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竹马纲吉竟是我宿敌》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竹马纲吉竟是我宿敌/ 并盛最强学生会长》作者:啄你一口【完结】 简介: 西宫芍药,一个走在路上撞大运的倒霉蛋,被玛丽苏系统选中。 在系统的原本安排下,她会无痛转生到异世界,化身凤傲天,和拥有血海深仇的命定男主相爱相杀,在多次“我恨你,但我爱你”的狗血事件后,达到happy ending 但在抽取金手指时,突然出现超大意外,这个固执、迟钝和开局120斤是怎么回事? 系统直接跑路,玛丽苏秒变绝地求生,浑身debuff的她决定扬起反旗,和在并盛幼稚园刚认识、同样倒霉的小伙伴纲吉成立学生会,共同对抗这个该死的世界 芍药:最近我发现了一个新设定,这个彭格列十代目似乎是我的仇人,还可能是我的命定男主。 我决定连夜逃离这个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私奔? 纲吉:Σ(-囗- ;)等等! 芍药:难道你要和我一起砍死这个家伙? 纲吉-真彭格列十代目:Σ(oДo|||)丿丿我觉得这个事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 观前提示: 1、cp27,女主一开始是120斤的幼稚园小鬼,白月光回国事件后才瘦身成功 2、女主性格如上,不喜勿喷 3、是甜文!!文章未来战后期有狗血失忆事件发生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甜文 日常 转生 主角:西宫芍药 纲吉 一句话简介:和男友居然都是mafia! 立意:就算天崩开局,也不能放弃! 第1章 1 我要成为学生会长! 西宫芍药正专注地将一块长方形积木搭上她的城堡,这对于一个幼稚园小孩来说不算是一件难事,除非那孩子的手指短粗,像藕节一样。 可惜,她就是这样一个小孩。不到一米二的身高,体重却足足一百二十斤,远远看去就像个正方形。若是天色再暗些,别人怕是连她的正侧面都要分不清。 “西宫同学...” 对面的小男孩在这半小时里已经叫她第三遍了,不过她完全没有理会,毕竟拼积木,最重要的是有耐心—— “哗啦!” 巨响过后,城堡应声倒地。从废墟后面大摇大摆走出来几个男孩,为首的那个扯着嗓子怪叫,“笨蛋阿纲!玩积木,和小姑娘一样!” 芍药的动作突然顿住,不只是因为积木的倒塌让她有些崩溃。她呆滞地看着面前超出她预知的一幕,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连话都说不清楚,却有本事搞欺负同学这一套,这真的合理吗?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明白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了,这群小屁孩居然把她一个上午的心血推翻,将她牵扯到他们无聊的行为之中... 想到这里,芍药“噌”地站起,面色阴沉地盯着他们,一言不发。 “哈,西、西宫?!”男孩们这才发现她的存在,待看清那张圆圆脸蛋上翻涌的怒意,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几人瑟瑟发抖地向后退去,一溜烟就跑个没影。 “谢、谢谢你,西宫同学...”那男孩怯懦不安地小声道谢,湿润的大眼睛偷偷瞥向芍药,但等她看过去时,又飞速把眼光抛向另一边。 “啊?”芍药歪头,完全对眼前这个头发难以忍受凌乱的小男孩没有任何印象,她皱眉道,“你就是笨蛋阿纲?” 总觉得这四个字并不适合当名字,还真是和他的头发一样,有够潦草的。 “我们已经做了两年的同学了吧,西宫同学!”那男孩的吐槽脱口而出,随即像被自己的话吓到似的,炸开的头发好像一朵蒲公英,整个人又缩成壳里,“我,我叫沢田纲吉啦。” “哦,沢田同学。”芍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强忍着伸手帮他整理头发的冲动,“他们经常来找你麻烦吗?” “说找麻烦也不算啦,只是在闹着玩吧。”纲吉干笑挠头,试图为自己的不敢反抗找一些借口。 可惜,一个幼稚园大班的孩子面上丰富的表情,一点都瞒不过穿越前已经是五年级小学生的西宫芍药,这种小屁孩把戏,她一眼就能看穿。 “这就是找麻烦。”她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无情地拆穿纲吉后,面色越来越阴沉,“这种人,小时候逞威风,长大后就会危害社会,不如现在就——” “西宫同学!”纲吉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间,“哗啦”一声撞翻了仅剩无几的积木,还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她面前。 “我的积木...”芍药这一上午算是白干,她非常不高兴地看向纲吉,再看到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抬起头来,沢田纲吉!”她大喝一声。 “是!”纲吉几乎是瞬间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同样大喊一声。可周围人投来的或不解、或恶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得他害怕,他立刻又怂了,脖子一缩就想逃避。 “看着我的眼睛!”芍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强迫他直视自己。 “听着!我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欺负弱者的坏蛋,另一种,就是助长这群坏蛋气焰的人,也就是你这种人!所以——” 她的声音如同命令般在纲吉的头顶上炸开,一时间,他竟忘记害怕,呆呆地抬起头等待她的宣判: “我一定要让你变得强硬起来!” ... 话虽这么说,但还没等计划实施,芍药又遇见了今日份难题——幼稚园的午餐发放了。 偏偏管理员老师是一等一的严格,根本不允许任何小朋友浪费粮食。但她绝不允许今天的减肥计划失败,在询问一圈周围的共享午餐小朋友后,都被拒绝,她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纲吉。 “沢田...沢田纲吉!”趁着老师去巡视别的小朋友的饭桌,芍药压低嗓子,手在桌下疯狂摆动。可没想到纲吉吃一顿饭都能神游八回,她叫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啦?”纲吉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拖着板凳慢慢蹭过来。 “我不能吃这么多的饭,你帮我吃掉!”芍药非常理直气壮地把一半的饭菜都扒拉到纲吉的碗里。 纲吉看着碗里凭空多出来小山似的饭菜,目瞪口呆,“你就不能把这些饭菜给吃不饱的人吗?” “我问过了,他们都不吃。”芍药回忆起早上刚看过的健康饮食指南,对自己这份营养丰盛的午餐十分满意。 “那你为什么没有问我?”纲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巴微张变成吐泡泡的金鱼,“我难道不值得问吗?不会吧?” “是的。”收回刚刚胡乱分散的思维,芍药非常直白地点点头。她举着勺子,认真道,“就算问你,你也会磨磨蹭蹭然后一口答应,我说的没错吧?” “话虽这么说...” “你根本不会拒绝,或者说,你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拒绝对吧?” “这...” “别再支支吾吾的了,沢田——!”芍药从碗里舀出一大勺饭,塞进嘴里,然后嚼嚼嚼嚼...嚼了好长时间,咽下后才继续道,“纲吉!等你什么时候能拒绝我,那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啊?”从刚刚开始,纲吉的嘴越张越大,几乎都快要合不拢。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像是终于明白芍药刚刚究竟在说些什么,点点头。“难道,你在帮我?” “当然!”芍药毫无负担地赞同他的观点,顺手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午餐时间就快要过去。 然而,纲吉还沉浸在震惊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直到管理员老师气呼呼地朝他们走来,他才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饭,差点被噎死。 芍药一点没有坑害小伙伴的负罪感,或者说,她根本没空再管纲吉的状况。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教室外的动静吸引,上午的那群男孩,又盯上了新的目标。 ... 欺负同学、辱骂、暴力行为...那些被抓住也不会被怎么样的恶行,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芍药再怎么都难以忽视的事情。也许就是在几个月前,上完补习班的她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卡车撞飞,转生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起吧。 “这个世界很简单,你就把它当作一场恋爱游戏就好啦。”那个自称系统的紫色光点曾笑嘻嘻地对她说过,“只要调整一下你的外形数值,加点玛丽苏光环,再塞点流行元素,通关还不是手到擒来?对了...” 很可惜,当时的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转生”这件事上,实在是没有听清那些附加条件。直到系统兴奋地搬出一个写满选项的大转盘,说是要给她加点,她才勉强回过神来。 转盘上的选项看得她眼花缭乱,什么“肤白貌美”“倾国倾城”“富可敌国”... 就好像是同学间风靡的小说女主角的设定! “我真的可以变成那样的人吗?”她看得眼花,觉得好像什么都是好的,又那么不真实,心中的疑惑像肥皂泡一样冒出来。 但系统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一个劲地催促她赶紧抽奖。最后,她干脆闭着眼睛随手一转—— 第2章 结果,居然抽到了固执、迟钝和开局120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系统突然消失,周围一片死寂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可身上突然多出来的肥肉和汗水又那么的真实。 幸好,这个不靠谱的系统还算有点良心。她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合理的身份,不至于成为黑户,连学都没得上;她有父母,虽然疑似双亡(对外说在国外);她还有房子住,以及一张每月定时打钱的谜之银行卡。日子虽然过得拮据,但总归能活下去。 说回现在,芍药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群男生的所作所为,她直接横在管理员老师面前,大声道,“老师!为什么他们在欺负别的小朋友,你却一点都不管呢?” 管理员老师的动作顿了一下,就算这样,她还是打算当没听见。可惜芍药不是想绕就可以绕开的普通小女孩,她实在是没地方躲,只好无奈道,“小朋友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嘛...” “打闹?可是那个男孩根本就不想参与他们的打闹啊!”芍药寸步不离,质问的声音随着气愤的膨胀不可控地变大,引得其他孩子纷纷探头。 老师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那就是班长和别的同学闹着玩,班长是不会欺负别的小朋友的!好了,别再无理取闹了,有这时间不如少吃点...” 芍药突然不说话了。她低着头一动不动,直到周围的孩子渐渐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告状精!”那些可恶的男孩在路过她的时候,像是打闹般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西宫同学...”纲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担忧道,“没事吧?那群男生就是那么讨厌啦。”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从肚子里搜刮着为数不多可以安慰人的话,“你、你别为了那些坏蛋难过。” 可芍药没有接,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竟连一点泪痕都没有。相反的,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目光像是带着火。 “班长很了不起吗?明明就是个连‘vegetable’都不会拼的笨蛋!” w...wagetabe是什么意思?纲吉的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疑问,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思考了。 “沢田同学!” “到!”他条件反射地立正。 “比班长更大的职位是什么?” “这个...”纲吉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是校长!” “好!那我就做校长——不对!”芍药摇摇头,面露难色,“校长我可取代不了,那我要做...要做...有了!” 她突然眼睛一亮,“我要做学生会长!” 第2章 2 嘚是体每牢全面发展! 如何成为学生会长,变成了现在两人急需探讨的新问题。纲吉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塞到他家信箱里的补习班传单,试探性地开口,“应该是‘嘚是体每牢’全面发展的学生吧?” “是‘德智体美劳’吧?”芍药破解了好一会,才明白纲吉想要表达什么。在无语的同时,用她的小胖右手撑着下巴嘀咕,“不过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但一旦接受这一设定,总感觉完成目标的可能性更加渺茫了些。毕竟单一个“体”字,就能直接否定现在的她。 “不行啊,”她连连摇头,“如果想要快速实现这个目标的话,光光是靠饿几天根本完成不了!” “果然还是算了吧?”纲吉好心提议。 “开什么玩笑!”芍药摆摆手,拒绝接受纲吉的好意。 很可惜,她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学这个成语的时候她就非常讨厌! 虽然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大脑里空空如也。但在第二天自由活动的时候,她就神神秘秘地将纲吉拽到房间的角落,然后“唰”地一下抖开一张皱巴巴的纸。 “看,这是我昨天熬夜到十点想出来的计划!” 纲吉虽然有些不明白芍药为何如此,但作为第一个朋友(他是这么认为的),还是非常捧场地提起精神,认真地看向她手中的计划表,然后彻底被震惊到合不拢嘴。 “每天深蹲100次,仰卧起坐100次,俯卧撑100次...再跑五公里?西宫同学,这样会死掉的啦!放弃吧!” “少废话!”芍药一脚踩在墙角的蜜柑纸箱上,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让她的身影更加伟岸,“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监督员,等我跑五公里的时候,你也得跟着跑!” “为什么我也要啊?!”纲吉一想到这场面,头都大了,惨叫着连忙后退试图逃离。 “不许走!”芍药再次抓住他命运的后衣领,“你可是我的副会长,和反校园霸凌的代言人!” ... 虽然根本不想当这个反校园霸凌的代言人,但无法拒绝の沢田纲吉还是被迫参与到芍药强身健体的活动中。 他先是要看着芍药像个球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做着不标准的深蹲、仰卧起坐和俯卧撑。每当芍药“啪”地一声掉到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还得使劲把她拽起来。 “西宫同学,要不今天先休息吧。” “没事,我只是稍微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一会而已。”芍药猛地从地上抬起头,沁满汗水的脸上全是尘土,整个人就和掉了色一般灰漆漆的。 随后,她“啪啪”拍了两下脸颊,强打起精神后,右手手指笔直戳向前方,“准备好了吗?五公里!” “...我能说没准备好吗?”纲吉腿部直打颤。 “当然不行,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冲啊!” 一声令下,芍药“嗖”的一声向前跑去。她上次的记录一百米花了足足一分钟,这次她势必要在这五公里中证明自己。 纲吉见状,犹豫一会还是踉踉跄跄地跟上去。按理来说,他跑的速度不可能比芍药慢,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了,他每跑两步就会摔一跤,按理说可以碾压的比赛中,竟然和芍药跑的不分上下。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第一个障碍点——纲吉家附近的一只没有牵绳的吉娃娃! “沢田!冲过去!” 这只吉娃娃上次看见芍药,立马夹着尾巴逃跑。这次,她打算用这只吉娃娃增加纲吉的胆量,一个反校园霸凌的代言人,怎么可以害怕吉娃娃呢! “我,我,呜啊——”纲吉一看见吉娃娃向他呲牙,就惨叫着一头扎到芍药背后,说什么都不敢再向前一步。 “沢田!沢田?沢田...”芍药威逼利诱好一会,最终还是失败。 两人一狗就这样僵持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久到天色渐暗,吉娃娃也回去吃饭了,她才先一步放弃。 “好吧,这次让你躲过去,下次你一定要克服它!”看来今天这五公里是完不成了,在回去的路上,芍药有些闷闷不乐地把面前的石子一点一点踢飞到草丛里。 “我就不能不克服吗...”纲吉同样闷闷不乐道,“大不了下次我躲着点。” “那你就甘心一辈子都被这么小的吉娃娃吓到吗?等到你七老八十了,还在被一条狗追?” “等到那么老了...那条吉娃娃也老了吧。”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嘴回了沢田家门口。纲吉刚想挥手告别,可芍药竟在他眼前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入,还和一脸微笑的妈妈打招呼。 “奈奈阿姨!” “啊啦,是小芍药啊~” 沢田奈奈笑眯眯地接过芍药的书包,还给她递上了不知道从哪来的粉色兔耳朵拖鞋。在一旁还背着书包的纲吉都有些看傻了,他甚至都有些想出去看看门牌,这还是他的家、他的妈妈吗? “阿纲~你还站着干嘛?快进来。”幸好,他的妈妈没有忘记他,也把他的书包接了过去。 纲吉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他悄悄蹭到芍药身边,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和我妈妈关系这么好的?” “就在今天早上,六点半的时候我来你家敲门,是你妈妈开的门。” 芍药很坦然地说出了让纲吉吓了一跳的话,然后,她将奈奈递过来切好块的兔子苹果摆在纲吉面前,并把盘子里的第一块用牙签喂给奈奈。 “六点半!为什么来的这么早?”纲吉的声音突然变大。说来惭愧,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醒来过。 他也插起一块苹果,用理直气壮又带着一点羞愧的力气,把兔子苹果嚼得嘎吱作响,汁水飞溅。 “本来想和你探讨一下我的计划的,结果你还没起床,只好和你妈妈聊了。”芍药的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不过也多亏你妈妈同意,省了我好多功夫呢。” 提到计划,她整个人春风满面。大好的心情直到看见一脸脏兮兮的纲吉才急转直下,她嫌弃地抽出一张纸巾,强行按在纲吉脸上帮他擦脸。 “等等!你和我妈妈都商量好了,却一点没告诉我!怎么又是这样!哎呀,我不要擦脸!” 纲吉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他躲开芍药拿着纸巾的右手,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无论是芍药,还是他的妈妈,此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第3章 “我...我...”可惜他这次又没坚持几秒钟就彻底泄气,他垂着头,任由芍药把他的脸擦干净。 芍药和奈奈交换眼神,同时叹了口气。最终,芍药拍拍纲吉的肩膀,一脸正义凛然道,“等你什么时候拒绝我,你就不用参与我的计划了。” “那我现在能拒绝你吗?”纲吉眼睛一亮。 “不行哦,阿纲。”没等芍药说话,奈奈先开口拒绝,“妈妈觉得小芍药的计划很棒,你要好好配合。” “怎么这样!”似乎是看见前途一片渺茫,纲吉在芍药的大笑中抱头哀嚎着,不愿面对事实。 他突然非常后悔,如果那天早上没有躲在西宫同学的积木面前,他会不会就没有那么悲惨了? ... 第二天的室外活动时,纲吉特地赶在所有小朋友之前到操场。他一想到昨天芍药在餐桌上的安排就瑟瑟发抖,赶紧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躲起来,先偷偷观察一会再说。 到时候就说刚刚自己闹肚子,应该没关系...吧? 等芍药抵达操场,左看右看都没看见纲吉,她撇撇嘴,独自迈开脚步。 夏日的空气暖融融的,逆着风奔跑的时候就像一大块云彩撞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所有小朋友这时都在操场上做活动,本就很引人注目的她自然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大部分小朋友的目光都掺杂着好奇,看了一会就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只有几个好事的男生对着芍药指指点点,模仿她气喘吁吁的动作,自以为很隐蔽但是很大声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明平日里离她三步远就会逃跑,现在又像苍蝇似的围上来,这群人的想法根本捉摸不透。但她也不会浪费时间管这群无聊的人,尤其是她无意间发现这群男生就是上次搞校园霸凌的人后,成为学生会长、然后把校规狠狠砸到这种人脸上的冲动,更加抑制不住。 “呼——呼——” 太阳西斜,临近正午的阳光洒在头顶,让她的汗水蒸发。她越跑越慢,头顶蒸腾的热气在阳光下扭曲,远远看去她就像被煮熟了一般。 这一奇景吸引了同样在操场上打棒球的一伙人,其中一个被同伴称作山本的人看得尤其出神,结果手上一个用力过猛,球被打飞出界—— 然后,就这样“咣击”一声直接砸到芍药脑门上。 “呜哇!糟糕啦!” 男孩冷汗直流,和队友挥手示意后赶紧跑到芍药的身边。他戳了戳芍药红彤彤的脑门,在她耳边大喊道,“喂!你还好吗?” 被询问人的沉默不语和一脸安详的睡姿,很好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看来这下可麻烦了。” 面对自己制造出来的悲剧,男孩没有选择退缩,而是很快就想出来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他猛地后退一步,将力量集中在腿上,然后俯下身子,像扛器材室里的沙袋一样,“嚯!”的大喊一声就把人扛在了肩上。 他一步一步向着医务室走去,周围的小朋友全都瞪大眼睛,空气凝固好几秒,才有人想起来去找老师。也有几个热心的孩子想上前搭把手,不过都没有纲吉快。 “西宫!”纲吉不顾身上的尘土和淤青,连滚带爬着跑到男孩身边。他想帮忙抬人,可转来转去,手刚伸出去又缩回来,急得找不到地方帮忙。 男孩被他转得头晕目眩,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差点把芍药丢到地上,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这位同学——”男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打在地上,“你帮我把门打开就·行·了!” 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当黄昏的夕阳把保健室染成橘红色时,芍药终于睁开了眼。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对眼前的情况非常不解。纲吉趴在她的床边打瞌睡就算了,怎么她隔壁的床上,还躺着一个脸色发青,像是被压扁的男孩呢? 她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 第3章 3 真是见鬼了 饼,不对,是男孩在芍药醒来后没多久也悠悠转醒。他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看向隔壁床的芍药,见她完好无损才终于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笑容。 “太好了!脑袋没事!对不起,我的棒球打到了你的头!” 虽然他这句“对不起”完全听不出半点愧疚,但刚刚从纲吉口中了解到晕倒后的后续,芍药还是狠不了心去选择不原谅。 她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 两人一笑泯恩仇,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后,就成为了朋友。 “芍药,作为被我砸中的赔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像是突然跳转到别的频道,山本收敛起笑容,压低声音。 面对自己的新朋友山本一下子就称呼她的名字,芍药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和她交朋友的流程不一样,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倒是纲吉的反应更大些,他瞪大双眼,视线在两人的脸上疯狂打转,最后,带有若有若无幽怨的眼神定格在芍药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芍药一脸疑惑。倒是山本被这举动搞得哈哈大笑起来,刚刚突然严肃的氛围荡然无存,“阿纲你在干什么呢?好有意思。” “我...”面对如此纯真的山本,纲吉没来由的气,就这么没来由地散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山本愣了好一会才找回之前的感觉,继续刚刚的话题。他一脸神秘兮兮地揽过纲吉,凑到芍药耳边小声说道,“据说学校夜里闹鬼哦!” “啊——!” 纲吉的尖叫平地一声惊雷,三人联盟瞬间瓦解。本来芍药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怕怕的,被他这一声尖叫,倒是平静几分。 “你这消息是真的吗?”芍药一边揉着耳朵,一边询问山本。 “应该吧,我听我朋友说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呢?那这算哪门子赔礼啊!这是个报复吧!”芍药敏锐地发现这个盲点后有些不高兴,她顺便拍了拍正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纲吉,以作安慰。 “唔,我也不知道,很有意思不是吗?”山本像是被这个问题难倒了。他摸摸头,不过很快就放弃思考,笑得更加灿烂。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芍药对于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别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了,要不去我家的寿司店吃饭?今天我请客!嗯?” 又是一个非常非常临时的决定,芍药一点都忍受不了计划被打破的感觉,虽然在这短短的两天已经被打破无数次。 纲吉对寿司有些向往,但一想到他妈妈已经在家里完饭等着他们,虽然不太好意思拒绝眼睛亮亮的山本,但他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做了无数个拒绝人的草稿后慢慢开口,“那个,我——” “下次吧。”芍药倒是根本没做任何心理建设就脱口而出。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要求,她一向是在确定不能答应后就果断拒绝。 以她一贯的想法,就是这种话你怎么不去对别人说?别人会和我一样拒绝你的! “好吧。”果然,被拒绝后山本也没有任何怨言。 ... 对于芍药来说,婉拒山本的原因和纲吉一样,就是奈奈阿姨的饭菜。自从她上次在沢田宅里对奈奈简单描述了一下她家的情况后,奈奈听得大为震撼,当场就决定下来让她每天晚上都来吃饭。 与此同时,顾及到她的减肥大计,奈奈还拍着胸脯保证会给她做减脂餐。这反倒让她纠结了,毕竟比起营养丰富的减脂餐,还是啃菜叶子更加高速。 于是她当场就想用她拿手的招数——拒绝,却得到奈奈一脸深意的教训,“小芍药,要好好吃饭哦,不好好吃饭会长不高的。” 完啦,是更高纬度的大人攻击! 想要长高の芍药这下子是彻底没辙,只能强行给奈奈塞餐费,维护她心中不可动摇的原则。而当她晚餐时分看见超大份的沙拉配着蛋黄酱被端上桌的时候,更是慌不择路地说出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谎言。 “我的爸爸妈妈快要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就不用麻烦奈奈阿姨啦。” “阿拉,这样啊。”奈奈点点头。不过在所谓的爸爸妈妈回来之前,芍药还是要吃下这超大份的蛋黄酱蔬菜沙拉。就在她努力狂啃沙拉的时候,就听见奈奈又道,“到时候一定要和他们认识一下。” 这下子真是晴天霹雳!意识到说谎危害性的芍药当时只好把脸埋到沙拉盆里,掩盖她心虚到爆炸的大红脸。 这次两人到家的时候餐桌上的饭菜收敛了些。芍药摸出随身的小本本,精确到个位数的热量计算让她安心不少。 而一旁,见证了全过程的纲吉,更是对芍药的决心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也受到了些鼓舞。 好!下次就从看见那只吉娃娃不躲开...算了,还是换另一个目标吧。 “好了,你们俩快去吃饭吧!哎呀,我们小芍药是不是瘦啦~”奈奈一脸笑盈盈地分别摸了摸两小孩的头。 第4章 芍药一听这话,嘴角疯狂上扬,但太过张扬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她努力忍住。“也...也还好吧。” “呵呵,小芍药你一定可以减肥成功的!” 没想到,故作谦虚换来的是奈奈更加大力的夸奖,芍药感觉自己要彻底憋不住了,就先一步逃到餐桌那去,还把纲吉差点撞翻。 “阿纲和小芍药快要毕业了吧。”晚餐的闲聊过程中,奈奈突然问道,“小芍药想去哪个小学呀?” “就,大家都去的那个呗。”说这话时,芍药咽下最后一口大概七十卡路里左右的煮鸡蛋,头脑中正在做一些一百左右的加减法。 “那正好和阿纲还是同校呀!真好,到时候还能一起上下学呢。”奈奈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笑得一脸灿烂。 “妈妈...”纲吉弱弱开口,手中的汤勺在碗里不自觉搅出一个个小圆圈。话虽如此没错,但总让人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到时候,记得把玩具都带回来。”奈奈没有理会害羞的纲吉,一脸认真地叮嘱着最重要的事,“还有你们的毯子和吃饭的勺子,都不要忘记哦。” “知道了妈妈。”纲吉咬着自己的勺子含糊不清地打断道,“不用担心,老师会提醒的啦。” ... 可是当老师在班上反复强调收拾自己的物品时,芍药正拉着纲吉探讨接下来暑假的一揽子计划。 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内的训练下,她狠狠瘦了好几斤。虽然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有些呼吸不畅,走路关节也很痛,但是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心急。 “我暑假要去探险!”小朋友排排坐的时候,她和纲吉躲在最后面,趁老师不注意,她悄悄凑到纲吉耳边说小话。 “探险?”纲吉把这两个字在嘴巴里又慢慢咀嚼一遍,才反应过来这个词的意思,他差点掉下凳子。“会不会有危险啊?我妈妈说外面有人贩子,还有好多好多坏蛋!” “我也就去后山、海边什么的,不会出并盛的啦。”被纲吉这么一说,芍药也有些怕怕的,不过她还是强装镇定道,“总比在家闷着看书强吧?” 这其实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来自从穿越到这后,她都没好好观察过这个自己即将度过漫长岁月的地方,总有些不安心。 比如说后山其实是火山什么的,下面藏着巨龙的宝藏,她是不是就不用为学费担心呢? “那好吧。”一提起不看书,纲吉很快就同意加入芍药的计划。两人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从教室后的图书角拿出一本并盛地图,在上面用手指圈圈划划。 “从家到后山可以先去神社,顺便再走这——么多路就能到海边,最后再绕回来就好啦。”对距离一无所知的芍药天真开口。 “啊?这样会死掉的吧!”对距离有些了解的纲吉抱头痛呼。 还有很多需要讨论的地方,放学后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在路上他们还在不停反驳对方,忘情到路边的吉娃娃朝着两人吼叫也没有阻止他们的脚步。 吉娃娃:??? 直到笑盈盈地奈奈给他们开门,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纲吉背后时,两人才一同惊呼,“糟糕!忘记把东西带回来了!” 明天幼儿园可就不开门了! 两人赶紧撒腿往回跑。幸好门卫大叔正抱着酒瓶打盹,他们在锁门前成功冲进空空如也的校舍。 好不容易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完毕,走出校舍时天已大黑,路边的树影像枯手一般在月光照亮的地面向四面八方伸展。纲吉缩成一团,攥紧芍药的袖子,声音发颤,“芍药,天黑了...” 两人同时想起山本的恐怖故事,无人的校舍和似乎不知道在哪会突然从黑暗中冒出的恐怖幽灵,和他们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 纲吉先一步忍受不住,加快脚步跑到校舍大门前,忽然尖叫一声,“门锁了!” 芍药慢一步,她木然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铁门上的大锁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三秒后,她也发出纲吉同款尖叫,“啊——” 这下真的要完蛋了!不会真的有鬼吧!救命啊! 芍药的心脏狂跳,再次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呼唤系统的名字。 第4章 4 不想成为玛丽苏了 但是系统和之前一样,就算是芍药遇到这种下一秒可能就会把小命丢在这儿的难题,也冷酷地没有现身。 芍药情不自禁地看向纲吉,却在那双眼里只能看到同等浓度的绝望。短暂的沉默过后,明白只能靠自己的她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手指拽住纲吉的衣角,就要往校舍旁的小路走去。 “芍药,你要带我去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和思考能力的纲吉化为无情的尖叫机器。 “后门!振作点阿纲!”虽然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可看到已经瘫成一团的纲吉,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拼了命像拽麻袋一样把他一点一点拖向前方。 汗水打湿她的衣襟,夏夜的晚风又清凉的过分,可她只觉得浑身燥热。似乎是恐惧在此刻被强行化为力量,她恶狠狠地瞪着前方,同时扳过纲吉的脸颊肉,“什么都没有!阿纲你看,前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唔啊啊啊!”纲吉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想要偷偷看一眼周围的时候,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忽然从右侧方窜来。那是树叶与风的碰撞,他对此却一无所知,误认为是鬼怪穿行,顿时又缩回芍药的脚边。 唉,芍药彻底认命。在拖行的过程中,纲吉就算是被地面上的石子和树枝刮到惨叫连连也没有抬头。之后的某个瞬间,或许是叫累了,他忽然闭上嘴巴。 这股呐喊的力量转移到他的腿部,他终于可以自主前进!芍药喜极而泣。 “对不起...”纲吉只敢偏头去看芍药的侧脸,颤抖的语气多了几分愧疚。“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鼓起勇气准备抬头的时候,总会出现些奇怪的动静,好像是要阻止他这么做一般。 “...算了。”毕竟纲吉还是个大班的小鬼,而她西宫芍药已经五年级的小学生了!作为一个比较成熟的女性,就算是再害怕,也不能去苛责这么小的小孩。 两个歪歪扭扭的身影在小路上七拐八拐地走着,虽然走得很慢很慢,但是幸好这条路也不长。没过多久,芍药便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辨认出后门的轮廓。她眯起眼睛仔细确认了一会,突然激动大喊,“果然没锁!” “真的吗?我们快离开吧!”纲吉瞬间忘记恐惧,抬起头时,眼里只剩下对生存的强烈渴望。 可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冲刺的瞬间,忽然在他们背后的校舍里,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起初芍药还以为又是风声,可身边的纲吉却突然僵在原地,颤抖的手指指向黑暗深处,“那边...有人的声音...” 两人再次对视,彼此眼中的恐惧让他们心照不宣地就向前跑去。 “邓ksj邓——” 身后的奇怪声音越来越近!就在这危机时分,芍药的腿却传来一阵剧烈抽痛,就像是要从皮肉里面蹦出一个怪物! 她“嗷”的大叫一声后跪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失败后,只能连滚带爬地向前蠕动。 “阿纲,你快走!出去后记得找警察叔叔救我!” “不行!”纲吉见此情形,猛地停下奔跑的脚步,他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就跑到芍药的身旁,试图用他孱弱的胳膊拖动她沉重的身体。 结果当然是失败,他像是在这几秒钟内下定决心,站在芍药身前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大喊,“要吃,就先吃我吧!” “阿纲!你逃出去我们才有机会都活下来啊!”芍药的眼泪夺眶而出,很难分辨是因为绝望还是感动。 见劝说无望,她只能对着眼前的黑暗怒目圆瞪,一股邪火涌上心头,她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声音的主人的! “你们在干什么?”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 居然是门卫大爷!两个小孩张大嘴巴呆傻地看着他,似乎还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鬼怪”的真实身份。 门卫大爷可不会等着两人回过神,他弯下腰,一脸疑惑地看向面前这两小孩,嘴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这个时间点怎么还在这里瞎逛?快点回家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恶狠狠道,“我给你们家长打电话,快点把你们这群坏小鬼领回家去!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不负责任的还有你吧!芍药心里的那股怨气没有消散,她忽然很想踢点什么小石头泄愤,但考虑到自己此刻的身体状况还是作罢,只能生气地瞪着门卫腰间已经喝得一干二净的空酒瓶。 ... 奈奈很快就抵达现场,把他们领走。芍药回到家后,就晕晕乎乎地一病不起。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纲吉,他在门外叫了半天也没人回应,用花瓶下的备用钥匙打开门,然后就发现晕倒在玄关的她。 第5章 对此,纲吉以一声尖叫作为回应,随即慌忙地跑回家向妈妈求助。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搬运工作后,上门的医生检查完病情,就随便开了些退烧药。 “只是单纯的发烧而已,最近几天吃点清淡的就行。” 于是乎,给芍药喂饭的艰巨任务,就落在了纲吉的手中。对此,芍药一无所知,因为她正忙着在梦里打怪升级呢! 在意识的一片混沌中,她仿佛又回到旋转大转盘的那个瞬间。这次,她换了只手,又换了个力道,终于抽到好东西。 “家财万贯、美艳动人和智商超群?”系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中规中矩吧,毕竟这三百多个选项里,也只有几个坏选项,抽到的概率不足1%,只有天选的倒霉蛋才会这么‘幸运’。” 总觉得系统在针对她...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在梦境中,她逐渐忘记现实,仿佛她真的变成了完美的玛丽苏,重生后没过几天就在并盛町就被星探发掘当模特去了。 这样的生活简直能称得上是纸醉金迷,但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就像是双脚踩在棉花上,每天都晕乎乎,落不到实处。 她经常上午上完课,下午就随机降落在日本的某个地方工作。周围人的眼神中都充满羡慕,每天上学时都有很多小朋友围着来巴结她,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人生吗? 某天,她被一个小屁孩讨好着拉去看另一个小男孩被霸凌的现场,看着他们都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的样子,她瞳孔地震。 “这究竟是什么日子啊?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就在她想要去解救那个男孩之际,她醒了,汗水沁满身下的床单。在房间里玩玩具的纲吉听到动静,赶紧把手中的小车一丢,踉跄着跑到她面前。 “你终于醒啦!”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芍药,现在要吃东西吗?” 芍药松了口气,幸好梦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该死的系统,她再也不会妄想它能回来了。 “现在什么时间了?”下定决心后,她没有回答纲吉,而是迫切询问了一个现在的自己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今天?今天是暑假的第三天下午四点。”纲吉掰着手指头数数,对他这种不想开学的人来说,这种表达方式比起今天是7月23日更加直观。 “还好只过去了三天,还有时间。”说完,芍药艰难地拉开身上重重的被子,走到她书桌前掏出她的暑假计划,“明天,明天我们就去...” 话还没说完,她又晕了过去。这次事发有些突然,纲吉一个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压中,他瞬间也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这次他们是被久久没有等到纲吉回家的奈奈发现的,一下子晕倒两个,奈奈吓得直接跳起来,赶紧又把医生请到了家里。 医生检查后十分无语,连药都不开就走了。 总之,两人再次醒来时已经又过去两天。芍药这次倒是谨慎了许多,她等到症状全部消失后,才拽着纲吉开始实施她一揽子暑假计划。 他们在神社那棵最高的树上挂上祈求好运的红布条,又在海边用贝壳堆了个新的城堡。为此,纲吉还被贝壳里的原住民寄居蟹夹了一下。幸好这一切都是在奈奈阿姨的见证下发生的,不然芍药可不知道应该敲晕这只螃蟹,而不是直接上手去拽。 这个暑假就这么充实的度过了。升上小学之前,芍药的体重已经到达新低——110斤,可喜可贺!虽然她看上去只是个比之前略显壮实一点的女孩,但一想到马上体重能跌破三位数,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嘴里轻轻哼起最近喜欢的歌曲。 开学第一天分班,芍药和纲吉幸运地还是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胖子西宫”和“笨蛋阿纲”两个之前就声名远扬的组合再次合体,有人欢喜有人愁,最愁的一定是他们的班主任——松下老师。 就在松下老师准备在第一天上课的时候给这两个问题学生一点下马威时,一个男孩猛地破门而入,一脚将虚掩的门踢飞。随后,他神情冷峻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定格在最后排的芍药和纲吉脸上。 “喂,你怎么回事啊!”松下老师脸上的惊骇马上被愤怒取代,他快步走到那男孩面前,伸出食指对着他指指点点道,“你要造反啊!” “别碍事。”男孩一点视线都没有分给眼前这个大型障碍物。他从腰间抽出一对浮萍拐,直指芍药,那双凤眼冷得出奇,“这次,我可不会输。” 第5章 5 必须要赢得胜利的战斗 和这个男孩的初次相遇是在一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前,这听起来很浪漫,但当时的场景可糟糕透顶。 为了赶在日出前看到所谓能给人带来好运的花(旅游杂志上花了一个版面来介绍),芍药凌晨五点就冲进纲吉的房间,拍醒还处于迷糊状态的纲吉后,硬拽着他挤上了最早的公交车。过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纲吉还有些不清醒,但在看到那一大片美丽的向日葵海、在阳光洒在叶片上的那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忘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芍药可不会满足于此,她迅速拉着纲吉的手腕,直奔观景的最佳位置先一步占领。可就在她还没悠哉游哉的欣赏几分钟,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奇怪的小屁孩,指着要他们把地方让出来。 “我要在这里午休。”男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哈?是我们先到这里的!先来后到懂不懂?”面对这种没礼貌的小孩,芍药完全不和他客气,她挺起胸膛一步都不退让,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但男孩似乎真的没有学过“先来后到”这个成语,不仅没有退让,还从腰间抽出两根黑漆漆的奇怪棒子,直指两人,“打赢你们,这地方就是我的了,对吧?” 这是什么意思?芍药百思不得其解。可还没等她琢磨明白,男孩已经举着棍子冲上来,再一挥手,挡在前面的纲吉直接被掀飞出去。 眼看棍子马上就要砸到她脸上,她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本能地伸手向前一抓,竟硬生生攥住了那根短棍。更离谱的是,她下意识一用力,棍子在她掌心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男孩显然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样,当场愣在原地,他盯着手中变形的武器,眼神逐渐从凶狠转为困惑。芍药大惊失色,第一反应捂住钱包,扯着嗓子喊道,“是你先动手的!弄坏别找我赔!” 可恶,那东西不会很贵吧! 这句话让男孩的注意力又吸引回芍药身上,他冷哼一声,视线凌厉的在她的脸上扫射一番后,才愤愤不平地转身离开。 而现在,那个男孩第二次在她眼前出现了。芍药在男孩飞速向自己靠近的时候,还在思考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又究竟是谁,为什么能随便拿着武器在校园走来走去。 幸运的是,她的第二个问题很快就被好心人解答,教室里其中一个看热闹的小孩指着男孩大喊,“是...是云雀恭弥和他的浮萍拐啊!” “云雀恭弥...”究竟是谁?她一脸茫然地站在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孩中间,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双手一下子又抓住了—— 什么!居然这次没有抓住! 云雀没有犯上次同样的错误,他在芍药伸手的瞬间身形一闪,轻松躲过这一击。随后,他手腕一翻,浮萍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银弧,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向她的腹部—— 这蓄满全身的力量,让她肚子上的肉颤了一下! 这就是110斤的好处吗?感觉好像也不怎么疼。云雀的攻势如暴雨般持续不断,可芍药在权衡过后决定直接采用消极策略,乖乖站着挨打,甚至没忍住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哈欠。见状,他停下攻击,表情里的战意瞬间被怒火取代,“为什么不动手?你看不起我?” “上课时间是不能打架的。”芍药慢悠悠弯腰扶起被云雀撞倒的课桌椅,“再说了,无视老师的阻止,问都不问就冲上来的你,才是看不起我吧!” 片刻沉默后,云雀冷哼一声,“那么三天后的放学,体育馆决战,别迟到。” 说完,没给芍药提出反对的时间,就自顾自走了。 闹剧终于结束,松下老师小心翼翼地从讲台下探出头,也不管一片狼藉的教室和还在瑟瑟发抖的学生们,还没宣布下课就直接溜走。芍药对老师熟练的逃跑技巧和不负责任的态度搞得大为震撼,就在不久前他还厉声制止过云雀的行为,怎么忽然就变了呢? 纲吉一脸担忧地走到她身边,“芍药,怎么办?要不要找老师帮忙?” “老师是不会管这种事的。”她愤怒地攥紧拳头,被背叛的感觉瞬间充斥全身,“他们都是胆小鬼,所以我更不能退缩,这就是我成为学生会长必须要克服的障碍!” ... 云雀的战斗技巧一直都在进化,这一点,芍药身上被抽出来的红痕比谁都清楚。距离决斗只有三天的时间,以那家伙的个性,绝对会在这短短时间里变得更难对付。 第6章 她可不想在全校师生面前被当成沙包,那样丢脸的事情对学生会长竞选来说简直是灾难! “芍药?你快看那里!”她一脸愁容了一整天,纲吉在放学路上也在努力逗她开心。路过街角公园的时候,纲吉故技重施,指着公园的滑滑梯哈哈大笑。 心事重重の芍药敷衍地瞥了一眼,刚想找点话搪塞过去,结果视线被另一个奇异的景象吸引——一个戴着紫色礼帽、穿着夸张西装的绿发男人,正在他的帽子里掏来掏去。 “amazing!”男人突然大喊一声,猛地从帽子里掏出一只白鸽! 难道这就是魔法!芍药和纲吉同时瞪大双眼。 “魔法师!”芍药快步上前,指着那只凭空出现的鸽子,声音里带着兴奋。纲吉则缩在她身后,不知是想到什么,瑟瑟发抖。 “呃,其实我是一个魔术师...算了,和魔法师也差不多!”面对两个目瞪口呆的小孩,也是今天唯二的两个观众,男人放弃纠正,转而使出浑身解数、兴致勃勃地表演起来。他一会儿从帽子里变出更多鸽子,一会儿又让助手“瞬移”消失,看得纲吉连连惊呼。 但芍药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表演上。 “你能让人瞬移?”她突然凑近,眼睛闪闪发亮,“那你能不能让我瞬移?或者突然消失不见也可以。” “啊?”魔术师手一抖,几只叫得十分凄惨的白鸽争先恐后从台子下面飞出来,“这个...这个...” “那让我变得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或者速度超快也行!”芍药又提出一些她自以为简单,实际上非常困难的无礼选项供魔术师选择。 魔术师额头疯狂冒汗,他干笑了几声,眼神飘忽,“小姑娘,我就这么说吧,我就直说吧,因为,因为...” 他绞尽脑汁寻找托词,终于在汗水从他鼻尖滑落的那一刻灵光一闪,“因为你还太小!小孩子用不了魔法,具体原因嘛...说了你们也不懂!” 终于糊弄过去,魔术师长舒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不过,他也注意到芍药的面色变得愈发凝重,只听她低声呢喃,“唉,看来这场决斗还得换个方法取胜。” 说罢,她拉着纲吉的手臂就准备离开,“阿纲,我们走。” “等等!” 魔术师听到“决斗”二字,原本懒洋洋地依靠在桌前的腰背不禁挺直起来。作为一个敏锐的魔术师,直觉告诉他,从这个小女孩嘴里说出来的,似乎不是什么小孩过家家。 而且决斗...这年头谁还用这么古老的词啊! “就是字面意思。”芍药停下脚步,在对面人大惊失色的目光中,缓缓道,“除非其中一方先倒下,不然永远不会结束。” “啊?”魔术师目瞪口呆,“那...要不要先给你报个警?” ... 体育馆内人头攒动,也不知道消息不知怎么传开的,几乎半个学校的学生都挤了进来。当事人之一的芍药在场外看得叹为观止,因为她可能要挤不进去了。 “哎呀,芍药,听说你要和别人决斗?听上去真有意思!”隔壁班的山本笑嘻嘻地凑过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体育课上的简陋版棒球赛。 “这可不是开玩笑。”芍药绷着脸,声音低沉,“这关乎生和死,一不小心就会付出生命。” “是吗?这下可糟糕了。”山本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要...我帮你先解决一下吗?” “不,这是属于我的战争。”芍药果断拒绝。 在一旁的纲吉听得心惊肉跳,解决什么?怎么解决?该不会要把人杀死...不对不对,山本同学怎么会这么做呢! 三人心思各异地踏入场地中央。云雀早已等得不耐烦,还没等芍药站稳就举起浮萍拐冷冷道,“开始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迅速逼近!芍药眼疾手快,先是把没来得及逃离的纲吉丢出场外,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角包,猛地扯开扎口的系带—— “嘭!” 从三角包里涌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彩带...和一大束玫瑰花?对此奇景,仅仅是天真小学生的云雀不禁停下脚步,盯着那束玫瑰花发愣。 可战机转瞬即逝,云雀无法反应过来,不代表芍药没有机会。她眼疾手快又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彩球,用她略显笨拙的手指不停滚动。太好了!这招她缠着魔法师练了好久,总算没出错。 云雀对芍药的招数感到困惑,他用浮萍拐将那些烦人的彩球打散,然而,就在拐子刚一触碰到彩球时,彩球忽然炸开,几只彩色蝴蝶扑簌而出,令他瞬间停下动作。 芍药抓住反击的机会,她用双手再次攥紧云雀的双拐,双脚分开站立后缓缓下蹲。云雀再次被老招数弄得动弹不得,沉默片刻后只得松手。她反手一夺,然后将其毫不犹豫地顺着窗户扔向远方。 在场的围观群众不禁惊呼,“呀!差点就砸到我们身上啦!” 这一幕让还在被蝴蝶环绕的云雀彻底恼了,他挥舞拳头冲了上来,为了保住自己小命的芍药也更加认真。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对战着,没了武器的云雀对芍药攻击力大幅下降,没过多久,他就气喘吁吁落了下风。 “就这?”围观群众对这种毫无悬念的小学生打架再也没了兴趣,纷纷离开。山本武还想多看一会,也被好友拽走。场上只剩下忧心忡忡的纲吉,和闻讯而来的教导主任。 “你们在干什么!”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走上前。 芍药一个激灵,成为学生会长前就得罪教导主任可是大忌!她先一步收手,从袖口掏出一个三角包,轻轻一拉,又一束玫瑰瞬间出现在她的右手中,“amazing!我在给云雀同学变魔法呢!” 云雀来不及反应,匆忙偏转方向,结果还是一拳砸在芍药的胳膊上,毫无悬念地被教导主任带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芍药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总算是不用杀人也取得了决斗的胜利,看来比起武力,还是权利更加好使呀。 但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一个,她痛苦地揉着脑袋,看向一片狼藉的地板,“赶紧把体育馆打扫干净吧...” 第6章 6 超级大怪鸟 被权力深深迷住的芍药决定拼上一切都要成为学生会长,在刚刚结束的一年级期中考试,她成功获得了全科满分的好成绩。然而,比起学业上的风光,更让她焦虑的是,她的体重已经很久都没有任何变化了。 难道是秤坏了?这几天她依旧勤加锻炼,没有松懈,只不过奈奈阿姨烤的小饼干太过好吃,她情不自禁多吃几口...可恶! 深知卡路里的恐怖,芍药更是对电视上那些饿一个星期就从大胖子变成超级美女的情节更加深恶痛绝,她整天都在琢磨如何抓紧一切机会减脂,方法不限于在上课的时候踮脚和高抬腿跑步上学。 “据说唱卡拉ok也能减肥哦。”一旁的笹川京子微笑道。 芍药瞥了一眼身边的笹川,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作为年级第一去刺探年级第二这种火药味十足的事情,怎么被刺探的那方还笑脸盈盈的凑过来?这个笹川太危险了,笑得可爱成绩也好,她一定要比笹川更厉害才行!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摇头,现在应该预习初中课本才对,怎么还抱着小学的东西搞这种假兮兮的碾压呢!太不成熟了! “真的吗?”不过她倒是被对方口中的减肥方法有些兴趣,不然也不会浪费宝贵的下课十分钟在这里闲聊。 “当然啦!这可是我从时尚节目里看来的。”笹川掰着手指头,一边思考一边说道,“电视上还说少吃甜食对皮肤好,可惜我最喜欢吃甜食了...” “唉——”两人忍不住一起叹气,芍药更是连连摇头,“谁说不是呢,甜食太难戒掉了。” 她低头捏捏自己的肚皮,明明这么努力减肥效果却这么差,难道是那个系统给她的坏东西还有更坏的代价!比如体重永远保持在三位数...不行!再想下去士气就要没有了! 她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说了好几遍不能放弃后,回过神来对上有些困惑的笹川。 “周六要不要一起去呢,卡拉ok?”笹川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 “这个...好吧。”她深思熟虑后才答应下来。绝对不是想偷懒,只不过要是拒绝笹川,对方一定会露出那种被狠狠伤害的表情,光是想象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然而,当她将取消周六锻炼的消息告诉纲吉时,纲吉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天气原因取消锻炼而窃喜的表情。 “你这周六有了别的安排吗?”纲吉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搞得芍药莫名有些心虚。 “我和隔壁班的笹川京子约好了去唱歌,就周六一天而已,我们周日也可以一起玩,还有下周的周六周日,还有下下周的...”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日子,但纲吉还是没有松口。“但是我们这周六不是约好要一起去看北白川姐姐的小鸟吗?” 第7章 纲吉说的北白川姐姐是隔壁商店街的北白川玉子,也是之前芍药为了买纲吉的生日礼物而偶然闯入的、一家年糕店店主的女儿。说来惭愧,芍药买完礼物后,过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当时在她耳边说话的,是年糕店柜台上的那只鸟,而不是死而复生的系统。 然后她又过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一只鸟能说话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也许是鹦鹉呢?”奈奈阿姨微笑着安慰大惊失色的芍药。 “它有(比划比划)这么大!” 芍药张开双臂,稍稍思考了一会后,画了一个非常大的圆。 “不会是哥斯拉吧!”看见芍药略显夸张的动作,纲吉想起之前芍药为了训练他的胆量,逼着他连看三小时怪兽电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副大鸟喷火毁灭城市的场景,吓得他从沙发上掉到地上。 “那也没那么大,也许这么大?”芍药悻悻收手,又思考了一下,伸出一只拳头。 “那不是普通麻雀的大小吗?”纲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麻雀带领群鸟轰炸城市的场景,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既然这么好奇的话,要不小芍药和阿纲在寒假的时候一起去看看吧!”奈奈一锤定音,用主妇的智慧把显然有些失控的局面稳定住。随后她一拍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话说上次的年糕还挺好吃的,能不能委托小芍药再买一些呢?” 芍药点点头,珍重地接下了属于她的任务和委托报酬——最近有款冒险游戏在小学生之中非常风靡,她也不免俗地被吸引了,幸好她的砖头手机只能打电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约的是这周六?”过去丢失已久的回忆忽然浮现让现在的芍药后悔不已,她挠挠头,真的是这周六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面对目光愈发灼热的纲吉,她终究没敢问出口。 “好吧,我想想办法。” 最终,她还是举旗投降,一脸郁闷地来到笹川的班级门口,深呼吸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把人叫了出来。出尔反尔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但没想到笹川听后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好奇,“会说话的鸟?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芍药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卡拉ok...” “下次再去就好啦!”笹川笑眯眯地摆摆手,安慰道,“没关系,反正卡拉ok又不会长腿跑掉。” 京子!芍药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吧,她要澄清一下,笹川京子这个人不是危险,而是非常可爱! 没有想到问题能够这么顺利的解决,芍药兴冲冲地跑回班级告诉纲吉这个好消息。可奇怪的是,纲吉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她预想的那样高兴。就在她疑惑地想要开口询问时,他又恢复如初,快得让她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算了,不要再思考这些有的没的!总之芍药现在很幸福,她的计划完美执行,体重也悄悄掉了两斤。多想是会让幸福偷偷溜走的坏蛋,她就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到了这周六,也就是寒假的第一天。 “阿纲!起床啦——!” 这天早上,芍药按照往常出去玩不成文的约定,六点准时来到沢田宅,对着已经起床准备早餐的奈奈打了声招呼后,开始哐哐猛敲纲吉的房门。 她已经做好在门外和赖床的纲吉战斗的准备,但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刚敲到第二下,门突然打开,穿戴整齐的纲吉站在门口,她吓了一跳赶紧收手,差点一巴掌拍他脸上。 “每次出去玩你都是这个点叫我,我早记熟了。”纲吉微微仰起脸,语气里充满骄傲,“你朋友能起这么早吗?” “我们约的是八点集合,倒是你,平时磨蹭到七点才睁眼。”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奇怪,难道...芍药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看来阿纲是真的很想看到那只会说话的鸟。 纲吉耳朵一红,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芍药打断。她无视纲吉受伤的眼神,瞬间做下决定,“不过你既然这么早就起床了,那就一起写会作业吧,先去吃饭!” “那我现在装睡还来得及吗...” “不行。” ... 早上八点,三人,不对,是四人在街角汇合。笹川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拉过身旁的少女,“这是黑川花,今天早上遇见她的时候,我们聊到了那只鸟。花也很好奇,所以...” “你们好!”黑川花和众人打招呼,“我想去见见那只鸟,不打扰吧?” 黑川是个模样和个性都比较成熟的女孩,她身上那种小大人的沉稳劲,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那就一起去吧!”芍药大手一挥,随即压低声音,“但是千万不能吓到那只鸟,万一它一下子兽性爆发,把我们都吃掉就完蛋了!” 接着,她的脑袋瓜里开始回忆起那家年糕店的布局,随后遗憾地发现如果那只鸟真的暴起,他们似乎只能一个接一个的从正门逃走。那样的话,还是她牺牲一下,最后一个走挡住门,保护大家吧! 回过神来,京子和黑川依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那只神奇的鸟,她不由得心情更加凝重。而更让芍药在意的,是站在一旁的纲吉,他正望着那两个女生的方向出神,脸上也没有笑,这让她顿时有了一种情感的共鸣感。 “阿纲...”芍药悄悄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也有些害怕?” “啊?”纲吉回过神来,“害怕什么?” “就是你刚刚盯着她们,是不是想要保护她们?”芍药对着两个女生指指点点。 “才、才不是!”反应过来的纲吉忽然有些害羞,然后,他像是想掩盖什么,慌乱中一把抓住芍药的手,“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拉住我...力气别太大就行。” “是嘛?”芍药狐疑地眯起眼睛,不过还是很老实地没有松开他的手,“该不会是你自己害怕,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当然没有!”纲吉忽然大提高音量,整张脸都红透了。不过受到其他三人六只眼睛的目光洗礼后,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只不过是在好奇...” 他只是在好奇笹川同学头上的蝴蝶结在哪买的!真是的,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第7章 7 想要变得幸运 新年将至,商店街却没有热闹非凡,这条年代久远的街道似乎没有在时代的发展中焕发生机。 “那只怪鸟在哪家店?”黑川抱着胳膊,视线从路中间向两边张望。 芍药凭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在这条仅来过一次、并不熟悉的街道上七拐八拐,很快停在了一家年糕店门前。只不过是不是上次的那家店...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进去探探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虽然双脚都在颤抖,但是纲吉还是顽强地站了出来。 “一起进去不就行了?”黑川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两人在表演什么戏码,有些无语地从他们中间穿过,一把推开店门,“打扰了。” 进去了!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了进去!一想到黑川即将独自面对那只邪恶大怪鸟,芍药心头一紧,连忙追了上去,“打扰了!” “啊!年糕!”“是人类啦...” 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从店内传来,芍药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啊!是北白川姐姐! 北白川玉子兴奋地从柜台后跑出来,那只怪鸟顺势飞到玉子的头顶。她弯下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地眨了眨眼。 “西宫芍药...”怪鸟无奈地替她开口。 “啊,原来是芍药啊~” 玉子显然忘记了芍药的名字,尽管她们初次见面时曾交换过姓名,还听了她关于年糕的一大堆理论。芍药叹气,随后将目光转到那只会说话的鸟身上。 “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想见见它。” “德拉?”玉子歪歪头,疑惑地将鸟从头顶抱到胸前。 “嗯嗯!”芍药和她的小伙伴们立刻围了上去,纷纷用期待的眼神盯着那只浑身雪白、头顶有一根独特彩色羽毛的小鸟。他们不自觉放慢呼吸,生怕错过它下一句发言。 “哦~原来是我的粉丝。”德拉骄傲地用翅膀拍了拍它雄厚的胸膛,随后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似乎要对此情形做出一番长篇大论。 然而,它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众人便纷纷散开,只留下它尴尬地站在原地。 “喂喂!你们有没有耐心啊!现在的人真是balabala...”德拉气呼呼地飞到柜台上,骂骂咧咧。 芍药没有忘记她的任务,在所有人都对那只鸟的视线避之不及的时候,主动迎了上去,承受小鸟所有的攻击。随后,她顶着一头鸟羽毛站在柜台前,透过玻璃仔细打量着那些漂亮的糕点。 “芍药是想要买点年糕回去吗?”北白川玉子眼睛一亮,四下张望后,悄悄从柜台下端出一盘西宫芍药从来没见过的糕点,小声道,“要不要尝尝我们的新品?给点意见?” 第8章 “新品?” “对!”玉子拿起一块箭头形状的年糕递给芍药,“这是为新年和情人节准备的限定款,还没正式上线啦。” “长得很可爱,一定会卖得很好!”芍药看着眼前巴掌大的年糕,又看了一眼已经自觉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正顶着鸟的纲吉,顺手掰了一半塞给他,自己则把另一半塞进嘴里。 “(嚼嚼)...很好吃!(艰难咽下其中的一半)就是有点黏牙...” “真的嘛!”玉子激动得差点从柜台后翻倒,她双手撑在玻璃台面上,脸红彤彤的像个熟透的苹果,“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特色年糕!之后还想写点宣传词,会不会卖的更好呢?” “比如?”芍药正和嘴里残余的另一半年糕较劲,好不容易腾出舌头后,含糊地问了一句。 “就比如你们现在吃的这个。”玉子指了指两人手中的年糕,“情人节特供,据说一起吃下一整块的话,就会心意相通哦~” “咳咳咳——!”芍药差点被嘴巴里的年糕呛死。心意相通?这是什么恐怖的鬼故事? 她偶尔会在心里突然大喊一声,就是想吓吓那些可以听见心声的超能力者,她那一肚子的秘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可了得! 一旁的纲吉听到这句话时手中的动作一顿,他看看没吃完的年糕犹豫几秒后,还是全部塞进嘴里。“不能浪费食物了。”吃完后他这么说。 京子和黑川也各自尝了一块,分别都给了北白川玉子99分的好评。尤其是京子,她对这种甜食完全没有抵抗力,临走的时候,她恋恋不舍的视线徘徊在柜台前,还在思考要不要多买一点年糕回去。 “要是怕忍不住一下子都吃完的话,下次再来买就好了,我们一起!”黑川拍拍胸口,认真地作出承诺。 “对对!”玉子点头如捣蒜,头上的呆毛跟着晃动,“如果反响好的话,之后的每个节日我都会做不同的年糕,三月份的时候商店街还有好看的庆典,到时候再来买也不迟嘛。” “但是...”在多方劝说下,京子深吸一口气,像是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选择。她再次走向柜台,买下刚刚犹豫的那几款,“我还是要买,因为,我不想后悔!” ... 芍药望着京子毫不犹豫地将那些漂亮的新品装进袋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不能买,绝对不能买!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三天后,当她再次站在体重秤上时,发现她一斤肉都没掉... “破系统!”她不由得在心中大骂系统三声讨厌,这股怨气像块大大的石头压在胸口,直到新年祈福那天都没消散。 当她在巫女的签筒中抽出“凶”签,在解签人云里雾里的解释中,这些天的怨气倾泻而出,气得她直接一屁股坐在神社门口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幸好神社门前的台阶很宽,不然就要有人来投诉啦。 “芍药?”刚求完签的纲吉一转身就发现小伙伴不见了,焦急地四处张望,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雪堆。 目睹一切的芍药叹了口气,像拔萝卜似的把他薅出来,按到自己旁边的台阶上。两人并排坐着,开始思考人生。 “我实在是太倒霉了。”芍药抖了抖手中的签纸,上面的“凶”被雪水晕开,糊成一团,“凶就算了,可我连上面写的签文都看不懂!” 纲吉弱弱地举起自己的签,讪讪开口道,“我是大凶,芍药,你比我好多了啦。” “倒霉是可以比较的东西吗?”芍药一时有些无语,“现在最重要是我们怎么才能转运...算了!” 犹豫和退缩都是成功的敌人,她猛地从台阶上弹起,双手叉腰,衣摆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看来我们得再制定一个计划应对,就叫——转运计划好了!” “可是我们已经有健体计划、学习计划、练胆计划、旅行计划,再加一个...真的还能挤得出时间吗?”纲吉一脸为难,“而且,运气这种东西,真的能靠计划改变吗?”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芍药烦躁地挠头,她确实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计划转运,又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台阶上,“怎么当时没抽到好运呢,真倒霉。” “什么?”纲吉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有些迷糊,偏头去看她。 芍药没有回答,而是对着手中的签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嚓嚓”几下将它撕了个粉碎,纸屑从她的指缝飞出,飘向远方。 “芍药!”纲吉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攥紧自己的签纸,“我们可以把签系在神社的树上化解厄运的...” 作为传统派,撕签文这种事他想都没有想过! “把厄运撕掉,那我这一年就不会有厄运了!”芍药梗着脖子振振有词,“我才不信这些,除非明年抽到的还是凶签!” 结果她明年还真抽到了凶签,于是故技重施,终于在三年级的寒假抽到了一个新签——大凶,非常不可喜可贺! “怎么会这样啊!” 两年过去,这两张签文就像是诅咒一般,让芍药的生活越来越倒霉。她拼命锻炼,体重却只勉强跌破100斤;身高卡在1米3死活不长;只有成绩从来没掉下来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上了三年级后,她总在课堂上走神,考试时甚至会莫名其妙地打瞌睡。 但芍药相信,一个人的命运一定会在极致的倒霉之后迎来极致的运气。虽然第一个极致暂时探不到底,但也许明天——不,也许下一秒就会转运呢? 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不远处飞来一盏纸飞机直戳她脑门,她展开一看,原来又是云雀的挑战书。还没等她想办法开溜,操场上又飞来一只排球,凭借无数次倒霉经验练就的反射神经,她轻松侧身——哎呀! 地上怎么还有个坑呢! “没关系吧,芍药?”山本从操场的另一边跑过来,熟练地将她扶起。 “勉勉强强吧。”她摸了摸受伤的膝盖,只是有些痛而已,不要紧。就摆摆手,大度地让肇事者山本离开了。 按照常理,今天不会有更倒霉的事情出现了,一瘸一拐走回教室的芍药这样安慰自己。但在走廊上,她突然又被路过的班主任松下老师叫住了。 “喂,西宫!这次期末家长会,你必须让你家长过来!不能因为在国外就一点都不管孩子吧,你看看你这次的体育成绩...” 眼前松下老师的嘴一张一合,芍药却什么都听不清了。原来的确有更倒霉的事情还在后头,她呆愣愣地想。 第8章 8 这样我们都有爸爸了 在三年级之前,芍药的家长会一直由奈奈阿姨代为参加。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其实是奈奈主动揽下这个任务的。 “反正都是一个班的,而且小芍药这么可爱,帮忙开个家长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当时,奈奈揉着她的头发,温柔地笑道。 第一次家长会结束后,奈奈的心情似乎很好,因此之后也一直延续着这个安排。然而,令芍药没想到的是,这样和谐的局面即将在下周被打破,她不禁感到身心俱疲,心中焦虑不已,到底该去哪里才能找到“爸爸妈妈”呢? “没关系!我把我的妈妈借给你好了。反正她总会念叨我几句成绩的事,少听一次也不错。”纲吉正和饭盒里的鸡腿搏斗,含糊不清地说道,“芍药,快点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芍药无语凝噎,盯着饭盒上的图案发呆。如果爸爸妈妈可以像花朵一样,在随随便便的路边都能长出来就好了,只要洒下神奇小药水,满地都能任人摘取。 或者能够被变出来也可以...变出来? 这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扎根,发芽。她猛地扒了几口饭,原本蔫巴巴的小脸瞬间焕发光彩,连纲吉都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下午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芍药,你到底要去哪里?” 放学铃声刚响,芍药就像箭一般冲出教室。纲吉手忙脚乱地在后面追,紧赶慢赶才跟上她的脚步,害怕道。 “哎呀!”芍药被突然冒出来的纲吉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忘记自己的小伙伴,赶紧解释道,“我要去变出我的爸爸妈妈!” “变?”纲吉摸不着头脑,直到他们来到放学后经常会路过的街角公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才恍然大悟,“哦,变!” 他怎么忘记了,世界上还有那种奇妙的人存在呢! “魔法师先生!”芍药兴奋地冲到魔术师面前,眼冒绿光,“您能帮我变出爸爸妈妈来吗!” “好啊——等等!你要我变什么?”魔术师掏掏耳朵,刚刚一定是他听错了啊哈哈哈。 “爸、爸、妈、妈。”芍药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一遍,见魔术师还是一脸呆愣的样子,她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字典里写的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不过我不挑,随便变一个两个就行!” 最好是爸爸,芍药在内心深处补充道。 第9章 “我当然知道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啦!”魔术师十分崩溃地揪住两撮帽子外翘起的头发,“可是我变不出来你的爸爸妈妈啊!” “那你上次还说什么都变得出来...”芍药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随后,她灵光一闪,右手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几个钢镚,“我给你八百块,你现在能变了吗?” “这不是给不给钱的问题。”魔术师汗流浃背,遇见他职业生涯最棘手的时刻之一,有些不知所措,“总之我变不出来,因为...因为我没有见过你的爸爸妈妈。” 说到这里,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语气放软,“但你要相信,他们就算是在天上也会保佑你的。” “其实不是这样的...”在一旁的纲吉突然插话道,“芍药的爸爸妈妈都在国外啦。” “是吗,啊哈哈。”魔术师干笑两声,“反正我变不出来,你要是实在想见...还是等他们回来吧。” ... 要是能等到的话,她还在烦恼个什么劲呢?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西宫芍药闷闷不乐,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露出笑容了。 纲吉跟在她身后,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 “芍药芍药,别难过,你爸爸妈妈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 “不对不对,他们没有抛弃你,可能就是工作太忙,就像我爸爸一样。” 说到最后,他也隐隐有了郁闷的前兆,两人沉默地在家门前的十字路口分道扬镳。芍药又向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但没有停下脚步,她绕了个弯,又突然拐进一条陌生的小巷,没有目的地,只是胡思乱想地乱走一通。 怎么办啊,完全想不到办法。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借口一样闪过: 爸妈公司临时有事? 飞机晚点? 妈妈要生小弟弟了?——这个不行,感觉后续圆谎会很麻烦,还是干脆转学算了! 就在她越想越烦躁的时候,忽然撞上一个无辜的过路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方也“哎哟”一声,刚想生气,低头看清撞上他的居然是个小女孩后,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小朋友,走路要看路啊,多危险!” 芍药慌忙鞠躬道歉,却在抬头的瞬间愣住了。她发现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不只是个子很大,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智慧的气息,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爸爸吗!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她的银行卡递到男人面前,“我把钱都给你,你能来当我的爸爸吗?” ... 期末考试后,大部分学生的天敌——家长会如期举行。而每次会前的准备工作繁琐又漫长,例如制作班上每个学生的姓名牌、在黑板上画好姓名表,以及打扫教室等等,值日的同学必须等到所有家长入座后才能离开。 这次轮到班里两个最调皮的男生值日,他们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便提着扫把朝纲吉走去。 “喂,沢田纲吉!帮我们打扫吧。” 今天留堂的只有纲吉一人,他们的胆子不由得大起来。 “你们自己做啦。”在百般磨练下,纲吉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搓揉的胆小鬼,但要想真的强硬起来还有一些距离。所以在两个男孩变本加厉的威胁下,他虽奋力抵抗,但还是不自觉地逐渐放宽自己的底线,“那好——” “你们在干什么?”芍药从教室门口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课本,她刚和老师讨论完教辅资料上的难题。 “西...西宫?”两个男生的动作顿时僵住,慌忙解释道,“没干什么!和沢田同学聊天呢哈哈哈...我们这就去干活!” “今天你们值日?”芍药的目光扫过黑板右上角的值日表,确实是这样没错,于是继续道,“这次我们替你们打扫,行吗?” “啊?”两个男生还以为听错了,等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芍药顺势接过他们手中的扫把,又补了一句,“记得下次帮我们做两次值日。” “两次?!”他们惊讶大喊。 “我们可是要留到晚上,为了公平起见,你们不会有意见吧?”芍药眯起眼睛,冷冷回答。 “没...没有...” 看着那两个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纲吉虽然十分疑惑,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过扫帚,小声嘀咕道,“为什么要替他们做值日?而且是家长会前的值日...” 他现在只想拉着芍药赶紧溜走,至少在成绩公布前逃离这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芍药用扫帚柄敲了敲纲吉的脑袋,“如果没有我在,你是不是又要妥协了?失败者没资格质疑我的决定!” “哼。”纲吉撇撇嘴,小声道,“那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 “你在做什么梦呢。”就算是再小声,也被芍药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她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的一揽子计划有哪步出了错?怎么让他产生了这种偷懒的想法? 虽然,听到他这么说,她心里涌上一丝莫名其妙的愉悦,但这样是不对的!她板起脸,语气更加强硬,“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呆在一起,除非,除非...” 看到纲吉瞬间黯淡的眼神,她的语气还是不自觉软了下来,“除非你能变得和我一样强!” “啊?那也太难了吧,芍药~”纲吉哀嚎一声,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可惜,芍药完全不吃这套。她抄起扫把,三下五除二地分配大扫除任务,“阿纲,别磨蹭了,赶紧干活!待会儿可是有惊喜等着你!” 惊喜? 这个词从最不会开玩笑的芍药嘴里说出来,纲吉下意识地信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然而,直到他们打扫完教室,家长会即将开始,芍药依然没有透露一句。她只是拽着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纲吉,悄悄躲到教室后门的阴影处。 渐渐的,家长们陆续走进教室,按照黑板上的座位表入座。纲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坐到他的位置,开始翻看桌上的试卷时,想要逃跑的心到达顶峰。 “芍药,放过我吧。”他眼泪汪汪地看向芍药,仿佛只要芍药一松手,他就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校园。 “快了,快了。”芍药也有些紧张,敷衍地安慰几句后,突然眼睛一亮,“来了!阿纲,你看我座位上那个男人!” “那是谁?”纲吉一头雾水。明明芍药昨天还说她的爸爸还在国外回不来呢。 “这是我在外面找的‘爸爸’,怎么样?”芍药得意地指了指那男人,询问道。 “还行吧...”纲吉还是不知道芍药为什么这么激动,还以为是她因为解决了难题而高兴过头,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真好,这次总算能过老师这关了。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对啊!”芍药郑重地点点头,随后说出了一番让纲吉下巴都要掉下来的言论,“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这个‘爸爸’也可以分你一半!这样我们俩就都有爸爸妈妈了!” 沢田纲吉:哦哦...啊? 第9章 9 一起去迪士尼吧 “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反应过来的纲吉十分崩溃地抓住芍药的手臂使劲摇晃,“你不要被奇怪的男人骗啊!” “他才不是什么可疑的男人!”芍药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我主动给他钱,他都没要呢!” “不收钱不是更可怕吗!”纲吉完全不听芍药的解释,直接把她拖离现场,“总之,你不要和那个男人再接触了,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只不过他们都在国外而已。” 这句与事实完全不符的安慰很显然一点作用都不会有,芍药十分无奈地开口解释道,“他只是答应做我‘名义上’的爸爸啦,必要时帮我开个家长会,又不是真的。” “这更不对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纲吉抱头哀嚎,他不想承认,有一瞬间他的内心差点动摇了。 “你还真是执着呢,但是执着的男人很有魅力哦!”芍药忽然想起某部奈奈最近非常喜欢的大热泡沫剧,觉得很符合现在的场景,为了缓解气氛,就模仿了里面女主角的一句台词。 可这句台词似乎让纲吉更头痛了,和剧里的走向完全不一样,芍药挠了挠头,恢复成平时的模样,正色道,“其实,我会相信那个男人,和我见过他的女儿有关。” 她顿了顿,开始讲述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他以为我是那种考砸了不敢给家长看成绩的学生,可能和他是大学的数学教授有关吧。后来我说我没有家长,他才勉强答应。他还说他有个女儿和我同龄...” 说到这里,芍药忽然停住,看向纲吉,“当时我的表情,大概跟你现在一样严肃,还以为这是人贩子哄骗小孩的新把戏!可还没等我后悔,马路对面真冲过来一个女生,一把拽住他胳膊就喊‘爸爸’呢!” 她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出来后,才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量逐渐变小。“你知道吗,那个女孩很活泼,而且成绩也很好。” 第10章 “是吗?”纲吉没了兴致,随口敷衍道。 这反应正中芍药下怀。她立刻抓住时机,抛出真正的目的,“你知道她都学到哪儿了吗?看来我们的学习计划得加把劲了!” “哦,啊?”纲吉被打了个正着。 ... 第二天放学,芍药按着地址找到了那位“假爸爸”的家。那个时间点大学还没下课,开门迎接她的是那个活泼的女孩。 “哈伊!芍药酱来啦!”女孩名叫三浦春,是一个和山本一样非常自来熟的人,明明只见过一次,就亲昵地直呼她的名字。不过面对同龄的女生,她心中交朋友的准则可以适当放宽。 “小春,”她点点头,直奔主题,“我来找你爸爸,问昨天家长会的事情。” “快进来快进来!” 小春热情地挽住芍药的胳膊,拉着她走进客厅。两人刚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小春的妈妈便端来两杯红茶,瓷杯上绘着精致的花纹,旁边还配着糕点。小春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确认是周三后,立刻欢呼一声,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甜食真是可恶又美味的大怪兽,所以周三就是小春消灭怪兽的日子,就当犒劳辛苦学习的自己啦!”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芍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最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小春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自己那份点心,随后便欢快地对芍药分享起她的校园生活。有开心的,有烦恼的,她像只雀鸟一般摇晃着脑袋,眉飞色舞的样子让芍药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咦?你不吃吗?”在聊天的间隙,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注意到芍药面前的盘子里还满满当当的。 “唉。”芍药叹气,“减肥实在是太难了。” 同为被体重困扰的女生,虽然困扰的程度不同,但小春还是立刻与她心灵共通般用力点头。 可这个话题要是开展下去实在是太沉重了,所以她又果断地摇了摇头,“啊!对了对了!小春啊,这个暑假要去美国的迪士尼玩哦!虽然不知道和东京的比哪个更好,但肯定也超级——好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给芍药酱你带玩偶!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迪士尼?”芍药歪歪脑袋,“那是什么东西,游乐场吗?” “就是那个!你等一下!”小春跳下沙发,跑到客厅的柜子前一阵翻找。很快,她抱着一本色彩鲜艳的画册回来,翻开后指着上面的人物一一介绍,“你看!这是米奇!这是小熊!这是...” 芍药听了半天,还是觉得封面上的黑色老鼠最可爱,但一想到这些东西可能很贵,便假装什么都没看上。 “是吗?不应该啊...”小春失望地撅起嘴,“既然你都不喜欢的话...那就决定啦!给你带米奇!” 阳光般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能在她心头停留超过三分钟。芍药在她收拾画册的时候默默叹气,一边计算着自己小金库的余额,一边又开始隐秘地期待起来。 然而这份期待很快被现实击碎,迪士尼的回礼、下个月的生活费...一连串数字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打转,原来是贫穷让她感到窒息。 如果每个日本人都给我十日元就好了,她脑袋晕晕乎乎地想。 “怎么了,芍药酱?”小春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凑近。 “没什么,只是...”芍药的话在舌头上打了个圈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忧郁道,“我只是也很想去迪士尼罢了。” “芍药酱以后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呀,他们不是就在国外吗?”小春安慰道,“说不定你去的次数会比我还多呢!” “嗯,是啊。”芍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 离开小春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西宫芍药婉拒了和小春一家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忽然从背后被一阵夜风拍了拍肩膀,丝丝凉意顺着她的衣领钻进后颈,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阵突如其来的凉意,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她仰头望着纯净的夜空,星星很亮,她却没有一点欣赏的欲望。来到这个世界快四年了,现在的事、未来的事...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缠成一团。意识到情绪越陷越深,她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唤回理智,但是这次完全失败了。 唉,生活真是太难了。回到奈奈阿姨家,坐在饭桌前,她盯着盘子里一颗鲜红的番茄发呆,忍不住叹了口气。 旁边的纲吉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自己盘子里的番茄唉声叹气,“唉,如果是汉堡肉就好了。” 闻言,芍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那把你的番茄给我吃!” 纲吉点了点头,然而在两人交易的瞬间就被奈奈当场逮捕,“阿纲,不吃蔬菜可不行!” 他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奈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随后用关切的目光看向芍药,“小芍药,怎么不高兴呀,是今天的饭不好吃吗?” “没有啦...”芍药试图掩饰,可盘子里被戳的乱七八糟的饭菜已经暴露了她在说谎。 “真的吗?”奈奈故作严肃地看着她。 “好吧,我确实有些烦恼...”芍药立马也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把刚刚在小春家发生的事情说给两人听,当然,她这次还是隐瞒了一些事实,比如说她现在发愁的真正原因。 “哦,迪士尼啊。”听完后,奈奈托着下巴陷入沉思,“那个有名的游乐园,我也没有去过呢。” 纲吉的脸上满是憧憬,“一定很好玩吧。” 本以为这句感叹结束后,这个话题也会顺势结束,没想到奈奈忽然双手一拍,眼睛亮晶晶地宣布,“决定了!这个暑假,我们全家一起去东京的迪士尼吧!到时候爸爸应该也有空一起去了!” 芍药瞪圆了眼睛,等等,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她的人情要还不完啦!“我——” “至于其他地方的迪士尼嘛,”奈奈笑眯眯地打断她,“等小芍药再长大一点,就由你带我和阿纲去玩,好不好?” 芍药张了张嘴,她没有办法说出“不好”这两个字,就像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不向往迪士尼一样。所以,在良久的沉默后,她缓缓点头,一丝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容,终于在她的脸上浮现。 为什么呢?或许,那个叫迪士尼的地方,藏着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魔法也说不定呢! 第10章 10 和米奇合影啦 要去迪士尼的前一天,芍药光荣地失眠了。在准备好第二天要带的所有东西,又搭配好要穿得衣服后,她躺在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怎么也闭不上眼。 她在床上像锅里的炒饭一样翻来覆去,滚了几圈后突然坐起,然后用后脑勺狠狠地砸在枕头上,才逐渐平静下来。 第二天,她如愿以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来到沢田宅前集合。在看见她的小伙伴纲吉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后,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芍药来啦!”纲吉的爸爸沢田家光没有食言,推掉工作,加入了他们的迪士尼之旅。他笑眯眯摸了摸芍药的头,“今天可要玩个痛快!” “沢田叔叔。”芍药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随后张张嘴,一句客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其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成年男人闲聊,尤其是一个自己非常不熟悉的成年男人。 她走到自己的小伙伴纲吉的身边,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询问,“你平时和你爸爸都说什么啊?” 纲吉冥思苦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他有的时候会问我的功课,有的时候问我开不开心,有的时候还会提起你,其他的...”他挠了挠头,“好像就这几个话题。” “哦...”芍药了然地点点头。但在他们坐地铁前往迪士尼的路上,她看着站点的指示灯像发光的小人、一点一点向前跳跃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邻居家的叔叔也会问的东西吗? “阿纲。” 此时的纲吉,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听到芍药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没清醒,“怎么了?” “没什么。” 芍药收回疑惑,也许这就是爸爸的真实含义吧,至少家光叔叔还会问纲吉开不开心,比她穿越前的那个爸爸强多了。 列车摇晃着前进,她的脚尖悬在空中打拍子,眼睛寸步不离地黏在路线图上。这种等待的满足感,像游戏加载时进度条一点一点填满那样让她激动不已。但迪士尼和游戏又是不一样的,有黑色的老鼠和黄色的熊,这份等待很快让她焦躁不已,脚尖的节奏变得乱七八糟。 “有些东西啊,等得越久就越美好哦。”坐在她另一边的家光忽然睁开一只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芍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绷直了背,手规规矩矩放回膝盖,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有点无聊而已!” 第11章 她绝对不是因为刚刚的行为有些丢脸,现在她脸烫烫的也只是热而已! “是吗?”家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让人怪有些莫名其妙的。芍药疑惑地抬眼望去,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但又似乎不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别的东西一般。 “马上就到了。”家光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身子往椅背一仰,又进入了梦乡。 ... 地铁颠簸着终于抵达迪士尼,在路程中途的时候,芍药就忍不住头一歪,和纲吉双双陷入梦乡之中。不过在梦里没过一会,又被奈奈用温柔的声音叫醒,芍药揉揉眼睛,正好看见家光扯着个嗓门想要叫醒仍在熟睡的纲吉。 “呜啊!”纲吉很快就被吓醒,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 芍药十分无语地见证了这一切,她默默走到纲吉身边。大人的行为果然难以理解,总觉得一旦靠近,她也会感染上一些怪毛病。 不过家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打上“怪大人”的标签。他给所有人买完门票后,指着地图上的云霄飞车两眼放光,“这一看就很好玩!阿纲,芍药,你们谁要跟我一起?” 芍药手上还拿着崭新出厂的免费门票呢,虽然对云霄飞车没什么兴趣,但看家光似乎很想玩的样子,还是很捧场地举起手,“我想玩!” “我...还是陪妈妈坐旋转木马吧。”纲吉默默后退一步,拽住奈奈的袖子。 四人瞬间被分成两队,旋转木马和云霄飞车在两个完全相反的地方。约定在纪念品商店集合后,芍药望着纲吉拽着奈奈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有些落寞。 忽然,她的右手被一只粗糙温暖的大手包裹,家光不知何时牵住了她,并温柔地对她笑着,“这里人挤人的,我们千万不能走散了。” 而就在芍药被这份温暖感动的一瞬间,那只大手突然发力,原来是家光拽着她朝着云霄飞车狂奔起来,“排队的时间一定很长,我们一定要先他们一步!” “诶?等等——!” 芍药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牵着跑了,虽然勉强能跟上家光的速度,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大喊,果然阿纲的爸爸是个怪人! ... 结果芍药因为没达到最低身高乘坐标准而被拒之门外,只能去玩旁边的儿童过山车。她仰着头,还能看到家光乘坐的那辆过山车在轨道上呼啸而过。 当家光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还一脸遗憾地拍了拍芍药的肩膀,“哎呀,过山车果然是最棒的!等你长高点我再带你来玩。” 芍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现在只想早点和纲吉他们汇合。 来到纪念品商店时,奈奈和纲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家光又换了人继续传输“过山车很好玩”的理论,奈奈听后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停往过山车那边张望。 “要不要再去坐一次?”家光突然提议。 “好啊!”奈奈立刻响应。 还没等两个孩子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兴冲冲地跑远了。这场面让芍药大为震撼,没想到纲吉却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拉着芍药往纪念品店里走。 “他们经常这样啦。”纲吉无所谓地摆摆手。 “这真的不奇怪吗?”芍药十分疑惑,她一时间有些感慨,纲吉能这么健康快乐地长大真是个奇迹。 不过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看到某个熟悉的黑色老鼠时就完全烟消云散。她虔诚地走到米奇的柜台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玩偶,然后第一时间翻开它的价格牌—— 笑容立刻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她捅了捅一旁的纲吉,小声道,“猜猜这个多少钱?” “300日元?”纲吉想了想,随口说出一个普通玩偶的价格。 “再猜。”芍药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600日元?”纲吉又想了想,说出一个普通大玩偶的价格。 “你太天真了!”芍药痛苦地摇头,“它要2700日元啊!” “啊?”这么大的数字,纲吉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状,芍药换了一个表达方式,“这个玩偶,可以买270根美味棒啊!” “啊!”纲吉和她一起尖叫起来,在嘈杂的纪念品商店竟毫无违和感,似乎所有游客和他们一样,都在为了价格而尖叫。 最后,芍药还是把米奇放回货架上,摸了摸它的圆脑袋,和它告别。 她给小春挑了个可爱的小熊挂件,正好可以别在小春的书包上,还准备买下纲吉盯了半天的那个玩偶,作为他最近一直都很努力的奖励。这样一来,她自己的零花钱又所剩无几了。 走出商店时,她看到出口处有个超大的米奇在和游客合影,队伍排得不算长,似乎等待五分钟就能排到。她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期盼的目光黏在那对标志性的圆耳朵上,那边等着拍照的少男少女都有一双和米奇一样的圆耳朵头箍,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头顶。 “去吧,芍药。”纲吉鼓励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好不容易来一次,不然多可惜。” 听到这话,芍药立刻迈开脚步,像是得到了动力,又或者她心里这点小小的迟疑被风一吹就会散了。一想到要是能和米奇合影的话,她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人,她就不能白白看着这些幸福溜走。 “芍药!” 就在快轮到她的时候,纲吉忽然叫住她。她回头时,正好看到纲吉的双手正从她发间收回。头顶突然多了份重量,她伸手去摸,在她的脑袋上,似乎长出了两个圆圆的、毛茸茸的东西! 她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惊喜地睁大眼睛,“米奇发箍?这个是给我的吗!” 纲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他点点头,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到你了,快去吧!”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做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芍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握住米奇戴白手套的大手,拍照时也完全忘记了要摆什么表情,脸上十分自然地露出一个晕晕乎乎的傻笑。 她从摄影师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相片,和纲吉分享完这份快乐后,就赶紧把相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她要把这份快乐好好珍藏起来,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想起这一刻,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第11章 11 一定要成为普通人 但开学第一天,芍药就明白了一个新的道理,幸福向来是短暂的,而且总是会伴随着一些猝不及防的意外。 当班主任松下老师阴沉着脸把她带进校长办公室时,她本来还在担心是不是上次把沙包打漏的事情败露了。可校长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个让她当场愣在原地的消息。 “....作为交换生,前往美国进行为期两年的交流学习。西宫芍药同学,请确认是否已清楚并理解上述安排?...西宫同学?” 校长疑惑的声音第二次响起,她才猛然惊醒。匆忙点头后,她恍惚地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噩运为什么专挑她这种苦命人降临? “文件都已经下来了,可别给学校丢脸。”门外,提前知道一切的松下老师勉强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但很明显失败了。 芍药无心理会,只是木然地回到教室,瘫坐在座位上发呆。见状,她的小伙伴纲吉几乎是扑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她还像是天塌了。 “芍药,你不会被开除了吧!”他哭唧唧的,鼻涕眼泪蹭了芍药一袖子,“你要是被开除了,我可怎么办?” “我——”芍药轻轻推了推纲吉的脑袋,但没推开。她叹了口气,刚要解释,却被推门而入的松下老师打断。 “沢田,快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松下冷笑一声,“天天和西宫凑在一起,怎么没见你成绩提高呢?人家这次可是被选为交换生去美国呢,你呢?还是倒数。” 是倒数第五,他已经进步了。芍药张了张嘴,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甚至不敢转头去看纲吉的脸,怕对上他失望又震惊的眼神。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开始整理桌子。这一节课的时间,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就算是真的要离开,也得把她所有的“遗产”都留给阿纲才行。 “芍药...”就在这时,纲吉走了过来,他纠结到五官都挤成一团,却最终还是强扯起一个笑容,“恭喜你,能去当交换生。” 恭喜?芍药惊讶地抬起头,“你不会怪我吗?” “为什么?”纲吉避开她的视线,声音低低的,“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我食言了!” 芍药猛地将桌肚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厚厚的计划书,和写满密密麻麻笔记的辅导资料哗啦一声堆满整个桌面,每一页都记录着他们共同的约定。看着这些曾经的心血,她只觉得烦躁感涌上心头。 “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纲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越来越低,“只要你别忘记我...” 第12章 “那怎么会!”芍药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再怎么健忘都不会忘记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一把抓住纲吉的手腕,“我警告你,我不在的时候这些计划一个都不许荒废!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 “嗯!”纲吉用力点头,眼圈都有些红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个...”芍药突然语塞,这才想起自己连具体时间都没问清楚,这实在是太不成熟了! 而且之前光顾着震惊,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去美国似乎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能见识下那边的学生会是怎么运作的。 “那到时候你提前告诉我航班时间,我去机场接你!”纲吉的悲伤情绪也渐渐恢复,他努力积极起来,尽管笑容中还掺杂着许多苦涩。 “唉——”两人几乎同时叹气。虽然出国可能有数不清的好处,但想到要和最好的朋友分开那么久,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闷闷的。 而芍药的叹息里还藏着别的意味,那是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和违和感,在得知自己要出国的时候,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记忆正在苏醒。 “...再加点当下流行元素,什么xxx、xxx,攻略xxx不是手到擒来?” 这句话莫名在脑海中回响。 “...再加点当下流行元素,什么白月光回国、xxx,攻略xxx不是手到擒来?” 对了!是系统!是可恶的“白月光回国”!虽然还是不太明白“白月光”是什么东西,但是“回国”好理解啊! 被京子强塞进书包里的恋爱小说派上了用场,违和感的源头终于浮出水面。他们这个偏僻地方的学校,怎么可能突然和美国学校建立交换生项目?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系统的安排? 系统!想到这个可能性,芍药顿时眼前一黑。这破系统非得在她人生刚有点起色的时候,回来捣乱吗? 她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多年来积攒的对无良系统的怨念彻底爆发,她冲进隔壁班抢走京子所有的恋爱小说,整个下午都埋头苦读,还做了笔记,连老师投来的诧异目光都置之不理。 放学铃声响起时,芍药揉着通红的眼睛抬起头,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她的脑海里还萦绕着那些奇奇怪怪的情节,现在只想冲进书里把那些非常无礼的男主角们都暴打一顿。 “芍药,该走——呜啊!你怎么了?”收拾好书包的纲吉被她憔悴的样子吓得倒退两步。 “我在调查。”芍药拧开水杯大喝一口,声音疲惫,“查清楚白月光回国的注意事项,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主角到底是谁。” “什么是白月光和男主角?”纲吉完全听不懂。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芍药干脆放弃解释,“总之,我现在在寻找一个可能是浑身散发光芒、充满元气的帅哥;或者是一个充满忧郁气息和神秘感的帅哥;或者是一个在女主角,也就是我身边的帅气青梅竹马...” 她看了一眼正张大嘴巴、表情有些傻气的竹马纲吉,把最后这句话收了回去,“反正就是那种特别显眼的帅哥,你有想到谁吗?” “引人注目的帅哥?”纲吉瞄到她桌上的恋爱小说,那粉红色的封面瞬间让他警铃大作,“芍药,你可千万不能被这种男人欺骗了啊!” “啊?”芍药对纲吉的脑回路感到十分疑惑,解释道,“我只是想找到这种人,然后远离罢了。像这种闪闪发光的男人,只会给身边女性(比如女主角)带来灾难!阿纲,我告诉你——” 讲到兴起,她还把目光放到同为男性的纲吉身上,只不过在看到他纯真的眼神时,把话又咽了回去,“总之,千万不要当什么‘男主角’。” “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当男主角嘛。”纲吉苦哈哈地挠头,下意识地又开始贬低自己。 芍药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立场,话锋一转,“对,当个普通人才是最好的!等我搞清楚谁是那个‘男主角’,离他远远的,我也一定能成为普通人的!” “嗯!当个普通人!”纲吉被芍药的话鼓舞到了,他开始思考到底谁才会是“男主角”。 校园里引人注目的帅哥也只有几位,他一一列举道,“我觉得,男主角可能是山本同学,或者是隔壁班的野田同学...云雀同学也说不定!” 虽然是远近闻名的暴力分子,在背地里,云雀恭弥确实有一大群女生充当后援会的。 “野田?那种天天说着蹩脚英文的讨厌鬼?”芍药非常嫌弃地撇嘴,“那家伙根本就不是外国人!他的头发一定是染的,也就骗骗小女生。至于云雀...” 一想到云雀可能是男主,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还是山本的可能性最大。好,我决定了,今天回家的时候一定要绕开所有包含山本的元素!” 于是他们绕开了操场,绕开了山本家的寿司店,绕开了山本平时会走的路,还绕开了一家名字里带有“山本”的服装店。为了守护他们平静的生活,差点都要迷路了。 等两人终于到家时,已经累得直接瘫在了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作为芍药的临时监护人,奈奈得知她要去国外当交换生的消息后,为她收拾了一大包的行李,此时正一会高兴一会忧虑地看着她。 “小芍药,虽然很高兴你能去国外交流学习,也能见到爸爸妈妈了,但我还怪舍不得的呢。” 爸爸妈妈?怎么把这茬忘记了,他们在哪个国家她还不知道呢!芍药的头更疼了,只好胡乱点头把这事糊弄过去。 奈奈却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才这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会想你的,小芍药,阿纲也会想你的。” “嗯嗯!”纲吉在一旁拼命点头。 唉,芍药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会想你们的。” 会很想很想,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第12章 12 历经磨难的女主角 两年后,札幌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吧内,一位提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女子按响了前台的铃。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略带笑意地看着店员。 “wait,请给我一杯latte。” 这种半英文半日语掺杂的洋气口音,自然吸引了店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人们这才注意到,她不仅说话洋气,那张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身材更是好到爆炸。 “一杯拿铁,打包还是在这喝?”店员头也不抬,手指在收银机上飞快地敲打着。 “打包,对了,咖啡浓度加到20%,我喜欢苦涩一点的口感。还有,奶沫不要太多...”女子提了足足十分钟的要求,每一条都苛刻到爆炸。周围的顾客纷纷低下头,默默为这位倒霉的店员捏了一把汗。 店员的表情从困惑逐渐转为呆滞,最后彻底神游天外。女子见状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喂!你们的店长呢?我要投诉你这个wait!” “是waiter!” 店员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瞪着她,“而且,如果你真在国外待过,就该知道用waiter称呼服务员很不礼貌!我们这里是连锁咖啡店,如果你有这么多要求,请出门右转,那边还有一家咖啡店。”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店长闻声赶来,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堆起笑脸,对着女子连连鞠躬,“抱歉抱歉,她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计较。” “必须把她开除了!”女子依旧不依不饶。 店长叹了口气,果断从收银机里拿出一把钱丢在店员的脸上,怒斥道,“你明天不用来了!”等客人走后,他又对店员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啊,这下必须要开除你了,芍药。” 西宫芍药沉默地点点头,收起比她的薪水还要多得多的钞票后,转身离开。 其实这个店长挺好的,在她这几天兼职的八份工作中,能排进前三。上一次她因为多擦了几遍桌子被餐饮店老板痛骂的场景,至今让她难以忘怀。 不过,眼下最让她头疼的还是下一份工作。只有攒够钱,她才能回到并盛。那张每个月都会打钱的银行卡已经停用了两个月,而她的积蓄,也因为买不起机票,坐黑车转黑船回日本,几乎消耗殆尽。 原本的手机也在船上被偷,她只能靠打工攒下的钱买了一台最基础款的板砖手机。夜深人静时,她常常懊悔不已,为什么当初没趁着空闲时间背点有用的东西,比如奈奈阿姨的手机号码! 不过,如果让奈奈阿姨和阿纲看到现在的自己,他们大概会认不出来吧?芍药美滋滋地想着。 一出国,她的体重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直线下降,短短几个月就恢复了正常体型。她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归咎于那个该死的男主角,一定是之前呆在他附近太倒霉了!她就纳闷了,到底是哪条法律规定,女主就该围着男主转的? 不过很可惜,可能是因为要符合“主流女主”的特性,她终究没能练出那种一拳打死人的大块肌肉。但即便如此,对付街上的猥琐男也绰绰有余,比如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第13章 “这位小姐姐,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滚!” 芍药一脚过去,把他踢飞十米远。虽然没有夸张的肌肉,可不代表她这几年都是白练的!像这种社会垃圾,就该被押送归案。就在她准备动手时,她的口袋忽然发出类似电钻的声音。 是短信!她赶紧掏出手机查看。 【吉他英雄:最近又弹了这首曲子,(链接),你觉得怎么样?】 “吉他英雄”是她留学时偶然关注的一位吉他弹得超好的主播,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性别和年龄,但作为难得的音乐同好,她一时冲动私信轰炸了好几条。 不过幸好最后还是成为了朋友!还知道了“吉他英雄”原来是个比自己年纪就大一点点的女性。她们约好了回日本就要见面,不过现在,怎么回去还是个大问题! 【路人甲(西宫芍药):对不起,最近手机被偷了,打工还被辞退了,现在的手机音质特别差...但我已经能感觉到这又是一首佳作了!之后我会去手机专卖店用样品机试听一下的!】 这条消息没发出去多久,就收到了回信。点开的瞬间,仿佛有人在她耳边大喊,冲击力十足! 【吉他英雄:欸?怎么会这样!!!呜啊——怎么会这么倒霉!(啊,也不是在责怪的意思)jshxhz】 后面是不是出现了一串奇怪的东西?芍药十分疑惑。但还没等她细想,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吉他英雄:那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新一首要弹的曲子呢?最近流量不错,我去研究一下能不能变现,或许就能解救你了!】 感恩!要是能直接空投一张回家的车票就更好了!天色渐晚,芍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被好心人借宿的沙发前,把薄被盖在身上,晕乎乎地想着。 【路人甲:太感谢了!不过mono你不是还有好几首想弹却一直没机会弹的曲子吗?不如先把它们完成吧。】 【吉他英雄:啊,其实,最近我有考虑过要转型来着...总感觉,这些歌曲还是有点太阴郁了...】 【路人甲:阴郁也是一种独特的风格,不要妄自菲薄啦,总会有人喜欢的,比如说我。】 与吉他英雄的对话框暂时沉寂下来,也不知道她被自己说服没有。芍药合上手机,在柔软的沙发上翻了个身。 明天天不亮就得出发,虽然现在只凑够一半路费,但总比困在这里强。她裹紧身上的被子,听着窗外微风拂过细密草叶沙沙的沙沙作响,她沉沉睡去。 ... 一周后,当并盛町熟悉的景色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她几乎要热泪盈眶。顾不上整理自己狼狈的样子,她回到家乡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并盛中学的校长室。 假期的最后一天,只有零星几个老师和值日生在操场上走动。当灰头土脸的芍药突然出现在校园里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敏捷地翻窗进入教学楼,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推开校长室的门,然后直奔主题,把自己的档案袋丢在桌上。 “全美数学竞赛金牌、纽约马拉松青少年组冠军、折纸手工大赛一等奖...” 在美国这两年她可一点都没有闲着,本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目标,几乎横扫了所有比赛的奖项。 校长扶了扶被吓歪的眼镜,显然对眼前这一幕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位同学,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成为学生会长!”芍药目光灼灼,右手在眼前一挥,“没有人,我是说没有人会比我更合适!” 校长翻了翻芍药的档案,有些为难,“啊,原来你就是西宫同学啊。虽然你的资格完全足够,甚至是绰绰有余了,但本校已经很久都没有学生会了...” “那是因为我没有来,现在我来了,并盛的风气也该改改了。”芍药完全不吃这套,她步步紧逼,“或者说,我也可以到别的学校去建立学生会,顺便提高一下学生们的偏差值什么的——” “我觉得西宫同学你这个提议非常好啊!学生会是非常必要的!”校长瞬间改口,语气从和善变得有些卑微,“不过...”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学校里还有个风纪委员会,也得征求他们的意见——啊呀,云雀同学,你来得正好!上次的企划书实在是太棒了?你要不要先来杯茶?” 云雀同学?不会这么倒霉吧...芍药的后颈突然一凉。缓缓转身时,熟悉的浮萍拐正闪着寒光...等等,他举起拐子是要干什么! 第13章 13 被权力折服的女主角 四月的并盛町,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懒洋洋地拂过小镇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似乎洒满了昏昏欲睡的魔法,沢田纲吉也中了招。 昨天,他罕见地失眠了,自从两个月前收到芍药那条“阿纲,开学后再联络”的消息后,她便杳无音信。这份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带来的不止有期待,还有快要跳出胸框的紧张。 他似乎在这两年中完全没有长进,计划表上的目标一个个被搁浅,成绩单上的数字跌到了谷底...果然,没有芍药在身边,他什么都做不好。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可即便如此—— “还是想再见面啊...” 纲吉盯着餐桌上的牛奶发呆,直到妈妈催促的声音响起“阿纲!要迟到了!”他才猛地惊醒,抓起书包和面包就往外冲。 匆忙间,他的脚尖绊在门前的台阶上,整个人向前扑去。手中的面包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中了邻居家的吉娃娃。 简直是倒霉透顶! 但他却在上课铃敲响最后一个音节前踏入了校门,还在教学楼下的告示板上找到了芍药的名字,幸运地发现就和他在同一个班级里。 喜悦背后,他又开始紧张起来。路过教室门口一扇扇窗户玻璃时,他不自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自己。 毕竟是久别重逢,他的头发没有翘起来吧? 进入教室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那几个讨厌的面孔。在目光相触的瞬间,那群人像避开什么脏东西般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理会,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他的视线悄悄扫过教室的每个角落——前排、后排、窗边...没有,哪里都没有芍药的身影。 会不会是迟到了? 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抹杀,让芍药迟到除非是世界末日! “喂,废柴纲。”那群男生阴魂不散地围了过来,“你在找胖子西宫啊?真感人。” 纲吉动作一顿,假装没听见似的开始整理书包。可那群人完全不满足于他居然只有这点反应,继续变本加厉。 “和你们在一个班级,真倒霉。” “听说西宫一天能吃十几顿饭,该不会是半路饿晕了吧?哈哈哈哈——” “不准你们这么说!”纲吉猛地站起来,他的声音、椅子在地板上划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大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整个教室似乎瞬间安静下来,那些不怀好意的、诧异的视线密密麻麻地针一样扎过来。他只是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 虽然很害怕,害怕到腿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哈?”笑声戛然而止。领头的男生危险地眯起眼睛,“废柴纲,你什么意思?” 纲吉下意识闭上双眼,在这空气凝固的瞬间,先一步到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只温暖的手臂突然环住他的肩膀,“哟,阿纲!” 山本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挤进众人之间,“你们在干什么呢?玩游戏吗?” 他转头看向那群男生时,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就算是要玩的话,也得等下课,到时候我们一起玩?” “山本同学...”纲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上课铃应声响起。人群散开时,领头的男生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纲吉一下,压低声音道,“等着瞧。” 但纲吉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教室里唯一空着的座位,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芍药的椅子,为什么是空的? ... 广播通知所有人去礼堂参加开学典礼,学生们排成两排,被刚刚简单自我介绍过的班主任带下了楼。 纲吉沉默地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排在队伍的尾端。站在他侧前方的山本回过头来,低声和他耳语,“阿纲,你知道芍药去哪了吗?” “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纲吉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回答。话一出口,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明明可以说“不知道”的,可这三个字却像根刺,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无数疑问在脑海里翻涌,是她交到了更好的朋友?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真出了什么大事,那自己要是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太失职了? 啊,啊,完全想不明白。他跟着人群漫无目的地移动着,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混沌的思绪却突然清晰起来。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等会直接去问班主任吧! 第14章 打定主意后,纲吉感觉轻松了不少。校长的致辞变得不再难熬,虽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而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学生会长?之前有这个职位吗?” “前辈,风纪委员是干什么的?” 什么学生会和风纪委员?纲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见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梳着夸张飞机头的不良少年,面色不善地扫视着全场。一不小心和其中一人对上视线时,那浓郁的杀气几乎要让他当场缩成一团。 只要不违反校规就好了!他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风纪委员长因为个人原因并没有出席。暖气混合着人群的体温让纲吉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直到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西宫?不会是那个西宫吧?” “不会吧?开玩笑的吧...” 西宫?纲吉猛地抬头,看见台上一个体态轻盈的女生在调整话筒,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上滑落。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他相遇,又迅速移开。但纲吉的视线却像被磁铁吸住一般,再也无法偏移。 “大家好,我是本校的学生会长,西宫芍药。” 台上的少女和他记忆深处的脸逐渐重合,却怎么也对不上,只有那抹她眼中的紫色,至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明明是久别重逢,纲吉却忽然有些没来由的恐慌。 “我查阅过各位的档案,而且相信大家几乎都认识我。所以,我这里也不多废话什么了,遵守校规是最基本的要求,而学生会,还有一个额外要求——” 芍药的目光在第二次扫过的全场的时候在纲吉的方向停下了,他忽然有种错觉,她是不是在用她那双此时过分明亮的、像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纲吉的心跳突然加速,他几乎能猜到下一句话。 “如果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搞校园霸凌,”芍药勾起嘴角,“我不介意让学校的旗杆上多挂一面‘鲤鱼旗’,谢谢。” 啊啊,这点果然还是没有变。 纲吉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刺耳的窃窃私语。 “西宫现在这么漂亮,倒是她的跟班废柴纲...” “要是我是废柴纲,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别说话了!”山本皱了皱眉。 “对呀,你们怎么敢在这里说这种话?”忽然出现的芍药接话道。 “管你什么事——西宫啊!”那几个男生脸色煞白,还没等他们辩解,风纪委员们已经围了上来。 “看来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勇气可嘉。”芍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歪着头,眼睛像是看死物一般打量着他们,“停课半个月,好好反省。返校时交一万字检讨,再当着全校的面念一遍,就这样吧。” 男生们瞬间炸开了锅,在骚动出现的前一刻,就被风纪委员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芍药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威慑这只是个开始。她认出刚刚那群人中的其中几个,是当年带头喊她“胖子西宫”那家伙的跟班。 这个学校,还有很多没能发现的霸凌行为,她得赶紧组建反霸凌联盟,而阿纲,必须尽快成为她的代言人—— 唉,话说回来,阿纲到哪里去了? 她回过神时,开学典礼早已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离开,纲吉也不知去向。 难道是生气了? 为了成为一名称职的学生会长,她花了太多的时间准备。如果是因为没有第一时间见面而生气的话,必须去解释一下才行。 结果,她在男厕所门口才终于堵住纲吉。 “阿纲!”芍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拽进楼梯间。“你今天怎么回事?故意躲着我?” 纲吉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想挣脱,却被她攥得更紧。他没有说话,而是别开脸,把自己的五官完全藏于黑暗之中。 “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芍药的声音沉了下来,她不想承认她现在有些难过,“还是说...还是说以前的约定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是这样的!”纲吉猛地回过头,在却对上她的眼睛时又慌乱地移开视线。“我没有忘记!” “那你为什么都不看我?” “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似乎是做了非常艰难的决定后,才开口道,“我只是...太逊了。” 纲吉的声音很小,但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却特别清晰。 “啊?”芍药一怔,随后疑惑转化为愤怒,“你又被别人欺负了,对不对?” 可惜,这一句关怀完全起了反作用,纲吉像被刺到似的猛地摇头,“没人欺负我!” “那礼堂里那群人算什么?为什么那群人现在叫你‘废柴纲’?为什么你又不反驳?”芍药觉得她现在简直要被气死了,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纲吉的呼吸明显一滞,他愣了一下,在芍药炙热的目光中,他选择欺骗自己。“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听到这个回答,芍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好像胸口充盈的一切情感在此时都消失无踪般,她觉得自己现在冷静的可怕。 “你是把他们当成了新朋友,所以在心里合理化他们的一切举动了吗?” 就算不要她这个朋友,她都可以接受,但唯独是这个,她不能原谅。 纲吉僵住了,像是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要消失一般,他突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袖口,“不是的!你一直,一直是我最重要的——” “我最好的朋友!”两人的话语在此刻重叠,芍药忍不住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所以现在别推开我,行吗?” 这句话他们之前对彼此说过无数次,但此刻,他却似乎多了一种不同的心情,纲吉的心脏狂跳。 第14章 14 加入学生会吧! 芍药的反霸凌联盟组建起来似乎有些困难,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正和纲吉一起整理学生会室。 这间所谓的学生会室,之前也就是个盛放资料和档案的储藏室罢了。作为并盛中学几十年来唯一的学生会长,许多设备都是她从学校别的地方搬来的,有些上面的灰尘都积了厚厚一层。 “咳咳——”唯二的学生会成员兼反校园霸凌代言人沢田纲吉,被呛得直咳嗽。 因为是新成立的学生会,观望的学生还有很多,芍药的资格审查还没有开展。毕竟学生会下设的最大一个组织——反霸凌联盟,决定了成员必须要符合的条件,就是必须从未参与过任何霸凌行为。 这个门槛不可能太高吧?不可能吧...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往门口新钉上的意见箱投递申请书?芍药趴在门框上偷看,表情有些忧郁。 “芍药...”纲吉无奈提醒,“你每隔十分钟就检查一次,刚才有个一年级生都被你吓跑了。” 在美国留学的经历让芍药深刻体会到了校园政治的运作之道,虽然并没有学会多少...但没有成员就意味着没有一份分工明确的项目书,没有项目书学生会就形同虚设,永远要被风纪委员会压一头。 她!绝对!不容许! “这周必须招到新人!”这群小朋友一点都不知道加入学生会对之后的升学有多大帮助,她咬着笔帽,在招新单上疯狂罗列福利条款,一个不留神,这张纸变得非常非常长。 纲吉手忙脚乱地在下面接着,边接边看,很快他就目瞪口呆。 “加入学生会阻止气候变暖?加入学生会维护世界和平?这是可以说的吗?” “还有一大串前提呢。”芍药用笔尖点了点密密麻麻的备注,“我可不是什么制造假消息的人。” “可是这张单子能贴到布告栏上吗?”纲吉举手提问,“不会把人绊倒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芍药看了眼时钟,午休时间所剩无几。 两人一路小跑到布告栏前,她深吸一口气,像扣篮般“啪唧”一声,将整叠纸重重拍在板子顶端。纲吉慌忙固定住第一页的边角,她松开手,剩下的纸页如雪崩般“哗啦啦”倾泻而下。 刚开学不久的布告栏光洁如新,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直接征用最大面积,将剩余的纸张缠绕整块板面,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 “如果之后别人也要贴宣传单该怎么办,我们的单子不就压在最下面了吗?”纲吉看着芍药在招新单上用彩色图订和线勾画出重点,他时不时递上道具,越完善却越担忧,“明明好不容易才做出来。” “至少这几周应该不会,我的活动企划批下来了。”芍药正用荧光粉在某一条上画粗线,忽然想到那些麻烦的要求,开始头疼起来。“这几天我会晚点回去,你帮我和奈奈阿姨说一声。” “要布置场地吗?”纲吉回忆了一下,似乎在记忆的角落里是有这件事来着,“那我也一起——” “哎呀没事。”芍药不在意地摆摆手,“有风纪委员帮忙,很快就结束了。” 第15章 “...是吗。”纲吉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笑,“那你小心。” “啊,芍药,还有沢田君。” 背后突然传来京子的声音,她仰头望着铺满整面墙的招新单,表情似乎很疑惑的样子。就算是这样,她还不忘夸赞,“这实在是太奇妙了!” 芍药立刻转身,眼睛亮得像发现猎物的猫科动物。不过京子完全没有体会到这个眼神背后的含义,她只是又欣赏了一会,就准备离开。 “等等京子!”芍药一个箭步拦住京子的去路,“你看见这张招新单,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什么想法?”京子的眼神有些迷茫。 “就是那种,热血澎湃、双手痒痒的想要递出什么的感觉?”芍药目光期盼地看着她。 京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她轻声道,“对不起芍药,学生会总感觉...压力很大的样子。” “啊?”这下轮到芍药目瞪口呆。她上下左右看了一圈京子,不可置信道,“连之前的年级前十,体育常年优秀的你都这么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对不起...”京子无意识地捏了捏手指,在她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收起了总是挂在嘴边的淡淡微笑。 “但是——” 纲吉突然拽住芍药的袖口,他凑近芍药耳边,气息吹得她耳朵痒痒的。“让她冷静下吧...” “知道啦。”她撇撇嘴。见挣脱无望,也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能继续说服京子,她不甘地卸了力,转头看向让她袖口报废的罪魁祸首,“你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 纲吉松开手,他有些慌乱地看向京子离开的道路,语气忽然提高八度,“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啦,据说屉川还有一个哥哥,可能是要帮助父母分担家务之类的?” 芍药一愣,记忆里忽然闪过几年前的某个黄昏,京子收拾着书包,忽然说要回家帮忙做饭,就不一起去买东西的那个画面。 她叹了口气,可随即眯起眼睛,盯着纲吉此时有些过于激动的脸,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结巴什么呢?” “没...没有吧。”纲吉一个激灵,耳根悄悄红了。“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些,不过,如果芍药你有其他想问的...” 他挠挠脸颊,“姑且我也是知道一些的。” “好吧好吧,到时候再说吧。”芍药摆摆手,那股莫名的烦躁就像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下课铃响了又响,在每个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里,她都要在布告栏前装作不经意地巡逻几圈。有时她对着一大批在此驻足的学生心满意足,有时她又要引走路过的云雀。 直到夕阳西沉时,她信心满满地打开意见箱,先是愣了几秒,然后不可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再在周围的地板上又找了好几圈。 怎么可能,连一封申请书都没有收到! “难道是招新单不吸引人?”芍药疑惑挠头。 “你在开玩笑吧。”身边人惬意地交叉着腿倚在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话。 “还是大家不信任我?”芍药的声音陡然拔高,“觉得我根本没资格成为学生会长...不不不,不可能。” 她几乎是瞬间否定这个想法,她这几年可不是白干的,她才不会否定那么——努力的自己! 身边人看了看表,有些不耐烦,“喂,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抱怨的,没事我就先走了。” “花!”芍药猛地抓住黑川花的手腕,试图在她的眼中找到一个答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想加入学生会呢!” “啧。”花别过脸,“他们不想加入的原因,我怎么知道。而且不是都说了吗,我和京子都会来帮忙的。” “你是在逃避话题对吧?”芍药直接戳破,同时绕到另一边,拦住花的去路。“你一定知道是为什么,花,我求你了,告诉我吧!” 为了她的学生会,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比如在放学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不顾形象地蹦蹦跳跳什么的。 “好了好了!”花低头,一把捏住芍药的脸颊,掐断她制造噪音的出口,“我告诉你就是了,但你要保持冷静。” “呜呜。”芍药艰难点头。 “唉...”花深深叹气,几乎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叹出来,“你有没有想过,问题不在你,而在你唯一的成员沢田呢?” 看着芍药呆滞的目光,花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那个沢田,所有科目平均成绩27.5分,跳箱只能跳三叠高。他这种人居然能成为学生会的一员,就算是吉祥物,其他人还是会望而却步——啊!” 她望向前方的走廊,忽然噤声,芍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纲吉就站在几步之外,他低着头,刘海投下的阴影遮住了表情。片刻后,他慢慢走近,有些湿润又明亮的眼睛透着笑容,“芍药,黑川同学,放学了,怎么还在这里?”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除了他紧攥书包带的手不知为何有些颤抖。 芍药愣了一下,满腔想要反驳的话失去了时机诉说。她凑到花耳边飞快说了句“我不会改变主意”后,然后快步走向纲吉。 “我还要布置场地呢,你忘了吗?” “我...”纲吉的笑容有些奇怪,“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很快就能搞定啦。”芍药推着他的肩膀往校门口走,“下次忙不过来再叫你,快回去吧,记得和奈奈阿姨说一声。” “好。”纲吉应着,却在转身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似乎包含着很多东西,多到芍药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可惜他走得太快了,几乎是要跑起来。芍药握了握带有凉意的掌心,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追了几步。 “等等...” 校园钟声忽然响起,惊醒了她的恍惚。她摇了摇头,那种怪怪的感觉却没有第一时间消散。 第15章 15 拜托你! 风纪委员的效率惊人,几乎是比芍药预料中快了一倍的时间,就完成了今日份的会场布置。当她准备收拾书包离开的时候,打开学生会室的门,却发现里面来了个奇怪的人。 云雀安静地坐在窗框上,一只腿危险地伸出窗外,另一只腿蜷起,脚尖轻点着窗沿。 他像是一只游荡的猫,随便走到了这里,然后找了个舒适的地方休息。尽管听到了芍药开门的声音,却依然没有回头。当风拂动他的黑发,芍药才注意到,他原来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怎么到她这里来睡觉了?她还等着下班呢! 她西宫芍药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对所有人说“不”。于是她二话不说,“啪”地关上了灯,等她准备反锁门的时候,一阵微风掠过耳畔。下一秒,云雀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哎呀!”她被吓得跳起来。 云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没有一丝波澜,但总感觉他很无语的样子,大概是错觉。因为顺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到了风纪委员室所在的楼层,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叫你的跟班下次走路时看着点路。” “跟班?” 芍药下意识看看自己的背后,什么都没有,她忽然大惊失色,“难道,你能看到人类看不到的东西——等等!别动手!” 话音未落,云雀的拐子带着风声扫过。芍药一个侧身躲开,并反复横跳。等到云雀终于对这行为彻底丧失兴致,她抓住机会,赶紧插话,“什么跟班啊?学生会成立后不容许有霸凌行为。” “...那个棕发的。” 谢天谢地,在云雀彻底怒了后还有心思回答她的问题。芍药愣了一下,歪着头思索片刻,不确定地给出答案,“你说的不会是阿纲吧?” 下一秒,她如遭雷劈,“阿纲是我的成员,不是我的跟班!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云雀奇奇怪怪的话让芍药非常在意,她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窝火。幸好,她西宫芍药这辈子第二擅长的事就是死缠烂打。于是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抢先挡在风纪委员室门口,张开双手呈现一个“大”字。 “你不许进!阿纲一直都在为学生会拼命干活,你凭什么说他是我的跟班?” 然而,在云雀面前胡搅蛮缠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芍药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瞬间蹲下,蜷成一团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后,用头直接猛撞向云雀的肚子。 幸好,她在攻击的前一秒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求于对方,赶紧一个转头差点扭伤脖子。下一秒,她的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原来,他们俩今天只能有一个人的肚子活下来,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云雀却直接跨过她的身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芍药咬牙切齿地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却无可奈何。毕竟,这世上没人能强迫云雀做什么、说什么,可偏偏云雀这家伙就是懒得解释。 第16章 此刻,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无论是花的话,还是云雀的话,像无数根纠缠的线,怎么扯都扯不开,反而越缠越紧,最后干脆绊了她一脚,让她彻底栽进这团乱麻里。 ... 真希望这个世界能多给她这个女主角一些善待,比如说在关键时候眼前能弹出三个选项什么的,觉得事情的发展渐渐逃离掌控的芍药,疲惫地都快要晕倒。 她没想到,更让她烦心的事还在后面等着她。她试图用美味食物麻痹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脑袋,却在打开钱包的时候突然石化—— 她存的钱怎么这么快就消失了! 虽然现在有全额奖学金撑着,日子还没到不打工就得上街乞讨的地步,但是校园政治最不可言说的那部分就是需要钱打点的,也就是说,她的生活已经遇到了最大危机!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三个闪烁的选项框: 【选项一:去收取社团保护费(此乃剽窃风纪委员会的方案)】 【选项二:去偷(这选项太危险了吧!)】 【选项三:打工】 她还能有别的选择吗?芍药“啪”的一声仰头躺在地板上,拿出她刚置换的二手手机在招聘网站上疯狂滑动,突然—— “女仆咖啡厅时薪1500円!”她“噌”的一下从地板上扑腾起来,手机差点脱手飞出。这个数字在一众便利店、家庭餐厅中显得如此耀眼,让她有些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但是女仆咖啡厅...不会要穿那种恶趣味的衣服吧。”她想到曾经看过的少女漫画中,男主拯救在女仆咖啡店被骚扰的女主那一幕,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让她也被这样,她还不如一头淹死在咖啡杯里! “但是但是,钱真的很多啊...”她伸出罪恶的手指。 “但是但是但是,也不能因为钱就放弃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吧!” 她的手指不甘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再三犹豫后一狠心做下决定。反正尊严比起穷来一点用都没有,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戴口罩上班,反正只要不被熟人认出来就行。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那几秒钟里,页面突然刷新,那条兼职广告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从屏幕上“唰”地消失了。 “哎哎哎!”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只好慌忙点开工资第二高的家庭餐厅服务员,投递简历。幸好,回复邮件来得意外迅速。对方约她下周一放学后面试,如果顺利的话,当天就能开始工作。 芍药长舒一口气,重新懒洋洋地趴回地上。她习惯性地点开社交软件,本想刷几条动态放松一下,可当看到与“吉他英雄”的聊天界面时,上面的“未读”标识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对方两周前发来的消息,她居然到今天才看见! “糟糕!都怪这个聊天软件没有提醒我!” 她还和吉他英雄约好了回来就要一起出去玩呢!约定好的事情都做不到的话,那也太不应该了!她颤抖着手指,赶紧在对话框中飞快打字: 【路人甲:对不起!最近事情有点多,但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与你的约定!我真的很想和你见面!】 发完消息后,她死死盯着屏幕,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信。她急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忽然手腕一痛,原来是手机绳硌到了她。 那是阿纲之前送她的生日礼物,沉甸甸的,上面挂着一只小狮子。狮子鬃毛乱蓬蓬地像炸开的蒲公英,每次看到它,她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阿纲每天早上怎么梳都梳不顺的头发。 明明又重又不方便,还总是在她掏手机的时候打到她,留下一小块红印。收到的当天她就把它和那条她不太喜欢的粉色发带一起扔进储物箱。 可几天前的大扫除时,她却鬼使神差地又把它系在了手机上。这条手机绳渐渐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现在想起来,她的心也随之变得奇怪起来。 “我到底还在纠结什么啊...”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完全想不明白。是还在后悔今天没有拉住他吗?可说到底,为什么今天会想要拉住他呢? “啪”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书桌上,干脆还是去复习功课吧。只有学习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看起来也很好懂的样子,一直忠诚地等在那里。 她企图用知识驱散未知,可这次她却先一步背叛学习,因为在写化学公式的时候,她忽然一拍脑袋——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阿纲他寂寞了!” 一定是今天没一起走所以她才会格外在意,阿纲肯定也是。毕竟他们之前每天都会一起回家,看完街头公园里的魔术师表演后一起吃饭,再一起写作业。 现在她回来了,却完全忘记那些美好的瞬间,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但是,明天要审批的社团申请表堆得像座小山,还有可能收到新的活动方案,要是想和阿纲一起回家的话,还是有些困难啊... 不对!打工之后能一起走的时间只会更少,如果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把问题含糊过去的话,她总觉得,这段友谊一定会离她而去的! “对了!”灵光乍现的瞬间,她连夜整理出厚厚一叠资料。第二天放学时,她抱着文件冲下楼梯,长发被风掠起,眼睛四处搜寻着,终于在看见纲吉的时候露出笑颜。 “阿纲!”因为跑得太急,喘气声混着加速的心跳。她伸出双手将怀中发烫的文件递给他,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充满纠结。 “对于这次社团招新最重要的工作,我实在是想不到办法,只能拜托你了!” 纲吉愣在原地。他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阳光突然照亮的琥珀,目光中重新迸发出动人的光茫。 第16章 16 你真让我骄傲 “这实在是...有点...” 芍药举起手中的社团招新宣传单,左看右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想要从那粗糙的线条和潦草的字迹中找出一丝优点来,很可惜她失败了。 然而,当她抬眼对上纲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以及他袖口上未擦干净的蜡笔痕迹时,她忽然觉得想要说的话,被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可以...”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作为海报,这作品闭着眼也只能勉强及格。好在关键信息没漏,不至于让人误以为是某种乱涂乱画。芍药深吸一口气,将海报塞进复印机,动作里带着几分决绝。 “哗啦——”一百张复印好的海报从机器另一端喷涌而出,像一场无法挽回的雪崩。她拎起这一沓,转手塞回纲吉怀里,“阿纲,发传单的任务也归你了。” “欸?”纲吉捏着手中的传单,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 芍药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里确实只有他们两人。她点点头,“对,去吧。” 目送纲吉离开后,她拉开椅子,继续审阅各社团提交的活动方案。说实话,人与人的参差果然是巨大的,有些社团交上来的方案既有想象力又有操作空间,有些就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胡写一通,比如那个“鬼屋女仆咖啡厅”的提案,这次难道办得是校园祭吗? 可惜,优秀的方案不到半数。她利落地签完批准文件,长舒一口气,仰头伸了个懒腰。然而,当她重新睁开眼时,她歪头,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她猛地转头看看墙壁上的钟,是过去了四十分钟没错啊。 “阿纲,”她眯起眼睛,“你手中那一沓厚厚的东西,不会是我们的海报吧?” “我试过了...”纲吉眼中的光茫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他蹭到她身边,“可他们都不肯要,还说...” 说这张海报画得好丑,他的天都要塌了! “算了算了。”芍药从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一把抽走半数传单,恨铁不成钢道,“这可是你努力的结果,就算是硬塞也得全部发出去!这次我陪你,下次你必须自己一个人来。” “这个...” “难道你想让我一个人搞定?”芍药露出死亡凝视。 “那还是一起吧。” 纲吉忙不迭点头,两个勇士一同踏上发传单的征程。黄昏的校园里,学生三三两两散开,此刻正是“恶龙”——风纪委员巡视领地的时刻,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又迅速噤声,生怕被盯上后“抓走”。 但芍药才不管这些。她拽着纲吉直奔人群中央,右手一扬,传单被风刮得呼呼作响。 “周一的社团迎新活动!感兴趣的同学可以领取这份简易地图,作为摊位的参考!” 她声音清亮地刺破凝固的氛围,发传单对她这种打过黑工的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这份工作的秘诀就是专挑那些看上去心软的人猛塞(划掉),或者塞给那些明显走神的家伙——比如那个正忙着给家人打电话的男生。 相比之下,纲吉的发传单之路就有些坎坷了。不知是天生面对人多就胆怯,还是风纪委员的威压实在是太大,每当他努力递出一张传单,就会缩着脖子往芍药那边挪几步,有几次两人差点撞上。 第17章 “阿纲,你看见那边的情况了吗?” 为了解救陷入困境的勇士纲吉,芍药指了指一个被“恶龙”困住的男生,“你以学生会的名义‘解救’他,他一定会感恩戴德地收下你的传单的!” 勇士纲吉迟疑了一会后点点头,他举着传单雄赳赳气昂昂来到风纪委员面前,“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风纪委员当场“捕获”啦! 岂有此理!勇士芍药彻底怒了。她一脚踢飞“恶龙”,重新夺回了勇士纲吉和“人质”。最终,在“人质”与不愿透露姓名的京子和花的暗中协助下,传单总算发完。 芍药挥手告别众人后,回头却发现纲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沉没在一片阴影之中。 “发什么呆?”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走啦,吃饭去!” “对不起...”纲吉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没关系?”芍药不太理解这句道歉从何而来,随口回答道。 “嗯。”纲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笑容和他之前被逼无奈露出的苦笑又有些不一样,总之有些怪怪的。 芍药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这是她绞尽脑汁都解不明白的一道超纲的阅读理解题。于是她再次选择跳过,把笑容的涵义回归到它本身。 既然阿纲笑了,总归不是他在哭吧。 她甩甩头,干脆放弃思考,拽着他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着,像飘在空中一样。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她难得感到一阵独属于放学后的轻松,没有文书和支支吾吾的同学,一直向前走就是她现在最天大的事。 直到纲吉猛地攥紧她的手。 “芍药。”他的声音骤然低沉,右手直指前方那条幽暗的小巷,“那里,有哭声。” ... 漆黑的小巷,哭声...每一个元素都足以让芍药和纲吉绷紧神经,更别提组合在一起了。两人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缓缓靠近。随着距离缩短,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逐渐清晰—— “喂,小子,你就带这么点钱?” 两个打扮得像霓虹灯成精的不良少年,正对着地面骂骂咧咧。其中一人用鞋尖碾着地上的一团黑影,那东西在夕阳的残光下微微起伏...原来是个蜷缩的学生! 芍药的血液瞬间沸腾,举起拳头就准备冲上去。纲吉却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拼尽全力将她拖回阴影里。 “芍药,我们去找风纪委员,去报警,我们俩打不过他们啦!” “等他们来,那孩子早被打死了!”芍药快速评估战况,从那两个混混孱弱的胳膊腿来看,她一个人干两个完全没问题。 “以前的你当然没问题!但现在——” “现在照样没问题!”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终于引起了混混们的注意。芍药眼神一凛,果断推开挡在她面前的纲吉,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咕唔!” 她用头猛击对方胃部,黄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两眼翻白陷入昏迷。 “你这混蛋!”另一个绿毛混混怒吼着也挥拳冲来,动作却笨拙得连公园里散步的老头都不如。芍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那个在布鲁克林挑衅她的混混,可是能做一套完整的地板动作的! 她矮身躲过拳头,同时一个侧踢。混混的脑袋与墙壁亲密接触后,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纲!叫警察!”她头也不回地喊道,随后扶起地上蜷缩的身影。当看清那身熟悉的并盛校服时,她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风纪委员是怎么回事啊! 她掏出随身的手帕,小心擦拭着少年脸上的血污。随着沙土和泪痕渐渐拭去,露出一张陌生而稚嫩的面容,看起来像个刚入学的一年级生。 “在...在这里!”很快,纲吉气喘吁吁带着巡警赶到现场。警察们都对眼前这幕场景惊呆了,但他们很快恢复专业素养,利落地将昏迷的混混铐走。 “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芍药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还能站起来吗?需要去医院吗?” 纲吉担忧地蹲在一旁,用他那双湿润的棕眸静静地看着。在第四次眨动双眼时,他忽然呼吸一窒——那个人的眼皮似乎动了动! “他!他!”纲吉激动地伸出手指指指点点。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双雏鸟般澄澈的眼睛。当芍药严肃地询问事件经过时,他的身体也像雏鸟一般、不由自主地往纲吉那边靠去。 “铃木同学!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芍药双手叉腰,“下次遇到这种事,就赶紧去找附近的风纪委员,不然他们保护费白收啦!” “我...”名叫铃木的高一男生几乎贴在了纲吉身上,他怯懦地张了张嘴后却什么都没说,一头扎进了胳膊里。 “铃木同学,芍药——西宫同学她不是在苛责你,只是在担心你而已。”纲吉安抚道,脸上始终带着让人放下戒备的微笑。 “也...也没有这么夸张吧,只是闹着玩,不需要麻烦风纪委员...” 没想到铃木这家伙居然能说出这种麻痹自己的话,简直是对他疼痛身体的背叛!芍药瞪大眼睛,正要发作,纲吉却先一步开口。 “这不是闹着玩,这就是校园霸凌。” 他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坚定,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当你觉得不舒服时,一切以开玩笑作为借口的举动都是冒犯,不要否认这一点。”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芍药鼻尖一酸。她呆愣愣地看向纲吉,仿佛他身上散发着光芒,她没忍住,就把这光芒拥入怀中。 感受着怀中人瞬间身体的僵硬,到有些笨拙的接受这个拥抱,在不知为何有些过速的心跳中,她头脑一片空白。 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抱上去来着?算了,不管了!一句奇怪的话脱口而出—— “阿纲,你真是个让我骄傲的孩子!” “...唉?” 第17章 17 像太阳一样 那天的最后,芍药和纲吉合力把受伤的铃木抬到路边诊所。医生简单包扎后,两人又将他送回了家。 真希望这个世界上的霸凌能少一点,更希望遇到霸凌就逆来顺受的人更少一些。芍药这样想着,第二天却又在学生会的门口遇见了双手平举的铃木。 “请让我加入学生会吧!”铃木闭眼大喊道。 “欸?”芍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接过他手中的资料翻阅起来。“铃木哲也,一年级b班...从小到大老师的评价都是个老实孩子,不声不响。” 念到这里,她抬眼看了看铃木。就过去一分钟,他紧绷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瘦弱的身板仿佛风一吹就会倒,拳头攥得再紧也显得软绵绵的—— 一看没有霸凌过别人。 于是她顺势把后面几行草草看完后,就点点头,“行,你的审查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学生会——等等,我看你偏差值挺高,就暂时当我的副手吧。” “我当副会长?这太快了吧!”铃木惶恐地摇头。 “是书记啦,副会长我另有安排。”芍药摆摆手,似乎不是很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铃木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回避,于是换了个话题,“那阿纲哥负责哪一块呢?” 芍药的心情却看上去更加低落,但还是解释道,“阿纲现在是学生会下设的反霸凌联盟的主席,专门监察校园内的不轨行为。” “反霸凌联盟?”铃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不是很危险吗!阿纲哥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还有风纪委员吗?”芍药撇撇嘴,“他们收了这么多保护费,总不能不干活吧。” 正说着,学生会的门被推开。纲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棕发走了进来,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哈哈的笑容。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芍药,“报告我已经交给云雀前辈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从脑海中彻底抹去。 “他说什么了?”纲吉这副饱受摧残的模样成功引起芍药的注意,她皱起眉头,“这报告难道有问题?” “没有,报告很完美...”纲吉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他端着杯子,顺势在离他们比较远的凳子上坐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自己还没适应。” “慢慢来就好,”芍药安慰道,“反霸凌联盟的主席本来就要经常和风纪委员会打交道,时间长了自然就习惯了。” “...嗯。”纲吉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准备继续今天的工作时,才突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身影。 他被吓得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呆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再次看向芍药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芍药,你终于招到新成员了啊。” “是我们招到新人了。”芍药翻阅着文件,并没有抬头。 她没看见纲吉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但铃木注意到了。等芍药离开房间的时候,他鼓起勇气凑近纲吉,小声问道,“阿纲哥...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第18章 “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关注着,纲吉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慌乱地摆着手,耳根涨红,“没、没有的事!” “肯定有...”铃木的声音突然低落下来,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是不是因为我太没用了,被阿纲哥嫌弃了?” “怎么会!”纲吉慌忙解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试图转移话题。“话说我们俩年纪差不多吧,你为什么要叫我哥?” “因为...总觉得‘哥哥’这个称呼很温暖。”铃木突然抬起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天你们救我的时候,就像太阳一样。” “欸?”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纲吉的胸口。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内心翻涌起惊涛骇浪。那些连日来折磨着他的那些不该有的情感,在这一刻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声音发颤,右手不自觉地探进口袋,将里面的东西往深处推了推。 绝不能让人发现... ... 社团招新的周一果然是预想的好天气,经历了昨天不太顺利的监工后,芍药的心情终于明朗起来。为了活动的顺利召开,校长特批除了初三外的所有年级下午全部停课,可还没到中午,学生们就开始骚动起来。 “快看宇宙社的行星模型!太酷了!” “我还是更喜欢占卜社的水晶球~” 这样的对话从一大清早就开始络绎不绝,整个学校都弥漫着热闹的氛围。直到风纪委员长云雀亲自出面镇压,才让热情稍稍收敛。 芍药正站在轻音部的摊位前,面色不悦地训斥鼓手不要一直击打架子鼓,搞得四周所有摊位的地板都在震荡。 “芍——药——!”纲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抱着个几乎挡住他全部视线的纸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却在距离她只剩几米的地方被电线绊了个正着,箱子里的东西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急什么。”芍药蹲下身,利落地捡起散落的扳手和螺帽。这些东西都是加固展台要用的,现在已经完成了使命,可以去杂物间领退休金了。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嘛。”纲吉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在阳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明亮,“我先把这些送回仓库。” “算了,还是我和你一起——” “会长!” 总有些忙碌却又鸡毛蒜皮的杂事吸引芍药的注意力。当她和纲吉再次碰面时,招新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了。铃木还得去忙着他原先图书馆的工作,反倒让他们有了独处的时间。 推理社、神秘学社,还有一堆委员会,都使劲浑身解数招揽新人,芍药仔细检查着每个摊位的安全隐患。等她终于停下来想喘口气时,却发现纲吉和她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在之前的某个时间点,他停下脚步,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芍药好奇地折返回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个在角落里、不太起眼的社团。 “漫画社?” “!!!”不知为何,纲吉像触电般抖了一下,慌忙解释,“抱、抱歉!我走神了...” “没关系。”芍药的声音带着倦意,下巴不自觉地抵上纲吉的肩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香气,让她舒服地蹭了蹭,“漫画社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叹些什么,或许源于青春期对漫画的本能亲近,又或许只是懒得思考。文字在受到挤压的口腔里碾碎,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她抬眼,“你喜欢这个?” “啊?”纲吉的耳尖通红,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仿佛被人从梦中突然拽起,愣了好几秒才作答道,“没...没有!”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看漫画吗?” “看漫画和加入漫画社是两回事吧!” “这和加入漫画社有什么关系?”芍药有些疑惑,“我是在想图书馆要不要进几本漫画书而已。” 她抬起头,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得找些有深度的,要不到时候问问铃木?” “也、也好...”纲吉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加几本也挺好的,说不定能吸引更多人去图书馆呢。” “那我还是得再想想,要是把京子她们的读书空间给霸占就不好了。” 他们继续漫步在热闹的招新现场。魔术部的部长变出一朵雏菊递给芍药,她顺手别在纲吉耳畔;料理部的学生在自制冰淇淋,暖风融融中,芍药不小心多吃了不属于她的第二个。 “芍药,纸巾。”提供冰淇淋的好心人纲吉温声说道。 “谢谢。”芍药看都没看就顺手接过。她的眼神黏在前方一个挂帘子的铁架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片刻后,她突然开口。 “阿纲,是地震了吗?” “啊?没有吧。”纲吉一脸茫然地抬头,四处张望后,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不对...”芍药眯起眼睛,右手突然指向不远处的铁架,“好像是那个架子在晃——等等!它真的在晃!” 一个下午的困意瞬间消散。芍药一个箭步冲向前方,在铁架轰然倒塌的前一刻,将站在下方的身影猛地推开—— “轰!”铁架子真的倒下了! 她本能地抱头蜷缩,铁架重重砸在她毫无防备的屁股肉上,发出一声闷响。可喜可贺,疼痛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 “芍药!”纲吉几乎是飞扑过来。他手忙脚乱地搬开铁架,却在拉她起身时自己绊了一跤,跌坐在地。 他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没事吧?我明明、明明检查过每个支架的!” 芍药却对纲吉的关切置若罔闻。不只是因为耳鸣带来的眩晕感,更是因为她在混乱的人群中,捕捉到了山本的身影。 难道...山本就是男主角?! 一道白色闪电突然贯穿她的脑海。她浑身一颤,刚才的意外,该不会又是“靠近男主就会有事件发生”定律在作怪吧? 第18章 18 开始打工吧~ 活动到结束后也没再出现别的差错,这大概是芍药今天唯一值得庆幸的事。那些铁架子看着吓人,但砸在身上竟意外地不怎么疼。 意识到这点后,她的嘴角逐渐勾起一抹笑容。是不是她变得更厉害了呢?这样下去,好像男主角也不足为惧嘛! 被砸中没过几秒,她就利落地站了起来,然后被大呼小叫的纲吉小心挪到一边,紧张兮兮地上下打量。为了证明自己毫发无伤,她潇洒地拍了拍屁股,结果—— 和纲吉一起大呼小叫起来! “我的屁股!我感受不到我的屁股了!”芍药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死死揪住纲吉的衣袖,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低语。 “什么?!”纲吉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忙脚乱扶稳她的同时,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猜测。他越想表情越悲壮,干脆猛地蹲下身,“快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等等,不用了啦。”芍药连连摆手,“我的腿好好的,自己走过去就行。不过——” 她的目光忽然严肃,右手“啪叽”一下拍在纲吉的肩膀上,“但在这里盯着他们收拾这个最重要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阿纲!” “嗯!”纲吉接收到这郑重的托付,脸上的悲痛慢慢变为坚定。他挺直腰板,重重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芍药的身影,直到她消失目光的尽头。 ... 芍药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的方向挪去,一进门,校医室的消毒水味呛得她直打喷嚏。 在简单了解完她的伤情后,校医从柜子里翻出药膏,递给她,“这几天洗澡后记得涂药,伤口别碰水...反正快放学了,你干脆就在这休息吧。” 芍药乖巧点头,整个人陷进那张刚被晒过、还残留着阳光香气的病床里。暖融融的触感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可心里却像有只不安分的兔子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了...还是件非常重要的事...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突然睁开双眼—— “打工!” 还有活动的收尾工作!但现在就算她插上翅膀飞回去,也肯定验收不了最后的清场。这下子,她只能拜托阿纲和铃木全部搞定。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急,一不小心又扯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咬咬牙,一瘸一拐地冲出医务室。 二十分钟后,电车摇晃,芍药靠着车壁,姿势别扭地站着。看着纲吉发来的现场照片,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心中的烦躁终于减弱了些... 但是完全不够! 一下车,她立刻拨通纲吉的电话,压低声音,“阿纲,器材清点了吗?摊位收拾了吗?储物间锁好了吗?电源总闸检查了吗?” “搞定了!真的都搞定了!”纲吉经过她的百般“拷打”,语气依旧十分坚定。 “行吧。”她勉强安心,“今天不能和你一起走了。对了,上次你的那个想法——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19章 受到周围几个疲惫的上班族怒目圆瞪后,芍药悻悻挂掉电话,快步走出车站。 此时,夜色渐浓,她顺着手机地图的指引,很快在街角找到了那家餐厅。暖黄色的招牌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看上去非常温馨。 她轻轻推开门,头顶的铃铛立刻叮铃铃地晃起来。前台的服务员闻声抬头,笑容甜美,“欢迎光临~” 芍药刚想开口,却顿住了。眼前的服务员头顶着一对珊瑚状的...角?身上还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她猛地后撤半步,退出去又看了看,门牌号是这个没错啊? “我是来应聘的,”终于调整好心情后,她面色凝重,一字一顿道,“这是一家普通的家庭餐厅(重音),对吧?” “当然了~”像是被问过好多遍,服务员熟练地指指自己的角,“是对这个好奇吗?因为我们是龙女仆主题的餐厅呢,招聘信息里写得很清楚。” “龙...龙女仆?!那不就是女仆咖啡厅吗?”芍药大为震撼。她赶紧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眼招聘信息,只见那硕大文字下方,还有一行被她忽略的小字—— 【本餐厅是龙女仆主题哟o(≥▽≤)o】 o(≥▽≤)o什么啊!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颜文字,总觉得它在嘲讽她。 “女仆咖啡厅的制服更大胆,还得对客人的要求百依百顺,我们只是传统维多利亚风的普通餐厅而已。”店员贴心解释道。 “但是——” “行了,到此为止!” 职工室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位精英装扮的女性大步走来。她推推金丝眼镜,锐利的目光将芍药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西宫芍药?怎么这么矮?算了,你的兼职简历我看过了,非常优秀,你要是能入职——” 她右手在计算器上飞快敲打,随后将屏幕转向芍药,“月薪这个数。” 芍药盯着数字,沉默了。 没过多久,在老板和员工越来越灼热的目光凝视中,她点点头。 没办法,给得实在太多了! “斯嘉丽,排班表稍后发你手机,接下来让伊丽莎白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老板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位龙女仆后,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突然被赐名为斯嘉丽的芍药也没有大惊小怪,她一向向往那些做事雷厉风行的人。她点点头,没过十分钟就换上了新制服,跟着伊丽莎白在餐厅里转悠。 “大厅主要负责点单,不过我们的菜单有点特别。”伊丽莎白指着菜单中的一道菜,“比如说这个‘中世纪蛋包饭’——” “懂了。”芍药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小说,了然接话,“要在饭上写番茄酱字,还得说‘为你撒上好吃的魔法'对吧?” 这不还是女仆咖啡厅吗?她再度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 “我们可是正经英式餐厅,”伊丽莎白无奈扶额,“是要为每个顾客简单介绍餐品背后的故事。” “但是蛋包饭能和中世纪扯上什么关系?”这个说法虽然能接受很多,但还是有些太奇怪了吧!她发出质疑,得到的答复是一本厚厚的话术书,简单翻看两页后,她才恍然大悟。 “据《亚瑟王の厨艺小百科》第七章 记载,圆桌骑士最爱的其实是半熟蛋包饭...哦,就是胡说八道对吧?” 伊丽莎白的表情呆滞了一瞬,最后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她接着把芍药带到后厨,在熊熊炉火前,一位金发龙女仆正在颠勺,动作快得出现残影。 “这是我们的主厨,托尔。” 托尔?芍药盯着她头顶在火光中镀上一层流动的金的龙角,还有那对在热气中有些扭曲红宝石般的竖瞳...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哦,是新人吗?”托尔麻利地把做好的蛋包饭装盘,放到面前的出餐台上。她随手扯过围裙擦擦手,几步走到芍药面前,微笑道,“你的名字是?” “斯嘉丽。”芍药晕晕乎乎地回答,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龙角上飘。在灯光下,这对角简直和真的一样漂亮~ “好的,斯嘉丽!”托尔强行拽回意识出走的芍药。她突然高举锅铲,声音洪亮道,“快到饭点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话音刚落,餐厅的各个角落“哗啦啦”涌出一群维多利亚风格的女仆,齐声应和,“加油!” 芍药虽然一头雾水,但被这股莫名的热情感染,鬼使神差地跟着举起了手。 两小时后,她才终于明白了一切。 当她机械地放下最后一个餐盘时,指尖因长时间托举而微微发抖,屁股也早就在不断的运动中脱敏。就算是跟在其他女仆身后,对菜品也不甚熟悉,但是耳边不断重复嘴里也跟着念叨,甚至不需要思考,她的身体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需要为您切割一下吗?”“这可是圆桌骑士的最爱!” 这真的是家庭餐厅吗?这些对话为什么这么奇怪? 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她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夜色已深,街灯在薄雾中晕开朦胧的光点,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冷风钻进领口,让她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托尔“蹬蹬蹬”地从她身边跑过,像一阵风似的冲下台阶,猛地扑进一个戴眼镜的上班族怀里,兴奋地大喊,“小林!” 那个叫小林的人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却还是稳稳接住她,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今天也辛苦了。” 芍药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上的背包带,怔怔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虽然这份幸福并不属于她,但内心却也变得温暖一些。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些等被留堂的纲吉的经历。虽然等待的时间很无聊,可看见纲吉推开教室门出来的那一刻,所有等待的疲惫好像瞬间都消失了。 因为光是想着能一起回家,就足够快乐,要是再碰巧遇见卖花的婆婆出摊,那这份快乐就加倍了! 好!她决定了!反正社团招新也结束了,明天一起回家的时候,就再去找找那个婆婆吧,然后顺便去尝尝她从小就特别馋的、隔壁大叔卖的鱼蛋... 被期待的计划充盈起来的芍药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她一级级跳下台阶,心已经提前飞向了明天的放学。 第19章 19 她的脸好烫! 社团招新结束后,校园中热闹的氛围逐渐消散,趋于平静。芍药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午休的时候,她撑着脑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芍药,你的手机是不是该换了?”坐在旁边的纲吉突然提出质疑,目光落在她那部略显破旧的手机上。 “额...”芍药的手指顿了一下。关于自己经济拮据、只能靠打工维持生活这件事,她没有向纲吉提起过。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她总觉得有些事情不该告诉他。 如果让他知道了,以纲吉的性格,一定会大惊小怪地告诉奈奈阿姨。说不定她会被沢田家更加大力的接济... 但她并不想这样。 “下次再说吧。”她敷衍一句,低头摆弄手机,试图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 “哦...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纲吉却突然凑近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而已,但他似乎从面前遥远的反光屏幕上捕捉到什么,原本打算结束的话题又被重新提起。 芍药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在看到那张一如既往带着无辜表情的脸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反应过度。她急中生智,“我在看初三的复习资料,你要看吗?” “...不必了。”纲吉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重新缩回了身子。 形式忽然逆转,芍药借机吹响反攻的号角。她板着脸,故作严肃,“下午数学课要公布这次测验的成绩了吧?” 她故意拖长尾音,“你觉得你能得几分?” “欸?”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纲吉措手不及,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大概...”二十分左右吧?他支支吾吾半天,没好意思说出口,选择在心里默默补充。 “我也能猜到。”芍药一看纲吉那个样子,叹气。她痛心疾首道,“虽然学生会的工作很多,但还是不能放松学习啊!你下午一定会被骂的!” 她装作老师的样子,举起手指在他面前一通乱晃,累了,就放下手,“看来我们的学习计划得再次开启了,等我找个空闲的时间。” 纲吉无奈叹气,小声嘟囔着,“数学对我来说太难了啦...” 不过在芍药的死亡凝视下,他缩了缩脖子,马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会努力的!” 先前的话题终于完全遮掩过去,芍药满意地点点头,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 屏幕上,是她刚刚发出的消息: 【路人甲:最近我开始打工了,还要兼顾学校的生活,每天都好忙!你一直没回消息,账号也没更新,是不是现实生活也很忙呢?】 和“吉他英雄”的对话还停留在那个未完成的邀约。果然,对方是个现实生活十分充实的人,和她的音乐一样自由潇洒! 第20章 芍药轻叹一声,正要锁屏,通知栏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吉他英雄:对不起!最近加入乐队完全没顾上账号...(心虚orz)打工真好呢,其实我最近也开始打工了...】 这条短信写的非常非常长,不愧是吉他手,手速奇迹般的快。芍药看了好长时间,终于看到结尾。 【吉他英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对了,最近可以见面吗?普通,我需要你!】 “唉?”芍药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能见面当然最好不过! 【路人甲:可以啊,你什么时候有空?】 【吉他英雄:周五下午五点,车站前的咖啡店...可以吗?】 芍药刚回复了个可以,突然反应过来,这周五?今天不是已经周五了吗! 啊,又是一个非常非常临时的邀约。但这次,期待的心情完全压过了惊慌失措,她决定原谅! ... 下午的数学课被安排在最后一节。可能是临近放学的原因,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连一向专注的芍药也难得走神,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倒不是数学这门科目对她来说有多简单,而是她对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实在让她提不起半分好感。 虽然毕业于名牌大学,根津老师作为他们的数学老师,却一点都没有作为金牌教师的业务能力。不仅课讲得干干巴巴,对待学生更是像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人,对优等生笑脸相迎,对差生就死命挖苦,而对像她这样成绩优异却明显不买他账的学生,则选择彻底无视。 “昨天的数学小测,我们来宣布一下分数。”根津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不情愿,“西宫,满分。” 芍药面无表情地上前接过试卷,两人都决定把对方当作空气,暂时握手言和。 随后几位优等生陆续上前,收获了根津的笑容和几句干巴巴的鼓励。这看似温馨的场景,芍药只觉得一通恶寒。根津看向那些优等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好看的玩具,只有炫耀,没有一点欣慰。 果然最讨厌这种人了!她想起之前帮纲吉补习时,看到他的成绩进步,她可是比纲吉还要激动。那种亲手培育的种子开花结果的喜悦,根津永远都不会懂! 幸好这个班的数学成绩普遍平庸,根津的好脸色很快维持不住。随着试卷一张张发下,他的表情逐渐扭曲,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山本武,17分。沢田纲吉,14分!”他突然提高音量,“你们两个!随便在街上拉个人来考都比你们强!拉低全班平均分还有脸站在这里?滚出去!” 试卷被狠狠摔在地上。芍药看着这一幕,浑身上下散发出黑气。她紧握着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将一切记录下来。 教室里响起的几声压低的嗤笑,像是被突然掐断一般,重新恢复平静。没人进一步嘲讽附和,于是根津很快就骂累了,不耐烦地摆摆手,把两人赶出教室。 山本就算是出去罚站也没有沮丧的样子,走下讲台的时候他的朋友还拍拍他的肩膀。纲吉却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了下去,脚步沉重地挪到讲台前,默默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皱巴巴的试卷。 也许是上午的“脱敏训练”起到作用,他只是始终低着头,表情悲伤而已。但芍药还是放心不下,目光追着他无精打采的背影,直到教室门关上。 ... 下课铃响起时,根津的动作快得惊人。他甚至比一下课就拿着报告、准备去风纪委员会讨论工作的芍药,还要先一步冲出教室。 “真是的...”芍药看着讲台前那些捧着习题册、欲言又止的学生们,心中的不满又添一分。她拿起笔匆匆记下根津不负责任的第17...18条,随后也快步离开。 “阿纲,一起去开会吧?欸?” 走廊上空空的,本该在门外罚站的纲吉,却不见人影。她心中疑惑,可时间不等人,顾不上多想,就风风火火冲进风纪委员室,将文件“啪”地拍在桌上,成功吵醒熟睡中的云雀,又敏捷地躲过他反手一拐。 “不是说好放学见吗?”占得道德高地的芍药叉着腰,试图居高临下的俯视云雀。 然而云雀只是懒洋洋地接过报告,随手垫在桌上,又趴了回去。 芍药沉默一会,终于认清现实,面对没睡醒的云雀,强硬是毫无胜算的。她忽然想起上次从打工店里还拿回来几袋小饼干,就随手放了一袋在云雀面前。 “收下我的饼干,记得干活。” 希望他能忽略掉包装上那个扎眼的“happy birthday”,进而发现这只是赠品,因为她的敷衍而气得不干活。 既然讨论又被搁置,芍药叹气,转身离开风纪委员室。刚走到教员室门口,一个身影猛地从里面冲出来,正好撞在她身上。 “哎呦!” 芍药踉跄着勉强站稳,她皱着眉看向那个肇事撞人者,“你不知道走廊里不能奔跑吗...唉?阿纲?” 撞她的人正是纲吉。他脸上残留着未散的怒气,在认出芍药的瞬间才勉强恢复平静,低声道,“抱歉。” 什么事让好脾气的阿纲气成这样?芍药下意识望向教员室内,正好对上根津同样阴沉的目光。 “芍药,我们先走吧。”纲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的嘴唇紧抿成一道直线,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准备闭口不谈。 芍药本想问他是不是又因为成绩被挨骂,可忽然的,她好像失去了所有说话的能力。被阿纲紧握的手腕,那种温暖的、出乎意料的、少见的强硬态度,让她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啊,对不起!”纲吉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在看到芍药腕上泛红的指印时,那双总是湿润的棕色眼睛写满懊悔和慌乱。 这种陌生的悸动再次击中芍药。这次来得却更加汹涌,滚烫的热度从被触碰的皮肤开始蔓延,让她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芍药?”纲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担心地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却在视线相交的瞬间突然僵住。“你的脸...” 她猛地别过脸去,慌忙的视线无处安放,最终只能死死盯着手腕上那一圈圈尚未消退的红痕。过了好几秒,她混乱的脑子才重新开始运转。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用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难道—— 她得了什么怪病吗! 第20章 20 到底瞒着什么呢 一阵冷风掠过,将两人从晕晕乎乎的氛围中拉回现实世界。还没有入夏,因为昼夜温差而脱掉外套的受害者纲吉很快就败下阵,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快去把衣服穿好!”芍药平静下来,重新掌握主动权。她抓着纲吉的手腕将他拖回到教室,弯腰捡起被随意丢在椅子上的外套,刚要递过去,却被慌慌张张的纲吉一把夺过。 “啊!我...我自己来!”话音未落,他用力过猛,外套“啪”地掉在地上。本就因为下午体育课而脏兮兮的校服,变得更加脏兮兮了。 “太不稳重了,阿纲!”芍药抱着手臂,俯视着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纲吉,忍不住连连摇头。她伸出手想拉他起来,出乎她意料的是,居然被他躲开了。 嗯?岂有此理! 她怒目圆瞪,猛地拽过他的胳膊,就像是和纲吉较上劲般,两人死死贴在一起。可渐渐的,力气被耗尽,方才的不爽也被涌上来的困意取代,她打了个哈欠,嘟囔着,“好想睡觉...但是等会还得出门。” “嗯?出门?”纲吉的声音也懒洋洋的,随口问了一句。 芍药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和纲吉说过她新交的网友这件事情,虽然她和“吉他英雄”都已经认识很久了。她瞬间清醒过来,松开他的胳膊认真道,“等会准备和一个新朋友见面啦。” “欸?新朋友?”一听这话,纲吉也认真起来,他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会后继续开口问道,“是...从哪里认识的呢?” “网络上啦。”芍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在视线错开的那一瞬,错过纲吉欲言又止的目光。她飞快抓起书包冲向门口,“好啦,我先走啦!” “等等...”纲吉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网络上...那不是很不安全吗?难道她被什么奇怪的人骗了? 而且芍药这几天的举动都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瞒着一样。不能忽视,或者说,他不想忽视,他们之间不该有隐瞒才对吧? 想到这里,纲吉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 芍药有些忐忑地推开车站前咖啡店的玻璃门,刚刚走在路上的某个瞬间,她才后知后觉独自一人去见陌生的网友是件让人紧张的事情。 此刻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随手点的、菜单上最便宜的冰咖啡,时不时望向窗外。她揉揉眼睛,可能是真的有些紧张过头了,不然怎么会在大街上,看见一个长得非常像阿纲的人呢? 第21章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她下意识坐直身体,结果进来的却是...山本? “哟,芍药。”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山本走到她桌前,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芍药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再次睁眼,山本的笑脸依旧在眼前浮现。 “山本,你也来喝咖啡啊?”她嘴角抽搐,怎么在这里都能碰到他,山本果然是男主角吧。 “不是。”山本晃晃肩膀上的白色箱子,“我在附近送外卖,正好看见你就进来打个招呼。” “哦。”芍药表示了解。她低头抿了口咖啡,又看了两眼手机,确定没有新消息后,再次抬头时,没想到山本还站在桌前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没别的事要做了吗?”芍药疑惑开口。而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店里好几个人都用诧异的眼神看向她,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刚刚那句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尴尬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也许只是在芍药身上疯狂蔓延,因为山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很快又开口了。 “其实我是好奇,芍药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表情还这么严肃。”他挠挠脸颊,笑容逐渐收敛,似乎芍药的这份严肃也同样感染到了他,“总觉得,不能不在意啊。” “你为什么会——”在意啊!这段对话是不是有些奇怪? 芍药张了张嘴,但她忽然有些不想说出之后那半句话。或许是有人在背后偷偷堵住她的嘴,让她硬生生地改口,“只是和朋友见面而已。” “是吗?那就好。”山本重新露出笑容,“芍药,要是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和我说哦,毕竟我们都是认识那么长时间的朋友,对吧?” “是,是。”芍药敷衍点头。 看着山本离去的背影,她松了口气。也许是错觉,刚刚的山本似乎格外的难缠。 窗外,天色渐暗。临近五点,接连有好几个人走进这家咖啡店。拿着手提包的上班族、粉色头发的少女、还有一群嘻嘻哈哈的小学生...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和她毫无关系,没有一个人坐在她对面。 难道是她真的来的太早?于是她耐着性子继续等到五点整,确认对方还没来后,就拿出手机,疯狂打字: 【路人甲:已经五点了,作为发出邀请的那个人迟到的话,可不好哦。】 是非常不好!她盯着时钟,心里不断盘算。如果再晚回去的话,就不能在八点前把作业写完,十点前复习功课,更没时间花一个小时看完—— “什么!”隔壁桌的那个粉发少女忽然吓得跳起来。她看着桌子对面的女生,像见鬼似的后退几步,在慌乱中,她与芍药的眼神忽然交错。 “吉他英雄?”芍药迟疑道。 “呜啊!”被称为吉他英雄的少女非常有气势地冲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然后像是被放了气一般,又缩成一团,嘴里还不停碎碎念,“怎么会是这么耀眼的人,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说什么?”芍药试图去听,却只听到含糊的嘟囔。她索性挪到吉他英雄旁边,把耳朵贴过去。 “唔...”吉他英雄蜷缩得更紧,芍药却继续步步紧逼,终于对方退无可退,卡在座椅的角落,整个人都变成了石头的灰色。 “我有这么可怕吗?”芍药戳了戳她硬邦邦的脸颊,歪歪头表示疑惑,“而且,总不能让我一直叫你吉他英雄吧,我的名字是西宫芍药,你呢?” ... “总之,她叫后藤独。是一个虽然有些社恐,但是非常漂亮可爱的女孩子!我非常喜欢她!” 和小独讨论歌词的时光过得飞快,等芍药回过神来,早已错过了原定计划的时间。她慢悠悠地走在昏暗路灯的街道上,本该有些失落的心情,此刻却暖融融的,真神奇。或许是因为和小独度过的时间太过愉快,又或许是因为—— 她对自己突然发现的某件事情感到非常愉快。 “暑假里,小独的乐队要登台演出,我一不小心买了两张票,该怎么办呢?”她摇晃着脑袋,似乎很苦恼的样子,但嘴角却不可控地翘起,“要是能有人和我一起去就好啦~”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身后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声响,就像一只野猫路过。她等了一会都没有下文,就和这声音较上了劲,再次提高音量,“我好累啊!要是突然有张床给我靠一下就好啦。” “路上是不会突然变出一张床的...” 果然不是野猫!芍药差点高兴地原地跳起来,但她忍住了,只是碾了碾自己的脚尖。那个熟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叹息,声音的主人的脚步沉重地走过来,可以想象得到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芍药,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了?” “这倒没有,阿纲,”芍药转身时笑得灿烂,“你的跟踪技术其实不错,要不是踢翻垃圾桶的声音太过明显,或许我根本就不会发现。” “那只是个意外!”纲吉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攀上红晕。他走到芍药的身边,老实地贡献出他的肩膀。路灯的光晕模糊了芍药的轮廓,却遮不住她的笑脸,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心里更郁闷了—— 明明是芍药在隐瞒些什么,怎么到头来是他一直在烦恼呢? “所以,”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最近放学后总神神秘秘的,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芍药的笑容瞬间僵住。“这个嘛...这个...”她想不出借口,只能急得额头冒汗,“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要有些秘密的,不必什么都和对方说,对吧?你难道就没有瞒着我的事情嘛?” 预想中纲吉慌忙解释的声音没有出现。芍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真的有事情瞒着我?!”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需要一些秘密...”纲吉弱弱解释,可芍药完全不听。两人纠缠了好一会,最终是意识到谁都不肯分享自己的秘密后,只好暂时休战。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在分别前的最后一个路口,芍药仍旧不死心地问。 “那你呢?”纲吉撇着嘴反问。在路灯下,他下垂的眼睛和她晨跑时在路边见到那只可爱柴犬简直一模一样,她每次一想到心就软软的—— 不对! 芍药猛地甩甩头,再怎么说,这种联想也太奇怪了吧! 第21章 21 一起学习吧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才让她最近都怪怪的!明明还没到夏天呢,这该死的天气! 芍药坐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噼里啪啦滑落,她随手抹了一把,继续埋头审批桌上堆积如山的社团企划书。 “会长,这周送到风纪委员会的文件已经审批完毕,请您签收。” 敲门声响起,今天来的风纪委员还是个飞机头。芍药忍不住撇撇嘴,也不知道云雀是什么审美,非要把他们都打扮得像不良少年一样。 而且最近有些奇怪,这群“不良少年”见到她时总战战兢兢,好像她会吃了他们似的,搞得她都快忍不住怀疑,难道她才是这个学校最大的霸凌头目吗? “草壁啊,你要不要吃点小饼干什么再走?”她指了指桌上那盒刚开封的曲奇,露出和善的笑容。 “好——小饼干!”草壁大惊失色,“不不不,这个就不必了!我、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他已经夺门而出,不过非常专业地没有忘记把门关上。 芍药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正在角落里埋头工作的铃木,“他什么毛病?” 铃木抬起头,同样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对了,这周的账好像有些对不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草壁的奇怪反应抛到脑后,转而热血沸腾地查着那丢失的一百日元究竟去向何方。在看账本的时候,忽然,一阵冰凉的气息从她耳畔掠过,带着淡淡的甜香。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根冰棍?”纲吉的声音温柔地响起。 芍药头也没抬,只是微微侧过脸,张嘴啊呜一口,咬掉小半根已经剥好递到嘴边的冰棍,“谢谢~” 铃木看着这一幕,默默起身,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冰棍,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啊!我找到了!”芍药突然一拍桌子,抓起笔在账本上涂涂画画,“都说了要每一笔账都记下来,这个‘绿化委员会’上次的经费怎么没写上去?” 终于了却一桩心事,她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纲吉手中的冰棍,满足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转移阵地,像被刚刚被砍倒的树般,“噗”地一声直挺挺倒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可能是因为最近图书馆的活也开始多起来,所以就...”现任图书社副社长铃木汗流浃背,语气中充满歉意。 “要不要再招个会计呢,最近收到的申请也多起来了呢。”芍药双目无神地看向天花板,喃喃道。 “同意!”铃木和纲吉双双表示赞同。 “那么,”芍药从沙发上支楞起身子,精神抖擞地拍拍手,“先等期中考试成绩出炉后再看看吧!会计的数学可一定得好啊。” 第22章 “啊!”纲吉突然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期中考试!”他几乎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这可不行啊,阿纲哥,作为学生会的一员,成绩太烂什么的...”铃木语气严肃。 “没关系,阿纲是反校园霸凌主席兼代言人,和成绩没什么——等等,”芍药猛地转过头,眼神火热地盯着纲吉,“现在似乎就是我们学习计划重新开启的好时机!” “这个...”纲吉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最近的时间真的算空闲吗?” “啊!说起时间,”铃木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打断他们的对话,“你们借的书可千万不要忘记还掉,最近图书馆查得很严,要是被发现逾期可是要赔款的。” “这种小事之后再说!”芍药摆摆手,一点都没有被岔开话题的意思,目光死死盯着纲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热切。 下一秒,她突然站了起来,右手握拳高高举起,“我决定了!终极学习计划,再次重启!” “不要随随便便重启这么恐怖的计划啊!”纲吉抱头痛呼,“还加上‘终极’这两个字,听上去更恐怖了啊!” ... “听上去很有意思,但是图书馆的事最近太多了,所以我就不参与了。” 放学路上,铃木的话似乎还在纲吉的耳边盘旋,他垂头丧气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真是的,承担芍药炮火的人突然只剩他一个了,虽然能独处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啦...但是! 太可怕了!见识过芍药复习时疯狂样子的纲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今天晚上,至少能做掉三张——算了,一张卷子吧。”芍药偏头去看纲吉,“也不知道你最近实力如何,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芍药,我上次数学考试只有14分...”纲吉试图提醒,“这似乎就是我的所有实力了。” “不要气馁,阿纲!”芍药反而更加干劲十足了,“那你之后再怎么样,都不会比14分差了!” 她竖起食指在空中比划比划,“今天晚上我们的目标就是——24分!” “24分?”纲吉眨了眨眼睛,这个数字在芍药闪闪发亮的眼神里,似乎突然变得触手可及。他的声音不自觉上扬,“听上去...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没错!”芍药非常大力地上下点头,“接下来就是34分、44分,到最后我们达到94分,给那个讨厌的根津一点颜色瞧瞧!” “94分!”纲吉目瞪口呆,喉咙里发出哀鸣,“这我怎么可能考到呢!芍药,你降低一点目标吧,比如下次考试不垫底——” “少啰嗦!”还没等纲吉把求饶的话说完,芍药已经推开沢田宅的大门。纲吉试图挣扎,却被她一把拽住胳膊拖进玄关。 “奈奈阿姨,打扰了!”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就继续拽着纲吉往楼上走。两人进入房间的瞬间,她就无情地关上房门。 “我们还没吃饭呢...”纲吉见事情已经无力挽回,弱弱开口试图再拖延一会。 “我知道,不然我就会直接反锁房门了。”芍药双手叉腰,语气不容反驳,“快把你的作业拿出来,我先看看你的错题——”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目光扫过眼前难以下脚的房间,“阿纲,你这房间...是不是有点乱?” “噫!”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像被扔进沸水里的小虾米一样瞬间弹跳起来。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把芍药推出门外,“砰”地关上房门,“等我一下下!” 门外,芍药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和房间里的杂物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斗。两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肉眼可见果然干净许多。芍药却没有一点欣慰,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微微晃动的柜门,双手合十拜了拜。 “希望你们不要在我讲到一半的时候炸开。” “这些不必要的地方不需要这么敏锐啊!”纲吉崩溃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这一晚上似乎把他一周的崩溃额度都用完了。 芍药表示他还差得远呢,她已经雷厉风行地摊开试卷,完全进入教学模式。就连奈奈阿姨端着茶点和晚餐进来时,她也只是机械地道谢,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习题册。 “阿纲,这道题的套路和上一道题不是一样吗?来,你试试看。” “芍药,上一道题...怎么做来着?”纲吉害羞地挠头。 “用这个公式代入就好了。”芍药叹气,同时再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 “哦哦!我知道了,等等!”纲吉突然瞪大眼睛,“为什么算出来是个小数?”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幸好芍药早就见识过纲吉那令人绝望的学习能力,心里多少有些准备,不至于把几年前生的闷气再重新体验一遍。 况且...当纲吉做不出题时,那双湿漉漉的棕色眼睛总是带着愧疚和期待看向她,让她根本狠不下心发火。 “呼——终于把这张卷子讲完了。”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单的卷子,被芍药讲了接近两小时,一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没有给纲吉一点松懈的时间,她选择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试卷,“给你一小时,再把这张卷子做了,之后我讲。” “还有?”纲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加上讲解的话不是要搞到很晚?芍药,你不要勉强自己啊。” “我来这里可是带着觉悟的!”芍药眼神坚定,此时,她的背后似乎散发着光芒,“说好做一张卷子就一张卷子,计划耽搁一点都不行!大不了今天我就不回家了,反正这里也有我的洗漱用品和床位!” “什么?”纲吉的瞳孔剧烈震动,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时—— “快点!”芍药“啪”地猛拍了下桌子,“犹豫也算时间!” ... 芍药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一阵酸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书桌上,脖子歪向一边,半边脸颊还压着摊开的数学试卷。两人昨晚被数学折磨到头脑发昏,不知道什么时候双双昏厥。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缓慢活动着僵硬的脖子。转头看向身旁,纲吉正以同样诡异的姿势瘫在椅子上,脑袋后仰,嘴巴微张,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虽然笔早已滚落在地。 “阿纲,去床上睡啦...”芍药打了个呵欠,同时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纲吉没有反应。 “阿纲,阿纲!”她加重力道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陷入柔软的肌肤。纲吉却也只是皱了皱鼻子,驱赶似的挥了挥手,又沉沉睡去。 这可怎么办才好!芍药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灵光一现—— 等等,这似乎在某本大热的少女漫中出现过这个场景啊!接下来...男主角应该对女主角展开公主抱才对!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看我的!” 她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右手果断穿过纲吉的腿弯,猛地将他抱起。可她果然不是男主角,原本睡得死沉的纲吉被这个动作突然惊醒,四肢像受惊的小鹿般胡乱挥舞。 “呜哇!什么东西——” “砰!” 芍药被这突如其来的挣扎吓得身子往旁边一偏,两人双双摔进柔软的床铺。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在坠落瞬间本能地伸手护住纲吉的后脑,自己的额头却“咚”地磕到床头板。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眩晕感。 “噫!”耳边似乎传来纲吉的尖叫,但此刻她的意识正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拉扯着下沉。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鼻尖还充斥着平时经常闻到的沐浴露香气,她舒服地蹭了蹭。 “不行...要起来...” 她含糊地嘟囔着,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比起理智已经先一步替她做出了选择,她搂紧怀中的抱枕。 “等、等等!芍药你醒醒!噫!” 但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咕噜咕噜彻底淹没。 第22章 22 是45分耶! 从那天补习结束后,纲吉就变得不太对劲起来。每当芍药和他说话时,没过一会,他的脸颊就会逐渐泛起一抹红晕。 而平日里,他的眼神也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芍药的动作,又在被发现时慌忙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挠着发烫的脸颊。 这些变化让芍药感到奇怪。终于,在某个课间,她一把将纲吉堵在了楼梯的角落。 “喂,你最近是怎么了?”她眯起眼睛,语气里充满探究。 “唉?”纲吉如梦初醒,眼神还有些茫然,“没、没什么啊——等等,芍药,你别靠这么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芍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算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今天晚上你不要这样就好。” “晚——晚上?!”纲吉几乎跳了起来,声音颤抖,“晚上怎么了?!” 第23章 “当然是复习啦,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芍药的无奈到了临界值,忽然转变为没来由的坏心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看你这么有精神,今晚我们就写三张卷子吧!” “三张?饶过我吧!” 在狂轰乱炸的卷子地狱中,纲吉的奇怪反应很快被“治愈”了。现在的他恨不得离芍药五米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抓去做题。 原本痛苦的课程现在也变得甘甜起来,连讲台上还在骂人的根津也变得面目可爱,如果忽略掉被骂的对象依然是他自己的话...纲吉甚至开始希望上课的时间能够再长一点。 “阿纲,我们走吧。” 在学生会室飞快处理完事务的芍药,拽起纲吉就往门外冲。铃木站在一旁,爱莫能助地冲纲吉摆摆手,眼神里写满了同情。 “加油啊,阿纲哥!” 纲吉不想说话,他丧失了浑身的力气。 半个多月的复习时光很快就在做题、讲题和芍药偷看纲吉借来的漫画书中飞快流逝。期中考试的前一晚,芍药放下手中翻了一半的《红黑少年》,递给纲吉。 “谢谢!”纲吉激动得泪流满面,他几乎是立刻把手中的数学卷子丢到一边,毕恭毕敬地在裤子上擦擦手,就准备翻开漫画。 “我是提醒你去还掉,”芍药缓缓开口,“不然你就要被铃木拉黑名单了。” “哦...”纲吉失落地捡回卷子,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漫画后,又埋头奋笔疾书起来。 芍药随手把书塞回快要爆炸的柜子后,没有坐回桌前,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已经快要到夏天了,温热的晚风拂过脸颊,并不凉爽,却让人莫名安心。 她踮起脚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远处路灯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就像是星星从天上掉了下来。 “芍药...”纲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你会不会有些无聊呢?陪我复习这些对你来说最基础的东西。” 他说得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只要芍药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他就会立刻低下头道歉,然后陷入自暴自弃的漩涡。 而芍药听着这话,语气确实开始烦躁起来,“哈?” 她猛地缩回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桌前,一把抽走纲吉死死护着的试卷,果然惨不忍睹。她十分疑惑,“你很闲吗?有空胡思乱想?” “我怎么学都学不会...”纲吉的脑袋越垂越低,声音发闷,“要是明天还考砸了可怎么办?这些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芍药完全不明白,都到这种时候还说这些话是干什么?她把纲吉的脑袋硬生生从他的臂弯中拽出来,捧着他的脸不让他逃离。 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他泛红的眼眶。她呼吸一滞,这股焦躁瞬间化为更坚定的决心,以及一点点慌乱。她对着纲吉的脸一通乱搓,“那...那就继续做题!做到你忘记这种蠢问题为止。还是说——” 她脸色一沉,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觉得我教得不好?” 纲吉呆愣愣地看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摇摇头。 “那就别废话!”芍药丢掉手中的纲吉,同时气势汹汹地拍了一下桌子,“今晚必须早点睡,现在立刻给我继续做题!” ...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加速键,考试结束后,转眼就到了揭晓成绩的时候。芍药从没像今天这样期待过成绩的公布,身旁的纲吉也是,她似乎能听见他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你不是又是第一名吗?”花困惑地看向芍药严肃的侧脸,“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关注的不是这个。”芍药摆摆手,虽然如果在榜单第一的位置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她会崩溃到用头砸桌子,但是显然,今天还有更需要期待的事情。 “松田,54分...山下,48分...”她的指尖突然停在某处,“沢田纲吉,45分?” 太好了!两人对视一眼,喜悦立刻咕噜咕噜地冒出来,可总有人不解风情。 “沢田!”讲台上,根津老师扬了扬手中纲吉的卷子,露出嘲讽的笑容,“从倒数第一冲到45分?你该不会是作弊了吧!” 怎么会有这种一说话就让人特别气愤的人存在?芍药气得丢下手中的记录本,未经允许就猛地站起来。 “根津老师,您在课堂上说这些无关的内容——” “...我没有作弊。” 出乎意料的是,纲吉没有像之前那样独自咽下委屈,而是鼓足勇气,坚定地反驳了他。他站在那里,就算浑身颤抖,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芍药缓缓坐回座位,目光却始终未从纲吉身上移开。她用力看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哈?”根津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他怒火中烧,把卷子上纲吉对的那部分题目,用力抄在黑板上。“既然你说没有作弊,那就证明给我看!” 纲吉接过粉笔后,试图回忆那些熬夜复习的公式。可那些公式像是和他作对一般,此刻全变成了扭动的线条,用力去抓,只让它们在脑海里四处逃窜地更厉害。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冷汗直流。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根津带有浓浓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在提醒他,承认作弊也没关系——等等,他又没有作弊,为什么要承认! 粉笔突然动了。他手腕颤抖着抓住一个在他脑海中忽然闪过的公式,接着是第二个...他似乎又回到了某个深夜,芍药用笔解答类似题目的画面,忽然浮现在他眼前。与现在的场景重合后,他代入数据—— 等等!好像能行! 笔迹越来越流畅,当他画下最后一个等号,断成两截的粉笔“啪”地砸在地上。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根津愤怒的声音。芍药非常不吝啬地对他露出大大的笑脸,纲吉走回座位时,脸上的表情晕晕乎乎的,整个人几乎要飘起来。 这份快乐就算是到了放学也没有消散。刚刚踏过夏天的门槛,气温升高,纲吉又像一个移动的热源,浑身上下散发着快乐的热气。 “谢谢你,芍药,多亏有你辅导我的功课!” “你自己不是也坚持下去了嘛。”芍药歪头,也被这快乐感染,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下妈妈一定很高兴!” “奈奈阿姨怎么样都不会生气啦。” 这样的对话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家的那一刻,纲吉一见到自己的妈妈,忽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 “奈奈阿姨!”芍药见状,抢先喊道,“阿纲这次考试进步可大啦!” “真的吗?”奈奈看到试卷后,笑弯了眼睛,“不愧是阿纲!” “也没有这么夸张啦。”纲吉十分害羞,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夸我!”他同手同脚地坐到沙发上,还因为没仔细看路,差点被绊倒。 “好!决定了!”奈奈在兴奋过后,突然双手合十,“这周末我们全家去北海道庆祝一下!” “北海道!”纲吉开心地跳起来,“好耶!” “怎么样?小芍药?”奈奈转过头问芍药的意见。 芍药眼中的期待完全掩盖不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就痛苦地婉拒了沢田一家的邀请。 “没关系!我一定会给你多拍照片的,芍药!” 直到出发那天,纲吉都没能问出芍药不愿同行的理由。就算是美丽的北海道已经在他眼前招手,他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我会期待着的!”芍药的声音故作轻松,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心里的小小酸涩。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她才泄了气。 北海道啊...她其实也想去看看的。 但是还是活着最重要吧...算了,还是去阿纲的房间把《红黑少年》看完,顺便帮他还掉吧。 早就料到纲吉会把还书的事情抛掷脑后的芍药,很快就在熟悉的抽屉里看见了漫画书的身影。但像是对她不坦诚的惩罚,她刚把书硬生生从抽屉里拉出来,“嘭!”一声闷响,整个抽屉竟在她眼前炸裂开来,木板四散崩落。 “糟糕!” 芍药低呼一声,赶紧把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起来,为了避免观看自己竹马的隐私,她还额外耗费不少力气。但就在她收拾到最末尾的时候,一个上面写着她名字的、皱巴巴的信封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唉?怎么办!她好想拆开看看! 第23章 23 因为是朋友 芍药的低气压心情持续了整个周末。每当她放下餐盘想要休息一下时,总能收到纲吉的旅行照片。 明明只相隔百里,指间划过的却好像是另一个明媚的世界。她一边替他感到开心,一边又忍不住郁闷,这样打工的无趣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 【阿纲:芍药你看,好漂亮的花~(图片)】 确实很好看!芍药的心情被眼前五颜六色的美景稍稍治愈。她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就好像下一秒她也能闻到花香,感受到北海道的微风吹过她的脸颊。 第24章 直到纲吉的新消息提醒,才将她拉回现实。 【阿纲:原来这花也叫芍药!好奇妙,和芍药你的名字一样。】 “唉?居然和我的名字一样...”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雀跃。 这么一说,她的身边是不是也开过一样的花呢?她不自觉陷入回忆的苦思冥想,在后山?还是曾去过的植物园? 只是这短暂的出神立刻被后厨的呼喊打断。 “斯嘉丽,第八桌的蛋包饭好了!” “来了!”芍药用围裙抹了抹额前的汗水,再次投入紧张刺激的上菜时刻。 在这家中世纪女仆风格的家庭餐厅,总是吸引一些奇怪的客人。他们分不清这里和女仆咖啡厅的区别,总是自顾自地说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并理所应当地认为他们会被满足。 最让她头疼的是眼前这位白发男子。为了草莓芭菲上的草莓数量,两人争执不下。在搜索某个所谓草莓芭菲圣经的百科词条时,她更是一个激动,直接甩飞了自己的手机。 “这位客人,”她淡定地捡起手机,塞回口袋,“根据《亚瑟王の厨艺小百科》第三章 明确规定,一份草莓芭菲的草莓数量就是八颗。” “喂喂喂!那本破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有日文混在里面!亚瑟王不是英国人吗?这设定也太胡来了吧!很可疑啊喂!”白发男子依旧不依不饶,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很麻烦”的气息。 “因为亚瑟王喜欢这个数字。”芍药面不改色,打工多年,她早已练就一身胡说八道的能力。 “这种鬼话谁会信啊!”白发男子突然捶桌哀嚎起来,“银桑我啊!可是为了你们家的草莓芭菲,辛辛苦苦打了几个月的零工才攒够钱啊!结果你们居然这样对我,我的心...我的钱包...呜呜...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啊!芍药简直想用脑袋狠狠砸在桌上。她用力闭紧双眼,希望再睁开时这一切只是幻觉。 然而,视线恢复清晰时,那张喋喋不休的白毛脸依旧杵在眼前,嘴里还碎碎念着“银桑呢...银桑呢...” 真不想干了!但为了生活,几个深呼吸后,她还是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这边和后厨申请一下帮您处理好吗?” 得到一声含糊的应允后,她端起那杯引发战争的芭菲,逃一般冲进后厨。店长听完她的低声汇报,只是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 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回收台上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僵尸草莓,在水龙头下随意冲了冲,丢进芭菲杯里,再若无其事地递还给她! “...” 虽然还没坏啦,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店长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咽下所有疑问,硬着头皮端出去。 “哇!这样就完美了嘛!” 白发男子的表情立刻阴转晴,欢天喜地接过杯子,一边夸张地搓着杯壁,一边大口大口将已经死掉多日、快要魂归垃圾桶的草莓塞进嘴里,满脸幸福。 芍药只觉得靠近他身边太久的话,似乎她身上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对她十分重要的东西就会碎掉。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躲到角落,同时才有时间看看兜里可怜的手机。 “糟糕了啊...” 原本就破旧不堪的手机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砖头,只能隐约映出她此刻懊恼的脸。 第二天,她赶紧带着手机去了最近的维修商店,却只换来店员一句“你这是什么时期的产物?”一把火直冲脑门,她真想当场就掏钱换柜台上的最新款。 可是钱却不会从干瘪的钱包中凭空出现,她只好等月底发工资后,再考虑这件事了。 这个周末怎么这么倒霉?夕阳西沉时,芍药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后,就一头栽进沙发。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混沌的脑子空白好一阵,才突然想起阿纲今天似乎就要回来了。 “得告诉他手机坏了,所以没回消息这件事。”充分吸取教训后的她挣扎着爬起来,刚拉开门,却猛地愣在原地—— 纲吉居然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门外呢! 难道是他感应到她的手机又出现了一些小毛病?所以特地来看看? 芍药晕乎乎的脑袋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但似乎不是这样。 “芍药!”在夕阳下,纲吉眼神中的焦急、嘴唇微微颤抖的样子,那种恐惧的表情,和关切完全搭不上边。 “那封信,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芍药却还在反应外。夕阳给她带来些副作用,那些刺眼的光线斜斜扎进她眼里,晃得她头晕。 “我不是真想退出学生会!只是...只是那时候太害怕了,害怕自己搞砸一切而已!” 她的沉默被当作是愤怒,纲吉几乎是下一秒就把残忍的事实脱口而出。 而听到这一切后,芍药又愣了一会,她的世界忽然安静下来,纲吉一张一合的嘴里没有任何声音,后面的字句像被风吹散了。 随后,一股说不清的本能驱使着她,撞开挡在面前的纲吉,冲了出去。虽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可她的身体很快就把她带到合适的道路上。 那是纲吉的房间,那个曾被她失手摔坏、又用胶水粘回去的小抽屉,现在被拉开着。在杂物的最上方,是一封她没有拆开的信封。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 芍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纲吉家,又怎么度过她漫长夜晚的十五个小时。一切都像一场失控的梦,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急转直下。她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空白。只能在被动醒来时,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沢田纲吉,不能再继续担任学生会的职务了。 “芍药!那封信是我脑子不清醒时写的!” 上学路上,纲吉早早等在他们约定好上学的第一个十字路口。远远望见芍药的身影,他猛地咽下打到一半的呵欠,几步冲到她面前,焦急地辩解。 “那你现在真的清醒吗?”芍药并不想生气,但不可避免的是,一旦她试图和纲吉纠缠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不由自主地带刺。 “清醒了!我确定我一定清醒了!” 纲吉急切地保证。 “是吗?”芍药停下脚步,直视着他,声音忽然冷了下去,“那你为什么不把那封信扔掉呢?” 纲吉愣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样子,芍药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扭过头,不愿再看他,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开。 比起愤怒,一种更深沉的恐惧轻易抓住了她—— 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听到他们一起建立学生会、庇护被校园霸凌的学生这件事,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自娱自乐,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芍药!等等我!” 没过一会,纲吉的声音还是慌张地追了上来。在她躲进学生会室的前一秒,一股力量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听我说...求你!” 纲吉的眼眶通红,语气颤抖。 “我呆在这里很快乐,真的!”他一遍遍重复着同一句话,“因为能帮到需要帮助的人,我很满足!” “快乐?”芍药忍不住疑惑起来,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如此迷茫地、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纲吉的瞳孔,试图看清他的内心。“不,你不可能快乐。” 就像是较劲一般,她固执地没有放弃她早就确认的答案,“你很痛苦,我可以在你的信里看出来。”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终于明白,堵在胸口让她窒息的,不是怒火,而是沉甸甸的难过。 “你为成绩烦恼,被学生会的事务压得喘不过气,又在乎着每一个人的看法...对不起,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她一根一根掰开纲吉紧抓着她手腕的手指,每掰开一根,就宣读一条。 她既是在说服他,更是在说服自己那早已动摇的心。 “你一直都在麻痹自己。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快乐,去掩盖那么巨大的痛苦。你应该离开这里,不,你必须离开这里。” 她确实应该放他走,她一定要放他走。他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而朋友,决不该用自私和强迫捆绑住对方。 即使喉咙发紧,眼眶酸涩得厉害,她依然侧过身,绕过僵立在原地、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纲吉,一步一步,走进学生会的门后。 第24章 24 你不喜欢我! “真的吗...” “我亲耳听见的,就在早上上学的时候!” 芍药推开教室门,忽然感到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异样的氛围。平时总是自顾自聊着天的同学们,竟在她刚走进去的瞬间,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把视线投向她。 “喂喂,你怎么不亲自去问问?” “你怎么不去!” 几个男生嬉笑着围拢上来。芍药非常疑惑,但瞥见角落里京子和花担忧的眼神后,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就抱着胳膊看着他们究竟想搞什么鬼。 第25章 在芍药的凝视下,他们中的几乎所有人都被吓退了脚步,只有领头的那个男孩,被同伴们暗中推搡着,硬着头皮往前蹭了一步。 “会长,听说...你把沢田纲吉那小子踢出学生会了?真的假的?” “谁告诉你的?”芍药瞬间黑脸。 “大...大家都传开了!”男孩讪笑了一下,连连摆手,“会长,我可没质疑你的意思!要我说,那个废柴纲本来也——” “松本同学,”芍药冷冷打断,声音缓慢却坚定,“你确定要在我面前,公然侮辱同学?” “额...”松本吞了口口水,下意识后退几步。随后,他像是看到什么,本来暗淡下去的瞳孔忽然散发精光,“我这不是陈述事实嘛!沢田纲吉他本来就不配待在学生会!喂,你说对吧,沢田?” 芍药心头一跳,猛地回头。 在她的身后,纲吉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在慌忙错开的视线中,她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异样,是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但一出现就会令她忍不住愤怒的情绪。 “啊,嗯...”纲吉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所以我就...离开了。” 根本不是这样的!芍药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现在又以什么立场替他辩驳呢? 最后,还是国文老师的出现打破这份怪异的氛围。他狐疑地扫视一眼教室,便不再多说什么,从讲台上拿起粉笔,“唰唰”在黑板上写起字来。 芍药深吸几口气,试图缓解她还在不正常跳动的心脏。幸好国文老师向来十分严肃,没人敢有人在他的课上做些出格的事情。 但一下课,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试图写作业清醒一下的芍药,在纸上只写下几个凌乱的符号便停下了,因为声音来自后方,她便忍不住侧耳倾听。 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可那些细小的噪音,顽固地钻进她的耳朵跑来跑去,让她心烦意乱。 就在她烦躁地推开椅子,准备出去透口气时—— “喂,沢田,别白费力气。人嘛,总得有点自知之明。” 芍药忍不住偷偷回头,这一次,纲吉脸上那层勉强的笑意彻底消失。 “是,但是...”纲吉深吸一口气,像是接下来的话他为了说出口,做了很大的努力。“努...努力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切。”男孩们对这答案不太满意,却没再多说什么,纷纷散开。 芍药用满含审视的眼神又盯着他们的背影了好一会,直到他们彻底断了那些坏心思,才放松下来。正当她想移开视线,心却猛地一跳—— 阿纲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用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芍药,我...” 芍药立刻错开视线,离开教室的时候脚步带着明显的落荒而逃。可她没跑两步,又开始对自己异常的行为感到困惑。 阿纲不是她永远的朋友吗?即使离开了学生会,这点也永远不会变才对!她为什么...仅仅是被他那样看着,就想逃跑呢? 她太不正常了!在经历了一番漫长而无果的自我剖析后,这是芍药唯一能确定的结论。那团情绪的源头究竟在哪?她越想,思绪就越像被顽劣的猫彻底抓乱的毛线团。 “真是的!如果这么烦恼的话,直接去问问阿纲到底怎么想不就好了吗!” 既然她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去问问阿纲有没有让她恢复正常的建议好了。 她唯二确定的那个结论告诉她,如果再这样逃跑的话,这段友谊一定会在某天不清不楚的消失的! ... 虽然终于下定决心要和纲吉好好聊一聊,不知怎么的,一整个下午两人完全没有面对面的机会。 下了课,不是纲吉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就是芍药被学生会的事务缠住脚步,两个人忽然成了没有交集的平行线,在各自的人生中打转。 直到芍药终于忙完手头的任务,花了三分钟勉强安慰完铃木后,也没管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便直奔纲吉的家。 她就不信了,这里都堵不到他? 但当她气鼓鼓地敲开门后,得到的却是奈奈阿姨无奈的回应。“阿纲一回来就钻进房间了,那孩子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我去敲门也不开。小芍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芍药没来由的便宜气一下子又消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作为事情的亲历者,她明白,是自己的决定让纲吉如此难过,那她再怎么样困惑,也得先想办法安慰他才行。 但该怎么和朋友真诚地道歉呢?芍药的笔尖在纸上点了很久,留下一个个小墨点,也没有写下一个字。 “阿纲,对不起...” “阿纲,我觉得你还是适合离开学生会,毕竟——不对不对,你是怎么想的呢?” “阿纲,你到底还想不想留在学生会呢?” 对啊,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其实纲吉一开始就给出了答案,只是当时她没有听,或者说,在她的认知中,她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答案。 明明那么痛苦、那么不情愿、那么想要退缩却还要默默承受,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付出的努力和他得到的东西,完全不对等啊? 想不明白。 芍药带着一肚子郁闷入睡,一整晚都睡不安稳。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突然坐起身。 不行!绝对不能把这个问题留到明天、后天,最后不了了之。她今天必须当面问清楚,现在就去问清楚! 想到这里,她立刻从床上跃起,迅速洗漱穿衣,抓起备用钥匙,“蹬蹬蹬”跑到沢田宅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厨房里,刚刚起床的奈奈还在打呵欠,听到动静探出头,见是芍药,就笑眯眯地说,“哎呀,小芍药今天这么早来啊,但是早饭还要一会哦。” “我是来找阿纲的。” 芍药头也没回地解释了一句,又蹬蹬蹬跑上楼梯。站在纲吉的房间前,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给自己一点反悔的机会,直接打开了门。 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纲吉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肚皮都露出来。看着他安详的睡颜,芍药下意识想伸手帮他拉好被子,但手在半空硬是拐个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然后继续拍拍拍拍拍,直到拍到第八下,纲吉才缓缓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啊?到点上学了吗...芍药?我难道还在做梦吗?” “不,”芍药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充满坚定,“你没有在做梦。” “哦...啊?”纲吉的眼睛瞬间瞪大,他腾地一下坐起来,目光呆滞地看着站在床边的芍药,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可芍药完全忍受不了这沉默,她积蓄已久的疑问再也按捺不住。 “阿纲,对不起,是我一直用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但我真的不明白,既然你在学生会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不是的!”纲吉本能地否认,随后意识回笼,他慌忙辩解道,“其实就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之后我都很快乐!” “那封信是怎么回事?”芍药扯过纲吉的被子捏的变形,“你的那些痛苦和不安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曾经无数被她忽略掉的、他脸上曾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挣扎,此刻在她脑中疯狂放大,完全控制不住。 “原来...一直都是我在逼你做不喜欢的事。而你...为了照顾我的感受,一直在忍耐,对不对?” 她终于得到最合理的答案,却一点都不觉得释然,内心麻麻的,忽然有一种很想流泪的冲动。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怕自己做不好——”纲吉急得语无伦次。 “你就有!”芍药抿起嘴,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们是朋友啊!你为什么不说?是不是你不愿意和我说,因为,因为你不喜欢我了!” 虽然感到难过,她依旧绷紧脸,不想流泪,至少不要在这个时候流泪。 “我没有!”纲吉急得快要抓狂,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你很好,我,我真的——” 芍药猛地转过头,拉开门把手就冲出去,泪水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和她的脚步声融为一体。 “等等,芍药!” 纲吉崩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捂着耳朵完全不理会。跑到一楼打开大门后,才想起得告诉奈奈阿姨一声自己先走了这件事。可忽然,她愣在原地。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胸口佩戴黄色奶嘴的小婴儿。他拿着小小的行李箱,帽檐上还稳稳趴着一只小蜥蜴。 这过于离奇的景象,竟让她不断咕噜噜快要溢出的情绪,诡异地停滞片刻。 似乎发现芍药正在看他,婴儿微微仰起戴着礼帽的脑袋。帽檐阴影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ciaos。” 第26章 “你...你好。”芍药下意识地抹了把脸上未干的泪痕,弯下腰,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小朋友,你——” “芍药!你等等我!” 身后,纲吉的声音再次响起,越来越近了。芍药咽下还没问完的话,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真是的,怎么眼睛又开始酸了。 第25章 25 不想与你分开!(倒v)…… 夏日的风总是很凉快, 直到芍药脸上残留的泪痕被很快吹干,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夏天啊...话说回来,暑假快到了, 社团活动租借场地的方案得赶紧通过, 还有期末考试... 幸好还有工作,可以把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填满。她放慢脚步, 现在距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路上的学生不多,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代餐棒,慢慢地嚼着,思索着接下来的待办事项。 “超现实研究会要用后山的森林做探灵冒险,需要借用器材, 不行不行,一想到就觉得害怕...美食研究部需要采访特色美食,把北白川姐姐的年糕店推荐过去算了...” 只是思考的时候想法总是不由自主地打岔, 滑向她拼命想要忽视的那件事。她只能更加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用力咀嚼,还和路过的京子打了个招呼。 “京子!” “芍药, 早上好!” 看见京子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芍药感觉自己的天都亮了几分。 两人并肩朝学校走去,她们不停聊着最近好吃的甜品,京子还兴致勃勃地提到时尚杂志中新推出的包包。可她说到一半,忽然愣住,与此同时, 芍药感到身后一阵强劲的风呼啸而过,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喊大叫。 就好像,是阿纲一样。 “刚刚是...”京子疑惑地望向后方, 随即摇摇头。“没事,是我看错了。” “是吗?”芍药没有深究。她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对面人落在京子身上的绝大部分视线。“持田学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啊,”持田剑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破碎又迅速堆起,“我只是想和笹川学妹打个招呼,顺便一起去学校而已。” “那正好,”芍药一键切换为严肃模式,“剑道社的资金支出报表似乎有些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啊?”持田像是受了好大的惊吓,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我马上去查!”说罢,他像风一般溜走。 “那家伙,总是这样。”芍药撇撇嘴,心情却因为这件事莫名轻松几分。 京子也笑出声,眉眼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芍药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没反应过来。 不止如此,周围还有一些同样穿着并盛校服的学生也纷纷停下脚步,用呆滞的目光望着芍药身后的道路,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我眼花了吗?是不是没穿衣服?” “快让开!他冲过来了!” “变态啊——!” 芍药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反应,猛地把京子拽到路边。虽然还没看清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些惊恐的呼喊,和越来越近的强劲风声判断,可能是有头牛冲上街也说不定! 就在她这样想着时,那个奇怪动静制造者已经从她眼前疾驰而过,原来是个没穿衣服的裸男! 哈?芍药目光一凛。看这身形像是学生,不会是并盛中学的吧?不行,一定要在他被咬杀之前,把他拦下来—— 等等,这乱糟糟的棕发... “又冲过了!” 那人大喊大叫,一个急刹滑步,竟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他猛地抬头,阴影褪去,居然真的是纲吉的脸! 但总觉得整个人的气场都改变了呢,应该说是看上去更强势了?如果忽略不穿衣服的话...芍药下意识点点头,对这反差啧啧称奇。 “芍药——!” 纲吉大吼一声,用力抓住她的胳膊,掌心烫的惊人。 “我死也不要退出学生会!不要和你分开!” 怒吼声还未消散,他已猛地弯下腰,鞠了个非常标准的90度躬。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唉?这真的算是请求吗?是不是有点奇怪?芍药陷入短暂迷茫。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才讨论过嘛?”她用力想要把纲吉攥住她的手拉开,但失败了。于是被这理所当然的请求和匪夷所思的举动弄得有些恼火,“就算你再不同意,也不能违反校规吧,这算是对我的示威吗?” 虽然他现在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似的,还真的有反霸凌联盟的主席样子呢...前提是先把衣服穿上!芍药抚额叹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这时,在一边围观全程的京子凑上来,小声提醒,“虽然不想打断这气势很足的道歉,不过风纪委员就要走过来了哦。” 这句话像是纲吉清醒的开关,他身上的气势忽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掉,凌厉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又茫然。他猛地抱住头,面色崩溃,然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穿衣服很久了,又慌忙蜷起身子,试图遮掩。 “怎么会这样...明明不想用这种方式道歉的...”他语无伦次地喃喃道,像是快要晕倒的前兆。 周边像是被按了静音键的学生们重新恢复正常,指着地上的纲吉窃窃私语起来。面对这彻底失控的局面,芍药也束手无策,只好拉着他匆匆离去。 “先去学生会!把你的衣服简单处理一下再说!” 半拖半拽间,芍药似乎看见之前在阿纲家见过的小婴儿,正目不转睛地站在墙角俯视着她。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大概是幻觉吧。 ... 学校里有个暴露狂,这一传闻很快在上课前就席卷整个校园。直到快打铃的时候,纲吉才穿着被芍药鬼斧神工的缝纫技巧勉强救回来的上衣,战战兢兢地拉开教室门。 芍药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任凭他被周围同学的爆笑声淹没,脸红到快要滴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也没有任何反应。 毕竟,同学们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就算是当时的阿纲真的、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帅气,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穿衣服的罪名,可是铁板钉钉。 “哈哈哈,裸男变态驾到!” “光溜溜求原谅,好丢脸!” 纲吉僵在门口,手足无措。眼看他一时半会动弹不得,芍药才轻轻拂开他挡路的胳膊,径直走了进去。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芍药的出现又瞬间吸引了所有探究的目光。还有人蠢蠢欲动想上前打听,可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后,瞬间缩着脖子,坐了回去。 教室忽然安静下来。尽管能感觉到无数视线黏在身上,芍药只是自顾自翻开课本复习,没有被外界的一点声音所影响。 纲吉就凄惨得多,那些怀揣恶意的视线和他羞耻到极点的回忆夹杂在一起,轻易就把他打倒。一节课,他都趴在桌子上像鸵鸟一样,一蹶不振。 下课后,芍药无视纲吉投来的求助信号,与花和京子一起离开教室。三人刚走到隐蔽的角落,花就迫不及待询问起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纲来找我,说不想退出学生会。”芍药整个人倚靠在走廊外侧冰冷的墙壁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是方式可能稍微激进了一点。” “这哪是‘稍微’激进?简直是幼稚透顶!”花非常嫌弃地撇嘴,“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变态事情,都够报警——”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芍药,像是意识到什么,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总之,这种道歉方式,恕我直言,是非常、非常的过激。” 京子轻轻拉了拉好友的袖子,迟疑片刻后,也赞同道,“芍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得考虑清楚才行。” “嗯。”芍药点头表示赞同,“我确实得再想想。” 她其实已经想了一整节课。阿纲当时那种不顾一切的强硬态度,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着,始终挥之不去。能够短时间拥有这种勇气,尤其是原本温顺的阿纲身上迸发出的勇气,不知怎么的,她每次想起心跳都莫名加速。 想要回到学生会,所以连这么羞耻的事都能豁得出去吗?有这种觉悟...真是小看他了! 糟糕!糟糕!糟糕!她现在竟然被这坚决态度搅得心潮澎湃,甚至开始动摇自己之前的决定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的原则怎么办! 等等!她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受到阿纲的退部申请?这样说的话,一切都可以当作不算数! “得多想想,”芍药面色严肃,指尖在手臂上无意识敲打着。“要是让阿纲回到学生会,得给他安排些什么任务才行,毕竟他今天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啊?”花和京子纷纷露出豆豆眼,当场愣在原地。 第27章 “你们俩真是,天生...” 最后,花先一步找到自己的声音,扶额长叹。但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被京子微笑着拽住手腕,“算了,只要芍药觉得这样处理开心就好。不过——” 她温柔的眼神蒙上一层忧虑。芍药和沢田同学现在的状态,真的是正确的吗? 第26章 26 你的帮助? 上课铃响的时候, 三人回到教室。一进门,就感觉到班级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趁着老师还没来,一个男同学转过头, 对京子兴奋地说道。 “剑道部的持田学长刚刚来对沢田纲吉下战书, 说了‘这种惹女生生气、让京子看到裸体的变态,我绝不会原谅!’当时他还问你去哪了, 笹川同学,你们关系真好啊~” 京子听到这话,却一点都不高兴,“我和持田学长只是在同一个委员会而已。” “你就别害羞了啦~”身旁的女生们暧昧地调侃着。 连花的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些笑意,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抱怨着, “这件事的主角明明是芍药,真是的,要出头也得为芍药出头才对, 芍药, 你说呢?” 她一向对这种看上去非常有男子汉气概的动作招架不住,但今天早上那种不体面的做法她绝对反对。不过仔细回味一下, 沢田的行为, 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些大胆呢。 不行不行,还是绝对不能认同!花在内心大喊三遍“no!”,转头望向迟迟没有回应的芍药,却发现她正直直盯着某个方向,看得入神。 “发生这样的事, 你会有什么反应呢?”芍药的嘴角露出蜜汁笑容,目光的终点当然是纲吉。她非常好奇,在经历如此蜕变后的阿纲, 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呢? 现在的他,虽然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不停地瑟瑟发抖,但内心深处,可能正酝酿着某个反击的大计划,准备用那一腔热血迎击持田!此刻的狼狈不过是伪装罢了。真是漂亮的战术呢~ 啊!他可怜巴巴地看过来,嘴里嘟囔些什么,这也是战术的一环吗? 没等芍药来得及听清,英语老师板着脸走进教室,她赶紧拿出课本朗读起来。下课铃刚响,纲吉就急匆匆跑到她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芍药!持田学长这根本是校园霸凌吧!快救救我——!” “能意识到这点很了不起呢。”芍药选择性忽视纲吉后半句的哀嚎,“不过,他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这算是社团活动的一种,不算校园霸凌。” “怎么这样!”纲吉双手抱头,看上去十分崩溃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黑气,“会被打死的,一定会被那个叫持田的打死的...” “别害怕!”芍药大力拍拍纲吉的肩膀,鼓励道,“那持田也没那么厉害,肯定打不死人,最多受点伤。到时候我和风纪委员都在场盯着呢,不会出事故的。” 话音未落,纲吉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把自己挤扁,缩进地板缝里。 芍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柔声安慰道,“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只要用你早上的那股气势去面对,就没人会笑你的。” 可惜这句话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纲吉的脸色已经一片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芍药没有办法,只得让他先冷静一下。 就在她刚想离开的前一秒,左手忽然感到一阵冰冷。 纲吉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像一片羽毛。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后,他忽然轻声道,“芍药...你不是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吗?那时候...你也会害怕吗?” “唉?”芍药的思维空白几秒,遥远的记忆翻涌上来。 “害怕...当然有啊。毕竟那么突然,也不是我想要的...但是,退缩的未来,更不是我想要的!” “这样啊。”他低下头,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 午休时间,芍药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便匆匆赶往体育馆。今天可是阿纲第一次和别人打架,就算有那群飞机头看着,万一他们走神,阿纲被打坏了怎么办? 尽管她紧赶慢赶,到达体育馆时还是稍晚了些,里面已经挤满一大堆看热闹的学生。场地中央,全副武装的持田正不耐烦地冲着旁边两个学生吼叫,质问纲吉的下落。 等她挤到京子和花身边时,持田已经双手叉腰,得意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看来是我不战而胜了,那个胆小鬼!” 阿纲没有来吗?芍药环顾四周,果然没有阿纲的身影。她暗自叹气,不过心里也莫名有些小小庆幸,毕竟就算持田只会虚张声势,但现在的阿纲绝对打不过他... 要是到时候打伤,那得多疼啊。 她无奈摇头。看来是自己期望过高了,早上那种气势只是一颗闪烁的火星,很快就熄灭了。算了,这次由她出面压制一下舆论,就算不能完全平息,大不了让阿纲躲进学生会室,在她身边,熬过这学期总该没事了吧?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反而轻松起来,嘴角甚至带上点愉悦的弧度。和身边忧心忡忡的京子,以及一脸厌恶的花形成鲜明对比。 但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沢田纲吉来了!”芍药猛地扭头看向门外,心跳慢了一拍,阿纲真的来了! 他的脚步带着明显的颤抖,脸色依旧苍白,浑身都散发着悲伤的气息。但他却还是异常坚定地走向场地中央,一步一步走到持田面前。 “哦?居然没有逃跑...你以为我会对你的行为刮目相看吗!”持田完全没把阿纲放在眼里,一脸正义凛然道,“像你这种不知廉耻、当街裸奔的变态,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对世界的玷污!今天,就让我替天行道!” 可惜,这一套装出来的正义让持田看起来更加猥琐,芍药下意识挡在京子前,她总觉得被盯上的京子会有什么危险。果然,持田的下一句话就是“奖品当然是笹川京子!”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芍药已经冲了上去,大喊道,“喂!你这家伙刚刚说什么呢!” 但还没走几步,她突然停住,抬头望去。只见体育馆上方高高的透气窗边,有个婴儿正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 这可怎么办! 一边是可能会被打个半死的好友,一边是一定会被摔个半死的小婴儿。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出去,终于在婴儿落地前扑倒在地。感受到身体被踩了一脚,她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撑起身,惊魂未定地看向那个婴儿,“咦?你不是早上在阿纲家那个孩子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担心阿纲才来的?” 阿纲!芍药猛地想起正事,一把抱起婴儿冲回场地中央。 但眼前的景象立刻让她目瞪口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此刻阿纲正骑在持田身上,双手疯狂地薅着他的头发? “快宣布胜利啊!”她赶紧冲着已经看傻的裁判大喊。可惜还是晚了,在裁判反应过来后,持田那颗曾经茂盛的脑袋,早已变得光溜溜,像一颗刚剥壳的大鸭蛋。 “哇——!”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欢呼声浪般涌向场地中央。纲吉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身下光头的持田,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就被激动的众人团团围住。 一时间,芍药几乎找不到他的身影。她也没有费力去寻找,而是走到持田身边,蹲下身,语气平静地说,“要是你被霸凌了,记得找阿纲帮忙哦。” 说完,她没再理会彻底崩溃的持田,起身走到场边,静静地看着被人群簇拥、显得手足无措的纲吉。 “西宫芍药,看着蠢纲忽然变得这么受欢迎,有点寂寞吧?” 怀中的小婴儿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正用芍药曾经见识过的、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样淡漠的眼神看着她。 但应该是幻觉吧,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眼神?芍药甩开那怪异的感觉,“只有一点点而已。” “如果没有改变的话,阿纲就能一直呆在你身边,接受你的保护了。” 小婴儿的嘴中吐出的话不知为何,似乎带着强烈的引诱意味,连芍药都难以忽视。仿佛只要她点头说“是”,一切都会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倾斜。 但这种答案真的好吗?她还是遵循自己的本心,摇了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被包围的棕发少年身上。 “虽然...我也偷偷想过那种可能性啦。”她不自觉地嘴角弯起,“不过,阿纲想改变也好,不想改变也好,只要是他自己的选择,我都支持,他不后悔就好。” 反正,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所以,就算他哪天后悔了,她帮他收拾一下残局,找一条新的路...也没关系! “是吗?”小婴儿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就灵活地从芍药怀里跳下,稳稳落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芍药赶紧看过去,确认他没乱跑后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纲吉正奋力挤出人群,朝着她飞奔而来。 “芍药!”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弯着腰大口呼吸。红扑扑的脸颊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点。 第28章 “你看见了吗?我赢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视线一刻都没有偏移地看着她。 “当,当然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芍药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那就好。”纲吉也愣了一下,红晕迅速攀上他的脸颊,他慌忙错开视线,只给芍药留下一个同样红得滴血的耳朵尖,“我——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芍药在晕晕乎乎中猛然回过神,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跑到场地边缘捡起那件早已变成破布条的运动服,赶紧披到纲吉身上。 “这件衣服算是彻底报废了,很抱歉。” 她遗憾地拍拍此时已经陷入沮丧的纲吉,忍不住疑惑地问,“但是阿纲,为什么你每次爆发的时候,都会把衣服撑破呢?” “唉,这个...” 纲吉自己也一头雾水,他爆发时意识都是涣散的,完全靠本能行动,每次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光溜溜的样子,都会吓好大一跳。 “因为蠢纲是黑手党。” 此时,像是为芍药解释一般,在一边观望很久的小婴儿勾起唇角,用一种宣布既定事实的口吻道,“但他目前还是个半吊子,需要我这个家庭教师的帮助,把衣服弄破只是教导中微不足道的副作用之一罢了。” “黑手党?你的帮助?”芍药忽然又觉得晕晕乎乎起来。 第27章 27 回到学生会啦 “没错, ”小婴儿稚嫩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他伸出小手压了压帽檐,“我现在是蠢纲的家庭教师, 同时也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最强杀手, reborn。” “家庭教师?”芍药歪着头,困惑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家庭教师吗?这算是非法雇佣童工吗?还有那个最强杀手是怎么回事?角色扮演吗? “你不要在芍药面前乱说啊——” 纲吉瞬间涨红了脸, 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想捂reborn的嘴。然而,reborn只是轻盈地侧身,一条腿瞬间踢出。 “呜哇!”纲吉惨叫着重重摔在体育馆的地板上,瞬间丧失战斗力,“痛痛痛痛!” “阿纲!” 芍药立刻跑到他身边,满脸疑惑地望着他。虽然不明白阿纲到底是怎样“咻”地一下飞出去的, 但被一个小婴儿踹成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她伸手把纲吉拽起,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连个小婴儿都能把你打趴下?你真的有在践行我的健体计划吗?不会又偷懒了吧!” “不是这样的, 唉!”纲吉有苦说不出。 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芍药的脸瞬间沉下来, 她气鼓鼓的, “你果然又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下次活动,就由你全程当搬运工好啦!” “不要啊!...等等?”惹得芍药生气,纲吉又习惯性使出拽衣服求原谅攻势,话出口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震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让我回学生会啦!” “你不愿意嘛?”芍药试着扯回自己的衣角,没成功。 “当然愿意!”纲吉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 他开心地凑过来,就像一只大型犬。 芍药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正准备接受这个拥抱,指尖却不经意擦过他赤裸的脊背。“哎呀!赶紧找件外套穿上吧!这样会感冒的!” 纲吉很配合地打了个寒噤,抬起头时整张脸红得发烫,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嗯...好,好的。” ... 或许是中午的表现太过惊艳,整个下午,每当纲吉出现在走廊,总能收获一大堆视线。 “芍药,为什么大家都在看我?” 起初,他还像只雏鸟一样,对这些视线惴惴不安,恨不得躲在芍药的背影里。但当他意识到这些目光中没有恶意,反而透着崇拜时,他的腰杆逐渐挺得笔直,脸上也浮起兴奋的红晕。 “可能之后还会有人为你成立粉丝团呢。”芍药煞有介事道。 “啊?这也太夸张了吧!”纲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哪里夸张?”芍药立刻反驳,“一个外行人,赤手空拳打败了剑道社社长!就像是猫咪挠翻老虎!还是只那么烦人的老虎!大家当然崇拜你!” “是,是嘛...”纲吉立刻陷入幻想,嘴角不自觉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对啊,以后什么活动大家肯定都想着你。虽然这次球技大赛赶不上,下半年的体育祭,主将位置非你莫属!” “什么!”纲吉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成为一尊惊恐的雕塑。 “这个姿势挺不错的。”芍药饶有兴致地围着“沢田纲吉像”转了一圈,试图把他的姿势摆得更“伟岸”些。 “坚持住!之后被吸引加入学生会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阿纲,组织的未来就靠你了!哦对了,成绩也得抓点紧,至少别比上次退步。” “上次我已经拼尽全力了...”纲吉发出绝望的哀嚎,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抱住芍药的胳膊疯狂摇晃,“芍药!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芍药歪头,“你不是有家庭教师了吗?问问他的意见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小婴儿到底教什么科目,但既然能被雇佣,应该靠谱吧。 谁知纲吉听到reborn的名字抖得更厉害了,他凑近芍药耳边,压低声音控诉,“那个小婴儿就是变态啦——哎呦!” 一眨眼的功夫,纲吉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再次飞起,“咣”地一声狠狠砸在墙上,听上去就很痛。 而他原来的位置上,reborn不知何时出现,黑豆般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芍药,她总觉得这个眼神背后的意味格外认真。 “你的计划是什么?” “呃...”被那双眼睛盯着,芍药下意识认真起来,“每天早上先跟我一起晨跑,把体能提上来吧。” “很好。”reborn当场宣布,“那么阿纲从明天开始就会和你一起跑步。” 墙角的纲吉试图发出微弱抗议,“你不要擅作主张啊!”但被reborn一个眼神飞过去后瞬间老实。 这真的是正常的家庭教师和学生的相处模式吗?芍药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看墙边瑟瑟发抖的纲吉,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在她心头弥漫开来。 似乎察觉到芍药的疑虑,reborn迈着小短腿走向瘫软的纲吉,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神奇的是,刚才还一脸抗拒的纲吉,听完后立刻点头同意了芍药的计划。 原来还是个负责任的家庭教师!那些心底的不快一扫而空,芍药真心诚意地为纲吉感到高兴。 ... 第二天一大清早,芍药便精神抖擞地来到约定的路口。她本以为至少还要等上十分钟,才能见到纲吉这个起床困难户,没想到他的身影已经早早倚在电线杆旁,脑袋一点一点,显然还在和浓重的睡意做斗争。 “阿纲!”芍药轻声唤道,几步走到他面前。见他毫无反应,下意识又凑近些。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感受到他均匀呼出的气息拂过面颊。 “啊,芍药,早啊。” 纲吉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独属于少年的沙哑。 芍药几乎是弹跳般猛地后退一大步,“早、早上好。” 见纲吉还是迷迷糊糊的,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毫无察觉,芍药忽然有些没来由的懊恼。她甩甩脑袋,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都赶走,“你的家庭教师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他还在休息啦!”reborn的名字如同魔咒,纲吉瞬间清醒大半。他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和纠结问道,“芍药,你对我的家庭教师,真的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奇怪的感觉?”芍药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认真思索,“没有啊,不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吗?” “可他只是个小婴儿啊!”纲吉也跟着一起热身,长期没有经过活动的浑身关节噼啪作响。 “只要教的好也没关系吧。”芍药随口应着,伸手帮他调整一个明显错误的热身姿势。但指尖隔着薄薄的运动服布料触碰到的皮肤惊人的烫,她迅速松手,然后被自己一整个早上的异常反应感到郁闷。 真是太不专业了!明明是她提出要晨跑的! 纲吉也忽然陷入沉默,没有指点的动作更加凌乱,头也快埋到地上看不清表情。 芍药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口头指点了几句,然后赶紧指向前方,“我们先绕着这附近跑十圈热热身,之后再增加难度吧!” “十圈!”纲吉猛地抬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像是被气的,“芍药,这也太多了吧!” “哈?十圈都嫌多?”芍药也气得脸红红的,“这点距离也就不到十公里,你还和我说没有荒废训练!” “噫!十公里!” 纲吉很快就体会到芍药愤怒的代价。开始晨跑后,她慢慢加速,毫不留情地将他越甩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