打人了,直接开枪,走到近前再撒钱,拦路的立刻就散开。 “这特么的,跟过家家一样……”刘宝贵看着喜笑颜开拿着钱跑开的马快哭笑不得。 赵传薪则说:“这还要感谢天津城发达的电报系统,不然消息不会传播这般快。” 第123章 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袁世凯也绝对是个有头脑的,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他发出了悬赏! 谁能捉住这伙人,凡参与的都能得到200块银元。凡击毙一人,可得300块。凡活捉一人,可得400块。 赏格够高,当然这钱是洋人出。 但是赵传薪已经带人出城了。 一路策马狂奔,人困马乏。 天色大亮后,他们开始往山里走。 找了个山坳,赵传薪取出此前在小火车上搞到的全新棉被,给大家一人分一捆:“凑合着先睡一觉,休息够了再走。” 牛肉罐头打开了管饱,可劲吃。 官兵,马快,巡警沿途盘问民户,大伙一听有人抢了洋人的银行,不但不配合,反而幸灾乐祸? 你道为啥? 没有比霸县、文安以及静海这些地方的百姓更恨洋人的了。 当初闹义和拳就是从静海开始的,周围的村庄纷纷响应,一举攻破了天津城大闹一场。 当然后来死伤也惨重。 当地百姓不但恨洋人,连清廷的衙门也一并带着恨上了。 当时坛口二三百,拳众数万,声势浩大的很。 现在一听,这伙人竟然这般有种,数个人就敢抢银行,而且专抢洋人银行,只杀洋人,这不就是当初义和团干的事么? “杀得好!” “没看见,看见也不告诉你们!” “呵呵,他们不愿伤你们性命,你们反而给洋人当走狗,什么世道?” 张占魁一脸郁闷的从百姓家里出来。 左右手周玉祥负伤在家休养,此时身旁是别人。 “大哥,要不咱们应付了事吧,何必真的去追?就算追上了,听说这伙人枪法厉害的紧,咱们也不是对手。” 张占魁叹口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咱们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要说这伙人端的是厉害,听受伤的兄弟说他们只有七八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开火通常就一两枪,枪枪必中。打完就走,绝不恋战,并且对自己的枪法自信非常。” 他语言还是匮乏,换成是赵传薪,一定会这样说:“自信回头!” 听说对方只有七八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忽然张占魁脑袋里有那么一道灵光闪过。 自己好像漏了些什么。 他忙问:“对了,五子,知道这伙人用的是什么枪吗?” “有人去检查子弹了,据说玉祥中的枪弹,应该属于俄人的七响转轮,后来兄弟负伤中的是俄人的步枪。” 这样,张占魁又摇摇头。 他知道赵传薪那些人买了一批手枪,但那种手枪叫什么半自动,新研发出来的,根本不是俄国枪。 难道是我想多了? 他忽然道:“五子,咱们先回去一趟……” 等他回到李光宗他们下榻的旅店,一问才知昨天就退房了。 张占魁之前觉得自己猜错了,可一听如此,顿时倒吸凉气。 擦,还真是他们。 那么,自己究竟要不要上报此事呢? 算了,人家很讲江湖义气,自己若是那么干的话,会遭到江湖同道耻笑的! 但他又生出无限的好奇来,这些人究竟什么来路?关外的哪伙绿林?他们如何将那些钱带走的? 赵传薪带人在霸县转了个弯,又朝廊坊行进。 稍作休整,途径玉田,卢龙,直奔山海关。 虽然餐风露宿,但赵传薪的补给充足,困了有被子有枕头,饿了有肉有饭有酒,这一路虽然辛苦,但士气高涨。 谁都知道赵传薪手里捂着大笔钱,就算再少,每个人分个一两千大洋都不成问题。 妈的,这数目足够让人眼红了。 没见那袁世凯发出几百悬赏就有人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拼命么?这还给大伙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当时赵传薪以为拦路的也是要钱的,结果那人直接开枪,高丽胸前中了一枪。 此刻休息,高丽掀开衣服看了看,心有余悸道:“这护甲就是好,竟然能防住子弹!” 二肥子拍拍肚子说:“俺就怕中弹,这一身肥肉,中弹了里面白花花的肥肉就会翻起来,连缝合都难。” 李光宗叹息道:“可惜,咱们的投资计划打水漂了。” 他还一心想着去南方投资铁路,将来赚个盆满钵满。 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环境还是差了些,另外铁路投资也并非最好的选择。等有机会了,带你去美国,做空他们的股票市场,那赚钱速度才叫快。应该再过两年,他们就会有一次经济危机。” 其实赵传薪并不想现在进行实业投资,他一点都不愿意为清政府添砖舍瓦。 等清政府被推翻,到时候那些军阀更不讲理。甭管什么实业,到时候说给抢了就抢了,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若是在东三省大力投资也不行,将来日本发动侵华战争,都为小日本做了嫁衣。 那要说是将钱一直留着也不现实,民国时期还成,后面都不用银元了,银价贬值的厉害,再想花就晚了。 思来想去,最好的选择还是将银元都变成外汇,甭管美元还是英镑,然后在稳定的地方投资,赚了钱回头再用来救国。 专业补刀,哪里需要把钱丢哪里,自己却不下场,估计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些事,赵传薪眉开眼笑:“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等回去先把鹿岗镇盖好。” 他必须在这个年代给自己留下一些记号,百年后有游客来到鹿岗镇,导游会说这当年是赵传薪盖的…… 正当再次上路,却碰上了一个当官的。 第118节 此人骑着高头大马,留着两撇胡子,体格有些瘦削,不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随从亦有不少,背着枪沉默的跟随。 双方打了个照面,那个当官的朝赵传薪等人望去。 然后叫来一个随从,嘱咐了几句。 那随从快步来到赵传薪面前:“我家大人让你前去问话。” 赵传薪懒洋洋的在马背晒太阳,瞥了那随从一眼:“你家大人又是哪位?他让我去我便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放肆!我家大人是朝廷新委任的盛京将军,统领东三省,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嚯! 赵传薪不由得远远地朝那人打量一眼。 此人便是赵尔巽,是清王朝的死忠派。 但此人颇有才干,将东三省,尤其是沈阳,治理的井井有条。 竟然遇到了一员封疆大吏。 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和赵尔巽几乎是前脚跟后脚离开的天津。 在他抢银行的时候,赵尔巽正在和袁世凯取经,商量东三省治理事宜。 赵传薪先跑的,但绕路了。赵尔巽后走的,但是直接北上,所以双方才会在此会面。 “哦,盛京将军啊,很了不起吗?俄人走了,现在日本又来了,不知道这位盛京将军会不会不管百姓死活转头就跑啊?” 盛京将军要么开门跪迎洋人,要么就逃跑,已经是出了名的了…… 第124章 在下赵日天 随从肺差点气炸。 他阴沉着脸,回去将此人一言一行如实告诉赵尔巽。 赵尔巽皱起眉头,十分不快。 他调转马头,带人朝赵传薪这边走来。 “你有多大的面子,需要本官亲自前来?” 但见那人脸色忽然变得惊恐。 赵尔巽冷笑:“知道怕了?” 就听那人说:“完了完了,我最喜欢的那口锅,好像落在路上了!” 赵尔巽:“……” 突然就有种便秘的感觉。 赵传薪恍然道:“啊,你就是新的盛京将军了呗?这次不用跑了吧?” 那些护卫都露出你死定了的神情。 赵尔巽沉声道:“诽谤朝廷命官,知道何罪么?” 赵传薪满脸的不耐:“诶,行了行了,摆什么臭架子,没事我们就走了昂。” “站住!” 一个护卫刚摆出来步枪,就听“砰”的一声。 枪被打飞了! 赵传薪吹着枪管:“别挡道,什么将军不将军的。” 剩余护卫都亮出了枪,这边赵传薪等人也纷纷将枪拿了出来。 赵尔巽气的够呛:“尔等要造反不成?”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赵传薪指着他们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枪。一,二……” 双方距离不过十米开外的样子,这要是一起开枪,赵尔巽怕是得第一个死。 其余护卫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再看赵传薪这边,一个个稳的很,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等着数到三开枪呢。 “等等!” 赵尔巽吓了一跳! 这人太嚣张了些! 而且不怕死,怎么说数就数,这要是走火了怎么办? 赵传薪在马上斜着眼看着他:“怎地?” 赵尔巽深吸一口气:“阁下究竟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赵日天!” 这次,赵尔巽发现那人身后众人都露出便秘的表情。 赵……日天? 赵尔巽觉得今天得认怂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本官见诸位风尘仆仆,且都是关外口音,只是想打探打探东三省情况。” 这是递台阶了? 赵传薪向来吃软不吃硬,就笑呵呵的说:“你说你打听情况就打听呗,摆什么官架子。你要是早点老老实实过来问话,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么?一把年纪了,咋还像个孩子一样?” 赵尔巽:“……” 不生气,我叫不生气。 深吸一口气,他说:“先放下枪?” 说完,自己先摆摆手,让护卫将武器放下。 不必赵传薪下令,大家自然而然的便收起武器,行动整齐划一,肃杀之气顿消。 而赵尔巽看的瞳孔一缩。 他是知兵的,他的大哥甚至被人成为“赵屠夫”,那也是位狠人。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怕是北洋六镇的新军精锐,也比不得他们。 这是何方神圣? 赵日天,没听说过啊。 赵尔巽想说啥,但数次被打乱了节奏,已经忘记要说什么了。 似乎赵传薪看出来了,就摆摆手道:“边走边说,看你们慢吞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度假的呢。” 赵尔巽吐血,心说你那马背上晒太阳,懒洋洋的样子才像度假来的呢。 想了想,他问:“东三省像阁下这样的,这样的人多么?” 他本想说土匪来着,但最后还是改了口。 在他看来,这样全副武装,肆无忌惮,那必然是土匪了。 赵传薪则说:“这话问的,除了我,还有谁敢叫赵日天?整个东三省就一个赵日天!” 赵尔巽觉得和这人说话真是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斟酌道:“本官是说,像你这样的势力,多么?”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像我们这样善良的势力,很少,不过也存在。比如那些扛俄义士,他们抱团起来保境安民。不过,邪恶的势力就很多了,打家劫舍无恶不作。我赵日天向来和他们划清界限不共戴天的。” 可不是不共戴天么,鹿岗镇周遭的绺子都打没了。 “既然阁下有此作为,为何不想着为国尽忠呢?” 诚明那狗东西就是个死忠派,现在又来了一个。 赵传薪觉得可真烦啊,自己死忠的对象是个什么二逼玩意儿心里没数么? 于是生气道:“尽什么忠?割地赔款?给洋人当走狗?围观别人在自己家地盘打仗?还压制老百姓不让反抗?” 这话,让赵尔巽也憋了一口气:“不然,国家值此危难之际,有许多不可言说的难处。不过,朝廷也正在励志革新,祛除弊病。本官上任盛京将军一职,便……” 赵传薪打断他:“便秘啊便,你好好革新,别祸害老百姓就行。你要是像坐在紫禁城里的死老太婆,当东三省百姓反抗俄寇的时候还让人弹压,那你就不是东西,就是我赵日天的仇人!” 若不是怕打不过,赵尔巽真想现在就动手了。 “此乃大不敬之话。你区区一介布衣,如何揣度朝廷之意?” 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挤出这一句。 想自己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如何能想到今日会受这等鸟气? “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最好祈祷,那老太婆死后不会被人刨坟挖尸泄愤。还以为你自己效忠的是什么好东西呢?” “哼!敢问阁下,是东三省哪里人?” “咋地?想知道住处伺机报复是么?谁要是事后报复我他就猪狗不如,天打五雷轰,全家死光光,祖坟被刨,被老婆戴绿帽子,生孩子没屁眼……” 一大串诅咒从嘴里秃噜出来,将赵尔巽听的目瞪口呆。 “我……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走吧。” “你先走,我怕你背后给我放冷枪!” 赵尔巽不觉得赵传薪敢给他背后放冷枪,若是不走,倒显得自己懦弱了。 于是,带着护卫疾行。 等他们一走,刘宝贵埋怨说:“哎,你就不能忍忍,你这嘴啊。他再怎么说也是盛京将军,能调动万人军马的官儿啊!” “怕他个鸟!”赵传薪呸了一口:“这老小子有些本事,就是对他的朝廷太忠心耿耿了。咱们回去之后,我要把鹿岗镇打造成铁桶,任他万人兵马也攻打不进来!” 很解气的说完,赵传薪又加了一句:“不过,咱们还是绕着走,到了辽地就是他的天下了……” 第119节 刘宝贵:“……” 第125章 恩仇不隔夜 本来,赵传薪是想要在辽地和那些绿林中人交流一番的。 可惜被赵尔巽这么一搅合,他有些不敢在此逗留了,先避避风头再说。 只是,辽西毕竟是杜立三的地盘。在他刻意留意新走马上任的盛京将军的行程时,手下在无意中也发现了赵传薪的行踪。 于是,赵传薪没去找杜立三,杜立三先找来了。 “赵队长,又见面了!” 杜立三抱拳。 “好久不见,你竟然胖了许多,想来生活太美好了。” 两相比较,杜立三胖了,赵传薪瘦了。 现在掀开衬衫,都能看见六块腹肌了。 两人寒暄一阵,赵传薪直接说:“正好你来迎接我,省的我许多麻烦。此前让你们帮忙,也没什么好回报的。你准备一辆大车,我送你们些东西带回去分分,算我的一点心意。” “不必破费……” “哎,让你拿就拿,破费的又不是我,都是洋人扶贫送的。” 杜立三摸不着头脑。 但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赵传薪的节奏,听他的就是了。 等一辆马车送到,赵传薪开始赶人:“都出去,杜立子你也出去。” 等大家都出去后,赵传薪在大车上装了一些牛肉罐头、洋酒、洋烟、四把马牌撸子和2000发子弹。 “好了,进来吧。” 杜立三进来一看,懵了:“你咋弄来的?没看见你拉着货回来啊?” 赵传薪道:“有个法术,叫五鬼运财,还有个法术,叫大搬运,你懂得……” 杜立三:“奥……我懂了我懂了。” 赵传薪心说你懂个屁啊,我都不懂! 他看看牛肉罐头,又看看那些洋酒,虽然都是稀罕玩意儿,可也没什么大不了。 待看到马牌撸子后,眼睛登时一亮:“这个是什么枪?” “马牌撸子。”赵传薪给他示范枪的好处以及怎么用:“看见了没,安全,可靠,威力大,换弹方便,不必按击锤,开枪后自动上膛!我给你打一梭子你就懂了。” 砰砰砰…… 杜立三被这枪给镇住了! 去年才刚量产的新武器,他根本没渠道能够获得。 这人和别的土匪强盗都不同,烟酒不沾,赌博不碰,唯独爱枪爱马,当然应该也爱美人。 见他爱不释手的把玩,赵传薪说:“枪不多,你一把,张作霖一把,给你老大哥冯麟阁一把,还有那个汉奸金万福。加上这些洋酒,洋烟还有罐头,你们平分了,勉强算还你们一个人情。” 杜立三这次由衷抱拳:“那就多谢了。” 实在舍不得推辞! 不过,赵传薪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这次带夫人来了没有?” 杜立三脸色一滞,支支吾吾道:“来是来了,但是,这不是,这不是怕你有那啥,曹操之癖么?” 曹操好人妇,而赵传薪又几次三番的询问。 还真让杜立三担心。 “草,这说的什么话?”赵传薪很不高兴:“正所谓,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草,说错了重来。正所谓,朋友妻不可骑……反正就那个意思了。” 他越说,杜立三脸上警惕之色越浓。 赵传薪:“害,你说你,真是的,把夫人藏着掖着的……” 杜立三服了:“好好好,去叫夫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棉袄挺胸抬头,留着长辫子的妇人走了进来。 虽然不算高,但身体很扎实。 说不上好看,但肯定也不丑。 那妇人爽朗一笑,抱拳道:“见过赵队长,闻名不如见面!” 明显带着山东口音。 杜立三介绍道:“这是我夫人,王大妮!” 大脚,大嗓门,挺胸抬头,虽然也露着大额头但不显得脸大,头发上没什么饰品都没有,英姿飒爽的哪怕不漂亮也让赵传薪觉得稀罕。 他变戏法的手里多了些东西:“好,王大妮好啊。初次见面,从洋人那得来些小玩意儿当见面礼。” 王大妮有些懵的接过一看:有一块洋表,八音盒,香皂,香水,皮包,钢笔。 最神奇的是,那把洋伞是从哪变出来的? 王大妮都拿不过来了,只得在怀里抱着。 洋货一般都做的很精巧,王大妮也挺喜欢的,赶忙道:“多谢赵队长,这咋好意思?” “没事,拿着玩。告诉其他夫人,若下次跟我见面,也有见面礼。” 杜立三:“……” 我曹,你这是啥意思? 赵传薪送完东西,朝杜立三说:“我不便多逗留,路上和那个新来的盛京将军碰面了,有些摩擦,怕他回头报复我。” 杜立三很能理解:就你这言行,也就是我大度,得罪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了解的真没错。 …… 八日后,赵传薪到了吉林。 只有他和高丽两人,其余人回家了。 赵传薪敲响了牛家的大门。 门房见是赵传薪,脸色很是不自然。 这小子咋又来了? 赵传薪嘿嘿一笑:“咋地,不认识了?” “啊?认得认得,请赵队长稍等!” 哪怕腹诽,门房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多时,牛子厚匆匆而来。 “这次赵队长来,不是又来打秋风的吧?” 牛子厚皮笑肉不笑的问。 “牛老板这说的叫什么话?”赵传薪自来熟的进了门,还帮门房给关上大门。“赵某向来有钱还钱,概不赊欠!” 牛子厚:“……” 饶是有心理准备,也让他的厚脸皮给干败了! 赵传薪拎着一个袋子,丢地上后叮叮当当作响。 “还你的粮钱。” 佣人将袋子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元! 牛子厚也吃了一惊,本以为那些粮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返了。 没料到竟然还能收到货款。 顿时脸上多出几分真诚的笑意:“赵队长果然,果然讲信用!” 等进了屋,赵传薪看了一眼博古架,发现之前那些奢侈品竟然都不见了,换上了一堆书籍。 老小子这是专门为了防我的么? 他哭笑不得,夺过高丽手里的袋子,开始往外掏东西:“上次牛老板非得送我一个发卡,赵某虽然不好意思接受,但盛情难却。礼尚往来,这次赵某也给牛老板带了礼物。” 一件件东西开始往桌子上摆。 咖啡,洋酒,洋烟,吕宋烟,洋牙刷,洋牙粉,洋笔和洋墨水…… 牛子厚瞪眼睛看着他往外掏,心说你这口袋可真能装。 “就这些了,牛老板不要觉得寒酸才是。” 这次轮到牛子厚哭笑不得了。 要说桌子上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也不便宜,加起来绝对能抵得上那个精美的发卡了。 可他们牛家专门经营奢侈品的。 现在许多洋货就是奢侈品,他们家不缺啊。 但是,这份心意,牛子厚确实感受到了。 “赵队长,果然是个妙人!” 这次,赵传薪很郑重的一拱手:“牛老板,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拿不出钱来。但赵某也不是赖账的人,不能叫朋友吃亏。今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随时开口。” 牛子厚也回礼:“牛某口无遮拦,也请赵队长见谅。今后但又差遣,也绝不推辞。” 哪料,赵传薪眼睛一亮:“真有个事儿求牛老板。” 牛子厚脸色僵住,感情你这无论恩仇都不隔夜呗? 第120节 “赵队长还请说。” “等土地化冻以后,鹿岗镇需要大量的泥瓦匠和石匠,还需要许多配套的工具。牛家人脉广,希望牛老板能帮一把找些人。待遇么,自然从优从厚,工资绝不拖欠!” 第126章 回家 这点小事,甚至都用不着牛子厚亲自出马,随口吩咐下面几句分分钟给办妥当。 多走了许多弯路,赵传薪终于该回家了。 路上变得泥泞,春回大地,冻土因融化有地气蒸腾。 赵传薪一直相信居于楼上就没法接地气,身体会每况愈下。 行将就木的老人若能在平房住段时间,腿脚可能都变得利索。 他喜欢这种感觉。 白鹤在湖边歇脚,以积蓄力量继续北迁。 东北人怕冷又怕热,恰逢此时才是最好时节,有一点点冷,劳作的时候热量散发刚刚抵消寒意。 所以,不管有没有活,赵传薪都能在沿途看到有百姓出门找点事干。 哪怕抽点烧荒前的高粱杆回去缝制盖帘也是极好的。 既然缝盖帘,自然还有割麻的妇女。 割的麻带回去抽丝,用一根猪骨头吊着搓麻绳,用途非常广泛,缝盖帘只是其一。 这里没多少繁华可言,但靠着双手和勤劳就能凑合着活下去。 他们会停下来看看骑马的过客,看他们在自己生活里同白驹过隙般一闪而逝。 赵传薪是他们的风景,他们同样也是赵传薪的风景。 高丽说:“哎,以前就想着一直这样活下去,每年我娘都会在春天割麻,我们琢磨着,家里的物事越来越多,日子就有盼头。家里人多的,分家时候才能人手一份。可这里啥时候能安宁下来?” 他心底有一份恨意,就如同冬雪在初春的时节,以为化开了,却发现到处都是雪,积水无处流淌,会变得愈发泥泞。 恨绺子?他们不是根本;恨清庭?可洋人正侵犯它;恨洋人?若非清庭软弱可欺又如何敢主动进犯? 看来还是应该恨清庭。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就如同檀香山的孙大炮,就正酝酿着推翻清庭呢! 哪怕是知道历史明确走向的赵传薪,想要插手此时的时局,照样会感觉一团乱麻无从下手。 不如简单点。 法师么,偷偷懒偶尔刷点小手段改变一部分人的命运,这不丢人。 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有什么可丢脸的? 据中医理论讲,赶路是最伤身体的。 赵传薪觉得这一点没有错,等他回到鹿岗镇,感觉身体透支的疲惫感一下子汹涌而来,弥漫全身。 听着镇上孩子见到他惊喜的大呼小叫,也就只能露出个难看的笑。 “叔回来喽!” “叔给俺们带好吃的吗?” “大大,你咋才回来?” 赵传薪掏出一袋子吃的随手丢给赵宏志:“带大家分一分。” 孩子最期盼的两件事:玩和吃。 赵传薪趁机脱身,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好好睡一觉,睡掉所有的疲惫! 干饭肚子不怎么明显的大了一圈,像是吃饱了撑的。 “汪汪汪……” “这不就回来了么,这次很长时间都不会走了。” 一人一狗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样说可能不太恰当。但确实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脱了外套,苗翠花殷勤的来送洗漱的水。 赵传薪说:“给我烧一盆洗澡水,我要洗澡。” 后来城市化为什么农村人都愿意往城市跑,因为农村没取暖没有卫生间,洗澡不说是一件奢侈的事,但肯定是件麻烦事。 当身上黏糊糊的时候,能立刻冲个热水澡,和要忍受着等方便了一起洗,完全是两种概念。 哪怕苗翠花每天的任务就是这些活,赵传薪也不会总麻烦她的。 他先泡了个脚,然后才试探着钻进那个沉重的厚厚的实木浴桶中。 “汪汪汪……” 甩甩湿漉漉的手,抚摸了一下干饭的脑袋:“现在太冷了,你不能洗。” 期间,苗翠花还进来给赵传薪的壁炉添柴,并未因他赤身裸体的在浴桶里就感到不好意思,但也不会暧昧,如同对待庙宇中高高在上的神像。 等他出来,用浴巾擦干了身上的水,将摞在椅背上的衣服和装备一一收起或挂好,一直紧绷的心神才放松下来。 绺子的定义是什么?武装,劫掠!这两样他都干了,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绺子。打劫洋人算什么绺子? 这样想他就能睡的心安理得,这个定义让他的大本营鹿岗镇固若金汤。 用不着担心任何动静的一觉醒来,天已经放黑了。 他起来掌灯,屋里亮堂起来。 透过窗户的光照在院子地上,李光宗立刻就察觉到,顺势就来到赵传薪的房间。 “先生,你醒了。本不该打扰你,但这些支出需要你签字。” 签字都是小事,主要钱都在赵传薪的兜里。 “我会在库房里放五十万块银元,你把账单记好,支出要有明细。把这趟出行的保险队队员费用结了,每人一万银元,包括你在内。” 犹豫了一下,李光宗问:“是不是多了些?” “九牛一毛。” 这样,第二天,库房外就有了个保险队成员荷枪实弹的站岗,每日都有人来轮班。 现在还无法动土,但已经可以打石了。鹿岗镇别的不多,石头有的是。 技术一对一单传的时代,敝帚自珍是大众普遍心理。一个没多少技术含量的石匠,也要藏着掖着。 李光宗多少沾染了些赵传薪性格里的“霸气”,对石匠说:“给你十倍的钱,把这些人都教会。你有时间磨洋工,我们鹿岗镇没时间陪你浪费。” 生逢乱世,也没什么好矫情得,先填饱肚子再说,石匠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当保险队扩招的时候,起初就没那么顺利了。 原鹿岗岭村的农户愿意选择发家致富的捷径,可新加入的人宁愿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想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 绺子干的事往往能把人逼上梁山,而安逸得环境却消磨人的意志。 还是在保险队成员吹嘘时,让自己的财富露了白,不少人才明白死路对面是财富。 这时候李光宗就拿捏上了。 个子太矮不要,瘦骨嶙峋不要,有残疾的不要,视力不好的不要。 他骄傲的定了一套标准,淘汰率高达八成。 他记得先生说过:容易到手的不懂得珍惜,抢破脑袋的才是宝贝。 赵传薪带着干饭散步一样去看石匠干活,用另一个领域的技术完善自己的思维模型,也去看保险队新队员实弹射击,检查他们训练制度。 新装备的马牌撸子是好东西,退下来的转轮手枪发给民警和治安所公务人员防身。 刘佳慧就是这样腰上别着一把莫辛纳甘转轮手枪出现在赵传薪面前的。 第127章 听起来很耳熟 “刘警官,你好呀。” 刘佳慧略微低头:“你好,赵队长。” 她戴着一顶针织帽,头发是散开的,脸颊两侧露出几缕散发,阳光下露出一丝明媚而慵懒的气质。 这股针织帽风潮是苗翠花带起来的。 和翠花这个土气名字不符,苗翠花是鹿岗镇大胆前卫女人的时尚代名词,当新风渐起,再保守的地方也总会出现不那么循规蹈矩的人的。 赵传薪见了,心情就很好。 “刘警官,我在天津城遇到了一个练武的,他的力气没我大。他叫张占魁,你认得吗?” 在天津的时候,他已经试过了,单比力量张占魁确实没他大。但是张占魁敢从城楼上跳下去,这是赵传薪所没有的勇气。 据说他跳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燃烧的火药。 “我的力气也不比男子大,但前些天我轻易制服了一个镇上的男子。” 刘佳慧轻拂耳边散发,淡定的回击。 赵传薪呵呵一笑:“在辽地的时候,有百来人俄人骑兵追击我等。我一个人在转弯处拿刀拼杀,所过之处,人马具碎,咋能说力气不管用呢?” 忽然刘佳慧觉得这样的对话显得十分幼稚,就笑了笑再次朝赵传薪点点头,轻夹马腹踢踢踏踏的走了。 赵传薪叹口气:“哎,无敌真的很寂寞!” …… 赵尔巽赴任后,禁烟,办学,练兵,赚钱,这无往不利的“老四样”立马展开。 这个能青史留名的能臣上马后,立刻让辽地百姓感受到了不同。 烧一批鸦片表示立场,办新学追赶时代潮流,建船厂赚钱,最后就是练兵。 第121节 袁世凯开展的北洋六镇大练兵,他自然是知道的。除此外,他还准备一边剿匪一边再练一支新军,以防不测。 练兵和剿匪是可以共同进行的,他先改革行政机关,在各所设立治所,就好像鹿岗镇的治安所一样。 说起剿匪,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张作霖。 张作霖算他手下的一个管带,大致是营长一职。 但他深知此人亦官亦匪,深知绿林门道,若善以利用,必能事半功倍。 “不知将军召下官何事?” 赵尔巽说:“听闻你带兵名声甚佳,你好好做事,升职不难。” 先给点甜头,然后继续问:“召你来是想听听辽地的匪患问题,另外像你打听一个人。” 听到辽地匪患,张作霖脸色微微一僵,以为赵尔巽在敲打他。 毕竟他出身绿林,现在也没有完全脱离绿林。 他硬着头皮,准备岔开前者:“将军想打听谁呢?” “你可知有一人叫赵日天?” “这,好像有些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张作霖是真的觉得耳熟。 赵尔巽想了想说:“此人,有一支队伍,马匹精良,各个都是俄人的顿河马。他的人训练有素,装备统一,行动也是整齐划一……” 大致说了一通,张作霖脑海里立马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实不相瞒。下官粗鄙,但只在两个人面前不敢大声喝骂,一个是将军您,另一个就是将军所言的赵日天!” 说张作霖小心眼吧,那也要分人。 比如杜立三,不过一个江湖草寇,得罪他他便铭记于心,后来找机会除之而后快。可有时候他又很大气,比如赵尔巽得罪他,但赵尔巽代表的是官府也是他的上级,而且赵尔巽有能力,所以他是服气的,发迹后关系甚好。 对于赵传薪,他的印象是复杂的。 “他其实不叫赵日天。此人不是普通百姓,也非绿林人士,更不是官。他本名赵传薪,为人促狭,喜欢捉弄人,但除非是伤天害理之人,否则绝不害人性命。传闻此人会法术,在辽地……” 张作霖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赵传薪的事迹都讲了一遍。 赵尔巽也不打断,仔细倾听。 等张作霖说完,他才捋着八字胡说:“这么说,他还是个好人?” 这让张作霖略一犹豫,最后还是说:“大致上,算是个好人吧。毕竟,他不加害百姓,反而周济难民。同样也不会伤害士绅富户,只有得罪他或者是洋人,他才会动手。但即便得罪他,一般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他没说理由,毕竟之前为日本间谍诱杀赵传薪的事不那么光彩。换做是他,绝对不会放过赵传薪的。 赵尔巽又说:“若受官府招抚,你觉得他那些人可能被收编吗?” 摇摇头,张作霖斩钉截铁道:“不会,下官对他有所了解。他有钱,能把钱流水一样撒给难民。他有人,据说在他的鹿岗镇,知县都要看他眼色行事。他有枪,清一色的俄国枪,长枪短枪具备,就差火炮了。他不是很信任朝廷……” “那他是会党中人么?” “应该也不是。” 赵尔巽捏着鼻梁,转移话题道:“再来说说辽地的匪患……” …… 无欲则刚,也可以说无所事事的赵传薪,生活终于回归正轨。 他坐在办公桌前,右手拿着日记,左手捻着一串108颗小金刚菩提。 此时小金刚菩提讲究的是纹路细小,花纹深刻。赵传薪喜欢肉度饱满,纹路清晰,就买了二十多条,找人一颗颗的精挑细选,藏式切割完成后大小务必均匀后穿成一串。 顶珠和三通用的是绿松石,在后世妥妥克价过万的货色。腰珠和背云用象牙雕刻,隔珠隔片用的纯金打造,卡子是银质的。 所有雕刻都是由赵传薪自己完成。 翻开日记…… 【占据人类文明的生物余孽迅速壮大,我偶尔参与到战争当中。】 【战事绵延两个月了,我们的军士疲惫不堪,许多人拖着残躯上阵,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尸积如山。】 【怪人的新式武器研发出来后,起到一定效果,但数量太少难以左右战争平衡。】 【最可怕的是,生物余孽在鲜血之殇基础上,创造出了冥河精灵,它们像包括森林精灵、地精等所有矮人一族那么袖珍,但力量却有人类那么大,速度和灵活性比人类更高。最关键的是,冥河精灵懂得使用人类的武器,包括冷兵器和燧发枪。】 【在人类手里缴获的各式武器,都装备到冥河精灵身上。人类一度被打的溃不成军。】 【我们只好向东撤退,一路撤退到海岸线。】 【国防部的官员找到了我,对我说:探险家,我听闻你有着异于常人的运气,和丰富的野外生存能力。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第128章 咋感觉骂的就是我呢 【在遥远而波涛汹涌的怒海中,那里能找到一处高高立于海面的祭台。祭台上,有一口敲不响的钟。我需要抵达那里,敲响哑钟,会有怒海中最睿智的种族来见我。】 【现在的难题是,城邦外面已经被生物余孽包围。我们需要穿过无数战争之创和冥河精灵,抵达情况未明的港口。】 【官员说:探险家,现在我们已经无法支付你的报酬了。但当你完成任务归来,人类城邦会赐予你勇者称号,永远铭记你的壮举。】 虽然没有实质性奖励,但赵传薪隐隐觉得,这些称号背后代表的名声,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当怪人给他探险家的称号后,现在国防部的官员也高看他一眼。 当他成为“勇者”后,也许能接受到更多划算的任务。 略作思考,他选择了答应。 【官员派遣一支敢死队,协助我和几个船员水手一起登船。首先,我们要突围。】 【城邦高墙上,战士们拿着燧发枪和刀剑抵御,生物余孽的怪物部队如同汹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看到一个穿了幽灵甲的人,轻松的从攀城的战争之创背上纵跃,不多时便登上城墙。】 【他背着五个冥河精灵,此时放下它们,娇小的冥河精灵迅若闪电的在人群穿梭,片刻就伤了二十多个城邦守卫。】 【城墙上出现了豁口,一头战争之创跳了上来。】 【情急下,我朝他发射一道箭状闪电,成功将它击退掉落城墙。反应过来的守卫一哄而上,将缺口堵住。】 【官员对我说:它们也会疲惫,等挡住了这一波进攻,就是你们突围的时机。】 【敢死队已经准备好,我们要突围了。】 【城门打开一道缝隙,我们冲了出去。】 【我们就同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的一块舢板,顽强但不足以抵抗侵袭。有一个冥河精灵穿过了敢死队的防线,朝我们跑了过来。】 【我立刻用手枪连开两枪杀死了它。】 【然后越来越多的冥河精灵突破防线,敢死队和水手们死伤惨重。我的枪已经没有弹药了,拿出蜘蛛腿开启分离远程攻击模式,在接近地面的高度来回横扫,这不失为一个对付这种矮小而顽强生物的办法。】 【但是好景不长,一头战争之创一爪击飞三个敢死队成员,朝我们冲了过来。而我身后,我收服的战争之创坐骑冲上来,和它拼杀在一起。】 【怪人给我的坐骑打造了一身轻甲,加强它本就很强的防御力。还在它尾巴尖儿上安装了流星锤,当它甩尾巴的时候,将另一头战争之创打成了内伤。】 【终于,我们冲出了重围,敢死队的战士惨笑回头跟我们道一声保重,然后用生命为我们仅存的这点人争取赶往港口的时间,用血肉之躯暂时的挡住了后面的追兵。】 【港口停留一艘本来是城邦贵族逃走用的船,上风帆已经挂满,补给充足。我们上船后,立刻起锚。】 【追兵已至,前赴后继,不惜跳海游泳追来。】 【我换好了弹药,朝海水中射击,射杀企图攀爬上来的冥河精灵。海水中泛着血花,不多时便有大鱼来争抢送到嘴边的美食。】 【终于,我们脱险了。】 【沿着海岸线没走多远,我们便偏航向东。我们要进入汹涌狂暴的怒海,这将是一场远航。】 【由于船上人手不足,我也要听临时船长的差遣干活。】 连着数日,赵传薪就在翻日记,攒体力,以及闲逛中度过。 整个鹿岗镇忙碌起来,唯一他是闲人。 这两年风调雨顺,黑土地足够肥沃,化肥农药之类的化工产品目前还没办法实现,赵传薪只能将一部分军马外的马匹借给农户开垦。 新垦出的田,在治安所登记造册,却不走官府,衙门无法收税。 清朝的土地税算是低的了,但衙门口有其它敛财手段。 但在鹿岗镇,县太爷一分钱都捞不着,自然是怨气冲天,多有奏报呈到知州朱兆奎。 朱兆奎见得多了不免也烦,就再次寻找吉林将军商议。 现任吉林将军达桂不过中人之姿,早听说那鹿岗镇是个刺头不容易招惹,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管也不行。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妙招。 他派人去鹿岗镇“招安”。 “传薪,有将军府的人来了。”张大全跑到赵传薪家里。 “来就来呗,你们招待一下。” “不行,这次说是要招抚咱们当官的。” 清廷毕竟目前还是官方,张大全兴奋的脸色其实能代表鹿岗镇保险队一众的心理。 衙门来攻打他们不怕,但衙门来招安他们就会很兴奋。 东三省许多绺子都是这种心理,甚至往后的河北等地的土匪打劫绑票不图财,专门为招安。 当官了有权有势,敛财更不在话下。 跟着张大全去了治安所。 来人是成勳,吉林副都统,这职位仅次于吉林将军,已经很高了。 当赵传薪来的时候,他正在打量治安所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排照片,照片下是很小的文字简介。 刘佳慧,1883年(光绪九年)出生,女,现任鹿岗镇治安所民警。 杜成安,1878年(光绪四年)出生,男,现任鹿岗镇治安所民警警长。 第122节 …… 加上警长,一共有十个人。 这年头,就没有什么行政机构流行挂照片和文字解释的。 治安所民警部还有个武器库,透过格子玻璃门,成勳能看到有个刷着清漆的枪架,上面全是枪支弹药,什么十三响,八响,五响,分门别类的摆好。旁边是各种型号的弹药。 地板和墙壁都由光滑的木板构成,墙上还挂了一副地图。 另外有档案室,里面全是卷宗。 成勳觉得很稀奇。这里虽然比不上衙门口阔气,但是更加精致,就冲那能让阳光全部洒进来的玻璃窗,人在这里办公心情一定很好。 当赵传薪来的时候,就看到成勳在那观察环境。 “呀,副都统大驾光临,蓬荜生光啊。” 成勳桀骜的抬头,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就是赵传薪?” “没有错,就是我。” “呵呵,听说鹿岗镇目无法纪,私设公堂,联合抗税,甚至有不轨之心,可有此事?” 赵传薪瞪大了眼睛:“呀,是哪个王八犊子狗日的挨千刀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在那造谣?” 成勳:“……” 咋感觉骂的就是我呢? 第129章 你都快入土了 “放肆!” 成勳大喝一声。 官威十足! 赵传薪挤眉弄眼:“可不是怎地,造谣生事的人太放肆了。如果被我抓到,一枪就给他爆头,让他走不出鹿岗镇。” 成勳:“……” 威胁的好像就是我! 看看屋里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虽然在治安所里步枪都放回武器库了,但腰里都别着转轮手枪,人手一把。 素闻这鹿岗镇人人都是刺头,搞不好还真敢杀他立威。 想到这,成勳咳嗽两声:“本官今日前来,是受了将军府的命令,问你可愿蒙恩受招?” 赵传薪看他外强中干的样子就乐了,随意的坐在办公桌上,掏出一根烟点燃,自顾自吞云吐雾起来:“说说看,想求我当什么官?” 刘佳慧今天恰好在办公室值班,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挺震动的。 那可是将军府的二把手啊,赵队长就这般随意应对? 成勳恼怒归恼怒,却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他的手下都没拦在了鹿岗镇外,只有两个手下跟了进来。 一点招没有! “巡警前路游击马队帮带,这个职位你可满意?” 这相当于副营长,只不过名字拗口了些。 赵传薪哈哈一笑:“你看这事儿闹的,也没立过什么功劳就捞个官。行,这官我暂且当了。” 成勳鼻子都气歪了:还真成了求你当官咋地?要不是吉林将军让我来,你以为稀得搭理你? 他拉长了音儿:“那这个赋税……” 赵传薪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原本笑吟吟的脸色一变,两条眉梢耷拉下来:“哎呀,副都统啊,咱们鹿岗镇苦啊穷啊,实在没啥钱,但凡收一点税,那就是遍地饿殍,饿死的人能摞一座山那么高……” 成勳非常愤怒:就你这穷山恶水小地方,人加起来都没一座山高。 他加重了声音说:“既然你领命了,自当是想办法为朝廷排忧解难。” “这个,真解不了难!”赵传薪非常无奈的说:“这样吧,你回去告诉将军,下官也不领什么俸禄,那点钱当成我们这老百姓的赋税交上去吧。嗯,下官就是这样为国为民,就是这样视钱财如粪土!” 刘佳慧把脑袋埋在桌子底下无声的嗤嗤笑。 肩膀却抑制不住的一抖一抖…… “你……” “我怎么了?哦,我知道了,规矩么,下官很懂。这就安排副都统去澡堂子泡个澡,再找个搓澡师傅搓搓灰,还有按摩师父给松松骨。鹿岗镇新建了个浴池,好滴很啊!” 才一动土,马上就弄了个浴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关外老百姓的卫生状况实在堪忧,任重而道远。 所以,第一家浴池就是赵传薪出资盖的,名为:鹿岗洗浴中心! 高高的锅炉,西方进口的莲蓬出水口,相当霸气了,就是目前还在赔钱而已…… 索性,成勳就摊牌了:“你这样,本官回去很难交代。” 赵传薪一副为他排忧解难的样子:“回去之后,如实告诉将军就行,他那么好的心肠,一定会理解的。” 说着,还吧嗒吧嗒嘴,重重点头。 仿佛心里就是这般认为的。 成勳冷笑:“那好,本官便如实相告,告辞!” 当成勳带人离开,刘佳慧乐不可支的说:“赵队长,你太促狭了。他不会恼羞成怒么?” “他不敢。” “为啥?” “呵呵,今日他动赵某一根毫毛,明天保管将军府挂满了鹿岗镇的枪!” 刘佳慧:“……” 真搞不懂是吹牛逼还是真的。 …… 成勳回到将军府,将情况报给达桂。 本以为达桂会震怒,搞不好率兵攻打鹿岗镇。哪怕骨头再难啃,只要下本钱还是有希望能解决掉这个毒瘤的。 是的,成勳觉得鹿岗镇就是个毒瘤。 哪料,达桂只是微微一笑:“派人把官印给送去。” 成勳错愕:“啊?” …… 没用多久,任命的一系列手续和官印就送到了。 鹿岗镇沸腾。 “以后传薪就是官了。” “把好消息告诉他去。” 其实这个任命很古怪,因为只有一人受命,其余人没有一官半职。 另外,赵传薪没有直系上司,直接听令于将军府。 知县也不逼逼了,税照样收不上来。 赵传薪对一群兴奋的保险队成员道:“高兴什么?原来啥样还啥样,没卵用。咱们不纳税,他们也不会给发俸禄,这只是做给知县看的。” 但这丝毫不阻碍大家的热情。 原本像陈大光这样的商贾,偶尔也会忌惮,若跟赵传薪走的太近,会不会受到牵连什么的。 现在赵传薪当官了,他们便无所顾忌了。 赵传薪拿了个巡警前路游击马队帮带的职位,如同这春天绵绵细雨中的一滴,渗透到本就泥泞的土里,不会让行人多带一丝泥点,也不会让道路干涸。 相反,他大把的将银元泼洒出去,鹿岗镇的所有“无业游民”都去铺路盖房子,像朱建业这样的后起之秀能快速结尾款成为鹿岗镇的富户,这种转变才是立竿见影的。 别看朱建业老脸上全是褶子,现在也学会了,累一天后去澡堂子泡个澡,搓搓白日里出汗沾的泥灰,再让师傅按按肩背舒展筋骨。 若时间早,再去新装修的双喜茶楼喝杯茶,然后回家睡一觉。 第二天,又能神采奕奕的戴着柳条帽去工地指挥若定。 似乎每个人都能吃上饭了。 鹿岗镇的钉子石板路也快速成型。 或许建工厂,将来可能便宜小日本。 但基建,则最终会留给百姓,留给中国。 就像距离赵传薪家里不远的大柞树,瘰瘰疬疬布满疤痕,见证了漫长的岁月。 在铺设的石板路中间地段,那里有一栋正在建设的红砖房。 墙体有两层,里层空心砖承重,外层是精制的实心砖。 这是一个二层小楼。 为了不让冬天积雪严重,楼顶瓦片铺的很陡,这样房山头处就要多出一扇窗,多出采光的面积。 看着自己不久后就会开业的小店即将建好,赵传薪很开心。 挣钱什么的都是小事,后世他就有开个精品店的理想,可惜那时候实体已经不景气,他根本没那个勇气去尝试。 现在这个小店多半也会赔钱,但他不在乎。 朱建业看赵传薪盯着工地傻乐,就说:“赵队长,不,是赵帮带,你就放心吧,一准给你建好,建的漂亮。” 赵传薪穿着镇子上唯一一件的兜帽卫衣,戴着棒球帽,眯着眼说:“老朱啊,以后不要叫什么帮带,不知道的还以为布条绳子呢。就叫赵队长好了。还有,听说你最近过的可潇洒了,泡澡喝茶,全学会了?你都快入土的人了,比我还会享受。” 朱建业老脸一红:“话不能这样讲啊赵队长,你不能因为俺满头白发一脸褶子就说俺快死了。俺岁数其实不大。” 第123节 按照后世相面估计,赵传薪试探:“六十?” 朱建业脸一垮:“四十五!” 第130章 补充军火库 时间过得很快,连日俄的对马海战都分出胜负了。 至此,日俄战争虽然还没官宣结束,可结果已经出来了。 俄国彻底败了。 对此赵传薪多少有些紧迫感。 这次他派了刘宝贵去了一趟天津,取第二批武器弹药。 刘宝贵带了五十万银元走的。 走一路撒一路的钱。 他和赵传薪不同,谁若要赵传薪的钱他跟谁拼命,除非他自己愿意往外掏。 刘宝贵则一路拿钱开道,在辽地先花了一笔,并且让杜立三牵线搭桥联系山海关上层将领,打通关系,直接甩了两万银元。 找到洋人买办,买武器都不带还价的。 重金之下出“孝子”,别管当官的还是洋人都拿他当爹供着。 没用上一个月,刘宝贵就带着武器弹药回来了。 虽然瘦了一圈,黑了许多,但刘宝贵的精神头很足。 按他的话来说就是:“体验了一回人上人!” 保险队都来了,在军火库看着一箱箱的货。 马牌撸子200把,配套子弹20万发。 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200把,配备弹药20万发。 毛瑟c96手枪200把,配备弹药20万发。 麦德森机枪30挺,弹药若干。 德国马克沁机枪20挺,弹药若干。 一堆枪,将众人看的都懵了。 双喜颠颠地跑到马克沁旁边,拍拍枪身道:“这枪霸气,都搬不动,估计老厉害了。” 刘宝贵说:“这是传薪点名要的枪,你们根本猜不到多少钱。一挺这种重机枪要300多英镑,合着银元快4000块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挺枪就要4000块大洋? 疯了吧? 刘宝贵神秘一笑:“还没说完,这枪一分钟,都有表知道一分钟多久吧?一分钟最多能打600发子弹。也就是说,一分钟就要打掉50块大洋。” 嘶…… 双喜掐着手指头算了算:“那打一个小时,岂不是要打掉一挺重机枪的钱?” 赵传薪哈哈一笑:“别扯淡,连着打一小时,枪管都报废了。而且理论打600发子弹每分钟,并不是说一定能打出去。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战场收割机那是肯定的。” 大家看那长长的250金属弹链,都觉得头皮发麻。 若己方人马在战场上碰上这玩意儿,怕是一扫就死一大片。 高丽拿起毛瑟手枪问:“这是手枪吗?这么大?” 赵传薪解释道:“毛瑟c96,咱们一般管它叫盒子炮。十发装弹量,射速快,威力大,但缺点很明显,开枪后坐力会让枪管向上飘,子弹飘的厉害。安装上木托,虽然可以克服这个缺点,但比起步枪的射程,它又没了优势。短距离开火,则没有精准度。你们到时候可以试试,不过我不推荐。” 这会儿的“镜面匣子”还不是全自动的,当不了冲锋枪。 之所以买它,赵传薪是想着将来送给一些为了这个民族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使用。 二肥子端起李恩菲尔德弹匣式短步枪瞄了瞄:“咱们不是有水连珠么?仓库里还有不老少十三响。” 赵传薪也拿起一把,咔咔的拉枪栓:“看,这玩意上膛和装弹的速度比较快,一次性装十发子弹,火力输出猛,弹夹还可以拆卸,但是容易坏。不过没关系,练枪时候不拆,打仗时候随便拆,怎么快怎么来。以后可以改用这款枪。” 最后,反倒是刘宝贵摘了帽子挠挠头:“你让我买别的枪能理解,这麦德森机枪,买它作甚?” 在外面跑了一趟,连说话都不“俺”了。 其实挺多人已经学着赵传薪开始改口了。 就是一习惯而已。 后世的东三省也不会俺俺的。 赵传薪轻松的将安装40发弹夹的10公斤左右拎起来,还在手里颠了颠,对他的力量来说刚刚好。宝贝般的抚摸烤蓝处理后的枪身,他说:“这已经属于轻机枪的范畴了。你们搬重机枪会觉得很重,但这款已经勉强可以抵肩射击,连发的,扣住扳机一直能射出去40发子弹。想想看,如果拿这玩意儿打小日本,是不是也能扫倒一片?” 让他一解释,众人看向麦德森机枪的目光热切起来。 双喜最先拎起来一个:“好家伙,这也不轻啊?战场上,拎着这么一大块铁疙瘩,怕是都跑不动吧?” 他抵在肩上试试,果然很勉强。 二肥子有一膀子力气,试了试觉得还行。 赵传薪将支架打开,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趴下:“看,这不有支架么?这是阵地战用的,不是咱们骑马打一枪就跑。支在地上开枪,扫就完了!” “这下厉害了,什么俄人,什么日本人,还有清廷的兵,谁也打不过咱们!” “我觉得应该再找找附近的绺子……” “附近怕是不行,要不咱们去哈尔滨那边碰碰运气?” 赵传薪都无语了:“行了行了,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土匪,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祸害老百姓就放他们一马。日俄战争小日本已经赢了,接下来就要和俄人谈判,之后瓜分东北。在之后,呵呵,小日本就来了,到时候你们想不打怕是都不行。” “那不怕,干就完了!” “小日本多个球?” “扫死这些个王八犊子!” 赵传薪让他们带着枪去靶场练习练习,适应一下。 这其中一部分枪支弹药,他直接装进秘境吊坠里,以备不时之需。 等出了军火库,赵传薪忽然转头问等在外面的李光宗:“郭铁匠打造的头盔怎样了?” 李光宗似乎能记住所有事:“还在努力,进度很慢。” “那我要的那种内衬皮甲的套头面罩,我嫂子的裁缝店赶制的如何了?” “这个马上就完工了。” 刘宝贵等他说完上前道:“这趟花的可能有点多,军火占了大头。还有一些是沿途贿赂清廷地方官员行方便,以及按照你说的,在天津城宴请马快班。又给了张占魁一些钱,让他往上爬,五十万所剩无几……” “无妨,跟光宗对对账,记好就行了。该省省该花花。” 他在天津城安了一颗钉子,就是张占魁。 光靠什么武林名声,想要官运亨通那是不可能的。 可以预见,如果没有赵传薪插手,他的马快班的出班头领,基本就是未来数年的上限了。 必须推他一把,将来还有能用得着的地方。 第131章 海战 待赵传薪走了,刘宝贵对李光宗说:“其实,传薪要是动手,不管木匠还是铁匠的活他都会干,打造的比郭铁匠好。” 李光宗点点头表示同意:“我见用银子雕刻,片刻就雕出栩栩如生的骷髅头图案。对了,那些银行什么反应?京城里呢?” 刘宝贵嘿嘿一笑:“奕劻快疯了,一边和洋人扯皮,一边致电全国紧急查探,天津城被围的水泄不通。” 闻言李光宗诧异道:“难道银行丢失钱财,要储户负责?” “他们有个什么规则,奕劻是签了字的。如果是银行责任,银行会管。但是洋人强调这不是他们的责任,抢劫的也非洋人,反正就是不承认。奕劻自是不允。好家伙,洋人存的钱都没他多。” 奕劻此人不但擅长捞钱,也挺会理财的。 捞了钱不光是存着,一部分也会拿出来投资。 总之,几百万英镑不过是账面的钱财,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赵传薪处理完这边的事,也跟着去了靶场。 双喜正在摸索马克沁:“这个弹链是不能拆的,这是帆布吧……” 二肥子指着某处说:“这里面好像要加水。” 双喜摇头:“枪里面哪能加水?我先研究开一枪试试。” 赵传薪赶忙走过去:“加水,必须加水,这叫水冷机枪,需要用水降温。” 马克沁的结构还挺复杂,但操作起来并不难。 赵传薪摆弄一会儿,装好弹链,扣动扳机。 塔塔塔塔…… 大伙见远处的靶子和稻草人被轰的稀碎…… 可当打出去不到二百发的时候,帆布弹链被卡住了。 赵传薪无语的摆弄了一会儿,才将所有的子弹打完。 他嘱咐大家一定要勤加水,千万别让枪管过热。 而且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冬天带着马克沁上战场,水会结冰怎么办?天气冷之后,水蒸气蒸腾,怕是升腾的雾气明摆着告诉敌人:老子在这,有种快开枪! 李恩菲尔德步枪用起来很丝滑,毛瑟手枪一言难尽。 好东西留在最后,赵传薪把麦德森机枪的支架收起,咔,将弹匣拍进去。 第124节 上膛,右手夹着并托起枪托,左手握住前端木头把手,小心看看,手指头没有触碰到枪管。 微微侧身,枪声骤起! 他叼着一根雪茄,脚步沉稳有力,枪口冒出火焰。 众人看去,顿觉霸气扑面。 这需要大力量和极强的腕力才能如此操控! 打完这一梭子,他重新填弹匣,抵肩射击。 抵肩射击的精准度高了不少,就是肩膀容易麻…… 过完了瘾,将枪丢给大家,施施然回家去了。 除了装逼,也是为了教教大伙这些枪怎么用。尤其是马克沁,搞不好会伤了自己。 让苗翠花将充满硝烟味的衣服拿去洗,赵传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继续翻日记。 【怒海中风暴来袭,我们的船风雨飘摇,几次都让我觉得船要翻了。】 【水友和船长经验老到,在他们锲而不舍的一次次抵抗风浪中,我们筋疲力竭,终于迎来了曙光!】 【所有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之后补充好体力…… 【水手说:探险家,看,那里有座岛屿。】 【我按照水手指着的方向用望远镜望去,不禁有些失望。因为那只是一座岛屿,而不是一个高于海平面的祭台,更没有哑钟。】 【船长准备靠过去看看情况。】 【当我们的船小心的靠近后,我拿着望远镜发现不太对劲。】 【我大声呼喊:我们不要靠近,那座岛屿会动。】 【船长不以为然的笑笑:探险家,岛屿是不会动的……】 【他的话才刚落,岛屿果然动了。而且是地动山摇那种动静,岛屿径直朝我们漂了过来。】 【船长大惊失色:转头,转头!】 【在他打舵的同时,我们手忙脚乱调转风帆。】 【岛屿的前端忽然翘起,有一对看起来很邪恶的眼睛露了出来。】 【我不禁骇然失色:是螃蟹,是传说中的怒海巨蟹!】 【传说曾经有一只怒海巨蟹,潜藏在港口海底。有一个发明飞行器的发明家在空中俯瞰,发现了那只巨蟹。回来后告诉大家,大家都不相信那是真的。但传说那只巨蟹只有十五米长,而眼前的巨蟹比船还要大!】 【巨蟹排山倒海而来,我们鼓足了风帆逃离。】 【船长吼道:朝它开炮!】 【炮弹倒是打中了巨蟹,可它厚重的铠甲一样的壳纹丝不动,根本没有打透,反而让它更怒。】 【眼见巨蟹越来越近,我颤抖着朝它发射出箭状闪电。】 【电弧在它的背上以及海水中闪烁。能轻易杀死战争之创的箭状闪电,也对巨蟹造成了一定伤害,但不足以致死。】 【我连续将手环内储能放空,巨蟹终于停止追击,巨大的壳慢慢沉入海中。】 【船长双手合十:光辉女神护佑,终于摆脱了那邪恶的家伙。】 赵传薪翻翻白眼:你特娘的该感谢的是女神么? 【水手则说:我们好像偏航了!】 【船长:只是旅途中小小的迷航,不会耽误我们的大事。】 【他虽然很乐观,但到了晚上,满天星斗出现的时候,我们看到橡树星的树冠已经和我们背离。这意味着我们彻底偏航了。】 【大海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船长也沉默了,只能尽量补救。】 赵传薪心说再磨蹭下去,人类城邦都已经陷落,再去求救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他也无可奈何。 他不过一个只在淡水中游过泳的半个旱鸭子,别说海上,连船都没坐过。 【又一天过去,我们的心已经麻木,已然失去了信心。】 【就在这时,一个水手招呼我们:快来看,那边出现了一大群鱼群,好多的鱼!】 【我们望了过去,发现海平面如同沸腾,不时的有鱼跃出海面,鱼群密集的程度让我觉得这里已经组成了陆地。】 【正当我们看的目瞪口呆,忽然海水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一道三米多长的庞大身躯跃然海面。】 【它有着光滑的皮肤,脑袋却是黑白色的鱼头,有着一排森森巨齿。它手里拿着一柄鱼叉,在身体回落的时候,猛地往下插去。】 【轰然巨响从水下传来。】 【我们看到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水下机器被鱼叉给戳爆了!】 第132章 大方才有大回报 【随着电光闪烁,爆裂的机器中浮出几具尸体。那尸体特征明显,有着八爪和巨大的眼睛。】 【船长喊:天啊,是鲸人和章鱼人!光辉女神啊,我们是不是该帮章鱼人和鲸人对抗呢?】 【我知道,我们这一趟行程,目的便是像章鱼人求助。那个祭台就是通往章鱼人的领地的。但是,看着身躯庞大臃肿但灵活异常的鲸人,我便知道了船长的为难:我们打不过鲸人。】 【有章鱼人驾驶水下机器,向鲸人开火,发射一种具有蓝色光芒的光束。】 【一个鲸人被击中,身体瞬间多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好在,很快便分出胜负,章鱼人占据上风,将鲸人赶跑了。】 【一艘水下的船只靠近我们的船,上面盖子打开,一个章鱼人探出头来:人类,你们不该来这里。】 【我赶紧说:我们无意冒犯,只不过人类一直和怒海的章鱼人交好,这次人类遭遇劫难,我们是来求助的。】 【章鱼人说:人类,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你们随我来。】 【水下机器维持海面航行,引领我们的帆船来到它们的祭台。】 【祭台高出海面十余米,天知道它们是如何在海中竖立起这么高的祭台的。祭台上,有一口大钟。】 【我问章鱼人:我需要敲击它么?】 【章鱼人笑了笑:你都遇到我们了,自然不必敲门。稍等,我去找我们的首领。】 【我们等待了片刻,一个异常高大的章鱼人出现,它是章鱼人首领。】 【章鱼人首领问我:探险家,这次你要失望而归了。我们章鱼人部落和鲸鱼部落正处于战争当中,恐怕无力支援人类!你也看到了,那些大块头有多么好战,战争已经持续多年,它们不会罢手的。】 【我感到了绝望……】 赵传薪赶忙开动脑筋。 若地球上两国交战他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琢磨了一会儿,赵传薪:“如果双方罢战,章鱼人能帮人类一次么?” 【章鱼人诧异:但你要如何让鲸人罢手呢?它们觊觎我们的蔚蓝晶石矿已经很久了!】 【我硬着头皮说:为何不让我去找鲸人试试看呢?】 【章鱼人沉默,半晌才道:探险家,我赞叹你的勇气和百折不挠的精神。你随我上船,我派人带你去鲸人的前哨,找它们的首领。】 【我上了章鱼人的船,不禁对它们的科技啧啧称奇。穿上的仪器都是我看不懂的。】 【到了鲸人前哨,章鱼人发出信号,说明来意。】 【一队鲸人军队引着船只进入海中前哨堡垒。】 【在漆黑的海底,竟然有一片灯火通明的所在,这让我大开眼界。】 【当水排干,我出了船舱,进入鲸人前哨。】 【这里建造的华美,整齐,比人类建筑更加坚固和漂亮。这里没有水,我可以呼吸。】 【鲸人的首领和我见了面,说:探险家,如果你想劝我停战,那你还是回去吧。那座蔚蓝水晶矿,在两千年前是属于我们鲸人的。卑鄙的章鱼人将水晶矿从我的先祖手中骗走。】 【随同我来的章鱼人恼怒说:胡说八道。两千年人,我们章鱼人花钱买下了你们的蔚蓝水晶矿,至今仍保留着那份协议,你想看随时都能看到。】 【鲸人的森森巨齿让我有些胆寒,只听他冷笑说:我承认,两千年前鲸人还处于蒙昧期,才傻乎乎的与你们签约。而你们当时的科技已经远超于我们,甚至那时候我们仍然需要不时地到海面进行呼吸,我们也不敢不签。所以,你们用的是不正当手段从我们手上掠夺走的。】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双方都有维护自己利益的理由,但是蔚蓝水晶矿就那么一座而已。我只好问:难道就只有怒海这么一座蔚蓝水晶矿吗?】 【鲸人说:或许还有,但有探索新矿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从卑鄙的章鱼人手中夺回来了。况且,其它蔚蓝水晶矿被其它海族占据,我们只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一时间,赵传薪也没什么好主意。 但还是试探问:“就没别的方法,非得进行战争么?” 【章鱼人插话说:我们已经给出了建议,可以跟它们进行贸易。它们手里有金属矿,我们的发展需要大量金属,但是这些野蛮的鲸人不肯。】 【鲸人愤怒道:我们的合金钻头在几年前就坏了,现在已经无法开采金属矿石了。人类的高强度金属,我们又无法获取!】 【章鱼人冷笑:你们金属钻头坏了,所以就是和我们开战的理由?】 一听高强度金属,赵传薪忽然心里一动。 但是又有些犹豫。 有些舍不得! 见章鱼人和鲸人还在那互喷,他一咬牙:“我这倒是有些高强度金属,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说完,赵传薪立刻后悔。 他自然是想拿出自己的蜘蛛腿。 但蜘蛛腿不光是一件趁手武器那么简单,它还是能给幽灵甲提供能量的能量源。 将蜘蛛腿交出去,他可能会失去两件装备! 这一趟并没什么实质性奖励,失去两件装备有些划不来啊。 可转念一想,若是人类文明被毁,对他来说也不是好事。 第125节 【我对鲸人说:这是由双子金属、熊人部落的高原金属等等高强度金属打造而成。若制成合金,或许对你们有所帮助……】 【鲸人在仔细研究了蜘蛛腿后,惊讶的说:探险家,这是一件至宝。不但是各种高强度金属,甚至内部还存在一块魔鬼水晶。魔鬼水晶的感性属性,对我们钻探工作来说有大用!】 不说还好,一说赵传薪简直心脏绞痛! 【鲸人问:探险家,你确定,要把这件宝贝贡献给我们鲸人族吗?】 赵传薪还是答应了。 这是他在日记世界中,做出的最大的一笔投资。 【鲸人真挚的对我说:探险家,鲸人向来不会亏待朋友的。如此,我会和章鱼人休战!听说你们人类正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我想鲸人部落也可以帮点忙。顺便,为了弥补你个人的损失,我再送你一件我们鲸人的蔚蓝甲!】 【章鱼人见我竟然真的成功让鲸人答应休战,无比惊讶,说:探险家,你是个大方而有本事的人。既然鲸人都愿意慷慨解囊,富庶的章鱼人部落也不会吝啬。鲸人的蔚蓝甲名字里有蔚蓝二字,唯独缺少了核心能源——蔚蓝水晶!我愿意赠送你一件蔚蓝水晶制成的反应堆,让你安装在蔚蓝甲上。虽然蔚蓝水晶没有魔鬼水晶的感性属性和显示属性,但它的储能量是魔鬼水晶的一百倍不止!】 第133章 我是浪里白条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赵传薪万万没想到,自己大公无私了一回,竟然还有回报。 他的蜘蛛腿没了! 但办公桌上多了个六边形巴掌大的圆块,他将圆块放自己胸前。 圆块倏地展开,瞬间覆盖全身。 他像是被一个淡蓝色的薄膜给包裹住。 蔚蓝甲是鲸人的宝贝,鲸人需要呼吸,它们便研发出这种可以抵抗海水压强,能够水下呼吸,并且还能辅助游泳的水下铠甲。 结合章鱼人赠送的蔚蓝水晶反应堆,蔚蓝甲就不只是辅助了,完全可以全自动运行。 他身上的幽灵甲感应到能量源,本能的蔓延到胸口汲取能量。 手臂上,星月显示:获得新能源,我可以让幽灵甲与蔚蓝甲结合,你是否决定要这么做? 赵传薪说:“如果觉得合适,你结合就好!” 两层甲接近,复合,渐渐融为一体。 蔚蓝甲是鲸人仿生章鱼人的一些特性制造的,它们有外套膜和漏斗喷嘴,吸水喷水,原理同火箭一样。鲸人让蔚蓝甲收缩喷射频率加大,每股力量变小,便实现稳定而高速的在水下前进。 原材料也取自于生物! 星月:结合成功,融合后幽灵甲为主体,蔚蓝甲为附体,增加水下爆发力,增加陆地感知能力,可以扫描一公里内所有能够传播生物化学信号的生物。蔚蓝水晶反应堆,加快幽灵甲充能速度,续航加强! …… 将挂在脖子上叠成三角的镇妖布取下,这是姜明辛小丫头送给赵传薪的护身符。她拿自己攒下零花钱买了护身符那个老道士,已经被双喜暴打一顿,不过没有赶走。 取下护身符,赵传薪脱光了衣服,拍拍胸前反应堆,蔚蓝幽灵甲将他罩住。 噗通,跳进了江水中。 这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里,靠近岸边流动缓慢的江水是温热的。 不过赵传薪感受不到,因为他身体压根就没湿。 蔚蓝幽灵甲将他保护的很好,里面全是空气。 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以蝶泳姿势下潜,水流自背后处进入,蔚蓝幽灵甲膨胀,水流再从身下喷射而出。 才一个动作,人就窜出去了十余米外。 在蔚蓝幽灵甲的罩子里向外看,和水族馆透过玻璃看水族世界没什么不同。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江水过于浑浊了。 眼前的透明罩上浮现星月的文字:我正在适应你游泳习惯,尽可能多游一会儿。 赵传薪对深水打小就有种恐惧,尤其是看不见脚底的水里,总觉得有未知生物和不明力量,随时都能将自己拖进深渊。 所以他不怎么喜欢大海,更不会去游泳。 星月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在他眼前的透明罩上又浮现出一副感知到的生物图。 周围密密麻麻都是细小的光斑,那些应当是水中的微生物,鱼形的自然是鱼,像虫子一样扭曲的应当是蚂蟥。 这样,他虽然还是看不清前面一米外的水下世界,但至少能感知到周围究竟有什么生物,绝不用担心自己被水鬼、水猴子什么的拖下去。 心血来潮的看到江面上有个鸟的形状,他潜游过去猛然出了水面,将它捉在手中。 漂亮的雄鸳鸯都来不及惊恐,已经落入了魔爪。 赵传薪与它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才将它给放掉。 鸳鸯扑棱翅膀惊慌离去,在江面留下一串浅浅的纹路。 不喜欢江下浑浊的环境,但对于蔚蓝幽灵甲的速度,赵传薪是很满意的。 可能赶不上海洋最快生物旗鱼速度,可跟快艇还是有实力一较高低的。 所以,当看见一条肥美的鳌花鱼在贴近江底处浪时,赵传薪怎么也不愿意放过眼前会游的美味。 鳌花鱼大概没想到在水里靠速度没能躲过猎杀,被人活捉,使劲的扑腾。 赵传薪举着它像一枚鱼雷窜到岸边,整个人都从江面跃起,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他闹出的动静,可把岸边准备拍摄江景的爱德华·沙畹吓坏了。 已经摆好了相机,眯起了眼睛,就听哗啦一声,一道人影从江面窜了出来。 他惊恐的往后退却,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赵传薪人还在空中,便及时的收起了蔚蓝幽灵甲。 毫发无伤的落在岸边,手指头还抠着一条鱼的鱼鳃。脱的就剩一条平角内裤,总在室内养的白白净净的身体阳光下挺刺眼的。 “看啥看?没见过浪里白条么?” 本以为这个洋人不会说中国话。 一般不会有洋人来鹿岗镇这么偏僻的地方。 爱德华·沙畹用还算流畅的汉语说:“你徒手抓鱼?你的头发为什么没有湿?浪里白条不是《水浒传》里的好汉么?” 没有回答他前两个问题,赵传薪道:“《水浒传》里是假的,我是真的。你来这作甚?” 爱德华·沙畹此人是法国人,从二十出头便开始钻研汉学。1889年就来华,曾两次登顶泰山。其后回法国,普及汉学,在法兰西学院教授“汉语及满语语言和文学”。 “我来中国华北和东北地区进行考察。哦,我叫埃玛纽埃尔-爱德华·沙畹。” “哦,我叫浪里白条。” 爱德华·沙畹:“……” 赵传薪狐疑的看着他:“爱德华,你来考察什么?莫非法国也想参合一脚,在东北地区玩殖民地那一套?我可以准确的告诉你,在鹿岗岭这块土地上,无论俄国,日本还是法国,都不想进来参合。” 他记得法国没有钻这个空子,但保不齐是小日本请来的勘探人员?小日本现在应该应该还没缓过战争的疲惫期才对。 日俄一战,差点给他们打亡国灭种了。 爱德华·沙畹一听连忙摇手:“不,你误会了。我是纯粹的学者,只是喜欢中国文化。我给你看我拍摄的照片。” 他并没有说谎。 赵传薪看到他拍摄的照片当中,并非和其他爱好摄影的洋人,专门喜欢拍摄此时明显落后于世界的国人面貌,将最贫困和丑陋的一面展示出来博得眼球。 照片有西安大雁塔,清真寺,城隍庙,西安府藩台衙门、墓地、佛塔等等。也有东北地区的一些照片,多数是寺庙,矿场,河道以及建筑等等。 这里面就有浑河分支的照片,许多地方赵传薪都能在记忆里找到影子。 他最讨厌的就是专门拍中国的落后与贫穷,而不排斥那样钻研中国文化的学者。 见赵传薪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爱德华·沙畹趁热打铁又拿出几本书:“这些是鄙人的著作,请斧正。” 擦,说话还文绉绉的呢。 赵传薪接过看了看,《康德自然科学的形而上学原理》,《中国两汉石刻》,《泰山》,《中国古代宗教中的社神》,《丹丹威里克、尼雅和安德悦出土汉文文书考释》…… 赵传薪看的脑瓜子疼,汗颜道:“作为洋人,你对中国还挺了解的。” 爱德华·沙畹耸耸肩:“正如我所说,我是一个纯粹的学者,我的专业就是汉学。” “很不错。”赵传薪拍拍小老头的肩膀:“继续努力。鉴于为传播汉学出了力,我邀请你去我的店里喝一杯。” 第134章 开店,但是不卖 鹿岗镇不缺活,工人就不会磨洋工,耽误工期。 反正落雪前有他们忙活的。 鹿岗镇的工程进度快,可能地方不大,人也没有州府那么多,但爱德华·沙畹能见到的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 他走在一段已经铺设好的石条路上,感叹说:“赵,鹿岗镇是除了东三省租界外,最欣欣向荣的地方。赵,你没有字吗?” 因为见这人尚算真诚,赵传薪将自己真名告诉了他。 他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得到了自己的真名,这洋鬼子绝对能引以为傲了。 字,他没有。现在的人都有字号,一直发展到民国都是如此。 “我没有字,浪里白条,混元霹雳手,无敌大法师,关外一点红,一剑无血,这些都是我的名号,有事你尽管报,在东北这块地界能给你省去些麻烦。” 爱德华·沙畹哭笑不得:“赵,你是绿林豪杰么?” 从这个洋鬼子口中冒出“绿林豪杰”这四字,非常别扭。 “并非如此。”赵传薪说:“百姓爱戴我,绿林给我面子,官府巴结我,洋人都怕我,我不是某个团体,我在所有团体中都很无敌的。哎,无敌,真的寂寞!” 一个路过的保险队队员对同伴说:“草,传薪又在装逼了。” 来到一个店铺前,爱德华·沙畹抬头看。 厚重的实木牌匾上刻着“鹿岗精品店”五个大字。 别人家的牌匾都是阴刻,只有他家的是阳刻…… 店铺门脸是落地窗,一个个小格子分出来的玻璃,占了突出的整面墙。 第126节 透过玻璃,能看到有一架崭新自行车紧贴玻璃墙,旁边是一挺法国哈奇开斯重机枪,重机枪旁边是弹壳做成的房子模型。 大白天的,里面却灯火通明。 上了台阶,步入其中,爱德华·沙畹看到墙上精美绝伦的画框里,是由桦树皮做出的画,里面的棕熊惟妙惟肖。 除了鄂伦春人的桦树皮画和器皿,还有赫哲族的鱼皮衣,内蒙的带角的狍子帽。 此外,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反曲弓,牛角刀,雁翎刀,长剑,哥萨克骑兵刀,匕首…… 再旁边的玻璃展柜中,两侧摆着木头和核桃雕刻,中间是一排排的酒水。 上盖黄云缎袱,下面瓷瓶精美带图案的莲花酒、菊花酒。也有坛子装的绍兴女儿红,还有二锅头和烧刀子以及普通高粱酒…… 另一排则是琳琅满目的洋酒。 各国银元,各式骨雕,还有一些素描和钢笔画展示。 再往里走,一个西装革履的伙计满脸笑意对爱德华·沙畹道:“欢迎光临鹿岗精品店。” 赵传薪开的这个小店以最快的速度开张了,但很低调的没有放鞭炮什么的,因为他觉得那可能会成为鹿岗镇的笑柄。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靠这个挣钱,估计也挣不到钱。 鹿岗镇发家的都是什么人?出身农户的保险队队员,朱建业这样的满脸褶子包工头……他们才不会花大价钱买这些吃不着穿不上的东西。 他同样也没有雇佣安保什么的,鹿岗镇治安很好,况且这是赵队长的店,靠“赵队长”三个字便足以震慑宵小。 所以,店里就一个雇佣的伙计。 往里走,爱德华·沙畹看到了吧台和几个小桌。 “赵,你的商店令我大开眼界,这装修比法国最精品的店铺还要漂亮。” 他并非无的放矢,这里的墙面的木板,都找不出丝毫瑕疵。别看都是木板装饰,但背景墙和普通墙都不一样,背景墙有棱和立体浮雕,普通墙还用小镜子一块块的拼了半面墙,让屋里空间看起来大了一倍。 很多装修理念,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想得出来的。 爱德华·沙畹继续道:“赵,介意我拍一张照片么?” 赵传薪伸手:“请便!” 小老头拍照还是有一手的。他拍的那些建筑和景物构图巧妙,角度刁钻,绝非其他妖艳贱货可比。 拍完照,又请小老头喝了几杯。 爱德华·沙畹感叹道:“不虚此行。绝想不到,在东北这么偏僻的地方,能够见到这种同时兼具时尚和民族厚重感的店铺。赵,你这里的东西卖么?” 赵传薪眉头一挑:“哦?哪个?” “比如,这把剑就不错。” “哦,这个啊,这把龙泉剑不卖。” “这幅桦树皮做的画呢?” “哦,这个啊,这个不卖!” 一连问了好几个,得到的回答都是:不卖! 店里伙计脸顿时垮了下来。 爱德华·沙畹也懵逼:你开店的,啥都不卖是几个意思? 他问:“那什么是卖的?” 赵传薪来了兴头,指着一排洋酒和白酒:“这些都卖,还有这些洋货也卖。另外,这里几幅钢笔画和素描都卖,还有这些骨雕木雕核雕……” 那些不卖的都是不可复制或者他准备留着做纪念的,而卖的都是手里有货且多,或者干脆是他自己动手画的雕刻的,能够量产的东西。 洋货,爱德华·沙畹自然是不需要的。就好像中国人去国外履行,结果一路吃中餐,住的都是七天酒店,坐的是拥挤的公交,那还不如在家溜达溜达呢。 可赵传薪自己捣鼓的一些小玩意儿,爱德华·沙畹也很感兴趣。 “咦?这幅《江畔洗衣的女人》题名是你的名字?啊,这幅《鹿岗镇的春天》也是你题名,哇,竟然全都是你的作品,你真是个才华出众的年轻人……” 赵传薪:“哎,有时候我也挺苦恼,才富五车实非我所愿。” 店里伙计嘴角抽搐。 他挺佩服赵队长兼自己老板的,但老板言行实在是……一言难尽! 两幅画、几件骨雕的钱,这是店伙计刘建宇今天的全部营业额。 老板说过,卖东西有提成。 但是今天是第一次卖出去东西…… 自己的作品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正八经的出售,赵传薪非常高兴。 他极力邀请自己的第一位主顾共进晚餐。 见了赵传薪的家,爱德华·沙畹就没那么惊讶了。 但是看见干饭,他来了些兴致。 “赵,这条狗非常非常聪明,我觉得在它狗的躯体里,住着个人类的灵魂。” 干饭:“汪汪汪……” 赵传薪脸色一变,对干饭道:“骂人可不是好习惯!” 爱德华·沙畹:“……” 第135章 震惊,狗子成精 在这里,有个让爱德华·沙畹觉得很妩媚的仆人,做了一桌美味的饭菜,让风尘仆仆的他能歇歇脚。 “爱德华,接下来你要去哪?” “前年,我成了法兰西学会会员。本来我打算协助主办《通报》事宜,可冥冥中自有召唤,阴差阳错我又到了中国。这次我打算考察完东北,再继续回陕、晋两地,继续收购图书。” 听他这样说,赵传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忽然就咬牙切齿,说:“你一个人多寂寞,正好我也正想出去旅游,不如咱们俩一起走。” “荣幸之至!” “我家狗子马上要生了,咱们等它生完再走。” “……” 爱德华·沙畹还是留下了。 他每日观察鹿岗镇的建设,甚至给修建步行街出了不少主意,也去了附近的寺庙等地拍摄照片。 干饭在爱德华·沙畹来鹿岗镇的第五天生产。 赵传薪找来了镇子上的兽医,颇有些紧张兮兮的照料着。 生产期,干饭也不能克制本能,除了赵传薪外谁上前就想咬谁。 丑陋而脏兮兮的小狗崽生出来后,干饭却一点不嫌弃的舔舐。 要知道它除了叛逆期可是一条爱干净的狗。 赵传薪给它准备了羊奶、鸡蛋、母鸡汤、蝲蛄豆腐……补充营养和体力,以及下奶的伙食,都给准备上了。 赵传薪摸着奶狗,对干饭说:“我这次去不久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照顾孩子,别咬人,苗翠花不会伤害孩子的。她得给你做饭。我已经吩咐好了,每天给你大鱼大肉吃着……” “汪汪汪……” “要钱?你要钱有啥用?行行行,我把五十块银元放你床底下了。” 燕子的幼崽已经出飞了。 一群叽叽喳喳和老燕学飞的燕子,要尽快学会捕食,脱离父母的哺育,积蓄脂肪和力量待天冷前南飞。 它们每年长途跋涉已经够辛苦,没理由不让它们过的不安生。所以无论门前多了块土疙瘩再难看,赵传薪也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燕巢。 这不,一排身体还脆弱但羽翼已满的小燕子,就在树上给他送行。 这次赵传薪出门是没什么预兆的,谁也不知道,多紧急的情况才能请动这位懒人。 但没人大惊小怪,他只要活着,鹿岗镇就不会变天。 而活着,恰好是赵传薪最擅长的事。 当赵传薪走了之后,干饭就暂时丢下一窝小狗崽,叼着一块大洋去了刘宝贵家的杂货铺子。 看店的吴桂琴自然认得干饭,见它把一块大洋丢地上,朝着货架某处叫唤,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 这个时代谁也不会把狗当成人看待,也不会觉得狗聪明就懂得去铺子购物。 “你是,想要买东西?” 干饭耐心的坐在地上,狗头点了点。 吴桂琴指了指什锦饼干:“这个?” 狗头微微摇着。 吴桂琴瞪大眼睛:“牛肉罐头?” 狗头微点。 等吴桂琴把罐头放地上,干饭伸爪子指了指牌子的地方,然后摇摇头。 找到节奏的吴桂琴试探道:“你是想要法国的牛肉罐头?” 干饭点头。 将法国牛肉罐头放地上,干饭的狗脸上似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但它依然没走,而是用狗爪指了指地上的银元。 吴桂琴将银元捡了起来。 “汪汪汪……” 吴桂琴赶忙给找零…… 等干饭离开。 第127节 刘宝贵从靶场练枪回来,洗了一把脸,正拿毛巾擦脸。 就听吴桂琴说:“传薪家的狗,对,叫干饭。干饭成了精了,你猜咋地?它叼着钱来买罐头,点名要法国牛肉罐头。完事了还必须让俺找零,你说这狗是不是成精了?” 刘宝贵笑了笑:“习惯就好,传薪家里人成精,狗也成精。传薪就不说了,你看那苗翠花,你不都跟着她学习穿衣打扮么?这不就是人也成精了么?不然咋去了传薪家就换了个人似的?还有那李光宗,以前就没看出来这人能写会算记性还特别好。” 吴桂琴:“不准老惦记那寡妇……” “人家男人未必死了,不算寡妇……” …… 爱德华·沙畹骑在马上,说道:“赵,你有很多手下,你真该带些人一起的。东三省的路上可不太平,到处都是绺子。” 他看着赵传薪,见赵传薪脸色难看起来,就继续说:“现在回去叫人一起,也耽搁不了太久!” 却见赵传薪一拍大腿:“草,我说干饭咋要钱呢。它肯定惦记法国的牛肉罐头呢。” 他觉得罐头里可能有防腐剂,而且法国的牛肉罐头偏甜,谁知道里面放了多少糖或者奶油,干饭产前吃多了怕过于肥胖难产。 所以,赵传薪坚决禁止它吃。 爱德华·沙畹:“……” 感情你心不在焉不是害怕绺子,是担心自己的狗子? 说绺子,就有绺子出现了。 有七八匹马自山上下来,马背上的人口中呼喝不断。 这种吆喝声,等同于告诉往来的商贾:绺子出现,别抵抗,留下买路钱! 要的就是大张旗鼓,要的就是高调! 爱德华·沙畹一下子怔住,拍打自己的老脸,暗骂自己乌鸦嘴。 可让他震惊的是,那伙人还没等靠近,忽然停下,拿着望远镜确认了一番,转头就跑,简直比兔子都灵活都快! “草,怎么是一点红?那大胡子,化成灰俺也认得。” “糟糕,被他知道这附近有绺子,还有咱们的活路么?” “老天爷,还让不让俺们好好当绺子了?” 赵传薪端坐于马上,笑嘻嘻的看着他们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走。 爱德华·沙畹:“怎么回事,你看见么,赵,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赵传薪老神在在的说:“在关外,赵传薪三个字可抵千军!” 爱德华·沙畹十分震惊。 可看看悠然自得的赵传薪,和那些逃之夭夭的绺子,他不由得不信。 脑海中再次回忆赵传薪那些名号,并且牢牢记住。 多年后,他再次来东北,这些个名号真的救了他一命! 爱德华·沙畹真的很有跑长途的经验,他有一副地图,有一个笔记本。经常拿出来翻看,告诉赵传薪哪里可以借宿。 到了借宿的人家,爱德华·沙畹介绍说:“赵,这里的百姓,经常为来往商贾准备食宿,我们……” 还没说完,就见那百姓乐呵呵的上前:“赵队长,稀客稀客!” 爱德华·沙畹:“……” 第136章 一个承担所有罪名的道士 不用吩咐,好吃好喝招待,晚上洗漱热水都会给准备好,条件简陋但招待无微不至。 临行前,赵传薪也毫不吝啬的丢两块银元。 大多时候,有钱真的会让人走到哪都觉得舒心。 爱德华·沙畹不具备这种钞能力。 在赵传薪面前,他不敢表现丝毫“洋大人”的高高在上。 如果鹿岗镇人人敬畏赵传薪也就罢了,出来后,这一路上基本都能得到很好的招待,这就让他服气。 到了辽地,甚至有绿林豪杰主动来示好巴结。 杜立三接到消息就第一个赶来。 赵传薪给他了一把驳壳枪:“镜面匣子,拿着玩,新的,挺贵的呢。” 真该死,总是会拿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好东西! 他要派人护送赵传薪,爱德华·沙畹却说他有门路可以乘坐小日本的火车到山海关,再辗转乘车回京,之后去敦煌那边看看。 辞别辽地群雄,两人果然坐上了日本人的火车,其实都是俄国留下来的,名义上还归俄国所有,但目前日本人并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看见那些个子不高很严肃而假惺惺的彬彬有礼的日本兵,赵传薪莫名就有想掏枪打死他们的冲动。 作为一个纯粹的,实在的,真诚的且不爱说大话的人,他最讨厌虚伪了! 火车上,爱德华·沙畹说:“赵,你似乎很讨厌日本人?” “闲着也是闲着,为何不讨厌讨厌他们呢?” 擦,这也能是理由? 忽然,身后一个座位上的女人回头:“能问问,为什么恨日本人吗?当今之世,最可恨的该是腐朽的,拖累整个国家的,最无能的那个团体吧?” 赵忠义乐了:“你就直说清庭得了呗?绕那么一大圈不累吗?” 那女人噗嗤一声笑了,似乎觉得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侧过身子说:“还没回答,为什么讨厌日本?日本连俄国都能战胜,值得我们去学习!” “哦?那你去学呗。不过,你老师很有本事,但他是个杀人犯,你觉得老师就不该被讨厌吗?” “为什么做出这种比喻?” “仔细打听打听,东三省因为日本人死了多少人,你大概就明白为啥讨厌他们了。再打听一下,日本间谍在东三省拉起了多少绺子,这些绺子又对百姓造成多大伤害。” 那女人脸色变幻几番。 片刻,她对赵传薪说:“我叫秋瑾,字竟雄!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得知眼前女人是秋瑾,赵传薪倒是吃了一惊。 都说这位是女侠,看样子不像能打得过自己的样子啊? 他的关注点一如既往的独特! “赵传薪!字日天!我这名字太响亮了,千万不要传出去,不然大家都来找我要签名了!” 秋瑾:“……” 什么日天日地的? 这时候,爱德华·沙畹提醒说:“赵,小心祸从口出,不要乱说话!” 赵传薪不以为意:“没事,小日本敢跟我逼逼,我把他火车都给劫了!” 那秋瑾似乎意犹未尽,忽然问赵传薪:“赵传薪,你对清庭怎么看?” 赵传薪:“现在饿了,先吃吃看。等会要是困了,再睡睡看。” 秋瑾:“……” 这人是个不正经的,先不搭理他了! 这位虽是女人,可性情刚烈,黑白分明,刚刚还是志同道合的盟友,可下一刻若有个理念不合,马上就翻脸提刀想要杀之而后快。 明显,这和赵传薪的处世之道不符。 而秋瑾也觉得对上此人颇为无力。 两个人就没再说话。 等下车,秋瑾忽然又对赵传薪说:“我在日本留学,那里有许多志同道合之士,若阁下有革鼎之志,不妨多了解了解。” 说的既隐晦又明了。 “算了,我去了容易成变态杀人狂魔,一旦犯了病一般人制不住!” 摇摇头,秋瑾失望而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 爱德华·沙畹说:“这位女士,脾气不是很好!” 赵传薪呵呵一笑:“是啊,她还会拎刀子杀人呢!” 据说秋瑾女侠在日本加入了包括同盟会的多个“会”。 赵传薪觉得自己无论加入哪个,以他性格怕是都要遭到这位女侠提刀追杀。 而秋瑾回到日本上学,对一个辽地的同窗讲起了赵传薪。 那同窗瞪大眼睛:“是不是绰号叫关外一点红,或者混元霹雳手,还有一剑无血?” “那他没说!” “这人厉害着呢,我跟你说……” 听完后,秋瑾女侠直拍大腿:“这人真是没个正行,当时他若好好说话,我定会好生结交,推翻清朝的有志之士定会多一骨干了!” 有志之士赵传薪对推翻大清并没什么想法,因为太麻烦了,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 这事就像癌细胞润物细无声扩散,当病痛显现,一拍片,晚期了! 癌症晚期的清廷确实没救了。 敦煌莫高窟的王道士将发现藏经洞上报给了敦煌知县汪宗翰,王宗翰起初没重视,后来上报给甘肃学政叶昌炽,此人本就是收藏家,一看便知其价值,但没有经费运送这批文物,京城里的官也没人重视,缺乏经费,于是一再搁置。 敦煌莫高窟发现文物的消息,穿到了洋人耳中。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清廷不重视,洋人很喜欢,纷纷来买。 王道士也算是有心了,从六年前发现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开始,就上报州县,想要官府接管。 却被一再搁置。 第128节 前县令和现任县令都让他“就地保存,等候处理”。王道士深知自己没那个本事保存,就骑毛驴跋涉800多里,带着两箱子经卷找肃州兵备道道台廷栋。 廷栋告诉他:“这上面的字还没有本官写的漂亮。” 基本心里已经拔凉拔凉的王道士,在去年想了个招,他直接给慈禧写了一封信。 按他想法,慈禧总不会那么鼠目寸光吧。 这信传没传到慈禧手中也不知道,反正依然没有消息。 王道士这次灰心了,决定用他的办法来保护这批文物。 咋保护? 国人不重视,洋人重视啊。 那些得到消息的探险家,考古学家,纷纷前来购买。王道士一个一个的接待,这些洋人的重视让他觉得宝贝卖给洋人,他们一定能保护好。 这次爱德华·沙畹来华,跟这也有一定的关系。 两人终于见到了王道士,这个穿着很小的泛旧的道袍,依然显得宽松的瘦小道士,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爱德华·沙畹说:“王,请你让我们看看那些经卷,看看洞窟里的佛像和壁画。” 第137章 打包吧 哪怕是在夏日,莫高窟这里的风也很大。 王道士的土布棉道袍被风吹的歪歪扭扭。 在赵传薪看来,此人目光呆滞,神情热情里带着畏缩。后世有个大作家称他为“一出巨大民族悲剧中错步向前的小丑”。 大家虽然口口声声表示,让卑微渺小的王道士承担起这笔文化巨债,会显得他们很无聊。 那意思就是,他们高高在上,而王道士很卑微,让王道士承担罪过他都不配,但他还是承担了所有骂名。 可在赵传薪看来,王道士这个没啥文化的农民出身的道士,前期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做到最好了。 自他而始,一路往上拔大个儿,知县,州县,朝廷大员,到老妖婆子,就没一个是无辜的。他的罪责反而是最小的,但是历史几乎只记住了他,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那不是一件很搞笑的事么? 爱德华·沙畹说:“我挑几卷经,你卖给我吧。” 王道士唯唯否否,最后就给出了几英镑的价格,却让爱德华·沙畹挑了许多经卷和画。 赵传薪冷笑。 我来了,那么一件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他拦住爱德华·沙畹:“今天不早了,先欣赏一天,明天再说其它。” 莫高窟外有着状若葫芦的僧人圆寂塔,基座青砖,上由黄泥垒成,说明这里主持的僧侣向来手头都不宽绰。 爱德华·沙畹对这些很感兴趣,既然赵传薪不让他今天买,那就先拍些照片回去吧。 而赵传薪,则又溜溜达达的回了莫高窟。 王道士本来是跟着的,可见赵传薪只是观看却不开口,跟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就离开了。 对于墙壁上已经失去色彩,暗乎乎的壁画,赵传薪是看不懂的。 只是大概能领略唐人对富态的审美追求,在这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翻开那些泛黄的经卷,有的已经风化的变的脆弱不堪,稍微用力就开始簌簌地掉渣。 他不敢随便摆弄了,直接全装进秘境吊坠中。 可以说,除了那些高大的佛像和壁画他无法带走,能装的连一个香炉都不放过,全部装进秘境吊坠中。一些矮小的盛唐彩塑菩萨像,他也一并装了进去。 按照历史,这个王道士将这些宝贵卖给洋人也未必是贪财,他一共卖了二十多万两银子,却分文没花在自己身上,一生照样过的清苦。 那么钱都干什么去了? 这些钱最后都用在了修葺石窟,打造新的神像上了,用来发展这里的香火。 赵传薪溜达着将所有的宝贝都收入囊中后,看着空空如也,只剩下壁画和高大佛像的莫高窟,满意的点点头。 他信步走了出去,背着手来到王道士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一个袋子拎了出来。 袋子里哗哗作响,聪明人肯定能想到这是一袋子钱。 但王道士麻木的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赵传薪说:“我知道你想发展这里的香火,但是记住了,莫高窟不能动。你跟我出来。” 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拉着王道士往外走。 大门外,有一条河。 河对岸,是一溜空地。 赵传薪指着空地对他说:“看见那边空地了吧,你可以在这里修建佛塔寺庙,也可以修建你道士的道观,无所谓。钱我给你出。但是,莫高窟你不能动了,将大门封上,谁都不让进。” 王道士:“可是……” 赵传薪打断他:“没有可是。你想要钱,我给你。二十万块大洋是前期投资,你愿意修建什么就修建什么。但是,莫高窟里的佛像和壁画,你要是敢动一下,看见我手里的枪么?我就来一枪崩了你。等你花完了这笔钱,如果觉得不够,我会追加投资,以后这里的香火都是你的,跟我也没关系。听懂了吗?” 见他沉默不语,赵传薪直接在他脚边开了一枪,黄土飞溅。 “听见了没有?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玩!” 王道士打了个激灵,确实被赵传薪的样子吓到了。 死在赵传薪手上的人命不知凡几,发飙的时候,那股子煞气连封疆大吏赵尔巽都要怂,何况是王老道? 爱德华·沙畹被枪声吸引过来,见赵传薪面色不善,手里还拎着枪,就问:“赵,发生了什么事?不要伤害王道士,他只是个穷苦的可怜人。” 赵传薪拍拍王道士的脸:“可怜人?你这个可怜人,搞不好会背上千古骂名知道吗?记住了我的话。” 说完,他又转头对爱德华·沙畹说:“你自己在这里玩几天,我现在就要走了。” 简直摸不着头脑的爱德华·沙畹:“为什么?你遇到了什么事么?” “那没有,我就出来旅旅游,溜达够了就回家。” 说完,给王道士丢下了钱,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王道士打开袋子看看,二十万块银元根本就拎不动,这怎么可能是二十万块? 他返回莫高窟,打开门一看,洞内已经空空如也,而地上却多出了码放整齐的银元…… 从王道士卖了宝贝却没把钱花自己身上这件事,赵传薪觉得这人不说多高尚,但至少心里是有某些模糊得信仰的。 每个人所看重的东西都不同,比如鲁迅就不愿意干自杀式的刺杀清朝大员的事,但秋瑾就愿意。不能因为鲁迅其实是怕死的,就觉得他人品不行,坏透了吧? 他怕这人玩什么坚持信仰不怕死那一套,所以才留下了钱。 既然愿意折腾你去别地方折腾,别祸害那个洞了。 有了选择,王道士想必不会找死非得破坏那些佛像和壁画。 至于爱德华·沙畹,那老小子怎么想就不关他的事了。 清庭?那群尸位素餐的废物不值一提。 赵传薪只身来到天津。 大街上此时正闹游行。 有举着的牌子上写着:抵制美国货! 坚决不用美国货。 几个年轻人在路过赵传薪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人出来,伸手就要去扯赵传薪的衬衫。 赵传薪“啪”,很干脆的把对方的手给打开。 那人脸上涌现怒气:“先生,请问你的衣服是美国货吗?” 赵传薪翻开衣扣内衬的沿儿,那有一块很小的布,上面绣着:忠义裁缝。 “看清楚了吗?” 年轻人讪讪然。 “不好意思!您这一身洋服,看着像是美国货。” 他说的也没错,衬衫的布料确实是美国货。 但赵传薪是不会告诉他这一点的。 “游行归游行,抵制归抵制,但百姓已经有的财产,你们却没有权力破坏。” 不管现在还是后世,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打着爱国的旗号滥用轻易得手的权力,让自己风光一时。 第138章 德智体美劳兼备 对于中国抵制美国货,最开始的时候,美国总统大罗斯福是不以为然的。 傲慢的大罗斯福表示:“无法无天的行为应该进行惩治!” 随着事情发酵,格内各个港口大城都开始抵制美国货运动。就连马来西亚槟城、仰光、加尔各答、吉隆坡、曼谷、孟买、南非,但凡有华人存在的地方,都纷纷致电表达支持,踊跃响应。 美国鼎鼎大名的财团代表“洛克菲勒、摩根、哈里曼”等人坐不住了。 你傲慢装逼,受损的是我们。 已经开始向大罗斯福施压。 赵传薪就在这么个热闹的气氛中,来到了天津城。 看到这些游行后,他忽然就想去港口看看。 果然,停靠港口的美国商船,此时面临着无人卸货的尴尬局面。 港口的工人,不是每个人都不想干活,他们有一家老小需要养活,他们想象不到孤悬海外的华人生活有多艰难,那些美国佬是如何的屠杀和压榨他们。 即便能想到,他们也得率先保证自己家人能活下去。 第129节 但是他们现在不敢给美国人干活。 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的游行者不会放过他们,搞不好就是清末时代的“人肉搜索”。 赵传薪看着载满货物的商船,眼珠子转了转。 他到巡警局找到了张占魁。 “赵先生,久违了!” 张占魁抱拳。 “好说好说。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件事要让你帮忙。” 此时的张占魁对赵传薪十分恭敬。 任你在武林中名声再响,可在财大气粗的赵传薪面前也得低头。 “你知道天津城哪里有仓库吗?就是那种闲置的长久不用的,或者是我租下来,无人打扰的那种。” 作为天津城本地人,张占魁对这些事门清。 “要么找津门八大家,要么就是现在的军火库。八大家的仓库可以租,军火库自从八国联军打来后,已经空置许久了。现在的天津机器局打造军火的能力已经很小了,没多少产出。军火库已经闲置下来,若是两三个月内偷偷使用,倒是不碍事。” 赵传薪摸清了军火库的位置后,晚上来到港口。 四下里无人,他拍开蔚蓝幽灵甲,直接潜入大海。 在货船的侧后方,猛然钻出海面,跃出了数米高,两手扒住了轮船。 此时,尚且没有集装箱,都是一个个货仓。 赵传薪拿着精灵刻刀,直接一个个的破坏货仓的锁头。 秘境空间毕竟有限,很快就装满了。 像个仓鼠一样来来回回数次,依然没能将货船上的东西搬空。这其中,就有一个库房里面装着军火。此时天津的洋行,几乎没有不做军火生意的。每年进口的军火数额高大千万两。 在第五次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他也累的够呛,在取完这一仓的鸦片后,也许是紧绷的精神松懈了,没留神被起来巡查的船员给发现了。 当他从库房出来,和那美国船员打了个照面。 船员当即就想掏枪。 美国人这会已经开始喜欢了“美式居合”,野蛮的很,动不动就喜欢用枪说话。 赵传薪见他想要动手,已经上了膛保存在秘境空间内的马牌撸子直接取出来。 砰砰砰! 一连三枪,两枪胸腹,一枪爆头。 他拿枪姿势很奇特,双手握枪,形成三角,身体微微侧着。 开完三枪,立刻引起船上其余人的惊觉。 货仓被打的火星直冒,赵传薪闪避在货仓一侧。 等对方的子弹打完,他才闪身出来,砰砰砰砰砰! 接连射杀两人,几步助跑,纵身跳入海中。 余者一起到了船舷,朝海里开枪。 而赵传薪,已然在距离子弹入水处的数十米之外了。 他这次没急着上岸,直接在水里将那些鸦片拿出来,用精灵刻刀一一割破,鸦片散入海中。 这点东西在大海的净化力面前不值一提。 顺便,还抓了一条海鲈鱼上岸。 第二天,美国货船失窃的消息传遍了天津城。 天津城的商人不顾袁世凯的阻拦,联合声明不买不卖美国货,已经让热血的爱国志士如同打了鸡血,又听美国货船失窃,顿时就像是过年了一样。 赵传薪拎着一条海鲈鱼在游行队伍边上路过。 “美国货船失窃了?太好了吧!” “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 “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汉做的?” 这时候,赵传薪插嘴说:“要我猜,此人定当是个高大英俊,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拾金不昧,德智体美劳兼备,人世间一顶一的人。” 那人笑道:“你这人说话真风趣。不过你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所谓英雄脚臭,好汉屁多,他为啥不能是五大三粗丑陋的汉子?就算他很丑,我也一样敬重他。” 赵传薪汗颜:“我猜肯定不会的。” 那人继续说:“反正不会像老兄这样,一大早拎着条鱼的富家翁。” 赵传薪的穿着扮相,的确像是有钱人家的。 张占魁已然是巡警局的二把手有力竞争人选,他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然后冷汗哗哗的流。 胆子太大了。 他也能猜到,上次的银行失窃肯定也与赵传薪有关。 两个案子,都是莫名其妙,悄无声息的就失窃,如果说不是赵传薪干的打死他都不信。 他也不敢去军火库看看,万一事发了,他怕是难辞其咎。 索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海鲈鱼其实吃起来并不如何好,红烧不好吃,清蒸没有味,草草的吃了一口,赵传薪就启程,将物资转移。 不过这让他犯了难,总不能一趟趟的在天津和鹿岗镇往返。 怕是没等东西运完就要露馅了。 他只能坐火车到京城,从京城倒车乘坐“关内外铁路”进山海关。 目前铁路还没有修到奉天,最远就只能抵达这里。 他在这找到了杜立三的手下。 杜立三此时并不好过,因为山海关松开了关外的口子,他那条商路已经行不通了。 尝到了甜头后,再也不甘于平庸。 赵传薪让杜立三找人找车找地点接货。 “告诉杜立子,这批货拿回去贱卖,赚多少是多少。换了钱我们平分。”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频繁往来,直到将天津军火库全部清空。 哪怕天津城再次全城戒备,也没能找到那个罪魁祸首。 第139章 水中小霸王 光绪三十一年,也是西历1905年,后世称之为“爱因斯坦奇迹年”。 他在这一年里发表的六篇论文,赵传薪即便在后世也看不懂。 离开天津后,他没有回鹿岗镇,而是继续南下。 阴历八月初,他抵达了江苏。 越往南交通越发达,铁路线多有开通。 到了江苏后,结果就遭到疾风骤雨的打击。 初三潮,十八水,眨眨眼,没到嘴。 这是后来大街小巷传开的民间谚语。 也就是八月初三这一天,因为暴雨和台风,瞬间沿海城市街巷便被淹没。 在这一天晚上,赵传薪正在溜达,结果风、雨、潮同来。 他记历史只记要事,根本不晓得这会儿还有天灾。 亲眼见证水位高出海塘五六尺的惊心一幕。 无数百姓的居所被淹没。 他也很恐惧,大水来袭的时候,他开启了蔚蓝幽灵甲,在水中逆流而上。 一个家里有五个孩子的百姓正绝望的等死,就见水里忽然冒出一个人的脑袋。 “成年人,一人抱一个孩子,掩住口鼻,我带你们出去!” 没人动,都吓傻了。 赵传薪又重复了一句,这一家人才反应过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被赵传薪抱着进入水里。 他不敢在水下多待,出了房屋,赶紧露出水面。 那妇女被呛的直咳嗽,潮水一波波的袭来,赵传薪只是举着这娘俩浮出水面往前走。 星月给出大概的路线,终于找到了个高位,将妇女送了上去。 风雨交加,此时想打伞也不行,只能就这样让雨淋着。 赵传薪一口气将这一家人全部救出,然后赶往下一家。 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蔚蓝幽灵甲水下的续航能力,可以说是永不枯竭。但很多人此时已经被淹死了,尸体在水中到处都是。 他拼尽全力,最后也只救了两百多人。 自己已经累的虚脱了。 坐在屋顶,他大口喘息着。 看着惊魂未定的众人,他苦笑说:“这会儿雨势没那么大了,我找个舢板或者小船,带你们先离开。” 周围全是无声的啜泣,有人在屋顶就给赵传薪跪下了。 第130节 赵传薪没浪费力气去搀扶,没那个精力知道吗? 再次入手,找到港口被水冲翻淹没的小船,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出水面,然后就在水下推着跑。 “把行李什么的都先丢在这,只带着贵重钱财,赶紧上船,还有没死的百姓等着救援呢。” 他虽然只救了两百多人,但也有许多百姓幸存,找到了高位等待救援。 这时候官府根本就无力来救! 一个妇人死活不松包袱:“这都是新衣,不能扔。” 赵传薪点头:“那行,你在这和衣服一起等死吧。其他人上来。” 一个汉子推开身边的人:“我先上。” 赵传薪猛地跃起,一把将他推水里,好悬没被卷走。 他冷声道:“老弱妇孺先上,男人等下一波。” 那男人不敢跟这位猛人较量,只得悻悻然爬上岸躲到一旁抱着膀子瑟瑟发抖。 抱着报复的妇女哭嚎着,最终还是将包袱丢下。 推船更是个苦力活,赵传薪这一晚上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运走了数百人。 直到天亮,直接累虚脱,彻底起不来了。 数百人围着赵传薪保护他,一个个默不作声,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赵传薪咕哝说:“我先睡一会儿,你们看着我别让水把我卷走了。” “恩公,睡吧,我死了都不会让水把你卷走。” “是啊,俺就在这守着你。” 在赵传薪沉睡期间,江苏巡抚陆元鼎组织人手救灾。 他们看到此处围了数百人,就好奇的过来询问。 当得知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一人救了数百人后,一群衙役懵了! “此人姓谁名谁?报给我,我为他请功!” “了不起,了不起!” 滔滔大水中,人想求活都难,谁能料到竟然还有人能够赤手空拳的救人? 而且救了几百人。 就这股勇劲,怕是项羽在世也不过如此! 一个衙役赞叹道:“这汉子上了战场,估计也是万人敌的猛将!” 当赵传薪醒来,围着他的百姓依然在。 “恩公,这是给你留的干粮,你吃点吧。” 赵传薪看着让水泡的囊囊的饼子,干脆的摇头:“你们自己吃吧,我见有不少商埠的货被冲走,估计能找到些吃的。” 说着,起身,下水。 百姓看着恩公下水,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十多米开外冒头,各个惊为天人。 “恩公好水性啊!” “再好的水性,怕也做不到这般快吧?” “之前问恩公的名字,他说别人都管他叫大法师。恩公肯定会法术!要不然怎么能救这么多人?” “这是活菩萨啊!” 赵传薪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岸开了个罐头,拿出个微微发硬的白面馒头就着吃。 吃饱喝足,便拿出望远镜四处观察。 此时风潮依然很猛,但比昨晚上已经差了不少。 他看到一些在水里摇橹救人的衙门中人,正搜寻幸存者上船。 这里是沿海地区,海与河均有小舟,赵传薪又找了一艘空着的船,从空间拿出一些食物和器具装船,朝那些被救的百姓推了过去。 “这是我搜集的东西,大家分一分,都别抢,每个人拿点,没吃饱的再吃些,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幸存的百姓,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大家要伸以援手。” 等船上东西清空后,赵传薪推着船入水,朝远处划走。 他与那些衙门口的救援人员汇合。 此时,他已经上了船摇橹前行。 和这些搜救人员一起,一波波的救人。 有个衙役指着一个房子惊呼道:“那里有个孩子。” 赵传薪望去,见一个孩子只露出半个脑袋高于水面,时不时地还被淹在水里。 他脚下似乎踩着什么,才让他得以幸免。 那里水流湍急,小船过去怕是摇橹都无法保证能够回来,所以衙役见了也不敢上前,更别说下水游泳了。 这会儿到处都是暗流,一个不小心人就会被卷走。 赵传薪说:“过来个人摇橹,我去救那孩子。”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一眨眼,就到了那孩子身边,将孩子给举了起来。 那孩子就同蹚水一样在水里半浮着,多少有点惊恐,双手在空中挥舞。 但速度却非常的快。 不多时,便来到小船旁。 孩子挣扎着爬上船,才发现原来水下有人一直托着他。 赵传薪露头,朝他龇牙一乐。 衙役那边大声叫好! 赵传薪喊道:“有难以施救的,都由我来救援!” 第140章 连战连捷 其实赵传薪也纠结。 当他又救了一天一夜的人后,许多人都知道了大法师,赵恩公、浪里白条、关外一点红、混元霹雳手这些名号…… 透露姓名吧,他觉得不妥。做好事不留名吧,他真不是那种人。 最后将自己的一系列名号给留了下来。 顺藤摸瓜,他们大概会知道恩公到底是谁吧? 呵呵,只能做到这些了,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 第三天,水退了下去。 这时候就用不着他了。 他也就去了上海。 上海沿海处据说那些商埠也损失了差不多上千万的钱货,可谓是损失惨重。 大家都忙着做灾后工作,上海的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也遭遇失窃! 不光是百姓和官员,就连银行的管理者都想不到这个当口会有人来偷钱库! 这让汉口的诸多洋银行警惕起来,巡逻和守卫一再增强。 当赵传薪去了汉口,在夜里看见汇丰银行外每个窗户下都站了个守卫后,登时哭笑不得。 不过以为这就能防得住老子? 白天守卫不多。 因为银行管理者自觉已经摸清了这盗贼的规律,他基本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 赵传薪白天的时候来到花旗银行外面,在旁边大楼的遮挡下,发动了蔚蓝幽灵甲。 助跑后,猛地一跃,人直接飘到了五楼的楼顶! 换成是之前的幽灵甲,用不着五楼,可能爬到四楼就已经耗尽能量值了。 合成并且换成蔚蓝水晶反应堆后,上了五楼楼顶还剩下20%多的能量值。 并且充能迅速,肉眼可见的速度充满。 汉口的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紧紧相邻,楼顶都安装了高高的避雷针。 赵传薪在他们脑袋上面撒了泼尿,然后找个角落拿出个床单躺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银行职员纷纷下班离开。 警卫开始在银行周围布防,大楼的四面全都有人。 花旗银行的五楼很特殊,五楼的周围有一圈花边,是凸起的。好像专门为赵传薪准备的一样,他轻松的踩在上面,开始了“高空作业”。 割下的玻璃直接收入空间,五楼连铁护栏都没有,没人会想到有人能爬这么高来行窃。 打开后,赵传薪进去才发现,钱库根本没有警卫。 所有警卫都留在了外面看守,似乎在那更安全! 他都有些懵逼,显然这就是防着他的。 轻松取款后,他来到楼顶。 花旗和汇丰很有意思,两栋楼之间只有一队警卫,似乎是联合起来一起看守。另外三面的人围着两栋楼转圈巡查。 赵传薪目测,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十多米的样子,下面中间有一条街道。 两栋楼的正面是长江,长江就是他的退路。 第131节 他往后退了十多米,开始助跑。 之所以先选花旗,就是因为花旗的楼比汇丰更高,双方落差不小,可能换一个会跑酷的连蔚蓝幽灵甲都用不上,直接给你跳一个楼看看。 但是赵传薪不敢,人在空中飞出去五六米的时候就开始动用了蔚蓝幽灵甲。 这和原地拔高不同,原地拔高心里不会产生恐惧,但这种跨越却让人心里没底,掉下去就直接摔死了。 然而,现实却是这种横跨跳跃消耗的能量值非常少,只是保持基本的滞空能力而已。 悄无声息的落地,赵传薪深呼一口气。 刚刚人在空中他还朝下看了一眼,有点晕! 汇丰上面的花边很小,赵传薪只能以脚尖儿点着外圈割玻璃,脚掌不由自主的颤抖。 期间,好像还落了不少灰,下面警卫还抬头向上看了看。不过黑漆漆的什么都没看到。 赵传薪擦擦冷汗,割完最后一刀,将玻璃收入囊中,有惊无险的进入大楼。 汇丰钱库外也没有警卫! 不得不说,这次取钱过于轻松了。 其实旁边还有其它银行,但是过去取完了钱,离开的时候就会麻烦。 赵传薪遏制住自己的贪婪,戴上套头面罩,在汇丰银行的大楼一角往下滑。 落地后,巡逻警卫还没转过来。 他撒腿就跑。 跑出去二十多米,警卫已经转了过来。 打头的警卫不确定的看了看,喊道:“站住!” 赵传薪自然不会站住,反而跑的更快了。 砰! 后面警卫开枪了。 赵传薪觉得后心一疼,狗日的竟然打中了! 他也没有回头还击,反而发动蔚蓝幽灵甲,猛地一个冲刺,瞬间窜出去近二十米,此时已经到了长江的堤坝,地势要低于路面。 加上赵传薪弯腰,这时候就看不见他了。 等警卫跑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噗通”一声响,看看江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回去检查一下,别是调虎离山之计!” 分出人进入银行一看,钱库空空如也! 警卫大惊! …… 鄱阳号轮船,赵传薪一身西装,扶着船舷吹着江风。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没有船票,更不会想到他刚盗取了两家洋人银行的钱库。 人类的思维很有趣。 当日,赵传薪在汇丰和花旗取完了钱,并没有离开汉口。在当地游历许久,全城搜捕自然无果。 结合京城、天津和上海的洋人银行失窃来看,汉口的银行管理者认为窃贼已经离开了汉口,下个目标应该是粤东等地的通商口岸银行。 于是,那里的警卫直接翻了几倍,如临大敌的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 就在汉口这边已经放松了警惕的的时候,赵传薪又去了另外两家银行“提款”。 他很喜欢看那些洋人和假洋鬼子暴跳如雷的样子,怪不得那些罪犯作案后总喜欢回头看看案发现场。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 然后,赵传薪这次是真的要逃走了,跳江后,见有一艘英国太古洋行下辖的蒸汽游轮路过,正好浑水摸鱼的跳上了船。 摇身一变,成了船上的乘客。 能坐这艘游轮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赵传薪“入乡随俗”的换上了西装大衣绅士帽。 此时,天上太阳被云彩遮住,赵传薪觉得有点凉,就将大衣套上。 现在已经是阴历十一月份了。 当船到了上海法租界外滩太古洋行码头,赵传薪等待跟其他人后面一起下船。 却见码头上有两个法租界的巡捕,将一群人给拿住,押送着往外走。 同时,赵传薪听到了前面队伍一点点传递过来的风言风语。 “听说是拐卖妇女?” “好像是船员勒索她,她不给钱就给举报了,这不一下船就被逮捕了!” “听说是卖到租界当妓女!哎,这世道……” 第141章 塔塔塔塔 本来赵传薪打算找一艘轮船坐着直接北上到天津,如果顺路一路到关外就更好了。 可没想到遇到了这事儿。 他好奇的跟着打听了两天,不想这件事儿竟然闹大了。 被羁押的女犯人是黎王氏,这个女人很有背景,父亲在重庆经商多年颇有资产,叔父在重庆主持四川招商渝局的报关行,死去的丈夫也是清廷的官员。 这次,黎王氏就是为了运送亡夫尸体回老家安葬。 同行的有三个家丁,十五个8—14岁的奴婢。 问题就出现这些奴婢身上。 轮船船员是洋人,见有人带着一群奴婢上船,便想要勒索。黎王氏大概觉得自己有钱带的人多,合理合法没必要因为这事儿遂了船员的意,于是拒绝。 结果船员中途向一个美国的传教士状告黎王氏拐卖妇女。 消息传到上海,上海租界的巡捕直接在码头等待,一举抓捕。 抓捕后,法租界的巡捕移交给了公共巡捕房。 状告黎王氏的理由是她涉嫌非法拐卖妇女幼女。 于是大家以讹传讹,就说拐去当妓女。 赵传薪想想黎王氏的家世,觉得这种人不至于干拉皮条的勾当。 但是对于“奴婢”这类奴隶买卖的勾当,他也是深恶痛绝,这就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推翻清朝。 后来闹起来的原因是,英国副领事德为门和中国方面的审理案件的谳员关炯,带着黎王氏对峙公堂。 黎王氏手里有全套的购买手续,并且那些奴婢也说明了是家里自愿将她们卖掉的。 但德为门咬定,文明社会中奴隶买卖本身就是违法的,而黎王氏所谓的购买手续,正好成为了犯罪证据。 不管是否违规犯罪,关炯强调这是华人自己的事,先要将黎王氏收入女监。但德为门不让,让在场的巡捕争抢黎王氏。 双方当场就干起来了,巡捕这些假洋鬼子成功的击败了清廷的衙役,据说还撕烂了在场清廷官员的朝服和朝珠。 这事儿瞬间传遍了国内外的各大城市,国内天津,上海,广州。国外伦敦和美国纽约等等地方。 黎王氏的案件要重新审理,开庭当天,来了许许多多的记者和观审群众。 案件没怎么审呢,在场就爆发了激烈的冲突,那些洋人记者和在场的华人观审群众打起来了。 赵传薪也是观审群众。 他懵逼的看着双发你掐我,我踹你的打的相当激烈。 他是绝对反对奴隶买卖的,若说惩治黎王氏,他一点不会觉得残忍。她在享受那些奴婢伺候的时候,又有谁替那些甚至还没成年的女孩子可怜呢? 因为之前华人抵制美国货,导致现在大家对洋人的观感很差。觉得这是中国人的事,轮不到洋人插手。 所以才爆发冲突。 我们自己关起门来解决就好,关你们洋人什么事? 这是个原则的问题。 所以赵传薪想了想,直接不参与,反正这种抓头发挠脸也不会出多大乱子。 但他看到在场华人激愤的神色,隐隐觉得这件事怕是还会继续闹。 想走,觉得事情闹大了自己还能帮衬一二。可留下,这不就是吃饱了闲的吗? 犹犹豫豫的,便又在上海待了几天。 阴历十一月十七,驻京公使馆向上海发来了无罪释放的命令。可驻沪领事馆却故意拖延两天,在十一月十九这天才放人。 明显着在蔑视清廷官方的权威。 这一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 上海华人开始抗议,并且烧毁了巡捕房。 洋人那边则招来了“万国商团”和各国的军队来镇压。 然后,他们开枪了。 在人群里的赵传薪听见枪声就是一愣。 然后脸色铁青起来。 他挤过人群,走到旁边的店铺外,掏出枪开始向洋人射击。 “啊,他们开枪了!” “打死人啦!” “咱们的人也开枪了!” “打的好,打死洋人!” 第132节 抗议示威群众骇然撤退的同时,不少人也好奇回头打量。 只见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脑袋上戴着个奇特的面罩,只露出两个眼睛。 他微微侧着身子,手里握着手枪,手枪抬的很高,斜着持枪,有条不紊的开枪。 总是一枪打胸膛,一枪打脑袋。 手那叫一个稳,打的那叫一个准! “太厉害了,打死洋人,咱们也抄家伙上!” “朝他们扔石头!” 哪有那么多石头,但是砖头,扫帚,鞋之类的东西满天飞。 赵传薪一连射杀三人。之后找了掩体防守。 见对方火力很猛,他脸色开始变得狰狞,手枪消失,手中赫然多了一挺麦德森机枪。 在对方开火的间隙,他闪身而出,手里的机枪开始吞吐火舌。 两腿稳扎,腰部旋转,机枪扫射过后,洋人的军队成片成片倒下。 华人示威者惊呆了! 他们或许见过开枪,但是基本没见过战争是什么样,更没见过机枪这种火力超猛的武器。 赵传薪直接搂完一梭子子弹,马上换了弹匣,继续扫射。 一群拿着步枪的洋人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被打的鬼哭狼嚎。 “草你妈的,不是牛逼么?” 赵传薪今天算是尽兴了! 打光了第二个弹匣,对面的幸存者已经不敢露头了。 赵传薪一甩手,机枪不见了,手里再次出现手枪。 咔嚓,上膛。 身形陡然暴起,一步赶上寻常人三五步的冲了过去。 他绕过掩体,右手将手枪放在腰侧,左手按住对方的枪口让枪口朝下,砰砰砰! 掩体后的洋人士兵倒下。 前面有一人露头,赵传薪则举起枪,双手握着稳定,砰! 直接爆头。 后面示威游行的人远远的吊着,不敢靠近,又十分好奇。 赵传薪打完,直接空间换枪,上膛,继续射击。 一个快枪手忽然从掩体后冒出来,朝赵传薪射了一枪。 赵传薪身体顿了一下。 游行者发出惊呼。 “英雄中弹了!” “糟糕!” 对方使用的是转轮手枪。 想开第二枪可不容易,赵传薪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砰砰! 倒地! 游行者傻眼了! 中枪了,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呢? 这边被打散的是洋人的军队,但是另一边对抗示威者的并非军队,而是万国商团的人。 赵传薪回头,对一群华人游行者喊道:“别跟着我,都特么回去,不怕子弹么?” 吼了一声,就匆匆往另外一条街跑去。 此时,他手里又多了一挺麦德森机枪。 几个戴着礼帽,穿着西装的洋人端着步枪,正朝游行队伍开枪。 几个游行者倒地,剩余者尖叫着往后退,有个洋人得意洋洋的将步枪扛在肩上。 在他看来,这些人也就是在街上仗着人多叫唤叫唤而已。 “东亚病夫,不堪一击!” 不料,眼角余光一扫,似乎不太对劲。 当他转头,就见头上罩着面罩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喷火的眼睛的人,右臂端着一把机枪正朝这边走来。 塔塔塔塔…… 第142章 十步杀一人 枪杆子壮人胆。 此人并非士兵,不过是万国商团的商人。 本来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士兵,但也逞了一把威风。 可才刚开始,身上就爆出数团血花。 他还看到了那人身后有着更多的游行者朝这边而来。 他们在后面脸红脖子粗的喊着,举着拳头。 似乎面对子弹也不再害怕了。 赵传薪对着万国商团的人扫射,一梭子子弹过去,死伤大半。 被他们打退的那些游行者听到了连珠一样的枪响,好奇回头一看,就见到了一群洋人倒在血泊中。 街头拐角,一个男人端着一把“大枪”悍然出现。 “都回家吧,一会儿洋鬼子该出动更多部队了。” 他朝游行者吼了一句。 但是和之前一样的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这些人不但不走,反而又跟了上来。 赵传薪无奈道:“你们不走,我没法打他们,我还得顾及你们。” “我们不怕死!” “打跑洋人,赶走洋人,抵制洋货!” 赵传薪哭笑不得。 你们能干啥?但凡有武器,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无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洋楼,收起了几枪,一个助跑,简直堪比一苇渡江的达摩轻飘飘的攀了上去。 下面的人:“……” 赵传薪朝他们摆摆手:“都回去吧,你们跟不上我!” 说着,在洋楼上一排排的纵跃,果然跟不上。 “哇,世外高人!” “太厉害了!” “若每个有能力的国人都像他这样,中国人也不会受欺负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些后怕,慢慢散去。 果然,洋人的报复很快来了。 他们四处抓人,时有开枪之举。 他们抓了不少白日里的游行者,拷问那个蒙面人的下落。 正问话,有个巡捕房的假洋鬼子拿着一团纸进来了。 那洋人铺开纸一看,上面写着:你们杀一人,我杀你们十人。你们杀十人,我杀你们百人。你们尽管杀,中国有万万人,我看洋人有几个? 他拽着巡捕房的假洋鬼子问:“上面写着啥?” 假洋鬼子念了出来。 那个被拷打的年轻人听了眼睛一亮:“说得好,我们中国人人口万万,不怕你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皱一下眉头跟你一个姓!” 原本又痛苦又害怕,觉得身处地狱的他,此刻竟然满血复活! 这纸上的话很快就兑现了。 他们后来抓捕并拷问了几十个人,杀死了其中的十多个。 然后,他们万国商团的人先被蒙面人突击杀了二十多,然后巡逻的各国部队纷纷遇袭,直接用机枪扫的,损失了几十个军人。 之后,他们又接到了纸团:继续杀,看咱们谁先没人! 英国副领事德为门先坐不住了。 他又惊又怒,找人要来两张纸团。纸张是洋人的纸,笔是洋人的自来水笔,字是中国字,字迹狂放,第二张甚至还沾着血! 他嘴唇哆嗦的问:“咱们一共死了多少人?” 属下面无血色的回答:“万国商团死了四十六人,英国军队死了二十七人,美国军队死了十六个人,法国……除此外,有两个参与今天对抗示威游行的英国记者和一个美国记者也被枪杀!领事先生,你得考虑考虑我们工作人员的安全啊!” 德为门马上说:“立刻,通知租界的所有军队以及万国商团的人,让他们停止抓捕示威者,更不得加以残害。” 洋人吓得开始抱团,不敢一个人待着。 租界的外围全是士兵站岗。 第133节 然而,虽然他们释放了所有示威者,但对于洋人的袭击依然在继续。 德为门找来手下愤怒的质问:“为何我们已经放人了,对方还不停止对我们的攻击?” 手下想了一下,脸色苍白的说:“他纸上说了,杀了他们一个人,他们就要杀咱们十个人!也许,还没杀够吧……”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通知清廷政府,让他们管好自己人。” 手下腹诽:这会儿你知道让他们管自己人了?早这样,哪会有这个乱子? 赵传薪按照自己的推算,大概死了多少同胞,自己杀了多少洋人,大致厘清了数目后才算停止袭击。 古代游牧民族攻打汉人的城池,一般就会用搜罗来的汉人百姓在最前面,消耗汉人城市的守城器械,也消耗他们的士气。 如果救百姓,则对方趁势攻城。不救,则就要眼睁睁看着同胞死去。 赵传薪不吃这一套,一个人而言,也没什么士气军心可讲,杀就完了。 死你一个,我给你拉十个垫背的。 直杀的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事后,一个署名fairplay(公平游戏)的中国读者发表在上海公共租界的官方英文报纸《北华捷报》上的评论这次游行枪击事件的文章称:谳员只是想顺应中国民众的感受,黎王氏却被外国人收押,这是一个原则的问题。所以有人站出来了,用十人之血偿命,直到外国人害怕。不杀够不停止显示了他不屈服的决心…… 这份报纸,大概在半个月后,到了鹿岗镇李光宗的办公桌上。 他看了之后,拿着报纸兴冲冲的来到治安所。 “是先生,必然是先生。你们看,这人戴着面罩,穿着洋式服装,力气奇大,能端着机枪扫射。先生单枪匹马对上了洋人的千军万马,快哉快哉!” 一群保险队的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一个个听的脸红脖子粗。 双喜猛拍桌子:“草!咱们就该一起去的,一起杀洋人。这群狗日的,竟然屠杀游行的中国人!” 赵忠义有些担忧道:“传薪他不会出事吧?” 别人没说话,李光宗却眼睛放光信誓旦旦:“那不会,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之前报纸说,上海、汉口的洋人银行被盗,尤其是汉口连续被盗两次,那必然是先生所为!” 刘宝贵摇摇头:“还是太冒险了。鹿岗镇都上冻停工了,他咋还不回来?” 狂热信徒李光宗振奋说:“无妨,先生把钱都留了下来,只带走了几十万银元。咱们有的是经费,他在外面的作用比在家里要大的多!” 第143章 千里不留行 虽然这件事或许只关乎人口买卖,但赵传薪还是去了一些妓院大致的做了调查。 他发现,仅仅是上海就有成千上万的妇女,或者被迫、或者自愿的被贩卖至此。 有很多人只知道被卖了,以为去有钱人家里当丫鬟仆从,可却不知很多会被运往世界各地的唐人街当妓女。 赵传薪跟着一伙人已经有几天了。 这伙人专门走长江这条线,通过长江航道买卖妇女。不但会运来上海卖掉,甚至一部分已经“装”上了船。 赵传薪上了一艘船,准备看看他们要去哪。 结果走了两天,只是远离了海岸线才觉得不对劲。 这特么不是在国内的线路,这是要去国外啊…… 轮船上,一处狭窄的舱室内,二十多个最小只有八岁的妇女挤在这里。 这里潮湿,阴暗,幽冷,她们冻得脸色发青,手脚都伸不开。 赵传薪在第三天的时候找到了这里,直接将看守舱门的守卫给弄死丢进了大海。 开门后,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拿着风灯进入,一群大大小小的女人露着大额头惊恐的看着他。 “别怕,我是中国人。” 结果,她们更怕了。 让她们沦落至此的,说到底也是中国人。 赵传薪只得继续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罐头和生活用品,这里有些水,你们分着喝,剩下的洗漱用。这里还有被褥,你们给自己盖上。坚持坚持,等到了地方,我帮你们脱离苦海。只能说这么多了,不能被他们发现,我先走,稍后再来看你们。” 事实上,赵传薪也是东躲xz。 那个八岁的小女孩怯怯的开口:“大哥,我们要被送到哪?” 看着小女孩,赵传薪觉得有些揪心。 他喉咙涌动一下:“应该,是去美国。不要怕,我会带你们回家。” 小女孩继续说:“大哥,他们会打人的,我怕他们打死我。” 赵传薪尽量挤出个笑容:“不怕,谁打你们,我就把他丢进海里,就会换下一个人来。直到没人敢打你们,他们才不会死。我就守在附近。如果挨打了,你就叫,我听见了就过来。” 船上人太多了,他控制不过来,否则直接袭击过去让对方改航道了。 除非他把人都杀光,但是他也不会开船。 果然,等赵传薪走了,就有个带着大肚腩的美国佬,胡子拉碴的拎着酒瓶子骂骂咧咧过来:“杰克死哪去了?上帝诅咒你,该死的,这群猪花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说着,打开了舱室。 “你,过来,外面看守的人呢?” 一个妇女战战兢兢,听不懂他的话。 男人不耐烦,一巴掌扇过去:“该死的中国人,你们这些猪猡……” 话说一半,忽然脖子被勒住。 借着外面的光,这些女人看到了赵传薪的笑脸。 赵传薪对她们笑笑,然后掏出精灵刻刀,朝美国佬的太阳穴戳了进去。 然后,食指竖起来:“嘘……” 之后拖着男人慢慢退去,舱室门被关上。 “他真的是帮我们!” “呜……俺以为再也没有活路了,没想到老天有眼!” “姐姐,你别哭了,大哥答应会带咱们回家。” 没多久,赵传薪又回来了。 他给众女添了些物资,顺手将臭气熏天的脏水桶拎走。 船上连续失去了两个船员,自然有人发觉不对劲。 再次有人来到舱室,打开门,这次来的人会说点中文:“看守你们的,杰克,就那个矮胖的男人,他哪里去了?” 众女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还是八岁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说:“他和另外一个,肚子大大的男人,打起来了,然后就不见了。” 来人皱眉,看看这个女孩子还很小,应当是不会说谎的,就关上舱门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问道:“不对,你们的这些罐头盒子,还有棉被,哪里来的?” 这下,所有女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小女孩则又说:“是一个男人送来的。” “是谁?” 摇摇头,女孩道:“不认得!” 男人看看众女,瞪了她们一眼:“你们最好老实点,我会盯着你们的。” 找遍了船上,那两个人就那么凭空失踪了。 再次有人来盯着舱门,但是没有对众女打骂。 这人年纪很轻,还没有蓄须,带着水手帽,甚至对众女有些怜悯。 于是,他就没出什么问题。 这趟出行,赵传薪有些窝火。 他像个老鼠一样东躲xz,看着一群美国男女在甲板上进行各种娱乐消遣,跑步,玩拳击,跳舞…… 他想吃火锅烧烤都不行,吃个牛排要去后厨偷已经冷了的。 头等舱倒是有空位,他挑了一间,晚上才会去睡一觉。 就这样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船终于在西海岸靠岸。 赵传薪率先到了舱室外,用枪顶住看守的那个美国小子的脑袋:“看你不是禽兽,尚且能称为人,就饶你一命。我把你绑起来,别叫唤,叫唤就死。” 然后,对立面的众女招手:“出来,我带你们离开。” 一群女人鱼贯而出,长时间“蜗居”在此,她们的腿脚都不利索了。 赵传薪皱眉说:“快,活动活动手脚,赶紧到船尾,咱们要跳海。” 船上有救生的小舢板,赵传薪放进水里。 船的另一侧,乘客正在排队有序下船。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众女都有些害怕,不敢往下跳。 “快点,别磨蹭,一会儿被发现了。” 那个小女孩最勇敢,直接跳了下去。 干脆,赵传薪开始在后面一个个的推,扑通扑通全掉进海里。 他也跟着跳了下去。这些女人基本都是旱鸭子,不会游泳。 但是有赵传薪这个浪里白条在,她们想死也难。 一一给她们扶上舢板,在水下推着她们往远处游去。 第134节 等脱离了港口的范围,才慢慢的朝岸边划去。 上了岸,一群女人脸上全然是无助和惶恐,目光纷纷朝赵传薪投来——这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了。 赵传薪拿出望远镜遥遥地朝港口处望去。 “草,来旧金山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诗: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直接到美国西海岸来了! 第144章 好大嘅气呀 他也是头皮发麻,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几个女人冻的瑟瑟发抖。 海风很大,虽然不降雪,但温度低的可以。而且大家都刚从海里爬上来,身上湿漉漉的就更冷了。 赵传薪说:“你们把衣服脱了,拧干。这里有棉被,先裹上。我去找点枯枝点火,先把衣服烤干再走。” 说着,也顾不上别的,凭空地上就多了几扎捆好的棉被,都是法国货。 海滩上燃起篝火,让夜色多了些温暖。 几个女人让棉被紧紧裹着,抵御寒风侵袭。 赵传薪拿出罐头在火上烤热乎了,给大家分了吃。 见食物有些单调,就说:“我去抓条鱼回来。” 说着就下了水,转眼不见踪影。 这些孤苦无依的女人顿时连吃的兴致都没有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漆黑的海面不做声。 直到不多久赵传薪一手拎着鳕鱼一手拎着一只肥硕的大螃蟹出来,大家这才松口气。 不得不说,蔚蓝幽灵甲配星月,在水中当真无往不利。 下水后,海中生物无所遁形,无论虾蟹还是海鱼,一抓一个准,跑都跑不掉。 拿精灵刻刀给鱼开膛破肚,然后拿一根铁钎子穿上在火上烤着。 不时的撒点他自己勾兑的佐料,片刻香味就散开。 螃蟹直接丢进了火里,不时的翻动。 烤好了鱼,他用手撕着给众女分食。 “我叫赵传薪,别叫恩公什么的,叫赵先生就行。” 小姑娘开口:“大哥,我叫章泽慧,是被人掳来的。” 这些人当中,只有这个小姑娘看着像是家境殷实的样子。 同时胆子也最大。 赵传薪说:“泽慧,你的脑门是不是故意剃的头发?” “是啊大哥。” “这样太难看了,不方便咱们在美国这边行事。一会儿我给你们理发,做个发型。再想办法给你们找些衣服换上。还好,你们都没缠足,清廷真操蛋啊让女人缠足。” “大哥,朝廷一直反对缠足来着。旗人不允许缠足,汉人女子喜欢缠足。我错过了缠足的最好时间,我怕疼。” 啥? 赵传薪第一次听说清廷禁止缠足这一说。 他还以为缠足是清廷的标志之一。 然后便感到三观颠覆,头皮发麻,心里那口气不但没平息,反而更加严重。 他想起来了,后面的婉容也没有缠足,好像清朝的宫里的嫔妃皇后都没有缠足的。 赵传薪不想说话了。 吃完了饭,他说:“你们先休息,我去找找唐人街,先踩踩点。” 唐人街是个人声鼎沸、肮脏、拥挤的地方。 即便天色已黑,这里却依然人头攒动。 能听到喝骂声,吃饭声以及一些古怪的声音。 许多人对赵传薪投来好奇的目光,因为他穿的过于光鲜了。 在这里但凡是穿着光鲜的,必然是洋人。 这时候,一个弯的胡子都翘起来的壮硕白人,两根拇指弹着有弹力的背带,堵住了赵传薪的去路。 “嘿,你要去哪?” “回家。” “我没见过你。” “你说对了。” 白人壮汉愣了一下。 “嘿,如果是新来的,需要向我报备。” 说着,向前一步,伸手要去抓赵传薪的大衣领子。 此时,已然有一群华人围观看热闹。 赵传薪挺恼火的。 这里人多建筑杂乱,他想隐蔽行事都不行。 看白人壮汉倨傲的态度,并且想要动粗,他直接掰住对方的食指,往后一按。 “啊……” 十指连心,掰手指头这个招数相当好用。 壮汉的腰一扭,身体矮了半头。 赵传薪趁机松手,两手按住对方的脑袋,抬起膝盖撞了过去。 白人壮汉脑瓜子嗡的一声,满脸开花,向后倒去。 赵传薪的力气相当大,这一撞可不轻。 他屈膝跪在壮汉的胸口,将他腰上的转轮手枪给缴了。 只不过是来踩踩点的,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了想,拿转轮手枪扳开击锤,顶住了白人壮汉的脑袋:“你是谁?” “你这个混蛋,你把我打伤了。我是这里的警员,你这个蠢货,你完蛋了!” 赵传薪倒握着枪把,朝他眼眶砸了下去。 登时眉弓崩裂,鲜血如注。 围观者胆寒! “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明白吗?” 壮汉也胆寒,轻轻点头。 “在唐人街,有多少警察?” “包括警长,有五个人。” 牛逼,这么点人,管着成千上万人,也是没谁了。 “警局在哪?” “在街的尽头。” 赵传薪抬头看看周围,问道:“有没有人和他有仇?” 大家面面相觑,目光所及处仿佛有形有质的逼退了他们。 这些人经过长期压迫,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壮汉冷笑说:“别费力气了,他们胆小如鼠。” 赵传薪现在的戾气很重,听他一再出言挑衅,终究是不耐烦了,拿出精灵刻刀照他脑门一点,世界便安静下来。 因为此时是黑天,灯火虽然辉煌,可也瞅不了那么细致。 精灵刻刀太锋利,大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见赵传薪站了起来。 此时再看地上的那壮汉,脑门开始出现一个红点,然后汩汩流血。 顿时尖叫起来。 “杀人啦!” “杀人啦!” 前面,街的尽头,警局中的警察终于察觉不对,拿着武器跑了出来。 赵传薪混在逃跑的人群中,逐渐靠近警局。 几个白人警察骂骂咧咧的驱散着逃跑的人群,正扒拉着,忽然最前面一人脑袋一痛,顺势就倒。 后面的警长是个老家伙,见自己人倒了就想来扶,天灵盖被一刀刺了进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赵传薪直接打完一梭子子弹,马牌撸子子弹清空,几个警察全部放倒。 这时候,有一队穿着西装戴着帽子却依然留着长辫子的华人敢来。 为首一人瞪着赵传薪:“你畀我哋倒米嘞!” 赵传薪偶尔也唱唱粤语歌,可却听不懂粤语。 第135节 他换了一把枪,没有放松警惕。 “我听不懂,会说普通话吗?” “你给我们带来麻烦了!” 赵传薪一边从尸体身上搜武器和钱,一边问:“你又是谁?” “呢度归我理!我叫余文轩!” 赵传薪大致明白过来,眼前这货应该就是传说中唐人街的黑帮了。 “哦,你管你的,我干我的。” “听日会有大队人马入嚟,会死人嘅!” “来呗,他们屠杀华人的时候,你还能挡住吗?他杀你们一人,我杀他们十人,杀多了他们就不敢杀了。” “好大嘅气呀!” 第145章 一夫当关 “这样吧,你帮我个忙,我帮你解决警察,甚至让他们害怕!” “本来就系你惹嘅麻烦,我凭咩帮你?” “不帮我就走呗,多大个事,那警察只会来找你的麻烦。” “哼哼,你走唔甩?” “那你试试看,我能杀洋人警察,也能杀你们这些帮会的人。” 余文轩额头见汗。 他确实没把握留住这人。 而赵传薪,此时已经拿出了面罩套脑袋上。 “我再问你一遍,你帮不帮?若是敢说出个不字,咱们便手底下见真章!” 咔嚓,手枪上膛! 余文轩刚忙掏出自己的转轮手枪。 但是看看赵传薪手里的半自动手枪,再看看自己的转轮手枪,而他的手下连枪都没有,手里不是刀子就是斧子。 他相信,如果自己没把握击杀对方,以对方轻松解决整个警局的实力,怕是自己这些人都得死在这里。 “好,你想畀我点同你?” 见他怂了,赵传薪笑了。面罩里,他的声音有些闷:“你帮我照顾二十多个女人。我给你食宿费,这些钱是你的了。” 说着,一个袋子丢在了余文轩脚边。 余文轩捡起来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大洋,得有几百块! 美国这边已经流行纸钞,但鹰洋也是流通货币。 赵传薪给的就是从花旗取的鹰洋。 “早讲吖嘛,有呢啲钱我都可唔可以帮你!” 呵呵,赵传薪冷笑。 如果不先震慑住他,光拿钱他肯定不会尽心办事。 赵传薪就说:“你先稳住局面,我去带人过来。先不要让这里的风声传出去,先把这些人安顿好。” 余文轩表示:“佢哋最早都要听日先出警!” 赵传薪和他对话是连猜带蒙。 反正猜个大差不差的。 就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左右两边的居民好奇的拉开门缝向外看,见赵传薪大大咧咧的就走出华人街,一群人才敢出来看热闹。 赵传薪去接到了章泽慧等人,带着她们来了唐人街。 他还是很小心的,让星月给出周围的生物分布图,发现没有埋伏才放心下来。 余文轩等人在唐人街门口守着,那些白人警察的尸体排放在街口处。 “人你们要照看好,我在外面帮你们摆平来找麻烦的洋人。” “你要点做?” 赵传薪左右看看,几步助跑,整个人腾空而起。 手在飞檐斗拱上连抓,几下就到了屋顶。 他居高临下道:“我就守在这,来多少杀多少!” “唔好怪我冇提醒你,我要向出便鬼佬报信!” 赵传薪没太听懂,但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可看余文轩让手下出了唐人街,他多少有点明白过来。 洋人管理唐人街,应该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派警力驻扎,一方面也需要这些帮派辅助治理。 在屋顶裹着一床棉被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放亮,他就醒了过来。 旧金山的雾气很重,尤其是再这样的天气里。 他听见了马蹄声,翻滚的雾气中,一队骑兵气势汹汹而来。 不是警察,是游骑兵! 赵传薪取出了马克沁,在屋顶架好。 游骑兵问那个报信的华人,凶手在哪。 华人摇了摇头。 游骑兵又看向地上的一排尸体,眉头紧皱。 他对手下吩咐了一声。 一个游骑兵冲进唐人街,随便找了一户人家冲进去,将人拽了出来。 “说,那个凶手在哪?” 那华人不知道赵传薪藏身屋顶,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然后,赵传薪就见游骑兵拿枪顶着此人脑袋,又问了一句。 那华人吓得尿了裤子,但是他真的不知道。 砰! 直接开枪! 在他开枪的同时,赵传薪也开火了。 塔塔塔塔…… 最前面的游骑兵长官上半身被打成了两截,马匹也中弹倒地。 后面的人想调转马头已然来不及,直接被打死了十余人。 赵传薪停火,喊道:“你们杀一人,我杀十人!继续!” 剩余游骑兵有人举枪朝这边射了过来。 但是准头却没法保证,子弹偏的厉害。 赵传薪再次开火。 塔塔塔塔…… 又死了十多人。 剩下的人跑的更远了。 赵传薪已经暴露了所在地,也不藏着掖着了,反正这个距离他们也打不到自己,干脆躺下来,拿出雪茄点上。 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又漱漱口,眯着眼盯着远处的雾气,他想看这些游骑兵想干啥。 不多时,一骑踢踢踏踏的过来,这人在马背上举起了双手,马术还不错。 “我不会攻击,我是代表来问话的。” 说的竟然是汉语。 赵传薪松口气,他英文对话真的不太行,只会听说简单的话。 “你想问什么,说!” “我们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要对抗整个军队吗?要知道,我们可以将唐人街夷为平地。” 赵传薪叼着雪茄喊道:“尽管带大炮来把这里轰炸一遍吧,反正我也不住在唐人街。你们对待华人的态度很差,我看他们的生活反正也很糟糕,不如死了算了。等他们死了,我会为他们报仇。还是那句话,你们杀一人,我杀你们十人。” 那人的额头瞬间就见了汗。 本来还想拿捏一二,见人家根本有恃无恐。 他继续道:“我们会带很多人来,将这里围住,你是跑不掉的。你只有一个人,弹药有限,打不过我们的。” “哦?”赵传薪说:“这样吧,你先回去,带着人来围个试试,我预祝你们成功!” 那游骑兵:“……” 你特么有病吧? 他转头就走。 果然,回去一上报,上级立刻就怒了:“无法无天。是谁给这些猪仔的勇气?必须严惩,必须给他们点教训!” 此时美国佬习惯管来美华工叫猪仔、猪猡。被拐带来的女人叫猪花。 第136节 这次派来了一百五十人的陆军小队,直接挺近唐人街,将这里的出口全部围堵上,然后再一步步逼近。 唐人街下面的华人开始朝屋顶的赵传薪叫骂:“都是你害的,鬼佬要进行屠杀了。” “扑街仔!” 还有朝这里扔臭鸡蛋,扔粪球的。 起初赵传薪不在意,可后面越骂越难听,他朝街上来了一排子弹,打的泥土飞溅。 “草拟妈的,洋人来了不知道反抗,一味地服从,现在跟自己人来能耐了?谁他妈再敢骂,用不着他们屠杀,我先宰了你们!” 他们便不敢说话了。 有时候赵传薪更生自己人的气。 自己人没出息,就知道窝里横,比洋人更可恶。 他不再说话,看着逼近的陆军士兵。 他们拿出两挺机枪正在架设。 柯尔特m1985机枪! 赵传薪拿出步枪,砰! 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士兵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步枪的极限了,赵传薪也很勉强才能打中。 然后,他干脆拿出马克沁远远地扫射。 距离太远了没什么准头,但也打的对面鬼哭狼嚎。 然后,他见另一个方向有人摸了上来。 他丢下马克沁,拿出了麦德森机枪,朝另一个方向扫射。 那边人也迅速的退了下去。 有时候,机枪阵地就是这样无脑,尤其是占领了高地的情况下,一个高地可能会给成千上万的士兵带来巨大伤亡。 赵传薪之所以敢嚣张,完全是因为他的弹药太充足了。 空间里光马克沁有三挺,麦德森有五挺,步枪和弹药无数,随便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146章 一只手,让你毫无还手之力 两边都被赵传薪打的不敢露头。 在一战之前,并非所有国家都有足够的钱,给军队随意装备武器。 军队普遍用的装备,基本都不是最新式最先进的武器。 这一百五十人的队伍,有两挺机关枪,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赵传薪在望远镜里看到退去的美军,推来六磅的速射炮后,眉头才皱了起来。 他对下面的居民喊道:“往东边跑,不要在家里,去小广场那边躲避,他们要开炮了!” 下面的华人一听,顿时骇然失色,惊慌的往东跑去。 赵传薪也没闲着,说完他就在紧密拥挤的屋顶也跟着向东跑。 轰,轰,轰,轰…… 他所在的地方,连续几炮轰了过来,其中有三发炮弹打中了民房,木板飞溅,尘土飞扬。 那边也没有真想将这里夷为平地的意思,毕竟他们还需要华工做一些低贱的工作,需要华工帮他们修路铺设铁轨。 开完几炮后,他们停止炮火进攻,觉得已经压制住了对方,销毁了那个“高地”。 于是,开始朝唐人街迫近。 赵传薪没有继续开枪,猫着腰在屋顶跑。 地势越往东越高,但他在屋顶跑却如履平地。 唐人街是个很奇特的地方,这里的建筑并非全部是中式,也有很多西式建筑。二层三层的小楼比比皆是。 但是,你能看到穿梭于期间的全是留着大辫子的华人华工。 似乎是觉得赵传薪完全被压制住了,一队队美军开始进入唐人街。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 赵传薪在一个居民楼里朝街上的美军开枪了,麦德森机枪的杀伤还是很靠谱的,人挨着人的情况,一梭子下去,直接扫倒了十多人。 更是打的其余人抬不起头,纷纷找掩体掩护。 等枪声停顿,他们开始了反击,纷纷朝那间民房开枪。 等他们冲进去,见民房内的玻璃窗被整齐的割开,早已人去楼空。 街上不时地有枪声响起。 零星的有美军倒下。 对于神出鬼没的赵传薪,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挺麦德森机枪,赵传薪轮流拿出来用,这样方便冷却。 二层小楼上的窗户打开,麦德森架好,朝下面鬼子进村一般小心翼翼的美军扫了一通,然后转身便走。 但凡枪是赵传薪开的,必然会有人倒下。 这已经成了铁律,在场的美军各个心惊胆战。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美军死伤近四十人! 他们已经没了战意,开始打退堂鼓了。 有个美国佬站出来喊:“为什么不出来谈谈呢?” 就听也不知道在哪有人喊:“你去告诉大罗斯福,让他取消《排华法案》,否则不光是今天,我还会去你们的其它城市杀人,我会将整个西部的警察杀个遍,让你们的陆军死伤惨重,直到他同意为之!” 躲在附近的房子里的余文轩和手下也听到了对话,一时间面面相觑。 原来,他为的是《排华法案》?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先放下武器,我们和平解决。” “抱歉,不会放下武器,要么我死,要么大罗斯福同意。” “那么,我们会拼着巨大的伤亡,将你击毙于此。” “哈哈,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来吧,我看你们还有多少人会死。” 这时,有美军抓来了十多个华人,用枪顶着他们的脑袋说:“你再不出来,我便开枪射杀他们。” “好啊,你动手啊。” 赵传薪不以为意:“你杀一个,我杀你们十个。” 那华人大喊:“不要开枪,不关我事……” 砰! 倒下了。 塔塔塔塔…… 美军再次遭到攻击,只死了五个,没死够十人。 “哈哈,来,开枪吧,死了就死了,怕什么?” “疯了,这是个疯子!” “他不会投降的,不会妥协的,他不在乎这里的华人性命。” 想要将伤亡减到最小,就是硬抗到底。 当对方明白自己绝对不会被要挟后,他们便不会拿人质来胁迫了。 就像索马里海盗,别的国家都会妥协交赎金,唯独毛子不惯那毛病,敢叫嚣直接干你。 结果怎样?索马里海盗谁都不放在眼里,就不敢打毛子的主意。 必须把这个人设给设定稳了才行,才方便他今后行事。 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哪怕是鹿岗镇也是如此。 对方撤军了。 不能怪他们无能,只能说对手的武器装备太先进了,而且打不尽的弹药简直就是个未解之谜。 就算是机枪也需要冷却的,可对方似乎并不需要冷却,可以一直打,打到他们胆寒为止! 赵传薪看他们缓缓退去,叼着雪茄才现身街道。 这里的华人看他的目光是复杂的。 他们痛恨赵传薪不把他们的命当一回事,但又敬畏赵传薪的战斗力,以及他要为华人争取权益的决心。 一个双手握着八斩刀的精壮男人咬牙切齿道:“因为你,我家的房子被炮火毁掉了!有种放下武器,跟我决斗!” 赵传薪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这人的八斩刀应该是练咏春拳的那种刀,不长,看上去像菜刀似的。 “呵呵,那好,我成全你。” 赵传薪手往后一摸,枪没了,手里多出一把哥萨克骑兵刀。 他也不打招呼,单手握着刀劈砍过去。 男人眼睛瞳孔一缩,赶忙举起双刀招架。 谁知,这一刀的力气奇大,他两只手架着,竟然双臂被压下去一截,好悬劈了脑袋。 然后,对方快速再次举刀,劈砍,举刀,劈砍,举刀,劈砍…… 第137节 来来回回就这么一招! 火星子迸溅,他的八斩刀上全是缺口。 赵传薪以前使用蜘蛛腿,重量是哥萨克骑兵刀的十几二十多倍不止。 这玩意儿总共就一斤多沉,95厘米长,在他手里就同抡一根小木棍没啥区别。 男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冷汗哗哗地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传薪将全是豁口的骑兵刀随手一丢,啐了一口:“就这点本事,还他妈决斗?你跟我开玩笑呢?老子就一只手,打的你毫无还手之力。还有没有人要决斗?用刀用枪都行,什么帮派,什么小刀会斧头帮的,老子一个人殴你们一群!” 是啊,人家一个人杀整个美国陆军部队片甲不留,他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敢跟他叫嚣吗?显然不行! 见没人再开口,赵传薪喊:“余文轩,狗日的余文轩在哪?” 余文轩带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你他妈会说普通话啊?” 第147章 收拾唐人街 早些时候的唐人街,叫作大唐街。 实在是中国最强生的时代就是大唐。 但是赵传薪看着满大街的大辫子,跟他妈的唐朝有个毛关系? 李世民如果在世,看见中国人成了这幅鸟样,怕是要给气死! 赵传薪喊来了余文轩,对他说:“既然唐人街暂时没有警察了,你就去警察局,支棱起来,管理这里的秩序。看看那些死去美军没来得及带走的枪支弹药和尸体都收拾一边,将武器归拢起来。然后,让你手下去统计一下,有哪些人家的民房被损毁,损失多少都报给我。” 余文轩再也不复刚开始的那种傲气,像哈巴狗一样的点头哈腰:“好,好,还有别的吩咐么?” “暂时没有了,先去做事,我在警察局等着你们。” 赵传薪果然就去了警察局。 警察局有个台阶,挺高的。他上了台阶,对对面的餐馆老板说:“给我上四个菜一个汤,再来米饭或者馒头。哦,对了,别想着下毒什么的,毒死我之前我会杀你全家!” 那老板哪里敢下毒? 脸色发白道:“不会不会,一会儿就做好给你送去。” 果然,没用多久,老板就叫着伙计带着饭菜过来了。 赵传薪也着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旁边的伙计没走,等着伺候呢。 赵传薪吃完一抹嘴,随手丢出去几块银元:“拿回去给你们老板,我不吃白食。” 面对这个杀星,伙计露出了平生最真诚的笑,将银元捡起来收拾碗筷,一溜烟跑了。 不多时,余文轩带人扛着一些步枪回来了。 赵传薪说:“放那边的武器架上吧。怎么样,损失统计统计出来了吗?” “我嘅人喺度做。” “说普通话。” “正在做。” 没多久,各家的损失出来了。 赵传薪看了看,在纸上挨着相加,最后拿出了一袋子银元交给余文轩:“挨家挨户给送去。死了的人人家,如果有亲属,给补偿二百银元。没亲人,只有朋友的,那就不给了。别想着贪污,想挣钱有的是办法。” 余文轩赶忙道:“那不会,那不会。” 果然,当房屋损毁,或者家里死人的,听说还有补偿,是那杀星出的钱,不由得感恩戴德。 一味地施恩和一味地耍威风都不行,得恩威并施才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人类真是一个非常贱的种族。不是某个国家,是全人类! 朝三暮四那个典故,说的其实不是猴子,说的就是人。 赵传薪又拿出了十多把转轮手枪:“把这些枪给你的手下装备上,管理者如何能没有武器呢?天天拎着斧钺刀叉成何体统?” 余文轩大喜,这次真是鸟枪换炮了。 有了这批武器,他在唐人街可以横着走了。 赵传薪见他的表情就大概知道他想什么:“格局打开,不要总盯着这一亩三分地。华人在海外受了欺负,就不知道反抗吗?你在这守家,待我在美国西部多闹闹,非得让大罗斯福松口不可。老小子就爱装逼,而我赵传薪,就讨厌装逼的人。” 余文轩说:“以前有王清福带着大家争取华人团体的利益,王清福死后,这里就没了主心骨。” 王清福此人赵传薪也略有了解。 这个人其实很矛盾,被清廷排挤,来了美国也是个外人不受洋人待见,于是就失去了自己的定位。观其一生,都是在给自己找定位而已。 除了此人,还有一个人将海外华人的糟糕生存状况带回国内,才引起了抵制美货的浪潮,那就是梁启超。 对于梁启超,赵传薪还是挺佩服的。 他说:“你就管好这里,千万不要想着有武器了就作威作福。我觉得华人社区应该华人自治,管理层不是剥削层。你以后想发展壮大,就赶紧洗白。” 也不知道余文轩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味地在那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 赵传薪没在这里多待,去看了看章泽慧她们,就准备要走了。 章泽慧可怜巴巴的问:“大哥,你不管我们了吗?” “管,咱们还得一起回国呢。”张传新摸摸她的小脑袋:“我去办点事,办完了咱们就走。这脑门的头发不要剪了,就这样留着,等头发长了,我给你们设计新发型。” 其实,华人在美国与当地人格格不入,很大原因是他们非得穿着长袍,留着鼠尾辫,跟不上美国这边的潮流。 他买了一匹马,骑着离开了唐人街。 不少这里百姓目送他离开。 这时候的旧金山已经有了现代化都市的风貌,一派欣欣向荣。 赵传薪骑马,在街上随意的走。 他就想知道,此时的华人出现在唐人街以外的地方,百姓、警察、军队都会是个什么反应。 果然,他一身光鲜的衣服,还骑着高头大马,加上他明显的华人面孔,走到哪都会吸引注意力。 有个白人老头围着围裙,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滚回唐人街去!” 赵传薪掏枪,砰! 老头脑门多了个弹孔。 轰然倒地。 街上的人群哗然。 片刻,远处就有警察朝这边跑来。 他们都骑着马。 美国西部得益于当初的西部开发,这里有很多马匹。 赵传薪掏出雪茄点上,不紧不慢的等他们到了射程以内,掏出了麦德森机枪开始扫射。 连人带马爆出一团团血花! 不是他兴起杀人,而是所有那些带着歧视目光看待华人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发生对华人的屠杀或者打砸,肯定少不了他们一份力。 杀了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这些警察还没准备好,便直接团灭了! 赵传薪哈哈一笑,大声道:“都给我听好了,以后再有敢屠杀华人,或者打砸华人店铺的,杀无赦!告诉这里的官员,致电大罗斯福,让他废除《排华法案》。不然我会自西向东,一路杀过去!” 说完,打马继续跑。 前面,一个饭店里的老板拿着步枪出来,准备朝赵传薪射击。 砰! 赵传薪的子弹后发先至。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再没人敢阻拦他。 傍晚,有州警来调查。 “那个中国人长什么样子?” “他留着一脸浓重的但修剪的很整齐的胡须,虽然没下马,但个子应该很高,6英尺1英寸的样子,180-190磅左右,穿着黑色长款呢料大衣,带着牛仔帽,他的头发和别的中国人不同,看着很英俊。没有辫子,留着中发,前面头发没有剃光。他的英文说的不是很流畅,有着南方口音。只要对华人歧视的人,他会直接开枪射击。他说让我们告诉当地官员,让他们致电罗斯福总统让他废除《排华法案》……” 州警:“……” 赵传薪不会明白,他的中式英文是如何被当成了南方口音的。 他已经离开城区,在内达华州部队赶往旧金山的路上埋伏好。 因为他发现了去那边通风报信的美国佬。 果然,第二天,有一队州警匆匆而来。 他们很懵逼的在半路上,遭到了埋伏在一块巨石后面的枪手伏击…… 第148章 鹿岗镇走入国际视线 近距离埋伏,用马克沁截杀,这种埋伏是无解的。 尤其是,赵传薪在大石头的上面放了一挺马克沁,大石头的两侧放了两挺马克沁,都已经安置了弹链。 当州警走近了才开枪! 根本没用上那么多弹药,一挺马克沁很给力的没有出故障卡住弹链,这就足以让这队州警吃不了兜着走了。 二十多人的州警,死伤大半,只有三个人还活着。 第138节 赵传薪喊道:“放你们一条活路,回去让你们长官给罗斯福致电,让他废除《排华法案》,不然我会一路杀到白宫,让那个狗日的老头寝食难安!” 这三个人看着满地的,许多都已经被打的拦腰截断的尸体,吓得大小便都失禁了! 重机枪的扫射,哪怕子弹只是擦着边飞过,皮肤都会留下一块很大的烫伤一样的伤口。碰着就是个大洞,如果连续挨上机枪,人都会被打烂的! 那三个人腿都软了,走不动啊。 赵传薪又喊了一声:“给你们十秒时间,如果不走就别走了。” 那州警真想喊一声大哥:真的腿软走不动啊。 几乎是扶着腿上马,打马便跑! 赵传薪乐呵呵的收起枪,再去把那些州警的武器缴了,继续赶路。 佛森小镇。 镇子很平静,这里的风沙不大,绿树成荫。 有一条河,是小镇的命脉,支撑农作物生长。 河在小镇边缘转个弯,汇入湖中。 小镇上来了个外人,一个骑马的中国人。 许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暂时没人出言不逊。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赵传薪来到酒吧。 他推门而入,热闹的酒吧内陡然一静。 赵传薪边走边将手套脱掉,搓搓手哈口气对酒保说:“来一杯啤酒。” 酒保是个秃头,叼着烟卷斜眼打量赵传薪,没说话。 “你耳朵聋么?我要一杯啤酒。” 酒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他妈的给我来一杯啤酒!” 忽然,旁边的一个男人将衣服掀开,露出了牛仔专用的转轮手枪,拿鼻孔冲着赵传薪。 “干啥?想开枪?你试试看?” 那人手就慢慢朝枪套挪过去。 砰! 那人倒地。 他的一个同伴傻眼,怒吼一声就要掏枪。 砰! “还有没有了?” 果然,傻子还是有的。 在西部开发的过程里总是充满血腥与暴力,导致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很野蛮。 “美式居合”就是在这个过程一点点的流行起来的。 又一个人准备出其不意的掏枪。 砰! “来,继续!” 这把没人敢动了。 众人发现,这人用的不是转轮手枪,是单手就能轻松激发的半自动手枪。甚至许多人没见过也没听过这种枪。 虽然美国人很早就发明了半自动手枪,但是在这片土地上,转轮手枪依然是主流。 “没有人了,就倒酒吧。” 酒保手指头颤抖的给倒了一杯啤酒,还细心的用刮板将沫子给刮掉。 赵传薪喝了一口,皱皱眉,将杯子放在了柜台上。 喝惯了啤水,喝不了这么苦的啤酒了。 他丢了一块鹰洋到吧台:“有牛奶么?给我来一杯,咖啡也行。另外,你们有谁想去报警,就赶紧去吧。” 赵传薪端着一杯新倒的牛奶喝了起来,很香醇嘛。 许多人一直觉得,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人家就会觉得你无害。 这直接导致了现在的《排华法案》,也导致了百年后美国依然在全球范围内鼓吹新的“排华法案”。 赵传薪其实一直没有搞懂,难道就没人明白,无论你再表现出怎么样的无害,人家也不会惯着你觉得你是个老好人就和你好好相处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一百来年都悟不出来么? 奢求他人怜悯的一般都是受气包,而赵传薪向来喜欢握着枪杆子说话,因为腰站得直啊。 不得不说,美国人胆子是真的肥。 听了他的话,当即有人匆匆跑了出去,报警去了。 赵传薪也不阻拦,任凭他离开。 不多一会儿,外面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佛森小镇警长罗伯特德尼罗,里面的人听好了,你已经被包围了,劝你乖乖的举手出来。” 说的有些复杂,赵传薪听的很吃力。 所以,他干脆问:“人来齐了吗?” 罗伯特德尼罗吐了口唾沫,掐着腰道:“是的先生,比你想象的还要整齐。” “那太好了。” 然后,酒吧内众人就见这人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一把机枪。 塔塔塔塔…… 外面原本老神在在的警长,立刻倒在血泊中。 此时,正对着酒吧门的街对面有三个枪手,在楼顶上埋伏了两个枪手,在街道的两头,还分别有两个枪手。 警长似乎觉得万无一失了,就有些托大了。 结果,横死街头! 赵传薪边开枪边开自己的手臂,蔚蓝幽灵甲上,星月给出了外面的生物分布图,显然房顶埋伏了两个人形的生物。 于是他抬高了枪口,塔塔塔塔…… 两声惨叫,刚叫出来便戛然而止。 死透了…… 赵传薪看看手臂,然后调转枪口对准酒吧的木质结构的墙壁。 塔塔塔塔…… 赵传薪从手臂上能看到代表了枪手的人形生物图案身体上飞溅出去的血液,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再调转枪口,朝向右侧。 可惜,右侧的人心志不坚,直接转头跑了。 赵传薪端着枪走出门,左右看看,回头对酒保说:“留你一条狗命,告诉你们的总统罗斯福,让他废除《排华法案》,不然一路到白宫杀了他。现在,伙计,告诉我你们镇子上的银行在哪?” 酒保嘴里的烟掉落在吧台上,恍若未觉。 他指了指银行的方向,赵传薪扶了扶帽檐,朝他点点头,不忘记提醒一句:“千万记得,告诉罗斯福,让他废除排华法案。” 顺便去银行提了款…… …… 美国西部这边的事情闹的太大了。 新闻媒体跟风报道,不但美国各地报纸呈现了那个穷凶极恶的暴徒,欧洲各国同样如此。 赵传薪本觉得在异国他乡,就像猛虎出笼,用不着隐姓埋名。 所以,这边很快有人知道了他的名字:赵传薪。 而且,赵传薪也不知道,此时的电报是跨洋铺设的,他的新闻几乎是没太多时差的传到了大洋彼岸。 《来自东方的恶魔:赵传薪!》 《远东法外狂徒——赵传薪!》 《究竟是正义复仇者,还是血腥的刽子手!》 《声称要去白宫击毙罗斯福的中国男人!》 这是国外的报道。 国内的就有意思了。 才发行的《东三省公报》上书:《来自洋人的恐惧》。 其它报纸:《排华法案终究迎来了最大的敌手》 《过于激烈的手段:赵传薪其人》 《大快人心,终于有人为海外华人同胞出头》 《赵传薪是个罪犯》 不但全世界都在报道这件事,有心人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通过报纸上的内容,可以发现:赵传薪人很高大,有一把大胡子,喜欢穿黑色或者灰色呢绒大衣,内置西装。断发,没有清廷的辫子。枪法好,甚至一个人能对抗美国军队,更是将美国各地的警局掀了个底翻天!嘴很损,经常发出狂言,还说要击毙美国总统罗斯福。 最重要的是,此人才去美国不久,据美国警方调查,这人之前不住唐人街。并且追查到了那些被余文轩藏起来的女人。 只要见过赵传薪的,立刻就会想到他的样子。 不会错,一定是他! 也不知道谁把赵传薪出身于鹿岗镇的事情传了出去,鹿岗镇也进入了公众视野。 第139节 他以往的事迹也被调了出来。 即将赴任奉天美国总领事的司代德在报纸上说:我被赵传薪抢劫过。 第149章 鹿岗镇的经济发展热潮 爱德华·沙畹也在报纸上发言:我和赵一起去莫高窟,赵给王道士留下了大笔的银元,却将这里的文物一卷而空,这笔文化瑰宝应当属于世界,作为朋友他很仗义,但在这方面他又很自私…… 能把这种文物掠夺说的大义凛然,得亏没让赵传薪看见,若是看见了下次再见之日,就是他爱德华·沙畹身死之时! 赵尔巽:目无朝廷,目无法纪,此人早已有狂徒之姿…… 南方部分地区百姓:赵传薪是我们的恩公,风潮大灾时,他一个人救了上千人,累到虚脱…… 鹿岗镇百姓:赵传薪在日俄战争期间,给辽地难民分钱分粮,帮我们度过了难关。朝廷统计过中国死伤一万多人,另外一万人是他救回来的…… 之后,就有记者和各方势力不断涌入鹿岗镇。 他们见识到了在中国东北建设的非常漂亮的一个小镇子,见识到了当地百姓的安居乐业,同时发现这里的武备精良,保险队随便拉出来一个吊打清廷的士兵! 赵忠义忧心忡忡:“传薪啊传薪,太不省心了,咋弄到国外去了?这下好了,人生地不熟的,还闯了这么大的祸,咋回来啊?还有,咱们鹿岗镇,现在有各方势力盯着,还有那么多记者……” 刘宝贵打断他:“怕什么,这是好事。我家的杂货铺,这些日子赚的钱是平时的三倍还不止。再多来些人才好呢。东子他家的旅店天天爆满。” 赵忠义一怔,好像这些人的到来,对于鹿岗镇的经济发展来说真是一件好事。 就算他家的裁缝铺子,现在生意也比以前好。 以前最大的订单就是保险队,赵传薪出钱给大家换装。 现在不少外来者见他们家的衣服,尤其是西式服装,剪裁的尤其符合亚洲人的生理特征,穿起来舒服有型,只要不差钱的来了都想带一件离开。 穿着倍精神! 这些外来的人如何也想不到,东北一个偏僻的镇子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可以买。 赵忠义还是慎重的问:“李光宗怎么说?那小子脑子好使。” 刘宝贵颇不服气:“我脑子也很好使,我现在都识字了。他还能怎么说,他跟疯子一样觉得传薪干的漂亮……” 保险队和民警彻底的忙了起来。 保险队现在加大的巡逻力度,尤其是在进入鹿岗镇的关口,设立的关卡,来的人必须搜身检查武器才放行。 一队穿着清廷官服的人马来了鹿岗镇。 为首的官员骑在马上,倨傲的说:“本官是袁世凯袁总督派来的,想要进鹿岗镇!” 双喜今天轮班值岗,他呸的把瓜子皮吐了:“进镇可以,先把武器缴了。” “放肆!你没听懂吗?本官是袁总督派来的。” “就是慈禧来了,也得把武器交了才能进!” “放肆!” 双喜眼睛支棱起来,将枪猛地举起,对准了那官员。 “草拟吗的,来鹿岗镇你叫嚣什么?有种你强闯个试试?” 天天听人说赵传薪在外面如何如何杀的痛快,双喜在家里憋了一肚子火,他也想出去浪啊。 正好,这人不开眼,在这装大尾巴狼,就拿他撒气好了。 他巴不得对方开枪,那就看看谁动作快呗。 整个保险队,最不怕死最愣的就是他了。大丈夫马革裹尸,难道不痛快吗? 什么袁世凯总督的,认识你是谁么? 那官员千里迢迢的来,也不能灰溜溜的走。 素闻着鹿岗镇的保险队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少报纸都写过了。 他还真不敢跟这些人对峙。 原本还依仗着身份拿捏一二,现在看来自己身份在这些刁民面前压根不管用。 尤其见这些人着装统一,步枪统一,手枪统一,斧头统一,刺刀统一,马匹统一…… 光看着就有股煞气扑面。 也不敢拿乔了,摆摆手让手下交出武器。 此人是袁世凯派来“招安”的。 当赵忠义和刘宝贵听说是来招安的,顿时没了主意。 他们去找到了李光宗,将事情一说。 早就得知未来大势的李光宗,自然知道袁世凯代表了什么。 他说:“此事我和先生早有讨论过。咱们肯定不能被袁世凯编入北洋六镇,分开的保险队就不是保险队了,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如果给官,我们当。中国有外敌入侵,我们打。但是我们不外调。袁世凯手里有兵,未来几年会做大,我们不必跟他闹僵。如果他们不同意,就告诉他们我们对国家没有威胁,只是当地武装自保,从来不出外省……”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两人心终于稳定下来。刘宝贵说:“之前还有日本人过来,说什么勘探和调查林木,咋整?” 李光宗眼睛一眯:“自从美国佬在日俄之间调停后,日本殖民当局就宣布了大连港港口为自由港,免关税,为的就是大连港成为进出口港,为他们铺设北海道的铁路运输枕木,木材自然是从东三省运。但先生说过,林木是我国重要的自然资源,绝对不可以外泄,别地方管不着,鹿岗镇方圆百里,决不允许他们上山伐木……” 两人骇然。 李光宗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肚子里原来藏了这么多货?好像对时局的把控,简直比那些清廷的官员还要成竹在胸。 这下刘宝贵不服也不行了,人家确实比他脑袋好使。 赵忠义沉吟道:“如果他们非要来呢?” 李光宗冷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费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让小日本知道咱们鹿岗镇是不好惹的。先生管这叫人设,一旦咱们有了硬骨头的人设,以后就没人敢打咱们主意了……” 刘宝贵有些急了:“他们可是有大炮的,万一开炮呢?” “打游击!先生说了,决不能因为鹿岗镇,或者百姓,就被小日本拿捏。就像报纸里先生说的话那样,杀我一人,我杀你十人。如果他们敢动粗,咱们打游击让他们鸡犬不宁!鹿岗镇毁了,我们有钱,重新建!鹿岗镇死绝了,我们从外地难民中抽调人过来,只要有钱依然能重建!” 这话说得两人倒抽一口凉气。 冷酷,血腥,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赵忠义咬咬牙:“好,就这么办!” 第150章 真的逼近白宫了 与此同时,美国,白宫。 “总统,目前死在那人手里的军队,警察,平民,加起来人数有657人了!咱们……” 罗斯福沉着脸:“无法无天之徒,必须加以毁灭性的打击和惩治。继续围剿!” “不能继续了啊总统,光是各种抚恤和补偿,就已经花费了许多钱了。围剿也没用,他最擅长的是伏击,一个人围点打援,我们防不胜防。” 罗斯福咆哮道:“再怎么说,他就只有一个人,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人吗?” “他不一样,他一个人就能带马克沁和轻机枪,还有无数弹药。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我们抓不到他,他一个人目标又小,而且野外生存能力极强……” 罗斯福无力道:“再等一天,说不定一天就能抓到他。” 声音却越来越小。 当然罗斯福怕的不是赵传薪真打到华盛顿,实际上赵传薪距离华盛顿还挺远的。 这一路上,他抢了三十多家银行,准确来说有的是抢有的是盗。 可惜,这边都是小银行,三十多家多是各种发行的券、债权和股票,也不知道如何兑现。 能拿出来花的以及储备的黄金,一共加起来一百二十多万美刀的样子。 现在他想复制之前的行为已经很难了。 他走进一个小镇,就连镇子边上玩耍的小孩看见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华人,就赶忙往镇子里跑去报信。 然后,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出现在镇子口。 “赵,我是这里的警长,我们对华人并不歧视,我们很友好,甚至镇子上就有华人生活。你看,这就是华人,王,你跟赵说几句话。”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穿着警服远远的大吼,声音洪亮。 赵传薪哭笑不得的看着一个留着辫子的华人被推了出来。 “赵传薪,我叫王富贵,这里的人确实对我们家很友好,没有歧视华人。” 赵传薪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笑着说:“那就好,他们会不会只让你们洗衣服什么的,不给你们干挣钱的工作,或者说工作只给白人的几分之一的工资?” 王富贵一愣:“这个……” 那个白人警长急了:“赵,工资和工作的事可以解决,这个之前不是我过问的事,不过今后一定会得到极为妥善的解决的,放心吧。” 王富贵也说:“赵传薪,总的来说,我们过的真的很好。” 赵传薪扶了扶帽檐朝他们点头致意:“很好,继续保持,美国的自由精神,正需要警长这种人来维持。你们才是美国的未来!我多么希望,其它地方也能像你们这样令人省心!” 警长:“……” 既然连自己人都说过得舒心,那赵传薪也没必要跑一趟了。 虽然他的具体路线,美国佬是搞不清楚的。 美国此时是真的地大物博,赵传薪想跑,谁也抓不到他。 尤其是在西部。 但是,大致能算的清方向,无非是自西向东,所以沿途早早的就通知到了。 至少不要遭无妄之灾。 美国城市的上空,横七竖八的全是电线,有时候赵传薪怀疑鸟怕是都飞不进来。 那些电线,有的是电报线,有的是电话线。这时候的许多电报和电话还很简陋,线路异常复杂。不过有个好处,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遍全国了。 赵传薪觉得这样走没什么收获,就在当地的铁路线路等候,当火车来了,他跑过去攀上了火车,让马自行离去。 …… 第140节 当赵传薪在美国西部打出了名气,以至于当地白人都不敢亏待华侨的时候,国内也发生了一些事。 南昌,法国天主教南昌主教王安之强求南昌知县江召棠扩大传教特权。江坚拒不允,被王安之刺杀而死。 这个操作让中国人目瞪口呆。 这是真不把中国人当一回事,不让你扩大传教特权,你就杀人? 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罢课,全城沸腾! 三天以后,民怨终于达到了顶点,数万民众连续损毁英法两国教堂和学堂四处,打死了包括王安之的传教士,共计有九人。 清政府什么反应呢? 当洋人调来军舰后,立刻怂了,将沸腾的民众给压了下去,处死了龚栋等6人民众首领。 并且,清政府还赔偿给洋大人35万两白银。 国内震惊! 这就是大清,这就是现今当权者! 于是,有人开始喊口号:“呼吁赵传薪去英法杀洋人!” 并且还搞起了游行。 比如天津,民众便游行喊口号让赵传薪赴英法杀洋人报仇雪恨。 张占魁正在安抚群众,他拿着扩音喇叭喊:“听我说一句,听我说一句。你们想要赵传薪去英法杀人,你们哭错坟了!你们在这喊,赵传薪远在美国,他能听见你们的声音么?有能耐,去报社,去洋人报社,让美国人报道。或许,赵传薪还能看得见……” 简直就哭笑不得。 张占魁心说:这赵传薪是真的能惹事啊! …… 赵传薪自然是不看报纸的。 他现在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但也仅限于交流。 单词当年也记得不少,可后来都忘记了。 现在再看英文报纸,那和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美国还真就报道了关于国内呼吁赵传薪赶赴英法给他们一点教训的事,还看热闹不嫌烂子大的起哄说:希望赵传薪看到了这则报道,同时呼吁广大业界人士共同努力呼吁,如此,赵传薪或许就不会在美国久留了。 而赵传薪呢? 他把胡子刮了! 留了很久很久才留起来的大胡子,刮掉真的挺心疼的。 刮完之后,在火车的货箱里坐着,拿镜子看着光秃秃的下巴,一阵唏嘘。 “哎,美髯公啊,老子的美髯公造型没了!” 之所以刮胡子,是因为他的大胡子造型被人给画了下来,贴在了各处警局的门口。 就算小孩子见了,一眼就能认出他,并且惊呼:“你是白人克星赵传薪!” 刮了胡子后,他抽抽鼻子,一股机油味传来。 掀开布看看,发现这个车厢里竟然是军火。 别的东西都不理会,但把机枪和弹药全部取走。 一次次倒车,他竟然到了佛罗里达的棕榈滩小镇,真的快逼近白宫了…… 第151章 帮我赚钱,否则打死你 赵传薪终于看到了这个时代较为丰腴的身躯。 穿着清凉摇曳着在沙滩上走来走去的女人,一座座漂亮的别墅。 这里现在就已经是美国上流社会的度假胜地了,有钱人都在这购买宅邸。 他发现,来到这里,反而没有明显的歧视目光。 赵传薪不差钱,直接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开了间房。 前台接待的时候也并未因他是华人就进行歧视什么的。 这反而让赵传薪有些失望,原本还琢磨大闹一场呢。 上楼,洗了个热水澡,让服务人员端上来吃的,大吃大喝一顿。 将衣服都拿出来,让服务员去清洗干净。 长久以来的疲惫,终于在沉沉的睡了十二个小时后驱散。 这地方是真的不错。 赵传薪准备在这里也购买房产了,一直住到二十一世纪,想想也挺美。 后世这里的平均房价能达到4000万美元,说出来都吓人。 进行了充足的休息后,赵传薪走出酒店,在海边散步。 一个年轻人正和朋友激烈的讨论着什么,因此没有看路,撞到了赵传薪。 此人应当不到三十岁,头发却梳理的一丝不苟,穿着个衬衫,倒像是这个时代的做金融或者推销的业务员。 撞了赵传薪之后,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想离开。 赵传薪却笑着拉着他的衬衫领口:“你他妈撞到我了?” 年轻人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华人:“你疯了吗伙计,松开你的手。” 赵传薪微微撇头,以至于眼睛斜睨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年轻人旁边的人见状眉头一皱:“先生,请松开手。我是托马斯·w·劳森,如果你也是金融界的人士,或许听过我的名字。” 赵传薪也穿着衬衫,不过他的衬衫款式合身,胸口口子全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t恤和挺发达的胸肌,显得很休闲。 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所以他觉得赵传薪应该会听说过他的名字。 其实赵传薪的手已经痒了,但对方如果用种族之类的身份来压他,他可能直接就动手了。但对方偏偏报了名字,这不是绺子的作风么? 绺子都是先报名号的。 所以,赵传兴反而将手松开了。 “哦?没听说过。” 杰西·利弗莫尔说:“嘿,你没听过他的名字,怎么会被他吓到?我看你怕了。” 赵传薪哂然一笑:“自然不管他什么事,但是你还没道歉呢?你不道歉,很可能今天走不出这片海滩。” “哈哈,我听到了一个笑话。伙计,我叫杰西·利弗莫尔,或许你现在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你早晚会听到的。” 等他报了名,赵传薪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名字隐隐约约有点印象。 以前他有段时间对股票金融之类的东西感兴趣,跟着人学习的时候,好像听说过这人。 他试探着问:“你是做金融的?” “是又怎么样?在棕榈滩,做金融的人有很多。” 赵传薪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既然你是做金融的,我问你,如果我手里有一批债权,不记名股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券,你有没有办法给我变现?” 杰西·利弗莫尔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变现?我可以,但是我不会帮你。” 却见赵传薪手里突然就多了一把枪,顶在对方的腰上:“你帮我呢,我给你报酬。你要是不帮呢,我就杀了你好了,因为不拒绝跟我道歉。” 两人脸色一僵。 托马斯·w·劳森赶忙说:“伙计,收起你的枪,沙滩上还有好多人呢,难道你就不怕惹祸么?” “不怕啊。” “额……” 其实在美国并非所有阶层都有严重的种族歧视。 主要是底层的人觉得华人的学习能力,技术运用层面,实践能力等等不但不弱于美国人,甚至还高出白人一等。 这严重的损害了美国人的优越感。 所以,中底层美国人便开始排挤华人,说白了核心就是无能还狂怒,既然在智商和实践方面无法压制你,那就只好进行肉体摧残了。 但在东部的一些比较高层社会的美国人,对此并没有任何危机意识。他们巴不得全用认真务实勤劳的中国人给自己创造利益呢。 因为美国当地人,懒还事儿多! 明显眼前这两人不是混迹底层社会的,他们也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人。 但是大环境使然,也不会觉得有道歉的必要。 见赵传薪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两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你究竟想怎样?” “已经跟你说了,帮我把东西变现!” 杰西利弗莫尔硬着头里道:“可以,不过得回纽约。” 心里却说,等见到警察,我一定报警。 赵传薪将枪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收了起来。 乐呵呵搂着他的肩膀说:“行,啥时候走?” 杰西·利弗莫尔握拳头顶了顶额头:“随时都行,不过我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托马斯·w·劳森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也帮腔道:“对,对,我们正要回纽约,需要收拾一下。” 赵传薪还是笑呵呵的样子:“行啊,两位住在哪?” 杰西·利弗莫尔眼珠子一转:“我住在爱德华·r·布拉德利的家里。” 这是位美国富豪,他仅仅有一点交情,之前去对方的俱乐部玩耍。但此时拿虎皮扯大旗,吓唬吓唬对方再说。 第141节 “哦,那赶紧去收拾吧,我回皇家普林斯顿酒店等你们。” 赵传薪压根就不知道这货说的是谁。 杰西·利弗莫尔有些傻眼,他也住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 旁边的这位也是。 两人眼神进行激烈的交流。 他们都是人精,智商非常高。 托马斯·w·劳森是个作家,专门写金融类的书籍,业界相当有名气。 杰西·利弗莫尔此时还不怎么出名,但后世却被人成为这个时代最疯狂的金融天才。 都不是一般人,脑袋转的很快。 首先,两人并没有唬住对方。其次,如果对方真的也住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那么对方也不是普通人。 毕竟能住得起棕榈滩高档酒店的,都有一些财力。 现在他们做的选择,一是选择把这人糊弄走然后去报警,二是跟对方回普林斯顿酒店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他真住在那里,然后再做计较。 若是普通人,肯定会选择先报警。 但这时代玩金融的一般都是疯狂的人,他们竟然选择了后者,并且用目光就完成了交流和决定。 “好吧,其实我在皇家普林斯顿酒店也开了房间,我们一起回去吧。” 杰西·利弗莫尔目光炯炯的看着赵传薪。 赵传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在海边溜达着往回走。 路上,杰西·利弗莫尔开始盘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说真话怕吓到你们,说假话又不真诚。毕竟你要为我处理事情,咱们就是朋友了。” 杰西·利弗莫尔笑着摇摇头:“那你总能告诉我,你是美国人,还是?” “不是美国人。”赵传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办法能弄到美国的身份,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第152章 当时应该是认真的 弄个假身份,此时比后世更简单。 但杰西·利弗莫尔表示需要到纽约才行。 这样聊着聊着,又说到了赵传薪身上。 当然,对话是这样进行的。 杰西·利弗莫尔说:“你听说了吗,亚洲人赵传薪失踪了。他该不会是你的同胞吧?” 并非对赵传薪怀疑,因为显然报纸上说赵传薪是个大胡子,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年轻而且下巴剃的很干净。 杰西·利弗莫尔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赵传薪点点头:“是我的同胞。” “那你就是中国人了呗?” 哪怕撒谎,赵传薪也不想说自己是日韩之类的。 所以点点头。 杰西·利弗莫尔说:“你的这位同胞很厉害,一个人竟然敢对抗军队。伙计,说实在的,别人都说他是个杀人狂魔,我却觉得并非如此。” 托马斯·w·劳森也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西部那些人,有时候做的就是太过分了。现在,他们受到惩罚了。那个赵该不会被杀了吧?” 杰西·利弗莫尔讥讽道:“若是赵被击杀或者抓捕,以罗斯福的性子,早就昭告天下了。他那个人自负的很!” 美国自我标榜的自由精神在某些方面就是个笑话,但在另外一些事里确实可以见到些端倪。 比如说骂总统,讥讽总统,甭管是私下里或者在报纸上甚至后来在电视媒体上,百姓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出来,并且有渠道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在国内,大家一向喜欢造神。如果神位跌落,大众便一股脑的辱骂。神坛上的人拉屎都是香的,跌落神坛的喷香水也是臭的。 有本书叫《乌合之众》,大概意思就是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大众没有。 赵传薪说:“这人我看也就一般般,除了高大英俊,风流倜傥,英明神武,长相帅气,为人忠义,其它也实在找不出什么优点来。” 杰西·利弗莫尔和托马斯·w·劳森:“……” 来到皇家普林斯顿酒店,赵传薪拿出了房卡,邀请他们道:“去我房间坐坐喝一杯,咱们聊得还是很尽兴的。” 两人一对视,那岂不是正如了他们的意。 结果,赵传薪就带着他们上了顶楼的顶级套。 两人张大了嘴巴。 特么的还以为是骗子,结果是个大神! “你是做什么的?” 托马斯·w·劳森吃惊过后,问了一句。 “哦,做做跟军火有关的生意,也做跟钱有关的生意。”赵传薪随意道。 杀人放火用的是军火,去银行“提款”可不就是跟钱有关么? 杰西·利弗莫尔:“贩卖军火和做金融?你真是深藏不露。” 赵传薪呵呵一笑:“这样吧,今天我请你们喝一杯,然后晚上咱们吃个晚餐,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去买票,明天就出发去纽约。” …… 赵传薪充分的利用了自己的钞能力。 吃饭他请客,喝酒他请客,坐船坐头等舱依然是他请客。 甚至,在船上赵传薪还给他们找了些供消遣的额外节目。 自1902年,纽约市内,按犹太教规屠宰处理的肉类价格持续上涨,正统犹太教妇女们在纽约下东区发起一场长达三周的抗议活动,上城区、布朗克斯和布鲁克林随后也爆发了类似示威。 自那以后的十年时间里,纽约市其实动乱不断。 各种方面的冲突,一直存在。 这时候的纽约,确实像李鸿章见到的那样,各种参天的高楼大厦林立,街上人群熙攘。 但千万别觉得,和现代化都市就一样了。 实际上,此时的纽约很多地方还是那种土路,无法想象旁边一座摩天大楼,下面是土路的样子。 但确实看起来比国内的先进很多,难怪李鸿章大受震撼。 纽约港,三人上岸。 此时,杰西·利弗莫尔和托马斯·w·劳森已经完全信任了赵传薪,觉得此人确实是找他们办事的。 下了船,三人叫了一辆马车。 “伙计,我需要回汤普森大街,我的公寓在那里。我估计你不会喜欢那里的,有些脏乱差。我正考虑换房子呢。” 说起房子,杰西·利弗莫尔反而有些自卑。 他觉得以赵传薪的财力,必然是住豪华别墅的。 但他也真不算穷人,此时已经有了数万美元的财产,这不是个小数目。 换个高档一点的公寓,他也是有那个能力的。 赵传薪很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就先去汤普森大街,然后我会在附近找个酒店,安排我和托马斯住下的。” 托马斯·w·劳森则说:“我去杰西家里凑合凑合就行了。” 他是南方人,暂时在纽约没住所。 赵传薪想了想说:“这样吧,杰西,你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带着必要的东西,我安排你们两个住酒店,这样方便接下来咱们的工作,一切吃住我都包了。” 两人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有钱,阔,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马车在外面等待,车夫等的有些不耐烦,嘟囔了一句:“先生们,这会耽误我赚钱的,而且这么晚了,我也要回家的。” 赵传薪随手弹出去两枚鹰洋,车夫:“上帝保佑你,先生。” 托马斯·w·劳森羡慕的不行。 他也有钱,但是他没阔绰到赵传薪这种拿钱不当钱的地步。 等杰西·利弗莫尔从那个暗乎乎乱七八糟的小巷子拎着箱子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三人上车,前面另外一个巷子口,忽然冒出了几个人。 一人拿着一把转轮手枪,另外几人手里拿着刀,拦住了马车。 “下车,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车夫喋喋不休:“我就说,我就说,不该这时候出门的,这已经太晚了,这真是太糟糕了,上帝啊……” 话没说完,就听砰砰砰…… 拿枪那人已经倒地。 嘴里不断的吐血。 赵传薪直接跳下了马车,踩着尸体继续开枪。 砰砰砰砰…… 打空子弹,共射杀三人,另外两人夺路逃走。 两人和车夫都惊呆了。 他们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就开枪的,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第142节 只见赵传薪捡起地上尸体手里的转轮手枪,看看里面的子弹后,将击锤慢慢落下,随意别在自己后腰。 上车后:“怎么了?车夫,继续走,把我们送到指定地点。” 车夫一边叫着上帝保佑之类的话,一边战战兢兢的继续赶车。 杰西·利弗莫尔脸色煞白的问:“你,你,你杀了人?” “对,那么一大坨尸体,你看不见吗?” “可是,你杀了人啊?” “对,我是做军火生意的!” 啥?军火生意就是拿军火杀人? 他想到那日沙滩上,赵传薪拿枪顶着他的腰,说要么帮他一些忙,要么就因为他不道歉要杀了他。 他此刻相信,赵传薪当时应该是认真的…… 第153章 一点小钱 吃晚餐的时候,两人依然惊魂未定。 赵传薪风卷残云,吃完后:“味道不怎么样啊,等有机会请你们吃中餐,正八经的中餐。好了,赶紧吃吧,吃完了我带你们回去看看东西。” 等回酒店,两人看到了赵传薪的那些票子后。 “……” 床上满满登登的扑了一床,债权,债券,股票,早期国民银行券等等等…… 杰西·利弗莫尔扒拉着一堆国民银行券说:“这些现在能直接当钞票用,这些不记名的股票可以直接变现,价值根据市场来,尤其是这些铁路股票,现在市场正火热呢。这些国库券也能直接当钱花,这些金币券已经不能兑换黄金了,但还是可以换些钱的。银币券可以直接兑换银币。这些债券目前不太值钱……” 不得不说,美国的货币发展历史,同样的挺混乱的。尤其是南北战争时期,各地的纸币都不同,南北双方为了打击对手进行了货币的较量。 但是总体来说,这些东西都可以换钱。 赵传薪说:“你先帮我找人将身份搞定,然后开个户头,将钱都存入其中。这里面我给你0.5%的佣金提成。” 杰西·利弗莫尔大致估算了一下,这里总共加起来价值至少三百五十万到四百万的样子,他一天就可以厘清搞定,一天就能赚一万七到两万刀。 这钱赚的太特么容易了点。 托马斯·w·劳森说:“其实我……” 他很想说,其实他也可以做的。 结果,杰西·利弗莫尔抢先道:“好的,没问题,我能很好的完成这个工作。并且,身份的事不需要您再花钱了,那个钱我出了。” 笑话,赚钱的事,可不讲朋友情谊的,这么多钱不能说让就让。 见杰西·利弗莫尔把话给堵死了,托马斯·w·劳森又想起一件事:“其实,我和杰西这次回来华尔街,主要是为了做空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伙计,你是否对此感兴趣?” 听了他的话,赵传薪脑袋里许久以来憋着一道雷霆,终于发出了闪电之光。是的,他之前就觉得自己记忆里好像有些火花想要迸溅来着。 旧金山即将发生震惊全球的8.6级大地震! 这就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而眼前的杰西·利弗莫尔,听了托马斯·w·劳森的话后,大量做空了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大赚二十五万美刀。 对,就是这个。 赵传薪眼睛刹那亮了:“感兴趣,怎么不感兴趣。等这些钱到位的。” 为什么鼓动赵传薪一起做空?因为他钱多啊。 钱多意味着空头势头更猛,若本来能赚五万,或许因为赵传薪加入就能赚7万甚至更多。 …… 现在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势头还是挺猛的,因为这条铁路对美国来说意义重大。 所以赵传薪挺谨慎的。 现在他叫伊森·赵。 伊森这个英文名的含义,有一些传薪继火的味道。 他现在的美国身份就是伊森·赵。 赵传薪对杰西·利弗莫尔说:“虽然现在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价虚高,但是它的前景广阔,为了保证没有爆仓的危险,你必须答应我要安全处理。375万美元,我交给你275万,等4月17号我会再追加200万做空。” 杰西·利弗莫尔脑袋晕晕乎乎的! 他就这么信任自己的能力? …… 4月16日,光绪三十一年三月廿三。 杰西·利弗莫尔开始做空,结果联合太平洋铁路股票的价格继续上涨了一些。 托马斯·w·劳森的手心全是汗。 原本他们两个人的钱已经不少,现在加上赵传薪的275万砸进去,这支股票竟然还能涨的动,持有这支普票的股民简直就是疯了。 杰西·利弗莫尔比托马斯·w·劳森还紧张。 因为赵传薪可是说了,要安全操作,他这一下就做了五分之三的钱进去,万一要是爆了怎么和赵传薪交代? 第二天,本以为赵传薪得知今天股票又涨了,之前承诺的那些钱不会投入进来了。 但是,赵传薪如约的将另外二百万给了他。 多出那一百万是之前去银行提的现金。 托马斯·w·劳森惊呆了。 就是他鼓动杰西·利弗莫尔做空股票的,可经历了昨天的事后,他心里都开始动摇了。 可赵传薪已然又拿出了二百万。 “赵,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太疯狂了,我的朋友!” 赵传薪笑笑:“没事,一点点小钱,当茶余饭后的消遣了。” 说实话,就算这些钱全都赔光了,他也不会觉得有多严重。毕竟,手里还有从国内的洋人银行里取出的钱呢,这才是毛毛雨。 更何况,根本就不会赔好么? 杰西·利弗莫尔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的狂笑:“赵,咱们很对胃口。我们是朋友,对吗?咱们一起疯狂一把!” 他将全部的钱都掏了出来,打算陪着赵传薪赌一把。 今天,又来了大额的做空。 股票的价格终于回落了一些。 目前保持不赚不赔,还算是好的了。 晚上,两人夜不能寐,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 赵传薪却呼呼大睡,第二天精神抖擞! 吃早餐的时候,看着两人顶着黑眼圈,他笑着调侃:“咋了,没睡好?” “是啊,太疯狂了!” 结果,很快就收到了旧金山凌晨发生大地震的消息。 两人直接疯狂了,跑着到的交易所。 股市炸了! 联合太平洋铁路的股价一落千丈! 有人借此一跃成为富翁,有人倾家荡产想要跳楼! “赵,我们发了!” “赵,你即将成为千万富翁。” 赵传薪很冷静:“按照你们的经验,股市会跌到什么时候?” 其实托马斯·w·劳森也很有经验,他说:“按照以往的轨迹,在某个点的时候,一些股民会进入市场进行抄底,那时会有少许的回升。然后,股价会再次回落,甚至更低。如果保险起见,这时候收手最好。当然,就算没有旧金山的地震,我觉得联合太平洋铁路的股价也会回落,所以我个人预测还会继续空下去。” 赵传薪就说:“那行,你们看着点,第二次低谷,就是清空的时机,一分钱都不要留。至于你们随意,我的反正到时候都清空!” 杰西·利弗莫尔称赞道:“赵,你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 他只记得某些时间点,但具体的都记不住,所以没必要冒险。 到了第二个低谷,杰西·利弗莫尔帮他清仓。 此时,赵传薪的账户上多出了1187.5万美金! 杰西·利弗莫尔赚了29.7万美金。 大家都有的赚。 赵传薪收手了。但是杰西·利弗莫尔听从了他的金融家朋友爱德华·弗朗西斯·赫顿的话,继续做空,结果后续亏了4万美元…… “赵,你是个睿智的人!” 杰西·利弗莫尔和实托马斯·w·劳森都服了! 赵传薪说:“帮我联系联系,在棕榈滩买一栋别墅。另外,听说纽约有那种带湖的庄园,问问价格我也要买一栋。纽约的城区住宅也帮我联系买一栋。” 两人羡慕坏了! 第154章 掀起的潮流 最后,杰西·利弗莫尔给他找了个掮客,帮他办理了这些事情。 像杰西·利弗莫尔这种人不会甘当绿叶,这家伙的骨子里是疯狂的,他觉得他也应当有千万甚至上亿资产,否则都对不起这个疯狂的年代。 同时还给赵传薪找了个英国管家,弗莱迪·帕特维。 第143节 对于庄园和房子什么的,赵传薪并不怎么感兴趣。心血来潮就买了,反正亏不着。房子和股市一样,短期内看起起落落,长期看,筹码池里的钱是越聚越多的。 他对弗莱迪·帕特维这个人倒是很有兴趣。 这是个有着一头栗色头发的英国佬,中等身材,身板拔的笔直,在赵传薪面前说话拿腔作调的。 “先生,接下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赵传薪说:“接下来,你给我联系军火贩子,我要买温彻斯特m1897散弹枪400把,弹药40万发。” 弗莱迪·帕特维满脑袋问号。 我是来给你当管家的,你让我去买武器? 见状,赵传薪说:“我已经成立了一个信托,以后每个月给你预定工资1.5倍,干得好另有奖励。以后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弗莱迪·帕特维捂着胸口微微鞠躬:“先生,没问题!” 治不了你? 赵传薪声音变小了很多:“该回家了……” 这个世界对一个渺小的人来说太大了,哪怕到处铺设铁轨,轮船恣意在汪洋里穿梭。 对于有钱和有势的人来说,摊子大了意味着蛋糕也大,但对于将钱和地位看的不重的人来说,摊子大了就难以顾全整盘棋局。 既然已经靠近了华盛顿,赵传薪就不可能毫无建树的离开。 毕竟,看似强盛一时绝不妥协的美国,目前还没有低头。 于是,围着华盛顿周边的骚乱开始了。 有个老人家此时正焦头烂额,每天都能收到周边地区的报告,记者们像闻腥而动的鲨鱼马不停蹄,一则则赵传薪重现江湖的报道摆上案头。 懒惰的赵传薪也开始重新尝试学习背诵单词,以便于在报纸上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没有看到他想看的,反而有国内部分地区受灾的新闻登报。 这个消息是最后的催行符,让他不得不立刻准备动身回国。 美国人阴险的在旧金山唐人街设置了天罗地网。 他们想要出一口恶气。 但是在美国,没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春夏交际的夜晚,几个白人进入唐人街,给了余文轩一万块银元。他们同时找到了守在唐人街外面的守军将领,谁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总之包围圈打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余文轩带着二十多个被拐卖的女人出了唐人街,上了一艘英国佬包下的货轮前往中国。 二十多天后。 赵传薪站在甲板上。 海鸥围在船周围转悠,想要投机整点吃的,但这不是渔船。盘旋几圈发现没有空子可钻,除了几只落在甲板上歇歇脚外,其余的都跑了。 然后,赵传薪看到了海岸线。 海上货轮无法进入内河,于是在上海的港口,雇佣工人卸货到江轮,由长江逆流而上。 “鄙人姓赵,不方便透露姓名。这些物资是给受灾百姓的,希望各位乡老帮忙分配。有言在先,若是贪墨这些救助百姓的东西,赵某不会善罢甘休。” “那不能,赵先生请放心,此乃善举……” 这种对话赵传薪已经进行了许多次。沿着长江,一直走到岳阳,这趟行程才算结束。 国内各大报纸上又多出了一则消息。 有位赵善人,从国外运了一轮船物资回来,无偿捐赠给长江沿途受灾百姓。但这人不愿意透露姓名。 从各地士绅口中得知,此人颇为年轻,个子很高,长相英俊。口音似北方人。 已经有报纸猜测:此人应当就是赵传薪。他不愿意透露姓名,想必是因为怕遭受洋人迫害不得已如此。至于胡子,那是可以蓄起来,也可以刮掉的,不能以为凭证…… 国内一片哗然。 赵传薪在美国大闹一场,竟然又从国外带回来物资救灾? 若说赵传薪现在对整个亚洲的年轻人的印象,一言以蔽之:大丈夫当如是。 赵传薪在北上的途中,就看到了不少年轻人脸上刻意刮的阙青。 可惜,大多数亚洲人的体毛并不旺盛,并不能留起像赵传薪那种茂密的大胡子。 他本来也不行,还是在多次得到寿命后,不但胡子旺盛了,头发也浓密了,发际线都低了些。 年轻,真滴好! 既然看大家流行起留胡子,赵传薪便每天勤奋的将自己胡茬刮干净。 看不少人将头发留长,向后梳着大背头。 于是,他就将自己头发剪短了,两边剃干净,上面和刘海略长。 反流行有时候就是掀起新流行。 看黑色的呢料大衣和西装流行起来,他就开始穿夹克,工装裤和布鞋。 天气转暖,直接一件重磅的白色t恤罩衬衫。 他把章泽慧送回家了。 这孩子是被拐走的。 章家是个大户,当赵传薪把孩子给送回来的时候,章老太爷激动的不能自己。 “恩公,恩公啊,我的乖孙女回来了……” 从章老太爷的口中,赵传薪得知,上海以及周边的巡捕房比清廷更给力,他们在防止妇女拐骗这件事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让他十分汗颜。 就经常听到这种颠覆他三观的事,让他无所适从。 他更想回家了。 眼不见为净。 章泽慧泪眼八叉的目送赵传薪上船离开。 “大哥,记得回来看我。” 赵传薪摆摆手:“回去吧,以后小心点。” 他不是只身返回的,还带了二十多个女人…… 第155章 到鹿岗镇 赵传薪直接走的水路。 甚至没有在大连或者旅顺靠岸,直接在庄河附近让船放下小舢板,带着二十多个女人划到了岸边。 在当地雇佣了牛马车,拉着她们蹒跚赶路。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非常非常低调的走了一路。 这种低调会给人错觉。 一个叫作叫天雕的土匪的眼线,看到了三车的大姑娘小媳妇,当即将消息传回山上。 于是,叫天雕立刻带人来劫。 三车的女人骇然失色,赶车的车夫想丢下车直接逃跑。 赵传薪叼着烟不紧不慢的拿出了机枪。 好久没有敢捋他虎须的绺子了! 塔塔塔塔…… 叫天雕懵了! 自己手下就像是下锅的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落马,浑身被打成了筛子。 一匹惊慌失措的马窜到了这边,赵传薪眼疾手快,跑几步一把拉住马的缰绳,硬生生的将它给拽住。 翻身上马,朝绺子单枪匹马的冲了过去。 这些女人虽然知道赵传薪很有本事,十分神秘。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他上阵杀敌的样子。 在美国的时间,赵传薪已经养出了一身的戾气。 见识了太多的苦难,经历各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后,他都觉得自己没那么惜命了。 这不,上马后,他只是将面罩戴上,然后疯狂的朝绺子扑了过去。 叫天雕见对面虽然只有一人,可就这一个人,让他觉得对上了重生的常山赵子龙,立刻胆寒。 “误会,都是误会,在下是五马山上的叫天雕……” 赵传薪:“哈哈哈……别说叫天雕,就他妈的座山雕来了,今天也得死!” 如果对方只是劫财,或许他只将对方打退算完。 明显,对方是奔着三车的女人来的。 这就让他不能容忍了! 叫天雕一看名号不好使,对手下道:“他只有一个人,回头开枪,一起开枪!” 说着,自己先转过头来,朝赵传薪开枪。 赵传薪左腿踩着马镫,右腿横着伸到马屁股那里,人挂在了马的一侧,手枪响个不停。 叫天雕的子弹落空,身边人不断落马。 他彻底慌了,转头就跑。 “跑?你他妈能跑的了么?” 赵传薪勒住缰绳,飘然下地,手里多了一杆长长的步枪。 第144节 砰! 叫天雕应声落马! 这把枪是赵传薪让弗莱迪·怕维特找工匠手工打造的高精度步枪,子弹型号都是特定的大口径,一把枪加上以后更换的零部件花了800多美刀,打造特殊型号子弹花了1000多美刀。 有效射程最高能达到1900米,精准射程至少1300米以上。 一枪,直接在叫天雕的后背上打出一个洞!威力堪比机枪了! 这枪只有他能用,因为没有配备瞄准镜,一般人在手上和普通步枪没啥区别。 收起枪,赵传薪回到马车,拍拍车夫颤抖的肩膀:“走!” …… 鹿岗镇外,一队保险队正沿着黑土崖外巡逻。 他们主要在看日本人动向。 一个队员对张大全说:“大全,你看前面有几辆车过来了。” 张大全拿出望远镜看看:“都是女人,奇了怪了。去看看。” 十来人骑马跑了过去。 可不全是女人么,一个个神情畏缩的看着他,倒是车夫见了他们这群荷枪实弹的武装团体,倒是很镇定。 再往后看去,见到最后一辆车上的人忽然一愣。 “传薪?” 赵传薪来到鹿岗镇之后就开始留胡子,现在脸上下巴上光溜溜的,让张大全反而有些认不出来了。 赵传薪将烟头弹飞,躺在一团干乌拉草上懒洋洋道:“咋地,不认识了?” 自从出了辽地,他就放松下来。因为一个绺子都没遇到,寂寞啊。 张大全大喜:“你小子,咋把胡子给剃了?头发也剪了,看着别扭!” 赵传薪:“……” 看着年轻了二十岁好么? 咋能说别扭呢? 他起身,拍拍身上的乌拉草,拽过一个队员的马:“你下来,上后面骑那些矮马,你的马组织临时征用了。” 那队员哭笑不得:“好,好,你说了算。” 张大全朝后面的女人努努嘴:“咋?跟杜立子学习,他娶八个夫人,你要娶二十多个?” “别扯淡。”赵传薪按住拴马柱:“这些都是可怜人……” 将这些女人的事情大致讲了一番。 张大全说:“还是咱们东北好,这种事极少发生,至少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饭。” 他没说吃饱饭,只是说能吃上饭。 这二者还是有区别的。 有人问赵传薪:“传薪,你去了美国,杀美国鬼子倒是痛快了,有没有,嘿嘿,睡大洋马啊?” “有啊。”赵传薪将嘴里的草棍吐掉:“美国啥人种都有,白的,黑的,棕色的,熟的,嫩的,从西到东,睡了个遍。” 所有人都眼睛放光的盯着他,七嘴八舌的问感觉如何。 “那边也有打扮的很丑的,土掉渣的,但我只挑选能入我法眼的勾搭。最好的还是东部,在一个叫棕榈滩的地方的女人。天气好的时候,她们穿着到这里的小裤衩,在庭院里的游泳池晒太阳……” “怪不得你不娶媳妇。”张大全吐槽道:“感情你都攒着,到美国去释放了。” 赵传薪哈哈一笑:“主要是不用负责,负责不起啊。我再活个一百年,就会娶妻生子的。” 这个年代论生死轻,论情谊重。生死只是一瞬间,战乱,瘟疫,饥荒,才狼虎豹,什么都轻易让一个人去死。可活着要承担一份感情,太过于沉重了。 “哈哈,你快拉倒吧,活一百年?在清朝,活到六十,那剩下的时间都是遭罪。” 清朝的人均寿命很短。 “我肯定会活到一百年啊,这个我坚信的。将来,会出现天上飞的机器,从咱们这到京城就一个小时足够。从中国到西方,也用不了两天。会出现一种比电话和电报还要先进的机器,拿着就能看见千里之外的人的脸,可以面对面说话,做到真正的天涯若比邻……” 现在的鹿岗镇鱼龙混杂,有日本间谍,有清朝派来的卧底,有白人脸孔,也有各国记者。 赵传薪混在保险队中间,和大家穿戴一样,压低了帽檐,加上没了胡子,谁都没发现他回来了。 他还不如后面三车的女人惹眼呢。 原来的温馨的小房子也没法住了,每天有人像是散步一样溜溜达达的路过那里,总是会不经意的朝里面看一眼。 李光宗自作主张,在镇子小广场附近的绿树成荫的地方,开辟出一块空地。 赵传薪有许多没有付诸实践的图纸,李光宗挑了一张自认为最好的房子样式给建了起来。 第156章 一颗铜豌豆 鹿岗镇有个很大的仓库,里面堆积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吃的罐头,有用的毛巾,有打捆的被褥,也有水管和俄国传过来的暖气片等五金。 李光宗是个合格的管家,搞明白了暖气片的用法后,他在新房子中用上了这种东西。 所以就有了赵传薪进屋后,看见窗子底下露出丑陋的铁疙瘩而皱眉的一幕。 “马上找李木匠,让他拿板子,把这个地方给包上,只露出热气的出气孔……” 李光宗不但不觉得丑,还觉得这东西是显阔绰的好工具,谁来看了不得夸赞一声:好! 新房子的造型很漂亮,内部的装饰也不弱于原来的小屋,甚至更好。尤其是落地窗,赵传薪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干饭呢?” “害,它不愿意过来,还在老房子等你呢。” 赵传薪想了一下说:“你去老房子,跟干饭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在新房子这,它就过来了。” “……” 原本无论谁劝都不走的干饭,一听赵传薪回来了,屁颠屁颠就要往屋外走。 可好像忘记了点啥,转头又回去,叼起一个袋子,里面叮当作响。 显然那是钱。 一人一狗的对话是这样的。 “你的孩子呢?” “汪汪汪……” “都被领养了,你舍得吗?” “汪汪汪……” “哈哈,它们未必是蠢,也许是不能像你这样,可以和我交流。” “汪汪汪……” 我是格鲁特这几个字都能有一套“格鲁特语”,一个“汪”字,形成“汪语”似乎也不是什么扯淡的事情。 赵传薪搬来新家,李光宗、苗翠花和姜明辛,以及准备在这次鹿岗镇进行的相亲大会上找到另一半的大牙苏,也都跟着搬了过来。 大牙苏现在是整个鹿岗镇养马的“大总管”了,手底下好几个人呢。 眼下,赵传薪要做几个搁置已久的决定。 李光宗抱着本子过来跟他讲了他离开的时间里,鹿岗镇有哪些发展。 小广场建成了,石条路铺好了,一些商铺改建后,牌子统一标准挂上,这样鹿岗镇就有了一些标志性的建筑。 许多奢侈品铺子学习赵传薪的精品店,大胆的用落地窗让铺子显得亮堂,于是那段街道现在到了晚上可热闹了。 排水沟处理完成,下水道系统也空出了地方,等待以后慢慢完善。 鹿岗镇的人数有增无减,规模慢慢向外扩大。 钱花了不少,以至于鹿岗镇的挺多建筑,在治安所的档案里,都是赵传薪的名下。 他是鹿岗镇现在的“地产大王”。 剩下就是与外界的关系了。 因为他在美国大闹一场,加上鹿岗镇非常“独”绝对不让日本人染指这一亩三分地,盯上他的势力可不少。 李光宗说:“由于美国方面施压,清廷发出了海捕文书,你现在是全国通缉的要犯。海捕文书也下达到了鹿岗镇,我给接了下来,毕竟不好与他们翻脸。” 赵传薪无所谓,点点头:“你做得对。” “日本人的满洲经营调查委员会,派遣后藤新平在东北考察,也路过咱们这里。要成立满洲铁道部,其实就是想武装占领土地。到咱们这的时候,赵忠义带人将他们赶走。不过,后藤新平表示只是想建铁路。我听后,让赵忠义给他传话,建铁路可以,但是他们满洲铁道部的爪子不能伸到这里。这里的铁路安全也用不着他们操心。” 铁路是个好东西,赵传薪说:“你做的很不错。铁路确实该建。那他们同意么?” “他倒是想拿捏,赵忠义明确的跟他说了,只有建铁路是同意的,经营铁路也行,但除此外,他们的移民想法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这里,还有矿产采伐,地方警察,还有他们要建设的民政支属,在咱们这里统统不允许出现!” 日本在中国东北建立的的关东都督府,管辖的区域包括满铁沿线以及满铁附属地的广大区域,主要城市有大石桥、营口、鞍山、辽阳、铁岭、开原、四平街、公主岭、长春、抚顺、本溪、安东等。都督府强行在上述地域行使行政权,俨然成为建立在中国土地之上却不受中国政府管辖的独立王国。 而鹿岗镇,相当于在这个大地盘上的另一个独立小王国。 后藤新平不同意,还想继续沟通,并且拿出清廷来以势压人。 对此,赵忠义就一句话:“哪来的滚哪去!” 李光宗继续道:“眼下还没有信,但我估计,很快清廷就会有动作。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咋办?”赵传薪阴笑:“像你说的,立人设啊!” 立什么人设? 鹿岗镇就是个铜豌豆,咬不动,砸不烂。现在是,以后更是。可能会痛一下,但是不会一直痛。 “那你呢?你总不能天天不出屋吧?早晚会有人知道你回来了,美国佬会怎么样?” “先把小日本给打服了,美国人自然不敢伸爪子!” 实际上日本人的计策,是先准备让中国人管中国人。 第145节 吉林将军达桂,派人来游说赵忠义,让他不要插手如本的事物。 赵忠义一口回绝。 达桂得知现在鹿岗镇的话事人赵忠义这么不给面子,非常愤怒。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东北总督徐世昌。 徐世昌此时职位之重,更超过林则徐、曾国藩和袁世凯。 徐世昌也是个能人,他上任后立刻简化了行政机关的办事章程,提高各层次的工作效率。 并且,还带了第一成协赴奉天,即北洋六镇新军的第三镇之第五协改编而成的军队。 而徐世昌此人对日本人的观感很差,态度强硬。日本人经常夜里派人将南蛮铁路的界桩偷偷往前推,徐世昌便带军队将界桩拔掉,咬死不让日本人多占一寸土地。 待听得吉林将军达桂的奏报后,徐世昌相当恼怒达桂助纣为虐的行为,得知鹿岗镇的保险队虽然没有编制,但其首领赵传薪原本挂了个巡警前路游击马队帮带一职,因为赵传薪已经被全国通缉,他就将这个职位让给了赵忠义。 明摆着告诉达桂,这件事我是允许并且支持的,你别搞事情! 日本人没招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死试探。 第157章 让你们见识见识鹿岗镇热情 日本人在铁路计划修建站点的地方,派遣了一百多人的部队驻扎。 对外声称,这是为了保护铁路建设的安全性。 这件事马上就传到了赵传薪这里。 赵传薪起身套刚毅甲:“没什么可说的了,小日本既然来了,就必须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鹿岗镇的热情。召集保险队,除了驻防以外的人全都跟我走。” 此时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 李光宗得令打伞去了治安所,将事情告诉赵忠义。 赵忠义立刻下令集结。 等赵传薪出现在治安所,鹿岗镇的人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回来了。 赵传薪看着磨磨蹭蹭的保险队,皱眉道:“你们效率现在这么低么?这都特么半个小时了,竟然还没集结完?” 赵忠义还想为大家开脱:“这不是下雨么?” 赵传薪冷哼一声:“多亏小日本只是试探,这要是直接打过来了,是不是因为下雨,鹿岗镇直接失守?” 赵忠义无话可说。 因为受到了来自于各界的夸奖,保险队不免有些飘了。 懒散的气氛蔓延,导致现在训练都不怎么积极了。 等人到齐了,赵传薪看着精气神不同以往那么犀利的保险队成员,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们是懂战斗的,但不多。” 众人面面相觑。 “鹿岗镇保险队的标准,最好别死,但不怕受伤。就你们这熊样,挨雨淋都要缩肩塌背的,还能指望你们在战场上建功么?” 大家终于知道赵传薪想表达什么了,腰背挺直了,脑袋却更低了。 “这次去海外,我又赚了许多钱,花不完啊。我再提高点标准,如果嫌钱多可以提前退伍,有的是人想进保险队,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好了,出发!” 双喜从来不想那么多,他兴奋异常:“终于,小日本终于开始搞事情了。” 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老队员都在赵传薪身边,顶在最前面。 老队员人人都有刚毅甲,人人都有面罩,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日本人当然不是全无防备。 他们在路上远远的设置了岗哨,当保险队马队来袭,他们马上回去报信。 早已挖好了战壕,等待保险队上门送死。 赵传薪用鸭舌帽的帽檐挡着雨水,点上了一根烟。 吸一口后说:“他们必定以逸待劳,我们不能就这样冲上去。” 高丽说:“黑土崖,我熟悉。以前我总在这跑山。他们挖战壕,咱们直接去东山坡占据高地。” 一行人牵马上山,好在这里山势不陡,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到了高丽说的东山坡。 这里地势平缓,并不算太高,前面的石崖形成天然的战壕。 战斗打响了。 双方人马数量势均力敌。 而且保险队还一分为二,赵忠义带人在这里占领高地,而赵传薪则带人绕后发起突击。 第一声枪响后,日本人有些懵。 他们到此第一时间开始挖战壕,战壕几乎刚挖好鹿岗镇的保险队就到了。 一个个日本兵迅速进入战壕,朝山坡上射击。 塔塔塔塔…… 五挺马克沁同时开火,火力之猛,简直大大出乎日本兵预料。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猛的火力?” “情报组干什么吃的?” “这是马克沁,马克沁机枪!” 子弹不要钱一般的泼洒出去。 战争打的是钱, 这时候的部队,甚至连最先进的武器都没办法全部装备上。墨西哥一个将军发明了半自动步枪,销售业绩很惨淡。 清廷的李鸿章去洋考察,见识了马克沁的威力后十分心动,听闻了一分钟消耗子弹的价格后偃旗息鼓。列强并不比清廷强多少。 像赵传薪这样,直接从枪筒里打银子的不能说凤毛麟角,只能说一个也无。 在赵传薪离开后,刘宝贵曾再次组织人手去天津购买军火,又补充了一些马克沁和子弹。这玩意儿练习的时候,太费弹药了,除了赵传薪没人敢这样玩。 日本兵那边只有一挺重机枪,机枪手才刚准备露一手,上半身直接被打烂了。 刘宝贵说:“太猛了!五挺马克沁,打的他们都不敢露头。” 赵忠义则拿着望远镜,遥遥地看着赵传薪他们从日本兵后方突进。 他们已经下马,猫腰借着杂草丛小跑。若不是在半山坡,定是无法发现他们的。 平时高度训练后的战斗素养展露无疑。 赵传薪带人靠近了日本兵的战壕,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打了个手势,左边他带队,右侧双喜带队,从最边沿跳入战壕。 一个日本兵正架着步枪瞄准,被突然跳进战壕里的人吓了一跳。 没反应过来呢,赵传薪开枪了。 突击的人不多,这边是赵传薪和高丽以及另外七八人,那边是双喜和二肥子、张大全等十余人。 赵传薪跳战壕,其余人沿着战壕自上而下从后面开火。 赵传薪用的是温彻斯特散弹枪,这玩意一战的时候被称作“战壕扫帚”。这个形容十分贴切,就如同现在,赵传薪只要扣住了扳机,然后就一直移动滑块就行。 移动一下,自动开一枪。能这样一直操作,直到弹药打完为止。 这种操作被老外称为slamfire。 这种枪,甚至比后世的半自动散弹枪的开枪速度还要快不少,堪称是近战版的半自动卡宾枪。 而且,散弹打出,一扫一片,每当开枪,他至少射杀两人,中弹的日本兵死状肯定老惨了。 不但他,双喜等人也都拿着温彻斯特散弹枪,搂火就完了! 鹿岗镇保险队的战斗人员有个特点,一般枪上不会安装刺刀,哪怕弹尽粮绝也不会近身拼刺刀。 散弹枪打完拿手枪,一把手枪打完拿第二把。都打完了,背后还有一把步枪呢。 赵传薪战神一样向前推进,几秒内便打空了一把枪。瞬间,空枪入秘境空间,新枪在手,继续开火。 “他们绕后偷袭!” “偷袭!” 小日本的吼叫声传遍战壕。 赵传薪等突击队打扫两翼,山坡上重机枪组正面压制,赵忠义带着剩余人开始下山。 平台正下方的山坡颇为陡峭,加上有雨水在草地润滑,赵忠义直接屁股接地往下窜。 到山根后带人向日本的战壕冲了过去。 三个方向被袭,那种心理压迫感是会让人绝望的。 当赵忠义他们冲的近了,山坡上的重机枪组便停火,否则容易打伤自己人。 这时候,小日本开始拼命了。 他们露头拼死反击。 赵忠义身边开始不断有人倒下。 赵传薪看甚至已经站起来开枪的日本兵,刚好他解决眼前的人,抬手激发箭状闪电! 刺啦…… 那个站起来的日本兵连同周围的十数人一同遭殃。 毛毛雨的天气给箭状闪电赋予了“重伤光环”。 赵传薪朝另一个方向又发了一道箭状闪电,这次没击中人,只是在战壕上拉出了一片电网,电网将两个日本兵电死! 第146节 老规矩,高丽带人冲,赵传薪则拿出步枪给众人掠阵。 谁敢露头,直接一枪撂倒。 由于他的视线集中在远处,没看到地上一个挨了散弹枪几粒弹珠的日本兵,忽然抬手朝赵传薪射击。 可能是前胸口处受伤,导致日本兵本来想打赵传薪身体的,但他手臂下垂了些,子弹击中赵传薪的大腿外侧。 正瞄准的赵传薪觉得大腿一疼,低头一看,小日本拿着转轮手枪正想要开第二枪呢。 不过二六式转轮手枪是双动式,射速太慢了,开完第一枪,第二枪想要扣动扳机太费劲了。 赵传薪垂下枪口,砰! 然后看看自己的大腿,正汩汩流血。 他在美国纵横东西部,被陆军围剿都没受枪伤,却被一个小鬼子给打中了。 登时火冒三丈。 但是现在还不能休息,他把身体靠在战壕的土壁上继续射击。 战斗很快平息了,日本人死伤惨重,大半都咽气了,剩下还活蹦乱跳的只有三十多人,他们直接跪地投降了! 第158章 整编 赵忠义带人缴械,一群被剥夺武器的小日本跪在地上等待末路审判。 赵传薪一瘸一拐的被高丽搀扶着走了过来,看看地上跪着的日本人,有的还不服的梗着脖子。 赵传薪抬手就是一枪:“来,大家都给这位壮士点个赞,成功的舍身取义了!” 在列强克星赵传薪面前,没有一个可以梗着脖子的日本人! 本来还心存侥幸的投降者见赵传薪杀俘,顿时炸锅。 有人就想反抗,跳起来伤人。 别说保险队有枪,就算没枪,对于刺杀也一点不陌生。 一串爆豆样的枪声过后,几个暴跳的日本兵倒在血泊当中。 余者纷纷垂下脑袋,每个小心翼翼的动作都是对生命的渴望。 这让赵传薪想起了后世某段历史中,日本人高举屠刀,跪在地上等死的是国人的情形。 呵,今天你们终于落我手! 跪着的彻底被打服了的日本人,还以为投降不死呢。 就见赵传薪把手一挥:“跟日本人不讲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上,开火!” 砰砰砰…… 硝烟过后,我心凄然…… 赵传薪怎么会留俘虏呢?留着浪费粮食么? 赵忠义过来问:“传薪,伤的咋样?没事吧?” “不知道,应该没碰着动脉,在大腿外侧,先回去,把死的和伤的都带上。” 细雨未停,哩哩啦啦的下个没完。 鹿岗镇,赵传薪的惨叫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啊,疼疼疼,啊……” 双喜的手臂被刺刀划破,此时绑着胳膊来看赵传薪:“啊,你能不能别喊了,多大个事儿啊。” 赵传薪:“子弹取出来没有?疼死我了……” 双喜败退:“艾玛,俺走了,听着闹心……” 被子弹击中或许痛苦,但没有取弹片的痛感强烈。赵传薪今天尝了鲜,有种这辈子再也不愿意中枪的发誓冲动。 惨叫两声算什么,不丢人! 此战,走脱的鬼子应该有十多个。 此外,全部击毙! 鹿岗镇保险队死了六个,伤十三个,伤号中就包括赵传薪! 等处理好了伤口,赵传薪有气无力,脸色苍白的对同样面无血色的李光宗说:“死的一个人给3000块抚恤,逢年过节送粮。伤的视伤情,予以300-1000块不等的补偿。余者论功行赏!” 李光宗脸色苍白是被赵传薪凄厉的喊声给吓得。 这声音简直比过年杀年猪的猪叫还惊天动地。 “死的3000抚恤是不是多了点?” 后面银价虽然略有上涨,但差距并不是特别大。 中东路事件的时候,少帅张学良给普通士兵的抚恤是400-550,军士600,少尉1000,中尉3000,上尉5000,少校10000,中校20000,上校30000。 这个标准,在当时是高的离谱了,让许多人惊爆了眼球。 可以想象,当鹿岗镇的百姓知道3000块这个抚恤金额后,会有什么反应。 “不多,以后鹿岗镇的人知道自己值钱,就不会惜命了! 不惜命反而不容易死。” 保险队的战绩也很快就公布出来了。 赵传薪回到鹿岗镇的事情当然也瞒不住了。同时,还有赵传薪受伤的消息。 受伤也瞒不住,毕竟那惨叫声,穿透力实在太强了! “啥?传薪受伤了?” “小日本太可恶,给俺一把枪,俺跟你们一起打日本人!” “3000块银元抚恤?啥时候人命这么值钱了?” 鹿岗镇百姓果然炸锅! 他们的想法都很奇特。 有的人在想3000块能干啥,娶一个媳妇花100块的话能娶三十个,好像娶媳妇还用不上100块;有的人在想,如果死一百人,难道赵传薪是不是真的能拿出来30万块银元;有的人在想有3000块是不是就能当个小地主了…… 可以这么讲,保险队就算死光了最后一个人,赵传薪掏出的钱也只是他的钱的九牛一毛。 现在他就算养活一万个人的军队,全打光了,他照样能赔的起! 除了未来十五年内,过节给米面粮油外,赵传薪还想带些别的补助来着。可惜,在鹿岗镇的教育是免费的,并不能从这方面下手。工作岗位更是目前他无法控制的,只能如此了。 鹿岗镇就出现了一个情况。 明知道和日本人干仗很危险,是会死人的。 但是这次战斗后,鹿岗镇参加保险队的呼声陡然高了起来。 光是逢年过节给米面粮油就够吸引人了,加上3000块银元,简直就离谱!那要是受伤就更好了,就像双喜那样被人割一刀,不至于残疾,还能拿几百块银元补助,挨一刀快活半年。 一个光棍汉来治安所:“俺要参加保险队,俺保证冲在第一个。死了没啥好说的,活下来就有钱了……” “不行,参加保险队的条件,必须是有亲人,且家里不能是独子!” “啥破规矩,俺是光棍不更好么?俺死了,连抚恤金都省了。” “总之不行,请回吧。” “草,那俺参加民兵训练呢?” “民兵可以参加,平时不参战,若参战会有补助,死伤的抚恤没有正规保险队队员那么多,但是也不少……” 大家之前就知道保险队的人挣得多,偶尔出去打仗还有外快。但这还是第一次制定伤亡抚恤标准,动心者不知凡几。 李光宗见报名保险队的百姓热情高涨,也觉得是时候扩编了。毕竟未来可能要跟日本人对着干,人少了不起作用。 赵传薪就说:“百十个人还能以老带新,人数再多就需要编制了。按班,排,连,营来算吧。一个班10个人,一个排三个班,一个连三个排,一个营四个连。人数分别为10人,30人,120人,480人。 设班长,排长,连长,营长。我是营长,我兄长为副营长。目前就扩招到营的人数。 普通兵分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特等兵。三等兵死亡抚恤标准是3000银元,二等兵3100,一等兵3200,特等兵3300,班长3500,排长4000,连长5000,营长10000。 伤残标准你来制定,工资水准,最普通的兵也要让他脱产情况下能养家糊口,但以后所有缴获不可私吞,违者革除队伍。 你是参谋,刘宝贵是副参谋,自己给自己定个工资水准。一应训练事宜,以我兄长为准。后勤等事物,你和刘宝贵负责……” 这次赵传薪打算玩真的了。 李光宗扶了扶眼镜:“咱们,有这么多钱么?” “队伍扩大二十倍,刚刚能触碰我的金库的底线,放心整吧。” 上海、汉口等地取钱不是白取的。 加上后来他在美国的东部还取了不少,随时也可以调动。可用资金相当充足了! 李光宗倒吸一口凉气:“先生,你这趟出去那么久,让资本家大出血了吧?” “时不时的放放血,有益身心健康。咱们还是要多努力的。” 第159章 又菜又爱玩 若太平年间,赵传薪绝对不敢这样肆意的拉练队伍。 可在此时东三省地界上,势力属实过于多了些,北面由俄国把控,南面由日本把控,清廷名义上还是统治者,但还没有话语权。 别说赵传薪的保险队,就算山头上大一些的绺子,几伙合流之后都能达到几百人的数量。 他这五百人真不算啥。就算内部搞出一套编制,清廷也奈何不得他。 赵传薪甚至敢说,哪怕徐世昌的第一成协此时想要跟他掰手腕他也是不惧的。他不相信清廷能给出他给的抚恤金,己方不怕死,对方可怕死的很。 因为赵传薪和双喜在内的几个老人都受了些轻伤,所以保险队消停了几天,扩招后就是疯狂的训练。 第147节 …… 赵传薪是个懒人。 他那种懒是不务正业的懒,而不是行动上的懒。 现在让他在躺椅上养伤,终日闻着无法洗澡而散发的体臭,属实过于折磨人了。 “丫头,把画框举高一点。” 姜明辛噘着嘴。 她在不上学的时间里,被安排伺候赵传薪,须得做的像个尽职尽责的书童。 最近尝试用短线条勾勒人像,赵传薪已经练习的有模有样,估计现在要是有短视频,录上一段他作画的视频,搞不好会小火一把。 最后一笔落下,他满意的点点头:“丫头,把画板往后撤一撤,我要纵览全局。” 姜明辛听话的照做:“大大,我能出去玩么?” “嘿,你个小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大把人想要伺候大大呢,大大唯独疼你让你来。” 姜明辛撇嘴:“大大,上次你让我做接地气的工作,其实就是骗我扫地。你画画要很长时间的,都耽误做作业了,哪里是什么福气?” 抠抠搜搜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拇指弹起,大洋在空中划过,窗外阳光在它上面反射迷人的光芒。 好像一只垂涎香肠的狗狗,姜明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随着大洋划过的弧度转动。 最后, 一把将大洋接在手里,嘴角露出了讨喜的笑:“谢谢大大!大大果然你是了解我的。” “其实我也能辅导你的功课的。” “我娘不让我打扰你。对了,大大,班上有些女同学的家长,不让她们上学了,我失去了好些玩伴,你能不能管管?” 赵传薪心说,在我治下的人,竟然还有不让女娃上学的人么? 是以脸色郑重起来:“你去把李光宗叔叔叫来。” 姜明辛雀跃而去。 大大出手,向来不叫人失望的。 “先生,你找我?”李光宗如今也是鹿岗镇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言行举止间,自有法度威严。 但在赵传薪面前,他还是老老实实称一声“先生”。 “镇子上还有不想让女娃上学的家庭么?” 天气炎热,李光宗擦擦汗说:“没办法,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理念深入人心。” 观察赵传薪脸色后,李光宗又补充了一句:“先生最好不要强制性要求女娃必须上学,有可能起到反效果。” 这样,赵传薪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按他的思维,都已经免费提供上学的机会了,竟然还不让娃子上学,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有什么办法么?” “跟外面的报纸学,多做宣传。” 现在的进步报纸像狗尾巴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样的顽强。 国人在意识方面已经开始觉醒了。 枯坐半晌,赵传薪忽然笑了:“说起宣传,咱们鹿岗镇因为这次保险队扩编,又吸纳不少人进来。这么多人的镇子,也该有一份属于咱们自己的刊物了。” 全民皆兵是不可能的,所以保险队扩编,同时必须增加基层民众。 体量大的好处是有足够的人手营建住房,不至于像以前那样人来了就抓瞎,无头苍蝇一样胡乱忙活。 李光宗眼睛一亮:“先生,我们办报纸么?” “不,我们搞期刊!” 报纸过于low了些,翻来覆去,一目十行的转瞬就看完了。 在1822年,照相制版就已经开始实验了。1850年,法国人发明了铜锌版的照相制版。 时至今日,虽然无粉腐蚀法还没有出现,但最先进的制版设备已经有模有样。 之所以当下报纸粗劣,这和钱不无关系。 毕竟办报哪怕不为了赚钱,也鲜有人拥有一直赔钱的魄力和实力。 当即, 赵传薪和李光宗理顺时间排盘细参,首先规划出办刊的地点,如何建房,怎么联络买办购置最新的制版技术。 “现在战事平定,铁路通车,我们不必像以前那样骑马一走就是十天半月了。” 长期在生死边缘徘徊,多半都是在马背上,赵传薪的骑术不能说精湛,只能说在一定范围内是无解的。 但他如今真的打怵长途骑马奔波了。 不但累,而且耽误时间。 李光宗点头:“这不是问题,沿途的关系我们都打通了。” 在鹿岗镇的人出去联系购买制版设备的时候,外面的报纸也传了进来。 美国和日本联合施压,迫使清廷交出罪魁祸首赵传薪。 赵传薪照例躺着摇椅优哉游哉喝茶,随手将这份报纸递给姜明辛:“丫头,把这个在书架放好,这是大大为这个时代做出贡献的最好证明,要流传百世的。” 姜明辛似懂非懂:“哦!” 其实铁了心要拿他,清廷这会儿是有机会的。只是要付出的代价很大罢了。 哪里真有什么世界末日,世界末日永远属于一部分可怜人的。 赵传薪不在其列! 例如徐世昌便收到了清廷发来捉拿赵传薪的命令,他脸色如常的呷着茶,随手将那份电报放在一旁:“压下去,不理会。 赵传薪此人于国无害,且扬威海外。 此人,不可拿!” 这位清廷中少有的铁腕一方大员,对许多事是拎得清的。 或许一个赵传薪没什么了不起,但他不能发出一个信号:他怕了列强! 这与他对待日本人的态度背道而驰。 南满铁路,距离鹿岗镇很远的地方,日本正派兵驻扎,疯狂试探鹿岗镇的底线。 远远地有一队人骑马观望,那些日本兵如临大敌。 一直想要加入保险队的德福,虽然因为年龄缘故没能得偿所愿。但这次赵忠义破天荒的将他也带上了,见见世面是极好的。 德福学着保险队的人举着望远镜:“赵叔,日本人真是又菜又爱玩,你看他们吓得。” 赵忠义很有大将之风的淡然一笑:“若此时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都听令,现在后撤五里休整,今晚夜袭!” 闻言德福满脸雀跃。 曾经,赵宏志是那个傻乎乎的鼻涕娃,而德福能掐会算的指点江山。现在,赵宏志每天泡在学校,徜徉在知识的海洋,反而德福志在保险队,誓要保家卫国。 月黑风高,赵忠义拍拍德福的肩膀:“这次只是带你见见世面,回去以后好好去学校学习,等你年满十八周岁再来报名。 你爹新纳了小妾,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你现在符合条件了。” 说到金泰纳妾,算是鹿岗镇的一个谈资。 以前金泰抽大烟,败尽了家财。赵传薪出手帮他戒烟,德福这个没成年的小子起初真的是承担起了家庭重担。 后来让人瞠目的是,德福极力劝金泰再纳妾生子,这样他就能如愿的在将来报名保险队了。 保险队是不收独子的。 金泰听儿劝吃饱饭,真的纳妾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老小子美的鼻涕泡都快破了。 德福很熟练的咔咔给枪上膛:“好的,赵队长,今天让我杀一个鬼子过过瘾!” 平时他可没少去赵传薪家里玩枪,赵传薪不给他子弹,其余随便摆弄,玩坏了不要钱。 “行,但是你跟紧我,必须听令行事。” 战斗没什么悬念。 惊弓之鸟的日本兵一触即退,撂下七具尸体匆匆而走。 乌漆嘛黑的夜里,没受过正规训练的德福只是开枪过过瘾,战事太干脆利落了,他觉得自己没来得及发挥就结束了。 “哎,小鬼子太怂了。” 赵忠义派人去“舔包”,退下子弹,啪嗒空勾扳机退膛,再将子弹填好。 “日本人怕了,他们害怕无休止的纠缠。看吧,这件事很快就有结果了!” 第160章 两代人 赵忠义所料不差。 试探完底线,日本人付出血的代价后,他们派人来谈判了。 千叶长空来到鹿岗镇,得益于无孔不入的日本间谍,她知道鹿岗镇不欢迎非保险队的武装人员,干脆让护卫在外面等候。 此时正是太阳将落山还未落下之时。 红砖黛瓦窗户明亮的街边门市,兼具东西方特色。 余晖照在玻璃上,映出绚烂的红光。 脚下的石条路,让千叶长空有种踏实的感觉,绝不会坎坷绊脚,更不会泥泞。 第148节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来,后面还跟着一条黑白色相间看上去非常有灵性的狗。 画面祥和安宁。 “你好。” 千叶长空忍不住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打招呼。 小姑娘驻足,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问:“你是小鬼子吗?” 鹿岗镇的人,对日本人说汉语的口音很敏感。 连那条狗,都龇牙咧嘴露出锐齿低声咆哮。 千叶长空表情一滞, 她当然知道小鬼子这个名字,绝对是不怀好意的蔑称。 转移话题,她问:“马上天黑了,这里没有宵禁么?” 实际上她好奇晚上一个小姑娘出来溜达,不会担心出意外么? 如今整个世界都不太平,拐带儿童妇女的事屡见不鲜。 小姑娘笑了笑:“宵禁就不知道是什么,夜宵倒是有,推荐你去小吃一条街。 给一块大洋,我给你带路。” 带路需要一块大洋么? 千叶长空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鹿岗镇的经济水平已经这般高了吗? 然而现在日本有“地主家没有余粮”的窘境,不是没有一块大洋,而是不想掏。 她讪笑说:“我不去小吃一条街了,你能给我指路,告诉我怎么去治安所么?” 知道没钱拿的姜明辛小脸一垮:“那行吧,那行吧,哎现在的小鬼子真抠!” 千叶长空破防了,颧骨皮肉颤动两下,没说话。 她见前面那条狗走路的时候,步伐特别沉稳,东张西望,反而有些位高权重者视察领地的范儿。 一间餐厅门口,或许是店家的娃正在爬门口的水缸。 那条狗见状跑上去咬住娃娃的衣襟,将他扯了下来,开口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等吸引到店家注意力,出门将孩子抱起,狗子又冲店家叫几声。 虽然听不懂它的话,但千叶长空却好像理解了它要表达的意思。 它在埋怨店家不看好自己的孩子。 这…… 一路上,这条爱管闲事的狗子管天管地,制止娃子爬水缸,调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孩子,捡了一次垃圾,帮镇民将不听话的鸭子赶回家…… 而那小丫头跟在后面大呼小叫,叽叽喳喳,同样不消停。 千叶长空对姜明辛说:“这条狗很聪明,你养的么?你回去和大人商量一下,我想出钱买它。” 干饭回头,朝千叶长空翻了个白眼——你也配? “汪汪汪……” 姜明辛咯咯的笑:“干饭你不要骂人呦。” 千叶长空:“……” 今天治安所门口支起了烧烤架,颜色厚重的像木桶在木架子上高高置放,下面有个龙头可以放酒。 大桌小桌十几桌,光服务烧烤的就有一个烧烤师傅和两个服务人员。 烧烤是从赵传薪家流传出去的,不久便风靡鹿岗镇。 同样流行起来的,还有从哈城流传过来的制啤酒技术。 千叶长空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混合香料味道的肉香,立刻有津液泛滥。 很魔性的! 有个立起来的牌子,牌子上画着马鹿和枪的标识,下面方方正正六个大字:鹿岗镇治安所。 牌子旁边一溜的桌子小凳,此时男男女女的坐满了人。 今天是治安所小聚的日子,保险队员aa制共同出资请来镇子上的烧烤师傅,携家带口的来户外烧烤了。 看着热闹的场面,千叶长空踟躇不前。 乌泱泱全是人,她不知道该找谁是好。 “咦,你怎么不走了?”姜明辛回头问:“不是要来治安所么,这里就是了。” 千叶长空看到了一个躺在摇椅上,独自一人占了很大位置的青年。 青年穿着让女人见了脸红的可耻的短裤,上面绣着大片的牡丹花。上衣是宽松短袖,前面印染一只手,中指高高竖起,下面绣着一行字:列强滚出中国! 汉字下面还贴心的秀了小一号的英文、西语、法文、德文、俄文以及日文翻译。生怕外国友人看不懂。 他短裤高高撸起的左腿上层层包扎了绷带,应该是受伤了。 此人周围人最多,而且时不时有人向他举杯致意。 千叶长空锁定此人,信步走去。 双喜脑袋缠的像印度三哥一样,坐在凳子上脸红脖子粗的问:“你是来报案的,还是来找人的?” 还没开吃呢,他就有点喝大了。 丝毫不顾忌自己头上的伤还没好。 千叶长空的到来,丝毫没影响现场热闹的气氛。 不知谁家的孩子,拿着一把木头雕刻的手枪,眯着一只眼朝她比比划划,口中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自上而下,自长而幼,鹿岗镇人弥漫着一股叫作“自信”的气势,无论老幼皆尚武。 “你好,我找赵队长。” 双喜一听,朝一个器宇轩昂的男人指了指:“在那了!” 说完,又朝烧烤师傅吼道:“老张,咋还不上串呢?火候大一些,多放点辣椒!” 他媳妇在旁边嗔怪道:“医生说了,你受伤了要少吃辣。” 双喜大手一摆:“他还说我胃不好,建议我吃软饭呢,我去当小白脸你乐意啊?”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他媳妇也是泼辣的。“看你那黑脸,谁稀罕你啊。” “呵呵,没听传薪说的么,软饭硬吃!” 其实,双喜给千叶长空指的并非赵传薪,而是赵忠义。 现在赵忠义才是保险队名义上的队长。 “你好,赵队长,我叫千叶长空。” 赵忠义皱眉打量。 “日本人?” “是。”千叶长空双手前握,鞠躬九十度。 她穿了一件改装后的和服,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看上去没有特别强烈的日式风格。 想了想,若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赵忠义就说:“坐吧。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虽然心里大致有所猜测,但他没有直说。 千叶长空看看凳子,实在不适合跪坐,于是双腿紧紧并拢坐下。 她微微侧身,让自己直面赵忠义以显示自己的礼节到位。但眼角余光却打量不远处那个腿部受伤,正在吹牛的青年。 看了一眼后,她有些纳闷。 赵队长应当就是赵传薪,可给她感觉面前这人又不太像。 她开口道:“赵队长,今日我代表株式会社来谈判的。” 不等赵忠义说话,旁边的李光宗开口:“想谈什么?” 对外交涉,话事人一般是李光宗,出席的代表通常是刘宝贵,军事上赵忠义说了算。 保险队的氛围一直很和谐,但他们仨毕竟位高权重,是鹿岗镇的门面,威仪渐升,普通保险队的队员和他们还是不自觉的会保持距离的。 “这位是?” 千叶长空好奇的看向李光宗。 “鄙人李光宗。” 大热天的,李光宗依然穿着庄重的皮鞋衬衫,撸串也小心翼翼的,不会让身上沾染污渍。 头发梳理一丝不苟,油光锃亮。 对李光宗的名字,千叶长空也是熟悉的,赶忙友好的笑了笑:“原来是李先生。 是这样,我是代表株式会社关于南满铁路事宜,与鹿岗镇进行商谈的。” 刘宝贵灌了一口啤酒,看了一眼这个细皮嫩肉的女人,撇撇嘴说:“日本没有男人了呗,让你一女流之辈过来谈事儿?” “素闻鹿岗镇进步开放,重视男女平等,不知这位先生何出此言?” 还挺伶牙俐齿的,李光宗笑笑接过话茬:“其实没什么好谈的,铁路可以建,但驻兵那是妄想,来一次打一次,咱们总是会有服气的一方。” 他语气很温和,彬彬有礼,但说出的话却强硬无比。 能代表株式会社来谈判的,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千叶长空也露出一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如果贵保险队继续这般胡作非为,我方不排除派遣陆军炮轰鹿岗镇的可能。” 好像一点也没被吓唬住,反而开始威胁起李光宗。 闻言李光宗笑了,他解开胸口的一颗扣子,看看周围觥筹交错的兄弟,和他们脸上洋溢满足和幸福笑容的家人,豪气顿生。 第149节 “你们尽管来,你信不信,咱们一起登报。你们宣扬要炮轰鹿岗镇,我们宣言招人。我敢肯定,依然会有大把的人挤破了头来鹿岗镇定居。 中国人足够多,只要列强不走,保险队永远存在,会战至最后一人。 死的人会瞑目,活的人更富有,战斗的号角为你们日本而吹响!” 不善言辞的赵忠义也跟着笑了,举起进口的玻璃杯,黄橙橙的液体在透明杯子里摇晃洒出少许,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痛快! 放下杯子,赵忠义对千叶长空说:“国家兴亡,又岂只有匹夫有责?万千同胞每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大丈夫死则死矣,马革裹尸死得其所罢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千叶长空看看周围玩闹的孩童和谈笑甚欢的妇人,她不以为然道:“或许,这只是你们三位的想法,你们想过鹿岗镇的镇民会是这样想吗?” 听她这样说,赵忠义一把抓住从身边跑过的鼻涕娃:“柱子,如果日本人用大炮轰咱们鹿岗镇,你怕不怕?” 柱子就是那个拿木枪biubiu的虎头虎脑的孩子。 他扬起小脸,举着手里的木头手枪耀武扬威道:“不怕,打死小鬼子,杀呀……” 看着这一幕,千叶长空心底生寒。 两代人,三代人,都这般成长起来后,鹿岗镇在未来绝对是日本侵略东三省的劲敌! 鹿岗镇唯有赵传薪是那根青天白玉柱,不如回去研究如何将他暗杀,或许这场危机就能消弭于无形。 而李光宗的话,打断了她的遐想:“如何?千叶小姐还要炮轰我们鹿岗镇么?” 第161章 这手速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鹿岗镇三巨头和千叶长空谈话的同时,赵传薪也在和其他人吹牛。 如果说现在的赵忠义、李光宗和刘宝贵是鹿岗镇“三巨头”,已经和普通队员产生了距离感。 那赵传薪绝对没有这个忧虑。 外人说他喜怒无常,自己人却知道赵传薪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他也骂人,但可能刚骂完,就笑嘻嘻的和你开玩笑。 有人说这叫没有隔夜仇,有人说这叫没脸没皮。 他永远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传薪,快给俺说说,美国娘们滋味如何?” 赵传薪瞪大眼睛:“呸! 你个老sp,我赵传薪是正经人,什么滋味咸淡的,听不懂你说什么。” “擦,你一天到晚就假正经。” 众人哄笑。 然后赵传薪开始扯淡:“你们不知道,在西部那边,女人都穿这种,就是到胸口这里的裙子,露出鼓鼓囊囊的一大片。 我一看便感叹,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就上前去好心的提着那女人胸口的衣领,给她往上拉了拉。 我问:姑娘何故衣不蔽体?” “啧啧,是不是人家扇了你一耳光?” 赵传薪不屑道:“我这般好心,她如何会扇我巴掌? 那女人对我抛了个媚眼,说, 今晚她有空。 我那会儿处境多危险啊,就说我现在已经算半个死人了,搞不好下一刻就会死,还是算了吧? 女人拍了拍那里,说, 我这里就是棺材,恰好能装你的死人……” 这边听的聚精会神,时不时起哄爆笑,端的是热闹非凡。 千叶长空隐隐听到那边提到“赵传薪”三个字,又看看无动于衷的赵忠义。 她觉得不大对劲。 遂问:“请问,那位是谁?” 刘宝贵看了一眼李光宗,见李光宗点头,才说:“赵传薪。” 一下子千叶长空就懵了。 仔细看, 她见赵传薪毫无形象的瘫坐在躺椅上,腿不敢动,但手臂在空中挥舞,肢体语言相当丰富。唾沫横飞的讲着,应该很生动,周围人聚精会神,要么两眼发光,要么爆发哄笑。 偶尔, 赵传薪拿起肉串粗暴的撸一串进入口中,胡乱嚼几下,就着也不知道是啤酒还是什么的一口咽下。 对于病态的追求礼仪日本人来说,实在过于粗鲁了。 只能说,这人气质很独特,但总体来说让千叶长空很失望。 她礼貌的朝三巨头点点头,说:“我过去和赵传薪先生讲几句话。” 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李光宗脸上没有丝毫不满:“随意。” 忽然,有脂粉气传入鼻中。 赵传薪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头一撇,诧异的看向千叶长空:“有事儿?” 哪怕心里再鄙夷,千叶长空也不敢丝毫表现在脸上。 道明身份和来意后,她说:“不知道赵先生对此怎么看?” 听说是这事儿,赵传薪原本感兴趣的表情立刻消失:“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留在肚子里,一会儿跟李光宗他们讲。 今天就是喝酒吃肉,长空啊,你喝啤酒还是格瓦斯?” 千叶长空都没喝过,甚至没听过。 “都是酒么?” “啤酒德国佬发明的,格瓦斯是毛子的饮品不算酒,和你们小鬼子的清酒一样,度数都不高。” 这才来多久,就已经有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喊“小鬼子”了。 “那格瓦斯吧,谢谢。”千叶长空微微鞠躬。“可是,我今天是代表株式会社来的……” 未尽之意是,株式会社的面子你都敢不给么? “什么猪啊羊的,你跟李光宗说就好了,我不管事的。”赵传薪咕咚咕咚干了一大口格瓦斯。 打了个饱嗝,高度数格瓦斯就是过瘾啊。 他挑挑眉,继续道:“不过,要是其它一些事么,我倒是可以为你服务。 看看我这旋风小腰,包你满意的!” 看着短裤和短袖露出来的虬结的充满爆炸力的肌肉,以及赵传薪高大的身材,千叶长空对此毫不怀疑……呸,想哪去了。 她张嘴:“赵先生,你……” 面前这日本女人算是个头高挑的了,此时日本女性普遍身高一米三四,千叶长空一米五多。别的都还行,皮肤水嫩,只有一点,牙不齐。 这个,锯齿玩不起啊。 赵传薪打断她:“怎么?觉得我腿受伤了,影响发挥?呵呵,我还没告诉你呢,我这单身二十几年的手速可不是闹着玩的!” 千叶长空再次破防,一口格瓦斯喷了出来。 赶忙掏出手绢掩住口鼻,转头擦拭后道歉:“抱歉,赵君,我失态了。” 而赵传薪大度的摆摆手:“失态无妨,只要不是失足就好。” 心说,小日本和棒子都喜欢做作,那矫情劲可真是让人想抽他们一嘴巴子。 千叶长空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苦笑端起杯遥遥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赵传薪拿过一串羊腰子递过去:“来,长空,撸串腰子好好补补。比起你后世的晚辈,你这小身板就太薄弱了。” 说完, 赵传薪自己都忍不住开始脑补一些看过的小电影了。 嚯, 不能想不能想了,格瓦斯劲真大,有些上头。 被一通插科打诨,最后千叶长空什么正事都没提,倒是吃腰子吃的满嘴骚气。 吃饱喝足,肚子撑的溜圆,吹牛吹的口干舌燥后,赵传薪把钎子一扔:“不吃了不吃了,朕乏了,快来人摆驾回宫!” 一个保险队队员苦着脸:“传薪,你做个人吧!连人带椅子,抬过来的时候差点没给我闪了老腰。” 另一人帮腔:“就是就是,明明有拐棍,也不是多严重的伤,你非得表现的像是残疾一样。” “让炮弹炸断一条腿的二驴子,单腿都比你跑得快!” “擦,他就是装的!” 千叶长空又是一怔。 日本有以下克上的习惯,但面子上至少过得去。 现在看看赵传薪和这些人相处的态度,好像和传闻不符啊。 难道说,其实鹿岗镇的掌舵人并非赵传薪? 赵传薪仰着脑袋,扯着脖子大叫:“哎呀不行了,要死了,伤势复发,我是一步也走不动,你们就眼睁睁看我疼死吧……” 众人:“……” “下次聚餐,谁再叫你来谁就是孙子!” “这个臭不要脸的!” 第150节 目送一群人龇牙咧嘴脸红脖子粗的连人带椅子将赵传薪抬走,千叶长空满脸懵逼。 她不禁有些怀疑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无赖泼皮,把美国人逼的不得不修改-法案? 第162章 勇者勋章 当赵传薪离开了,千叶长空只能重新转移到李光宗他们那一桌。 刘宝贵讥讽道:“和传薪商量出什么了?” 刚刚威逼失败了,现在千叶准备利诱。 “除了铁路的利益,株式会社还将经营矿业、水运业、电气业、贩卖业、仓库业以及经营铁道附属地之土地及房产。 几位先生,你们知道投入多少钱么? 2亿元! 其中1亿元为帝国出资,另外1亿由株式会社出。 若是鹿岗镇不插手南满铁路一切事宜,甚至是辅助我们。株式会社愿意让出100股,每股100元。 这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如果放在以前,李光宗几人听到这个数字估计能吓死。 而千叶长空还以为100股,也就是一万元,这个数字对鹿岗镇来说很多呢。 “这样吧,看你们抠抠搜搜的,国家和株式会社加一起才出2亿元。不如这样……”李光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说:“不如这样,2亿元,我们鹿岗镇全出了,省的你们花那么多钱再心疼怎么办?” 嘶…… 千叶长空觉得牙疼。 她怀疑李光宗在吹牛逼,但是她没有证据。 所以她脸上浮现出嘲弄:“也并非不可以,李先生如果愿意出2亿,我愿说服国家让出百分之四十的干股,我们只参与管理,拿60%的管理股。” 想起赵传薪很有钱的事实,虽然还不知道多少,但刘宝贵觉得赵传薪有本事赚的更多。 就眼睛一亮的说:“这样吧,两亿投资,不用你们管理,我们有人手。另外再给你们一亿元,你们把南满铁路让出来。” 错愕的千叶长空傻乎乎的问:“不用我们管理?那我们?” 赵忠义看出来两个兄弟在逗这个日本娘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你们自然哪来的回哪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喜凑到近前,嘴里嗑着盐水毛豆,忍不住挤眉弄眼的说:“大妹子,听哥一句劝,什么南满铁路,你们把握不住,早退出早得利。” 饶是想讲究礼仪的千叶长空,此时也忍不住愤怒起来。 她霍然起身:“帝国不是你们几位可以肆意调侃的。” 事实上,许多人都注意到了千叶长空。 二肥子也笑嘻嘻的挤了过来,打趣说:“呦,你们几个可别挤兑这位了,人家再拉来大炮来跟咱们同归于尽呢。” 众人轰笑。 日本人就是这样,你如果跟他客客气气的,他也跟你客客气气的,但绝对不会松口。 这是一群衣冠楚楚礼数周全却背地里男盗女娼的禽兽。 你说他们有勇气吧,又绝对不会像毛子那样,能不能干过先干一下再说。 他们会试探你,一点点的侵犯,但凡你露出一点懦弱,他们便肆无忌惮的一哄而上,且深信自己此前的试探结果是正确的。 但是,像鹿岗镇保险队这些软硬不吃的家伙,千叶长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来谈判也绝非全无准备,威逼不成就利诱,利诱也不成,终究还是会让步。 一张嘴,再伶牙俐齿也说不过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铁血汉子。 她脸上再没有礼貌的笑,冷冷的说:“株式会社可以答应,在鹿岗镇周围五十里内,不设一兵一卒。” 见她终于让步,李光宗得寸进尺:“五十里?呵呵,我们保险队的活动范围一般在一百里。在一百里,保险队可以保证这段铁路的安全。 矿业、水运业、电气业、贩卖业、仓库业以及经营铁道附属地之土地及房产,在保险队的范围内,这些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轮不到你们插手。” 若不包括外蒙,东三省的东西横跨宽度才600公里左右。但南满铁路不可能涉及到这么长的跨度,所以鹿岗镇保险队若要占据方圆百里,是无法保证日本铁路利益安全的。 所以千叶长空犹豫了。 她做不了主。 赵忠义朝她扬扬下巴:“你可能没理解,我这不是和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 各种口径的炮火和弹药,还在通过天津港陆陆续续的往鹿岗镇运送。 泼天的财富和数不清的武器弹药,这些都是赵忠义的底气所在。 千叶长空头皮发麻。 “我会将情况上报,这超出了我们让步的范围。具体结果,后续还会有人来告知诸位……” 刘宝贵挥挥手:“不必来告诉我们了,这就是鹿岗镇的决定,必须同意。” 千叶长空在鹿岗镇的宾馆住了一夜。 原本以为是中国很普遍那种环境糟糕的大车店,没想到宾馆窗明几净,墙壁粉饰的平整干净,木质地板,墙上还挂着一副带框的山水画。 因为她定的是贵宾房,屋里有个大衣柜,有长长的漂亮的实木办公桌,有一把软乎乎的椅子,还有待客用的沙发。 床上用品散发出淡淡的肥皂味道,显然是经常清洗的。四件套的印染纹路讨喜,给人以清新格调之感。 今日所见所闻,无不告诉千叶长空一个事实:鹿岗镇虽不是港口城镇,但真的很富有! 结合保险队打仗弹药不要钱一样的泼洒,密不透风而周全的后勤补给,真是令人头疼。 …… 赵传薪乐滋滋的被人抬回家,苗翠花扶着他一瘸一拐的上床,打了热水给他擦拭身子。 他发现苗翠花看他的目光,就好像虔诚信徒朝圣一样恭谨敬畏,纳闷的问:“翠花啊,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苗翠花赶忙说:“那没有,没有的。” “行吧,辛苦你了啊翠花。” “啊,不苦不苦。” 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赵传薪很不习惯。 原来的苗翠花大胆而泼辣,还勾引他来着。 现在唯唯否否的卑微样子,实在有碍观瞻。 他猛地一拍桌子,将苗翠花吓的脸都白了。 “说罢,你是不是想要睡我?哼哼,告诉你吧,你不会轻易得逞的!” 不会轻易得逞?那是说,花点心思就会得逞? 刚生起这个念头,苗翠花赶紧按下。 “不敢不敢。” 看她着急忙慌的摆手矢口否认,赵传薪更生气了:“是人性扭曲?道德沦丧?是我的皮肤不够光滑,还是我的穿衣品味太差,才让你这么着急否认觊觎我的肉体?” 苗翠花快哭了。 先生简直不讲道理嘛! 你都快成神成圣了,谁敢惦记你啊? 见她还是一副怕怕的神情,赵传薪无奈的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时下的风气,真是令我这种正人君子忧心忡忡,哎~” 等苗翠花离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而且格瓦斯喝多了涨肚,赵传薪掏出很久没翻的日记,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城邦,人类和生物余孽之间战争打的如火如荼。】 【一方久战疲惫,一方悍不畏死,城池告破已然就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我带着鲸人和章鱼人部落赶了过来。】 【海族不擅长陆地战争,但它们的武器更加先进。】 【生物余孽被打个措手不及。】 【鲸人的三叉戟和章鱼人手里的光枪竟然能刺透战争之创的外皮,给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看到了城头上的怪人也拿起了武器保家卫国,他看到了我,兴奋的朝我招手示意。】 【我顾不得和怪人隔空互动,从秘境空间拿出机枪扫射,辅助海族战士进攻。重机枪对战争之创造成的伤害寥寥无几,但冥河精灵却被大范围扫射而死。】 【这些灵敏的小恶魔,临死前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前赴后继的死亡场面非常壮观。】 【我不会对它们手下留情,因为死在它们手里的人类更惨!】 章鱼人和鲸人的武器比人类先进,它们参战后,战争的天平还是朝人类文明倾斜。 赵传薪有时候真想身临其境的去看看那个世界,见识见识多族大战的盛况,那一定很震撼。 【战争之创和冥河精灵不怕死,但生物余孽指挥者或许见己方伤亡过大,慢慢带着徒众退却。】 【城邦上的人类发出了惨胜后,劫后余生的欢呼。】 【当确定生物余孽彻底败退离开,城门缓缓打开。我随着一众海族步入其中。】 【国防部官员排成一字,激动的上前与我握手:你是个英雄,从此以后,城邦将授予你“勇者”称号。这枚勇者勋章,是给予你的奖励!】 既然是奖励,赵传薪自然也收到了勋章实物。 这是一个八芒星,外衬花朵图案的勋章,内部刻画了巍峨的城邦和飘扬的旗帜。 没啥实质性的功效,但在日记世界里行走或许有大用处。 赵传薪将上面的绶带取下,回头弄一根绳子穿好戴脖子上,别说还真挺精美的。 同时,他看着勋章,心里多出了些想法。 为何保险队不能授予勋章呢? 那些英勇的战斗都是值得纪念的。 第151节 【官员们又一一向海族战士表达了敬意,以人类最高礼仪款待了它们。】 【剩下的事,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了。】 【一位老朋友找到了我,自然是怪人。】 【怪人拉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以后就要叫你勇者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配得上这个称号! 跟我讲讲你这次旅程的经过吧。】 【如今,我和怪人已经成了真正的可以交心的朋友。我将事情的经过对他讲述一遍。】 【怪人其实对战斗并不感兴趣,唯独在意海族的种种科技,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战争中的武器。】 【讲到最后,怪人拍拍我的肩膀:现在,我无法给你什么物质上的感谢。但我会研究海族的科技,和他们的科学家进行交流。 或在不久的将来,能为你的装备库添光增彩。】 【原以为这次任务收获仅限于此了,没想到我刚走上街,就有个来自于东方的商人拦住我。】 【商人说:勇者,我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 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到你。 我千辛万苦自东方运了一批货物而来,却被盗贼趁着生物余孽攻打城邦的混乱时机盗走。 我想请你帮忙找回来我的货物。】 【我问他:你报警了吗?】 【商人点点头:报警了,但这伙盗贼朝着内陆而去,那里至今有生物余孽游荡,城邦警察鞭长莫及。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若是赵传薪自己,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自然不愿意连轴转的做任务。 但日记世界中那位的辛苦,他感受不到啊。 果然…… 【我为难道:我怕是无能为力。一来我刚回来还没得到充分的休息,已经身心疲惫。二来,我也不知道这些盗贼去了哪里。】 【商人用恳求的语气说: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这些盗贼应是去了落日镇。我听说你对增加寿命感兴趣,若你能帮我找回货物,我会支付你二十年寿命!】 一听二十年寿命,赵传薪眼珠子都红了。 他真想立刻就答应下来。 但设身处地的想想,那样干太不厚道了,决定权还是交给日记中的“我”好了。 【我陷入两难之境。一方面,我确实累了。但是, 这种任务有时效性的,恐怕当盗贼销赃后,我就没机会找回货物了。 另外二十年寿命的酬劳实在令我动心。】 【天人交战后,我还是决定接受这次任务:好,我会尽力替你巡回货物!】 【商人亟不可待:勇者,这件事很急,请你现在就启程吧。】 【我甚至来不及跟怪人道别,只得让商人替我捎信给他。】 【我带着我的坐骑-战争之创,带上了足够的物资,尽量挑选偏僻之地行进。】 【走了一天,我和坐骑都需要休息补充体力了。】 合上日记,拄着拐杖艰难的上了趟厕所,这一泼尿憋了很久了。 畅快的嘘完后,赵传薪回床上,沾枕头就睡着了。 睡眠对人来说太重要了。 赵传薪怀疑,自来到清末后,哪怕没有日记增加寿命,自己的发际线也不会如后世那样往后挪动。 营养丰富,睡眠良好,这就是发际线的保证啊。 第二天,苗翠花伺候赵传薪吃喝拉撒后,德福来了。 这小子个子窜的很猛。 赵传薪问他:“不去上学吗?” 德福看看墙上的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叔,今天是休息日,我们放假的。” “呵呵,那你就自己玩吧,玩坏了记得赔给我1000个大洋就行。” 德福脸一塌:“叔,不带你这样的。” 一把步枪,根本值不了1000大洋好么? “你小子,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喜欢舞刀弄枪的了。” 以前德福大字也能识得一箩筐,会算学,一段时间给保险队充当会计。后来他爹接任了这个活,现在则由外面请的更专业的人来干。 不说是才富五车,也能算得上是祖安文科状元了。 德福知道赵传薪逗他玩呢,嘿嘿一笑,熟练的从墙上取下步枪,擦拭一番后开始拆卸。 干饭吃过早饭,排泄干净后,趴着有些无聊。 “汪汪汪……” 赵传薪扬扬下巴:“去吧,别偷着买法国罐头昂,那玩意儿齁甜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刚想要从自己床下翻钱的干饭傻眼,只得不甘心的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第163章 校服 其实赵传薪的腿伤没有伤筋动骨。 他就是矫情。 昨天还让人抬着,今天身边没人,只有德福傻乎乎的在那拆卸枪支,赵传薪觉得很无趣。 想想,他拿过一旁的拐杖走了几步,只有牵扯左腿的时候能感受到一丝丝疼痛而已。 不如出去走走,转一圈再回来宅着。 想着就坐不住了。 「德福,你自己玩,我出去一趟。」 「哦,叔,用不用我扶着你?」 「那不用,叔是个很坚强的人。」 德福当面一脸佩服,等赵传薪出门后嘴角就露出不屑。 就你还坚强,当初受伤叫的那个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凌迟现场呢。 赵传薪感受外面的阳光,有时候阳光就像实质,尤其在早晨空气略微清冷,太阳升起驱散一缕缕冷气,全面铺开,这时候阳光像是能挂在身上一样舒服。 等再过一会儿,这种舒适感就变成了被太阳炙热烘烤的难受了。 学生要上学了,在街上能看到服饰各异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去学校的身影。 朝气啊,这就是朝气! 忽然赵传薪觉得他们身上缺少些什么。 是了,校服! 能体现一个地方幸福感的,不光是这个地方环境有多好,还在于基建和福利。 赵传薪目前还算很有钱的,而且他很重视教育。 拄着拐走了半天,脑门都见汗了。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是千叶长空。 这日本娘们似乎要走了,也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拄拐走的赵传薪。 「赵桑,你平时就一个人散步么?」 在她想来,像赵传薪这种身份,怎么着也至少带几个护卫吧? 「对啊,大家都很忙,就我一个闲人。」 赵传薪并未多想:「你要走了是么?」 他没多想,千叶长空反而起了些心思。 她在想,赵传薪总是一个人行动,若是派人来暗杀他,这倒是方便行动了。 不敢露出端倪,她赶忙笑着回应:「是啊,贵方提出了百里内不得有我们士兵驻扎的要求,这个要求略微过分,我怕帝国不会同意的。」 她还想再试探一下。 哪料赵传薪就像没听懂一样:「哦,这样啊,百里少是少了点,其实保险队活动可以扩大二百里的。不过就这样吧。 对了,你回去之后,记得把这个消息登报。」 还要扩大到二百里? 千叶长空吓了一跳。 要是二百里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就真的要战场上见了。 「赵桑,见报很难。毕竟有些举措,是私下里进行的。」 日本想要占据东北经济的垄断地位,这种事哪里能见报呢? 岂不是将把柄给清廷送去? 「哦,不见报啊?不见报我很难做的。你知道,我这人脾气不怎么好。今年二十九,下手没轻重。」 千叶长空掏出手绢,擦擦额头渗出的汗。 「好的,我会回去禀告上级的。」 「呵呵,负责这边的,是儿玉源太郎吧。你就告诉他,我们在报纸上见了你们的官宣,保险队才会停止合理的自卫反击。」赵传薪忽然哎呦一声:「快点,我走不动了,长空你扶我一把,到那边椅子坐坐。」 第152节 不好拒绝,千叶长空只好伸手。 这一下差点没把她给压趴下,太重了。 她脚如同灌铅一样沉重,好不容易蹭到了长椅边,她说:「赵桑,可以 把手拿开了么?」 赵传薪的手掌使劲在对方屁股上捏了一把,这才松开:「哦哦,哎呀,你看我这手放的,真不是地方,长空还请见谅哦。」 话虽如此,脸上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咋说呢,对自己同胞下手,他总有种负疚感。 要祸害还是祸害外人。 时下还有纳妾的习惯,他少占用一个异性资源,国内就少一个光棍汉,哎,他赵传薪向来这样舍己为人的!新 这让千叶长空心里又有了第二套方案。 这人好色,如果暗杀不成,或许也可以从这里下手。 赵传薪放下拐杖:「你要走了是吗,好走不送。」 「赵桑,再见。」 「再来玩啊。」 等千叶长空离开,赵传薪从空间里拿出画板,坐在长椅上开始酝酿设计校服方案。 夏季olo衫,女孩子浅色配黑裙子,男孩子深色配运动长裤。 春秋是t恤,棒球服,加长裤。 冬天还有棉服。 各种款式都装在脑袋里的,赵传薪的审美是绝对合格的,哪怕放在后世也是如此。 加上这几年练就的娴熟的画技,很快几款衣服的样式成型。 正好,刘佳慧骑马路过。 「佳慧,过来一下。」 赵传薪远远地喊了一嗓子。 刘佳慧转头,笑颜如花的跑了过来。 「赵队长,什么事?」 「你把这个,给我嫂子送去,让她着手把样品做出来,合适的话以后这些衣服就给学生当校服了,要大量定制。」 接过画,刘佳慧翻看,越看越惊讶:「以后我们的学生都穿这个?」 每个时代的审美都不同,但鹿岗镇是意外。鹿岗镇的流行趋势,永远快世界一步。 是的,是世界,不只是国内。 这身衣服穿上,学生看起来真的很精神。 不过刘佳慧对一点不太赞同,她指着女学生的裙子说:「赵队长,这裙子是不是短了些?」 现在的大学才讲究校服,校服通常是绒缎面保守中式上衣,下面裙子肯定是到脚踝的。 而赵传薪设计的百褶裙,刚好卡在膝盖上面一点。 赵传薪画里的女孩子自然是高挑漂亮,长长的好看的美腿展露无疑。 「不短,我们鹿岗镇不光要与世界接轨,我们要超越世界。」 他想起了后世的一些观念,其实某些思想,国内不光是保守那么简单,有时候赵传薪觉得封建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 无法想象,网络都已经普及了的年代,连孩子的性教育都讳莫如深。 自以为这是为了孩子好,禁锢他们某方面的思想,但却不知道这会对他们成年后,男女间的相处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与矛盾。 他想打破这些陈规陋习,就从现在开始。 刘佳慧弹了弹画:「那好吧。」 她想想自己穿这种裙子的样子,忍不住脸红起来。 赵队长的胆子就是大。 亏得这是小地方,若放在一线城市,赵队长的作为怕不是要被道德君子们喷死。 见刘佳慧忽然脸红,赵传薪问:「佳慧啊,咋还不结婚呢?有对象没,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在这个时代,刘佳慧绝对算是大龄剩女了。 「啊,不用不用。」刘佳慧慌张道。「我,我,我自己就可以。」 哪有男人当面要给女人介绍对象的? 总体来说,进步的思想还没有普及开 来,此时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见状,赵传薪心里就有数了。 他拿出纸笔,唰唰写了一行字。 折好后交给刘佳慧:「佳慧,你顺便把这个给我嫂子。」 刘佳慧带着画和纸条走了。 虽然好奇赵传薪写了什么,但刘佳慧做事非常有底线,根本不会私自拆开看看,哪怕这纸条折的很随意。 等到了赵忠义家里。 赵忠义家早就不是原本那个土坯房子了。 即便没有赵传薪的别墅那么阔气,也是红砖黛瓦,盖了三间,还有马厩牛棚和仓房。 刘佳慧进屋后,将画给赵忠义婆娘看,复述了赵传薪的话后,又拿出了纸条。 赵忠义婆娘看看眼睛一瞪:「这传薪,明知道我不识字。佳慧,你给看看写的是什么?」 这倒是满足了刘佳慧的好奇心,接过纸条念了起来:「嫂子,佳慧到了成婚的年纪,在鹿岗镇她没亲人,你帮忙……」 越念声音越小,后面几不可闻。 这属实令她害羞,面红过耳。 「佳慧,咋不念了?哦,传薪是想让我给你找个婆家吧,这事儿包我身上了。」 刘佳慧眼睛微微泛红。 她没什么亲人了。 曾经的镖局解散后,镖师们四海漂泊。 她来鹿岗镇已经站稳了跟脚。每个月的工资不菲,她一个人能吃多少用多少?除了买房子以外,她还攒了不少钱。 但是婚事一直是个难题。 没想到赵传薪却惦记着她的事。 悠闲的赵传薪坐了一会儿,开始往回溜达。 「我真是为鹿岗镇操碎了心那。」 干饭不知道从哪疯够了,跑到他身边,嫌弃的朝他叫唤两声。 「我受伤了啊,你懂不懂受伤,我又不是故意走得慢。」 「汪汪汪……」 「行了你自己先走吧,狗眼看人低。」 干饭就不讲义气的自己跑了。 看着已经很漂亮的鹿岗镇,赵传薪犹自不满意。 缺了点什么呢? 对,电灯。 他拄着拐去了治安所,找到李光宗:「咱们去采购制版设备的人应该还没到,你记得通知他,顺便购买发电机,找个工程师来建电厂。咱们要拉两根电报,一根通往邮电局,一根直接拉到治安所。」 在治安所李光宗他们都有属于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宽敞的空间,落地窗,宽大的办公桌,舒适的海绵椅子,博古架等应有尽有。 巴拉巴拉手指头,李光宗汗颜:「光是电报线,就算从奉天那边拉过来也要不少钱。建电厂,拉电线,估计靡费的钱财更多。」 赵传薪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银元在民国时期依然通用,但是必须在民国结束前将银元都花完。 「无妨,要钱拨钱,这些你都办好。」 「那校服呢?要家长自费,还是……」 「教育体系完全免费,校服自然包括在内。校服量身定做,略微留出长身体的余地就行,一年一换。」 按照赵传薪设计的校服,哪怕批量定制,款项也是不小的。 毕竟鹿岗镇有小学,初中,高中三座学校,学生加起来数量可不少。可能每年光换季校服就得好几万块。 叹口气,李光宗苦笑说:「医疗体系补助,教育体系完全免费,每年都是天文数字啊。」 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但李光宗的忧心忡忡,赵传薪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灵机一动又说:「干脆,你再联系懂 得建公路的人来勘测,在镇子外规划一条沥青路。先总结经验,等以后我们还要建飞机场的。」 似乎国内第一条现代公路,是在天津建的。 也不知道这会儿的技术能否支持。 「我尽力。」 李光宗目前还不太明白什么叫沥青路,只是听着很高大上就是了。 镇子才把石条路铺好,这又要修建更高等的路了。 等裁缝去学校里给学生量身的时候,师生才知道治安所要拨款免费给学生做校服。 放学,孙长河和小伙伴兴奋的讨论校服的事。 第153节 到家门外,和小伙伴道一声再见飞奔回家。 「爹,娘,我回来了。 学校要给我们做校服!」 孙家并不富裕。 鹿岗镇的人均收入很高,但也是有穷人的。 孙尚志皱皱眉:「要多少钱?」 孙姚氏嗔怪说:「不管多少钱,既然学校让做那就做呗。」 「你说的倒是轻松,我一天在外面工地上累的要死,家里才把债窟窿堵上,手里能有几个闲钱?」 孙长河见父亲怼母亲,赶忙得意的说:「刘校长说了,校服免费!」 一听免费,两口子十分震惊。 就算用最劣等的布料做的,那也是白得的不是。 「长河,那你告诉老师,校服要做的大一些,不然等你长身体就不能穿了。」 百姓心里自然有算盘。 孙长河更得意了:「春夏冬三套校服,两年换一次,都是给我们量身子定做的。校长不让做的太大,够两年穿就行。」 「啥?三套?两年一换?」 「妈呀,这得多少钱啊?太破费了,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用穿的那么花花?」 免费得的自然欢喜,但如果太过优待,也会令人心里惴惴不安。 原本赵传薪还想要一年一换,但是现在李光宗已经不是当初事事都听赵传薪的菜鸟了,他会合理安排这些事。 孩子虽然长得快,但稍微做大一些,还有三套换着穿,不至于每年都要换。 饶是如此,孙家两口子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当家的,你说咱们治安所就那么有钱?这么多学生,得花老鼻子钱了吧?」 「今天还有人传言日本鬼子要来轰炸鹿岗镇,小鬼子要是来了,我也拿枪上阵!赵队长待我们不薄啊!」 孙长河不甘寂寞:「爹,小鬼子来了,我也上阵!」 「你上个屁上,好好读书,等将来当医生,当老师,当骑警,进保险队!」 一些让女娃子不上学的家长听了直拍大腿。 这好事就这样错过了? 学校有食堂,中午免费管饭。现在又免费给衣服,加起来省不少钱呢。 妻财子禄,穷通寿夭,人生自打张开眼便到处都是大事。 鹿岗镇正一点点把方方面面的福利补全。 第164章 勇闯落日镇 区域性傲气就是这样滋生的。 赵传薪有意无意的在鼓励傲慢。 他每次抬高鹿岗镇的福利,保险队成员的薪资和抚恤标准就会增加。 在清末,武力才是真正可以依仗的东西。 等未来有一天,鹿岗镇的保险队绝对不允许有人比自己武力更强大,决不允许别人比自己优秀,那时候赵传薪觉得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以计划退休生活了。 第三天,株式会社登报。 他们很鸡贼,虽然说明了一些事,但掐头去尾没说全。 比如在《大公报》上:驻东北都督大岛义昌为保护满铁管辖区域,与鹿岗镇保险队发生冲突。目前冲突已经解决,鹿岗镇段满铁约百里范围,由鹿岗镇代为管理。鹿岗镇方承诺将守卫满铁该路段安全事宜。 声明很简短,对他们庶务、警务、财务、土木、电气、卫生、教育以及监狱、法院、税务等机构只字未提,更是没有任何一点关于他们彻头彻尾的殖民地经营方式内容。 赵传薪冷笑的看着这份天津发行的报纸,拿起笔写了一会儿,将纸折好:“干饭,把这个送到李光宗手里。” 干饭将纸叼起,一溜烟跑了。 干饭在鹿岗镇的名气很大,一路畅行来到治安所。 “呦,干饭来了。” “干饭吃饭了么?” “干饭胖了。” 对这群穿着制服的白痴,干饭不予理会。 径直跑到李光宗的办公室门前,也不敲门,抬起爪子一扑,门就开了。 将纸往地上一丢,转身跑了。 李光宗捡起还沾着干饭口水的纸哭笑不得。 他知道,这是赵传薪给他传话来了。 拿抹布擦拭掉口水,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日本人登报了,但这份报纸说的太过隐晦。你发电报给报社,揭露他们丑恶的嘴脸。顺便给我找个跑腿的,太不方便了。 李光宗先是派人去给赵传薪物色跑腿的人,然后开始拟一份来自于鹿岗镇的声明。 以鹿岗镇名义发报纸的事,他已经干过几次了,所以轻车熟路。 名声大的好处在于,只要开口了,一般就不会遭到拒绝。 报纸内容是:鹿岗镇方圆百里内,允许日本人设立财务机构,可以安置铁路工人,但不允许有一兵一卒,不允许警署存在。至于庶务、卫生、教育以及监狱、法院等机构,更不容许外人置喙!鹿岗镇百五十里内,任何垄断性质的经济活动,都将被视为殖民地经营,则意味着对鹿岗镇宣战,将不死不休…… 得寸进尺这种事,李光宗在赵传薪身上得到了真传。 以前只是说不允许兵卒驻扎,现在又变成了不允许任何殖民性质的经济活动,不允许建立种种机构。 尤其是他重点突出了小鬼子在东北土地上建立的那些机构,但凡不是傻子都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 你不是不愿意提么,就好像谁没长嘴一样,我帮你提出来。 报纸发出,反响强烈。 翌日。 鲁迅在报纸上说:第一次赵传薪胜了美国,这次胜了日本! 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上说:此之中国一次局部胜利。 两个字可以形容鹿岗镇的反击:提气! 一个泱泱大国,拿日本鬼子都没办法。而一个小小的鹿岗镇,却让日本人屈服了! 日本明显违背国际法准则,践踏中国的合法权益,单方面成立满铁的作为,其实已经引起清廷不满了。 清廷屡次向日方发出抗议照会,然而日当局全然不把清廷的抗议放在眼里,采取“就地扼杀,不予理睬”的态度。 鹿岗镇却让日本人让步了。 服不服? 多少年了,国内再没听到过这种“不服就干”的强音了。 刘宝贵拿着报纸,夹着烟,酸溜溜的对李光宗说:“你这次装逼装的好,露脸了。” 其实他也想登报,想像李光宗这样把自己名字印在报纸上。携保险队之威,一举成名天下知! 可惜,虽现在也识文断字,但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拿不出手登报。 李光宗很自矜的笑笑:“我只是代表咱们鹿岗镇发的声明,不是代表我自己。” 这次三巨头开小会,有种显摆武力的感觉,有商业互吹的嫌疑。 赵忠义也是满脸笑意:“我们把小鬼子的行径,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吃了个哑巴亏,会不会狗急跳墙?” “确实要防一手,正好新兵训练了一段时间,趁机带出去拉练,多巡逻保证小鬼子不会玩偷袭。”李光宗建议。 刘宝贵掸着报纸:“这次咱们干的事儿提气,不少人呼吁咱们鹿岗镇支持立宪呢。你们说,咱们是否参与一下?” 他充满期待的看向两人,如果再发表声明,他就算找枪手代笔,也得整一则通告发出去。 为了装逼也是不择手段了。 李光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先生说过了,鹿岗镇存在是为了守土,为了保家,不参与这些烂事。” 三人各有优点,赵忠义懂军事,刘宝贵擅长出面解决问题,但李光宗才是眼光最深远的那个。 他心里明镜一样,清廷所谓的立宪考察,不过是糊弄傻子拖延此起彼伏的起义罢了。他们即便弄出了内阁来,肯定也都是所谓的满贵组成的内阁,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赵忠义同意这点,他不太喜欢把事情弄的复杂化,现在稳定的发展多好啊。 他问:“对了,传薪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我看宏志都穿新校服回家了,带立领的衣服,干净又精神。 不过,他不会是天天都在摆弄这些衣服吧?” 李光宗说:“我听花姐说,他这几天着手成立体育课,选拔退役的保险队成员当体育老师。先生还说,未来的学生一定要像他这样勤劳勇敢,体魄坚强。” 三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或许未来的这些学生都会勤劳勇敢体魄坚强,但绝对不是效仿赵传薪就是了。效仿他的话,那有点伤就大喊大叫,天天窝在家里不务正业。 想想满镇子都是这种游手好闲的无赖汉,那鹿岗镇也差不多发展到头了。 …… 无赖汉赵传薪奋笔疾书,撰写体育教材。 小学生做做操,跑跑步,打篮球踢足球。 初中生入学军训,长跑,跳远,铅球,引体向上等项目。篮球和足球变成了业余爱好。 高中生入学军训,短跑,跳远,铅球,引体向上,还要设立健身区。 另外赵传薪还要设立体育馆,里面除了各种健身器材外,还有篮球足球网球等项目。 查漏补缺后,他放下笔,满意的看了看这些内容。 第154节 “嗯,很不错,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现在有图书馆,马上又有体育馆,这两句伟人的话,就当成我们的鹿岗镇校训吧。” 旁边站着的是范子亮。 范子亮就是李光宗给赵传薪找的跑腿的人,这小伙子不满二十,人老实的过头了,赵传薪让他往西,他就绝不会向东。 更不会问赵传薪,那位说这两句话的伟人是谁。 尽职尽责,木讷少言,偏偏又能充当赵传薪吹嘘的听众。 “子亮,把这个给李光宗送去。” “好的先生。” 这是范子亮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拿起稿子,转身就跑。 他还会骑马,增加了传递消息的效率。 赵传薪向来管杀不管埋,给出一个提议,剩下让李光宗去苦恼吧。 范子亮离开,他翻出日记。 日记中的“我”已经赶了好几天的路了。 终于…… 【生物余孽擅长打天下,但不擅长治理天下。】 【一路上我看到的都是断壁残垣,城镇的重建基本由民众自发组织,战争带来的余波还未曾消散。】 【我挑选的路线,尽量避开生物余孽,终于到了落日镇。】 【昔日美丽的落日镇,保存尚算完整的古老建筑,就只有光辉女神大教堂了。】 【趁着夜色,我靠幽灵甲溜进了落日镇。在原本的断壁残垣之上,新建了许多建筑。我发现不少人类已经投靠了生物余孽,他们重新在这里安家落户。】 【这里被生物余孽重兵把守,或许是因为落日镇是他们万一战败,退守鲜血荒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战争之创和冥河精灵对普通民众秋毫无犯,我混进人群,它们并未有任何警觉。】 【我信步走入路旁的一家新盖起来的商店,向店主打探情况。】 【店主说:落日镇原住民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他们要么被杀掉,要么已经逃走了。我们都是后来逃难过来的。没想到,生物城邦接纳了我们。勇者,你也应该加入我们,生物科技文明的强大已经势不可挡,文明的进步方向必将改写。】 【我皱起眉头,潜意识里我是站在城邦一头的。】 【我问店主:是否有来自于东方的货物?】 【店主热情的介绍说:有,最近有一批来自于东方的货物……】 【我心里一突:若对方将那批货散掉,那么我也无法追回了。总不能一家家一户户去抢夺吧?】 【经我旁敲侧击的打探,还花了一点金币。结果显示,落日镇的物资紧缺,这批货很受欢迎,所以那伙盗贼在落日镇很明目张胆的散货,没人追究是怎么来的。】 【我还得知,那些盗贼如今盘踞在昔日的光辉女神大教堂内。大教堂如今已经没有了神职人员,这里成了货仓和旅店。】 【辞别店主,我去了光辉女神的大教堂。】 【我在这里开了房间住了下来,顺便装作不经意的询问仓库怎么租,顺利获知仓库的位置。】 【大教堂内设立的餐厅,我美美的吃了一顿晚餐,服务的很周到,所以我给了小费。】 【晚饭后,大教堂逐渐熄灯,只有少数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我对光辉女神大教堂的格局很熟悉,因为当初我在这里参加过寻宝的节日游戏,并且有不菲的收获。我轻车熟路的在黑暗里摸索到了仓库的所在。】 【因为仓库都上了锁,这里只有一个守卫。好在光辉女神大教堂很大,我能找到黑暗的地方潜藏起来。】 【赶路是一件很累的事,就在我快先一步睡着的时候,守卫终于暂时脱离岗位,或许是去上厕所,或许是干别的去了。】 【大多数仓库都是空置的,只有三间上了锁。 我趁机溜了进去。】 【我用精灵刻刀将锁破坏,进去后发现第一间并非我想找的东西,第二间也不是。终于,在第三间,根据商人告诉我的特征,我找到了他的货物。但是,此时的货物只剩下三分之二了!】 【我将货物全部装进秘境空间内,差点将空间挤满。】 【本来我是想直接离开的,但是忽然想到了不远处就是藏宝室。那里的各种宝藏是否还在呢? 我知道那里面有一些东西,是连怪人都会觊觎的真正宝贝。】 【当我打开藏宝室的大门,这里的宝物已经没了大半。我看了看秘境空间的剩余空间,只够我装一个不算大的藏宝机关。】 【正琢磨要挑哪个,这时候脚步声自我身后响起。守卫大喝:你是谁?想干什么?】 【他准备掏燧发枪,我却先他一步掏枪,射击在他的手上,打断了他的手指头。】 【我对他说:得罪了,只是看守仓库,不必和我拼命。】 赵传薪看的笑了。 还特么挺有礼貌。 【枪声必定惊动了其他人,我只能胡乱的装了一部能装的宝藏机关,立刻逃之夭夭。】 【我在落日镇闹出了极大的动静,以至于守军被惊动。】 【好在我只有一个人,东躲西藏的逃过了搜捕。】 【当我走出落日镇后,我吹响了鹰骨哨。我的坐骑-战争之创听见了哨声,急忙向我跑来,驮着我向远处跑去。】 【我的身后,十头战争之创拖着迷你战车,上面拉着冥河精灵紧追不舍。】 【我接连射出四个球状闪电,四道箭状闪电,仅仅打倒了五头战争之创。】 【雷神之锤装置的能量消耗一空,我只能拿出我的狙击枪朝后面射击。】 赵传薪在美国找匠人定制狙击枪的时候,也给日记中送了一把。 【大口径狙击枪依然打不穿战争之创的皮甲,但却能打爆它们的眼睛。】 【但我只能冒险让它们接近,才有把握能击中眼球。】 【所以,在解决了一头战争之创后,我只能继续逃跑。】 【在天亮的时候,我的战争之创和后面追兵都累了。幸运的是,我有辙重,但有秘境空间可以喂食我的坐骑,而后面追兵却只能忍饥挨饿。】 【就在我和我的坐骑大快朵颐的时候,一队冥河精灵趁机追了上来。】 【我拿出了麦德森轻机枪,朝这些矮小却凶残的生灵扫射!】 赵传薪但凡有好用的武器,也会给日记中送去一份。他和日记中的“我”,都算是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日子,这些大威力武器总能派上用场的。 【打完两梭子子弹后,这些人类军队都无可奈何的凶残小东西死光了!】 【战争之创奔跑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后面追兵得不到补充,以至于我们的距离越拉越远。在我和坐骑体力消耗到极限后,终于逃脱了它们的追捕。】 第165章 刺客 在赵传薪最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时候,没体能了。 他骂骂咧咧合上日记。 …… 千叶长空回去以后,将谈判过程告知上级,马不停蹄的联系安奉线的警备卫戍人员。 此时的日本间谍无孔不入,但要说玩阴谋和暗杀这种事,还得找机灵的专业人员。 河本大作立志要成为日本侵华谋略高手,就像明石元二郎、青木宣纯此二人。 千叶长空听过这人,就找到他,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作为第四师团中的一个小队长,担任安奉线警备和旅顺的卫戍任务的河本大作兴奋异常。 终于,他要实现自己伟大的目标了。 呵呵,就从赵传薪开始好了。 “赵传薪此人贪财好色,意志似乎也不怎么坚强,喜欢吹嘘,人比较浮躁。”千叶长空回忆当日所见所闻,给河本大作讲述她自认为赵传薪是什么样的人。 她继续说:“他出门从来不带护卫,此前腿部中枪,枪伤还没完全好,走路需要拄拐。 这是鹿岗镇的地图,这条是他每日外出散步的路线,我观察过了,这里有个胡同,你们可以在这里截杀他。 不过,想要带武器进鹿岗镇很难,更别说炸药之类的东西了。 所以,你们需要用冷兵器刺杀。 这里人不多,如果你们能做到悄无声息刺杀,全身而退应该是不难的。” 河本大作立正,猛地一弯腰:“哈衣!” 心里却暗道:赵传薪,对不住了,你就是我上位的第一块垫脚石! …… 赵传薪野惯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还觉得受枪伤是个很爷们很新奇的事。 慢慢的,他开始觉得枯燥乏味。 他以前确实佛系,喜欢宅。但手脚健全的宅,和被强迫的宅是不同的。 就好像一个宅男愿意常年待在家里,但你让他进监狱,他肯定不乐意。 于是翻日记的频率陡然增高。 【我醒来后,没着急赶路,而是拿出了我偷来的宝藏机关。】 【因为这次没有游戏规则而言,我完全可以暴力破坏机关。精灵刻刀再次发挥了作用,将机关全部割开。】 【这里面是两条一米长的丝带!】 【根据宝藏介绍,这丝带是用虫丝织成。著名的虫丝效应,就是因它而诞生。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并不了解,毕竟那是学科家的工作。】 赵传薪这些天除了设计点什么,其余时间都在翻日记。 日记中的“我”累了就休息,休息好继续上路。 几天的时间,终于…… 第155节 【终于,我回到了城邦。】 【我将货物交给商人,商人对此感激不尽。】 【商人说:勇者,你果然像他们说的那样永远不会让人失望。虽然货物已经不全了,但我还是会支付你二十年寿命奖励!】 赵传薪接受生命升华。 若本身他能活七十岁的话,现在至少能活一百多岁了。 寿命长短是无法用确切尺度衡量的,增加了三十岁的寿命,直接体现在体魄的增强上。 澎湃的生命力,就好像倒满的啤酒,都已经快溢出来了。 赵传薪觉得自己的腿伤都不怎么疼了。 但想要活到二十一世纪,时间却不能单纯的这样算。 原本他是打算在百年后回到起点,现在的百年寿命不过是基数,至少他还要再多出60-70年寿命才行。 只有这样,等到了二十一世纪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还能保持那么年轻。 【我带着虫丝找到了怪人。】 【怪人问:勇者,你从哪找到的虫丝?】 【我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怪人哈哈大笑:勇者,你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可惜你没能拿更多的宝贝回来。 我认为你得不偿失了,当初你舍弃那些货物,把宝贝都带回来,你会成为城邦最富有的一个人。 现在你打草惊蛇,生物余孽或许已经察觉到那些宝贝而占为己有了。】 【怪人继续解释:虫丝,是一种生物,细如丝。 一条虫丝,基本上没有智力,只有生物的本能。 起初,有人错把虫丝当成了丝,织成了布。 结果, 众多虫丝爆发出了整体智力,并且拥有记忆能力。 像狗一样,若是让一块虫丝织成的布认主,它会对你言听计从,并且与你有着高度的默契。 虫丝网络的连接不但生动,而且严谨。一旦这个网络达到一定数量级别,它们的行为就有了模型。科学家管这个叫虫丝公式。 科学家把所有假设与已有知识、观测数据一起代入虫丝公式,就能得到明确的概率值。 要破译某种现象的成因网络,只需将公式本身也结成网络,即虫丝网络,接下来只需要向这个模型代入观测数据,通过网络节点间的虫丝公式重新计算出概率值。 为每个新数据、每个连接重复这种计算,直到形成一个网络图,让任意两个原因之间的连接都得到精确的概率值为止。 人类认知的缺陷越大,虫丝网络展示的力量越让人震撼。 无论是机械文明,还是生物文明,又或者是章鱼人的蔚蓝水晶反应堆,都是基于此发展而来。】 【我知道我的样子一定傻极了,因为每个字我都能听懂,合起来我便一无所知。 所以我问:那么,它对我到底有什么用?】 【怪人笑了:虫丝是至宝。 但除了理论研究外,对个人来说可以是一件小玩具,也可以是一件魔术道具,当然或许某些情况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打个比方,你当初拥有魔鬼藤,需要用鹰骨哨来指挥它。但是虫丝织物,它会像宠物一样围着你转,理解你的意思,直接听从你的指挥。 虫丝织成的丝带,无论横向还是纵向,每年会增长一厘米长短。 别看它又轻又薄,看起来比纱还脆弱,但就算拉起一头战争之创的重量都不会断裂。】 【我继续追问:那我究竟该怎么做?】 【怪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你有两条丝带,我建议你给我一条做研究。 我正说服城邦的高级将领,放开生物实验的口子。我觉得想击败生物余孽,不能一味地禁止生物实验,机械文明和生物科技就像人的想条腿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而虫丝丝带,正好就是我最有力的游说工具,也是进行生物实验的材料。 你答应送给我一条,我会教你使用虫丝的方法。】 赵传薪没有吝啬,因为他隐隐有个想法需要怪人帮忙实现。 于是答应下来。 他办公桌上,多出了一条白色轻薄有一米长的丝带。 这东西轻若无物,拿在手上就像没一点重量一般。 按照怪人的指点,赵传薪让虫丝认主! 认主后,他将丝带随意折叠揣进兜里。 然后说:“出来!” 丝带自己从上口袋钻出来,在他手臂缠绕滑动,那丝滑的样子就像是液体流动,很快进入他的手掌。 在一米开外有个水杯,赵传薪说:“把水杯拿过来。” 丝带将水杯卷了起来,递到他手中。 他把丝带一甩,口中喝道:“去!” 丝带舒展开,在空中进行蛇形翻滚,翻滚中扇动空气进而悬浮,转了一圈又回到赵传薪手里。 有点意思! 时间不早了,让日记补充体力,赵传薪睡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觉得左腿的枪伤几乎察觉不到痛感,这可能是增加寿命的功劳,溢出的寿命转化成了生命力。 吃完饭,洗漱穿戴整齐,他还是拄着拐出门。 老人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么,受枪伤也应该好好保养一段时间。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风卷云涌,有要下雨的征兆。 赵传薪出门,看着结伴而行,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经过,看看怀表显示的时间,提醒说:“你们几个还不快点,马上就迟到了。” 几个小学生一听,撒腿就跑,沉甸甸的书包在背后上下跳跃。 一串笑闹声飘出老远。 赵传薪嘿嘿笑了两声:“骗不倒你们?” 钟表这东西在现在还是奢侈品,不是每个人家都有的。 等几个小学生气喘吁吁小脸蛋红扑扑的到学校,学校有钟楼,上面显示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呢。 “他骗俺。” “不要老是俺俺的,老师不让这样说话。” “哦,那个人骗我。” “那好像是赵队长。” “赵队长太坏了,害咱们担心被老师批评,跑了一路,我都出汗了。” “晚上放学去澡堂子洗澡,咱们拿学生证免费。” 跟几个鼻涕娃开了个玩笑,赵传薪心情好极了。 后面不远处跟着的范子亮默然无语。 表面不说话的人,心里活动其实都挺丰富的。 这就叫闷骚。 范子亮就在想:先生这么大的人,竟然喜欢跟小孩子开玩笑。 除了睡觉时间外,范子亮通常跟在赵传薪身边随时待命。 赵传薪经常心血来潮,说不定什么时候出现什么点子,就马上记录下来,让范子亮去传递。 此时掉雨点了,天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 细比丝绸的雨线连成片,不会把人淋成落汤鸡,却又比雾气大一些。 范子亮抬头看看天,快几步上前:“先生,要不先回家吧。” 不远处,埋伏起来的河本大作和多田骏眼见着赵传薪越来越近。 他们进入鹿岗镇的时候,自然没带枪,但他们带着匕首。 果然,鹿岗镇的入口只检查枪械,冷兵器一概不理会。 进入鹿岗镇后,二人对比地图,找到埋伏地点。 他们两人有备而来,一人端着一本书,在胡同口倚着墙看书。 在高速发展的鹿岗镇,这幕一点都不稀奇。 鹿岗镇是个喜欢吸纳人才的地方,不是说你是鹿岗镇人,便可以高枕无忧,躺着都能过优渥生活。 相反,在这里生活,如果你不勤奋,没有奋斗的决心,一般来说是不太容易获得幸福。 幸福感是很难说的。 一个穷苦的村子里,或许这一家比另一家多两亩田,那么他们就是幸福的。 一个殷富的镇子,你可能比全国大多数人挣的都多,但在镇子上垫底。天天看人家戴着怀表,出入骑马,天天晚上去澡堂子泡澡,累了还能按摩,时不时地带老婆孩子逛街购物。而你只能解决基本温饱,那么恭喜你,肯定没什么幸福感。 后世没有战争没有饥荒人人都能穿暖,可随便在街上拉出来一个年轻人,问他是否幸福。 他多半会啐你一脸:别特么和我谈幸福好么? 十个人里面,八个人有负债。 属实说,不知道是人病了,还是社会病了。 后世讲究汽车保有量,现在鹿岗镇讲究马匹保有量。 就比例而言不能说全国第一,恐怕全世界也是第一。 所以两人拿着书本装作看书,没人感到稀奇。 有学问的人,在鹿岗镇往往能受到重用,许多成年人也开始读书识字了。 第156节 河本大作和多田骏一大早就来了,等了半天。 终于,看到了赵传薪的身影。 此时,赵传薪距离他们不过七八米远。 只等走近了,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然而,后面的一个满脸木讷的少年,忽然上前,小声对赵传薪说了几句话。 赵传薪两人转头开始往回走。 本来紧张的哗哗冒汗的河本大作和多田骏,一下子就懵了。 松懈下来后,只感觉手脚发软。 这是紧张的后遗症。 一屁股坐在地上,河本大作说:“他为什么不再走几步,为什么!” 好气啊! 多田骏把手心在裤子上使劲蹭,将手心的汗液蹭干净。 他说:“要不,咱们追上去吧。今天的雨和雾一样,能遮掩行踪。”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 起身,朝着一瘸一拐没走多远的赵传薪追了过去。 而赵传薪和范子亮没走几步,赵传薪忽然停住。 “哎呀,忘了一件事。干饭想吃大列巴面包和里道斯红肠,我去给他买点。” 看着一瘸一拐的赵传薪,范子亮心里有句嫌弃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赶忙说:“先生,你在这等着,还是我去吧。” “那行,子亮记得买最贵的那种红肠,大列巴买三个吧,小丫头也爱吃。不,四个,给你分一个。” 掏钱给范子亮,范子亮匆匆而去。 他小跑着前进,忽然街角的胡同口,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多田骏被一股大力撞倒,不但屁股着地,而且还往后滑出半米。 这一下摔的结实,摔的生疼。 旁边的河本大作一下子就懵了。 本来就是干坏事,心里有鬼。 心里自然草木皆兵,随便一摔就心惊胆战。 范子亮奇怪的看着两人,伸手去拉地上的多田骏。 “抱歉,没摔坏吧?” 多田骏摔倒的时候还抱着膀子呢,因为胳膊下就是匕首。 当范子亮拉他的时候,他依然保持抱着膀子的姿势。 然后,他感觉一股大力将他拉起。不但拉起,这股力气还将他拽的超前踉跄一步。 他不禁骇然,这少年的力气恁地大呢? 范子亮身高一米八,不胖,但肩膀非常宽,手上全是干活的老茧。 后来小广场附近添加了一批健身器材,他还迷恋上健身。 不过和后世的健身不同,范子亮没有什么私教,大家都是瞎练,举起哑铃呼哧呼哧抡的生风那种。 什么肌肉拉丝肌肉围度,全然不管,练就完了,练出一身汗去冲个澡就两个字:舒坦! 这时候的人吃苦耐劳的程度,是后世人无比比拟的。 就范子亮而言,一胳膊夹几十斤的麻袋走路风风火火,就像玩一样。 反观多田骏,一米六的身材,干巴巴的没几两肉,范子亮拉他感觉和拉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河本大作反应过来,刚忙单手扶住多田骏,另一手还遮遮掩掩的,动作尤其怪异。 他小声道谢:“多谢,多谢。” 声音小,发音急促,所以范子亮没听出语调的古怪。 他点点头,又客气的道歉后就走了。 第166章 你这人就是太冲动了 雨势没有加大,但却不停。 从秘境空间里拿出一块油纸,赵传薪猛地一抖。 他看到不远处有两个抱着膀子的男人,因为他抖油纸的动作,身子也跟着一抖。 那两人开始快跑起来。 下雨天么,抱着膀子快跑是很正常的。 他呵呵一笑,向后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雨水。 浓密的发丝随着整齐的发际线朝后拢去。 在两个人快接近他的时候,他转身坐下。 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一天,对河本大作和多田骏两人就不同了。 他们先是一鼓作气再而衰,泄了一股锐气,手脚还有些发软呢。 然后被范子亮大力撞倒。 现在跑过来,本来都要掏匕首行刺了。 可赵传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让他们的动作落了空。 然后就听赵传薪说:“快跑,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场景,还嗤嗤的笑。 两人就懵逼了。 啥意思?你笑什么? 反正他们在大街上,肯定不会随意和陌生人说话的。 更不会自顾自的笑。 他们还不懂什么叫社交牛逼症。 赵传薪见他俩不走,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就纳闷道:“你瞅啥?你再瞅个试试?” 说完,他自己又乐了。 你看,快乐多简单,自己都能把自己给说笑。 可在河本大作和多田骏眼里全然不是那回事,两人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人是个疯子?精神失常? 是了,若不是疯子,敢在美国地盘上干出那些事? 见两人还不说话,赵传薪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身旁的拐杖挪到一旁立起来:“哦,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坐会儿?来来,别跟我客气,坐着歇一歇。到这里,你们就算到家了!” 哪怕拄着拐,可赵传薪一米八六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摆在那呢。往长椅上一摊,那高度都差点比两人站着还高,光气势就骇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还说什么到家了,两个人心里一咯噔。 多田骏亮出匕首,用日语非常中二的吼道:“河本君,还等什么!” 说完,一刀朝赵传薪刺来。 想扎赵传薪的胸口,他还要略微翘着脚才行。 赵传薪还没什么动作,在鹿岗镇他一般是不作任何防备的。 口袋里的虫丝丝带无声的钻了出来,看似轻飘飘的,却很精准的缠住了多田骏的手腕。 多田骏只觉得手腕一紧,虫丝丝带先箍住他手腕,另一端箍住他的手肘,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手臂,曲折起来,匕首刺入自己的肩膀。 赵传薪瞪大了眼睛:“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攮自己一刀的。” 他已经反应过来,站起身,一把薅住多田骏的头发,抬起右膝猛地撞去。 噗…… 鼻梁骨很干脆的塌陷! 再一撞! 再一撞! 三撞过后,多田骏尸体已经软趴趴的死透了。 赵传薪右手薅着多田骏的头发,左手扯着他的衣襟,举重若轻的将他提起,朝河本大作丢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河本大作脑瓜子嗡嗡的。 没见过三个膝撞把人打死的猛人! 面对绝世猛将一般的赵传薪,他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了。 很干脆的将刀一丢,转身就跑,也躲过了被多田骏的尸体砸到的下场。 看着跑的像兔子一样的河本大作,赵传薪刚想追,跑了几步,忽然想到自己还有腿伤呢。 咦? 怎么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呢? 他诧异低头看看左腿,顺便将绷带撕扯开,发现只留下疤痕,伤口似乎早就愈合了。 第157节 试探着伸了伸,依然感觉不到疼痛。 绷紧肌肉,大腿那里开始拉丝,仍是不疼。 “害,原来已经好了啊。” 再看河本大作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赵传薪摇摇头没再追。 虫丝丝带不知什么时候攀援上来,缠在赵传薪手臂上“嗡”地一震,水汽被震荡开,然后钻进了他的口袋里。 今天还真多亏了虫丝丝带了。 赵传薪不觉得自己能被两个跳梁小丑刺杀而死,但搞不好会受伤。 他腿伤刚好,可不想身上再多个口子。 范子亮回来了,看见赵传薪站在长椅旁,肩上扛着两根拐杖,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看着有些眼熟。 “先生,这是?” 赵传薪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道:“是小鬼子派来的刺客。你去治安所,叫人来拍照,顺便检查一下。 还有一个刺客,不过已经跑了,让人简单的搜查搜查,找不到就算了。 告诉李光宗登报,严重抗议小鬼子的暗杀行为!” 抗议么,谁不会啊。 赵传薪决定以后也要有事没事抗议一下才行。 他又想到了什么,腰杆子一挺,大义凛然道:“子亮,你知道的,我的身后就是鹿岗镇。我受到了召唤,我必须前进,杀死小鬼子,一如既往! 子亮,记得把这句话告诉李光宗,登报的时候能用上。” 说完,他提着油纸包的红肠和大列巴,扛着拐杖走了。 这直接就给范子亮整不会了。 你第一句这么说气势刚刚好,现在多少有些画蛇添足的感觉。 范子亮在后面喊:“先生,你的腿伤……” 赵传薪头也不回:“哦,腿伤刚刚愈合了。” 范子亮懵逼。 刚刚愈合了? 赵传薪潇洒的走了。 …… 赵传薪被刺杀是一件大事。 骑警全镇搜捕! 没有找到河本大作,刘佳慧却是抓住了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五官俊朗的男人。 鹿岗镇的百姓,对赵传薪的爱戴是由心而发的。 这人叫姜景明,就是一个百姓举报的,说他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 “你从哪来的?” 刘佳慧拿着本子做笔录。 姜景明长得很帅,个头只有一米七。 穿的很光鲜,皮肤很白净。 他畏缩的说:“我和妻女几年前走散了。我从蒙古,走到了河北。从河北到了天津,又一路北上。有人告诉我,见过我的妻子,我就来鹿岗镇了。” 声势浩大的全镇搜捕,将他给吓到了。 刘佳慧眉头一皱:“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她叫苗翠花。” 刘佳慧愕然…… 因为下雨,赵传薪只得在家窝着。 虽然只是毛毛雨,但淋久了也会湿身。 此时,苗翠花正给他擦拭身体。 他白天喜欢坐在客厅,这里面积大,落地窗使得视野开阔,能看见不远处的湖水。 所以,被刘佳慧带来的姜景明正好目睹这一切。 起初,他还没认出来苗翠花。 现在的苗翠花可称得上是“时尚女郎”。 丰满的身子,被连衣裙紧紧裹住。 她长发束起,额前有两缕随意的在两边散开。 黑色连衣裙上半身是长袖,露出锁骨。一看就不像时下的女人束了胸,完美诱人的曲线展露出来。 腰臀比惊人,微微俯身帮赵传薪擦拭身体,更加显型了。 这和从前宽袖云肩的老式装扮截然不同。 显得肩宽了些,脑袋和脸却很显小。女人最完美的地方全部展现出来了,而不是传统女性那种保守到恨不得藏起来的内敛风格。 清朝女人的服装,看起来各个都是大脑壳,那令赵传薪观感极其不适。 作为距离赵队长最近的人,苗翠花自然扛起引领鹿岗镇时尚的大旗。 和姜景明截然不同的是刘佳慧,她很羡慕苗翠花,穿着好看又大胆,从来不惧流言蜚语。 她看看发愣的姜景明:“愣着干啥?” 姜景明指指落地窗里面:“那是,那是……” “你不说你妻子是苗翠花么?怎么连自己妻子都认不出来?” “我,我……”姜景明额头青筋开始跳:“岂有此理!” 他左右看看,小院里有一把扫帚,顺手抄起来冲进屋里。 刘佳慧大惊:“诶,诶,你干嘛去?” 赵传薪正享受苗翠花的服务呢,顺便拿着一张报纸惬意的看着。 房门忽然被撞开,一个男人拎着扫帚冒冒失失的进来。 苗翠花被吓了一跳,干饭猛地站起露出犬齿跃跃欲试。 赵传薪伸头,视线绕过苗翠花诱人的身子望去。 见来人气势汹汹,赶忙把苗翠花扒拉到一旁。 既然是扒拉,手自然触碰到苗翠花的款款腰肢。 而来人更怒。 举起扫帚朝赵传薪冲了过来。 刀枪赵传薪都不怕,更不会在意一把扫帚了。 今天刚遭遇刺杀,现在又来这一出。 他冷笑着左右歪歪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瘆人动静,刚想要动手。 就听苗翠花发出惊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先生,不要动手。” 谁都不会怀疑赵传薪的战斗力的。 能纵横美洲东西部,在美国陆军围追堵截下安然无恙的人,你说他不能打,连孩子都不信。 今天的刺客,不就被赵传薪三下打死了么? 听到苗翠花焦急的呼喊,赵传薪收回了腿,随意的举起手臂一挡。 扫帚打一下不疼不痒的,就是刚擦拭干净的身体有点脏了。 追进来的刘佳慧赶忙上前,扭住姜景明的胳膊反剪,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将他给擒拿住。 姜景明疯狂的挣扎,刘佳慧虽然有武艺在身,可毕竟是女子,力气比不得男人。 尤其是姜景明发了狂般的挣扎,几次差点被他给挣脱。 赵传薪不耐烦,掏出手枪顶在了姜景明的脑门,姜景明的眼神立刻恢复清明。 苗翠花抹着眼泪上前:“景明,你干什么?你疯了?” “翠花,他是谁?还有,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赵传薪一听,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都已经“同居”这么久了,他早就清楚了苗翠花的男人,也是姜明辛的爸爸叫啥。 再看看自己,浑身上下就一条沙滩裤,人家婆娘还给自己擦拭身体。 这换谁能不疯呢? 收起枪,赵传薪用拳头堵住嘴:“咳咳,那啥,景明是吧? 我说景明啊,要我说,你这人就是太冲动了。 在鹿岗镇,不流行打打杀杀的。 下次一定注意昂。” 再看姜景明,目光阴沉的好像刀子,赵传薪心说若目光有杀伤力的话,姜景明哪怕只是平a,也有百分百暴击了。 苗翠花混浆浆的脑子也清醒过来,脸色忽然发白。 先生是谁?那是要成神成圣的人啊?雷电都劈不死他! 第158节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你不要杀他……” “害!”赵传薪满脸无奈:“花啊,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 人生有权利不留遗憾,你们娘俩天天念叨景明,现在团聚了,我怎么会杀了他呢? 众所周知,我这人最是心善! 好了,你们聊些私密话,顺便为爱鼓掌什么的都可以。 打扰了,我先走了啊。” 赵传薪套上个卫衣,就只穿着湿漉漉的沙滩裤,拽着刘佳慧就往外走。 灰溜溜的出门后,赵传薪说:“佳慧啊,看到了吧,这就是爱情的苦。现在你还小,不懂,但以后你也会尝到这种滋味的。” 刘佳慧干脆忍不住吐槽:“放心吧赵队长,我绝对不会给别的男人擦身体的。” “别那么武断,人生路还长着呢。” “啊?”刘佳慧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登时大怒:“赵队长你什么意思?我就不是那种人!” 忍不住给了赵传薪一记粉拳! 虽说老姑娘了,但保养的特别好,皮肤光滑水嫩,平时看着没那么惊艳,但嗔怒起来还挺好看的。 “呵呵,别生气嘛。你想啊,左手丈夫,右手知己,不强求,不将就,人间不虚此行啊。” “赵队长你站住,我要被你气死了……” 和刘佳慧打打闹闹来到了治安所。 赵传薪一屁股坐下:“哎,今天真是一波三折啊。” 治安所里的人不多,都出去搜查刺客去了。 李光宗还在, 他好奇问:“先生,是不是又有刺客了?” “那倒是没有。”赵传薪满脸唏嘘:“就是刚刚上演了一场家庭伦理剧,看的我心有戚戚焉。” 跟进来的刘佳慧放下雨伞,不屑道:“你心有戚戚什么?人家才是怒火中烧吧。赵队长,你多少有些厚颜无耻了。” 长吁短叹一番,赵传薪说:“众所周知,我这人脸皮薄,佳慧你可不要中伤我的名誉!” 这下,在场的人都无力吐槽了。 时下鹿岗镇流行的双层墙,都没有赵传薪的脸皮厚。 李光宗哭笑不得,半晌后忽然正了正脸色:“先生,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香港遭受飓风袭击,死伤十余万人!” 第167章 鹿岗镇慈善会 闻言赵传薪也收敛了笑意。 他当然记不住历史所有细节,并不能未卜先知。 而那边目前是英国殖民地,赵传薪想要在那里行动也多有不便。 这就令人头疼了。 想了想,他说:“之前我提议的鹿岗镇慈善会,组织的怎么样了?” 李光宗苦笑。 只要赵传薪在鹿岗镇,他提议的事情太多了。 就算银钱充足,可哪里去寻找足够的人手来办呢?事有轻重缓急,这件事被李光宗搁置了。 看了李光宗的脸色,赵传薪大概就明白了。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不断的天灾人祸。光宗,这件事需要提上日程了。即刻先准备起一个草台班子,还是分五个项目,鳏寡孤独,贫困扶持,环境保护,救灾扶持,助学。” 捏了捏额头,李光宗说:“先生,那工作人员招收自愿者?” “不,那不长久。”许多慈善组织最后成了什么德性,赵传薪是很清楚的。“要招聘稳定的工作人员。 财务和行政分离。 五个项目各成一组,要有专门考察定级的工作人员。 3级以下为弱灾,6级以下为中灾,8级大灾,9级特大灾害。 比如这次港岛受灾,死伤十余万,可以定级为7级灾害。 另外成立一个独立出来的监督小组,监督小组负责监督定级和款项的流动,另外与各界联络,共同监督。” 内容较多,李光宗边听边记。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但赵传薪说完,李光宗只觉得头皮发麻:“先生,这太不容易了,一时间我去哪找人手?” 接过刘佳慧递来的毛巾,赵传薪擦擦头脸,说:“其它可以慢慢来,这次先组建救灾和监督小组。” 李光宗这才长舒一口气。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刘佳慧,忽然有了一种冲动。 她脱口而出:“赵队长,我想加入鹿岗镇慈善会!” 没等赵传薪说话,李光宗眼睛一亮:“行啊,佳慧允文允武,是个行动派,当骑警屈才了。就是进入鹿岗镇慈善会,可能需要来回奔波,你身体能吃得消么?” 刘佳慧脸色坚定:“曾经我跟镖局五湖四海的走镖都不怕,又岂能畏惧奔波呢?” 民国之前,事业心这么强的女人并不多见。 赵传薪打量刘佳慧,似乎重新认识了她一般。 “啧啧,佳慧果然巾帼不让须眉。那你就进监督小组好了。咱们鹿岗镇要让世人知道,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进监督小组,是需要联系社会各界的。 如果腼腆,那肯定是不行的。” “我能胜任这份工作!” 刘佳慧表情坚定里带着一丝倔强。 非常奇怪的一件事,许多沿海城市的女性依然保守,可偏居一隅的鹿岗镇,却让刘佳慧开了眼界。 让她明白了女人未必就只有在家相夫教子一条出路的。 灾情不等人。 李光宗立刻行动,刘佳慧即日起辞去了骑警工作,协助李光宗建立鹿岗镇慈善会。 没等她因辞去数年熟悉工作伤春悲秋,便忙的脚不沾地。 赵传薪调了钱后,看着匆匆而去的刘佳慧,对身后的范子亮说:“子亮,你看,果然灵魂比翅膀更容易飞翔。” 范子亮木讷的表情仿佛表达:装逼免疫,装逼免疫。 带着范子亮鬼鬼祟祟的回到别墅外,客厅里早不见了姜景明和苗翠花的身影。 这让赵传薪长松一口气。 腰板一挺,背起手来:“走,咱们回去!” 却说苗翠花将姜景明安排在原来的老房子那。 两人有以下对话。 姜景明怒气不减:“我还没死呢,你这就急不可耐的不守妇道了。” “景明,你看到的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我亲眼所见,他光溜溜的,你给他擦身子。这算什么?” “这不算什么。” “我闺女呢?我要带着闺女走!” “明辛不会跟你走的。” “呵呵,行啊苗翠花。你自己不守妇道也就罢辽,你还不让我带走明辛,果然最毒妇人心。” 终于,苗翠花也爆发了。 她扬起手,啪的给了姜景明一嘴巴子:“这些年,你知道我们娘俩是怎么过的么? 当初逃荒,你说你去找吃的,结果一去不返。 左等右等,等不到你回来。 我把明辛寄放在别人那去找你。 你以为我没看见么? 我多在意你,你却跑去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些事是苗翠花从来没跟赵传薪讲过的。 “你,你,你怎么看到的?她们家高墙大院,你怎么能进去?”姜景明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一穷二白,我那都是为了一口吃的。” 这人是那种非常标准的帅哥,五官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如冠玉。不管放在古代,还是现在,又或者后世,那都是相当帅的。 就是那种哪怕把脑袋刮阙青,看着都像被女儿国惦记的唐僧的那种帅哥。 “呵呵,我怎么能进去?我确实进不去,但是她偷偷送你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了,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 姜景明有点懵,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都记不清了。 “我听见你说,要入赘她家,把我休了,女儿让我带走,每个月给我们娘里生活费。” 说着,除了在赵传薪面前小心翼翼外,任何时候都大胆泼辣的苗翠花,忽然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第159节 掉完泪珠子,苗翠花心里好受多了,拿出手帕一擦脸,表情上只剩下了冷笑。 姜景明辩解:“你听我说,我那都是为了稳住她,让她帮助咱们度过难关。后来我去找你们,你们已经走了……” 此时,苗翠花心情已经完全平复。 “景明,你是明辛的父亲,我也不恨你。我们娘俩好不容易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多亏了先生帮衬,才有今天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你走吧,我知道你勾搭女人的本事,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过苦日子,你有你的生活,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 换之前,可能苗翠花心一软就回心转意了。 但这两年,她过上了截然一新的生活。 衣食住行都大有不同,甚至现在也识字了。别的不说,她一个人,就拉高了鹿岗镇整体的时尚度,每天都能看到这里其他女人模仿她穿衣,模仿她一举一动。 光这就让她的自信心暴涨。 更别提,赵传薪拿姜明辛比自己孩子还好,吃最好穿最好提供最好的读书条件。 女人眼界宽了以后,想要回到从前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为什么大学恋爱一毕业就分手,为什么小地方的女孩一去大城市就容易变心的原因。 这不能以好坏论断,只能说古往今来人心如此。 “翠花,跟我走吧,我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苗翠花嫣然一笑:“什么好日子?” 小别胜新婚,大别赛初恋。 冷不丁看到苗翠花妩媚的笑,和从前大为迥异的风情,姜景明一呆。 然后热血上头:“你当初看见的那个小姐,她家里父母过世,现在我当家做主。只要你们娘俩跟我走,咱们一起生活。” 这把苗翠花听的目瞪口呆:“你意思,让我过去做妾?” 见苗翠花的反应,姜景明心里咯噔,赶忙说:“她家里家财万贯,你们跟过去不会吃苦的。” 原来,姜景明之前的话都是骗刘佳慧的,他根本没有四海漂泊,而是一直在人家当赘婿,直到翻身当主人后,才有今天一幕。 他的话,间接承认了要苗翠花过去当妾室的事实。 苗翠花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的姜景明非常不适,非常陌生。 “怎么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明辛喜欢吃肉,你们跟着去了,大肥肉片天天吃。” 苗翠花止住了笑,淡然道:“明辛现在不喜欢吃肥肉了。” “没关系,我找人教她学女红,将来嫁个门当户对的有钱人家。” “明辛不学女红,明辛现在每日上学堂,学习知识呢。” 这话把姜景明说的急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家家去学校成何体统?” 这句话,让苗翠花心里最后一块柔软彻底消散。 “不必了,女孩子才需要学习,在鹿岗镇,女人都能当骑警,女人能进工厂,许多女人赚的比男人还多。” “乾坤颠倒,牝鸡司晨,真是岂有此理。” 苗翠花上前,给姜景明整理了他光鲜的对襟长褂,后退一步说:“你是漂亮的小公鸡,总会有一群小母鸡围着你打转的。若我所料不差,你这两年也应当有别的孩子了。 所以,你就别惦记明辛了,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至于我,就像先生经常说的那句话。 我就站在你面前,看我几分像从前? 都回不去了。” 姜景明怒了:“先生先生,满嘴都是先生。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灌的是人间清醒汤。” “给你吃了什么迷药?” “吃的世上富贵药!” 此时的苗翠花彻底恢复本性。 好像被某人给带的黑化了。 把姜景明好悬没气出脑溢血。 “你说的那个先生,他到底是谁?呵呵,姜某如今也非等闲,我倒是要会会他。” 苗翠花桃花眼一掀:“好啊,先生叫赵传薪,你若经常读报纸,应该知道他是谁。” 嘶…… 姜景明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让全球变暖。 “他,他,他就是那个迫使美国改法,让日本人没辙,让俄人畏惧的赵传薪?” “正是,你去找他吧。这次我不拦着你,我也不拦着他。别怪我没提醒你,先生脾气不大好,喜怒无常,杀人就像和谁吃饭一样简单。他有钱,可能你入赘的那个小姐家里的钱,不够他的零头。” 当然,姜景明是没勇气去找赵传薪的。 原本他只是惦记着自己的闺女,想着那个千娇百媚泼赖的媳妇,也不是非得把她们带走不可。 可见了苗翠花如今的生活,他反而涌出一股不甘的情绪来。 许多情侣都这样,分开后见不得对方比自己过得好。 等千方百计的显摆自己后,发现依然无法打动对方,便生出怒火来。 姜景明咬牙切齿:“好,我是奈他不何。但是,我姜景明也不是吃素的。夺妻女之恨,姜某记下了。” 说罢,转身就走。 对于姜景明的威胁,苗翠花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放在心上。 先生得罪的洋人太多了,想除之而后快的人如过江之鲫。 但能对先生造成威胁的却寥寥无几。 …… 赵传薪还不知道内心戏丰富的姜景明,对他怀恨在心,认为他夺走了对方的妻女。 不过就是知道了也不过置之一笑。 他正在准备出行的物资呢。 因为鹿岗镇慈善会草创,谁都没操作过,这一次他得亲自带队坐镇。 刘佳慧担任监督组的组长,刘宝贵自告奋勇,充当慈善会的会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传薪觉得身边的人都变成了装逼犯。 其中症状最严重的就是刘宝贵。 这货不放过任何可以出头的机会。 他愿意承担所有雪中送炭的任务,愿意面对所有感恩戴德。 既然这么积极,赵传薪就成全了他。 第二天,刘宝贵来赵传薪家里,说:“传薪,监督组和赈灾组的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剩下就是计算灾情损失和赈济资金了。” 点点头,赵传薪说:“辛苦了,注意身体。要是还没累死,就赶紧去干活吧,鹿岗镇的驴都不敢像你这样偷懒。组建好了,还要来跟我通告一声?多学学佳慧,她能给你起模范带头作用。” 刘宝贵:“……” 虽然港岛现在是英国的殖民地,但多半百姓都还是国人迁移过去的。 但凡同胞有难,赵传薪都不打算放过。 对于吃喝玩乐他没什么兴趣,留那么多钱等着贬值么? 第三天,众人就出发了。 这次只是骑马到火车站,然后一路火车辗转南下。 同行人不多,赵传薪,刘宝贵,刘佳慧,负责财务2人,负责勘测2人,负责监督联络2人,负责摄影2人,除此外还有高丽带着三人,充当刘宝贵和刘佳慧的护卫。 奉天段乘车南下,然后转坐唐胥铁路道天津。 赵传薪这次很低调,毕竟仇敌太多。 他们这一行人三三两两的走路,分成几队,装作散客。 上车都是分着上的,每个人都拎着不同的皮箱。 上了火车,赵传薪和刘宝贵坐一起,对面是一老一少俩老外。 当他们坐下,俩老外还朝他们友好的点点头。 赵传薪自不必说,人高马大,上身亚麻料米色圆领带扣短t,下摆掖在藏青色休闲裤皮带内,脚下穿着的白色橡胶鞋底的白鞋。 脖子上挂着好多饰品,有秘境吊坠,姜明辛送他的护身符,勇者勋章,鹰骨哨。手腕上是雷神之锤手环,一条绕了四圈的小金刚108加宝石配饰的手串。 大大咧咧往那一摊,挤的刘宝贵只能死劲往里缩。 刘宝贵穿着不凡,一身昂贵材料量身定做的衬衫西裤皮鞋,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看着就有汉奸的味道。 两个老外对他们还挺感兴趣,一直偷偷打量。 第168章 直接颁发毕业证就好了 赵传薪所谓的低调,其实在别人看来一点都不低调。 他的穿搭是跨时代的,但又符合审美。 这会倒是有富户腰间悬玉佩,圆帽顶宝石,但像他这样脖子上叠戴各种链的倒是很罕见。 更多人只会在胸前挂怀表而已。 白人老头朝赵传薪笑笑:“你好,我叫托马斯·张伯伦。会说英语么?” 第160节 一开口就老知识分子了,那种礼貌又略带傲慢的中产语气,赵传薪十分熟悉。 “老头,你想说啥?” 赵传薪一开口就老无赖。 他的英语口音很杂,能听出美国的语调,底子似乎是南方口音,但又不明显。 实际上,赵传薪都搞不懂自己啥语调。 一开始就是大碴子英语,后来慢慢词尾上扬,听着像美国南方口音。去了一趟美国后,刚开始是在西部学习英语口语,后来到了纽约又受东部口音影响。 后来干脆他放弃了纠正,反正你能听懂就行。 托马斯·张伯伦错愕一下。 他觉得赵传薪穿着打扮说不上高贵,但别有气质。 还以为能彬彬有礼一些,没想到语气相当不善。 “你去美国留学学的英文么?” 旅途漫长,要是不再说话吧不太好,继续说吧显得热脸贴冷屁股。 最后,托马斯·张伯伦只能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并没有。我从出生开始,就精通50多门语言。” 听了赵传薪的话,托马斯·张伯伦的儿子罗林·张伯伦瞪大了眼睛。 长这么大,他就没听过这种牛逼好么? 他忍不住嗤笑:“那么,先生,你精通日语么?” “不精通。” “俄语呢?” “不精通。” “西班牙语呢?” “不精通。” 爷俩服了! 不精通你吹什么? 看着爷俩脸上的“囧”,赵传薪哈哈一笑:“那么,两位,你们来中国做什么?” 罗林·张伯伦说:“我父亲是地质学家。现担任芝加哥科学院的院长一职。《根据大气条件构建冰川期成因的假设》,就是我父亲撰写出来的。来中国进行地质考察。” 看他介绍自己父亲,吹嘘过往事迹的熟稔模样,赵传薪就有些明白了这爷俩的配合了。 人不能自己吹嘘自己,但旁边有人捧哏,那效果就不同了。 听到冰川两字,赵传薪脑海中浮现出一部电影:《后天》。 他脱口而出:“全球变暖?” 托马斯·张伯伦:“你知道?” 捧哏演员罗林·张伯伦赶忙解释:“我父亲,就是最早提出‘全球变暖’概念的科学家之一。另外,我父亲对天文也有所涉猎。” 这下,爷俩对赵传薪刮目相看。 至少赵传薪肯定是经常接触世界前沿科学技术的,不然不会知道全球变暖这个概念。 在现在的中国,你出去喊一嗓子“全球变暖”,就算那些国学大师也会满脸懵逼的。 赵传薪眼珠子转了转,问:“既然你们研究全球气候变暖,那么有没有考虑过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环境污染问题?有没有考虑过减少碳排放,增加绿植面积的来改善全球变暖?继而,你们想过没有,通过阻挡土地沙漠化吸收二氧化碳,延迟全球变暖?” 爷俩目瞪口呆。 有的他们想过,有的没有。 因为这一系列问题是相关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只是一听,就明白理论上绝对行得通。但是想要实现这些,怕是难如登天。 “没想到,先生,你对全球变暖这件事有如此深的见解!” 罗林·张伯伦服了。 托马斯·张伯伦眼睛放光:“你是个极有远见的年轻人,你想不想去芝加哥科学院进修?如果愿意,我可以说服学校破格录取。” 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的刘宝贵,眼见着老少两个老外,先是冷淡,不屑,很快又变得热切,对这种态度上的转变很是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隐约明白一件事:赵传薪再次装逼成功! 这可把他给羡慕坏了。 所以,没等赵传薪回答呢,他先对赵传薪说:“传薪,回头你教教我英语吧。” 你看,如果不会英语,会错失很多良机的。 “等我给你买几本英语书,你自学成才,赢在起跑线上。我倒是想教你,但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需要我操心,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当老师也很有趣,但如果天天当老师那就很糟心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赵传薪不愿意燃烧自己。 他没有直接回答托马斯·张伯伦,决定先把逼格抬高起来:“上世纪末,汽车被发明出来。当汽车脱离了笨重的蒸汽机转而用内燃机的时候,就是逐渐普及之时。你有想过,几十万辆,甚至上百万辆汽车每日排放尾气,会产生多少二氧化碳么?” 托马斯·张伯伦愕然:“现在汽车使用率还很小,未免杞人忧天了吧?” “呵呵。”赵传薪不屑一笑:“到你离世的时候,信不信世界至少有几十万辆车?” 到了1950年,世界汽车销售量就达到了1000万辆。后面逐年递增,直到二十一世纪,发达国家家家户户有车开已经不是梦了。 “我认为这点排放量,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你的出发点是科学的。”托马斯·张伯伦点头称赞:“那么,你是否愿意来芝加哥科学院进修?” 赵传薪肚子里就那点货,一口气都说出来了,去了对着一群花甲之年的老教授干瞪眼吗? “那个,我想去,但是现在没时间。要是能直接给我颁发毕业证的话就很好了。” 他其实挺动心的,等他活到了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那会拿出一张二十世纪初的大学毕业证,肯定是技惊四座啊。 要是能弄个教授之类的头衔,等未来到处是专家的时候,自己也可以站出来嘚瑟一下:二十世纪初我就是教授了,你们有啥可吹嘘的? 罗林·张伯伦心说你可真是不要脸。 “这个,科学院向来没有这个先例。”托马斯·张伯伦自然一口回绝:“而且,你总要去学习知识吧?” 虽然自己现在不能去,但赵传薪又觉得可惜辽,就说:“张伯伦先生,你可以给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将来或许有机会叨扰一二呢。” 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气氛融洽起来。 虽然关于冰川之类的地质学知识赵传薪所知有限,但他营销号看的多,对瞎扯淡这种事他可以说是登峰造极。 论装逼这种事,真不是他赵传薪吹,斑马的脑袋——头头是道! 什么地球两极磁场翻转,生物大灭绝成因假说,大洪水湮灭等等。 囫囵吞枣的给爷俩灌输下去。 可能换成是别人,一定要极力的反驳赵传薪那些在此时看来异想天开的说法。 但托马斯·张伯伦不同,他在1890年发表了《多重假设的方法》,讲的就是如何提出假设,然后给出详实的数据论证的科学方法。 这篇论文被认为是科学方法发展史上的里程碑。 等下了火车的时候,托马斯·张伯伦依然在喋喋不休:“伊森,你真该去美国留学的。在这里,你的才华将会埋没在穷困和战乱中。 你的头脑,值得你拥有更好的教育。” 伊森是赵传薪在美国时候用的化名,全名:伊森·赵。 连年轻气盛的罗林·张伯伦都折服在赵传薪这张嘴上。 太特么能吹了。 就这些假设,他爷俩要是去论证,怕是到死都没什么头绪呢。 赵传薪仰天长叹:“哎,看来像我这种真金,注定是要发光的!” 托马斯·张伯伦和罗林·张伯伦:“……” 这年轻人头脑灵活,思维天马行空,知识储备量也够的,就是行为举止过于……浪! 拍拍老头的肩膀:“张伯伦先生,答应我,以后不要这么看重我,否则我会骄傲的! 再见,罗林!” 这一路上,将刘宝贵憋坏了。 自己装会很爽,看别人装则令他抓耳挠腮,尤其是装了一路,他恨不得高呼:彼可取而代也! 出站后,看浑身不自在的刘宝贵,赵传薪道:“身上生蛆了么?” “呵呵,不行,回去我一定要学英语。你们都谈了什么,我看到后面他们相当重视你,就光你听讲了。” “这爷俩是地质学家,是美国那边来的科学家。 他们看我天庭饱满,知道我必是天资绝顶之辈,因此向我求助专业问题。 我随便答了几句,他们就惊为天人。” “真的么,你可不要骗我,你懒的连鹿岗镇周边的地形都不熟悉,懂个屁的地质学。” “害,像我这种蒙尘的明珠,稍微吹一口气,便能爆发斑斓之彩,你真是少见多怪。” “呵呵,为了装逼,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到了天津,他们要歇一歇脚。 现在的火车特慢,时速30公里,鹿岗镇的老牛敢这速度拉车都要挨鞭子的。 导致一行人被颠簸的屁股发麻,在这吃好睡好,联系一批物资后,第二天坐船去魔都继续筹措物资,陆续送到港岛。 这是非常麻烦的工作。 天津城的地头蛇——张占魁在火车站外等候已久。 见赵传薪他们出来,赶忙迎上:“赵先生,刘先生,你们好。” 因为刘宝贵此前的大额支助用于上下打点,此时张占魁已然是北段巡警总局的副总办,牌面很阔。 第161节 本身也是武术高手的张占魁,在赵传薪面前却一点都不敢拿乔。 赵传薪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兆东,别来无恙,看来总办这个职位很养人啊,你富态不少。” 兆东是张占魁的字。 周玉祥本来就是张占魁的助手,跟着张占魁水涨船高升了职,肚子比从前大了一圈。 他腆着肚子说:“赵先生,我大哥他这两年,着实破了好些大案,在袁总督那里现在都是挂了名的。” “哦?”赵传薪饶有兴致的问:“那很不错,继续努力,最好把你上面那个顶下去。袁大头那老小子,现在还热情洋溢的主张君主立宪呢?” 周玉祥咋舌,两年了,这位赵先生依然狂悖不改当年。敢在天津管袁世凯叫袁大头的,赵传薪是头一个。 汽车是没有的,但是车站外停了一排黄包车。 赵传薪伸着腿,看着肩膀上搭着脏兮兮毛巾的车夫,神情畏缩,瘦骨嶙峋,就摇摇头说:“你们坐车,我腿坐麻了,跟着走走。” 众人不解。 就连刘佳慧都不太明白为何要步行。 这里面大概只有平时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的高丽略知一二。 他小声说:“你不坐车,反而会有一个车夫得不到车费。” 赵传薪恍然:“哦,上车上车,咱们出发!” 众人都不知道高丽悄悄讲了什么,让赵传薪立刻回心转意。 但都对高丽刮目相看,能劝得动赵传薪轻易改主意的人可不多。 张副总办吃饭,也是相当有排面的。 鼓楼东最好的酒楼,最大的包间。 进去后,不但上了酒菜,还有各种小吃。耳朵眼炸糕,鼓楼东的小包子,小伙巷的牛肉,西头穆家饭铺的熬鱼,炸螃蟹等,都不是这里的特色,但酒楼对外带食物没一点意见。 这次张占魁知道赵传薪要来,是真的用心了。 让他们既能歇歇脚,还能吃上全天津的美食而不必亲自四处光顾。 赵传薪自然承情:“兆东有心了,咱们先吃饭。” 因为还要办事,酒喝的很节制。 赵传薪打听了天津城的变化和眼下微妙的局势,问了一些列强的事情。 自从上次他来银行提款后,银行周围的警戒加强了不少。 赵传薪暗叹可惜,若非有事要办不好张扬,他真想再去提一次款。 也许是职位的改变,让张占魁的性格都随之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原本他为人较为忠厚耿直,现在圆滑了许多。 觥筹交错间,他连连夸赞赵传薪仁义。 “眼下,能将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的人不多了。 那些当官的吃拿卡要,连赈灾的钱款都敢截留,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赵先生能心系百姓,亲自救灾,实为我辈楷模! 我敬赵先生一杯。” 有七分真情,三分假意。 “兆东言过了!” 赵传薪小抿一下,而张占魁一饮而尽。 身体倍棒的赵传薪,唯独酒量这一块,总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这两年一直都是五五开。 他喝酒少,喝茶多,不多会积了一肚子水,起身道:“你们喝,我去方便一下。” 到了厕所,见里面有人,他啪啪的狠拍了几下:“快拉,麻溜的。” “哪来的傻贝儿贝儿,着急投胎吗?” 赵传薪一听,起了促狭之心:“介尼玛似什么玩意儿啊,占着茅坑不拉屎。” 第169章 没让你这么普通啊 两个人隔着门,嬉皮笑脸的对骂了几分钟。 “尼玛个老坦儿,跟我赛脸是吧?老子耍巴人的,你有种报个名儿。” 赵传薪虽然肚子里有水,但不着急卸货,毕竟肾好。 可任谁蹲坑的时候,外面守着人一直骂你,也拉的不痛快不是? 所以骂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先沉不住气,急了,开始威胁了! 赵传薪呵呵一笑,他听不太懂这种方言:“你看急了吧? 报个腕是吧? 你听好了,我就是残血满图跑,满血拉二胡的无名!” 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提裤子声,那人嘴里似乎叼着什么,说话含糊不清:“无名你别走,老子拉完了!” 仿佛怕赵传薪逃跑,还提前踢开了厕所的门。 赵传薪一看,好几伙,提裤子就提裤子,你叼着裤腰带干什么? 看的他好悬没吐出来。 于是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靠近了能沾身上腌臜物一样。 这人约么一米七高,小帽歪,衣襟敞,横眉立目。 花鞋大辫子,发插茉莉花,一走三趔趄。 脖子上海挂着一串明晃晃的十字架。 赵传薪退了一步,嗤的笑了出来:“造型挺别致啊?” 正经人谁打扮成这样? 而那人看见了赵传薪也是一愣。 不为别的,赵传薪因增加寿命又多次长身体,现在已经一米八六左右,穿上小白鞋后加鞋底厚度接近一米九。 露出的手臂一看就很结实,估计银河护卫队的卡魔拉摸了,也要发出感叹:就像是科塔蒂金属纤维制作的。 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但那人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后,就露胳膊挽袖子露出混不吝的神色:“有种你过来。” 赵传薪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 你过来呀!” 本来还以为赵传薪搞不好是个狠茬,没想到这么怂。 那人一看就更不怕了,左手扶着腰眼,右手提着衣襟,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这下轮到赵传薪懵了:“你干啥?你是不是要讹我?” 看着也不像瘸子,怎么走路比自己当初受枪伤还夸张呢? “我折过腿! 我躺下过! 我叠过!” 那人指着自己的腿,斩钉截铁非常有气势的说。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这其实表示他经验老道,身经百战。 因而腿才会瘸。 这话就好像那句“我爸是李刚”一样,都是用来威胁的。 可赵传薪更懵了:“那咋地,你还挺骄傲呗? 腿又不是我打断的,你跟我说的着么?” “……” 不按套路出牌呢? 对方见赵传薪退一步便不退了,似乎也不怎么懂得“道上”的规矩。 想动手吧,怕对方狗急跳墙,掂量掂量,感觉自己不是对手。 于是,开始一瘸一拐的围着赵传薪转。 赵传薪视线随之转动,半晌不确定道:“你这跟我魔力转圈圈?” 因赵传薪出去老半天都没回来,张占魁就借口方便出来寻找。 等到这里看到一瘸一拐转圈圈,大致明白是起了冲突,上前喝道:“杨金发,你在这做什么?” 杨金发转头,马上腿也不瘸了,走路也不趔趄了,甚至还整理整理衣襟。 “原来是张总办。” 张占魁皱眉:“杨金发,这位赵先生是我的贵客,你想做什么?” 杨金发好像不怎么怕张占魁,他无所谓的笑笑:“无事无事,我上完茅房刚想走。” 说着,放下衣摆,腿脚利索的离开。 摸了摸耳垂,赵传薪乐了:“我特么就知道,这厮装瘸想要讹我。” 张占魁了解了前因后果,苦笑说:“想讹你是真的,但不是靠装瘸。 第162节 这人是混锅伙的,还是杨以德的一个亲戚……” 锅伙就是天津的混混。 两人一边放水一边说话,赵传薪知道了杨金发的来历。 以前,天津城的锅伙闹的很凶,到处惹是生非。 他们闹事分文打和武打。 文打就是放无赖,往地上一趟,你就给钱吧,不给就赖上你。武打通常也不是打架斗殴,人家都是对别人狠,他们是对自己狠。 什么油锅捞钱,打断自己的腿,滚钉板,走铁裆……总之就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毅力! 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问你怕不怕? 赵传薪笑说:“我倒是不怕,但是我懵。” 完全搞不懂他在表演什么好不好? 在他们那嘎达,都讲究个直来直往。比如: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个试试。 然后要么打要么散。 张占魁笑说:“庚子年后,袁总督来了津门,下令打压锅伙,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很多锅伙都散了。 估计也是听你口音是外地来的,所以想讹你一笔。 你看他戴那个十字架,实际上是假装自己和洋鬼子有瓜葛,这样出去讹钱方便行事。 他仗着有杨以德做靠山有恃无恐,很多做生意的都怕他。” 张占魁只是津门北段的副总办,杨以德此时却是整个天津城探访局的总办。 别看名头上只是一正一副,实际上按管辖面积和职权来分,差了两个级别也不止。 往回走的时候,赵传薪摇摇头:“这也是个缺心眼的,有这种关系,还用得着靠讹钱生活么?” 张占魁深以为然,不屑道:“狗改不了吃屎罢了!” 这让赵传薪想起了一个人:“我也认得在关外混绿林的天津人,叫杜立子,人家也不这样啊。” …… 却说杨金发其实也在酒楼吃饭。 虽然他和总办杨以德走得近,但他游荡成性,喜欢那种威风八面人人畏惧的感觉,所以还以锅伙自居,结交的都是三教九流。 再者,想做别的,他也没那个头脑啊。 回去的路上,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那个大个子身上的细节。 大个子虽然穿着古怪,但脖子上和手腕上挂着好些个首饰,有的像是名贵的宝石。虽然看着魁梧,可皮肤细腻白嫩,应当是养尊处优惯了。 这种人有钱啊! 而且,杨金发虽没有一官半职,却并不把张占魁放在眼里。 偷摸的打起了赵传薪的主意。 回到包间外,杨金发叫来一个小弟,吩咐了几句后才回自己的包厢。 包厢内,席上,坐在主位的人正是杨以德。 “兄长怎地去这么久?我敬你一个。” 说话的是一个面相俊朗的男人,白净的脸此时已经喝的面红耳赤。 杨以德摇摇头:“姜老板别理他,他就是个浪荡的德性,走到哪都要无事生非。” 这位姜老板,若是赵传薪在一定能认得出来,正是姜明辛的爹,苗翠花的前夫——姜景明! 他来天津城做买卖,自然要结交当地的官绅。 官面上位高权重者他结交不上,但地头蛇杨以德向来是个贪财的,钱到位了就算乞丐也能同席。 双方都吃吃喝喝的差不多了,前后脚出门。 姜景明见原本守在门外的一个流氓地痞,鬼鬼祟祟的回来,附耳对杨金发说了几句。 并且,他还朝远处的一行人指指点点。 姜景明好奇的望了过去,一看之下,醉酒的脸更红了! 他不动声色,问杨金发:“杨兄,出了什么事?” 杨金发冷笑两声:“呵呵,无事无事。” 哪怕杨金发没直说,姜景明从这两声冷笑中也听出了点味道。 眼珠子一转,忽然对旁边的杨以德说:“杨总办,没想到今天咱们还有这份机缘。我送杨总办一份功劳如何?” 杨以德一愣。 原本就是吃喝一顿,外加收点“孝敬”,却没琢磨过功劳不功劳的。 “姜老板说的是?” “看见那人了吗?”姜景明指着远处正和张占魁有说有笑的赵传薪:“那人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赵传薪!” 这名字有点耳熟,略做思考后,杨以德瞪大了眼睛。 此人是有些本事的,后世称他为“起步最早影响最大的第一批警察”。 但在私德上就有些不堪了,经常收人好处做不到秉公执法。 赵传薪是谁? 那是俄人的眼中钉,日本人的肉中刺,在美国搅的天翻地覆,是唯一让列强在报纸上抗议其行为的国人。 虽然才崭露头角,但出道即巅峰。 不服不行啊。 最关键的是,朝廷几次下令捉拿他,可当地衙门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根本不敢管啊。 今天老虎出山,终于要落我手了么? 事关列强,可操作性太高了。 搞不好一次性他能奉承多方势力,一飞冲天不在话下! 杨以德兴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姜老板此言当真?” “敢以人头担保!” 杨以德左右看看,今天没带侍卫,只好对杨金发说:“金发,让你的人看好了他,千万别走脱了!” 杨金发毕竟市井出身,到处是他的人手,盯个人还是挺轻松的。 而杨金发这人骨骼清奇,他只是想敲竹杠讹人的,可没想要捉拿人家。 不情不愿道:“大哥,这个人似乎不叫赵传薪,他应当叫赵无名才是。要不然等我先拾掇拾掇他,你再去抓他?” “你特么猪油蒙了心,还想讹赵传薪?” 杨以德差点气出脑溢血。 他觉得一个商人,没有勇气欺骗他。 传闻赵传薪身高按古法算是八尺有余,现在的量身尺度来算五尺二寸还要多。 而正在往远处走那人鹤立鸡群,可不正是印证了传闻么? 据说那赵传薪单枪匹马在美国都杀疯了! 就杨金发那点虾兵蟹将也敢捋虎须么? “赶紧给我盯好了,但凡你打草惊蛇,走脱了他,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当杨以德发怒,杨金发终于不敢放肆了。 而姜景明在旁边看的很痛快。 如果能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那就两个字:欧耶! …… 自到了天津以后,赵传薪觉得自己这一行人又有些张扬了。 就建议说:“兆东,你多费心,把我们的住宿分开。 人太多了,有些扎眼。” 张占魁点点头:“我给赵先生安排下榻利顺德大饭店。” 利顺德大饭店是天津最好的住宿地之一,位置在维多利亚道,英租界内。 旁边的刘佳慧蹙眉开口:“赵队长,咱们还是节省些的好,毕竟是做慈善事业,铺张浪费会带坏风气。” 鹿岗镇慈善会今后出差的时间不会少,差旅费须得有个标准。 以前的赵传薪也算不上屌丝,但对于管理方面的经验十分有限。 到底是像明朝的老朱那样抠搜的行得通,还是奉行“高薪养廉”那一套才能有效的管理呢? 好像都不行。 拍拍脑袋,赵传薪这才有点“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苦恼。 “这样兆东,你给他们安排好一些的住所,但不要利顺德大饭店那样高规格。 给我安排最普通的地方,但是我可不住那种臭脚丫子味道弥漫的大车店。 总之,有个单间就行。” 既然想不通,他就只有按自己的骚操作来了。 果然,当刘佳慧安置好,随她一起来的一个女性员工胡曼香说:“赵队长对咱们可真好,宁愿自己住的差,也让咱们住的好。” 而刘佳慧莞尔,这才有点明白赵传薪所作所为的深意。 其实无论是抠搜的对待下属,又或者是实行高薪策略,都无法抑制人心的贪婪。 唯独一点,如果上位者甘愿艰苦朴素,却让下属生活优渥,有了对比后就能熄灭贪婪之火。 当然这也有弊端,可能除了赵传薪外,别人要这么做就会东施效颦不伦不类。 第163节 赵传薪到了住处后直皱眉。 被褥脏乎乎还有些潮,屋里陈设简单,地面甚至都没扫干净。 毕竟天津城在沿海地带,他鼻子里能嗅到一股霉味。 今天张占魁打算送佛送到西,一直跟着赵传薪到了旅店。 赵传薪转头说:“兆东啊,你做人还是太厚道了,这点像我! 我说要普通的房间,但没让你普通到这种地步啊。” 而张占魁哪里知道赵传薪的这些骚套路。 他发懵道:“那?” “赶紧找旅店老板,让他把最好的一个房间腾出来。 真是的!” 张占魁苦笑。 这位赵队长的思维,永远都让人搞不懂。 加钱找好房间,张占魁离开前问:“赵先生,需不需要我安排人手在这听你差遣?” “那不用,你忙你的,让人知道了毕竟影响你的名声。” 等张占魁离开,赵传薪躺在干净的床上伸展腰背,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果然舒服不过躺着。 本想一觉自然醒,晚上茶水喝多了,又想去上厕所。 “该不会是人到中年尿频了吧?” 赵传薪咕哝着下地。 他是带着脱鞋的,趿拉脱鞋出门,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鬼头鬼脑的朝他张望。 “你瞅啥?” 第170章 最佩服你的勇气 按照正常逻辑,他一句“你瞅啥”,再不济对方也会打个招呼是吧。 那人却做贼心虚的一缩脑袋。 “咦?” 有意思,这要不是心里有鬼,赵传薪愿意当场表演倒立拉稀。 他想追,但脚上穿着拖鞋跑不起来。 追到走廊尽头,不见了那人踪影。 他去公厕上完厕所,从秘境空间里拿出鞋换上。 悄悄的走到旅店门口,靠着墙朝外瞥了一眼。 街对面蹲着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二流子。 他马上联想到了杨金发。 这货难道还想要讹我? 赵传薪想着,忍不住笑起来。 那个小喷子竟然敢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活不耐烦了。 想着,他大大方方的开门,朝对面走去。 两个二流子瞳孔忽然收缩。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其中一人故作镇定道:“走,咱们上茶楼吧。” 他们身后就是一间茶楼,夜里也开业。 宫灯彩檐,金漆红毯,人影幢幢,生意还不错。 两人进了茶楼,赵传薪抬头看看招牌,上面竟然写着源升庆。 这不是牛子厚家的产业么? 竟然都开到了天津! 他信步朝内走去。 数十张大漆方桌靠背椅,青瓦楼台朱廊画壁,台上正说书。 “客官,里面请。” 小厮笑脸相迎,表现殷勤。 赵传薪随手一块银元丢过去:“伺候好了还有赏!” 小厮眼角的褶子笑的能夹死苍蝇:“保证伺候好了您呐!” 擦桌子擦椅子,端茶倒水,甚至当赵传薪坐下后还给他按肩膀。 赵传薪掏出一块大洋:“想办法,去给我买点老茂生的大黄油饼干。” 小厮接过大洋:“得嘞,一准给您拿回来。” 台上说的是《明英烈》,讲到了刘伯温白猿献书。台下听的是聚精会神,时不时地叫好。 八分说,两分评,赵传薪对这种传统的书并不感冒,远没有后世的单田芳说得好。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在犄角里靠墙蹲着的两个二流子。 两人快哭了。 你说你跟进茶馆里,你不听书,盯着我们看什么? 现在他们已经能确定了,赵传薪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盯梢。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不和赵传薪目光对视,装作听书的样子。 赵传薪咧嘴一笑,你们不着急我更不急。 列强的正规军他都不怕,还能怕了这俩地痞无赖? 于是叠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喝茶。 不多时,小厮拎着一包饼干回来。 “客官,对不住,老茂生已经关门了,我自作主张买了另外一家,也是大黄油饼干,名气没有老茂生大,味道却是不差。您先尝尝,不好吃的话,抽我两嘴巴都行。” 他常年迎来送往,有眼力见,嘴皮子更利索。通常像这种有赏钱却难办的事,他都要先答应下来,办好办不好的放一边,嘴一定要能说好。 大不了真挨抽,抽两下不会死。 “有点意思。”赵传薪心说这里人才真多。“赏你的。” 又一块大洋飞了过去。 搁后世,妥妥一销冠那! 然后,小厮开始给赵传薪讲解台上的评书。 但发现赵传薪对此不感兴趣,而是一直看着那边的两个混混。 他说:“那两人应当是混锅伙的,平时在西城根厮混,他们的头头叫杨金发,大恶不做,小恶不断,吃拿卡要,不给就往门口一躺不让客人进。再不行,他们就抽签,谁抽中了,就拿板砖把自己脑袋砸破,这多影响生意,没办法老板就必须给钱……” 赵传薪噗嗤一声笑了。 这种事还抽签,真是人才那。 看赵传薪笑,小厮更来劲:“客官您觉得可笑吧。他们自己拍自己板砖,然后他们也笑,要的就是那股子让你觉得瘆人的气势。谁玩的狠,那便扬名津门……” 不管怎么说,赵传薪算是知道了这两人确实是杨金发的小弟。 一边听着小厮讲解天津城里锅伙的趣事,他一边将饼干泡茶水里等待变软,然后拿勺子蒯着吃。 小时候,奶奶就经常给他买钙奶饼干,他就等爷爷泡茶的时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把饼干放里面泡。 爷爷经常嫌他把茶杯弄得脏兮兮。 想起这一世自己那位高祖赵忠义的人生轨迹,已经悄然发生转折。太爷爷赵宏志未来娶妻生子,必然和原本不同。那自己爷爷就不会出世,也就没有奶奶。 这样一想,赵传薪心情忽然就低落下去。 或许自己的奶奶还有可能会出生? 这让他有种冲动。 不如给奶奶家里一大笔钱,让他们日子过的宽松些? 奶奶一大家子此时应该还在山东了。 但是,马上他就按下这个念头。 若是自己去了,有很大可能奶奶也不会出生。 一勺一勺默不作声的吃着,饼干软烂,回忆在口舌颠簸,不知吞下了多少岁月人生。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轮回逻辑中时,那两个混混趁着他愣神偷偷往外走。 “客官,他们走了。” 小厮的声音,惊动了赵传薪。 他转头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看到赵传薪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开始撒腿跑。 丢下两块大洋:“结账。” 也不找零,抬腿便走。 第164节 两个混混使出吃奶的劲儿,两腿恨不能安上轮子。 跑半晌,上气不接下气时,一回头。 干! 赵传薪在他们身后弯腰扶膝,呼哧带喘:“你俩跑啥跑,有什么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他平时也是不锻炼的主,力气虽大,耐力和毅力却一般。 本来俩混混已经力竭,此时却又莫名充满力量,拔腿继续跑。 赵传薪放弃了。 他还以为,对方就是想讹钱什么的,不至于舍命的追。 累坏了身体,全国人民都要惦记的。 跟着两人,赵传薪已经跑了很远。 天色阴沉,开始淅沥沥下雨。 此时的京津地区还不像后世那么热,这个季节下雨,凉意习习,赵传薪赶忙找屋檐遮掩,拿出一件黑色的风衣套上。 刚想打伞,就看见一队人小跑着,不避风雨闷着头只顾向前。 这些人穿着警服,人人带枪,看样子像是要执行公务。 赵传薪啪的将伞撑开,迈着大步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那群巡捕在赵传薪住的那家旅店散开,前后门堵住,步枪架上对准门口。 有约么十来人冲进旅店,进行抓捕。 赵传薪打着伞,来到一个端着枪严阵以待的巡捕身旁:“嘿,兄弟,这么晚了,天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执行公务呢?” 那个巡捕吓了一跳,转头时候,赵传薪雨伞伞沿的雨水冲进了巡捕的眼中。 他眯着眼没好气道:“嘛呢?没事的走远些,小心溅你一身血!” 自从那次将被人拐走的章泽慧送回家,赵传薪得知其实这些巡捕也办了不少实事后,对他们的观感好了不少。 他掏出一根烟,撑着伞过去替对方遮挡:“来一根,去去寒,提提气。” 巡捕戴着警帽,黑色制服的肩章上标着“南段二局”和“0057”。 警帽的帽檐无法遮挡雨水,他只好低下头,才不至于让烟头熄灭。 其他人也纷纷朝这边望了过来。 赵传薪见他们长官带队冲进了旅店,这里无人监管,就笑嘻嘻的掏出烟,过去一一分发,并拿雨伞给他们遮挡,用火柴帮忙点燃。 “兄弟们,这一轮我请!” 可惜没有钟,不然是要敲一下的。 几个人对他点头致意。 赵传薪又问:“你们这是要抓哪个江洋大盗,用得上这般阵仗?” “害,说出来吓死你!” 编号0057叼着烟,端着枪,撇头满脸神秘的对赵传薪说:“赵传薪,你听说过吗?” 这句话让旁边夹着烟的赵传薪虎躯一震。 烟好悬没掉地上。 “竟然是他? 怎么没听说过呢,据说这人英俊潇洒,心地善良,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是个绝世大好人那。 你们抓他干什么?” 心说:没错,这说的就是老子! 编号0057沉默了一下。 “我其实吧,也挺佩服他干的那些事的。但上级有令,不得不从。” 赵传薪口中烟雾喷薄而出。 “行吧,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呢?” 0057对赵传薪印象很好。 手里的是洋烟,这种好烟他们平时都不舍得抽的。 “听说是个小白脸告的密,要我说小白脸就没一个好东西。具体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我们收到紧急命令就来了。” 这时候的警察,怕是还没有任何保密制度。 一根烟或者三杯两盏下肚,估计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点点头,赵传薪将烟头丢地上,立刻就被积水湮灭。 他说:“兄弟们,祝你们行动顺利,我困了,赶着回去睡觉。 有机会请大家喝酒。 告辞!” “公务在身恕不远送。” …… 赵传薪当然没回家,因为这里没家。 他一边走一边想:是时候在天津城置办房产了。 可能以后天津城越发落寞,但此时在地理位置来讲,天津城却是经济要脉,如日中天。 鹿岗镇经常需要在这置办洋货,也是去南方的中转站。 不能每次来都住旅店吧。 他也没去其它旅店,而是朝津门探访局前进。 作为总办的杨以德,即便是天大的功劳,但有人身危险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亲临现场的。 在他看来,有赵传薪在的地方,就一定有血光之灾。 在探访局办公室,他来回踱步,焦躁的等待着好消息传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敲门声响起。 患得患失的杨以德一个激灵。 “进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他最希望的是将赵传薪绳之以法(当垫脚石),最怕的是抓捕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看看在赵传薪带领下,鹿岗镇保险队干的那是人事儿么? 谁敢嘚瑟就弄谁,有勇气对抗全世界列强。 著名的亚历山大大帝都不敢这么铁血。 结果门一开,杨以德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你……” 拳头虚握,堵在嘴前,赵传薪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咳咳,小杨你好呀。” 杨以德身体开始颤抖。 他张张嘴,结果赵传薪马上就说:“你敢喊一声下场将会很凄惨哦!” 果然,杨以德不敢出声了。 他很纳闷,就算今晚上出动了大量警力,就算很多人已经下班,可毕竟还有站岗的警察。 这些家伙,都死哪去了? 一想到死,他又是忍不住打激灵,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 赵传薪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来的呢? 他很惊悚,因为报复比他想的还要提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报仇不隔夜么? 赵传薪旁若无人的挪开办公桌前的椅子。 他拍打被风吹到身上的雨水,嘟囔说:“这可真是正能量满满的一天啊。” 而杨以德依然不敢说话。 他就那样傻愣愣的站着。 人的名树的影,赵传薪三个字,谁若小瞧了肯定都已经吃过他的亏了。 见他不说话,赵传薪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 靠着椅背,身体极为舒展。 大赤赤的两腿岔开,脖子朝后仰了仰。 然后看见桌子上有个食盒,食盒里装着红褐色的牛肉干。 赵传薪抓起一根,用手指头弹了弹,邦邦硬! 他笑了笑:“呵,小杨你的夜宵很瓷实嘛!” 杨以德快哭了。 泪水若是能救命的话,他不介意泪流成河!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那个,那个,赵先生若是喜欢,尽管吃,尽管吃哈。” “我吃你奶奶个腿!”赵传薪霍然起身,快步来到浑身发颤的杨以德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脸:“小杨,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杨以德牙齿咯咯的碰撞:“是什么?” 赵传薪掐着他的脸,用牙缝挤出来话:“我最佩服你的勇气! 第165节 美国人不敢跟我龇牙,日本人见我腿软,毛子天不怕地不怕还不是被我打服了? 究竟是谁给了你的勇气?” 杨以德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他又怒又怕,脸上青红交织,手脚开始发颤。 见了他的怂样,赵传薪忽然就想通了。 低调? 老子就不是低调的人好么? 低调只会让这种宵小以为他好欺负。 伸手推了一把杨以德,杨以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好大的力气! 而赵传薪走到办公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整理了衣襟,朝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嗯,帅气如你,今后也不能不务正业了!” 装逼,才是他的主业! 自镜子里,赵传薪发现杨以德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偷摸朝抽屉伸了过去。 第171章 赵先生大才 见杨以德有所异动。 赵传薪伸手进兜,指尖夹着虫丝丝巾朝后甩了出去。 杨以德刚想开抽屉,忽然眼前一花,觉得双手手腕一紧。 一条轻薄如纱的丝巾,将他双手牢牢绑在一起。 赵传薪乐呵呵的走来,边走边说:“小杨,你太不老实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想拿枪。” 说着走过去打开抽屉,愕然发现里面放着的不是枪,是一根黄橙橙的小金鱼儿。 赵传薪盘串,所以能看出来这小金鱼儿肯定经常被拿在手里盘完。 就这? 杨以德脸上陪着笑:“本想拿此给赵先生赔罪的。” 让赵传薪很尴尬啊。 他朝虫丝丝巾招招手,丝巾飘然而起,滚荡着钻进口袋里。 这一手把杨以德眼睛都看直了。 他突然就想到了赵传薪似乎有个“大法师”的外号。 这不就是法术么? 在后世讳莫如深的一些东西,可在这个神神叨叨的年代却受人敬畏。 赵传薪讪笑:“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是我误会你了。” 他今天来根本没想要打打杀杀。 吓唬吓唬杨以德,来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就是他脑袋里为数不多的计策。 他过去打开门,门外地上有个被绑了手脚并堵住嘴的警卫,警卫旁边还有一口小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白花花全是银元。 赵传薪指着箱子,笑嘻嘻对杨以德说:“素闻杨总办视金钱如粪土。 赵某偏不信邪,非要送杨总办点钱财不可!” 这么干他是有考虑的。 虽不知道自己身份是如何泄露的,但总不能把张占魁牵连进来。 他此前可是一直和张占魁在一起的。 杨以德:“……” 他的脸上,在今晚第一次露出了笑,笑的极为真诚。 “赵先生,真是太客气了……” 升官发财。 升不了官,发财也是一样的。 赵传薪春风满面的笑:“怎么样,杨总办,今天是不是一场误会?” “赵先生是有功于千千万万华胞的。赵先生在关外流过血,在海外受过伤,赵先生是为国为民立过功的!” 杨以德心里估量这一箱银元的数额,应是少不了几万块,是以满脸郑重。 赵传薪神色一肃:“杨总办,你是了解我的!” 连门外被绑缚起来的警卫都听傻了。 这两个人真的还要脸么? 眼珠微转,杨以德又说:“不知赵先生是否知道一个叫姜景明的商人,就是此人指认出你的。赵先生也知道,在我这个位置,朝廷下达了通缉令,我也是身不由己。 不过,赵先生,今后你我便以兄弟相论,赵先生有事尽管说,杨某绝不会袖手旁观。” 赵传薪点头:“如此甚好,今夜冒昧造访,那么就此别过。” 赵传薪背着手施施然出门。 在大门口,还朝愣神的警卫点点头。 其实他是割窗户进来的,并没惊动大门口的警卫,只是将杨以德门口的守卫制服绑住。 步入雨幕,赵传薪默数了一百个数,发现杨以德并没有派人追击,嘴角露出了嘲弄的冷笑。 是龙是虫,历史终究会给出答案。 他就近去了利顺德大饭店,就是之前张占魁要安排他住下的地方。 这座酒店始建于1863年,由英国圣道堂牧师约翰·殷森德花600两在天津英租界购买6亩地修建而来。 在当时被称为“华夏第一店”。 酒店是维多利亚风格,赵传薪步入其中,见大堂打扫的纤尘不染,比之前他住的那肮脏的小旅馆强了不知多少。 环境好价钱自然也高,普通客栈最便宜的一晚上几文钱,这家拥有152间屋子的利顺德大饭店,最小的房间也有24平米,赵传薪甩五块大洋,要了最好最大的房间。 这一觉睡的极为踏实。 讽刺的是,在洋人的大饭店里住,比其它地方要安全的多。 据说梅兰芳、李鸿章和卓别林都在这住过。 第二天早上,赵传薪洗漱吃饭,退了房去北段巡警总局找到了张占魁。 张占魁并不在总局,还是一个巡捕好心将他叫了回来。 见到赵传薪,张占魁脸色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两眼比兔子还红,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赵先生,吓死我了。” 昨晚上闹那么大动静,他当然也听到风声。 虽知最后赵传薪没有被抓住,可也下落不明。 “我能有什么事呢?”赵传薪看着跟着张占魁的几个人,也都是萎靡不振。 想必这几个人跟着一起找了他一宿。 于是掏出油纸包着的一摞大洋递到张占魁手里:“兄弟们辛苦了,拿去请大家喝酒泡澡。” 张占魁推辞,赵传薪坚持。 最后还是拿着了。 果然,他那些手下见了钱,颓废之色为之一清。 天下熙熙,唯有钞能力! 赵传薪又说:“接下来,还需要你们配合鹿岗镇慈善会购买物资。 如果遇到困难,可以让刘宝贵去找杨以德。” 张占魁瞪大了眼睛:“找杨以德?” 昨晚就是杨以德派人去抓捕赵传薪的,怎么还说有困难去找他? “赵先生你认真地么?” “呵呵,杨以德和我一见如故,非要认我做结拜大哥。 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他说了,有事他真上!” 张占魁将信将疑的将情况去告诉了刘宝贵。 他认为很离谱的事,对此接受度超高的刘宝贵呵呵一笑:“传薪向来有鬼神莫测之能。 他说行就一定行。” 刘宝贵联系人去采买物资,刘佳慧则去了日租界旭街四面钟对面,去了《大公报》的报馆。 见刘佳慧一介女流之辈,《大公报》主笔英华没多少重视。 可当刘佳慧说:“我是代表鹿岗镇慈善会来的。” 听到鹿岗镇三个字,英华腰背不自觉的挺直。 “鹿岗镇慈善会?刘小姐是来募捐的吗?” 在他看来,也只有如此才说得通了。 只可惜,今天来的要是赵传薪就好了,他想见赵传薪的心思由来已久。 第166节 英华幼年习武,弱冠发奋读书,涉猎甚广。 这个正-红-旗出身的文人,一辈子倒也干了几件大事。除了创办《大公报》,还创办bj辅仁大学和香山孤儿院。 比起其他已经烂到根子的旗人,英华算是独树一帜了。 而刘佳慧却摇头:“并非如此。 今日来,是想请敛之先生临时加入我们慈善会的监督小组,监督赴港赈灾事宜。” 监督赈灾,不能说很新鲜,只能说亘古未有。 “请刘小姐细说一二。” 刘佳慧给他解释了鹿岗镇慈善会组成结构,以及监督小组的职权,邀请社会各界监督的意义等。 英华听了大为赞叹:“如此一来,赈灾就变成了一件有章程的事。 款项物资,也能如愿发放下去。 妙啊,妙哉! 这是刘小姐的主意么?” 今天刘佳慧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剪裁合体。下身一条窄口的灰色西裤,脚下登着一双赵传薪设计鹿岗镇出产的休闲布鞋。 头发在后面束着,前面是法式刘海。 这种穿搭,在此时是绝无仅有的,既文静端庄又漂亮,还有点点性感。 因为她露出了洁白纤细的脚踝。 这年头的女人不但裹脚,还要把自己的身体发肤包的严严实实,仿佛露出一点都是对贞洁的亵渎。 刘佳慧双腿并拢,左腿别在右腿后,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身材曼妙,气质绝佳。 慢条斯理的说:“这是赵传薪先生的想法。 他认为没有不朽的机构,合理的监督才能使人时刻警醒。 定级是为了效率,以及非必要的浪费。” “赵先生果然大才,武能上马杀敌,文能治理一方,连做慈善事业都走在了世人的前面。 刘小姐也很了不起,巾帼不让须眉。时下女性保守,能出来做事的寥寥无几。” 英华也是个狠人,怼天怼地怼空气。批判京城的慈禧,喷近在咫尺的袁世凯,素来以敢直言著称。 也就是他,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夸赞女人工作。 他对眼前这个漂亮干练的女人很欣赏。 很多人觉得此时的农村妇女都不裹脚,事实正相反。越愚昧无知,思想就越保守。 相反,很多先进知识分子的家庭女人才放脚。 刘佳慧谦虚,但不过分:“敛之先生过奖了。 在鹿岗镇,女人都是要工作的。 治安所也有女人,每日骑马背枪巡逻,战时也要上阵杀敌!” 英华倒吸凉气。 “莫非在鹿岗镇全民皆兵?” “那倒也不是。但如果有外敌入侵,我相信鹿岗镇的百姓不会有一人做缩头乌龟的。” 这话让英华听的老脸一红。 听着怎么像是在讽刺清廷,讽刺满人呢? 无论如何,两人相谈甚欢。 英华不但答应自己跟着走一趟,还承诺帮忙联系其它社会阶层参与进来。 最后,离开的时候,刘佳慧对他说:“敛之先生,鹿岗镇慈善会不是平白让大家辛苦,至少差旅费是一定有的,管吃管住。” 英华赶忙摆手:“既然是做慈善事业,怎么能只让你们掏钱呢?实不相瞒,在下也有意慈善,想在香山办一个孤儿院。” 闻言,刘佳慧莞尔一笑:“敛之先生不必推辞,这是鹿岗镇慈善会的规矩,否则长此以往,若邀请到拮据的人,会让人家为难的。 另外,敛之先生想创办香山孤儿院,若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向鹿岗镇慈善会申请资金援助,但钱财流向一定会受到监督。” 待刘佳慧离开。 英华马上拿出纸笔,奋笔疾书,撰写最新的新闻通稿。 此时他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很快写完,交给编辑:“这则通稿立刻插进下一期报纸,这种好人好事一定要报道!” …… 这不巧了么,新一期《大公报》马上要付梓刊印,他才写完的文章立即就上了报,在天津散播。 《大公报》:先有鹿岗镇保险队守土尽功,后有鹿岗镇慈善会十万火急赶赴香港救灾。而各地官府颓败丛生,挥霍甚夥。裁减赈济经费,以挪为他用,比之饮鸩,尤为危险。更有甚者,截留赈灾之款以盈私库。国家库款万绌,外债日多,险象日现,几濒于危…… 英华也并非夸大其词,这几年连年灾祸不断,堪比元末和明末的天灾人祸,让清廷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风调雨顺的时候,那些生在百姓中的蛀虫吸血,或许造成的影响不大。 但现在还那么干,却加剧了各地的反抗,起义屡屡失败,可起义又如野火燎原春风一吹便又生。 鹿岗镇慈善会前往港岛赈灾的新闻见报,很受社会各界关注。 尤其英华详细的说明了鹿岗镇慈善会合理而先进的结构和制度。 其实这些制度一点也不新鲜,每个国家都会设立监督机构。 但能把这些制度,归纳总结后,用在商业或者非盈利性质机构中,鹿岗镇慈善会算是开了先河。 比如现在的商人,可能也懂得这些道理,也能做到行之有效的管理几十数百人。 但有这种能力的,一般都是靠着自己才能上位,人走茶凉,人亡政息。 慈善会完善的制度却保证了铁打的慈善会,流水的兵。 谁来都是这个规矩,照办就行。 这效率就高了不止一筹。 在很多撰稿人大受启发,想要引而申之的时候,赵传薪一行人已然乘船南下。 一路无话,到了上海。 刘宝贵,刘佳慧,高丽等一干人,带着英华这些社会各界的人士乘坐客船。 赵传薪则乘坐载着粮食的货船。 有了天津的前车之鉴,他担心跟着他其他人会遭受无妄之灾。 下了船以后,英华总算如愿以偿,见到了赵传薪的真身。 他上前两步:“赵先生,久仰大名了,没想到你这般年轻。” 上下打量,果然一表人才! 只能说,他对赵传薪的了解还是过于片面。 待得刘佳慧介绍以后,赵传薪和英华握了握手:“幸会幸会,有时候我也苦恼自己怎么就不会变老呢? 敛之先生也很年轻,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五十岁的人。” 英华破防:“赵先生,我今年才三十九岁!” 这让赵传薪很尴尬,他讪笑:“一样,都一样的,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英华很无语。 这和他预想中的见面场景,非常不一样。 面前这年轻人,看着吊儿郎当的,皮囊不错,气质却不像好人呢? 鹿岗镇诸人自然知道赵传薪就这性格,无论到哪或者面对谁,他就是他,怕是这辈子也改不掉了。 于是刘佳慧牵头,赶紧和英华说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等出了港口走了一段路,轮到赵传薪懵了。 一个老太太噗通一下给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第172章 猝不及防 赵传薪原本以为只有香港受灾,却没想到在江淮等地也是水灾泛滥。本来这里是产粮重地,今年却颗粒无收。 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十室九空,饿殍遍地。 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白发苍苍的老妇,见了赵传薪一行人穿着光鲜,颤巍巍的拄着拐杖,持着一个豁牙缺口的破碗,直接给赵传薪跪下。 “好人有好报,发发善心吧。” 说完,给赵传薪磕头。 脏兮兮黝黑的面庞,被风吹日晒的皲裂。银发散乱,干枯没有一丝光泽,磕头时还沾染了泥土碎屑。 说话的时候,嘴唇饿得在颤抖。 一行人都惊呆了。 手一翻,赵传薪掌心多了一个馒头。 “老太太,你先拿去吃。” 他知道这么干有些不妥,但实在见不得这个年纪的人给他下跪。 磕一个才给一个馒头,不知要折多少年寿命。 老太太看见精细的白面馒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赵传薪是个讲究人,细粮粗粮他都吃,但细粮如白面,不能有一点麸皮,要磨到没有一块疙瘩,还要精筛面筋才行。 这馒头可比多数人家吃的要精细多了。 “谢谢谢谢,好人有好报……” 第167节 老太太笨嘴结舌,说不出更多好话,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除了老太太还有更多灾民,他们看到赵传薪掏出白面馒头,立刻眼红,一哄而上准备哄抢。 英华等一干人脸色刷的惨白。 他们是知道乱民有多恐怖的。 心里大骂赵传薪没有一点社会经验,这时候,要么拿出大量的粮食,要么就别多管闲事。 高丽忽然出手,抓住一个男人的辫子,在他小腿踢了一脚,男人惨叫而倒。 稳准狠快,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赵传薪掏枪,朝天砰砰砰……打空弹夹。 “老子的东西也敢抢?” 人群“哗”地退潮一样散开。 一个个面带畏惧,又贪婪的盯着老太太手里的馒头。 赵传薪眉头紧蹙,扫视一周:“坚持几日,过些天我让人送粮过来。现在谁敢抢这老太太的馒头,我弄死他!” 不是不懂,只是无所谓。 谁有枪谁最大,在这个年代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 他把身后人聚拢,包括英华他们在内。 “支援港岛的粮食都不够,现在看来内地灾情也不容乐观。大家研究一下,该怎么办是好?” 要是国外的先进技术,或者是军火,刘宝贵倒是很在行。 若说粮食,他就门外汉了。 最后还是英华开口:“道光年间朝廷颁布旨意,粮食进口免税,出港也可以载货。暹罗其地米甚饶裕,价值亦贱,路途不远。与其我们在内地采购,让商人从中间牟一道利,不如我们自己去暹罗采购?” 赵传薪转头看向刘宝贵:“这事儿就得你去办,敢不敢去暹罗?” 刘宝贵长这么大,连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会出国。 想到孤悬海外举目无亲,连语言都不通顺,刘宝贵头皮一阵阵发麻。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敢,有何不敢?” 既然手里有钱,在哪装逼不是装呢? 让刘宝贵去做事,不代表不重视他的生死。 毕竟这位逐渐被带偏的高祖,那也算他的祖宗不是? 点点头,赵传薪又对高丽说:“你带人陪着宝贵,保护好他。敛之先生,你帮忙联系联系懂得暹罗话的翻译,随他们同行。” 这就安排上了?英华诧异,这位赵先生一点没把他当外人啊。 赵传薪又一一点名随行的社会各界人士,每个人都有任务。 他也不吝啬,办事的车马住宿和餐饮一应费用,大方的让财务拨款。 英华颠着手里的油纸包裹的一沓银元,苦笑对刘佳慧说:“赵先生是个妙人。行事看似孟浪,关键时候却能顶得上。” 这一路上,他每天都要和刘佳慧交流。 而他主笔多年的《大公报》,向来以开风气、牖民智,挹彼欧西学术,启我同胞聪明为主旨。 故而十分欣赏前卫的刘佳慧,只要不是瞎子大家多少能看出来他的心思。 但刘佳慧似乎并不感冒,因为英华是有妻儿的。 况且她心里此时也装不下别人,所以只是笑笑:“赵队长惫懒惯了,心却是极好的。” 赵传薪去给大洋彼岸的管家弗莱迪怕维特发去电报,让他从美洲购买粮食运往中国,尤其是产粮大户巴西。 美洲也是数一数二的产量大区,运输过程虽然漫长,可恰好能赶上这边的粮食供应后继无力之时。 搞不好到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出了电报局,他迎面遭遇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日本人,一个白人。 为何他能一眼认出日本人? 汉奸头,仁丹胡,不到一米六的矮个子,典型小日本相貌。 在魔都,日本人就好像英国佬的狗。 所以,赵传薪猜测旁边的白人是英国人。 果然,一开口就英伦腔:“中国的天灾,你没必要传回国内吧?你们报社难道还要给本土粮商通风报信么?” 日本人说话要抬头才能正视对方:“不,这关乎国计民生。我们国家的粮食长期处于紧张的平衡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容忽视,我担心中国的天灾会影响到日本的粮价。” 两人说着话,进入电报局。 此前还有个仇,赵传薪一直没有报呢。 日本人刺杀他,他只是在报纸上抗议了一下,不痛不痒的,或许不管是列强还是清廷,都在看他的笑话。 听了日本人的话,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些念头。 日本的“明治维新”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在日俄战争,日本胜利以后,国内的许多有志之士纷纷赶赴日本留学,想要效仿日本学习强国之道。 这股留学风潮影响很广。 但在这些成功背后,也埋下了某些危机的伏笔。 赵传薪心思电转,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和依然逗留在上海的刘佳慧打了个招呼:“你们去港岛吧,英华先生等人陪同,彼此有个照应。” 刘佳慧惊讶道:“你不去么?” “去再多人,也不能凭空生出粮食,我从别地方想想办法。 对了,谬之先生,你认得日本翻译么?” 这一趟监督小组吸纳社会各界人士的举措,算是走了一步好旗。 这些人天南海北多少都有些人脉,尤其是办《大公报》的英华。 许多事都仰赖于他。 英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啥事都找他,这两天本想与刘佳慧亲近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升华他们的“慈善友谊”,却忙的脚打后脑勺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他失去了最初的热忱,没好气的说:“这里不认识什么日本翻译,在日本倒是认得几个留洋的学生。” 本来赵传薪是不打算挑明想去日本的事, 可一听英华说他在日本认识人,赶忙道:“行啊,劳烦谬之先生联系一下,让他在日本接我。” 英华:“……” 出了关后,赵传薪觉得自己通宵达旦的忙。 都没时间看报纸,关注一下国内时局。 直到坐上了通往日本的客船,他才有空在甲板上就着海风优哉游哉看报。 没想到连着几家的报纸上,都有关于自己和鹿岗镇慈善会的新闻。 除了颂声载道外,还有一些来自于民间的声音。 各地都有学生和青年呼吁赵传薪支持这支持那,甚至还有人想让他扩编保险队积蓄武装力量。 赵传薪嗤之以鼻。 他是有钱,本身也有点手段,经常喜欢搞事情。 但这不代表他现在就有能力率领一支正八经的部队。 以为统帅是谁都能当的,天下是谁都能打的么? 简直是异想天开! 难不成都以为只要是个穿越者,就有能力翻天覆地么? 想多了。 穿越者,就必须亲身上阵挑起复兴民族的大梁? 谁规定的啊? 起点吗? 还有人登报说赵传薪有钱有能力却不作为,信誓旦旦说,比起振兴国家,赈灾什么的都是小道。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像一根钉子一样插在狼子野心的日本人中间,这是取祸之道。 害! 放下报纸,赵传薪四十五度望天,不免忧心忡忡:“世人谤我,辱我,笑我,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优秀的人,总是容易遭受误解!” 忽然身后有个轻柔的声音,用英伦腔问:“先生,你在感叹什么呢?” 赵传薪愕然转头,见一个穿着白色条纹高领衬衣,束腰及踝长裙的英国女人,正扶着夸张的女士礼帽好奇的看着他。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身材略偏大码,一头金发向后扎。 赵传薪素有“识人之明”,看见她,脑海中立马弹出关键词:blond,amateur。 这是他平时隐藏很好的本命天赋技。 咋地? 郭小四的专属动作,在这时候能吸引异性? 那以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动作,可要多展示展示了。 赵传薪一副萧索的表情:“我在感叹,虽然我很英俊,但是我不能骄傲。 环顾四周,谁又不是玉树临风呢?” 噗嗤,女人捂嘴笑起,身体乱颤。 第168节 赵传薪瞳孔收缩,他竟隐隐看到宽松的服饰下,有暗波涌动。 要说英法这会儿自诩时尚,可女人的衣服过于宽松了,乃至于刚刚让赵传薪差点忽视了这位女士的身材。 真是该死,一个有内涵的男人,岂能因为甜美的长相而忽视“内在”的美呢? 以后千万不能这般肤浅了! “先生,你可真幽默。” “女士,我这一路光吹海风了,你无疑是目前最耀眼的一道风景线。” 女人眼内烟波流转:“真的吗?” 眼前这位亚洲男人,身材异常高大却丝毫不臃肿,皮肤罕见的细腻。不能说他多英俊,但脸上的棱角和轮廓,让她想起了在中国桂林参观过的,经过数亿年冲刷的广西桂林的喀斯特地貌。 虽是雕塑的质感,但冲刷出来的却不是如大理石的宽厚,反而是与尖锐精致的五官形成了一种视觉享受。 而且他穿着风格,让人赏心悦目的紧。 赵传薪目光灼灼:“真的呀,这不转身遇到爱了么?” 单肘依靠船舷,伸手低头摸烟,海风将他的浓密有光泽而强劲的碎发吹散。 掏出烟,他问对方:“要来一只么?” 女人接过烟,赵传薪给她点上。 女人吐出烟雾,优雅的夹着香烟举在脸颊旁,笑着说:“你在向我示爱么? 然而我有丈夫的,他在神户铃木商社工作,是一个日本人。我叫泽娜·基思。 不介绍介绍自己么?” 要说这会儿的英美等地女人,还不流行“美黑”。泽娜·基思那皮肤白的,赵传薪觉得淹死泡在水里三天的尸体都没她白。 赵传薪心说:什么有没有丈夫的,还不都是哥哥的臭妹妹! 况且丈夫还是日本人。 “伊森·赵,性别男,爱好你!” 泽娜·基思真没听过这样的“土味”情话。 再次笑了起来,烟灰都被抖落。 赵传薪心说你继续笑,就爱看你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 笑了一会儿,泽娜·基思将没抽几口的烟丢进海里,说:“这里风太大,要不,我们找个风小一些的地方聊吧。” 正中下怀。 “整艘船上,只有我房间的风最小! 顺便请你喝一杯,陈放二十年的威士忌哦!” 在美国的时候,这种事赵传薪轻车熟路。 此时欧美等地,有一种隐晦的开放观念, 很刺激的! 笑话,都二十世纪初了,谁不会开车咋地? 国内,他老老实实的像个和尚,完全是因为有心理障碍,总觉得遇见的所有人都长他几辈,关系越好越是如此。 但任何洋妞,他一向来者不拒。 无谓婚否,老少咸宜。 赵传薪的舱,自然是头等舱,最大的房间,最好的位置,外面还有露台。 泽娜·基思诧异。 原本以为赵传薪只是有一副好皮囊,现在看来,身家应该也是不菲的。 她就更感兴趣了。 倒上酒,喝两口,兴致便高。 两人聊了几句,剩下的“以武会友”顺理成章。 赵传薪哈哈一笑:“小心了,那一剑刺入时会很有力道!” 果然很好很可以, 每每平a都出暴击,泽娜·基思血量瞬间一落千丈! 船的形状好,海浪起伏自然就会带感! 一个人倾尽了所有,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这车即便对赵传薪来说,也开的触不及防。 不知道过了多久,甲板上,赵传薪和泽娜·基恩并肩溜达。 一个一米七左右的日本男人迎面而来:“泽娜,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第173章 我心依旧 赵传薪心说,以武会友的时候,双方的内力都深厚,自然会很久很久。 他一点都不慌。 泽娜·基思除了运动后,脸色略微潮红外,也浑作没事人一样,介绍说:“这位先生是伊森·赵,这位是我的丈夫,朝海光。” 朝海光这个日本人在他们国家算是大高个了。 年纪略大,头发略秃,但看光鲜的穿着,应当是中产阶级。 在双方握手的时候,赵传薪笑着用汉语说了一句:“老哥帮你疏通了妻子,不用谢我!” 这是每个热心肠都应该做的。 朝海光皱眉,他是略能听懂一些汉话的,但是这一句他没听懂。 但不知怎地,心里就莫名有些发堵。 尤其是他要仰着头和赵传薪说话的时候更是如此。 “赵桑,幸会。” 朝海光露出勉强的笑。 “幸会幸会,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赵传薪打了个哈哈。 “鄙人忝为神户铃木商社外贸部的主管,不知赵桑从事什么行业?” “厉害厉害。”赵传薪笑嘻嘻的说:“我是做运输业的,马马虎虎的糊口而已。 你做的外贸种类是什么?或许咱们有机会合作呢?” 既然帮他疏通了婆娘,自然要收回点利息的。 总不能白白付出吧? “原本做砂糖和樟脑生意,现在涉猎了粮食等食品产业,未来或许还会进入钢铁业。 从规模而言,或许我们现在比不上三井,但我们已经在积极扩招毕业大学生以及从事贸易行业相关人才……” 赵传薪听他在那鼓吹神户铃木商社,听得昏昏欲睡。 只有听说涉及了粮食产业,才有了一点精神头。 “粮食产业是一步好棋。 不过,想来你们目前做的不大吧?”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激将法,朝海光立即上套:“不然,实际上铃木商社目前在神户港口的进口仓里,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近几年世界战乱频繁,一旦爆发战争,铃木商社以粮食为杠杆,能直接调控物价。 未来,将是铃木商社与三菱和三井三分天下的局面。” 说到这里,朝海光神采飞扬,自信非常。 再看泽娜·基思,脸上露出了“迷醉”之色。 仿佛对于自己丈夫的自信表现极为满意。 赵传薪看的好笑,这可不是个善茬。玩归玩闹归闹,演技却必须高。 仿佛被朝海光的话打动,赵传薪说:“朝海光先生,对于贵商社的远大志向,赵某感到敬佩。 没想到你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真了不起! 不知道能否有机会参观你们的港口仓储? 我在纽约港也些仓库,事实上,我正尝试进行物流运输改革,或许能借鉴你们先进的经验也说不定。” 朝海光迟疑:“这个……” 见他迟疑,赵传薪马上善解人意的说:“哦, 是我唐突了。 我知道关于仓储,非高层怕是不可以随意走动的。” 这下,朝海光赶忙摆手:“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只是顾忌这次带着泽娜去华旅行,手头积压了一些工作而已。 等到了神户,我愿意带赵桑参观一二。 借鉴谈不上,交流交流罢了。” 而这时候泽娜·基思开口:“你们男人就喜欢谈论生意,多没意思。 赵先生,你关心艺术吗? 我是个画家,或许可以请你斧正一二。” 见妻子似乎对眼前这人很感兴趣,朝海光就有些吃醋了。 他拼命的提醒自己:要有格局! 第169节 却见赵传薪眼睛一亮:“是吗? 我平时也喜欢作画,能跟二位一起去看看那些画吗?” 泽娜·基思欣然同意。 她当初嫁给朝海光,正是因为朝海光有财力和人脉为她发展艺术事业。 赵传薪和朝海光在客船的餐厅吧台等待,泽娜去拿画了。 继续旁敲侧击的引着朝海光说了些关于粮食的话题。 朝海光忽然问:“赵桑,你是大清国人么?” “不。”赵传薪矢口否认。“我是中国人!” 朝海光懵逼,那不是一个意思么? 刚想进一步询问,泽娜兴冲冲的拿着几幅画回来了。 赵传薪接过,其中一些竟然是彩色的木版画。 记录了中国的风土人情,有苏州阊门热闹的街市,上面是男女老少,林立的店铺招牌,甚至招牌上的汉字清晰可见;有bj紫禁城外碧空之下倦鸟归林,有拉车的夫妇和乘客,德胜门在夜色的衬托下庄严肃穆…… 原本只是在配合演戏的赵传薪,这时候真的来了兴趣。 他仔细的翻看着,啧啧称赞:“泽娜你的画就像是一面镜子,把你的所见及心境,用艺术的形式反射出来。 难得的是,在这些色彩中,我没有看到任何以西方为中心的文化偏见。 我看到了乡愁与怜爱,乌篷船船家晚饭的温馨,我甚至能够想象当你停笔时,与几簇灯火为伴。小船里是船家沉闷的鼾声,以及女人安抚孩子入睡的低吟。 我能看出,你画的这些城市里,似乎也藏着一些让你伤感的事。 实在是了不起的艺术成就。” 朝海光是个商人,精力有限,根本没有余力去研究艺术。 但赵传薪不同,他本来就有一定的艺术鉴赏眼光,不然也不会靠着雕刻当网红了。 这两年更是闲的发慌,倒是让自己的艺术眼光和境界升华不少。 所以,泽娜·基思瞪大眼睛:“赵先生,若非当时在我身旁陪伴我的是我丈夫,我甚至都怀疑你也在场了! 你是真的懂我想要表达的艺术!” 她的话,让朝海光酸意更浓。 老子耗费时间和财力带你旅行画画,到头来不如这人的几句称赞是吧? 赵传薪眼珠子一转:“泽娜,实不相瞒,我非常欣赏你的画。 不如这样,你卖给我几幅,等归程我要带回去留作纪念。” 画家图的就是名利。 名利是不分家的,不然举办画展做什么? 见有人不但欣赏自己的画,还要出钱购买,泽娜·基思简直和之前鼓掌的时候一样兴奋,脸色潮红起来。 “你真的喜欢这些画么?” 赵传薪耸耸肩:“你觉得呢? 开个价吧。” 泽娜·基思看向了朝海光。 朝海光哪里懂这个。 虽说泽娜·基思在朝海光的帮助下,也参加过画展,可参观者兴趣寥寥。 你可以说这些画值千金,也可以说一文不值。 朝海光之前都是当她玩闹而已。 见朝海光也是发懵,泽娜·基思不好意思的挽了挽金发。 “赵先生,既然你喜欢,我送给你两幅好了。” 她的画是没得到过认可的。 哪里好意思张口要价呢? 况且,两人还曾借着起伏的海浪,有过美妙的以武会友。 赵传薪却是摆手:“免费送? 那是对这些艺术的侮辱! 你们等等!” 说着,他转头就走。 留下了朝海光和泽娜·基思面面相觑。 朝海光不确定道:“泽娜,你的画,真的那么好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要是赵传薪听见了这话,肯定要亲切的赞一句:真蠢。 这种情商,要不是有钱,估计泽娜连看他一眼都欠奉。 泽娜·基思刚刚的不好意思一扫而空,骄傲的挺胸:“自然是很好的,只不过以前没人懂得欣赏。 亲爱的,你还记得那晚上,咱们在河边作画的时候么? 你觉得换做是你,靠着一幅画,你能还原作画的场景么?” 朝海光傻愣愣的摇头:“不能。” “这就是了!”泽娜更骄傲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客气,但后来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懂艺术!” “好吧。” 朝海光忽然有种挫败感。 但马上他给自己催眠:你才是成功的,他们都是闲得蛋疼! 对话结束时,赵传薪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小皮包,走路哗啦呼啦作响,惹的旁人瞩目。 将皮包墩在吧台上,又是哗啦一声。 打开皮包扣子,赵传薪扒开包口,里面全是银元。 “两位,这里是500块。泽娜,我能挑几幅喜欢的么?” 此时日本的基尼系数0.465左右,人均收入贫富差距虽然拉开了,但差距远没有后世那么大。 朝海光哪怕是中产阶级,又有家族余荫,但500块银元对他来说也绝非小数目。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下连泽娜·基思都感觉不可置信了。 “这……”泽娜·基思吞吞吐吐:“用不了的,赵先生。” “要的要的,你的艺术成就不止这个价,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 两人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就是人傻钱多么? 其实赵传薪确实很喜欢这些画,但他也不觉得没有名气的泽娜·基思值这个钱。 但比起他即将得到的粮食的钱,这点钱只是毛毛雨。 现在他要让两人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方便后续行事。 果然,朝海光的酸意都没了,朝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开一瓶好酒过来。” 赵传薪赶忙拦住:“别,太浪费了,我喝酒喝的很少的。有果汁么,来一杯就好。” 在朝海光视线转移的时候,泽娜·基思偷偷给赵传薪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诱惑十足。 就算二十一世纪,房价+车价+彩礼也远比爱情价更高。 钓凯子是任何时代都有的。 赵传薪表情丝毫不变。 老子可是正经人来着! 接下来的气氛就愉快多了,三个人还一起吃了顿午饭。 皆大欢喜! 好像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泽娜·基思得到了认可,朝海光得到了钱,赵传薪达成了目的。 赵传薪本来想要回去休息,可似乎泽娜·基思并不想轻易放过他。 舌头舔舔嘴角,忽然开口:“赵先生,你说你也画画,能为我作一副肖像吗?” 赵传薪敏锐的发现,朝海光脸上又闪现了一丝醋意。 现在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能让朝海光因为吃醋,最后不带他去“参观”粮仓。 也不能让泽娜·基思得不到满足,千万别对他怀恨在心,然后去给朝海光吹耳边风。 想了想,他提议道:“走,咱们三个去甲板上。” 朝海光最担心的就是两人将他撇下,单独行事。 艺术家的事么,那都是很隐私的。 要是赵传薪真提出那种要求,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三个人最好了。 假装回去拿画板和纸笔,三人来到甲板上。 第170节 赵传薪说:“我同时把你们二位都画下来。” 朝海光暗暗给他竖起大拇指。 泽娜·基思不太开心,但也勉强能接受。 看着恰到好处的海风,赵传薪促狭心思又起:“我给你们设计一个造型。” 他让泽娜·基思站在前面张开双臂,让朝海光在她背后环住她的腰,迎风而站。 朝海光特兴奋:“这个姿势真不错。” 泽娜·基思噘着嘴:“这样很累的。” 赵传薪坏笑说:“坚持两分钟,我起个稿,你就可以将手放下了。” 他作画速度向来很快,三庭五眼,主要躯干线,刷刷刷几笔就出来了。 “行了,放下吧。” 泽娜·基思放下手臂,甩了甩表示自己很累。 然后朝赵传薪看了过来,再次舔舔嘴唇。 轻咳一声,赵传薪道:“泽娜,请把头转过去,按照我设计的姿势来。” 约么一个小时,朝海光的腿都站麻了。 “好了,细节方面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你们不需要站着了。” 一般素描画个半身头像,高手一二十分钟就完事,生手要一两个小时。 赵传薪现在也能算得上是高手了,他画的是腰身以上,也没用多久。 两人兴冲冲的绕到赵传薪身后观看。 画中的泽娜·基思还原度颇高,但朝海光的样子,赵传薪却是多少给他美颜了。 “哇,这个角度,竟然有这种效果?” 泽娜·基思是懂艺术的。 画里她望向海面,海风将她的发丝拂起,目光迷离。身后朝海光环住她的腰,深情的望着她。 她发现, 赵传薪自己添加了一些细节,让画面看起来更加饱满,比如手臂上缠着的纱巾。 画面太唯美了。 美中不足,她背后的人是朝海光,不是赵传薪。 她开始脑补,如果是赵传薪在背后,比她高一头,微微低垂,而自己侧着脑袋满眼爱意的看着他。 以前的玛丽苏幻想,竟然发现现实有人能够满足诶。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朝海光啧啧有声赞叹画作,而泽娜·基恩则盯着赵传薪认真作画的侧脸。 朝海光问:“赵桑,你给这幅画起了什么名字?” “哈哈,它叫,《我心依旧》。” 第174章 想自闭都难 听到画的名字,朝海光尤其满意,而泽娜·基思却愕然。 神特么我心依旧! 咋听都有种讽刺的味道在里面。 一下子就没了兴致。 但赵传薪兴头正盛,握着碳棒朝两人摆手:“风大,有点冷,你们先回去。晚上餐厅见,到时候我把画给你们。” 人心其实最经不起推敲,推敲后就会发现很恶心。 一个舔狗鞍前马后服务,可能人家不领人情,当你做的理所当然。 像赵传薪这样拔掉无情的,反而惹得泽娜·基思满脸幽怨。 “呼!” 终于清净了。 赵传薪暗自感叹:我可真是个无欲无求的人那,从来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迎着海风,午后阳光温暖,赵传薪优哉游哉的画,时不时有乘客路过好奇驻足,然后满嘴称赞。 甚至还有个白人说:“先生,这幅画里,后面那个日本人有些画蛇添足了。” 赵传薪头也不回:“是吧,我也觉得。” 那人继续道:“卖不卖?” “不卖,这画就是要送给你说的那个日本人的” “……” 很多时候,并非是才华不够,也可能是不懂得像赵传薪这样装逼。 这不,都不用参加画展,竟然就有人来询价。 他美滋滋的想:要不要把自己以前做的画拿出来,举办个画展什么的? 想想还是算了,以自己深厚的功力要是进入这一行,还给其他艺术家发展的机会么? 晚上,赵传薪如约将画交到朝海光手里。 “画的真好!” 朝海光竖起了大拇指。 他是真心满意,准备回去就装裱挂墙上,留给后人观瞻。 只是这段婚姻能不能捱到那天就不得而知了。 “是吧,若非怀才不遇,可能今天会多一个著名画家,少一个家财万贯的商人!” “……” 正反都让你夸自己了呗? 要是能平心静气的和赵传薪这种人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但敌人只会对他咬牙切齿,仇恨日深! 好在,现在朝海光觉得赵传薪是他朋友。 1868年,神户开港。1899年,结束了外国人在此自治的局面,随着水族馆,高尔夫球场,隧道等等逐渐完善,到了1905年阪神电气铁道开通了神户至大阪的首条都市间铁路,神户的经济彻底腾飞。 这里成了西洋文明的窗口。 赵传薪等人自神户下船,在港口,朝海光和他约好再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依依作别。 泽娜·基思数次回头,赵传薪给她了一个wink,笑笑就不再理会。 邪魅狂狷,女人不就好这口么。 他四处踅摸, 看见了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赵先生。 信步走过去:“嘿,兄弟。” 那人错愕:“你是赵先生?” “我是赵传薪,咱们走吧。” 说着,拉了一把此人。 那人似乎寒暄话被哽在喉咙,被拽的一个趔趄。 表情有些难受。 “赵先生你好,我叫李叔同!” 终究,他还是将话给说了出来。 赵传薪的脚步一顿:“啥?” “李叔同!” 这把,赵传薪仔细打量起来。 大背头,上颌和下巴有稀疏的胡子,浓眉小眼,左右眉毛高度还略有不同,除了眉毛外五官尚算端正。 红尘浪里一公子,孤峰顶上当高僧。 要说新文化运动中,敢以“才华横溢”四字形容的人,就只有眼前这位李叔同了。 想不到,才华横溢的李叔同,在赵传薪看来只是不起眼的一个人。 他呵呵一笑:“兄弟,听说你小时候喜欢披着被单装高僧? 我也一样,我小时候披着花被单发誓要当大侠!” 在这之前的李叔同是个红尘里打滚的浪荡公子哥,家境殷实,喜欢听戏,流连于各种女孩多的地方。接下来是他人生重大的转折点,他母亲死了。 所以性格陡然一变。 沉默寡言,性子变得内敛。 现在的李叔同就是这样。 李叔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笑了。赵先生仪表堂堂,没想到也有这种童趣之事。” “那可不?”赵传薪拍拍他的肩膀:“听说老兄你才华满腹? 这一点,像我!” “额……” 第171节 二人此时就是两个极端。 赵传薪奔放懒散,李叔同内敛认真。 他是真的认真:当公子哥的时候,那就是妥妥一富二代作风。开始钻研艺术的时候,又专心致志。遁入空门后,极力钻研佛法。 这人一辈子活出其他人几辈子的精彩。 赵传薪边走边说:“真没想到,英华找的人竟然是你。 听说你家人都信佛,大家都说你从小有佛性? 要我说啊老兄,你要是跟我一起去烧香,佛爷都掉腚!” 李叔同天南地北,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他真没见过这一号人。 社交牛逼症,那不是闹着玩的。 刚想说话,就见赵传薪一脚踢开一条长毛狗:“滚,谁家的狗跑丢了,长这个b样。” 李叔同苦笑摇头。 这都是什么人那。 结果,一个白人女人发出尖叫:“啊,你为什么踢我的宝贝?” 赵传薪低头看看那条丑了吧唧的长毛狗,就这? 比我们家干饭差了哪止一筹? “哦?我不是故意的。” 赵传薪睁眼说瞎话。 “你就是故意的。”白人胖娘们不依不饶:“苏西它那么通人性,你怎么舍得下脚?” “呵呵,我看你也挺通人性的。” 胖娘们的丈夫就在旁边,见赵传薪的亚洲脸孔便有恃无恐,伸手想要抓赵传薪的衣领。 赵传薪毫不犹豫的挥拳,砰! 一记直拳过去,直接撂倒! 胖娘们扯着裙摆蹲下去查看丈夫的鼻息,抬头喊:“我要报警,我要你付出代价。” “我的白皮小猪朋友,我并不是有意这样对你们的,纯属失手,哈哈。” 目睹一切的李叔同:“……” 赵传薪拉了他一把:“愣着干啥,风紧扯呼!” 两人拔腿就跑。 在事情没闹开前,成功撤离了现场。 大口喘息后,平静下来的李叔同脸色有些发白。 他叹息道:“独在异乡为异客,万事皆难。” 而赵传薪:“不会呀,多爽啊! 我就喜欢在异国他乡,杀人放火做什么都没有心理负担!” 李叔同有点无奈。 在这个人面前,好像想自闭一下都难。 “赵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谬之先生嘱咐我,让我给你当翻译,介绍日本当地的情况。其实对神户我并不熟悉,平时我都在东京活动。我刚考入东京美术学校油画科,现在都是来的。” “啊?那岂不是耽误你学业了?”赵传薪说的好像很内疚,脸上却嘻嘻哈哈:“走,你看看周围有什么好吃好喝,咱们先混个温饱再说,我请客。” 李叔同也没推辞,说:“日本现在流行牛肉火锅。” “他们竟然流行火锅?我还以为生鱼片呢。” “原本日本传统不吃畜肉,可明治维新后,西风渐进,食牛肉能强体质的说法不知怎么传开,牛肉火锅便流行开了。” “那还等什么,找一家尝尝。” 进了一家餐厅。 入乡随俗,李叔同学着其他人那样跪坐在地上。 再看赵传薪,双腿一盘,大赤赤坐在蒲团上:“你翻译,让他们先上三四斤牛肉,火锅要辣的。” 翻了翻菜单,李叔同为难道:“这个,他们没有辣的。三四斤我们也吃不完。” “啥?”赵传薪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块油纸包裹的香辣火锅底料:“那让他们上个鸳鸯锅,一面清汤一面香辣。 三四斤而已,我饭量小,应当够了。” 随身带火锅底料的男人,李叔同没见过。三四斤牛肉还是饭量小,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看看菜单:“鸳鸯锅?这个,真的也没有!” 猛地一拍桌子,赵传薪道:“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那还开什么火锅店?” 李叔同的性子软弱而固执。 这边赵传薪大呼小叫拍桌子瞪眼的,让李叔同开始头皮发麻了,眼神不自觉的左右逡巡,心里没一点安全感。 也说不上是觉得丢人,还是怕惹麻烦。 他隐隐后悔,不该答应谬之先生的。 旁边站立等候点菜的服务员怯怯地问:“请问,有哪里不满意么?” 李叔同给翻译,赵传薪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娇小的日本女服务员,说:“算了,让她上两个锅子,我自己往里面加。” 结果,女服务员说:“两个人吃的话,两个锅子太浪费了吧?” 赵传薪一听:“管你鸟事,让你上就上,啰嗦什么?” 他发现自己说的颇有气势,李叔同却翻译的温声和气,这让他相当不满。 等服务员离开,赵传薪给李叔同倒上一杯清酒:“老兄,你什么都好,唯独这性子太软了。 小日本就一群装腔作势假正经的狗东西,你给他们脸,他们就赛脸! 听我一句劝,以后多骂人,没事打打架,杀杀日本人什么的要多干,不会有错的。” 李叔同一口清酒喷了出来。 多亏还没上锅子,不然就糟蹋了。 擦擦嘴,他犹豫了一下:“赵先生,我自觉才疏学浅,无法胜任这次翻译工作……”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容易畏难。 在天津城生活的不如意就去魔都谋生。母亲死后就去日本深造逃离悲伤,以致到后来选择出家为僧。 现在又想要躲开惹是生非的赵传薪了。 只要出了国,赵传薪就一混世魔王,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 在美国,他都杀疯了! 来日本了还能有好? 日本侵华,没一个日本人是无辜的! 他呵呵一笑:“咋地,想跑?你也就只能想想了。” 任凭那些文青说破了天,赵传薪也照样认为李叔同出家并非什么浪漫的事。 他不喜欢避世的佛。 不如自己影响影响他,搞不好未来就熄了出尘之心。 李叔同上来了倔脾气,闷声道:“难道,赵先生还要强留我不成?” “是啊,就是要强留你。”赵传薪大方的承认。“你听说过我这人吗?” “略有耳闻。”李叔同觉得憋气,好像以赵传薪的武力值还真能做到强留。“赵先生出身关外,抵御俄人和日本人,还去美国保护海外华胞。 国内如今天灾不断,我也正准备义演,筹措钱款赈灾。而赵先生已经做到前面了。 都是了不起的大事。 所以我觉得,赵先生不会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玩激将法? 赵传薪不屑一笑。 “害,没错,这些本来不想留名的好事,都是我干的。 你尽管夸好了。 那你就应知道,自我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我就走上了以理服人的道路。 我现在就是在以理服你呢。”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李叔同快窒息了:“赵先生,好吧,我答应这些天给你做翻译。 不过,我建议你……” 不等他说完,赵传薪见锅子上来了,就抄起筷子说:“你建议的很好,下次不要建议了。 吃饭,吃饭。” 一口老血不知当喷不当喷! 连李叔同自己都没发现,和赵传薪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些悲伤统统消失不见。 将香辣底料放进一个锅子里,等水开了,赵传薪直接抄起盘子,筷子一扒拉,整盘的牛肉下锅。 “这么吃的话……” 火锅就是要一片片的下,吃嫩的。 这样一下一盘,那还谈何趣味?谈何味道? 见赵传薪还想把清汤锅底也祸害了,李叔同赶忙拦住:“这个慢慢下,慢慢下。” 第172节 说着,夹了三片牛肉进锅。 当然,肉少的锅子水先沸腾。 李叔同这边刚伸筷子,却见一道筷子的残影飞过,筷子灵活的搅和,刚下的三片牛肉不翼而飞。 赵传薪沾了沾酱料,芥末刺鼻:“哎呀,呛死老子了!” 李叔同又夹了三片下锅,等差不多熟了,筷子残影再次出现,牛肉自然也没了。 擦! 李叔同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干脆你自己吃得了!” 哈哈一笑,赵传薪给李叔同斟满酒:“这不,香辣锅也好了,吃这个吃这个。 你慢慢习惯就好了,在我们鹿岗镇,大家吃火锅都是抢的。 慢一点,你连肉渣子都捞不到!” 李叔同反应过来,简直不相信刚刚那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他温文尔雅,性子又软,平时和人交流都是和和气气的。 哪料这位赵先生轻易就让他破了防。 同时,也对鹿岗镇产生了些许好奇。 想想一桌人将筷子当武器,刀光剑影,你来我往,面相却嘻嘻哈哈的场面,确实挺有趣的。 光想想就忍俊不禁。 就这么一愣神发笑的功夫,赵传薪几筷子把香辣锅也捞了一半。 第175章 简单盗米 再也不敢耽搁,李叔同加入抢夺战中。 若平时他能吃半斤肉的话,这次至少吃一斤。平时吃两碗饭,此时吃三碗觉得还能再来点。 最后,两个人吃的肚圆。 将最后一杯清酒干了,赵传薪掏出一根烟点上。 服务员又挪动小步子上前提醒:“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吸烟。” “滚!” 现在的李叔同像是救火队员,马上小声的跟服务员用日语解释:“让他吸吧,一会儿我给你小费。” 尽管听不懂,赵传薪还是猜出来了,无奈摇摇头。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忽然从身后拽出一个袋子。递给李叔同:“从今天起,衣食住行由你结账。等我走了,剩下的就当你的生活费吧。” 曾也是钟鸣鼎食之家的李叔同,因为清廷将盐业改为官盐,家业逐渐破败起来。 现在虽然还不至于太穷,但过不多久日子就开始艰难了。 无需细数,他也知这袋子钱不会少了。 不愿意吃嗟来之食的李叔同断然拒绝:“多谢好意,不过不需要。” “你还是不太了解我,赵某送出去的钱,谁敢不收? 要知赵传薪这三个字,可绝非浪得虚名!” “……” 擦,听过武力抢钱,没听过武力送钱。 见他一副扭捏的,吃了苍蝇一样的神色,赵传薪掸掸烟灰:“觉得无功不受禄是吧?等你什么时候归国,记得去一趟鹿岗镇。 听说你最近准备深造音乐,我倒是想学学钢琴,你好好学习,到时候教我弹钢琴,这算是学费了。” 犹豫一下,李叔同问:“赵先生总是听说听说,我的这些事究竟听谁说的?” 这下轮到赵传薪犹豫了。 他很想说听历史说的。 片刻,他笑了笑:“鲁迅说的。” …… 吃就吃美味的,住就住顶级套。 李叔同觉得赵传薪比他曾经的生活还纸醉金迷。 “顶级套房很大,咱们住一间就行,不用铺张浪费。” “别扯淡,我从来不和男人睡一间房。” “……” 这一夜,睡的还挺踏实的。 第二天早上,赵传薪洗漱完,去敲了李叔同的门。 门吱呀打开,赵传薪说:“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李叔同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若没有这袋钱,我或许就跑掉了。” “老兄你这就有些懦弱了,动不动就想着逃避。 畏难不是个好习惯。 以后记住了,遇到困难别放弃,定好目标赚他一个亿!” 李叔同翻白眼: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两人吃了早餐,赵传薪去了一趟表店,但李叔同发现他什么都没买。 然后找人力车夫,将位置说给李叔同听,由他翻译过去。 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赵传薪对李叔同说:“这件事,你不好参合。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完事回来找你。” 联想到赵传薪的行事风格,李叔同不无担心:“行事最好有分寸,毕竟人在他乡。” “你怕是说反了吧?” 不再理会他,赵传薪下车。 …… 朝海光确实忙,尤其是以往对他生意不感兴趣的泽娜·基思今天也来添乱。 或多或少,他知道这是因为那个男人今天要来。 他给自己催眠: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搞艺术的,朝海光你可不要瞎想哦。 据说人给自己催眠的时候,要用肯定式。 比如,不要瞎想,可以用“要开明”来表达。 否则的话,潜意识只会接受肯定式部分。 比如,不要瞎想变成了要瞎想。 即是说,此时朝海光一直暗示自己:要瞎想要瞎想…… 果然,很快脑子里就有画面了。 画面中,赵传薪来了,泽娜·基思脸上洋溢幸福的笑,飞扑了上去。 他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无所事事的泽娜·基思,然后低头装作工作。 想曹操,曹操就到。 敲门声响起,朝海光心里一紧。 突然间,他觉得这样还挺刺激的哈。 给生活带了不少调剂。 “进来。” 一个职员开门,探进来半边身子:“赵桑来找您。” 紧接着就是赵传薪那张灿烂的笑脸:“朝海光先生,我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纸袋材料只是普通牛皮纸,但制作精细,反而显得有种古朴的美。 “赵桑,快请进!” 说着,朝海光眼角余光朝泽娜·基思瞥去。 泽娜·基思有意无意的站位,让朝海光恰好看不见她表情。 赵传薪装作没看到泽娜·基思眼里的热切和欲望。 他笑呵呵的将纸袋递上:“初次上门,带了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朝海光接过,回头递给泽娜·基思,顺便想看看她的表情。 而这个绿茶演技精湛,在他回头前便收敛表情,带着礼貌的淡淡的笑意。 而赵传薪则偷偷朝她竖起大拇指。 给你的演技点个赞! 两人正好和朝海光的转头动作,打了个时间差。 按照日本人的习俗,估计是不会当面拆朋友送的礼物的。 但泽娜·基思的西方思想则正好相反。 她直接打开了袋子,见里面有个包装盒,打开后,里面静静的躺着卡地亚在今年刚推出的tonneau系列腕表。 镂空双时区,男女款分别采用两个独立的机制制作。 表自然是好表。 第173节 “哇,好漂亮。” 泽娜·基思惊叹。 朝海光看去,心知这表价格不菲:“哎呀,赵桑太客气了。” 赵传薪每次都能恰好的掐准朝海光的思维脉络。 你吃醋,那我就送钱。你多想,那我就送昂贵的礼物。 然后, 朝海光就陷入一种非常变态的混乱情绪里难以自拔。 “泽娜,你在我办公室坐坐,我陪着赵桑去参观仓储。” “不要,我也去,我也还没认真的参观过你们公司呢。” 朝海光擦擦额头的汗。 早干嘛去了,赵桑一来你就这么殷勤? 他强硬的说:“你不要添乱!” 这次,赵传薪给朝海光点赞。 竟特么瞎添乱,这事儿是你能参合的么? 泽娜·基思朝赵传薪投来求助的目光。 赵传薪视而不见。 眼瞅着目的达成,他已经不需要和她周旋了。 储粮的仓库和普通港口仓库不同,而粮仓又分很多种。 像神户这样沿海粮仓是立筒仓。 朝海光介绍说:“这里的每个小单位,都储存了80石米。从进港口卸货,储量,抽检,出库,至少要过四关。你看咱们上了台阶向下望去,储存体积表面好像不多,实际上每个单位都有1-2米深……” 他真以为赵传薪是来取经的,事无巨细的给赵传薪讲解。 这东西也说不上是商业机密,但细节处见真章,他们做的有声有色,还真有可取之处。 虽然赵传薪并非真的搞运输,却也看的听的仔细。 直到出了这个阴暗的立筒仓,重见天日。 赵传薪又问:“这么多立筒仓,你们要是每天翻动防止发霉,得动用不少工人吧?” “非也非也,赵桑一定是做普通货物运输的。管理粮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非有经验者不可为。 你看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陈米,若出库,我们会优先出库这些米。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进口的新米,这些米预计将存放两年左右。 这样管理,不但可以减少工人数量,警卫的人员也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搜嘎!” 赵传薪可谓是心满意足的离开的。 “等有机会,我来请二位吃饭。” “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 不顾泽娜·基思疯狂的暗示,赵传薪转头就走。 老子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神仙,岂会给你可乘之机? 婊闹了好么? 找到李叔同,赵传薪上了一直等待的黄包车。 “走!” 李叔同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生怕赵传薪再捅娄子。 “非常之不怎么样。” 赵传薪笑嘻嘻。 来这里做什么,李叔同自然晓得赵传薪肯定不会说。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咱们之前去表店逗留,你什么都没买,这有什么深意么?” “我是没买,但是我偷了几块表。喏,送你一块。” 赵传薪随手丢过去一个盒子。 “偷?” 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李叔同惊呆了。 偷盗这种事别说他没做过,想都不敢想啊。 这什么人那,竟然偷东西。 关键你还堂而皇之的讲出来?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老兄你可记住了,小日本的东西,能偷就偷,不能偷就抢,保证没错。” 又来了又来了! “可我当时,没有看见你的动作啊?什么时候偷的呢?” “要是连你都发现了,那我还能偷的到么? 知道江湖中人都怎么说我么? 强盗中的大帅比,流氓中的佳公子。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盗帅——赵传薪!” “呵呵,我觉得,这辈子要是能从你口中听到一句真话,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李叔同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等到了港口,赵传薪又说:“你等在这。” “不需要我翻译么?” “你还是别露面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 听起来就有种怕怕的感觉。 其实也没用多久,李叔同等了不到一小时,赵传薪就出来了。 料想中惊天动地的火爆场面没有出现。 李叔同纳闷问:“不是说超出想象么?” “呵呵,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结果,当天白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两人吃喝一顿回酒店休息。 赵传薪吃饱喝足又睡了一觉后,在李叔同不知道的情况下摸黑出了门。 来到港口粮仓围墙外,他激活蔚蓝幽灵甲。 助跑两步,飘然跃上了墙头。 一身黑色衣服隐没于暗夜中,潜踪藏行的在墙头观望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轻飘飘跳了下去。 按照朝海光的说法,一些刚入仓的新粮是不需要经常翻动的。 以他们管理粮仓的方式,进仓后都会抽检,抽检完之后,这部分的新米至少在两到三个月内无人问津。 赵传薪偷摸的靠近白天朝海光指认的新米仓,这里连锁头都没有,他也没发现巡逻的警卫。 在粮仓里,一般发生盗窃,基本都是内部人所为。 除了赵传薪,没人能在不惊动门岗的情况下,将大宗的粮食运偷偷送出去。 私人企业的粮仓,内部很少出现这种蛀虫,因为盗粮要买通警卫和门岗所有人,难度太大了。就算有工人偷偷在口袋里装两把米带回家,这点损耗不过是九牛一毛。 或许这就是警卫松懈的原因。 进入粮仓,流连于不朝正门的小单位仓,轻松将秘境空间装满。 这一趟太顺利了! 他暗自估算了一番,以秘境空间的体积,这一趟约么装了至少160吨大米。 原路返回跳出围墙,下一站是港口。 粮仓距离港口很近,赵传薪上了白天约好的货轮,船长是个中国人。 他直截了当:“开船!” 船长发懵:“可是赵老板,你还没有装货呢?” “少废话,开船!” “好吧,你掏钱你说了算。” 赵传薪在货轮的货舱溜达了一遍,那些舱内便满满当当全是米。 将舱室锁好,赵传薪拿着钥匙吹着口哨来到船长室:“钥匙你拿着,到了港岛再开舱。和鹿岗镇慈善会接头后,他们自然懂得怎么做!” 船长诧异道:“你不跟着回去么?难道你要游回神户?” 看看夜色下灯光已经变得影影绰绰的港口,游回去难度颇大吧。 咧嘴一笑,赵传薪:“正有此意!” 说着,赵传薪往船下一跃,噗通一声,船长急忙跑到船舷边上向下张望,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这让船长百爪挠心,痒的不行。 掂量掂量手里的钥匙,他一跺脚,就去了货舱。 不是每个人都有做人的原则的。 至少这位船长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