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节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作者:烤饺 文案: 林三七意外发现自己可以通过任意一扇门穿越到1959年,于是人穷家贫的林三七便想通过穿越两个时代的金手指开始搞“流量变现”。 把那年的传统医学(中医)知识和药材带到2023年发家致富,同时又把2023年的现代医学(西医)知识和药物带到那年去治病救人。 是的,这是一个医生穿越两界的故事。 非纯粹医疗文。 标签:穿越 轻松 第1章 林三七地狱开局 时间:2023年6月20日 地点:东广省、花都市、石楼村。 乍一看名字,石楼村像是一个穷乡僻壤,城市那都叫街道社区。 可是对于花都市900万外来人口来说,石楼村却像一个圣地。 因为石楼村都是农村自建房,房租便宜,让那些外乡来的异地客在花都有一个暂时安家的地方。 东广省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省,花都市又是国内一线城市,全市总人口近2000万。 其中有15万外来人口,3000本地村民就居住在面积不到1平方公里的石楼村。 关键是石楼村地理位置太好了,就位于花都市中心cbd旁边,周围高楼林立,非常国际范儿。 而反差强烈的是,石楼村却像曾经香江的九龙城寨,到底都是乱搭乱建的民房,天空全是密密麻麻私搭的电线。 甚至村中的道路就没有一条是笔直的,弯弯曲曲,加上路边店铺林立,使得汽车开过都很困难。 极度的拥挤,其实也是极度的繁华,居住人口集中且多,使得石楼村非常繁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石楼村以及隔壁的平乐村,就这样成为了花都市区内最大的城中村,也造就了无数個家财万贯的房东大爷。 政府好几次都想动员拆迁,但是当地的宗族势力太强大,加上村民们的强烈反对,使得数次拆迁动员都不了了之。 这天中午,烈日下,有一个青年戴着草帽,骑着一辆载货电动三轮车,唰一下就从石楼村口那个巨大的石牌坊下穿过。 青年名叫林三七,石楼村本地人,今年23岁,身高180cm,这在南方属于高个子了。 长得小帅,理着一个郭富城发型,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学生仔的模样。 但今天的林三七的脸色却是异样苍白,满头的大汗,再仔细一看还可以发现他的眼眶红红的。 林三七的人生在23岁这一年变得非常倒霉。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不容易读了5年医学,马上可以从医科大学毕业了,结果在实习的时候出事了。 当时他在外科实习,轮到一台阑尾炎手术。 本来是一台小手术,带教老师也是想让林三七多锻炼锻炼,于是就让他主刀。 结果好巧不巧,这个病人的阑尾炎在动刀前一刻发生了阑尾穿孔,最后运气不好引起了腹腔脓肿,感染性休克,icu住了半个月才保住小命。 本来这属于医疗意外,连事故也算不上,毕竟这属于突发情况,医生的处理没有问题。 但家属不理解,一个小小阑尾炎差点要了小命?这能歇? 于是到处投诉,找媒体申冤,要求医院赔偿并追究医生责任。 在医院里,只要出事,不管有理没理,都需要有一个背锅侠。 按规定林三七做为实习医生是不需要负多大责任的,哪怕有责任也是带教医生的责任,毕竟手术都是他签的名。 但带教医生刚好面临晋升,不想因为一桩医疗纠纷就将多年努力付之一炬,于是忽悠林三七把责任一个人抗下来。 林三七也是年少气盛讲义气,拍着胸脯对着医院调查组说是他手术失误导致的阑尾并发症。 等处理结果下来,林三七傻了眼。 尽管医院没有让他作出金钱赔偿,但还是作出了停止实习,退回学校的处分。 在实习单位发生重大医疗事故,学校方面大感丢脸,校领导恼火之下准备来一个严厉处分。 幸亏林三七的辅导员多方求情,最后才收回了开除处分。 但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学校最终的处理意见是只颁发“肄业证”,不给“毕业证”和“学位证”。 这就将林三七的人生规划都打乱了。 原本他和同一专业的女朋友商量好,本科毕业后两人一起考研,将来一起留在花都的医院工作,最后结婚成家永远在一起。 没有了毕业证书,林三七也就失去了从医资格,连社区卫生院都进不去,更别说考研了。 看不到希望,又是外省人的女朋友无奈提出了分手。 于是在今天上午,林三七亲自去火车站送别女朋友。 跟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情景一样,在上火车前,林三七微笑着对女友说: “还会再见吗?燕子,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燕子,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开心啊,幸福。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 可是在火车启动的那一瞬间,林三七还是崩溃了,跟着火车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燕子、燕子,没有伱我怎么活呀~~~” 毕竟只有23岁,刚一只脚踏入社会就面临着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换谁也受不了。 林三七没有跑到花都最高楼“周大福金融中心”去表演跳楼,就算是他心理素质过硬了。 这个开局,简直糟糕透顶。 当然,按仙侠文套路,开局遭遇退婚、修为被废、沦为废柴,往往是主角逆天改命,成为气运之子的开始。 可惜这是都市文…… 林三七从火车站回来,抹抹眼泪,在村口骑上三轮车往家赶去,乖乖接受社会的毒打。 石楼村的村道上,行人、电动车、汽车挤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喇叭声,以及路边店铺的广告声: “嘀嘀嘀~~~” “吧吧吧~~~” “好消息好消息,本店清仓处理,通通2元,样样2元……” 在村道旁边有一幢4层的自建楼,楼下开有两个店面,一家是中医诊所,上面写着“岭南堂”三个字。 中医馆里此时一个病人也没有,诊所唯一的医生林木森穿着短袖白大褂,坐在诊桌前打瞌睡。 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正在放送着粤剧: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生回谢爹娘~~~” 诊所内,空调都没舍得打开,只有一把吊扇正有气无力的扇动着。 中医馆隔壁还开有一家米店,米店老板娘王文娟正站在门口,焦急看向街道,时不时看看墙壁上的挂钟。 “唉呀,这都3点了,七仔怎么还不回来呀,不会出事吧……咦,回来了,老公,快点呀,儿子回来了……” (2024年6月9日补充) 很多读者都在质疑小说开头,实习医生因为一桩医疗纠纷结果没有拿到毕业证的事情,觉得让一个实习医生背锅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这个是真实案例,实习生并不是医院开除的,医院没有这个资格,但医院可以你的实习,退回学校。 学校为了表现出自己的铁面无私,杀鸡儆猴,就一定会做出处分,不做开除已经是看在辅导员的面子上了。 还有一个真实案例,是浙江某医院。 当时该实习医生在地上捡到一张自费医疗卡,然后用这张卡自费买了一盒高血压药。 这事情有没有错?肯定有错。 但这个错误大不大?我做为医生,觉得这个错误并不是很大,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批评教育为主就行。 可这事的结局,该实习生同样被退回学校,学校作开除处理。 刚刚这个月有一则真实新闻,事发地是济南。 一个建筑工地发生事故,导致3人死亡。 结果一名实习生居然被判刑了,原因是该实习生没有送到什么重要法律文书,成了背锅侠。 我在抖音上看到过几名律师的点评。 第一实习生没有签定用工合同,不是正式员工,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要给相关单位送达如此重要的文书。 第二,事故的发生跟法律文书送达没有必然关系,事实上该工地早就出现了问题,一直没有整改。 大家说说,这名实习生冤不冤? 还有一个真实案例,也是今天刷抖音刷到的,2003年成都 妈妈是吸d犯被抓,当时妈妈明确跟民警说了,家里有一个3岁的女儿,请求民警给予救助。 但当时的民警没有责任心,对这个救助不理不睬,事后的采访也说自己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导致3岁女孩被饿死在家里。 这事要追责,涉事民警被判刑没问题,但把当天在场的实习警察也给开除了。 你们说这个实习警察冤不冤,是他的带教老师要求不要多管闲事,他能不听? 当时实习警察把这事写在办公室黑板上提醒大家,但清洁工第二天擦掉了,导致其他人没看到。 还有一则新闻,也是抖音上刷到的。 说一辆教练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教练让学驾驶的学员背锅,承认当时是学生开车的。 学员也答应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节 最后是警方调取监控才发现驾驶员是教练,最后追责。 我也知道写小说要符合逻辑,经得起推敲。 很多大家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的。 别的职业内部黑幕我不说,我只说我自己。 我当了这么多年医生,医院里欺负实习生、规培生、进修生的事情比比皆是。 大家可以查一下,有多少规培医生因为不堪繁重的工作自杀,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职场霸凌,性质跟学校里的学生霸凌是一样的。 实习生做为小萌新,小天真,一腔热情踏入社会,往往会被社会教训怎么做人。 ) 第2章 门后穿越新世界 林木森听妻子的招唤,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快步赶到了门口,跟妻子站在一起,眼吧吧看着儿子从远到近。 林三七停下三轮车,看到父母关切的眼神,心中有点小小的尴尬: “老豆,阿妈,这么热你们站在门口干嘛?” 王文娟弱弱问道:“七仔,你,你没事吧?” 林三七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强颜欢笑说道:“阿妈,我没事,就是太热了,你身体不好,赶紧回去休息吧。” 还没等王文娟再问,楼上蹦蹦跳跳下来一个16岁的小女孩,正是林三七的妹妹,林冰巧。 “大佬,你回来了?老豆老妈可是担心你半天了,怕伱想不开跳沙河了呢。” 王文娟气得一拍女儿的肩膀:“你个衰女,哪有这样说自己哥哥的,作业做完了?” 林冰巧吐了吐舌头: “楼上太热啦,你们又舍不得开空调,我是来楼下休息一下,大佬,我去给你打水,你洗把脸。” 林家有空调,但这么热的天没开空调,显然林家的经济条件并不是怎么好,能省则省。 林木森从儿子进门后一直没吭声,等到儿子洗完脸坐在电扇旁边吹风的时候,这才尝试着开口问道: “你女盆友已经上火车了?” 林三七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此时的他眼眶又有点红红的了。 林木森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劝慰道: “算了,说起来也是你们有缘无份。 你也别怨她,你没有了文凭,以后找工作都困难,再加上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好,不能给你物质上的支持,所以人家女仔看不到希望提出分手也正常。 她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们在一起4年了,她都是全心全意待你。现在这个局面,我们也不能要求她牺牲自己的未来,不管老家的父母跟你在一起。 她不欠你,你也不欠她,就这样两清吧。 至少,你们分手还是很和平的,不像隔壁明仔那样,分手了还闹得不可开交,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惹得村里人笑话,被同宗人看不起。” 林冰巧坐在旁边捧着心,假装很痛苦的样子,嘴上却唱起了歌: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着泪声嘶力竭~~~” 林三七本来就在强忍,妹妹这一唱,直接把他唱破防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王文娟一看,气得一拍女儿的背:“你要死啊,哪有这样安慰哥哥的?” 林冰巧到底年少不知愁滋味,顶嘴道: “失恋了有啥?大不了再找一個喽,我大佬这么帅,多少后生女抢着要跟我大佬拍拖,是不是呀?林三七同学,笑一个,男儿有泪不轻弹噢~~~” 林三七也被自己这个俏皮的妹子给整乐了: “好,以后大佬肯定给你找个最漂亮最优秀的阿嫂回来。” 林木森看到儿子缓过来了,跟妻子互看一下,轻轻松了一口气,关键时刻还是需要这么一个开心果怼开心思。 “好了好了,这大热天的,去冲个凉,再把空调打开。你休息几天,回头我去找阿公商量一下你的工作怎么解决。” “好,那我回房去了。” 浴室里。 林三七一边闭着冲着水,一边脑子里全都是女盆友上火车前最后的样子。 想到这或许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林三七满肚子心酸和懊悔。 同时林三七也知道,自己必须得重新振作起来,想着怎么赚钱养家,否则也太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 林母在生小女儿的时候曾经大出血,九死一生,虽然后来抢救回来了,但身体一直很虚,落下了病根。 平时全靠一张祖传秘方续命,可这张方子上的药材大多是名贵中药组成,这几年随着中药材价格飞涨,林家早就不堪重负。 另外还有一个大学生,一个中学生要供养,所以林家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 而林父的中医馆生意随着时代变迁,中医越来越不受人欢迎。 村里人生病了都喜欢往快节奏的西医诊所输液吊瓶,实在不行就吃点抗生素,谁也没耐心用中医慢慢调理。 这也导致了林父的中医馆赚的钱,还没有林母米店赚得多。 林氏中医馆是祖传的,里面有一份情怀和祖训在,林木森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份祖业继承下去,勉强度日。 这一点做为林家长子,林三七心知肚明,所以林三七只能暗暗给自己鼓劲: “加油,林三七,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一定行的,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你林三七是个真英雄!” 这一冲凉,直接冲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 林三七穿好背心大裤衩,一双人字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打开浴室门准备出去。 然后林三七愣住了,张大了个嘴巴,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这是伤心过度出现幻觉了?” 浴室门的另一头景象,并不是林三七的房间,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类似于地下防空洞一样的空间。 林三七不可置信地脚步跨过了浴室门,站在了这个巨大的莫名其妙的空间里左看看,右看看。 这个空间很大,有两个足球场的面积。 很高,跟大会堂似的,起码有个十多层楼高。 空间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亮如白昼,啥声音都没,静得可怕,只有对面有一扇门。 林三七到底是年轻人,年轻人往往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冒险精神。 换了成熟点的人碰到不可思议的事情,都会紧急退出这个莫名其妙的空间,回到浴室里观察观察再说。 但林三七在震惊之余还有点小兴奋,看到对面那扇门,就想去看看门那边是什么鬼? 走到门前,林三七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打开了门然后走了出去,结果又愣住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院子,院子看起来有点破旧,又有点古朴,就像北平城老四合院似的。 对,越看越像四合院,这院子里还有很多人都回头看着他。 林三七心中暗暗惊呼:顶你个肺,怎么还有活人? 第3章 穿越到1959年 1959年6月23日 首都、东城区、大取灯胡同,格格府。 说是格格府,那是晚清的叫法,当年是真气派,五进的大宅子,还有东西两个跨院,北面还有一个后花园。 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格格府被征用了,从此格格府被叫做大取灯胡同38号,里面也住进去了全国各地支援首都建设的知识分子和工人们。 当年奢侈的格格府从此彻底变成了一个大杂院儿,房子也被分割成一家一家的。 随着人口的继续增长,比如谁家儿子长大要结婚,谁家孙子成人要独立居住了等等,需要更多的房子怎么办? 于是各种违章建筑都出来了。 今天李家在耳房边搭個小屋,明天张家把回廊给占了,过几天院子里又多出一个小房子,一切都是杂乱无序,街道想管也管不过来。 就这种大杂院,除非是居住在这儿的人知道路,换了外面的人进来,一准给绕糊涂。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原本安静的大杂院里已经热闹起来,学生放学,工人下班,女人们开始收衣服,也有准备着晚饭的。 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让这大杂院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二进院正屋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背心,下面一条大裤衩,湿漉漉的头发,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以及一脸迷茫的小伙子。 这个陌生人的突然闯入,一下子就吸引了中院所有人的注意,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是一脸迷茫。 “这不是林老广家吗?家里什么时候来客人了?” “没听说过来人呀,否则老林家怎么也得跟咱们报备一下吧?” “老林家今晚不是去喝同乡的结婚酒没在家,这时候屋子里出来人,会不会……”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个陌生小伙子议论纷纷,王媒婆捅了捅身边的马大壮,小声说道: “嗳,嘚啵精,我看这人不像是个好人呐,会不会是个偷儿?你赶紧去审审。” 马大壮,老家东北,绰号嘚啵精,平时就是个话唠,见谁都能聊上几句,听到王媒婆的怂恿,便走上前去皱着眉头问道: “嗨,小子,你是啥时候来咱们院的?找谁家?” 大杂院虽说乱,但人际关系很简单,门口可随时蹲着几个红xiu章老太太,管你是小偷小摸,还是敌特分子,,谁也逃不出东城区群众的法眼。 所以院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让大家本能的产生了一定的疑惑和警惕。 这个陌生的小伙子,正是林三七。 此时林三七脑子里还是懵逼的,看着眼前这群“活人”,那穿着,那打扮,甚至是那发型,跟看黑白电影似的。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节 尤其是当他听到马大壮的问询,那一口大碴子味东北话,就像到了赵本山,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丢内老母,我这是在做梦吗?梦回宇宙第一大城市铁岭?呵呵呵~~~” 林三七真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么解释自家浴室门一打开,就来到了一个异世界?还有一群说着北方话的大活人? 马大壮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不自信的问道:“这人脑子有毛病么?” 王媒婆没好气白了一眼马大壮,又对旁边的一个拿着茶壶的老头说道: “得,跟人打交道的事情就不能交给嘚啵精,贝勒爷,还得您老人家出马。” 王媒婆嘴里的贝勒爷,是住在二进院东厢房的那铭,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满族。 反正那老头自己说的,这大清要是不亡,到他这辈手里,大小能承袭一个贝勒的爵位,到时这整个格格府都是他家的。 但院里人谁也不信,当老头是吹牛b。 这都新社会了,人民当家作主,甭说那铭是个糟老头子,就算真是满清遗老,那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只见那老头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走到了林三七身前,笑呵呵问道: “嗨,哥们,我看你是从林大夫家出来的,伱是林大夫家谁啊?” 林三七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传统短褂,老北京布鞋,一脸皱纹的老头,脑子回不过神,来了一句: “林大夫?林大夫是我老豆,噢噢,不对,你们这里的林大夫我不认识,不过我们村里人都叫我老豆林大夫。” 那老头有点惊讶:“什么老豆?我问你是林大夫家的谁?” “我……唔好啦……死定咗……” 林三七忽然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歹也是大学看过无数网络小说的人,多少知道“穿越”是怎么回事。 现在林三七就感觉自己似乎可能大概率是穿越了,而且是从祖国最南方似乎一下子来到了北方。 从眼前这院子里人的穿着打扮,不是白色就是蓝色、绿色,甚至不少人身上都打着补丁。 还院子墙壁上那鲜红色的一个个宣传标语: “众志成城,共建新中国!” “团结一心,共克时艰!” “杜会主义胜利万岁!” 林三七可以肯定,这绝对不会是2023年的人应有的衣服,这起码是49年之后,改革开放之前那艰苦朴素的红色年代。 就是不确定这到底是几几年。 想到自己穿越了,林三七回头看了看门后,就见门后面屋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哪里还有来时那个巨大空间? 一瞬间,林三七有点慌了:“有冇搞错阿?我这是回不去了?” 院子里人看到林三七这癫三倒四的样子,心里都犯起了嘀咕,但有一点大伙儿可以肯定,这小子来路肯定不正。 光是那一头长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年头,有志青年剃的都是板寸,谁会留长发? (林三七,郭富城发型也叫长发?要怪只能怪洗完澡头发还没有蓬松起来,贴在额头上像汉女干似的) 这时候院子里一个肥胖矮短的中年妇女突然大喊起来: “好家伙,这肯定个偷儿,不开眼的东西,这偷家都偷我们院子里来了,老少爷们,赶紧把他抓起来逮到派出所去,坐地炮,上!!!” 第4章 林家走丢的儿子 侯大丫这一声吼叫,把周围的人都吓一跳。 房山季鸟猴的嗓门那可不是一般的大,跟防空警报似的,吵架绝对是方圆几个院子最出名的。 鲍燕生,院子人称昌平坐地炮,本来就是个脾气火爆的男人。 现在一听院子里来了小偷,那还了得?左右看了一下,找到一根棍子,大喊一声就冲了上去: “孙子,你这是找死,偷到我们38号院来了,看打!” 林三七正在思索自己是不是穿越的事情,两只眼睛是迷茫的,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越来越大,然后“呯”一下敲到了他头上。 林三七来不及更多思索,两眼一黑,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血糊了一脸。 唰一下,还在瞧热闹的众人都围了上来,想看清楚这小偷长什么模样。 侯大丫拍了一下鲍燕生,兴奋地夸道: “嚯~~关键时候还得是你这坐地炮,该出手时就出手呀~~” 鲍燕生放下棍子,一脸得意样: “那是,不瞧瞧爷们是谁,赶紧的,把这小偷给逮起来,李二愣子,你跑步快去通知派出所过来~~” 对能在院子里抓到小偷,院子里的人都是喜闻乐见的,毕竟这年代缺少娱乐,随便一点八卦新闻都能传遍四九城。 这时候从人群里发出一個质疑的声音: “嗳,不对不对,我怎么看这人的相貌越看越不对呀。” 侯大丫伸头一瞧,是西厢房的吴信厚。 吴信厚是宽街中医院的大夫,家中祖传看妇科,所以江湖戏称“妇科圣手”,其实就是一个50多岁的干瘦小老头儿。 侯大丫听到吴信厚说不对,心里就不服气了: “嗳,老吴头,怎么就不对了?咱们可是提前问过的,这小子一问三不知,不是小偷是什么?” 吴信厚也没多说,蹲下身子,拿起林三七手里的毛巾给他脸上的鲜血擦干净,又扒开了林三七的头发,露出整张脸来,这才对着众人说道: “来,你们再瞧瞧,这张脸,熟不熟悉?” 王媒婆是街道专业给人做媒的,阅人无数,对相貌也最敏感,于是走近了一瞧,也是啧啧称奇: “还甭说,你们瞧,这不跟林老广家的那两儿子长得七八分像呀。” “对噢,不说不知道,一说还真是……” “怪不得刚才我看有点眼熟……” “都怪这坐地炮,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人来了一下子……” 鲍燕生听了气急,还没回骂几句,吴信厚又开口了: “我记得49年林家刚从南方搬来,他家的小儿子就在半路给走丢了,当时林家人找了很久也没消息,你们说这人会不会是林家走丢的老三?” 这话一出,让大家都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肯定。 从林家屋子里出来,又跟林家两个小子长得相似,这还真有可能是林家老三。 可现在院里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人家儿了开了瓢,怎么看怎么有点欺负人了。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鲍燕生,之前那一棍子,可是这坐地炮打的,跟大伙儿都没关系。 鲍燕生一看就火了: “嗨,我说怎么回事?之前抓小偷大伙儿人人有份,现在怎么都冲我来了?王媒婆,之前不是伱让我上前去盘问的吗?” 林媒婆赶紧摆手:“你少胡说,我让你去问问,又没让你打人!” 鲍燕生又看向了侯大丫:“季鸟猴,之前不是你让我上去打人的吗?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侯大丫当然不认了,呸了一声: “你少他妈栽赃陷害,我什么时候让你打人了?瞧把人给打得头破血流,一会儿派出所来人,先把你给逮回去。” 鲍燕生无语地举头看天,嘴里喃喃自语: “黑,这还没天黑呢,我怎么就看不清对面是人是鬼了?” 还是那老头有主意:“都别吵了,林家今天在板厂胡同喝喜酒,赶紧去叫回来,让他们林家人自己认认,万一不是呢?” 鲍燕生一听,眼睛一亮:“对呀,万一不是林家人,是小偷,那我不就立功了吗?” 吴信厚的二儿子吴庆生一听就自告奋勇地说道: “我知道林家人今天去谁家吃席,我这就去喊人。” 说完,小家伙一溜烟就跑了。 院子里的人一瞧,得,一边埋怨坐地炮,一边开始把“小偷”抬到了屋前的平台上。 吴厚信还好心拿出一些止血药,开始对伤员简单的救治。 此时板厂胡同,一座大杂院内。 今天是宽街中医院骨伤科医生李景明二儿子结婚办席,现场也是热热闹闹的。 李家跟林家一样来自东广省花都市,在这北方四九城中是正宗老乡。 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所以林李两家属于通家之好,李家喜酒,林家全家都来了。 说是喜酒,其实都是蔬菜咸菜和野菜主打,每桌有一条鱼就算是硬菜了,还有一些炒肉丝那是意外之喜。 酒是没有的,汽水也没有。 不过婚宴主家是南方人,来的亲朋中有不少也是南方人,所以每桌除了一些窝窝头外,破天荒有一小盆大米饭。 就这么一桌简单的结婚酒,那绝对已经让李家人砸锅卖铁,卖不少祖传的东西才凑够的钱和票,显示出最大的诚意了。 要知道现在娶个黄h大闺女,彩礼都只要50斤棒子面。 所以普通人家结婚根本就不办酒,饭都吃不饱了,谁家还有粮食请人吃席? 能买两斤水果糖分分,那都是讲究人家了。 李家结婚酒席上,林苦参一家就坐了一桌, 林苦参,今年55岁,长得斯斯文文,穿着干干净净,坐在那儿微笑着跟旁人聊天,一看就是老派文人的模样。 林苦参老家东广省花都市,祖传的岭南中医世家,特长是看伤寒病,在当地大名鼎鼎。 49年解放后,首都要组建全国第一家公立中医院,为了体现新z国新气象,于是从全国各地抽调名中医支援首都。 林苦参就在z府号召下,带着全家背井离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四九城,成为了宽街中医院的建院元老。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节 第5章 上来就是一棍子 林苦参的结发妻子叫金采凤,今年50岁。 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解放以后人人平等,所以也换下旗袍,穿上了列宁装,首饰是不敢再戴了。 大儿子林甘草30岁,大儿媳傅木香,生下林家的长子长孙林嘉庚。 二儿子林杜仲28岁,二儿媳妇裴雪花,生有林家目前唯一一个掌上明珠林青青。 看着一家人齐乐融融的样子,林苦参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就差一个小儿子了。 当初林家刚到四九城,因为解放没多久,城内的秩序还不是那么好。 13岁的小儿子出去玩后,居然一去不返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神秘失踪了。 这也成了林家人心中一个最大的一個痛。 林苦参尽管平时不说,但只要有空闲时间,他都会带上干粮,漫无目的在四九城里到处寻找小儿子的身影。 甚至他还到郊区的昌平、通州、丰台等地去寻找。 因为林家没有自行车,所以林苦参都是一个人用脚走,这十年来也是吃尽了苦头,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想到这里,林苦参咽了咽苦涩,看着不远处的新郎新娘,心想自己小儿子要是还在已经是23岁,也可以结婚了。 那该多好呀。 喜酒这时候还没有开席,李家人还在对着伟人像举行结婚仪式。 突然林苦参看到同院的吴家老二在探头探脑,心想会不会是来找自己的,于是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吴庆生一瞧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来: “林叔,快,快回家,你们家来了一个陌生小伙儿,我爸说会不会是你们家十年前走丢的林三哥儿?让你们回去认认。” “什么?!!!” 林苦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死死抓住了吴庆生的手: “庆生,你是说我小儿子回来了?” 这话就像晴天霹雳,一下子把林家人全部都给炸得目瞪口呆,这下全急了,金采凤也死死抓住了吴庆生的另一只手。 “庆生,我小儿子回来了?真的?你看到了没?” 吴庆生有点为难了: “这个这个,我看是看到了,那小哥长得的确跟林大哥,林二哥七八分相似,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走丢的林三哥。噢,这小哥还被坐地炮一棍子打晕了,要不你们先去瞧瞧?” “对,瞧,我得回去赶紧瞧瞧。” 平素冷静的吴苦参这时候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连跟主家也没打招呼,脚步匆匆就往外走去。 林家这一桌突然发生的变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李景明也走了过来奇怪问道: “嫂子,伱们这是怎么了?森哥怎么管自己跑了?可是我们招呼不周?” 金采凤不好意思地道歉: “不是不是,景明,是这样的,我小儿子可能回来了,我们得回家去看看,你看这,这,我们不好意思……” 李景明跟林家是老同事兼老乡,林家的小儿子的事情当然一清二楚,也马上欢喜起来: “好好好,这是大事,你们先去,我这处理完也过来。” 听到这话,林家人再也坐不住了,全部以最快的速度往大取灯胡同跑去,是真跑起来了。 只有林嘉庚和林真真两位小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父母抱着,对不能吃席表达出强烈的不满来。 “我要食鱼~~~” “我要食米饭~~~” 格格府,林家屋门口。 林三七已经醒了,头还是晕乎乎的,面对围着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问询,选择闭嘴沉默。 现在是什么年代也不知道,到底是穿越到真实的几十年前,还是穿越到一个架空朝代也不确定,那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而且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很太平,哪有不问青红皂白就朝人头上来一棍子的? 这头破血流还好说,这要是来个颅内出血,不是疯瘫就是死人,到哪说理去?好家伙,都没有王法的吗? 所以林三七决定不开口,等弄清楚情况再说。 派出所的所长秦虎、街道主任钱大妈也赶来了,两人都在跟院里的人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不时对着林三七指指点点。 这时候林苦参一家人已经气喘吁吁跑到了院子里。 大伙儿一瞧正主到了,纷纷让开一条路,好让林大夫赶紧过去认认人。 林苦参看到自家门口坐着一个年轻人,一时间手都在发抖了。 林三七这时候也发现了人群后面跑过来一群人,为首的老头儿正直勾勾盯着自己,于是也回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周围迅速安静下来。 “像,像,像我小儿子……”林苦参嘴里喃喃自语道。 “咦,这老头怎么长得跟我老豆好像……”林三七也在心里暗暗吐槽。 侯大丫、王媒婆、鲍燕生、那老头、马大壮等一干邻居们全部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急切想知道一个最后的答案。 这时候金采凤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哭着跑到了林三七旁边,一把死死抱住。 “我的仔,这就是我的仔啊,啊呀,我苦命的七仔啊,老豆阿妈对唔住你啊,这些年你去边度啦啊~~~” 林三七麻了,这要是被个少女抱着也算了,现在被一个老妇人抱着,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了 “阿姐,内海边个?” 还是吴厚信反应最快,看看林家人,再看看地上坐着的陌生小伙,连连点头: “我就说嘛,像,果然像。” 院子里的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派出所的秦所长,居委会的钱大妈则有点皱紧眉头,自己的辖区内突然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年青人认亲,这怎么看怎么可疑。 要知道这年头首都的敌特分子还是不少的,必须提高警惕。 就算不是敌特分子,这首都城里的户口多宝贵呀,多一个人就要给国家增添一份口粮负担,所以也不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乡人不是? 所以两人互看了一眼,决定还是要审审清楚的。 秦所长看着抱头痛哭的林家人提醒道: “林大夫,这个你们先搞搞清楚这小伙子到底是不是你们小儿子,万一不是呢?这没凭没据的。” 第6章 林家认亲落户口 王媒婆一听就不干了,拉过林家老大和老二,然后又一把拉起林三七,让这三人站成了一排: “来,大伙儿瞧瞧,这哥仨站到一起,你们看看是不是一家人?” 还真别说,这三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还有最重要的相貌,那几乎就是八成以上相似,要说不是亲兄弟还真没人敢信了。 秦所长还是摇摇头:“光是长得像不算,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千千万,这不能说服人。” 林苦参到底是老派文人,文人嘛就是心眼儿多,心里也是有一定怀疑的。 毕竟如果真是自己小儿子,哪怕十年不见,总也能认出自己这个父亲和母亲来,但眼前的小伙子显然并没有亲近感觉。 金采凤是女人,女人往往更容易冲动,一听有人质疑,于是急于证明道: “大家都知道我家人都是以中草药取名的,我先生叫苦参,我大儿子叫甘草,我二儿子叫杜仲,小伙子,你叫什么?” 林三七知道自己穿越到完全陌生的时代,活下去很重要,真能攀上一门亲戚当然是好事了。 但他对林家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能听天由命了,于是都被回答: “我,我叫林三七。” 金采凤一听眼泪哗哗:“听听,三七,这就是中药名,我小儿子出生就叫林三七。” 林家大儿子这时候也问道:“那你今年几岁了?” “我,23岁。” 林甘草又追问道:“我刚刚听你好像说了一句内海边个,这话是什么意思?” “内海边个,就是你是哪位的意思。” 林家人一听就激动了,因为林三七说的可是典型的粤语,59年在北方,说粤语的有几個人? 林苦参点点头,对秦所长和钱大妈说道:“名字、年龄、籍贯、相貌都对得上,可是……” 林三七暗暗吐槽:最好的办法是验dna呀,可看这年代应该还没亲子鉴定技术。 金采凤突然像想起什么,大喊起来: “对了,我家七仔屁股上一块红色胎记,跟三七果实一样形状,当初我们就是根据这胎记给取的名。” 秦所长一听眼睛一亮:“这个好,如果对得上,那就能确定这小伙子的身份了。” 哗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三七的大裤衩上。 林三七就觉得菊花一紧,自己可都成年人了,当着这么多老少爷们,满院女人的面脱裤子露屁股,那是要社死的。 钱所长轻咳了一声:“小伙子,那就脱吧,这能验证你的身份。” 林苦参和金采凤也是重重点头:“仔仔,脱吧。” 周围邻居们也是两眼放光:“脱,脱了就知道是不是林家小儿子了。” 居委会主任钱大妈狐疑地问道:“伱不会是假冒顶替的吧?” 林三七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老天爷安排自己莫名其妙穿越,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节 刚好这林家人丢了一个小儿子,刚好自己无论相貌年龄都对得上,刚好自己屁股上还真有这么一块红色胎记。 既然想在这个“异世界”生存下去,看来这屁股是非露不可了。 想到这里,林三节也不管了,脱下外面的大裤衩,露出小半个屁股,所有人唰一下都围拢过来。 林苦参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真是我儿,真是我儿啊~~~” 金采凤迅速拉上林三七的裤子,抱着林三七喜极而泣: “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会不知道,我第一眼就看出这就是我心肝啶,啊呀,我苦命的仔仔这十年你去哪里了?” 林三七心里暗暗吐槽:阿姨,你确定你的六感就一定准确? 但嘴里却不能这么说,还得装作失忆的样子骗过所有人,要知道人家派出所和街道办的人可都是狐狸成精,不好忽悠。 “我,我不记得了,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我只知道我家好像住这里,然后迷迷糊糊来到了这里,噢,我还被人打了一棍子,我更记不得了……” 鲍燕生一听,悄悄从人群里退后几步。 众人唏嘘了一番,派出所的秦所长却有点发愁了: “林大夫,你们找到小儿子这是好事,可这户口就有点困难了。你们也知道这几年国家困难,四九城都在清退人员回农村,根本就不让落户。” 林三七在旁边一听就吓一跳,心想要糟糕了。 如果不能在城里落户,难道让他上山下乡,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接受劳动人民改造?这不是要了他的小命嘛。 解放后,首都开始了大发展,从全国各地和首都近效招募了大量知识分子和农民建设城市,另外许多新建工厂也需要大量劳动力。 可是这个欣欣向荣的好势头恰好碰到天灾,全国粮食减产严重,庞大的城市人口根本难以维持。 所以全国各大城市有计划清退一些闲杂人等,各大企事业单位也按比例清退工人,最后目标是让城市减少三分一的人口,返回原籍。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林三七这个“闲杂人等”想要落户首都已经不可能了。 首都户口,无论在哪个时期都是非常宝贵的。 谁知道林苦参听完不但没发愁,反而呵呵一笑: “秦所长你放心,当初我小儿子走丢后,我们一直盼着他能随时回家,所以户口一直没有注销。噢,这一点钱主任可以作证!” 钱大妈点点头,解释道: “林家属于特殊人才进京,按政策不但要解决户口和住房,还要解决家属的就业岗位,所以林家小儿子当初也是落户在我们街道的,并且林家不属于清退人员名单,这户口本一直没动过。” 林三七心中大定,心想还好还好,否则开局就下乡当农民,就凭他这小胳膊小腿迟早要饿死。 金采凤这时候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户口本。 里面插着一张张“人口登记卡片”,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林三七”3个字非常醒目。 户别写着“工人”,与户主关系写着“三子”,出生地写着“花都市”,出生日期写着“1936年8月13日”。 看到这张卡片,院里的人以及秦所长,钱主任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最大的拦路虎,户口问题解决了。 没有户口,林家小儿子是肯定不能居住在城里,要被遣送回老家。 这刚团圆就要逼着人家分离,想想也是悲惨的事情。 于是所有人都向着林家人说着好听的话: “恭喜林大夫,一家团圆了呀……” “不容易啊,林大夫找小儿子找了整整10年啊,风吹雨淋的,从来没有中断过……” “切,多一个人多一张嘴,这林家日子更难过喽……” 林苦参一边笑着应付着众人的道喜,另外一只手死死拉着“小儿子”的手,很紧很紧。 第7章 家里口粮不够吃 关上门,屋里就剩下林家人了。 林苦参坐在桌子前,闭着眼睛在给小儿子把脉,林家其他人则紧张地看着。 10分钟后,林苦参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有迷茫和不解: “七仔这寸、关、尺三部脉象皆是不浮不沉,不快不慢,一息四五至,不大不小,从容和缓,节律一致,不像是有脑疾之人。” 林三七心里吐槽:我只是穿越了,又不是精神病了,你真当我是傻啊? 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一副傻憨憨的样子: “老豆,我,我是真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我……” 金采凤一把搂过小儿子埋怨道: “我仔仔没病,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了,只要回来就行,阿妈会养你的,阿妈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林三七能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善良的人都应该被善良对待,于是微笑着说道: “谢谢你,阿妈。” 林甘草这时候也接过小弟的手,仔细诊脉起来: “小弟的确不像是有顽疾在身,噢,有一些肾气虚,肾阳不足,估计也是在外风餐露宿,营养不良导致吧。” 林三七有点小尴尬,这不是跟大学女盆友要分手了,为了纪念逝去的爱情,两人在宾馆折腾了一晚,能不虚嘛。 林甘草不知道自家“小弟”玩得这么花,自顾自解释道: “小弟脑部应该问题不大,这种情况,用西医来解释,就是小弟在过去10年当中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头部受到损伤,导致了失忆。 用我们中医的话讲:忘者,心虚也。心主血脉,而藏于神。若风邪乘于血气,使阴阳不和,时相并隔,乍虚乍实,血气相乱,致心神虚损而忘事。 所以父亲之前诊脉没有诊出异常来,大概原因也在这里。” 林苦参微笑着看着大儿子,这是他最好的衣钵传人,也是林家中医术最好的继承者。 “老大说得有理,七仔,既然过去事情忘了就忘了吧。为父给你重新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哥甘草,现在跟我一起在宽街中医院工作,是坐堂大夫。 这位是伱大嫂,名叫傅木香,这是你大侄子林嘉庚,今年5岁了,是你去丢这些年出生的,所以你也第一次见。” 林三七赶紧站起来:“大佬,大嫂,侄仔,你们好!” 林甘草拍了拍林三七的肩膀笑着说:“自家人不必客气。” 傅木香也是一脸微笑:“七仔回来了就好,你不晓得父亲母亲这些年多惦记你,你走丢后,他们就没真正开心笑过。” 呵呵呵~~~ 一家人都轻笑起来,只有二嫂裴雪花暗暗撇了撇嘴。 林苦参又指着另外一家三口说道: “这是你二哥杜仲,现在也在宽街中医院工作,不过是在针灸科。这位是你二嫂裴雪花,跟你大嫂一样,都是咱们医院的工作人员,这是你小侄女林真真。” 林三七再次站起来:“二哥、二嫂,真真好!” 相比较林大哥的热情,林二哥可就冷淡一些了: “七仔,小时候的事情你都忘了,这走丢的10年你总没忘吧?在这四九城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也是林家所有人心里想知道的。 毕竟在这什么都要钱,要票的年代,吃饱穿暖可不是容易事。 说难听点,就算去垃圾桶里翻也翻不出食物来,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哪有泔水要扔。 何况户籍制度这么严格,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天下虽大,也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林三七有点挠头了,知道自己又得编谎言了,于是脑子里就在回想自己看过的年代文,对于五六十年代的社会情况是什么样的。 编出来的理由总不能脱离这个时代太离谱不是。 “噢,我,我这几年其实是被一群大哥大姐收留的,他们都是从事黑市生意,北方人叫鸽子市,我是他们的小弟,帮他们望风,他们供我吃穿,脑子也是在黑市上被人打坏的。” 林三七心想,自己真是个机灵鬼,失忆的原因都找到了,而且黑市的人来无踪去无影,你就是想找人证明都找不到。 林苦参一听,叹了口气: “负心多是读书人,仗义多是屠狗辈,看来黑市也不尽是地皮流氓,也是有好人的,七仔也多亏了这些人呀。” 林杜仲有点不以为意:“小弟不要被他们带坏了,这群人都能事情都干得出来。” 金采凤不满了:“七仔从小就乖,什么时候耍横过,仲仔,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吗?” 裴雪花一听马上维护上自己丈夫了: “妈,那可不一定,人都是会变的。 还有一個,现在咱家的口粮可是紧巴巴的,阿妈你和我,还有大嫂一个月只有21斤定量,大哥和杜仲是25斤,阿爸是干部多一些,一个月也才29斤。 庚仔和真真更多,一个月定量只有8斤,关键是这些定量大半是棒子面粗粮,小半二合面,以前还发点大米,现在连大米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些口粮咱们一家人吃都紧巴巴的,现在还要多一个人,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爸爸妈妈,大哥大嫂,你们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以后咱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林杜仲这时候接棒说道: “还有这个住房,咱家条件算好的,给了咱们这格格府东跨院三间正房,东屋给了大哥大嫂一家,西屋给了我们一家,老豆阿妈只能将正堂隔成前后两间,后面住人前面吃饭。 庚仔和真真也长大了,他们也要有个独立空间,总不能跟父母挤一个房间吧?现在小弟回来了,这当然是好事,可是小弟住哪?吃啥?这都是要大家考虑的事情。” 这话音一落,林杜仲和裴雪花互看一眼,眼中都有点小奸诈。 林甘草和傅木香互看了一眼,眼中有着浓浓的无奈。 一家之主林苦参冷笑了一下,老头子活了五十多年阅人无数,哪里还会看不出二儿子夫妻的小心思? 这小两口早就盼着分家了,这次正好趁机会发飚了。 第8章 林苦参决定分家 金采凤听到二儿子的牢骚,满心地不高兴: “老二,你细佬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你就说这样的话合适吗?再说了,满四九城看看,像我们家这样条件的人家有几户?家里可是有6个人有工作有口粮。 别人家一个人工作,全家五六口人等着张口有多多少?人家都能养活,咱家就不行了?大不了下个月我和你爸的口粮减半给七仔,不占你们的粮食。”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6节 林三七听了有点惊讶,心想他这辈子居然有一天为了一口吃的被人嫌弃了? 要知道他家里可以开米店的,家里什么样的粮食没有?只要有钱,要多少有多少,给你拉几百几千吨都是小意思。 但听完老二夫妻的话,林三七突然觉得有点理解自己为啥被嫌弃了。 家里每人每月只有20多斤粮食,还是粗粮。 林三七虽然没吃过粗粮,但曾经看抖音也看到过,这种棒子面、高粱米、地瓜干等换到2023年那都是喂猪的。 现在还要多他一個没工作、没住房、没口粮的“三无人员”,不被嫌弃才怪呢。 那就有点尴尬了,准备蹭饭到底的林三七决定沉默是金,任何时间谁掌握了经济上层,谁才能掌握家里的话语权。 总不能中二得说一句:我走,我不要你们养。 傻子才走,走了流落街头,这年头可不是闹着玩的,盲流是要去西北挖沙子的。 老大林甘草一听赶紧出来打圆场: “没事没事,我的口粮也可以省出一部分给小弟,全家人紧一紧,一个人的口粮肯定是能省出来的。” 大嫂傅木香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丈夫的话:“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 林苦参坐在那儿,听到二儿子的话没有发火,也没有失落,仿佛看穿了一切,二儿子的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学中医的,大多数都信奉道家。 比如《黄帝内经》源自黄帝与广成子对话,广成子就是道家元老。 所以说中医也是源自《易经》,可以这样说,道教与中医同根同源,都是《易经》所载规律的应用。 像唐朝神医张思邈、小仙翁葛洪、杏林始祖董奉可都是道士。 林苦参从小学的都是医家和道家经典,崇尚的是清静无为,从来不想为了家中之事烦恼,决定还是顺其自然。 既然迟早要分家,那就分了吧。 “老二说得也有道理,养儿育女本就是父母的责任,哪有让兄弟出钱出粮的道理?七仔回来,我这个当父亲的自然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现在老大老二伱们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工作也就有了独立的经济条件,不用再依靠我们父母。与其强扭在一起过日子,不如在矛盾暴发之前好聚好散。 这样,今天趁我们家第一次团圆,咱们把这家也分了吧。” 林甘草一听急了:“父亲,不能啊,我们可是一家人呀~~” 林杜仲夫妻则是心中一喜,虽然没有开口反驳,但微微的点头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内心所想。 金采凤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这,这,这分家……” 林苦参按住了妻子的手,看着三个儿子说道: “咱家现在有房屋三间,但这房子是国家的,为父手里是有些钱,可现在是有钱也不能买房,所以只能委屈你们继续蜗居在这小小的四合院中。 这样,东屋归老大,西屋归老二,明天找木工给你们各自朝院子开个门,再把这屋内的墙壁隔绝,咱们这房子也就分好了。至于你们怎么装修,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 另外,为父我现在手里有4000元现金,20根大黄鱼,这是我一辈子的积蓄。 一共分为四份,老大、老二还有七仔各拿一份,我和你们阿妈拿一份。这钱给你们,你们爱怎么花怎么花,我也不管。 我们在花都的老宅,现在还在我的名下,将来是要给庚仔的。他是我们林家的长子长孙,按祖宗规矩以后是要主持祭祀祖宗的,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占便宜的地方。 还有,丑话要说在前头,你们两兄弟结婚成家我这个当父亲的都有帮衬。现在七仔还小,没结婚也没工作,以后我肯定要多多帮衬他的,你们不要怪我偏心老小。 如果你们没意见,咱们这家就么分了吧,也不用立什么字据按什么手印,这都是旧社会的事情,明儿去街道把户口单独分开就行了,怎么样,有什么要补充的?” 屋里一阵沉默。 林甘草脸色通红通红,“父亲,自古规矩是长子赡养父母,你跟母亲跟我,我绝不让你们受委屈。” 林苦参呵呵一笑,看着大儿子说道: “行,你有这份心就好,咱们是分家不搬家,将来我和你们阿妈老了再来投靠你,希望你到时不要嫌弃。现在嘛,你小弟回来了,我得给他扶上马再送一程,尽我父亲的责任,所以你不必再劝了。” 林苦参又看向二儿子: “老二,你是否觉得分家有不公之处,现在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 林杜仲同样羞得满脸通红,只是弱弱回道:“儿,儿子不孝……” 林苦参摆摆手: “聚散皆是缘,缘来则聚,缘去则散,自然如此,你也不必自责,这跟孝不孝没关系,你自食其力,不作恶不害人,还能治病救人,这就是最大的孝顺。 好了,如果你没意见,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说完,林苦参从床底下搬出一个箱子,一打开,周围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4000块现金,在这年头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了,这里面除了林苦参多年的积蓄外,那就是出诊时收的外快。 名医无论在什么时代都那是稀缺资源,根本就不会差钱。 只是现在光是有钱没用,买啥都要票,吃饭要粮票,吃肉要肉票,甚至理个发洗个澡都要有票。,没有票那就是寸步难行。 黄金也一样,只能算压箱底,根本用不出去,现在连当铺都没有,要是被外人知道林家有那么多小黄鱼,那绝对要遭祸。 私藏黄金也是犯错误的事情。 第9章 跟亲爹坦白穿越 半夜里。 林苦参夫妻睡在了堂屋隔出来的后半间,因为只有半间屋,所以除了放下一张床几个柜子,多余的空间都没了。 林家住的是东跨院,不是主院,所以屋子的面积都不大,大约只有15平米,一分为二已经是勉强。 林老大一家睡在了东屋,林老二睡在了西屋,彼此都不打扰。 林三七只能临时在堂屋的地上打了个地铺。 也幸亏已经是6月底了,天已经转热,否则要是北方的冬天睡地上,那非冻成冰棍不可。 林三七是现代人,虽然从小家里条件一般,但真没吃过什么苦,现在让他躺在地上,石板的硬度让他睡得浑身都痛,所以也睡不着。 再加上晚饭只吃了两个窝窝头,肚子饿得咕咕叫,没有外卖也没有方便面,让林三七饿得前胸贴后背。 坐在黑暗中,林三七内心还是很苦闷的。 穿越根本不是他所愿,还穿到这個陌生的时代,虽说运气好认了一门亲,但对林三七来说终究是外人呀。 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在这个火红年代生活,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据说大街上喊一声美女都可能被扭送派出所,林三七就有说不出的烦躁。 听到屋里面已经响起了一阵阵呼噜声,林三七悄悄打开门,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是我能重新穿越回2023年就好了。 结果门一开,林三七愣住了,发现门外面不是预想中的院子情景,而是之前看到过的系统空间。 这把林三七给激动坏了,系统空间的重新出现也代表了他能够再回到过去。 林三七悄悄走进空间,把身后的门关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巨大空间,跑到对面的那扇门前,屏住呼吸,心里不停默念: “祖宗保佑、老爷保佑、妈祖保佑,让我回去吧!” 然后果断拧动了门把首,门一打开,印入眼帘的,果然就是林三七熟悉的房间。 房间里,空调打开着,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而他洗澡前电脑里在直播的一场足球赛还在继续。 到底是经过网络小说多年的熏陶,以及作为智商在线的大学生,林三七马上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于是马上又掉转头,回到了另外一个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就看到了1959年四合院堂屋那个地铺。 这下林三七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确是穿越了,而且属于“双穿”。 就是自己可以在通过两扇门和中间的系统空间,自由地在1959年和2023年之间来回穿越。 而且不出意外,自己身在一个年代,那么另一个年代的时间就变得很慢。 到底有多慢,林三七决定后面好好试验一下,根据之前穿越的时间来判断,应该是一个年代1小时,另一个年代是1天。 知道自己有了双穿的“金手指”,林三七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开始思考起来了。 网文里,但凡能穿越的,不是回明朝当王爷了,就是去了末日废土打丧尸了,更幸运的还能穿到修仙世界成为一方大帝。 但无一例外,每一位穿越者最后都成了人生赢家,哪怕没有当成世界首富,起码也把小青梅收入房中。 可自己穿越回了1959年那个火红年代能干嘛? 既然自己有了金手指,这就相当于网红有了流量,那总得想个办法“流量变现”。 不说大富大贵,起码让家人衣食无忧,别连个空调都不舍得开。 想到这里,林三七迅速拿起自己手机百度了一下1959年,然后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就凭自己说话不过大脑,在那个年代估计狗命难保,别说发财了。 刚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林木森敲敲门进来了。 看到儿子傻乎乎坐在那儿,林木森心里也不好受,终究是自己的亲儿子,自己不心疼谁心疼呢? “儿子,儿子?” “老豆,咩事啊?” 林木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笑呵呵说道: “儿子,这里面有2万块钱,正好你趁着现在还没工作之前,出去旅旅游散散心。我看电视里放的什么丽江呀,青岛呀,三亚呀,那都风景美如画,或许还有艳遇呢。出去走走总比闷在家里好。” “哇,这么多钱?” 林三七有点惊讶,林家平时过日子都是精打细算的,从来没有全家出去旅游呀、下馆子呀,就是为了省钱。 现在自己老豆一口气拿出2万块钱,估计是家里最后的存钱了。 林三七心里有点羞愧,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既然自己能双穿,那肯定是有办法从中谋利的,只是自己想不到而己,自家老爸好歹也算老江湖了,万一想得到呢? 林三七站了起来,看了几眼门外,然后反锁上了房门,轻声说道: “老豆,我跟你说个事儿,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因为失恋而神志不清精神病发作。” “嗯嗯,嗯?” 林木森看到儿子鬼鬼祟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中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林三七继续神秘兮兮说道: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7节 “老豆我跟你说,我今天发现了一个特异功能,就是我能通过这个卫生间门,穿越到1959年,然后随时都能到现在这个世界,老豆,你听明白了吗?不要光眨眼不说话呀。” 林木森看了看那扇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甚至有点掉漆的木门,然后又看看儿子: “啊,啊!你能穿越,嗯,好事,不过这穿越是什么意思?” 林三七想到自己小时候跟家人一起看过的tvb港剧,于是解释道: “《寻秦记》这部香江电视剧记得没?我们一起看过的呀,古天乐演的,那就是穿越客呀,不过我这个穿越更厉害,能双穿,来回穿,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一说《寻秦记》林木森就知道了,花都跟香江离得近,那边有什么电视都第一时间传过来,而且大家都是说广东话,甚至都不用普通话翻译。 “儿子,伱是说你也能穿越了?而且是去1959年?去了还能回来?” “是啊老豆!” 第10章 五九年怎么发财 林木森脑子迅速运转起来 首先他能确定自己林家往上数5代都没有精神病史,也就排除遗传问题。 其次儿子虽然深受学业和爱情的打击,但自家儿子他知道,从小没心没肺,也不是啥情种,应该不至于发癫。 最后林木森可以肯定,自己家教良好,孩子绝对不可能说谎。 再说了,说谎也没意义,因为得不到任何好处。 又不是电信诈骗,什么:我是秦始皇,其实我没死,长生不老了。我现在需要一笔钱来召集我的部队,你给我打5000块,等我统一中国,封你做丞相。 那么用推理小说中的那句名言: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林木森没有一口否认,他从小对孩子都是鼓励式教育,哪怕内心再不信,也决定给儿子一个证明的机会。 “儿子,你是说伱可以通过这扇门,到1959年?” “对!” “那你现在穿给我瞧瞧?” “行!” 林三七站了起来,然后心里默念我要去1959年,然后推开门走进浴室,再关门。 林木森等了一会儿见没了动静,刷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浴室前。 先是用耳朵听了一下,里面没声音,他又敲了几下门:“儿子,儿子?” 没回应。 林木森一下子将门打开,印入他眼帘的就是一个空空的内卫,里面除了一个沐浴房和抽水马桶,哪里还有儿子的人影? 不死心的林木森走去卫生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连洗脸盆下的柜子门都打开看了一下。 再打开玻璃窗,确定外面的防盗铁窗没有任何损坏。 最后林木森相信了,自己儿子进了这个浴室后,真的神秘失踪了,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穿越”? 强忍住激动的地心,林木森退回到房间里,然后眼睛看着浴室门。 不一会儿,浴室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林三七完完整整又站在了房间里: “怎么样,老豆,现在你相信我能穿越了吧?你看这是什么,我刚刚去1959年的家,悄悄从那里拿了一张报纸过来。” 林木森迅速接了过去,报纸的纸张泛黄,上面很多文章都是竖着编排,关键是这张《xx日报》上面的日期: “1959年6月10日,农历五月初五。” 看到这张报纸,林木森的瞳孔瞬间缩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丢雷老母啊,我儿子真的能穿越啊。” 半小时后,冷静下来的父子头对头凑在一起,说话声音更轻了。 林木森感慨道: “1959年了,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呢,所以对那个时代也不是很了解,应该是红旗飘飘吧?你有没有看到?” 林三七摇摇头: “我穿越过去,那是一个四合院,也叫大杂院,就是一个院子里住了很多人家。所以《霸王别姬》里最后半部分的那些情景没有看到。” 林木森嘿嘿一笑,得意洋洋说道: “没学好历史吧?1959年应该还是全国大建设的时候。那场面,绝对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掀起杜会主义建设的大高潮,哇,想想都激动呀。” 林三七听了哈哈大笑,鄙视说道: “老豆你历史学得也不咋样,1959年我们国家多灾多难,开始三年天灾,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干革命啊。 就我穿越过去吃的第一餐就两个窝头,就点咸菜。哇,这窝窝头应该不是白面粉做的,看起来有点褐色,咽下去的时候嗓子都痛。就这,还是那家条件不错的前提下。” 林木森一听尴尬了: “滚滚滚,敢嘲笑老子,小心被雷劈呀,对了,你说那家人认你当了小儿子,那他家是干嘛的?” “说来也巧,我穿越过去那家也姓林,原籍也是花都人,跟我们是同行,家里祖传的中医师。全家人都在首都中医院工作。 那家的户主叫林苦参,哇,跟老豆你长得很像很像,所以我怀疑59年的林家,估计跟咱们应该是沾亲带故的,所以我跟他们也没有多少隔阂感。” 听到这里,林木森轻轻点头: “是有可能,虽说到我这里中医没落了,可是你太爷爷的时候,我们家的岭南堂林氏中医还是非常有名的,当年在仁济路还有我们的中医馆,那是响当当的牌子。 所以你说的59年林家,可能跟我们是同一个祖宗不同支而己,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你就当他们是契爷契妈,也要好好善待他们,以诚待人知道没?” 林三七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既然大家都是林家人,我叫一声老豆阿妈也没问题。不过老豆,现在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既然我能穿越到1959年,你说我能做些什么?或者转卖些什么发财?否则不就白白浪费这个穿越了嘛。” 林木森若有所思:“1959年能做些什么买卖呢?我也不清楚,要不上网查一下?” “好,我电脑开着呢,查一下!”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1959年去做买卖,这头得多铁啊? 看来去义乌小商品市场进货再拿到59年去卖,穿越两界做倒爷,然后在59年做商业大亨这条路直接被堵死了。 父子俩越查越是愁眉苦脸,买卖不能做,走哪都要有介绍信,那还赚个屁钱啊。 突然,林木森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啊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咱们完全可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呀。” 林三七没反应过来,奇怪问题:“吃咩?” 林木森显然兴奋了,用单手指开始在电脑上敲出“安宫牛黄丸”,然后激动说道: “我打个比方,比如北京同仁堂这只神药,安宫牛黄丸,听说过没,具有清热解毒、开窍醒神的功效,针对高热惊厥、神昏谵语、清除体内热毒邪气那是一绝。 可惜89年以后《野生动物保护法》落实,再也不能用犀牛角、天然牛黄、天然麝香,安宫牛黄丸只能用其他人工合成品,导致现在的疗效一落千丈。 可是59年的时候,同仁堂这种老字号用的还是真宗的天然药材。看到这个新闻没,62年产的安宫牛黄丸,现在一颗就能拍到11万,你说这是不是一条赚钱的思路?” (本章完) 第11章 穿越要流量变现 林三七一听自己的金手指能流量变现,头早就点得跟磕头机一样了。 “对对对,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可是要让别人怎么相信我们这是59年的老药材呢?我穿越过去购买,拿到现在,那药材和包装可还是崭新的呢,难道要故意做旧吗?” 林木森这时候更得意了,学会举一反三了: “儿子,你想啊,就算咱们不拿出去拍卖,用在老豆我中医馆病人身上,病人疗效好,我这名气是不是打出去了?病人多了,生意好了,咱家是不是就有钱了?” 林三七听了眼睛也瞬间发光: “对啊,老豆你就是中医师,咱家也有中医馆,说白了咱家就有销售终端,根本就不用求人。” 两父子一个比一个兴奋,不知道的以为是在讨论足球呢。 思路定下来了,接着就是如何实施的问题了。 林木森想了一下,抄了一张药方出来,郑重放在了儿子手上: “儿子,这是你妈妈调理身体的方子,你看一下。” 林母在生小女儿的时候产后大出血,导致之后身体一直无法恢复,这从中医角度讲就是“气血亏虚证”。 气血亏虚证,是指素体气血不足或思虑、饮食损伤脾胃,生化不足,气血亏虚。 或产后大出血、久病大病,或虫积噬血,耗伤气血所表现出来的头晕眼花,面色无华,心悸气短,神疲,舌淡,脉沉缓一类病证。 这类人的身体很虚,基本上干不了什么重体力活,哪怕出去旅游走几步就头晕了,气喘了。 从西医(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是“亚健康状态”,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就贫血了补补血,电解质紊乱了就补补液什么。 往往这类人的治疗是中医优于西医。 中医会用到:人参、麝香、藏红花、黄芪、白术、茯苓、熟地黄、当归、白芍、炙甘草等。 其他几味药好说,这人参、麝香、藏红花三味药那可都是死贵死贵的。 而且人参一定要用野山参,麝香一定要用天然的,长年累月下来就是一笔巨款了,为了给林母调理身体,一年花费都在二十多万。 林家的经济压力可想而知。 林木森指着几味中药材说道: “儿子,既然你能回到1959年,那就去帮忙购买一下这几味药材,不是都说以前的药材便宜嘛,这次就当是试验了,到时你妈有救了,咱家手头也能宽裕一些,也好给伱和妹妹买房成家。” 林三七一听,啪一下拍在自己胸脯: “放心吧老豆,我59年的那個家,全家人都在中医院工作,弄点中草药那不是随手拿下,等着,明天我就去刺探下情报。” 林木森这些年一直被生活压迫得喘不过气来,这下高兴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8节 “好好好,儿子,那咱家可全靠你了,实在没药材,你弄些古董回来也好,古董更能发财呀,哈哈哈~~~” “嘿嘿嘿~~~” 两父子又奸笑了半天,林木森这才催促道: “行了,既然你能穿越就别让那边疑心,早点穿过去吧,另外你能穿越这事别告诉你妈和你妹,女人心里藏不住话,这要是被外人知道就不好了,明白了没?” 林三七连连点头: “行,我知道了,噢对了,我走之前先弄几袋米过去,看有没有机会拿出来。” 大米面粉,林家压根就不缺,虽然林家只是一个小小米店,但库存也有满满一屋子大米和面粉。 林三七从库房里背了一袋100斤的大米,转身就进了浴室门,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 林木森等儿子走后,再次打开浴室门,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样子,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热切…… 1959年、四合院,清晨。 金采凤一晚上都没好好睡觉,有为小儿子失而复得的高兴,也有为分家的事情而忧伤。 所以一大早就推醒了丈夫,轻声问道: “嗳,老公,醒醒,醒醒。” “嗯,嗯,怎么了?天亮了,起床了……” 林苦参想得开,吃饭睡觉,闲事少管,所以妻子睡不着,他睡得挺香。 “睡睡睡,你就晓得睡,小儿子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做顿好的庆祝庆祝?你说吃啥好?” 林苦参一边穿衣服,一边随意说道: “是得吃顿好的,每天啃窝窝头,我整个人都变窝窝头了。再说了,这家也分了,咱们也得吃顿散伙饭不是。吃肉,必须买肉吃。” 金采凤无语地白了丈夫一眼: “死老野,分家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也晓得要吃肉,可是肉从边个来呀。” “边个来?买喽,我早些天出诊,家属不是送了两斤肉票嘛,全买了。另外咱家还有一小袋大米也全煮了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分家。哼哼哼,我得身体棒棒的,不耽误我养小儿子。” “行,那我现在就去东单菜市场买,那边肉多点。” 金采凤快速起床,打开房门一看小儿子还躺在地上,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这小儿子流浪在外风餐露宿也算了,现在好不容易回家来还只能睡地板,太委屈自己这个小儿子了。 此时金采凤的母爱已经到了泛滥的地步,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小儿子吃饱穿暖,活出个人样来。 林三七听到开门声也醒了,昨晚折腾了一晚,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阿,阿妈,你起床了。” “乖仔仔,你也醒了呀,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林三七心想,全家人起床后要去院子里洗刷,可不是都要经过堂屋嘛,他哪里还可能睡得着。 果然,听到外面有动静了,林老大和林老二两家也都起床了。 林甘草因为要分家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一晚上没睡好,所以一大早起来眼睛是红红的。 林杜仲小两口同样是因为分家分到了1000元巨款,还有5根大黄鱼而兴奋异常,早上起来眼睛同样是红红的。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儿子多了,难免有私心的,所以还是林父看得开,知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 这家要是不分,指不定将来多少鸡飞狗跳的事情出来。 第12章 观察五九年街景 金采凤看到全家人都起来了,于是对着大儿媳吩咐道: “木香,阿妈要去市场排队买肉,去了可能就没了,今天早饭你来煮吧。” “好的妈,还是煮玉米糊吗?小弟回来了,要不要煮些大米粥?” “不用,你爸说了,晚上把家里的大米全煮成大米饭,再配上红烧肉,咱们呐好好吃一顿散伙饭,吃完就彻底分家啦~~~” 说完,金采凤狠狠瞪了一眼二儿子。 林杜仲看了有点尴尬,赶紧拿着脸盆牙刷往院子水龙头跑去。 林三七一听要去菜市场也来了兴趣,这种兴趣就类似于旅游者去陌生地方对啥都好奇: “阿妈,我能跟你一起去菜市场吗?” 金采凤眨眨眼有些不理解:“菜市场又啥好逛的,里面脏兮兮的。” 林苦参从房间里走出来: “七仔愿意跟去就跟去吧,顺便你们娘俩可以在外面吃,吃好点,不过可别再把他给弄丢了。” 金采凤也听劝,将各种票钱数了数,然后放在贴身的小兜里,对着林三七说道: “成,仔仔,我们这就出发。” 林嘉庚和林真真不干了,吵着喊着:“阿嫲,我们也要去外面食饭饭,我要食焦圈。” 两个小家伙是在四九城出生的,所以口味就有点偏北方了。 金采凤有点不好意思: “庚仔真真乖,今天阿嫲要去抢肉,抢肉肉的人太多了怕把你们挤丢了,像小叔一样,所以你们在家,阿嫲给伱们买好吃的回来好不好?” “好吧,阿嫲我要吃糖……” 林三七跟在母亲后面,两人一起朝院子外面走去。 院子里的人其实早就在观察了,看到两人过来纷纷打起了招呼: “哟,这就是林大夫家的小儿子呀?可是第一回见。” “林师母呀,你们这是一大早去哪?” “没眼力见儿,人家好不容易一家团圆,当然要庆祝庆祝吃顿好的。” 金采凤笑得嘴巴也合不拢了,一路笑着应付过去。 林三七则有点尴尬,因为聊天的人都是端着屎盆子或者夜壶,隐约传来阵阵臭味。 院里的王媒婆第一个职业敏感性发作了: “林师母,可喜可贺呀,走丢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找回来了,瞧这大小伙儿,长得可真俊呐,怎么样,姨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 金采凤一听眼睛就亮了,小儿子23岁还没拍拖,在这個时代可是大龄青年了。 “好啊好啊,王媒婆,有合适的姑娘你可得跟我说。” 王媒婆来劲了: “那必须的,咱们一个院的,有好姑娘当然得先紧着咱们自己人呐,小伙子,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苗条的还是丰满的?喜欢美人儿还是铁娘子?” 林三七有点尴尬,他现在自认为自己只是59年这个时代的匆匆过客,可从来没想过要在这个时代成家立家。 万一哪天他的金手指失灵了,不能用了,那不是害得这个时代的妻儿孤苦伶仃? “阿妈,我,我还小呢……” 金采凤只当小儿子是不好意思,于是挥挥手: “成吧,这事儿再说,也不急,我们先去买菜吧,去晚了这好肉都没了。” 出了院门就是一个小胡同,胡同名叫“大取灯胡同”。 林三七一直在观察,这胡同里建筑跟几十年后没啥区别,都是以低矮平房为主,38号院因为是格格府改建,已经算气派了。 就是胡同里的人都是一脸菜色,面黄饿瘦,放眼看去就没能看到一个胖子。 出了胡同口就是大马路了,这里就热闹了许多,或许是早高峰吧,路上的行人很多,但自行车却出人预料得少。 林三七心想:记录片里首都的大街小巷全部都是自行车,简直是一个自行车王国,咋现在没看到几辆? 其实这是林三七搞错年代了,自行车泛滥那要到80年代初,红绿灯口一瞅,黑压压一片自行车。 50年代的自行车,跟后世买法拉利没啥区别,只有少数人才买得起,所以绝对不是普及性的交通工作。 大马路上也几乎看不到什么小汽车,大多是公交电车,上面插着两根大辫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挤满上班的人。 走在路上,林三七还看到了有些公交车上面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气球,里面鼓鼓的,于是忍不住问道: “阿妈,那辆汽车上面怎么顶着个大包裹呀?” 金采凤一看就笑了: “那是改装后的汽车,听说现在汽油少,所以汽车都改烧煤气了,那个黑色的就是煤气。这东西不经烧,开不了多久就得充气,麻烦得很。” 不一会儿,又一辆公交车开过,这辆公交车的车头不是平的,而是像卡车头一样。 这下林三七又来兴趣了,问道: “阿妈,你看这辆公交车,这是卡车改装的吗?” 金采凤是个挺温和的女性,见儿子有疑问便耐心解释道: “这些公交车可不得了,都是解放前从国外进口过来的,质量好,你看开了这么多年了还在上路,你再瞧瞧那些电车,坐在上面老是担心汽车会散架,呵。” 金采凤自顾自笑了一会儿,然后感慨地说道: “以前我们家在花都的时候,也有一辆外国进口小汽车,后来你父亲主动交给了国家。还有我们家的那个仁济路老宅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没收,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 仁济路? 林三七马上就回想起来,仁济路是在花都老城区,珠江边,这一幢老宅子在2023年那可值钱了。 “阿妈,这老宅子老豆没主动上交吧?” “房子没交,房契地契都在我们手里,那可是我们林家的祖宅,你老豆可说了,谁家把祖宅败了,那以后可就没脸见祖宗了。” 林三七松了口气,安慰道: “房契地契在也没事,咱们可是全家投身建设祖国的劳动人民,又不是逃到小岛上去的反动分子,等以后政府肯定会还给我们的。”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9节 其实林三七想的是,昨晚分家时候说好的5根大黄鱼能不能给我呀。 一根大黄鱼重十两,相当于是312g,5根就是1560g重。 按市场价535元一克计算,这5根大黄鱼可以卖80万元人民币,绝对是一笔巨款了,穿越后的第一桶金不就有了嘛。 可惜老两口怕小儿子弄丢,帮他收藏了…… 第13章 买肉只能用特权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母子俩终于来到了东单菜市场。 一来到菜场,金采凤急急忙忙朝肉铺跑去,跑到近前就是一阵懊恼: “啊呀,这才7点钟就这么多人了,早知道就早点过来了。” 林三七伸长了脖子仔细一看,这是市场外围的一间破旧营业房,上面招牌上写着“东诚区食品公司”。 里面坐了几个工作人员,有在过秤的、有在收票的、有在收钱的、有在搬货的,还有几个管事模样的坐在后面聊天。 但是切肉的只有一個膀大腰圆的络腮胡,这时候正操着大嗓门在骂人,老远都能听到: “现在就这规定,要买肉就得搭配了杂碎和骨头一起买,你爱买不买!” 有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眼镜男明显不服气: “可是你这搭得也太多了吧,我就买一斤肉,你给我搭了半斤骨头,这我是吃肉还是啃骨头?我家好不容易凑了一斤肉票出来给我妈庆寿,你让我回去怎么交待?” 这话引起了排队人的共呜,纷纷指责食品公司坏规矩。 59年还买得起肉的,那可都不是简单人物,普通人哪有票来买肉吃? 可是今年自然灾害严重,不仅是粮食大幅减产,同样的,需要粮食喂养的猪也就被动减产了,毕竟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喂猪? 于是就造成了市场上猪肉极其罕见,一上市就被哄抢一空,价格更是一天比一天高。 原来3角5分一斤的猪肉,已经涨到了8角7分,而且你还不能买纯肉,需要搭配边角料和骨头,不容拒绝。 像四九城还好点,如果换了其他城市,你手里有肉票都不一定买得到猪肉,猪骨头都看不着。 屠夫不爽了,把手里的剔骨刀一扔,手指着那个眼镜男就开喷了: “哼,伱爱跟谁交待就交待,老子犯不着给你换,买不买?不买滚开!”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说话的?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我要找你们领导投诉你!” “来来来,领导就在后面坐着,你来你来,张主任,这人只想买肉不要搭骨头,你说怎么办吧?” 两人吵了起来,店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拿着手杯,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位同志,是你要投诉是吧?我跟你说,现在国家这么困难,猪肉如何紧缺,咱们肉搭杂碎卖也是迫于无奈。肉就这么一点,都卖给你了,你让其他同志怎么办?” 中年经理这话一出,现场马上两极反转,排队的人一听纷纷劝起这个眼睛男。 最终眼镜男迫于无奈,只好生着闷气准备买肉走人,自认倒霉。 谁知道屠夫不干了,手起刀落,直接给切了一块瘦肉再搭了一半骨头,然后得意洋洋看着眼镜男。 眼镜男气得手抖了半天,最后被后面的人起哄着,只能愤愤离开。 林三七是在百度上做过攻略的,知道这时候的人们严重缺油,买肉就喜欢买肥肉,最好是板油,谁家买到瘦肉那真是倒霉到家了。 想到这里,林三七就在心里思考。 别人缺肉,但自己有穿越的本领根本就不会缺肉,别说一块肥肉了,就算让他拿出一头肥猪来都不是问题。 就是拿出来没办法解释,这里面有没有商机? 眼镜男的遭遇引得了排队人的议论纷纷,大家都害怕轮到自己也是瘦肉+骨头的搭配,那就空欢喜一场了。 所有人都很焦虑,只有金采凤毫无所动,一脸平静,这让林三七有点奇怪了: “阿妈,你咋不发愁人家卖给我们瘦肉啊?” 金采凤轻轻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轮到了林家母子来到了肉摊前,还没等林母开口,那个屠夫就笑呵呵打起了招呼: “呀,是林师母来了呀,您看中哪块肉?我给您切。” 金采凤看了看肉摊上的肉,指着一块肥肉占三分二的五花肉说道: “小朱,我就要这块吧,给我来两斤,这不是我小儿子刚回来,我们家把所有肉票都凑出来了,想给我小儿子吃顿好的。” 朱屠夫看了一眼林三七,一边笑着祝贺,一边手起刀落,哒一下,切下一块上好五花肉来。 “林师母来,两斤刚好,您拿好!” 这话音一落,后面的人不干了: “嗨,我说哥们你怎么着?别人买肉你搭骨头算了,还给了瘦肉,怎么轮到她了你不但可以自己挑选,还不用搭杂碎,连秤都不秤了,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就是,有你这样卖肉的吗?这是你家亲戚还是丈母娘?” “你划不下个道道来,今天把你肉摊都掀了!” 外面的人吵起来了,里面的干部刚要站起来,看到了林三七母子又坐了下来,显然并没放心上。 朱屠夫再次把刀一扔,没一点心虚又开喷了: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宽街中医院,林苦参林大夫的爱人,林大夫你们知道不?那可是咱们四九城有名的大夫,谁家没受过他的恩惠。 人家林大夫难得吃点肉怎么了?林大夫吃饱了才有力气为人民服务!再说了,人家给钱给票了,又不是白拿,你们犯得着吗?去去去,谁再起哄今天这肉老子不卖了。” 排队的群众一听是林苦参大夫家,一个个恍然大悟,反而跟金采凤打起了招呼。 这让林三七第一次体会到了一位名医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那可真不是吹的,林苦参同志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刷脸吃肉的地步了。 林三七怀疑,今天就算不给肉票,这两斤肉也能拿下来。 想到这里,林三七就有点畅想了,这自己要是能从这个世界把最珍贵正宗的药材拿到2023年,那自家老豆能不能也成为花都名医? 然后自己去酒吧夜总会都可以刷脸不付钱了? 金采凤将肉放到篮子里,连连跟肉铺的几位工作人员致谢,又跟排队的市民们表示感谢,这才挤出了人群,悠悠叹了一口气: “唉,仔仔啊,你也不要骂阿妈耍特权,脱离人民群众。现在阿妈不敢客气呀,客气客气就吃不上肉,甚至全家都要饿肚子,阿妈只能厚着脸皮开后门了……” 第14章 东安市场的见闻 林三七又不是什么圣母,对此当然能理解了: “阿妈,我懂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的道理,不过老豆好厉害,报上名字大家都非常尊重,这才是一代名医的风范啊。” 金采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儿子: “所以呀,你以后也要学医,咱家可是祖传的,有些秘方都是传男不传女的,等你学好了,也能跟你父亲一样成为名医,受万人敬仰哦。” 其实林三七没想好自己在59年应该走什么样的路线。 按理说家里有名医父亲,又有祖传秘方,那么承袭家业,在59年当一个名中医也挺好。 但当了坐堂大夫,每天都要坐在诊室里给人瞧病,这就没了自由,难道自己穿越到59年,真当是来为人民服务的? 那还怎么赚钱,怎么流量变现?怎么替2023年的小家庭减轻经济负担? 可如果自己不当中医先生,在这个时代又能干嘛? 这年头的工作可是分配制,让你干嘛就干嘛,自己是没得挑选的,也不存在自主就业,做买卖就更别想了。 所以林三七一时也摸不清头脑,没想好接下来该干嘛。 金采凤见儿子若有所思,以为是小儿子听进去自己的话了,心里还挺高兴: “仔仔,肉买到了,走,阿妈带你去吃早饭。” “吃早饭啊?” 林三七看着冷冷清清的东西菜市场,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有什么早餐店之类的。 59年的时候私人不能经商,但是还存在着公私合营的店铺,可惜自然灾害导致粮食物质非常紧缺,导致了菜市场非常萧条,能买的东西真心不多。 有东西也只能看看,没有票光有钱也不行。 金采凤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对着小儿子说道: “吃早餐呀就不能在东单菜市场,咱们往南走,到王府井那有一个东安市场,那里啥都有,你一直待在黑市贼窝里没出来,也该见识见识咱首都的热闹场景了。” 金采凤以为小儿子没见识。 林三七听了一头黑线,心想阿姨,伱是没去过天河的正佳广场,光是购物中心面积就有30万平方米,地上有7层,地下3层,那才叫热闹呐。 小小东安,何足挂齿。 谁知道真正到了东安市场,林三七才知道自己浅薄了。 打晚清开始,东安市场就是四九城最热闹的地方,这里可不仅仅是一個市场这么简单,而是集零售、休闲、娱乐、餐饮、旅游于一体的大卖场。 哪怕现在才早上7点多,东安市场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光是提供早餐的小吃店小饭店就是一溜排,有国营的,也有公私合营的,每个摊位前都围满了食客。 林三七有点搞不情了,对着旁边的金采凤问道: “阿妈,不是说今年天灾严重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嘛,怎么东安市场这边还有这么多食客呀?我看粮食和肉也不少呀。” 金采凤听了呵呵一笑,仿佛眼睛看透了一切: “解放前,咱们花都陈塘这个地方多少热闹,到处都是灯红酒绿、车来人往,盛世景象。可是谁能想到花都城外却到处都是饿死人,妻离子散、尸横遍野。 所以呀,无论哪个朝代什么时期,穷人都是占大多数。但富人不是没有,而是财富和资源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这批人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身上的补丁都是装给外人看的。” 林三七微微点头,轻声喃呢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朱采凤轻轻摸了摸小儿子的头,亲呢地说道: “咱们是医学世家,只要管好自己,能治病救人就行。穷则独善其身,达才能兼济天下,仔仔你还年轻,有些话轻易不要说,有些事情轻易不要做,咱们平平安安过日子最好。”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0节 林三七好歹是大学生,智商在线,知道这是母亲在隐晦的教导他处世之道。 “知道阿妈,有些事情咱们心里清楚就行,我不会被人忽悠头脑一发热去干嘛干嘛的。”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走,阿妈带你喝羊肉汤去,可惜四九城没有肠粉和虾饺吃。” 母子俩找了一个羊肉面馆坐下,金采凤点了两碗面,加了两个烧饼。 因为加肉,所以一碗面要了4两粮票,外加1角4分钱,一个烧饼是一两粮票,3分钱。 普通的面则便宜多,一碗青菜面是二两粮票八分钱。 金采凤付完钱,小心翼翼将票和钱都藏到贴身小袋袋里,钱丢了没事,票丢了就要出人命了。 不一会儿,面端上来了,公家面馆就是实惠,羊肉都是厚厚的,面汤飘着诱人的油花。 也许后世讲究面汤好不好是要“清”,但个时代就是讲究“油”,越油越好。 林三七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一口面,眼睛都亮了。 一个字鲜,两个字好吃,这种纯天然食材,没有科技狠活的羊肉面,那不是几十年后能比的。 “阿妈,这羊肉面好好吃,这烧饼也好香,我天天吃都吃不腻~~~” 金采凤一边将自己碗里的羊肉夹给儿子,一边感慨道: “哪里能天天早餐吃羊肉面呀,等你以后工作就知道了,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18元,粮票定量也才21斤,就你这半大小子,省着点吃也只能对付半个月。” 林三七一算,心想坏了,万一自己做实习医生,一天工资都不够吃碗面的? 于是看向了周围其他食客,心想这批人应该不止18元的工资,21斤的粮票吧?那他们的钱和票都是从哪来的? 吃完面,金采凤又带着儿子去逛了商场,给林三七买了两套成衣。 林三七看着商场里头顶那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的收银系统叹为观止,感觉这样购物可比网购爽多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买了两件衬衫两条裤子一件外套,把林家所有人一年的布票都给填进去了。 从东安市场出来,金采凤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这才说道: “仔仔,一会儿你还想去哪儿玩,阿妈带你去。” 林三七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方子,毫不犹豫说道: “阿妈,我想去中医院看看老豆大佬他们工作的地方……” 第15章 恢复粮本去买米 在去宽街中医院之前,金采凤先带儿子去街道把户口给落实了。 林三七的前身在四九城是有正式户口的,哪怕10年前走丢了,户口在林家人的坚持下一直没有注销。 但是户口关系到粮食供应,你人都找不到了,街道也不可能按人头给你发粮食定额不是,所以最后折中了一下。 户口保留,按失踪人口处理,粮票和粮本暂停发放。 现在林三七人找回来了,第一件事情当然就是要恢复粮食供应,吃喝拉撒可是人生首要事情。 林家母子来到景山街道办事处,这是一出低矮的平房,主任办公室也在其中,老百姓要找人直接敲门进去就行,可没有保安刷脸登记身份证等环节。 街道主任钱大妈看到金采凤也笑呵呵的:“林师母,这是来给小儿子办户口了?” 金采凤也是满脸客气: “是啊钱主任,你也知道现在粮食供应紧张,我家三七要是没粮食,到时可得饿肚皮喽。七仔,快喊钱姨。” “钱姨好。” 钱大妈看着林三七呵呵一笑,打趣道: “就凭你父亲林大夫这医术,多少人抢着让他出诊,能饿得着你这个宝贝儿子?放心吧。” 林三七在旁边听了暗暗吃惊,心想自己老豆赚外快的事情看来是人尽皆知呀?怪不得家里有4000元现金。 这大黄鱼还能解释是变卖了花都的家产,这么多现金,只能说是这10年里赚的工资+外快。 就不怕政府请他去喝茶啊? 钱大妈从林母手里接过户口本,从里面抽出属于林三七的那张人口登记卡片,在“失踪”两个字上面打了一个“作废”的印章。 然后又在迁入栏下面写了一排字:“从1959年7月1日起恢复粮食供应”,盖上了街道的公章。 “成,拿着这個户口本去粮站换粮本吧。” 从街道出来,林三七见左右无人悄悄问道: “阿妈,我老豆现在一个月工资有多少?是不是还能赚外快呀?” 金采凤一边走,一边不以为意地解释道: “你老豆因为是特殊人才支援首都,现在又兼着门诊部主任,所以没定技术岗,而是拿行政13级工资,一个月有159元,另外……” 金采凤压低了声音: “另外经常有一些不方便来医院,家里有钱有权的人需要伱老豆出诊,一次出诊一般能拿10块钱,或者给一些粮票肉票油票啥的当诊金,所以你老豆可不差钱。 可惜你老豆清高,出诊的次数并不多,否则凭你老豆的技术,这外快远远高于工资。 不过你老豆也说过,钱多也不是好事,被人盯上了,容易给家里招祸,现在可是讲究平均主义,越穷越光荣。” 林三七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时代人的思维。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呀。 没看到后世医院里,那些医生为了多拿回扣狂开药,狂用医疗器械,只要给飞刀费,你在天涯海角也愿意送医上门。 结果到了这个时代,多看病,多救人,多赚钱反而成了一种罪过? 林三七知道时代不同,逻辑也不同,哪怕自己不理解,但首先得接受这个事情,并且融入这个时代的思维,否则肯定没好果子吃。 粮站离街道办并不远,走过两个胡同,就来到了一个小院子。 朝南有一门店面,店里面人挤人的,这附近几个社区上万人的口粮可都得从这里买,业务当然繁忙了。 金采凤一瞧,叮嘱道:“里面人太多了,你一个大小伙儿跟着挤不方便,我去办粮证,你就在这儿等着。” 林三七点点头:“知道啦。” 林母走后,林三七嫌着无聊,也想瞧瞧大名鼎鼎的粮站是什么样子的,于是站在门口垫着脚往门市里面望。 发现里面一个个麻袋装满了粮食就堆在那儿。 店员拿到粮票和钱后,就把一样粮食称重交给老百姓,塑料袋是没有的,每个人要自备袋子,装着就走。 你也别指望店员有多好的服务态度,当然也没有朱屠夫那个凶神恶煞。 五六十年代非常吃香的8种职业即八大员,分别是:售货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发员、放映员、炊事员、文工团员。 这粮店售货员就是其中一个最吃香的岗位。 几十上百吨粮食放在那儿,薅点羊毛谁看得出来? 就算思想纯洁两袖清风,粮食来了,你知道哪批米面质量最好,或者什么紧缺的粮食到了内部悄悄先买走了,老百姓谁知道? 就跟《情满四合院》里面,傻柱是好人,老实人吧? 可人家不照样将食堂的剩菜剩饭打包带走,这就是薅羊毛。 他去给私人做酒席,照样会将一些食材给偷偷给贪没了,这就是厨子的便利,也是社会潜规则。 卖米的个个红光满面,买米的人一个个都是愁眉不展的,完全看不出购物的喜悦。 林三七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拦住了一个大妈问道: “大娘,我看你刚刚一直跟粮站的人在商量什么,请问你买的是什么米呀?” “米?大米?哼,现在哪来的大米?” 这位大妈看林三七是一个帅小伙也就多说了几句,拉开袋子让林三七自己看: “你瞧,现在别说大米了,就算是面粉都买不到,咱家吃不够呀,我就在问一斤细粮能换几斤粗粮?上个月一斤细粮还能换五斤粗粮,这个月只能换四斤了,唉。” 林三七家里好歹是开米店的,多少认识一些粮食,但现在看到这褐色的粉状物有点奇怪: “大娘,这是什么粉呀?我怎么没见过?” “这个?棒子面呀。” “棒子面?” 林三七一脸狐疑,心想我读书不算少,你骗不了我: “棒子面不就是玉米粒磨成的粉吗?那应该是黄色的呀,可是你这个褐色,而且看起来这么粗糙的,不像是棒子面呀。” 林三七这话一说,引得旁边一群大爷大娘的嘲笑,其中一个老大爷解释道: “小伙子,你是南方人吧?怪不得不认得棒子面,这可是好东西啊。” 第16章 前往宽街中医院 小老头儿继续解释道: “按理说棒子面的确是黄色的,那都是上等的玉米粒磨成粉,还要筛掉几遍粗颗粒,再加上一些小麦粉,看起来细腻松软,蒸出来的饼子特别好吃。 可那样的玉米面就只能算是细粮了,现在吃不到喽。 你瞧这颜色不对,这是因为这棒子面在加工的时候,是把玉米粒和玉米芯一起磨成粉,就成这样子了,算粗粮。” 林三七有点惊讶:“玉米芯?那不都是烧火的吗?” 其实林三七不知道的是,玉米连同芯子一起磨成粉在2023年也有,不过那都是喂猪的,根本不是给人吃的。 有个中年妇女也笑呵道: “玉米芯可不止烧火,还顶饿,你瞧本来一斤玉米粉,现在可以换成四斤棒子面,够家里吃上两天了。这年头有得吃就不错了,谁还指望吃白面馍馍?” 林三七挠了挠头,心想既然到了这个时代,有些生活常识最好问问清楚: “那,什么样的粮食算粗粮?”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1节 估计来买粮食的中老年人也闲,大家乐得逗逗这个南方来的公子哥,于是原来那個老大爷继续科普道: “这说出来可就多了,反正除了大米和面粉,其他都算是粗粮,比如红薯、杂豆、南瓜、棒子面、高粱米什么都算是粗粮,总结一句,都是不好吃,难以下咽的。” 林三七心想,这些食材放后世,可不就是养生食物嘛,这风水真是轮流转啊。 有个老大妈补充道: “实在不够吃了,就去郊外挖野菜,打槐花、榆树叶、萝卜缨子、包菜根,这些都是可以吃的,不过吃观音土是没有的,咱们这四九城也不产这玩意儿呀。” 呵呵呵~~~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显然是苦中作乐。 林三七也跟着傻笑,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早上东安市场那琳琅满目的各种食材,以及那些饕餮食客们。 金采凤已经从粮站里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本子,上面写着《北平市市镇居民粮食供应证》,还有一扎粮票。 “七仔,看,这可是你吃饭的家伙,看完了阿妈帮你收起来,没有这粮本,以后你可真要饿肚子了。” 林三七拿过粮本看了一下,又拿起粮票研究起来。 他之前已经在电脑上百度过粮票,那都跟放小的人民币似的,印刷精美,可是1959年的粮票却很粗糙。 不仅纸张很粗糙,印刷也很粗糙,估计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印刷技术还比较落后吧。 粮票又分全国粮票和地方粮票,林三七这种小市民只能分到地方粮票,出了四九城其他地区是不认的。 如果是全国粮票,再加上一张介绍信,一本工作证,那真是走遍全国都不怕。 看着这粗糙的,毫无技术含量的粮票,林三七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住…… 林家母子从粮站出来,拐了几个胡同就到家了。 金采凤放下肉和蔬菜,又领着儿子朝宽街中医院走去。 宽街中医院,其实正式名称叫:首都中医院。 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家公立性质的专业中医医院。 院址就设在美术馆后街,此地位于元、明、清三代皇城外东北角,紧靠皇城。 宽街中医院原址是康熙皇帝的第二十四子允祕的诚亲王府,可想规模之宏大。 当初成立宽街中医院的时候,是将四九城30多位有名气的,开私人诊所的郎中都集中起来,成为了国家单位的职工。 (不允许私人买卖,当然也不允许私人开诊所了) 可是仅仅只有四九城一地的郎中,并不能显出新中国首家中医院的重视。 这可是样板工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于是中央又向全国各地发出了征集令,要求每个省都要派名中医前往首都工作。 林苦参是东广省有名的伤寒病医生,李景明则是东广省有名的中医骨科,于是被选中,在两家人自愿的前提下,这才来到了北方支援首都。 北平四大名医,施今墨、萧龙友、孔伯华、汪逢春。 除汪逢春先生在49年病逝,其他三位全部都进了宽街中医院。 中医八大主流学派、全部都有最顶级的中医师坐镇,拿出来一个个都是“大国手”的水平,甚至每个中医师都有自己的独家秘诀。 这么形容吧,这时期宽街中医院的技术实力和临床水平,那绝对是“空前”的。 后来几十年的中医发展也证明了,59年时期的宽街中医院也是“绝后”的。 因为到八十年代初,那些名中医,有绝活和秘方的大国手,几乎都死了。 绝大多数名老中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都没能留下传承,那个年代要么无人可教,要么没人敢学,非常可惜。 而中医这门学科不像西医,可以系统教学。 中医如果没有师父领进门,没有上千年的经验做支撑,靠自己拿着一本《黄帝内经》去悟,那是悟不透的。 从大取灯胡同往东走,出了胡同口左拐弯就是宽街中医院了。 林三七是怀着好奇的心情,有一种旅游者的心态跟在母亲后面。 走到中医院门口,林三七发现无论在哪个时代,医院都是最繁忙的地方。 哪怕1959年这个最困难的时期,宽街中医院里还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金采凤一一给小儿子做着介绍: “瞧,这儿是药房,从这里过去就是你二哥所在的针灸科,咱们往另一边走,这边都是坐诊大夫的门诊,伱老豆和大哥就在这边工作。” 林三七一路走过去,发现每一间诊室门口都围满了病人。 看这些病人的衣着,有些是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应该是新时代知识分子; 有些则是男的西装女的旗袍,显然应该是老派知识分子或者资本家。 别怀疑,这个时候还是有资本家的,公私合营呀,解放前的资本家虽然不参与经营,但股权分红还是照样给的,所以这群人不缺钱。 不过真正的衣衫褴褛的穷人似乎很少见…… 第17章 药方价值一百多 林三七跟着母亲来到一间诊所前,这里围着的病人更多。 金采凤骄傲地说道: “七仔,这就是你老豆的诊室,瞧瞧,咱们岭南林家的名气在这四九城里也是好犀利咯。” 林三七伸长脖子,从人群逢中间往里瞧,就看到自己在59年的便宜老爸正在给病人搭脉,而那个便宜大哥则坐在旁边抄方子,时不时也跟着诊下脉。 林三七也是中医世家出来的,虽然大学学的是现代西医,但杏林规矩还是懂的。 花都的传统风俗,一般大儿子是要当接班人培养的, 所以林苦参将大儿子带在身边亲身教学,显然是要将自己百分百的本领教给大儿子。 要知道对中医来说,轮得到抄方子的,那绝对是亲传弟子的待遇。 可是二儿子就没这待遇,被安排去了针灸科工作,显然已经失去了成为岭南林氏中医全部传承的资格。 想到这里,林三七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也是林家的儿子,如果真逼他学中医,那他的头要大了。 学中医太苦了,而且中医不赚钱,这也是林三七大学选择西医临床的原因。 看了半天,金采凤已经在催了: “七仔,你在医院先自己参观参观,熟悉下环境,阿妈还有些工作要做,等我忙完了,我带你去找院长。” 林母是中医院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虽然活不多,但必须要到一下的。 林三七听了不理解: “阿妈,带我去找院长干嘛?我又不是你们单位的职工,难道让院长给我发红包啊。” 金采凤点了一下儿子的头,怒其不争地说道: “你呀,真是个痴线,你现在回来了,总要找一份工作喽,今年都23岁了,没有工作将来怎么讨老婆?” 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儿子的工作、媳妇都是老妈心目中的头顶大事。 “行,阿妈,伱先去忙吧,我随便看看。” 说是随便看看,林三七真的像参观影视城一样四处闲逛起来。 其实59年的中医院真没啥好逛的。 这里没有化验室、没有影像科,医生看病全凭自己的“望闻问切”,一個脉诊枕就可以搞定大多数病人,不需要太多的辅助检查和工具。 所以在缺医少药,搞不到进口设备和西药的前提下,依靠中医的确是一个最合理也是最现实的选择,怪不得国家要在建国初大力发展中医院了。 慢慢逛着,林三七慢慢就逛到了中药房门口。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中药房里面异常忙碌,捡药的捡药、过秤的过秤,发药的发药。 林三七看到自家大嫂傅木香在里面秤药,秤完后将中药材收拢,再打包,弄个绳子绑紧,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非常好看。 林三七看了一会儿就有点挠头了 如果自己真要在中医院工作,那能去什么岗位? 中医不会、针灸不会、推拿不会、配药不会,连称重抓药这么简单的活计自己也不会。 难道只能去什么保安科守大门? 别人穿越都是称王称霸,不是当首富就是当总统,自己穿越却当了个门卫保安,那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想到这儿,林三七有点淡淡忧伤,觉得自己命可真苦啊,在哪个世界都混得不如意。 就在他忧伤的时候,突然口袋里摸到了一张纸片,想到了自己亲爹的嘱托,于是马上扒在玻璃上,跟自家大嫂打起了招呼: “大嫂,大嫂~~~” 傅木香刚刚打完一份药材包,抬头就看到小叔子在冲他挥手,于是走了过去: “七仔,你怎么来了?父亲母亲呢?” “大嫂,老豆和大哥在看病,阿妈说要去招呼一下工作,让我自己一个人瞎逛逛,我这不是就逛到你这边来了嘛。要要对了大嫂,你是药房的,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方子。” 林三七从手里递过去一张纸,傅木香打开看了起来。 林木森是传统中医出身,那一手漂亮的行楷书还是入门的,跟这个时代的中医没啥区别。 (插话一句,中医师的字一定要好,跟西医生的天书完全不同。) 傅木香读了一遍,心里有些奇怪:“七仔,你要这方子是去干嘛的?” 林三七假装解释道: “这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托我来问问的,这方子一个疗程7贴药,大概需要多少钱?” 傅木香是个不会多管闲事的人,听到小叔子这么说了,也就拿过盘算劈里啪啦打了起来。 林三七心里暗想,从这熟悉秤药和打算盘的样子看来,自家大嫂应该也是一个能干话不多的女人。 “七仔,算好了,这七贴药加起来一共需要151元5角3分。” 有零有整的,还不四舍五入。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2节 林三七听了心里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我靠,这么贵啊?” 之前他和亲爹商量的是59年药材便宜,看能不能将1959年的药材拿到2023年去使用或者买卖,从中赚个差价。 结果这7贴药开口就要150多块钱,差不多是林苦参一个月的工资,普通工人小半年收入。 果然,珍贵药材就是珍贵在无论哪个时代都特别贵,让人高攀不起。 傅木香指着方子上的几味药材解释道: “其他几味药还好,就是你这人参要20年份以上的,还有麝香、红花三味药材不便宜。你也知道这里所有药材都是国家的,阿嫂想给你优惠都优惠不了。” 林三七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帮朋友问问,呵呵,那大嫂你先忙,我找阿妈去了。” “行,七仔你可别乱走了,小心又走丢了哟。” 走出药房,来到了医院的一个小花园里,林三七有些忧愁了,自己眼下身无分文,看来亲爹的嘱托要完不成了。 虽然分家的时候分到了1000块钱,但那钱都被便宜老妈给保管着,在父母眼里,小孩没结婚就不算是成年。 就在林三七想着怎么样搞钱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过,将他手里的药方给吹走了。 林三七刚要追,就看到纸张被吹到了一位扫地老头的脚下。 这个老头刚要把废纸扫进畚斗里,结果一低头发现是一个药方,拿弯腰捡了起来…… 第18章 花园偶遇扫地僧 林三七刚要喊出来,突然捂住了嘴,因为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瞬间浮现三个字: “扫地僧?” 因为眼前的小老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其他搞卫生的老头往往都是社会最底层百姓,穿得破旧,满脸沧桑,要么一脸冷漠,要么一脸讨好人的模样。 可眼前的老头第一眼,就从气质上看得出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的模样。 尽管年龄看起来已经有个七、八十岁了,但那個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非常锐利。 圆脸,皮肤虽然已经松弛老化,但明显看得出保养得很好,不像是风吹雨淋的老农民模样,要说是校长都有人信。 再加上老头还戴着一副圆框的眼镜,1959年,能戴得起眼镜的就是非富即贵,普通人根本就没财力买眼镜。 林三七就从扫地老头的气质、穿着上判断,这个老头一定不简单。 这么多年网络小说不是白看的。 存了敬畏之心,所以林三七跑过去的时候语气就格外尊敬了: “这位老先生,这药方是我刚刚掉的。” 老头已经瞟过药方了,轻笑了一声交给了林三七: “这是在八珍汤基础上额外加了两味名贵药材,可是要不少钱噢~~~” 林三七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心想果然碰到少林扫地僧了,我就知道在这个年代不能小看任何一个扫地的、冲厕所的、放牛的、种田的老人家。 谁知道是哪方大神在人间渡劫? 于是林三七有心想试探一下这个眼镜长脸老头: “是啊,我就在为这事儿发愁,我有一个至亲全靠这药方续命。但是刚刚我去中药房问了一下,一个疗程7贴药一共需要150多块钱,太贵了,我实在拿不出来,正为这事发愁呢。” 小老头也赞同地微微点头: “这方子的确不是普通人承受的,这样,小伙子,你要是信得过我,跟我说说你那位至亲的病情,或许我能帮你参详参详这药方。” 林三七心里一喜,就知道扫地僧乐于助人,不会见死不救的。 于是扶着扫地老头来到花坛边,还细心地用手将花坛上的灰尘都拂去,这才扶着老头坐下。 林三七的这个小小举动却赢得了小老头的极大好感,笑着连连点头。 林三七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然后开始诉苦起来: “我这至亲呀是一位女性,今年48岁,在30多岁生女儿的时候不幸产后大出血,差点一命呜呼了,后来虽然抢救回来,但整个人一直都比较虚弱。 刚好家里祖上也是从事中医的,于是得了这秘方,每月都要服药,就靠这药材续命。可是你也知道,这药方子太贵了,家里实在是承受不起了。” “平时是个什么症候?” “嗯,主要有头晕目眩,心悸胸闷,气短气促,发冷虚汗,面色苍白,总之就是干不了啥体力活。” 老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悠悠说道: “你这位至亲明显属于气虚型产后大出血,用中医的辩证: 因产气虚,冲任不固,统摄无权,故令因道大量出血,血色鲜红。因无瘀滞,故无腹痛。气虚不摄,营血下脱,清窍失养,故头晕目眩。 血脱不能上奉于心,心失所养,则心悸怔忡。气虚血少,不能上荣于面,故面色苍白脉虚数,为气虚血脱之征。” 林三七听得都晕了,但脸上还是装作很敬畏的样子在认真聆听。 小老头瞄了一眼林三七,看到他听得认真,不浮不燥,心中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所以我的建议,去掉药方中的麝香和红花两味药,增加黄芪、续断、黄芩、砂仁、糯米5味药,就可以做到益气健脾、养血安神的功效,而且价格可以下降七成。” 林三七听了连连点头,尽管他不懂,但他懂如何拍马屁呀。 “太感谢老先生了,不知道老先生怎么称呼,我也好跟家里要禀告。” 小老头嘿嘿一笑: “怎么,是不相信我老头子?” 林三七赶紧摆手,真诚说道: “哪会哪会,老先生出手必定不凡,我肯定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但我家里要是问起来,我总得告诉他们神医是谁,这样也免得他们认为我是拿药方当游戏乱说。” 小老头听了哈哈大笑: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一个犯了错误的人开的药方,就怕你家里人不敢跟我这个老头子沾染因果。行吧,这药方给伱了,你们愿意听我就吃,不愿听就顺其自然,不必勉强。” 小老头不悲不喜,甚至不以为意,站起来一手拿扫把,一手拿畚斗,朝不远处的垃圾走去。 林三七赶紧站起来小跑几步,接过老头的工具笑道: “老先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天我来帮你搞卫生吧,来报答你的药方修改之恩。” 小老头高兴了,“好好好,年轻人不错,懂得谦虚,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老头也没有客气,就这样将工具交给这位初次认识的小伙子,自己躲到树荫下面休息去了。 林三七也不以为意,愉快地拿起扫把开始扫地,幸亏老头负责的只有花坛这一小块地方,不到半小时就清扫结束了。 小老头这才拿起扫把挥挥手走人了,走得那叫一个洒脱。 林三七摸了摸额头的汗,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都湿透了,6月底的北方的温差还是挺大的,白天跟夏天没啥区别了。 林三七这时候刚准备偷偷跑回现代去冰箱里拿瓶可乐喝喝,谁知道他刚拨腿,就听到阿妈在喊人了: “七仔,七仔你怎么跑院子里来了,这么大热天的。” “阿妈,你忙好了?” “是啊,我已经打听过了,院长这时候在办公室呢,走,咱们找院长去。” 林三七看了一眼老头消失的方向问道: “阿妈,负责扫花园的老先生是哪位呀?我看他本领很大的样子。” 金采凤愣了一下,回想了半天: “不好说,似乎前段时间咱们医院不少老中医都因为犯过历史错误被安排劳动去了,这事儿挺敏感,你少操心,自己工作要紧。” 第19章 进医院工作太难 宽街中医院,院长办公室。 沈国明院长看着眼前的林苦参一家子,头有点大了。 为啥呢?因为国家困难,上面已经有政策,首都400万人口要精减三分之一,那就是100多万人要被遣回原籍,这个力度是非常巨大的。 宽街中医院也有精减员工的指标,原本400个职工,一下子就要精减100多个。 为此沈院长已经头都大了,减谁不减谁那都是相当得罪人的事情。 因为你遣散一個职工,往往代表着这位职工的一家子都得一起回到原籍,尤其是老家在农村的,这辈子都没机会再成为城里人了。 所以精减工作太难了,不少收到辞退通知的职工那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沈院长已经好久不敢回家了,因为只要他一回家,不是有职工上门哭诉,就是有职工上门送礼,闹得鸡犬不宁。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家找上门来了,要给小儿子安排工作,这不是为难人嘛。 这要是被其他精减辞退职工知道了自己一边在开除职工,一边在增加职工,那还不被人活活劈死。 老百姓最忌讳的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沈院长这时候满脸堆笑,亲自给林苦参泡了一杯茶: “这个这个,林大夫,你也知道咱们医院的现状,现在国家也很困难,光咱们医院就要精减100个职工,这个这个……” 林苦参有点尴尬,因为林家可是有6口人都在中医院工作,按政策其实是起码要辞退2个人的。 可是林苦参属于国家级名中医,又是特殊人才引起,所以这才有优待,一直没有动林家人。 现在林家在6个人的基础上还要再增加1个人,总共才300个职工,林家就要占7个,这说出去的确是欺人太甚了。 所以林苦参这个老实人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是啊,国家有困难,医院有难处,我,我……” 金采凤一听丈夫要被绕进去了,心里不满,直接打断道: “沈院长,当初我们进京的时候,协议上可以明确规定了我家的孩子可都是要安排正式工的,咱们千里迢迢从南方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四九城图啥?还不是为了祖国医学事业?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3节 我们林家做出了这么巨大的牺牲和贡献,结果到最后连我小儿子的工作都安排不了,这可说不过去。再说了,这可是国家当初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也不是为难你沈院长不是?” 沈院长汗都要下来了,只能点头: “对对对,国家当初是有承诺的,呵呵,不过这个这个,此一时彼一时嘛。” 金采凤才不管,激动地说道: “不管什么时候都一样,国家和医院可不能不管咱们老百姓呀。而且我可是听说了,现在没有正式工作的年轻人都有可能上山下乡当知青去的,我小儿子一个人去农村吃苦,我可不干!”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从1955年开始的,当时由首都学生组成的“青年垦荒队”下乡到黑龙江萝北。 当然知青下乡的高潮是在六、七十年代,1978年,各大城市不再动员应届中学毕业生下乡,下乡知青开始大批返城。 五十年代的知青下乡还是自愿的,被认为是非常光荣的事情。 但金采凤可是大户人家出身,见识非凡,早就料定现在自愿将来可不一定,所以这种风险坚决不能冒。 金采凤从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小儿子留在城里,留在自己身边。 沈院长听了又是一头汗,心想这林家的女人可不好对付,得另外想个着,于是看着林三七问道: “这个这个,林三七同志对吧?今年23岁,那你的学历是……” 林三七有点尴尬,因为他的人设是失踪流浪人口,哪有机会上学? “沈院长,我,我小时候的事情不大记得了,应该算是小学文凭……” “噢,小学文凭,那你有没有系统学过中医知识?” “没,没有……” 沈国民听完突然啧了一声: “这个这个,不好办呀,咱们毕竟是医院,医院是专业性非常强的一个单位,林三七同志一没有文凭,二不会中医,这也不符合医院的用工要求呀。” 林苦参有些无奈,自己小儿子刚在外面漂泊了10年,哪里有机会学习什么医学知识呀。 看来这事头被院长给抓牢了。 金采凤却不肯轻言放弃,笑呵呵说道: “进医院也不一定要医学背景呀,什么组织人事科、院办室、总务科、宣传科、保卫科、档案室等等,不都需要我儿子这样的有为青年嘛。不懂中医,咱就去行政岗位就行了嘛。” 这下轮到沈院长语塞了,毕竟他的小姨子可不就在财务科工作嘛,也是照顾进来的,没有医学背景。 总不能自己家属可以开后门,轮到职工家属就讲原则吧? 现场冷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金采凤内心明白,想要院长开口给小儿子额外安排一个工作估计是难了,但她也有后备方案: “沈院长,你看这样吧,我今年也50岁了,虽然也想为革命事业多奋斗几年,可身体也不允许了。国家不是允许子女顶职嘛,所以我决定直接退休,把我的工作名额让给我小儿子,这样可好?” 林三七听了吓一跳,要自己便宜老妈失业,这可是大事: “阿妈,我……” 金采凤拍了拍儿子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沈国民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顶职呀,这个这个,国家是没有明确规定可以这样,但既然是林大夫的小儿子,我看行。” 顶职不占计划外名额,总职工数还是一样,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院长都发话了,这样金采凤退休,林三七顶职上岗就定下来了,这让林苦参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金采凤显然还不满足,自己都退下来了,总要给儿子一个好岗位的。 “沈院长,伱看我都退下来了,那你可得给我儿子安排一个好点的,轻松点的岗位呀,总不可能让我儿子去看大门搞保洁吧?” 沈国民又为难了,这林三七一不懂中医,二不识中药,三没有文凭,这样的“三无人员”能去干嘛? 第20章 要不要去采购科 能当领导的显然没一个简单角色,于是沈院长笑呵呵又看向了林三七: “林三七同志,既然你是顶了你母亲的岗位,你母亲又不想让你太辛苦,要不你还是去医院图书馆?平时就是搞搞卫生,收拾收拾书本,登记下借阅就行,这工作也不算辛苦嘛。” 林苦参和金采凤一听就高兴了,这图书馆好呀,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平时躲在里面打个盹都没人发现。 这年头反正都是固定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 但林三七却不干了。 当图书管理员?这么牛逼的岗位自己可不敢接,那都是伟人们的起点。 而且当了图书管理员,朝九晚五每天都要固定在岗位上,连個赚外快的机会都没有,自己还怎么从穿越金手指这里发家致富? 难道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为了领每个月30多元的工资? 开什么玩笑? 林三七打定了主意,这种没追求、没前途、没激情的工作坚决不干。 “沈院长、老豆、阿妈,我,我不愿意去图书馆工作,你们也知道我在外面流浪了十年,心思早就野了,让我天天坐在那儿对着书本,这工作我干不了!” 金采凤不高兴了,这可是以自己退休才换来的好工作,咋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伱这孩子,这可是别人想求也求不来的好工作呀,听阿妈的,咱去图书馆。” 沈院长也皱了皱眉头,心想林家这小儿子是个小刺头,去什么岗位要服从组织安排,哪有自己挑三拣四的? “林三七同志,这个这个,我们都是革命的一块砖,组织需要我们往哪里搬就去哪里,还是要以服从组织安排为主嘛。” 林三七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挠挠头: “院长,我,我就想有没有更自由一点的工作,可以整天在外面跑的?反正我还年轻,怎么能在图书馆养老呢。” 嗳,这说法似乎有道理! 沈院长一听心想自己难道错怪了林家小子,于是脸上又变得笑呵呵了: “小同志思想觉悟还是不错的嘛,你真想往外面跑呀,到是有一个工作岗位不错。要不你去采购科吧?” “采购科?” 林苦参和金采凤是行内人,听到去采购科就轮到他们皱眉头了,而林三七却听了眼睛一亮。 不止企业有采购科供销科,医院也有采购科,这应该是五六十年代的一个特色。 解放前,国内各大中医馆、中药铺的进货渠道都掌握在少数批发商手里。 毕竟中医馆和药铺都是私人作坊性质,用量也不会太多,几百种中药材不可能自己派人去采购。 解放后,私人批发商或者商行都被解散了,这就相当于中药从田间到医院产业链断档了,中间的批发商没了。 国家新建立,百废待兴,再加上药材和农副产品类似,所以暂时有供销系统负责充当“批发商”。 运作的模式就是供销社向农民或者药农们下定单采购,像收青菜萝卜一样收上来,然后中医医院再向供销社购买。 可这里面又有一个问题。 医学药学是非常专业的行当。 中药材的炮制、储藏、运输等等也都需要专业人员打理,普通供销工作人员根本就不会处理,导致中药材的质量非常糟糕。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中药材的定级。 同样一种药材也有好坏之分,中药材等级分为五个级别: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和四级。 每一个等级都有对应的标准,同样疗效和价格也完全不一样,如果定级鉴别这同样需要专业人士进行。 可是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哪管那么多?什么特等品还是四级品,通通装进麻袋打包带走。 这又导致了中药材卖到医院后,医院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和人力去分类、重新炮制,但这里面的消耗和损失也只能医院自己承担。 你不能指望不专业的人会有多少责任心不是? 如果仅仅是责任心的问题还好说,至少你药材还买得到。 像解放前的中药铺,备存的中药材一般在300种到500种之间。 到了解放后,像宽街中医院这种顶级医院,因为各个医生使用的偏方秘方很多,所以需要的药材非常广泛,数量达到了700种左右。 而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经营的药材品种只有105种,不仅仅是种类少、质量差,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数量出问题了。 供销社向药农们收购,那都是有指标的,要1000斤就1000斤,多一斤都不要。 可是临床不是这么回事呀,病人是在动态随机增减的。 或许某味药材今年一千斤够了,可是明年病人多了,临床使用量增加了,医院需要两千斤,可供销社只能提供一千斤,剩下就是缺口,这就产生了矛盾。 同时中药材是小土产中品种繁多、地域性强,分布在全国各地。 与粮、油、棉等大宗农产品相比,经济价值虽小,产地分散,可替代性差,采购复杂,往往需要远距离跨区域贸易。 供销社要统管全国商品,哪有时间和那么多人手来专门为你医院服务?给你多少你就用多少,没时间对付你。 医院没药,这就尴尬了。 名中医开出一张方子来,缺这味药,缺那味药,这还怎么看病呢。 对于某些特殊药方来说,少一味药效果就是天差地别。 针对这种供需矛盾,政府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供销社太庞大了,要负责整一个国家的商品流通。 五十年代也有医药公司,但这时期的医药公司主要还是西药和医疗器械,并不涉及到中医中药。 怎么办? 用哲学的话说: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产生了矛盾。 于是上级就给了一个政策:开放药材自由市场。 就是你中医院,可以用医院的名义自己去采购你需要的中药材,可以直接跟各类药农合作社和地方供销社下定单采购。 当然也不是彻底自由,你只能公家对公家,不能公家对私人,或者私人对私人。 于是医院的“采购科”由此成立。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4节 第21章 院长是最好靠山 现代的人都会认为“采购科”那就是一个肥缺呀。 要知道采购环节那里面猫腻可就多了去了,你一斤当归采购价是1元钱还是9角钱,这还不是采购员说了算? 采购员等级给你稍微提一下,价格就可以提一下,采购数量一多,那多出来可是一笔巨款呀。 大不了一斤药材给你采购员1分钱回扣,照样可以让采购员吃得肠肥脑满,成为单位首个万元户。 如果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采购员吃肥的年代,那要等到八九十年代,那时候谁要当公务猿?人人都想去企业当采购员,那绝对是采购员的黄金年代。 五六十年代,公家对公家的交易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当然私底下,你去地方采购,人家请你吃餐饭,送点农副产品还是有可能的,数量也不会多。 毕竟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哪会送你几袋大米几条猪腿当礼品? 再说,人家也不求伱什么,都是公家的事情,大家公事公办就行。 这就算好了,有些地方保护主义明显,或者某味药材当地都紧缺,蛋糕就这么大,人家地方上根本就不欢迎你外地的单位去采购,影响他们当地供销社或者医院的利益。 然后采购员不得不偷偷摸摸,跟当年搞地下工作一样去谈判。 最后就是一个运输问题。 五十年代可没有银行转账,跟药农或者农村合作社打交道都需要现金。 采购员拎着几千元,几万元的现金,一两個采购员赶赴外地,翻山越岭,真当当地的绿林好汉死绝了? 这又没监控,又没人烟的地方,谁知道你迎面碰到的是人是鬼? 财帛永远都动人心的。 好好好,就算一切顺利,你采购员要么挤火车,要么乘卡车,几百公里,几千公里路,这一路的艰辛就不用说了。 所以五十年代的采购员绝对是一个苦差中的苦差。 林苦参和金采凤都是医院内部职工,自然知道采购员岗位是干嘛的,所以存心不想让小儿子去。 但林三七不懂呀,这不就是他的“梦中情岗”嘛。 可以经常在外面跑,不用受单位拘束,自由自在,关键在外地收购中药材的过程中,这里面就可以做太多文章了。 想到这里,林三七连连点头: “沈院长,这个好,采购员的工作可比图书馆的工作更适合我,我愿意去采购科。” 金采凤急了:“你这孩子,这采购员工作可辛苦了,你没瞧咱医院里都没人要去采购科。” 林苦参没劝,他反正很佛系,子女爱咋咋滴。 沈院长可不干了,好不容易忽悠一个壮劳力去干采购,可不能就这么跑了。 “金采凤同志,这个我就要批评你了,你这思想觉悟都没有三七同志来得高,革命工作允许我们挑三拣四?你不去采购,他不去采购,那我们医院还要不要办了?还要不要为人民服务了?” 金采凤一时语噻,有些话心里可以想,但从嘴上说出来就两样了。 反而是林苦参轻轻点了点头: “行,就听沈院长的,反正七仔在外面漂泊了10年还能安然无恙,说明他比我们想像得更聪明,更适应这个社会,我们做父母的要对他有信心。” 沈院长一拍桌子:“老林说得对,当父母的操不完的心,孩子大了,该放手了。” 金采凤一听也只能叹口气,拉着儿子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院长快速将介绍信写好,交给了林三七: “林三七同志,这样,你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也好趁机休息一段时间,一个月之后你拿着介绍信到组织人事科去报道,以后咱们可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 采购科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对医院来说非常重要,要是没有采购科,咱们的大夫就不能开药。这就相当于在战场上战士们没有子弹,我们如何打跑曰本鬼子和老蒋?” 林三七接过介绍信,心中满是开心,一个立正,下巴抬高: “……”(主人公说了啥不写了) 沈国民、林苦参、金采凤吓得脸色都变了。 林三七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大学宿舍里,有些玩笑不能开,于是马变脸道: “开玩笑开玩笑,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和重托,一定全心全心投入工作,为人民服务,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做出自己的贡献!” 沈院长擦了擦汗,这才勉强笑了笑: “好,好好,好好干。”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金采凤点了点儿子的额头: “仔仔呀,单位不同于别的地方,有些玩笑能开,有些玩笑不能开,尤其是你失踪过10年,千万不要引起不要必要的麻烦,否则到时揦屎上身,说不清楚了的。” 林三七连连点头,这个小小插曲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在这个时代要管住嘴。 想到嘴,林三七突然灵机一动。 自己去采购科是为了工作自由轻松,可这个时代做啥事都跟兵马俑似的要一板一眼,那就会极大影响他的“流量变现”计划。 看来得在医院里找个靠山,能容忍自己胡作非为很重要。 自家便宜老爹看来靠不住,虽然医术好,但性格太佛系,关键时刻不顶用。 大哥二哥资历太浅,不足以当他的保护伞。 那么眼前的沈院长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而且院长嘛,医院里最大,又是直管领导,没有比这更适合的靠山了。 但人家跟你无亲无眷,如何才肯罩着你? 林三七想了一会儿,钱,这个时代的领导肯定是不会收的,再说有钱也没啥用,那么在59年全国人民都饿肚皮的时期,还有什么比粮食更好的礼品? 林三七随意问道:“老豆,沈院长老家是哪里的?” “他呀,老家是姑苏的。”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鱼米之乡出来的知识分子,哪个不是美食老饕,对这口吃的肯定上心。 林三七心里有了主意,自家都没大米饭吃,粮站也没得买,想必沈院长家肯定也是顿顿窝窝头。 那么如果自己背一袋大米上门,这算不算得上是重礼? 说干就干…… 第22章 雪白大米引诱你 宽街中医院是王府改建而成。 解放初为了安置全国各地前来支援的医生,所以政府特意将宽街中医院隔壁的几个大宅子都充当了职工宿舍。 像林苦参就分到了格格府东跨院的三间正房,这条件绝对是大大滴优待了。 而沈国民这样的院长,级别达到了正厅,住房就更有优待了,将格格正院的3间正房和2间耳房都给占了。 因为家就在单位隔壁,后门进出走路5分钟就到,所以沈院长中午下班后都会回家吃饭。 没办法,医院食堂的伙食太差了,每天都是杂粮窝窝头,再一些没荤腥青菜萝卜,看了就让人没食欲。 沈院长是南方人,南方人喜欢吃大米饭,吃不惯北方的小米粥、棒子面、窝窝头。 59年之前国家还不是那么困难,沈国民一家每个月都能分到一些大米。 沈家也会将分到手的粗粮、面粉之类的都换成大米,也足够一家子吃了,偶尔再吃点面食换换口味。 可是随着自然灾害越来越严重,粮食供应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了,那种感觉就是随时会断供一样。 细粮已经看不到了,每个月去粮食只能买到地瓜番薯棒子面,大米和面粉更是好久没看到了。 沈院长家和林家一样的困境,想吃大米饭大米粥都想疯了。 当然这個时代也有黑市,粮食供应越紧张,其实黑市就越兴旺。 可是黑市粮食价格太高。 1959年,粮站门市价,精制面粉一斤是1角8分,大米是2角(都要凭票) 但在黑市,这个价格是乘以20倍起步,就是大米和面粉都要4元、5元一斤起步,而且还有价无市。 (网上数据,1961年1市斤北京粮票黑市价是3元,1市斤全国粮票是4元,1市斤bj面票是5元,这价格不含粮食的钱。当然是这是三年特殊时代的畸形价格) 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30多元,像易中海这样的九级钳工才99元。 林苦参享受正处级待遇是159元,而沈国民院长这样的正厅一个月工资是201元,就这已经是行政11级了。 这样算算,黑市的大米真没几个人吃得起? 当然像有钱人也有,像满族遗老、公私合营的私方老板、投机倒把分子手里还是钱的。 但像沈国民这样深爱d教育多年,自身又有一定级别的干部轻易是不会去黑市的,万一在黑市被抓,那前途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沈院长家和其他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沈院长回到家里,妻子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几个玉米窝头,一个炒野菜,野菜明显油旺旺的,显然是加了不少油。 这可把沈院长给心疼坏了: “啊呀,这倒了多少油呀,给我吃没必要这么浪费的。” 王惠琴从厨房又拿了一碟子酱瓜出来埋怨道: “吃点吧,再不吃你这把老骨头要挡不住了,你自己还是大夫呢,不知道胃痛是需要养的?养胃养胃,重在一个养,现在白米粥没了,再没点油水,你这胃都要变得薄如白纸了。” 沈院长轻叹了一声,夹起油旺旺的野菜,内心挺伤感的。 心想沈家当年在姑苏好歹也是大户人家,他自己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吃穿上从来没有亏欠。 结果临老都老了,连碗米饭都吃不上,想想都心酸: “唉,没办法呀,老天爷也要跟我们作对,要么干旱,要么水灾,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太平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噢。” 如果林三七在现场,肯定会告诉沈院长:今年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两年咧。 这时候王惠琴轻声说道:“诶,咱家床底下还埋了不少大小黄鱼,要不拿出一些来去黑市换粮食?” 沈院长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5节 “算了,黑市太危险,当心人家黑吃黑,再说了你让谁去换?你去?我去?让咱儿子去?谁去都不合适。” 老两口相顾无言,开始低头吃起仅能裹腹的午餐来。 这时候开着的门突然一黑,从外面闯进来一个背着麻袋,蒙着脸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进屋放下麻袋,随手呯一下把门关上了。 沈国民和王惠琴吓得窝窝头都掉地上了,以为大白天就有人敢闯门抢劫了? “你是谁,伱要干什么!” 林三七赶紧将包着头和脸的毛巾拿了下来,然后笑呵呵说道: “沈院长,是我呀,林三七,咱们上午还见过呢。” “林三七?我说你小子大白天想干嘛?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呀。” 沈院长一听是林家小子,警惕心就放了下来,但心里有点不喜,觉得这个年轻人太冒失了。 林三七也不以为意,心里早就盘算过了,没有一个南方人能抵挡得住大米的诱惑: “沈院长,你小声点,我这次过来可是送福利来了,你要大米不要?” “大米???!!!” 沈国民和王惠琴的惊叫声都快要破音了。 “对,大米,香喷喷的大米,白花花的大米,绝对是一级品相的大米,看,你们看!” 林三七像引诱小红帽的大灰狼,一下子就把袋口打开了,露出满满一袋的大米,还用手抓起来,然后像瀑布一样顺着手指缝往下滑。 沈院长快步上前,双手颤抖着捧起大米,等米掉光了,再次捧了起来。 “大米,真是大米,这可是上好的晚稻米,哇,林三七,你小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兴奋过后,沈院长还是保留着一线理智和警惕,这年头突然出现这么多罕见的细粮,来源绝对不可能正规。 林三七决定还是编故事: “沈院长你不知道呀,我在流浪的10年间,全靠黑市的大哥大姐收养,所以我跟他们关系非常铁,这不,这些粮食也是我从他们手里搞来的。 我知道沈院长和咱们林家一样都来自南方,吃不惯北方的主食。这不,我不是在沈院长您老人家的照顾下马上可以去中医院工作嘛,还是正式工,就想弄点粮食来谢谢您。” 沈国民听了却是摇摇头:“这粮食我不能收……” 第23章 送礼送到心坎上 沈国民听了摇摇头,语重心长说道: “林三七同志,你说错了,你能顺利参加工作,首先要感谢国家,这是国家给你们林家的福利,不是我沈某人给你们的。其次你要感谢你母亲,是她牺牲自己才成全了伱。 这些粮食很珍贵,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你们林家一大家子这日子肯定也难过,所以粮食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能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呵呵。” 林三七一听可急了,这是他第一次给领导送礼拍马屁,岂有失败的道理? “别呀院长,粮食虽然宝贵,但我还是有办法弄到的,您看您,现在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如果您倒下了,那咱们中医院咋办?所以您的身体可不是您个人的,而是我们整个医院的。” 王惠琴这时候忍不住了,问道: “老沈,这位小伙子是……” “噢,这就是咱们医院林苦参大夫家的小儿子,当初刚到首都就走丢了,这不人才找回来,今天上午刚落实了工作,准备去咱们医院采购科。” 林三七赶紧鞠躬道:“阿姨好!” 王惠琴笑呵呵应承了: “好好好,你父亲可是整整找了你10年,这回终于找着了,不容易呀。对了小林,你说你认识黑市的人?那这些粮食安全吗?” 林三七心想这些粮食都是我老妈店里拿的,自家的东西,没有比这更安全的了,除了妈祖谁也查不到。 “阿姨你放心,这粮食绝对安全,再说了,黑市的东西都是不记账的,只要出了黑市,谁也不会管东西流向了哪里,也没法查。” 说到这里,林三七故作神秘说道: “而且我在黑市这么多年,可知道不少秘密,不要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去黑市买粮食买肉什么的,只是这事儿只能做不能说,说出去谁也不会承认。” 王惠琴白了丈夫一眼:“瞧,就你個老东西死脑筋。” 林三七一见忽悠有效,就又添了一把火: “而且沈院长,阿姨你们想呀,黑市存在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被打掉,今年反而越来越兴旺了?上级部门会不知道?这只能说明上级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总不能饿死人不是?” 沈国民听了若有所思,心里也信了林三七几分。 知识分子都懂得一个哲学道理:存在即是合理。 如林三七所说,黑市真的危害极大,早就被上级用铁拳取缔了。 王惠琴却不管那么多,脸上笑得更加和蔼了,这大米进了这个门,她就没打算放过。 “小林呀,你这一袋大米死沉噢,这得有多少斤啊?” “100斤,一斤不多,一斤不少。” 一听100斤大米,沈国民和王惠琴的心脏不争气跳得厉害,实在是诱惑太大了。 王惠琴眼珠子一转,下定了决心: “小林,大米呢阿姨我非常喜欢,但沈院长做为领导干部,白拿你的大米肯定是不行的,这事儿也做不出来。所以这样,我们买,就按黑市的规矩买。” 林三七急了,一袋大米对他来说也就价值不到300块钱,自家店里是批发,成本价200元就成。 这要是送袋大米还收钱,那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沈院长,这,这大米我是孝敬您老人家的,我怎么能收钱呢。” 王惠琴仍然一脸笑呵呵,一边摸着大米,一边劝道: “小林呀,你听我说,现在黑市上光是粮票就要3元4元一斤,大米在这四九城中更是罕见,所以你能想着我们,我内心就很感激了。你都没工作,我们怎么能让你掏钱? 这么好的大米,黑市估计起码要个5元钱一斤。这样,你卖阿姨一个人情,我以一斤3元钱跟你买了这些大米。就这,我们可是占了你老大的便宜噢。” 林三七脸通红的:“这,这,这哪有送礼还收钱的?” 沈国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主要还是太想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了,所以也认同了妻子的方案: “林三七同志,白拿我肯定是不拿的,如果你愿意以3元一斤卖给我们,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王惠琴也连连劝道: “是啊,小林同志,你总不想沈院长犯错误吧?这要是被上级查到,不但院长没得做,还要去京效劳动改造,那你可就是将好事变坏事了噢。” 林三七要的是院长的人情,人情到了就行,再说他也实在缺钱,于是只能答应了: “行,那就听院长和阿姨的,咱们就按3元一斤来,你们放心,别人弄不到粮食,我肯定有办法,以后你们缺粮食了跟我说,包在我身上。” 王惠琴心想通过中间人能跟黑市拉上线,自家还不用冒险出面,这绝对是好事呀。 “好好好,小林同志,那以后少不得麻烦你了。” 说完,王惠琴从里间拿出一叠钞票来,塞到了林三七手里: “来,小林,这是300块钱,不多不少,你点点。” 林三七霸气地塞到口袋里,“不用不用,我不放心谁也不会不放心自家院长,那大米我就放这了,沈院长,阿姨,我先走了。” 沈国民看着满满一袋子大米,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好,小林同志,以后单位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只要你不是作奸犯科,以后单位里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瞧沈院长说得,我是晚辈,以后一定要向您多多请教。” 林三七等的就是这句话,目的达到,重新又用毛巾盖住头,快速离开了。 林三七离开后,沈国民和王惠琴两人一下子就激动地抬起麻袋。 不管多重了,也不怕闪着老腰了,快速抬到了卧室里,打开柜子将里面的衣服都拿了出来,然后把白米藏到最里面,再用衣服盖起来。 等将白米藏好后,两人坐在炕上呵呵呵开始傻笑起来。 “老沈,这么多大米咱们省着点吃也能吃几个月了,太好了,我都快忘了米饭的味道了。” “是啊,想不到林家因祸得福了,咱们也能沾着光了,老太婆,咱们晚上吃米饭,一定要吃米饭。” “行,今晚吃大米饭,明天喝大米粥,咱们也奢侈一回……” 第24章 买药送回2023年 林三七第一次“流量变现”,用一袋大米换到了300块现金,还有院长的关照,这生意简直是赚麻了。 乐得林三七又一股脑儿跑到了宽街中医院。 傅木香这时候已经吃完了午饭,正在中药房跟同事聊天,看到自家小叔子又跑来了。 “大嫂,麻烦你个事儿,我要取几副中药。” “七仔,你这大中午跑来跑去也不嫌热?” 傅木香关心了几句,拿过药方一看,这时候是两张纸了,笔迹不一样。 林三七笑呵呵说道: “大嫂,我也是受人之托,这两个药方各来7贴药,多少钱?” 傅木香其实满肚子问号,觉得这小叔子才刚回家,咋能认识那么多人?还马上有人托他办事儿? 但傅木香有传统女性的优良品德,不该问的不问,也不多嘴,于是指点了一下: “七仔,你先拿着这两张药方,去门诊5号间找你大哥抄一遍,外院的药方必须要本院医生处方才能开药。” 医院毕竟不是药铺,肯定有自己的规章制度。 林三七拿着药方找到了在诊室里睡午觉的便宜大哥。 林甘草拿过药方一看,马上就认识了药方的来历: “这一张是八珍汤改良,加了两味名贵中药,疗效肯定好,就是太贵了。这第二张嘛,应该是人参养荣汤,去掉两味药增加五味药,从疗效上看稍微差一些,但差得也不多,但价格便宜一半以上。”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6节 林三七心想,看来这扫地僧还真有两把刷子,不是大路货。 “那大哥,你帮我抄两张方子,这方子我是给朋友带的。” 林甘草也不多问,拿起软毫笔刷刷刷就抄下了两张方子,并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林三七又一溜烟跑到了划价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劈里啪啦一打算盘,第一张药方要160元,第二张药方只要57元,价格差的不是一半,而是三分之二。 半小时后,林三七拎着两提中药,又一溜烟跑了。 下午林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也不人。 林三七到家后,意念一动,通过系统空间又穿回了2023年。 2023年的林家还没有吃晚饭呢,林木森一直等在儿子的房间里,听到浴室门开了马上迎了上去。 “儿子,回来了?这,这是那边的中药?” 中草药包装几千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变化,都是用黄色的牛皮纸,再用麻绳一扎,一包包的中药材跟就糖葫芦一样一包包叠起来捆成一提,辩识度非常高。 “是啊老豆,这是在59年的首都中医院购买的,药材绝对是最正宗的,这下阿妈吃药问题不愁了。” 林木森也有点激动,妻子的病情,每年的药费都是他的一块心病,这下能解决了怎么能不开心。 “好好好,这59年的药材疗效绝对是现在的要好几倍,咦,你买了两份吗?” 林三七解释道: “这一份药材是伱给我的药方,那边的医生说这是八珍汤改良方,这7贴药一共花了160元。这一份药材是我偶尔碰到的一位扫地老大爷帮我改良过的,去掉了麝香和红花。 后来另外一个医生说这個药方叫人参养荣汤,疗效和八珍汤差不多,但价格能便宜三分之二,只要50多块钱。我想既然咱们要试,那这两张药方都试试看,所以都买回来了。” 林木森有点惊呆了: “不是吧,那边中医院扫地的老人家都有这本事?” 林三七摇摇头: 林木森嘱咐几句突然问道: “对了,这两贴药加起来要200多块钱,我网上查了,59年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3、40元的工资,你刚穿过去哪来的这么多钱呀?是那边的父母给的?” 林三七听了就苦笑: “那边的父母挺大方,我刚穿过去就给三个儿子分了家,我也分到了5根大金条,还有1000块现金,可惜那边的阿妈说我还没成家,钱和黄金都她替我保管着,所以我身上连1分钱都没有。 这不是我之前带了一袋大米过去,本来想改善改善那边小家的伙食,后来我把这袋大米卖给了中医院的院长,人家死活要塞给我300块钱,这药钱就是这里来的。” 林木森听了满心不解: “不对不对,我看网上的资料,59的大米也就一角、两角钱一斤,你咋能卖出去3元一斤?这是天价了,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只能买十来斤大米?你物价算错了吧?” 林三七听了无语地反驳道: “啊呀老豆, 你知道那边现在吃什么吗?给你瞧瞧。” 说完,林三七掏出两个褐色的窝窝头来: “来,老豆,你尝尝,这就是59年的主食,据说是用玉米芯子连同玉米粒一起打磨的棒子面做的,光这颜色看起来就没食欲,吃起来拉嗓子,口感很差。” 林木森拿过窝窝头左看右看了一会儿,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咀嚼起来,好半天才悠悠说道: “的确是难吃,连玉米芯都磨成粉渗进去了,能有什么营养 林三七也跟着叹了口气: “老豆,能吃上这窝窝头已经算那边林家条件好了。我中午去给院长送礼,首都中医院的院长呀,级别老高的干部,家里也是吃窝窝头,小菜就是一些咸菜,一点肉都没看到,太惨了。” 第25章 印钞票是违法的 两父子感慨了半天,林木森这才想起来: “那你这次穿过去准备再带些什么东西?” 林三七想了一下说道: “首先肯定要粮食,越多越好,也方便我见机行事,大米、面粉都要。另外我老是拿出细粮来也不行,你想办法帮我弄些粗粮。” “粗粮啊?” 在物质极度发达的花都市,什么样的粮食搞不到?要多少有多少,取决于你口袋里的钞票。 “粮食我来搞定,你需要什么样的粗粮?” “这样,番薯、土豆这个要准备好,另外再去饲料厂联系一下,咱也要购买一些棒子面,就是连玉米芯子一起磨成粉的饲料,这个是59年的主食之一了。不用太多,咱们先试试水。 除了粮食,那边是什么都缺。白糖红糖,这个在59年绝对是高档食品,送礼的最高标准。还要大豆油菜籽油,就是不能装塑料桶,我观察了,那個年代还没有什么塑料。 猪肉也要,老豆你是不知道啊,我跟59年的阿妈去买肉,那买肉的队伍能从石楼村排到白云机场。买一斤肉只给你半斤,另外半斤是骨头,感觉这猪肉比黄金还宝贵。” 林苦参笑道: “这个我经历过,我小时候就吃不到肉,看到肉两眼能放光。行,这些咱们一会儿去准备,村里菜场都有买,要多少有多少。” “噢对了,鸡蛋也要,59年的人们把鸡蛋叫做鸡屁股银行,哈哈哈。” 林苦参也跟着笑呵,突然想到了什么: “50年什么都要票,有票才能买东西,那看病买中药材要不要票?” 林三七有点小尴尬:“这个这个,我还真没仔细看,但我给阿妈买的这两份中药没要票,说明买药材只要钱就行。” 林木森心中有了主意,便说道: “这样,伱想办法去59年脱手一些粮食换成钱,然后去试着买一支人参回来,这几天我们家族群里有条消息,有位在香江的宗亲想要收购一支百年份的野山参,价格开到了200到300万。 现在市面上别说百年份的了,就连50年份的野山参也很稀少了。你想呀,59年的时候再贵能贵到哪里去?对你这样的穿越者来说,不过是几袋大米的事情。 如果几袋大米不够,那咱就给他们拉个几吨几十吨过去,所以接下来你首要的目标是在59年站稳了,然后趁机再收购一些珍贵药材,销售的事情交给我。 丢雷老母,这回也要轮到我们家发财了。” 林三七盘算了一下,笑上眉梢: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我在59年负责搞药材,你在现代负责销路,咱们父子连心,等有钱了就去侨鑫汇悦台买他个十套八套房,哈哈哈~~~” 林木森父子说干就干。 从房间里出来后,就风风火火跑下楼,骑上三轮车就跑了。 王文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还有点奇怪,嘴里嘟囔着又回去煲汤了。 林木森父子俩先来到了村中的菜场。 菜场的环境并不是太好,毕竟是城中村,菜场里到处是污水,气味也不是那么好闻。 但做为石楼村的地头蛇,菜场门口的保安也不拦,直接骑着电动三轮就来到了猪摊前。 肉摊老板一看来顾客了就笑呵呵上前打招呼: “这不是林大夫嘛,今天来买肉啊,瞧这肉都是新鲜的,保证不是冷库肉。” 林木森也不客气:“猪肉佬,那啥,把你摊位的肥肉都给我装起来,我全包了。” “要肥肉?不要瘦肉?” 肉摊老板心里觉得奇怪,每次他的肉摊都是瘦肉和五花肉先卖完,最后肥肉都是打包处理,或者卖给小饭店去熬猪油。 反正花都本地人是很少买肥肉的。 不过既然有冤大头上门,老板哪有不卖的道理?于是大吼一声: “好咧,林医生稍等,我这就给你打包。” 林木森左右看了看,又指着旁边几个猪肉摊说道:“你们几家的肥肉我们也全包了。” 这下,石楼村菜市场所有的肉贩都激动了,一个个都忙着切肉秤肉。 离开肉铺,林家父子又跑到了其他铺子,将市场里所有的白糖、红糖、大豆油、菜油、鸡蛋什么全给包了。 最后一辆三轮车都装不下,让老板帮着才运回林家。 因为不能将外包装袋带到1959年,林木森就利用自己包扎中药材的本领,将这些糖呀盐呀都包起来。 林三七走来到了隔壁的一家村中小超市。 走进超市,货架上的东西那可真是琳琅满目,要啥有啥,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 林三七转悠了一圈,发现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的,难道要买点辣条可乐薯片,然后拿到59年去?这不妥妥找死嘛。 直到林三七来到了糖果柜台前,拿起阿尔卑斯奶糖,放下;拿起qq软糖,又放下。 然后拿起一包大白兔奶糖, 以前每次看小说,都说那个年代最好吃的糖果是“大白兔奶糖”,那绝对是糖果类的天花板,所以每个穿越客都会带不少奶糖过去。 可是林三七研究了半天,只能又将手里的大白兔奶粮放回了货架上。 实在是林三七不知道59年的大白兔奶糖包装是什么样的,跟这个时代的包装有多大区别?冒然在59年送出去会不会惹人怀疑? 最后林三七买了不少散装的水果糖,圆圆的,各种口味,用手一抓一大把,方便送人,还超级便宜。 关键是没有包装纸,也不怕别人察觉什么异常来。 等回到家里,两父子又将一袋袋米面装到一只只麻袋里。 一样的道理,现在的大米袋子都是聚丙烯做的,放到59年妥妥的黑科技。 所以父子俩只能装在传统的麻袋里,幸亏麻袋在现在使用还挺广泛,否则都没地方买。 忙活到吃晚饭,王文娟已经催了好几回了,林木森才跟林三七一起洗手吃饭,吃饭的时候两人还在商量着事情。 林三七递过一张纸币说道: “老豆,这是一张1953年版的第二套人民币,拾圆钱,你先看看。” 林木森接过一看,这是一张黑色图案的纸币,纸币上面画着一个男工人正手指着前方,一个农民妇女捧着一捆稻谷看向远方。 纸币大概因为纸张质量不过关,显得皱巴巴的,非常毛糙。 林冰巧觉得奇怪,一把抢了过去,左看右看: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7节 “大佬,你这张纸币好古老噢,我都没看到过,怎么,你突然对纸币收藏有兴趣了呀。” 林三七一把抢过纸币,小心捋直了,没好气说道: “去去去,小屁孩懂啥,这10块钱可是一个农民一个月都赚不到的钱,宝贵得很呐。” 林冰巧白了一眼,嘴里哼了一个“切~~”,然后自顾自吃起饭来。 林三七又将10元钱纸币交给老爹,叮嘱道: “老豆,我突然想到,你去网上找找看,这第二套人民币看能不能收上来一些,反正现在这套人民币已经不能用了,我拿到59年刚好可以使用。 如果实在收不到这些老人民币,你去问问阿明哥,看他能不能想办法帮忙印刷一些,我看这纸张和颜料也不是很高级,印刷应该不难吧?” 林秦明是石楼村本地人,跟林三七的族兄,关系非常好。 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印刷公司,自己当老板。 当然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印刷作坊。 而且林三七知道,自己这位族兄从事的印刷可不是那么正规,反正他以前帮着去村子电线杆上贴过宣传单…… 这话说出来,林木森汗都要下来了: “扑街仔,你要死啊,印刷人民币是犯法的,哪怕是已经不能用的人民币,这种歪门邪道你就不要想了,老老实实拿粮食去换。” 林三七啧啧嘴,重重点头:“老豆说得对,违法的事情咱不能干。” 王文娟有些奇怪:“你们父子俩在说咩呀?我怎么都听不懂?仔仔你要这么多旧钞票干嘛?” 林三七嘿嘿一笑:“没事阿妈,我跟老豆在研究中国钱币呢,闹着玩。” 林木森也赶紧扯开话题: “对了,这个月的药材我已经买来了,你赶紧去准备准备吧,这次有两份,你两种都试一下看疗效如何?我们再调整。” 王文娟听后却是叹了口气: “唉,都怪我拖累了你们,一个疗程就要2万块钱,太贵了,要不我不吃了吧……” 林三七听了就挽住了自己亲妈的肩膀: “妈,你尽管吃,你儿子已经找到了发财的法子,以后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再送你到米国好好治病,保证让你健健康康活到100岁。” “呵呵呵,你这孩子,阿妈不要活到100岁,阿妈想早点抱上乖孙。” 一说到女朋友,林三七心里又痛了一下,毕竟上午才跟前女友分手,这情伤可不是一时能治愈的。 第26章 三兄弟正式分家 林三七穿回到1959年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次他穿越的门不是家里正房的门,而是东跨院的倒座房,有一间里面堆杂物的,平时也没人居住。 这时候家里正热火朝天在搞基建了。 不是要分家嘛,分家就要将三间正房里面进出的侧门都打死,再朝南各开一个门,到时一家一间,互不打扰。 林苦参就怕夜长梦多,趁现在三个儿子还客客气气的,赶紧把分家的事情了解。 万一等以后彼此有了口角再分家,恐怕什么兄弟情都是开玩笑了,兄弟反目成仇的事情还少见? 于是今天就让中医院总务科的人帮忙来搞基建了,刚好开门留下的砖头,可以用来将内屋的门封死,废物利用,就是用了点水泥。 水泥在59年是稀缺货,但宽街中医院这么大一个单位也不缺这一点,就是要自己掏钱,谁也甭想占公家便宜。 金采凤、傅木香、裴雪花这三個林家女人则在忙着搬东西。 等林三七走进中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邻居在瞧热闹。 王媒婆一边摇头,一边感慨道: “这林家还是散了,之前还是咱们院里最团结的家庭呢,这多了一个儿子马上就分家,亲情哦~~” 侯大丫不以为意:“分了好,分了各自过自己的好日子,省得将来被老人给拖累了。” 那贝勒估计也是想到了自己祖上,跟着王媒婆在一起感叹: “想当年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也给几个儿子分家,那时候老大分得最多,家产爵位几乎都是老大得,其他几个儿子就是给点钱就打发了。我爸爸就是老大,我家那贝勒府……” 侯大丫不耐烦地打断到: “行了行了,哪怕你家是铁帽子王,你现在不还是窝在西厢房孤老头子一个?少他妈的吹牛了。瞧着没,林家那个分家的祸害回来了。” “就是噢,这林家小子不回来,这林家估计还分不了。” “估计也是在外面做流氓混不下去了才回家来,否则咋以前没回来呢。” 林三七听了愕然,心想你们议论人就议论人吧,哪有当着人的面直接议论的?不应该是背后悄悄说坏话吗? 本来林三七还想将自己的水果糖分给这些左邻右舍,现在省了。 白了在场的邻居们一眼,林三七直接就走近了自己的家,站在门口朝里看。 原本正堂左右两个门已经被砖头给封死了,工人又糊了一层白水泥,三个房间就算彻底隔离开了。 金采凤低着头在打扫卫生,脸上闷闷不乐的。 右边东屋,大嫂傅木香也在收拾家具,看得出这是个勤快的女人,正在将家具上的灰尘一丝不苟的清理干净,脸上同样闷闷不乐。 而此时左边的西屋,那位二嫂正一脸兴奋用木板在隔临时厨房,连煤炉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昨天才说分家,今天就连厨房都搭好了,看来二嫂这分家早就有预谋了,就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己。 林三七心里腹诽道:这林老二真不是个东西,让自己这个穿越客背了分家的黑锅。 分家正常,但这事能做不能说。 尤其是第一个提出要分家的儿子,往往会承受社会舆论的指责和压力,毕竟这是不孝的表现。 “阿妈,我回来了。” “呀,七仔,这大热天的你跑哪里去玩了,赶紧去屋里凉快凉快。” 林三七看了看屋里,心想这一没空调,二没电扇的,还不如在外面吹风凉快呢。 “阿妈,大嫂,二嫂,咱们这分家就算分好了?” 裴雪花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林三七也顺眼多了: “是呀,分好了,阿妈说今晚咱们再聚一餐,从明儿开始就各自开灶了,你瞧我这不是正准备着嘛,免得明天手忙脚乱。” 金采凤白了二儿媳一眼,这才不爽地说道: “行了,那就赶紧准备晚饭吧,今天我买了两斤肉,还有家里仅剩的大米,你们父亲说了全给煮了。吃完拉倒,反正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连裴雪花也有点脸红了。 傍晚,红烧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四合院里,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馋虫。 也不知道多少家的小孩此时正在被家长打屁股…… 林家正常的气氛算不上多好,每个人都不敢吭声,哪怕桌子中间有满满一盘红烧猪肉土豆。 金采凤和林甘草、傅木香是没心情吃。 林杜仲和裴雪花是有点心虚,不敢说话。 林三七是纯粹不饿,他这穿越过来之前,刚在花都的家里吃过晚餐,没有饥饿感。 只有林嘉庚和林真真两个小孩子是给馋坏了,闻着香喷喷的白米饭,看着油旺旺的大肥肉一直在咽口水。 但良好的家教让两个小孩始终没有伸手去夹块肉尝尝。 这时候门打开了,林苦参手里拎着一只黑皮包进来了,一瞧家里人的样子反而无事人一样呵呵一笑: “哟,就等我了呀,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这病人太多了就拖了会儿班,大家开吃吧,可别把我乖孙们给饿坏了。” 林真真比较会拍马屁,人小鬼大,看到爷爷回来了马上就将碗筷放好了: “爷爷,吃饭饭啦。” “好好,吃,大家都吃吧,吃完这一餐,下次吃这白米饭和红烧肉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是少了点酒,咱们这散伙酒也喝不成了。 我可先说好,以后大家就过自己的日子,日子过得好差就看伱们自己了,经济上有什么困难,两夫妻有没有吵架,这些锁事千万不要来烦我跟你们阿妈。” 林甘草受不了了:“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 林苦参连连摆手: “别别别,子女多了不一定是福,也可能是债,还好现在讨债鬼只有你们小弟一个了。七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仔,老豆给你去医院里物色物色。” 金采凤本来郁闷的脸上突然也有光了: “可得好好挑选挑选,得选个脾气好的,不能选个小门小户的人家,眼皮子浅,免得家宅不宁。” 裴雪花听了脸上笑呵呵,手里去对着丈夫腰间狠狠一掐…… 第27章 想要买百年人参 晚饭后,林苦参打发走了众人,只留下小儿子。 屋里面的灯光是很灰暗的,只有一个10瓦的电灯根本没办法将屋内点得通亮。 当然有电灯已经是59年了不起的人家了,别说乡下,就算是四九城中,能用上电灯的也不过三分之一的家庭。 格格府也是托了单位首都中医院的福。 林苦参从公文包中取出几本书来。 “七仔,既然你已经准备入职中医院,那么哪怕你去采购科也是要学习一些中医中药知识的,这三本书分别是《药性赋》、《汤头歌》、《本草纲目》。 这些书都是关于中药材的基础书籍,你趁这一个月的空档自己在家学习,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或者问你大哥。你只有能辨别得出药材好坏,才能为我们医院采购好药材不是? 我也知道,你在外10年,学业已经荒废了,现在伱也成年,重新让你学习中医知识可能有点困难。但是七仔啊,我们毕竟是中医世家,为父还是想让你多学点知识。 采购科的工作非常辛苦,如果有可能,为父还是希望你能做一名坐堂大夫,成为中医名家。咱也不说为人民服务这么高尚,至少赚钱多呀,有肥肉吃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尽管林苦参已经有了医术传人大儿子,但总想小儿子也有一个能在这個时代安身立命的本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8节 林三七接过三本书,随意翻了一下心想:苦也苦也。 中医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学的,他学了5年西医已经够苦了,想不到现在还要转行学中医? 但有些事情不是以他的意志所改变的,如同便宜老爹说的,既然他到了这个岗位,必须得学习中医中药。 “好的老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看到小儿子愁眉苦脸,林苦参也是呵呵一笑: “儿啊,你也不要怕学不会,你去采购科开始就是跑跑腿,不会一上来就让你独自去外地采购药材的,到时你虚心跟科室前辈们学习就好。” 两父子在闲聊,金采凤则跟大儿媳在院子的水龙头下洗碗。 尽管吃饭的时候气氛怪异,但59年的今天,没有谁能抵挡得了肥肉和白米饭的诱惑,谁也不行。 所以饭碗,包括煮饭的锅都是干干净净,这碗哪里还用洗啊? 金采凤这时候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都想的是怎么样给小儿子找个好老婆,23岁已经算是一个大龄未婚男青年了。 “阿香,你说你们药房的孔淑芳你觉得怎么样?我看那模样长得绝对俊俏。” 傅木香不会背后议论人,听到婆婆的问询,只好回道: “淑芳呀,挺好的,长得好看又有气质……” 谁知道金采凤自己在摇头了: “不行不行,脸蛋是好看,就是屁股太小了,以后容易难产,得找个有福气的。” 中老年妇女眼中“有福气”的女人,就是那种国泰民安脸,身材嘛要丰神绰约的,气质要温文尔雅,其实说白了就是微胖的女人。 这种审美观却并不一定是小年轻的审美,年轻人不喜欢前凸后翘,魔鬼身材的狐狸精? “那你说院办的王沐妍怎么样?这小姑娘长得屁股大,而且她父亲据说是市w的,背景足呀……” 林三七不知道自己的便宜老妈已经在想着帮他拍拖了,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亲爹的嘱咐,于是试探道: “老豆,我们医院有没有百年份的野山参?” “百年份呀,有的,据我所知应该还有5支库存。” “哇,5支啊!”林三七一听就兴奋了,这要是弄到2023年那可都是人民币呀。 “老豆,这野山参卖不卖的?” “卖呀,为啥不卖?病人有需求我们做大夫的怎么会敝帚自珍,见死不救?不过这些野山参来之不易,所以价格非常贵,平时几乎没人来买。” “那……多少钱一支?……” 林苦参想了一下:“具体价格不一定,得看克数和品相,反正没有一支是低于1000元的。” 1000元,在1959年可是一笔超级巨款了,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得攒个好几年。 林苦参这位名医分家,一个儿子也才分到1000元。 关键是谁也不可能将自家全部财产都拿出来去买一支野山参,那日子还过不过了?59年可是要饿死人的。 所以百年份的野山参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得起的。 别人嫌贵,林三七无所谓呀,一听才1000元,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一袋大米优惠促销价都可以卖出300元,一支百年份的野山参也不过是三袋大米的价格,天呐,这是白捡几百万啊。 林苦参看到小儿子有些激动,心中不解,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你要买百年人参吊命?” 林三七尴尬摸摸头: “老豆,这个这个,我也是受人之托问问。你也知道我在外面这些年,都是一些大叔大婶照顾,否则早就死上好几回了。黑市的人又见不得光,所以就想拜托我找些药。” 换了别的家长听到黑市,那肯定是跟流氓划等号的。 哪个家长会允许自己孩子跟流氓有交往? 但偏偏林苦参是个开明的人,想到儿子在外流浪10年,心中自然对黑市的人充满感激。 “行吧,如果是看病方面,那些人有需求,你能帮就帮着一些。但是有一点,你绝对不能做作奸犯科的事情,尤其不能害人,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老豆。” 这一夜,林三七还是睡在堂屋地板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去哪里贩卖粮食。 虽然他打着黑市的名号,可他真不知道黑市在哪个犄角旮旯,这还得找人去打听打听。 内屋,闻着石灰粉的味道,金采凤也在发愁了: “你说天天让仔仔睡地板也不是个事儿呀,天热还好,天冷了可咋办?咱们得找找街道,让街道再分一间房给仔仔呀,没房子可怎么结婚呀。” 林苦参躺在床上也在想这个问题: “明天找街道钱主任去说说,现在遣送回乡的人多,就咱们格格府应该有空房子。” 第28章 用红糖贿赂厨师 第二天一早,林家人都要起床,准备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因为林三七暂时不用上班,所以接送小孩的工作就交到了他手里。 林三七左手牵着大侄子,右手牵着大侄女,一起朝幼儿园走去。 幼儿园在大佛寺东街,离得不远,出了胡同口往东,穿过美术馆后街就到了,走路也就10分钟。 就在大取灯胡同口有一家国营红星饭店,早上的时候也提供早餐,什么包子、烧饼、糖油饼、焦圈儿、油条、豆浆都有,就连炒肝也不缺。 数量虽然不多,种类绝对齐全,要保证为人民服务嘛。 可惜购买的人市民并不是太多,这包子呀油条呀,那可都是按细粮来收粮票和钱的。 一个烧饼要1两粮票,3分钱; 一碗素汤面要2两粮票,8分钱; 一个肉包子要1两粮票,5分钱; 一只馒头要1两粮票,2分钱。 可是你一个烧饼一個包子吃得够吗? 一个大老爷们一口气吃10个包子,小意思吧?来20个包子都没问题,那就是一斤粮票,5毛钱没了。 每人一个月定量才21斤或23斤粮票,还不够大半个月早餐钱呢,那午餐晚餐不过日子了? 红星饭店早餐摊,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白色帽子的饭店厨师将一根面条压遍,然后轻轻放到油锅里。 刺啦一声,油条就在油锅里翻滚,慢慢越来越大,越来越粗…… 早餐摊旁边,林三七、林嘉庚、林真真三人就傻愣愣站着,嘴里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年头的食物可没有科技与狠活,那油条被炸出来的时候,那股子香味哦,一路可以飘到景山公园。 别说两个小孩馋哭了,就连林三七这个大人也馋哭了。 林嘉庚一边流口水,一边问道: “小叔,你说那个包子是不是很好吃?有可能里面是肉馅呢,咬一口汤汁都流下来了。” 林真真不服了:“才不是呢,那个芝麻烧饼最好吃,咬一口嘎嘣脆,喷香喷香,嗯~~真好吃。” 林三七却喃喃着:“我觉得这油条不错,再配上一碗豆浆,豆浆要咸口的,哎呦喂,不能想,不能想。” 三叔侄说着说着,齐齐叹了一口气。 为啥?口袋里没有粮票呀。 林三七虽然口袋里有钱,但手里是没有粮票的,这年头粮票可比钞票重要,每家每户都是严防死守的。 没有粮票,休想买到什么早餐。 林嘉庚和林真真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这位新小叔,林三七也是无语: “行,今天小叔也豁出去了,你们在这边等着别走开,小叔去试试看能不能开个后门。” “哇,小叔最好了~~~” 南方人猾头,有机会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并不会被规矩所束缚。 林三七趁左右没人便来到了早餐摊前面,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爷,这都什么价呀?” 做早点的中年厨师头也不抬,冷漠说道:“价格后面都挂着,自个儿看。” 林三七看了一下,于是嘿嘿一笑: “师傅,您贵姓。” 一个负责人似的厨师抬起头来,看到林三七一副细皮嫩肉,知识分子的样子,也就客气了几分: “免贵,姓赵,同志,您有事?” 林三七压低了声音: “赵师傅,是这样的,你瞧那边,我侄子侄女想吃早餐,可是我们身上没有粮票,我就想说你们能不能开个后门,我价格高一点买。” 赵厨师呵呵一笑: “您开玩笑了,咱这可是国营饭店,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没粮票我也爱莫能助啊。” 林三七有点小失望。 其实林三七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按高价购买,多出来的钱厨师也不能落到自己口袋里,偷钱可是重罪,被抓到要开除的。 厨师没好处,哪怕林三七出价翻几番,他们也不会心动的。 林三七看了一眼远处渴望的侄子侄女,心中又生了一计: “师傅,要不这样,我这里有一斤红糖,你看能不能换些早点?” 说完,林三七拉开了身上斜背的解放军背,露出了里面的一包红色的糖粉来。 北方不产糖,北方所有的糖都要从南方或古巴进口。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19节 但糖又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国家要出口换取宝贵的外汇,再加上这几年南方自然灾害严重,导致国内的糖比粮食还罕见。 红糖更是在市面上难以一见,可偏偏红糖被认为是“高级补品”一样的存在。 所以当赵厨师看到一斤红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心跳不争气地加速,心想:这是哪家的败家子,这么宝贵的红糖拿来换早点? 林三七这时候心里也在想:一斤红糖超市卖6块钱,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了。 双方都在心里互骂对方一声:傻x! 赵厨师低声确认道:“小伙子,伱真要换早点?” 林三七坚定点头:“对,不过师傅,你也知道红糖的宝贵,你说说这能换多少小吃?” 赵厨师知道拿糖换早点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必须要让其他人一起分享好处,这样才能保密。 于是回过身,拉过身后另外3个工作人员,四个人头对头嘀嘀咕咕了半天,时不时拿眼睛瞄一眼林三七。 不到5分钟,对方商量出个结果了。 赵厨师笑呵呵道:“这样,小伙子,你可以拿10个包子、10个烧饼、10根油条,怎么样?” 林三七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是两斤半粮票,外加1元2角,够可以了,三个人也吃不完。 赵厨师大赚,林三七也不亏。 不过南方人做生意就喜欢讨价还价,林三七啾了一眼,同样低声说道:“包子,我要肉馅的。” “成交。” 看到小叔真的拿着满满一油纸袋的早点过来,林嘉庚和林真真兴奋地直拍手。 林三七看看左右,低喊一声:“走,赶紧撤。” 公园角落里,叔侄三人对着这么多肉包烧饼油条,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呀,两个小家伙直接吃得肚皮翻出为止。 吃饱了,还剩下一半。 林三七又往侄子侄女的书包里各自塞了两个烧饼,然后在两个小家伙的欢天喜地里送进了幼儿园。 第29章 四九城几个黑市 送侄子侄女去幼儿园后,林三七就空闲下来了。 在路过皇城根公园的时候,看到两个老头正在树底下象棋,于是计上心来。 自己不知道黑市在哪儿,那么这些退休老工人肯定知道。 首都老大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道美利坚大统领和秘书的那些事,至于这国内就没有他们不懂的事情,找他们打听保管没错。 林三七悄悄凑了过去,看起了两位老大爷下棋,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开口。 打听黑市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要是碰到个爱管闲事又打抱不平的老头,自己会不会被扭送到派出所去? 一个小伙子在自己身边一站老半天,还一动不动,看样子也不像是观棋者,胖老头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同志,你这是有事吗?” 瘦老头也放下了象棋,闻了一下奇怪说道: “我这鼻子是不是有毛病?都闻到了油条的香味儿。” 林三七一听多聪明,这是人家老头在拿话点他呢,于是赶紧从纸包里取出两根油条来。 “两位大爷,来,甭客气,吃油条。” 两個老头都有点惊讶了,一根油条可是要一两粮票呢,心想哪家的少爷公子哥出来了? “嚯,小伙子,局气啊,一上来就送俩油条,看来必有所求啊。来,把话说清楚,否则这油条咱们可吃得不明不白呀。” 林三七蹲了下来,看看左右无人,这才低声问道: “两位大爷,我这不是想打听个事儿,我这不是闲着无聊嘛,就想去鸽子市逛逛,采采风。但我刚来首都,东南西北还分不清呢,就想问问二位大爷,知道不知道咱首都的鸽子市在哪呀?” 瘦老头皱了皱,教训道: “小伙子,这鸽子市可是三教九流的地方,你一个外乡人还是少参和,当心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林三七假装感慨道: “京城居大不易呀,我这初来乍到,啥都要买,这不是就想着拿点家里粮食换点钱,然后可以去买些家具家电啥的嘛。” 两个老人更惊讶了: “呵,这可真是稀了奇了,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把自家粮食拿出去卖的?小伙子,你恐怕不知道粮食有多珍贵吧?” 林三七心想你们稀奇,我又不稀奇。 胖老头知道吃人嘴短的意思,于是便指点道: “要说这四九城的鸽子市呀,我还真知道,这年头谁家没有点困难,要么是拿着老物什去交换,要么是想买点粮食养活全家,大家都不容易。 你要说最大的黑市,这四九城东南西北分别有4个,不过可都在效区,得出城。 离我们最近的,就是往东出了朝阳门,在十里堡那边有个朝阳公园,公园深处就有一个鸽子市。南边则是过了永定门,朝南走到木樨园; 西边是在玉渊谭公园,靠近马神庙的小树林里。至于北边的话,就要出德胜门,打听一个叫人定湖公园,那边也有一个较大鸽子市。” 林三七计算了一下,心想完蛋了,这些地方可都挺远,光靠他两条腿走路非累死不可。 “大爷,那这四九城里面有没有鸽子市?近一点。” 瘦老头哈哈一笑: “四九城里当然有鸽子市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要知道鸽子市可是犯法的,被人在胡同口两边这么一堵,谁也跑不了。所以真正的大型鸽子市还得去郊外。 效外知道不?最好找个开阔的地方,有小树林最好。一般有人望风,真有个风吹草动,一示警,大家可以朝四面八方逃跑,谁来了也抓不到。” 林三七心想,人民群众的智慧果然是无穷无尽的,你有抓法,他有逃法。 看到林三七听得认真,两个老头的谈性也上来了,老北平人就喜欢夸夸其谈: “这鸽子市不但地方得选得隐蔽,而且交易大多是在晚上,交易的人脸都蒙着,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买卖双方要么拿个手电,要么拿个煤油灯照亮。 看中什么,一般都不会讨价还价,就是靠两个手互相示意,成交后悄悄离开。不过现在棒槌多了,大家也可以口头问价了,但有一个不准大声喧哗,否则就会被人给打出去。” 林三七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以前古董古玩的鬼市嘛,套路都一样。” 胖老头微笑着点点头: “对,其实就是鬼市,不过以前是卖古玩坑人,现在都是卖粮食为主。” 瘦老头又补充道: “以前鸽子市都是晚上开张,不过现在白天也有人在交易,否则城里人大半夜跑到城外去交易太不方便了,也容易被巡逻的给逮到。” 想想也是,一个人大半夜背着一袋粮食在路上走,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林三七又从袋子里掏出两个烧饼,一个老头给了一个: “那大爷,这鸽子市交易都有啥呀?像我一个新人去可以买些什么?” 两个老头对烧饼非常满意,于是更用心提醒了: “去了鸽子市,看伱是买家还是卖家。 如果是卖家,进鸽子市之前得先交5分钱保护费,你以为鸽子市是天然形成的?屁,那背后都是有手眼通天的人在组织。 如果你是买家就不用掏钱,鸽子市里面什么都有,吃的用的穿的玩的,不过现在主流是粮食。不少京效的农民经常偷偷将粮食弄到鸽子市来卖,换钱或者换各种票证,什么都要。 也有卖手表呀、挂钟呀,二手衣服被褥呀、收音机呀,什么都有。这些人往往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得不变卖家产,这种人往往不要钱也不要票,只要粮食。 要说鸽子市里最受欢迎的,就是那些卖粮食只收现金的,不过这种二百五现在不多了。这年头,有钱能有啥用?粮食就是命啊。” 林三七听了一头黑线,心想自己不就是那个准备去换现金的二百五嘛。 “行大爷,那谢谢你们了哈。” 胖瘦两个老头嘿嘿一笑:“小伙子,以后这四九城中有不懂的就来问我们,别忘了将油条烧饼带上,哈哈哈。” 知道哪里有黑市,林三七就准备实施自己第一次“流量变现”活动了。 第30章 一路往东去卖粮 林三七左肩斜背着一个解放军款式的绿书包,里面装了早上吃剩下的早点。 右肩斜背着一个解放军水壶,里面装满了水,又从家里找到一顶草帽戴上,打扮得跟小兵张嘎式的。 等走出胡同,来到朝阳门内大街上,林三七认准了方向,然后开始迈开步子往朝阳门走去。 是的,林三七准备先去朝阳公园鸽子市探探风。 因为公园大爷说了,这个鸽子市离得最近,只要沿着朝阳门内大街,外大街一直往前走就行。 再加上林三七刚刚穿越过来,也想看看首都的风景风貌,权当是旅游了,所以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五十年代首都的城市建设集中在一环那一圈儿,越往外走,入眼的到处都是平房和破旧的胡同,连道路都是坑坑洼洼。 林三七以前去南京旅游过,那边高大的古城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既然有机会来到59年的四九城,林三七也特别想见识见识老bj的城墙,这可是元明清都城。 当年明英宗被瓦剌俘获围城,北京城全靠高耸的城墙和于谦击退了草原民族。 等到明末的时候,李自成农民军围城始终攻不破城墙,要不是最后内奸出卖开门,崇祯也不会轻易吊死在煤山。 想必这城墙应该非常巍峨雄伟、高耸入云、气吞山河般壮观。 呃,当然清末八国联军侵略北平,想翻过城墙时,那些去帮着洋鬼子搭扶梯的老百姓不算不算…… 可是等林三七吭哧吭哧都走过环城河了还是没看到城墙,更别说什么城楼、箭楼、闸楼、瓮城了。 奇怪的林三七拉住了一個路人问道: “劳驾,我想问一下,咱这北京城那么高大的城墙和城楼去哪了?还是我走错路了?” 路人听了就呸了一声: “您没走错,您脚下就是原来的朝阳门,拆下来的砖头全给运走建工厂去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0节 林三七听了一阵茫然,这才59年, (真实的历史,崇文门1950年拆掉瓮城,1968年全部拆光; 宣武门,1965年拆除;阜成门1953年拆除瓮城、箭楼台基,1965年拆光; 西直门1969年全部拆除;安定门1969年拆除;东直门1965年拆除; 而朝阳门是在1953年就拆除城楼,1957年又拆除箭楼和周围城墙,所以林三七到1959年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不到自己想看的城墙,林三七内心也没有多少失望。 反正林三七是花都人,又不是北平人,哪来的那么多感怀伤神?又不是自家的东西不心疼。 当然你说要拆了越秀山上的镇海楼,估计林三七就要撸起袖子跟你拼命了…… 过环城河,其实相当于出了首都二环。 再过几十年,东二环边上房价那都是每平米十几万起步,别说外地人,就算是本地人也只能望楼兴叹。 可是在59年,出了东二环,外面就是一个大农村。 噢不,说是大农村也不对,因为二环外集中了首都的大多数工厂,可能这些工厂的建筑用砖还是古城墙那里拆去的呢。 像《情满四合院》中的轧钢厂就在这一块儿。 再过几十年,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三里屯、大裤衩、美女集中地。 林三七一边走,一边都在对照着后世的记忆,同时一边在骂娘。 因为他已经走了十多里地了,还是没有走到所谓的朝阳公园,老头所说的离得最近,林三七已经充分怀疑了。 终于在林三七耐心和体力快耗尽的时候,朝阳公园走到了。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路边立了个牌子,建了几个小水池子,稍微搞了一下绿化,方便周边工厂的工人们平时休闲用。 可能正是周边工厂多,工厂周围又是大片大片的农村。 一方有钱有票,另一方有粮有菜,又在荒效野外,所以才造成了朝阳公园鸽子市繁荣昌盛的主要原因吧? 瞧瞧,当代大学生马上可以写出一篇论文来。 既然已经到了朝阳公园,林三七也顾不得休息,开始伸长脖子到处寻找黑市,在他的印象中,应该跟花都城中村菜市场一样热热闹闹吧? 可是瞧了半天,他也没瞧到哪里有“农贸市场”。 林三七知道肯定哪方面出错了,大概率是自己有什么误会,年轻人嘛脸皮厚,不懂就问。 这时候刚有几个妇女们走过来,林三七赶紧迎了上去: “大姐大姐,我,我想问一下,不是听说这朝阳市场有个鸽子市嘛,我怎么没找到呀?” “你一个大小伙子去鸽子市干嘛?当心抓到犯错误,去去去。” 其中一个妇女挥手要赶人,像训小孩子一样。 林三七都走了十多里地了,哪会轻言放弃? “不是大姐,我也是没办法呀,家里都快饿死人了,再搞不到粮食,我爷爷奶奶都要撑不下去了,惨啊。” 看到眼前小伙子那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样子,几个妇女内心有些不忍了。 其中一个妇女悄悄指了一下北边一个小树林说道: “小伙子,站这没用,你去那边小树林瞧瞧……” 说完,几个妇女快速离开了,仿佛多说几句会惹上什么大麻烦一样。 林三七望了一下,那个小树林距离还有大概2公里路呢,周围都是农田和草地,一望无际,难以埋伏。 远远看去,果然有人影从小树林里出来。 看来这个小树林不是那种“钻小树林”,真是传说中的鸽子市了。 林三七心中小小激动了一下,终于自己的“流量变现”踏出了实质性的一步,于是兴奋地就朝小树林跑去,仿佛里面有个美女在等他似的。 等他跑近了,还没看清树林里有啥就被一个人呵止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林三七已经知道黑市是有人组织的,要交门票,所以也没多少诧异,老实回道: “我,我就是想来买点粮食,不是条子。” “条子?” 这两个字把北方人给整不会了 第31章 见识到黑市的黑 林三七戴着草帽,再戴着口罩,要不是怕太醒目,他都想戴副墨镜。 不过他发现似乎老头说得也不对,因为他在小树林里遇到的其他人都没有像他这样“伪装”得严实。 其实想想也是,如果不是饿极了,被逼极了,谁愿意走十几里来朝阳公园做些违法的事情? 至于不伪装会不会暴露,会不会被抓? 能来黑市的要么是穷凶极恶,要么是饿得走投无路,这批人谁还在乎会不会被抓? 抓走更好,至少里面还能吃免费牢饭! 朝阳公园的黑市跟林三七另一个设想不符的是,这里没有固定的摊位。 里面的人都是流动的,买家就在小树林里走来走去“看货”,又不说话,这样子就跟《聊斋》里的孤魂野鬼似的,安静得可怕。 卖家则都是三三两两或蹲或站在角落里,彼此互不打扰。 林三七粗粗逛了一圈,心想自己也得打听打听物价不是? 有人戴着眼睛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脸上有点红红的,看到人过来眼神还有点躲闪。 林三七靠近,看到这人两手空空就有点奇怪,“大哥,你是卖啥的呀?” 眼睛男听到有人问价,看林三七穿得也不差,至少衣服上是没有补丁的,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来: “上海牌的,a581手动机械表,我买的时候花了230块铜甸,你看,保养得交关好。” 林三七心想倒霉,第一个问的就是手表,这手表别人当宝贝,他拿来又没用,2023年淘宝上100块a货表不要太漂亮哦。 但问物价嘛,当然是什么都要打听一下: “手表……不错,你要多少钱?” 眼镜男有点小激动:“我不要钱,我要粮食,给我100斤粗粮,这手表就是你的。” 林三七假装摇头走开了,嘴里还说着:“100斤哦,太贵了,买不起。” 眼镜男也没有追上来讨价还价,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眼镜男的确不像是個生意人,知识分子的骨气还在。 如果不是被生活逼迫,谁会拿出最心爱的手表来换棒子面地瓜干呢? 林三七心中的感叹,突然被一个小眼睛的男人给拉住了。 这男人看起来40多岁的样子,干瘦干瘦,但衣服穿得不差,脚上是一双破皮鞋,看打扮像是破落的贵族。 看到林三七停下脚步,小眼睛像特务接头一样,用手捂着嘴巴轻声问道: “同志,要不要古董?” 古董?你要这么说我可不困了。 林三七眼睛一亮,古董好啊,这玩意儿2023年可值钱了,到时送到拍卖会上,几百万几千万还不是小意思。 “你有啥古董?” 林三七的声音都有点激动的小小颤抖。 他也是看过《黄金瞳》的,心想老天有眼啊,主角随便逛逛地摊就掏到一个绝世珍宝,然后出手几千万的好事终于也让他也碰到了。 发财啦~~~ 还要啥自行车,当啥医生,干啥采购? 小眼睛男神神秘秘从树后面拿出一个包裹,打开一层又一层,看得林三七心里更痒了。 打开最后一层,露出一个青不青,蓝不蓝的小碗来,林三七脑子迅速在盘算这属于哪个朝代的什么品种瓷器? 小眼睛脸色一板,郑重说道: “同志,这可是汝窑碗,非常非常的珍贵,伱看这碗底还有乾隆爷的提诗呢。我跟你说,我家祖上就是大清内务府的,这些宝贝都是从皇宫里偷带出来的,绝对大开门。” 汝窑?清宫流出来的? 你说是别的,林三七可能还真被蒙了。 可你要说是汝窑,那就蒙不了他了。 为啥?因为他以前看过一部记录片,明确说了汝窑碗全世界只有两只,一只在故宫博物院,另外一只在鹰国大维德基金会。 咋滴,突然跑出来第三只汝窑碗,又碰巧让自己碰到了? 谁家有这种宝贝,还不跟心肝一样藏着掖着,唯恐被外人知道给抢夺了去。 林三七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原本他以为古董是几十年后才是造假高峰,想不到在1959年就已经有假古董了。 想到这些,林三七挥了挥手,甚至连上手看一下的欲望都没了: “大哥,这玩意儿可是宝贝,我买不起,您找别人吧。” 小眼睛一听就急了:“嗨,别介兄弟,你喜欢就出个价呗,我要的不多,给我200斤细粮我就卖你了。” 林三七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多说。 走偏门的往往是拉帮结派,他也犯不着去得罪一个地头蛇,来黑市安全第一。 绕了几个圈,林三七终看看到一个卖米的了,就一个布袋子装着,敞开放在地上,周围密密麻麻全部是围观的人。 “嗨,这米好,雪白雪白的。” “看起来像是东北米,这年头可稀奇了,怎么卖呀?” “就是,多少钱呀,我全包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1节 卖家是个五大三粗的青年男子,听到有人问价,直接摇了摇头: “不卖,只换东西,棉布、肉票、自行车都行,就是不要现钱。” 不少人一听不要现钱都是咂咂嘴直喊可惜,看着大米的眼神都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林三七挤在人群里假装不经意地向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打听到: “同志,我问一下,这样的大米如果卖钱,一斤能卖多少?” “那可不便宜,现在光是细粮票都要三块四块一斤,关键是就算有了粮票,人家粮站还不一定有米,所以真要卖钱,一斤没有5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林三七心想,看来自己卖给院长家一斤3元是卖便宜了,怪不得院长夫人那么欢天喜地。 “那面粉的,我说的是雪白的、最好的面粉。” “你说的是富强粉吧?” “呃……对!?” “哟,富强粉可不得了,反正这个鸽子市我从来没看到过,那价格怎么着也得6元起步了。” 富强粉使用小麦种子最核心的部分磨出的面粉,100斤全麦只能出70斤的粉,所以又叫“70粉”。 富强粉颜色洁白,杂质少,面筋含量较少,精细度高,吃起来口感非常好。 在59年,普通人家别说吃了,看都看不到,那都是贡品一样的存在。 另外还有什么80粉、85粉、90粉等等。 100斤麦子出90斤粉,颜色都是黄黄的,因为掺杂了太多麸子,出粮量高了,但吃起来就喇嗓子,口感差。 当然比棒子面是好多了,仍然可以归为“细粮”的一种。 只是林三七是南方人,南方人主食以大米为主,所以林三七并不是太了解面粉的分类和好差。 第32章 茶叶卖出了天价 林三七一直在小树林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把情况都摸熟了。 其实鸽子市里啥商品都有,就算是现下最宝贵的粮食也有不少,当然主要是以粗粮为主,很多都是附近农民拿出来卖。 一篮子番薯,一小堆土豆,一小袋高粱米都可以卖。 说卖不合适,应该说是以物易物为主,在鸽子市拿着钱果然是买不到太多东西,看来钱在这个时代绝对不是no1,各种票据才是yyds。 对于物价,林三七心里也有底了,大米和面粉卖5元一斤,只收现金的话,绝对是秒杀。 5元一斤的大米,其实这价格是真咋舌。 一般的读者根本就不能理解,一个月才三、四十元工资的时代,5元一斤的大米,这是多么恐怕的两级分化。 其实夸张的还有很多,比如鸡蛋。 鸡蛋凭票在供销社或者农副商店购买,四角二分钱一斤。 可是市场上几乎是看不到鸡蛋的,哪怕有少量供应。 一颗鸡蛋从4分钱,一路涨到3角钱,甚至5角钱也有,这才一個鸡蛋呀,不是一斤。 一直要等到1963年才缓过气来,黑市物价才慢慢下去。 当然老百姓购粮,肯定是买粗粮。黑市里的大米和面粉那都是给有钱人准备的。 不要觉得59年没有有钱人,其实有钱人还是挺多的,根本不怕没人买。 像《情满四合院》里面的娄家,公私合营后每年都能拿到分红,娄家光是手上的现金就有上百万。 这样的老资本家在59年还有很多,他们真正变成穷光蛋,那还得再等几年后。 看到林三七在小树林里转悠,也不像是警察叔叔,于是黑市里的不少人都放下心来。 那个跟林三七聊米价的中年男人大概是闲着,于是问了一句: “同志,你来这鸽子市是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呀?” 林三七心想自己肯定要出手一些东西的,于是拍了拍解放军绿包说道: “我也是来卖东西的,这不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嘛,我来卖点茶叶。” “茶叶???” “什么茶叶?红茶还是绿茶?” “什么等级的?赶紧拿出来看看!” 林三七的话音一落,刷一下身边就围了一群人,纷纷贪婪地看着林三七的背包。 林三七咽了咽口水,想不到茶叶在这个时代居然这么受欢迎?怎么这些人眼睛看起来都是绿油油的? 老北平人爱喝茶,尤其喜欢喝茉莉花茶。 大概因为是北平的水质不好,泉水大多以苦泉为主,像玉泉山这样的甜水太少,所以不得不用茶叶来掩盖苦味。 可是因为这两年自然灾害导致茶叶产量剧减。 甭说是茶叶了,就连高碎都买不到,茶叶票都是放到过期为止。 普通穷人家还能忍受,那些知识分子、老资本家、满清遗老们可受不了,想茶叶都想疯了。 林三七一听茶叶这么受欢迎,心里就是一喜。 卖货的肯定要亮亮相,于是赶紧从前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子,打开纸包,露出了里面墨绿色的茶叶和淡黄色的茉莉花干。 那一股子绿茶和茉莉花特有的清香马上就散发出来,引得围观的人都直咽口水。 “好茶,绝对是好茶。” “对呀,这茶叶就算达不到特级,那起码也是一级品了。” “是啊是啊,现在可是难得一见呀,张一元都买不到品相如此之好的茉莉花茶呀。” “宝贝啊~~~” 林三七心了心里在腹诽,心想这茶叶就是从小超市买的,一斤不过几十块钱,至于为啥卖相这么好,可能是用了啥科技与狠活吧? 有个中年男忍不住了,第一个问道: “同志,你这茉莉花茶怎么个卖法?是准备换什么东西吗?” 林三七将茶叶收了起来,然后放在手上,冲着周围的人群说道: “我呀,不换东西,只卖钱,听到了没,我只要人民币!” 中年男人马上接话道:“真的,只要钱?太好了,同志我出10块钱,这包茶叶归我了。” 还没等林三七开口,旁边有人不干了: “嗨,你这是坑人呐,这么好的茶叶你才给10块钱?你去茶叶铺问问,人家一斤上好茶叶都不止10块钱呢,同志,我出15元,卖我了!” “15元,你怎么不去抢?我出20元!” “我25……” 林三七听了愕然,他做为新世界大学生,一生忠情肥宅欢乐水,对茶叶是无爱的,根本就不能体会到茶叶对茶民们的重要性。 价格还在攀升,围观的人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拍卖会。 最后直到一个老头一槌定音。 老头穿着一身白色丝绸褂子,一条黑色灯笼裤,不是老资本家就是土财主,不差钱。 “伱们都滚蛋,这么好的茶叶老子买了。50元,再给你5斤粮票,这是老头子我身上所有的家当了,你们谁能出得起更高的价格,拿走。出不起,对不起我拿走!” 现场一片安静。 不知道是老头出了天价,还是大家都忌讳这老头的威名,反正现场再也没有人出价。 老头看大家都不出价了,嘿嘿一笑,冲着众人抱了抱拳,然后将手上的钱和票都递给了林三七: “同志,这价格还满意不?” 林三七内心已经在蹦蹦跳跳狂喜了。 满意,没有比这更满意的了,一斤小超市的茶叶卖出50元天价了,还有5斤珍贵的粮票,还有啥不满意的? 林三七接过现金和粮票,然后双手将茶叶递给了这个丝绸老头。 “老先生,您拿好!” 老头打开纸包闻了一下,心中欢喜:“好好好,好茶叶,老头子我多少年没喝到这么好的茉莉花茶了。” 围观的人一瞧茶叶卖了,纷纷叹息着离开了。 林三七也准备高高兴兴回家了,这十多里地,走路还得两个小时才能到家呢。 突然买茶叶的丝绸老头叫住了林三七…… 第33章 流量变现第一步 买茶叶的丝绸老头叫住了林三七: “同志,我想问了下,你手上还有茶叶存货吗?” 林三七心里有猜测,反问道:“老先生,您这话的意思是……” 丝绸老头摩挲着茶叶包,伤感地说道: “不满你说,我生平就爱好一口茶,但现在供销社买不到,黑市也难得一见,今天是我运气好碰到了你。但一斤茶叶也喝不了多久,再加上我还有一些老朋友也等着喝。 这么说吧,如果你手上还有茶叶,你能不能再卖给我一些?价格好商量,老头子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你也不用怕我买东西不给钱。” 林三七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加速了起来,今天出门真是福星高照呀。 “呃,这个这个,茶叶嘛我自然还是有的,就是弄出来麻烦,这个价格嘛……” 老头一听脸上瞬间浮现笑容,其实这是一個互相试探的过程,结果让他满意: “价格就按今天的走,一斤茉莉花茶50元,如果伱还能弄到西湖龙井、安溪铁观音、洞庭碧螺春,这价格还好商量,只要不是太差,给你100元一斤,怎么样?”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2节 还能怎么样?太可以了。 林三七兴奋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脸涨得通红通红,到底还是刚出学校的毛头,不懂得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结果老头误会了,以为林三七拿不出来,于是安慰道: “同志,我知道这些茶叶非常宝贵,你是不是有困难?有困难也没事,就当老头子我瞎想了。” 林三七反应过来,不能让大主顾跑了,于是坚定点头: “有,有货,只要您说得出来的茶叶我都有,您报个数,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丝绸老头有点疑惑:“你家里是干嘛的?这么神通广大。” “嗨,我家干嘛的不能说,反正家长是管茶叶的,我薅点羊毛问题不大。” 老头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原来眼前是一尊小神呀,59年的时候茶叶还是归供销总社管的,这小子路子挺野呀。 但他要的是茶叶,管它是怎么来的呢,于是准备狮子大开口道: “小同志,那我可点餐了哈,你给我弄20斤茉莉花茶,再帮我弄10斤龙井,怎么样?等级中等以上就行,不求最好,但也不能太差喽。” 林三七心算一下,2000元现金到手,那就是两根百年人参呀,发财啦~~~ 但南方人做生意不会这么豪爽,肯定要讲价还价一番,再说来得太容易,以后再做生意对方可要压价了。 “老先生,不瞒您说,一斤两斤茶叶我肯定能搞到手,但你一出手就是30斤茶叶,您也知道,在今年这种大环境下,恐怕最上面的老大都不敢打包票。 所以我要搞到这么多茶叶,也是要买通不少人……” 说到这里,林三七偷瞄了一眼这个丝绸老头,丝绸老头微微点头,显然也认为这茶叶数量实在太多了。 见对方认可,林三七可就开价了: “所以咱们做生意嘛,互利互惠,争取双赢,价格就依您,茉莉花茶50元,龙井100元,但在这价格基础上我要额外加100斤粮票,怎么样?” 早上想买点早餐,差点因为没有粮票没买到,林三七就想弄点粮票防身。 就算自己不用,送人也是最好的礼品,这年头粮票就是命啊。 老头一听要粮票,脸就垮了: “小同志,不是我不答应,你说要现金我们可以再商量,这粮票是真没有呀。现在街道给我们的定额就那么多,我给你的5斤粮票,这还是老头子我辛辛苦苦省下来的呢。” 老头也没有说谎。 老资本家、老工商业主的社会地位现在处于最末等,随时朝不保夕。 现在给他们分红发钱,是因为知道没有购买力的钞票那就是一张废纸,所以放心大胆地发。 但你说要粮票粮食,对不起,没有。 普通市民一个月发多少斤粮票,你们这些余孽也是多少,新社会人人平等。 所以现在黑市里最大的买家就来自这些老资本家、遗老遗少的原因,他们不缺钱,缺的是物资。 林三七听到搞不到粮票,心里也是蛮遗憾的,不过眼前这都不是主要的,搞钱最重要。 谁知道丝绸老头怕林三七反悔,于是主动加价道: “小同志,这样,我们在说好2000元的基础上,我再额外给你300元钱,怎么样,老头子我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林三七也顺水推舟,就坡下驴: “行,老先生爽快,那我也爽快,我们怎么交易?” 丝绸老头大喜:“你说个地儿,晚上9点我们在城里碰头。” 林三七心想这地点可不能在家,知道家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家了,必须得外头,但也不能离得太远。 大半夜拉了一车茶叶走在路上,真当治安队是死人啊,一个盘查全露馅儿。 “那就晚上7点,在地安门东大街与北河沿大街的交叉口,这有个皇城根公园,晚上人少,咱就在这交易,老先生怎么称呼?” “傅佐!” “林善琪!” 双方商量好交易地点,迅速就分散开了,林三七摸着口袋里的钱和票甭提有多高兴了,这是迈出了流量变现的最扎实一步呀。 林三七赶在了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将侄子侄女接到了。 自从早上吃了一餐从未有过的美味后,林三七在两个孩子的心目中地位直线上升,甚至超过了亲爹亲妈。 看到小叔来了,两个小屁孩主动牵住了手,三个人就这样一甩一甩朝家走去。 “小叔小叔,今天你给的烧饼太好吃了,可把班上的小朋友馋哭啦。” “那你有没有跟小朋友分享呀?” “有啊有啊,我还弄了一块给老师吃,老师夸我是好宝宝!” “行,好吃就好,小叔现在还有两个烧饼剩着,要不要吃?” “要~~~” 幼儿园放学较早,所以等林三七他们到家后,家里其他人还没有回家。 林家现在已经是分家状态,两个孩子却没有分家的概念,依然像以前那样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美滋滋地吃起了烧饼。 林三七则打开了米桶…… 第34章 积极准备好货源 木桶里有两个米袋子。 林三七打开一看,第一个米袋子是棒子面,就是那种玉米芯也磨碎,吃得嗓子会帽烟似的棒子面。 林家是南方人,以前主粮一直是大米。 国家形势还好的时候,每人每月都可以购买一些大米,所以林家每次都会用自己分配到的面粉和粗粮跟北方同事换大米吃。 可是随着自然灾害的开始,北方配给的大米几乎全停了,别说大米,连面粉都几乎看不到了,林家也不得不调整主粮。 再不愿意,也得学着北方人一样做窝窝头,煮糊糊粥吃。 可以说,如果四九城来个全民体检,南方人個个都是胃病状态,胃溃疡的比例那肯定是相当惊人,都是饮食不搭造成。 另一个米袋,里面装的是一种大颗粒状的,颜色偏黄的白色米粒。 林三七想了半天,不敢确定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高粱米”。 不知道北方人是不是有吃高粱米的习惯,南方几乎是不种高粱的,哪怕少数种植也是为了酿酒用。 林三七是知道一个规矩的,但凡是好东西,南方人肯定没有不吃的道理。 既然南方人不吃高粱米,只能说明这种粮食肯定是难吃的,或者平时只能当减肥套餐使用。 想到家里连一粒大米都没有,林三七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林苦参和金采凤为了自己这个“小儿子”,那真是掏心窝了,不但没有嫌弃他,反而在他回家第一天就把家分了,更是把最宝贵的大米和肉票也全给吃了。 结果现在两个老人只能连累自己一起吃粗粮度日。 林三七就不信精明的二嫂会没藏着细粮,也许老大家也有自己搞粮食的门路,毕竟大嫂娘家可是北平本地人。 唯有佛系的便宜老爹,大小姐出生的便宜老妈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歪门邪道,堂堂的岭南名医世家,最后家里只有一些棒子面。 林三七叹了一口气,心想既然让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认了这对父母,那自己就要担起养家的重担来。 想到这里,林三七决心要努力……回现代去搬粮食…… 然后快速穿过那空间通道,又回到了2023年。 这时候的2023年已经入夜了,王文娟在看电视,小妹在楼上做作业,只有老爹还在等着儿子。 看到儿子又房间里出来,林木森知道来活了,两父子快速躲到了房间里,打开音乐防止有人听到。 这一套学的谍战片,谁说抗日神剧就没有作用了? “爸,那边买人参的钱我已经有门路了,我今天去了黑市,想不到那个年代,茶叶比粮食还紧缺。我找到了一个有钱人,人家要20斤茉莉花茶,10斤龙井茶,一共给我2300元现金,足够我买人参了。” 林木森吓一大跳,难以置信问道: “开玩笑吧?59年谁能一口气拿出2300块钱?不是说月工资只有30多块吗?” 林三七看到一脸历史盲的老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愉快,终于儿子可以教育老子了: “老豆,你这就不懂了吧,59年可不是69年,59年还有公私合营,所以老牌资本家和企业主都活得好好的,他们还能每年拿到分红,多的几十万,几百万一年也有。 还有50年代的工资不是全都低,高的也很多,像我那边的老豆一个月150多元呢,那个梅兰芳知道吧?人家一个月工资2100块钱。所以那时候不是人人都穷,富人也是有的。” 林木森像听西洋镜一样: “梅兰芳一个月2100?那不是比no1的工资都高呀?看来娱乐明星在哪个时代都是有钱人呀。行,你有办法弄到钱就好,现在我们去买茶叶。” 林三七之前少量购买了一些茶叶试试水。 现在既然茶叶的性价比更高,更能卖上价格,当然要维系住这门子“走私”生意了。 两父子又神神秘秘摸出了家门,王文娟白了一眼,懒得理他们,继续看着自己的清宫戏。 石楼村做为花都最大的城中村,又毗邻花都cbd,村中和村外的商业那是非常发达的,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尤其是爱情,在城中村花个几百元,你要初恋还是热恋,是要清纯还是御姐通通都有。 南方人喜欢饮茶,所以茶叶店很多,林家父子在临村的大道上找到一家茶叶店走了进去。 老板也姓林,跟林三七同辈,可是今天老板不在家,只有老板娘在柜台后面坐着。 老板娘一看到林木森赶紧站了起来:“九叔!” 林木森在他这辈中,排行第九;林三七在他那辈中排行十三…… 林木森笑着点点头:“阿芳啊,辰仔不在家呀。” “阿辰在横湖练龙舟,明天就要比赛了,阿公可是说了,今年谁要是输了,他就要让龙舟队员们都脱层皮。”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花都本地都会组织龙舟比赛。 说说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其实现场是很火爆的,这可是关系到一个村或一个宗族脸面的大事情,每个村那都是前提两个月积极备战的。 以往因为龙舟比赛大打出手,甚至打出人命来都不少见,现在文明多了,但也仅仅是不出人命而己。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3节 林三七听到龙舟比赛就缩了缩脖子,心想还好自己运气好,还在读大学不能请假,否则像他这样的壮小伙是铁定要去比赛的。 不是林三七不爱村,没有集体荣誉感,缺乏宗族观念。 实在是龙舟训练太惨了。 每天要么在烈日下酷晒,要么在风雨中前进,每个队员就跟非洲叔叔是一个色的,全黑,背上的皮都要蜕掉好几层。 可就是这样,林氏族人都以被选上成为队员为荣。 什么董事长总经理、什么局长校长还是院长,也不管你是卖猪肉的还是扫马路的,只要你姓林,又通得过体力测试,人人都可以上船。 赢了,光宗耀族,祠堂中门大开,每位队员都可以大摇大摆穿过中门,在祖宗牌位下吃“龙舟饭”,成为全村最靓的仔。 要是输了,哼哼! 林氏族长林培东会让队员们知道,让祖宗没面子会有什么下场…… 第35章 七仔烟熏格格府 林木森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知道肯定会打死这个逆子。 居然还有不想成为龙舟队员的林家人? 林木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噢,这几天九叔事情太多了,忙晕头了。” 他是被自家儿子能穿越的事情震惊了,忘了这村中今年第二大盛世。 为什么不是第一大? 第一大是每年除夕那天的石楼村新春团拜会,村集体股份要按人头分红,然后全村摆席共同庆祝,还会请一些小明星来唱唱跳跳助兴。 别小看了这个分红,每人起码能分5、6万,像林家四人,一年村里的分红就可以达到毛20多万。 王文娟光是中药钱一年就得20多万,要是没有村里的分红,林家这日子还要苦一些。 林三七现在可不想感慨,脑子里都是怎么赚钱,于是笑道: “阿嫂,我们来买点茶叶送人。” 刘芳芳看到林三七,心中对这个阳光大男孩充满了同情。 林三七被退学的事情已经是全村皆知了,这事在村里根本瞒不住,还好失恋的事情大家还不知道。 “原来是十三呀,你要买什么茶叶尽管说,一家人,肯定是进货价给你。” 林三七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抓紧时间说道: “阿嫂,我要50斤茉莉花茶,50斤龙井茶,再给我来50斤安溪铁观音,祁门红茶也来50斤。” 刘芳芳有点吃惊: “要这么多呀,你家不是开米店的吗?怎么要改行开茶店了?呵呵呵~~行吧,你等一下,我去仓库拿一下。” 南方人主流是喝功夫茶,茉莉花茶销量并不是太好,店里都没存货。 不一会儿,刘芳芳就将茶叶用小推车送来了,最后一结账。 茉莉花茶一斤50元,清仓价;龙井茶一斤130元,据说是越乡龙井,不是杭州产的;铁观音是一斤120元;祁门红茶60元一斤。 天地良心,以上刘芳芳报的都是批发价,而且品质上都有保证,差的都没拿出来,真没赚林三七父子什么钱。 这一点,石楼村的林姓人还是挺团结的。 可就是这样,也花了林三七18000元,几乎把父亲给他的旅游基金用光光了。 这要是在59年茶叶滞销,林家的财政就可能濒临破产了。 两父子骑着电动三轮车回到家里,都没上楼,而是来到了林氏中医馆里,然后锁上门,两父子一個称重,一个用牛皮纸包装。 半斤茶叶一个纸包,再在纸包上注明是什么茶叶。 搞完200斤茶叶已经是半夜了,林三七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准备穿回去。 走之前,林三七想了一下,又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包河粉,一些生牛肉,还有一些调料,然后穿过厨房门,消失在2023年。 (穿越只要是门就行,并不指定哪扇门。) 回到1959年,林三七打开房间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林家人还没有回来,侄子侄女还在一起数烧饼上的芝麻。 于是林三七悄悄将米桶给装满了雪白的大米…… 等傍晚临近了大伙儿都下班的时候,林三七已经满脸黑碳趴在地上,然后拼命给煤炉底下的口子吹着气,想点火。 林嘉庚和林真真则在旁边喊着加油。 “小叔加油,小叔加油~~~” 可怜林三七活了23年,家里用的一直是燃气灶,一点火就着,哪里用过这种烧蜂窝煤的炉子。 别说烧饭了,他就是连点火这关都过不去,炉子只冒烟就是不冒火。 有点生活常识的都知道,点煤炉子先要用点干草纸张之类的引火,再放柴火,最后火大了再放煤饼。 林三七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刚点火就把木柴、煤饼全都同时扔进去,导致下面没有空气助燃,根本没办法把煤饼给点燃。 鲍燕生拎着饭盒刚进中院,看到烟雾袅袅的样子连着咳了好几声: “哟,这是谁家走水了,大伙儿快看看呀。” 左厢房门口的侯大丫一边咳嗽一边骂娘: “没走水,是林家那流浪儿子在放毒,妈呀,他是准备要毒死我们东跨院的人,好独占整个大宅子呀,咳咳咳~~~” 那贝勒也在那边有气无力地喊: “先救救我这老头子,透不过气来了,这要是大清,非把这臭小子拉了去净身送进宫不可~~~” 吴信厚正跟林苦参一起走进院子,看到院里的烟火也吓了一跳。 老宅子最怕的就是着火,一着一大片,救都来不及救,这年头可没火灾险,真烧光了只能哭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唱的是哪处呀?” 侯大丫看到林苦参回来了,大骂一声: “林老广,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说怎么办吧?要是没个说法,老娘跟伱们没完!” 林苦参吓一跳,赶紧问道:“哟,这是怎么了?这是点了季鸟猴家了?” 侯大丫不满了:“放你妈的屁,你家才点了呢,是你儿子在点煤炉,瞧瞧他把院里给祸害的,我院里晾晒的衣服算是白洗了!” 林苦参一听耸耸肩:“裤衩子有烟火味是不行,得,你那裤衩子甭收了,一会儿让林三七给你洗干净!” 侯大丫听了差点吐血:“林老广,你家裤衩子让别的男人洗的呀,别人洗了我还怎么穿?” “怎么穿?贴身穿呀,难道还内裤外穿?” 眼看着季鸟猴又要发疯了,吴厚信赶紧阻止道: “行了行了,老林你也别逗季鸟猴了,快看看你儿子在唱哪出戏。” 林苦参一看就乐了:“唱的应该是《铡美案》,你瞧我儿子像不像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啊?呵呵。” 吴厚信看看一脸煤灰的林三七,再看看一脸眼不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季鸟猴,再看看自己这位凡事不愁的老同事,也是彻底无语了。 “嗳,小七同志,你这是在干嘛?” 林三七抬起头,看到烟雾中的众人,这才笑道: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想给老豆阿妈试着烧晚饭嘛,可是这煤炉子不听话呀。” 吴厚信看了一看老同事欣慰地笑道:“这小儿子不错。” 林苦参一抬下巴:“那是,靓仔猴赛雷啊。” 第36章 当人表演炒河粉 林家小儿子要准备给父母做晚饭了,这下吸引了整个东跨院人的兴趣。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别说电视机了,就连收音机都没几台,普通市民吃完晚饭后要么去胡同口聊天,要么就跟老婆造人。 于是稍有什么八卦新闻就立传遍四九城。 这不,林三七准备大显身手,让大家看看正宗广东炒河粉是什么样子的,一下子就在院子里围满了人。 不少人都端着一个饭碗,或者拿着一个窝窝头,然后好奇地看着正在摆盘的林三七。 炒河粉是一道最简单的广东小吃,说白了就类似北方的炒面炒粉丝。 但是想炒好可不容易,稍微一個不小心就容易炒成一团,或者把河粉都炒碎了,非常考验火候和厨师基本功。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是广东人的特点,炒河粉也是如此,简单的小吃配料可不少。 桌子上摆放着一盘盘的食材和配料:牛肉、河粉、芥蓝、豆芽、食盐、料酒、生抽、蚝油、淀粉、白糖、沙茶酱、油。 2023年最简单的食材,最简单的配料,在1959年却是惊为天人,好多食材和配料四九城几乎都买不到。 比如牛肉,比如耗油,比如白糖。 这可都是“高端的食材”,说白了就不是给老百姓吃的。 只有花都人的林苦参夫妻才心里明白,真正难以买到的食材恰恰是最不起眼的河粉。 这玩意儿他们在首都10年了,从来就没看到过,也不知道这小儿子是哪里搞来的,想必绝非容易。 马大壮都惊呆了,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窝窝头不香了: “嚯,这林家发什么疯,咱家都盐水煮青菜了,他家居然有这么多配料?” 侯大丫一直在撇嘴: “林家解放前就是地主老儿,我早就知道他们家不是好人,瞧瞧,现在还是地主作派,真是欠思想教育!应该送到门头沟农场去!” 林媒婆也在心疼,好像桌上的食材是她的一样: “就是噢,这么好的肉,这么白的粉条,还有这么多白糖食用油,作孽噢,都让林三七给糟蹋喽!”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4节 至于这些食材的来源到没人怀疑,毕竟大家都知道林父可是名中医,一个月工资是别人的四、五倍,想吃什么买不起? 相比较外人的不看好和悄悄仇视,林苦参却是老怀欣慰。 自家小儿子准备做一餐正宗家乡小吃给父母,还有比这更讨爹妈开心的事情?这可是孝心。 再加上这些食材都是小儿子自己搞来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金采凤则有些着急,怕儿子浪费了这么珍贵的食物,忙着在给小儿子打下手。 只见林三七先将牛肉切成薄片,再加白糖腌制15分钟,沥掉多余的汁,再放入料酒、淀粉、花生油,抓匀后再腌制15分钟。 院子里的人眼睛都死死盯着那正在腌制中的牛肉,恨不得抢过来生吃了。 林三七低估了这个时代对于肉的渴望。 接着芥蓝和豆芽都过一遍热水烫熟了,林三七准备炒河粉了。 炒河粉的特点就是猛火猛油,猛火做不到了,毕竟是煤炉子,但猛油还是做得到的。 只见林三七拿起油瓶,在众人的注视下,倒了小半瓶进去,想了一下似乎少了点,于是又倒了小半瓶油进去。 这个举动把金采凤心疼得哟,但众人都看着,她也不能驳了小儿子的面子,只能不吭声。 可是周围的邻居可不管了,侯大丫眼珠子瞪得滚圆: “我艹,林家这小子日子不过了嘿!” 王媒婆也心疼得直跳脚:“啊呀,太多啦太多啦,这一口气就倒了三两油,哪有这么瞎折腾的?” 林三七听了嘿嘿一笑: “不多不多,炒河粉就要油多,这样炒出来才好吃,如果没有油,那还不如煮粉条汤咧。” 话音一落,林三七已经将河粉倒了进去,煤炉子已经被开到最大,火最旺的时候,瞬间就爆发出“滋啦”~~的声音。 不管你什么食材,只要猛火猛油这么一炒,香味马上就飘出来了,让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口水。 等林三七翻炒了几遍后,依次放入葱花、生抽、盐,再翻炒几遍然后就起锅装到了盘子里。 侯大丫的口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了,擦了一把问道: “这就炒好了?这色香味好像差了点,不过香旺旺的,吃起来应该不错吧?” 众人都是连连点头。 林三七头也不抬,拿起油瓶又往里面倒了二两油:“这哪到哪呀,才开始呢。” 金采凤和几个妇女一声尖叫: “啊呀这死孩子,怎么又倒了这么多油?” 林苦参对身边的老同事兼老邻居吴厚信低声说道:“炒河粉要过三遍油,今天咱家攒了半年的油肯定全要用光了,呵呵。” 吴厚信看到这么多油被用了也在暗暗吃惊: “老林,那你也不阻止你傻儿子呀?你们家今天吃了这餐,往后大半年可就看不到油珠子了。” 林苦参不以为意:“先吃了再说,也许明天又有了呢,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呵,你这老家伙想得通,看来平时外快肯定没少赚,不怕没油吃。” 名医出诊拿点出诊费,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哪怕是新社会了也不禁止,毕竟这是医患双方正常的人情往来。 林苦参也不辩驳,他只是懒得解释,又不是真傻。 听说自家小儿子早饭吃的又是肉包子又是油条烧饼,晚上又当着大伙儿的面炒一个牛肉河粉,这说明这小儿子背后肯定有自己的秘密。 他这个当老爹的帮着打打掩护就行,让小儿子对外有个合理解释这钱和食物都是哪来的。 所以说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明。 林三七第二遍油热了以后,快速放入葱蒜炒到爆香,又倒入烫熟了的芥兰和豆芽,再放点盐和鸡精。 这时候院子里的香味就更浓了。 侯大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三七:“就炒两株菜就用了这么多油,林家的油是偷来的吧?” 第37章 馋哭院里所有人 你以为过了两遍油,这样就好了? 只见林三七手速飞快,翻炒了一遍芥兰菜就装盘放到一边备用。 这次炒河粉的重头戏来了,最后环节要开始炒牛肉啦。 2023年的时候,广东老表比青海老表要实惠,炒河粉里面牛肉还是蛮多的,至少能让你尝出牛肉的味道。 不像兰州拉面,里面的牛肉薄如蝉翼,吹口气都能飞走,还顶多就两三片,等拉面馆倒闭了那头牛才受了点轻伤。 至于是家里吃炒河粉,那肉量就更多了。 而且会选择牛最嫩的部分,像脖仁、匙仁、里脊等部位,这样的牛肉炒出来才入口即化。 林三七已经在第三次倒油了,这次倒的油更多了,肉眼可见,林家那个玻璃油瓶已经彻底见底了。 不少围观的妇人们都是连连摇头,要是自家孩子这样用油,那被她们用鞋拔子抽大嘴巴不可。 金采凤看着油瓶,气得直跺脚。 如果是早20年,甭说用半瓶没了,你就算用完一木桶油,她这位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也不会拿眼睛多看一眼。 可这是1959年,每人定量从一开始每月半斤,到后来是三两,到现在半年都没有二两油。 这食用油实在太宝贵了,在动物脂肪得不到保障的前提下,植物油可是唯一的脂肪来源。 林家有大半瓶油,那是因为林家之前人多,油就多。 分家的时候光分了钱和黄金,大米猪肉全给造了,结果忘了分油,这下全被林三七给祸祸了。 傅木香和裴雪花在旁边心疼得直捂嘴,要不是大伙儿都看着,估计裴雪花都要去抢油瓶了。 理论上这油可是属于林家所有人的,不包括他林三七这个流浪儿。 牛肉经过热油这么一炒,植物油和动物油特有的香味一下子就爆炸了。 肉香油香一下子跟原子弹蘑菇云似的飘向了整个院子,甚至前院后院也有邻居因为被香气最得受不了跑过来瞧热闹。 几個小孩已经在那儿哭了,真被馋哭了。 就连旁边院子也有人在大声嚷嚷:“谁家在炒肉?让不让人活啦~~~” 嘚啵精马大壮看着翻炒的牛肉魂都没了:“太香了,我也想吃牛肉~~~” 侯大丫被香得快站不住了: “我的天呐,我这辈子都没吃过牛肉,不行,一会儿烧好了高低要给我整一块儿尝尝!” 吴信厚的二儿子吴庆生也是下巴默默靠在老爹肩口,吴信厚的衬衫已经湿了一块了。 林三七才不管别人怎么反应,炒河粉的手速一定要快,三个步骤得一气呵成,否则粉条可就坨了不好吃。 只见他牛肉翻炒了几下,唰唰又不顾别人死活往里面打了两个鸡进去。 炒牛肉+炒鸡蛋的香味那可不是盖的,那家伙,估计连中医院的都飘到了。 沈院长站在中院的里,闻着这香喷喷的味道终于受不了了,快速绕过垂花门来到了东跨院,看到众人都围着便喊道: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要西快啦,这香味那能会得尬浓咯?我在隔壁院都闻到了呀。” 格格府住了不少中医院的职工,看到沈院长都大驾光临了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有个职工客气说道:“院长你来了呀,我们这不是在瞧林家那小子在炒面嘛。” 另一个北方人纠正道:“不是炒面,他们管这叫炒河粉!” “行了行了,不管什么面,反正今天我是长见识了,南方人吃饭那叫一个讲究,炒一个面就用了一瓶油。” 沈国明已经听不得别人说啥了,快步来到林三七旁边。 这时候林三七已经在给牛肉鸡蛋加调料了,看到院长来了赶紧招呼: “沈院长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沈国民看到炒牛肉和炒鸡蛋咽了咽口水: “这个这个,我这不是怕你在院子里炒菜容易引起火灾嘛,就过来看看,这个这个,安全事故教育我们是要时时刻刻放在心上滴。” 林三七眨巴下眼睛,“沈院长您放心,我这是在院子里炒,不挨着房子,不会有事的哈。” 沈院长这时候的眼神已经离不开炒牛肉了,嘴上随便敷衍道: “好好好,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金采凤这一瞧,哪还瞧不出自家领导的心思,于是马上捅了捅自己小儿子,低声说道: “赶紧的,请沈院长家里坐坐。” 林三七恍然醒悟,心想自己可真是一个钢铁直男,差点错过了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要想以后在中医院日子混得好,眼前这位大神可千万要安抚好。 “沈院长,呵呵,那啥,我不是马上要入职了嘛,还有不少不懂的地方想向你咨询一下,您屋里等我一会儿。” 林苦参嘿嘿一笑,马上就默契配合: “对,沈院长,您屋里坐儿喝口茶,一会儿帮我家七仔好好解释一下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免得年轻人犯错嘛。” 说完,向两个傻愣着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林甘草和林杜仲马上就扶着自家院长:“沈院长,屋里请,屋里请!” 沈院长这才有点尴尬自己小心思被看穿,连忙摆手: “这个这个,我就过来看看,没啥事我先回去了,伱们继续炒,(滋溜口水),牛肉!” 林家人怎么会放过院长?于是几人拉拉址扯就把沈国明拉进了堂屋。 这时候林三七也完成了最后一道工艺,将已经调好汁的牛肉鸡蛋倒到了河粉芥兰上面。 这白的粉、绿的菜、黄的鸡蛋、嫩褐色的牛肉,再加上那浓稠的浓汁,标准的色香叶俱全。 围观的人都看呆了,口水只能用“壶口瀑布”来形容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5节 侯大丫再也忍不住了:“三七呀,那啥,你能不能给姐尝尝这河粉是啥味呀?姐也不白吃,姐给你换俩窝窝头。” 林三七假装挠挠头,为难说道: “按理说左邻右舍让大伙儿尝尝也行,但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一共才炒了4盘河粉,我家里可有9口人,自各儿都不够分,下次,下次有机会我炒给大伙尝尝。” 众人一听,都长叹一声走开了。 只有季鸟猴想骂人,可沈院长还在屋里,气得狠狠踢了一脚油瓶,那瓶子叮啉当啷就朝远处滚去…… 第38章 沈院长的小心思 林三七看到院里的邻居们都骂骂咧咧回家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今天在院子里公开炒河粉其实是他故意为之,就是要立一个败家子的人设。 做为穿越客,他已经储备了很多现代社会的食物,这些食物在59年这个全民饿肚皮的时代绝对是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 关键是这些食物他将来肯定要拿出来跟59年的父母、家人、朋友分享。 所以他必须早早设立一个败家子的人设,这样等将来他吃香的喝辣的时候,顶多就是被人骂几句败家子,而不会怀疑其他什么。 如果有好吃的只能躲厕所吃,或者自己一個人吃,这么苟还不如穿越去仙侠世界,不应该穿越都市。 林家堂屋里,林苦参和沈院长面前各自放着一盘烧河粉,两人正吃得飞起。 林三七则是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瓶林父珍藏的绍兴黄酒,时不时给满上。 沈院长也不顾自己是堂堂首都中医院院长了,这时候正风卷残云似的,用筷子一把把将河粉往嘴里送。 林三七脑子里闪过的就是大马路上的扫地汽车,一扫一大片…… 本来按沈院长江南大家族出来的人,吃饭应该是细嚼慢咽,嘴巴绝对不能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否则就是没教养。 可沈院长实在是太饿了,肚子里实在是太没油水了,或者说他实在是馋哭了。 所以再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先吃了再说,吃得那叫一个香呀,嘴巴吧唧个不停,鼻子还时不时哼哼几声。 最后一盘炒河粉不到2分钟全部干完了。 干完了还不行,沈院长拿起盘子,伸出舌头开始添了起来,直到把盘子添得跟全新一样会发亮了才停止。 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盘子,又用舌头将唇边的油渍继续给添了个干净,这才拿起杯中黄酒抿了一口,发出“啊”~~~一声。 显然是美极了。 林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北方工作10年,这是第一次吃到家乡的美食。 他可是专业的,知道这是正宗的湿河粉炒法,所用到的河粉和芥蓝菜也全部都是原汁原味,所以吃一口就抹一把眼泪。 林三七心想:恐怕老头当年也不是自愿报名来北方工作的吧? 不过愿意来北方工作其实也是因祸得福,毕竟他是在解放时弃暗投明,响应政府号召,积极建设祖国,享受了特殊人才照顾。 等过几年,想必也不会吃太大的苦头,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无产阶级,与过去完全切割了。 别说什么大黄鱼,大黄鱼是偷偷藏的,明面上老头一样是吃棒子面的,除了工资高点,其他没啥特殊待遇。 等两个老头都吃好了,沈院长也不好一抹嘴巴就拍屁股走人。 老头精明着呢,他算是看出来了,林家这小儿子走丢的10年可没闲着,大概率也没有沿街乞讨,应该是在江湖上认识了一些三教九流,能耐不小。 否则这人人饿肚子的年代,50斤粗粮就能娶个媳妇的年代,他能轻易搞来100斤大米送礼? 今天又能搞来这种南方米线和牛肉,用光了家里的存油,就为了炫一把厨艺? 这种典型不知柴米贵的样子,要么从小锦衣玉食,要么就是真不差这三瓜两枣,绝对是个有渠道的能人。 所以说呢,南方人心眼多,能分析别人不能发现的东西。 沈院长早就发现今年全国天气不同寻常,粮食产量严重下滑,估计未来几年饿肚子是不可避免,所以他心中暗自决心要跟林三七搞好关系。 这种能人,关键时刻是可以帮着提供物质,保命的。 至于在单位要不要提供额外的照顾,这点是肯定的,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沈院长都愿意给予职权范围内的照顾。 想到这里,沈院长看向林三七的目光就更柔和了: “小林呀,今天我这个老头子可要感谢你了呀,我都多少时间没有好好吃过这种美食了。行吧,趁着晚上没事,我也给你讲讲咱们中医院的情况,方便你早点入手工作。” 林三七赶紧微微鞠躬:“行,多谢谢沈院长了。” 沈院长假装不满的样子责怪道: “闹,还叫沈院长?以后上班的时候称职务,在家的时候就叫伯伯。” 林苦参有点奇怪,这位大院长咋对自家小子这么客气?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都是好事。 三个男人在堂屋里聊天的时候,东屋,林甘草屋里。 林嘉庚正美滋滋吃着炒河粉,一边吃还一边惊呼: “奶奶、爸爸,咱们老家的河粉真好吃,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小吃,比烧饼还好吃。” 金采凤摸着大孙子的头,然后悄悄咽了咽口水,老太太是把自己那份炒河粉让给了大孙子吃。 林三七在2023年的家庭只有四个人,所以冰箱里只准备了四人份的量,最多只能炒出四盘河粉来。 现在林苦参一盘、沈院长吃了一盘,剩下两盘,金采凤那份给了老大家,林三七那份给了老二家,算是一碗水端平了。 林甘草有点奇怪,以为是自己老娘太宠小弟了,于是提醒道: “阿妈,七仔早上买了10根油条、10个烧饼、10根油条,这么多东西他和两个小孩怎么吃得完?关键这得花多少粮票和钱呀,所以你以后不能给他太多钱票,免得他花钱不懂节制。” 一大早买这么多早餐的,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怪不得林甘草心疼了。 金采凤有点吃冤枉: “这事可不怪我,我都忘了给你弟弟零花钱,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票,不说早上,就嘉庚在吃的河粉,也是他自己搞来的,跟我和你父亲一点关系也有。” “不是伱和父亲给的钱票?那奇怪了,七仔手头怎么这么富裕?” 金采凤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七仔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跟黑市的人混熟,估计应该是这里来的,这事你们要保密,等七仔上了班自然慢慢会跟那批人断掉。” 林甘草和傅木香听了微微点头。 其实就算他们想管也没办法,现在事实上三兄弟已经分家了,谁也管不了谁。 而西屋的林老二家则没心没肺多了,林三七拿过来的炒河粉被一分这三,林杜仲和裴雪花美食面前也不落下,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裴雪花一边吃,一边还不瞒地责怪道: “这七仔也真的,炒个河粉把家里的油都用完了,这里面我们家可有四分之一呢,他用他那份也算了,怎么把我们家的也用了,真是的!” 林杜仲回味着童年的美食回忆,总算说了句良心话: “行了行了,别想着那二两油了,这一盘炒河粉还不值那点油?赶紧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屁,这么多油,别说冷了,就算冰住了也好吃!” 第39章 想买百年野山参 堂屋里,沈院长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发觉不知不觉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了。 “行了,我讲的这些你都记住了,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麻烦就跟我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家去了。” 沈院长刚想站起来,就被林三七给叫住了。 “沈院……沈伯伯,我还真有个事情想咨询一下,咱们医院不是有百年人参嘛,我有朋友想买,不知道需要不需要什么手续特批的?” 林三七也是学医出身,自然知道百年人参的宝贵。 医院里有个潜规则,比如某些特效药、进口药,包括名贵中药材其实都偷偷有备货的,不会出现在药房电脑上。 普通病人来买那是没有的,除非你是有头有脸的人才能顺利买到“特需药”。 当然你关系通天,这些药材都是免费拿的,甚至还可以送货上门。 “百年份野山参?” 沈院长屁股又坐下了,回忆了一下说道: “医院里肯定有货,有多少我不记得了。” 林苦参提醒道:“一共有5支。” “噢,5支,数量不多,这玩意儿太珍贵了,咱们医院又没冷库所以都没多备货,你朋友要百年人参啊,那我就批了,卖给你一支吧。” 林三七听了暗暗挥了挥拳头。 “谢谢,谢谢沈伯伯,呵呵~~~” “谢啥?虽然可以买给你朋友,但野山参可不便宜,按等级不同价格不同,百年份的话一克都要几十块了。” 林三七已经有心理准备,于是笑呵呵应承: “反正我也是受人之托,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我也没办法是吧,沈伯伯,来,我送伱回家。” 沈院长笑呵呵:“你小子,就这么几步路你还怕我找不着家呀。” 这时候的首都电力相当紧张,除了长安街有路灯外,其他地方一到晚上都是黑咕隆咚,手电都没几支。 四合院里也一样,晚上黑灯瞎火,老百姓又经常将杂物乱堆,不熟悉的人进来还真容易摔死。 林三七跟着沈院长后面走入了黑夜中。 等来到东跨院和正院的垂花门时,林三七叫住了沈院长,压低声音说道: “沈伯伯,等一下,这個是送给您的家乡茶,您尝尝。” 沈院长就觉得手里一沉,被塞入了一个纸包,他也是老中医了,垫了两下就知道差不多是一斤的份两。 “什么?龙井?” 沈院长真惊了,心想这林家小子路子比自己原来设想的还要野,这么珍贵的茶叶都是一斤一斤送的? 他有心不收,一斤茶叶在黑市要卖多少钱他是略有耳闻的,几十块钱的东西那不是开玩笑的,被抓的话都可以判刑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6节 可是他又舍不得,茶叶啊,还是北方难得一见的龙井茶,在古代那叫贡品。 (这时候的龙井产地仅限于杭州西湖边,产量非常低。几十年后,只要是杭州绍兴周边产的绿茶都可以称之为龙井,比如越州龙井,钱塘龙井、大佛龙井等。) 这下拿着茶叶的沈院长纠结了,要还是不要? 思想斗争了一番,沈院长一咬牙,茶叶他要了,但不能白拿,白拿就是犯错误。 “好,小七,伯伯谢谢你,这茶叶我要了,但钱我得给你,否则这茶叶我可不敢收。” 林三七又压低声音,就差咬耳朵了: “沈伯伯,钱不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买两支百年份的野山参,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托人办事呀,那送点礼也正常,沈院长这么自我安慰道: “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明天你先找你父亲开单子,让他把诊断写得严重点,然后我来签字。” 沈院长已经决定,不但特批,价格上肯定也要优惠一些,只要公家不亏本就行。 林三七这时候真是心花怒放呀,同时心里有点鄙视自己,终于还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告别了沈院长,林三七也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那间当杂物间的倒斗房,推门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林三七已经背了一个大麻袋,30斤茶叶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背着就走最方便。 真被人堵住了,大不了把茶叶一扔,往胡同里一钻,基本上是抓不到的。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从胡同一路出来,再到北河沿大街,全程没有路灯,也没有汽车路过,黑灯瞎活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摔个大比兜,所以晚上没人愿意出门。 还好不远处的地安门大街算是主干道还有路灯能借点光,就这路灯一到晚上10点也熄灭了。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皇城根公园内居然有5个老头在打太极拳…… 好吧,这也幸亏是59年,你要是换69年试试。 林三七凑近了一看,果然是那位傅佐老头,于是心中便放下了心,这位大爷可是他流量变现的第一桶金,绝对不能错过。 “傅大爷?” “林善琪?” 老头兴奋地跑过来,同时还不忘挥挥手,剩下几个老头迅速散开放风去了。 林三七心里愕然,心想这几个老头动作这么熟练,不会是国md反对派吧?这好好的都市剧不会变成谍战剧吧? 傅老头看到了林三七眼里的惊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不怕遇到雏鸟,就怕遇到老狐狸。 “林小弟,茶叶带来了吗?” 林三七轻轻放下麻袋,一打开,昏暗的路灯下,一包包茶叶层层码放着,那股子茶叶的清香全散发出来了。 傅老头心中大喜,快速打开一包,“嚯,龙井!” 先是用力闻了一下,然后用嘴尝了一根,点点头: “不算特别好,但放到现在也算是珍贵之物,林小弟你人不错,没有骗老头子我!” 说完,傅老头很自觉地拿出一刀大黑拾,放到了林三七怀里: “数数,2300元,少没少,是不是假钱,咱们爷们做事情当面点清。” 林三七内心紧张,手抖着开始数钱,同时眼角还不忘瞄向不远处几个小老头。 他还真怕遇到仙人跳,被人抢了茶叶打死在小公园里,这年头可没探头,连个路人都没有,死了都是白死。 心想等这次回去,一定要买根电警棍和辣椒水防身。 第40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哆哆嗦嗦数完钱,林三七这才重重点头。 “230张正好,傅大爷,咱们合作愉快。” 傅老头其实也没闲着,一包包把茶叶都拆开来瞧了一下,看来也是个小心之人。 “行,跟你小子交易爽快,以后咱爷俩多多合作,不瞒你说,我们哥几个当年在四九城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现在新社会了,但我们的底子还在。 只要你能搞来好东西,钱我们不缺,价格绝对给得公道。你放心,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口钉,绝对不会做出卖朋友这种下三烂。” 林三七不知道的是,这位傅老头真没说谎。 傅佐真实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人,他可是末代皇帝最小的弟弟,这要是大清没亡,高低是个亲王,标准的正黄旗。 亲王可比四合院里那位假贝勒高级不知道多少倍,果然是四九城响当当的人物。 50年代这批满清的遗老遗少还是住在自己原来的宅子里,虽然宅子是分出去不少,至少依然能锦衣玉食。 而且因为解放前掌握了北平的经济命脉,所以解放后还是可以拿大笔分红,钞票大大滴有。 除了钞票,这些老家伙家里最多的就是古董字画和黄金,只要拿得住,改开之后这批人的子孙可就发达了。 眼前这些老头都留了几個心眼,只愿意跟林三七以现金交易,就因为他们经历过民国金银券的疯狂,知道关键时刻钞票最不值钱。 想到以后还能交易,林三七问道: “傅大爷,也不是我吹牛,一般这四九城里有的东西就没有我搞不到的,不过以后光给钱可不成,钱多了我也没地方花,最好是用小黄鱼。” 林三七原本想说古董也可以,饿死人的时代,这些老头还想喝茶叶,说明绝对非富即贵。 但他一想到在黑市里连汝窑假古董都有,他又没有鉴别能力,拿到不值钱的古董没啥意义,拿到假古董则是巨亏,所以还是黄金最实惠。 傅老头一听沉思了一下:“成,到时怎么交易再看,咱们商量着办,那林小哥,我们可就走了。” “那傅大爷您慢走。” 只见傅老头背起麻袋,朝四周吹了个口哨,几个老头快速汇合,然后消失在黑夜之中。 林三七紧了紧胸前的现金,看着左右无人,拿出吃奶的力气拼了命地朝中医院方向跑去,然后绕了个大圈才回到格格府。 跑的时候他还突然停下脚步,看看后面有没有跟着的人,发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典型就是谍战片看多了。 第二天,中医院。 林三七拿着父亲开的处方,蹭蹭蹭跑到了院长办公室里。 沈院长签下名字后,又站了起来:“走,我跟你一起去药房看看。” 林三七还有点奇怪,名字都签了干嘛还要一起去药房?不过院长大人跟着,他也能狐假虎威,于是笑着一直下楼。 沈院长来到药房,直接就走了进去。 这时候是上午,药房最忙的时候,十多个工作人员正在药柜前忙着秤药分药,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浓郁的中药味。 沈院长进来后,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于是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给大伙儿介绍一个新同事,这位是林苦参林大夫家的小儿子,名字叫林三七,从下个月开始就要正式成为我们中医院的一名光荣职工,大家欢迎一下。” 药房里的人都神情怪异看着林三七,能让院长亲自带人来认门,看来林沈两家关系非同一般呀。 林三七也赶紧给大伙儿鞠躬:“各位老师好,以后请多多关照。” 药房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掌声。 孔苏敏碰了碰旁边的傅木香,低声问道: “这就是你们家刚找回来的小叔子?这么快就落实工作了?看来伱公公挺厉害呀。” 傅木香赶紧解释道:“哪呀,我小叔子的工作是我婆婆退休换来的,算是顶职,否则哪有这么容易。” 换了后世,新入职员工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关系户。 可是在50年代,谁说谁是关系户,是特权人物,那可是会被广大人民群众所唾弃的,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对不能承认。 药房主任周名哲也笑呵呵上前跟林三七握了握手: “原来是林大夫家的小公子呀,听说你可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回来就好,以后成为光荣的中医院一份子,相信我们共同在沈院长的带领下,这日子呀会越过越好的。” 林三七心想:这话非常春晚,最后要不要来一句让我们一起包饺砸~~~ 沈院长听了很受用,笑呵呵介绍道: “这位是药房周主任,你要买的药材最终还是要落实到这位神仙头上,另外你进采购科还要系统学习药材的鉴别,所以可得多多跟周主任请教。” 周名哲知道这话看起来是在点林三七,其实是在点他,于是赶紧表态道: “院长放心,小林同志来请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呵呵~~~” 林三七也打蛇随棍,赶紧一个鞠躬:“那以后就麻烦周主任了。” “什么周主任,我跟你父亲可是老同事老朋友了,这么见外干嘛?以后叫周叔叔。” 林三七心中长叹一声,心想:瞧瞧,这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要是他家有亲戚在花都医科大学当领导,怎么会混到一个连文凭都拿不到的地步? 介绍完一圈,沈院长示意了一下,林三七赶紧拿出了一张处方: “周叔叔,这是我父亲开的处方,想买两支百年份的野山参。” 周名哲心里吓一跳,脑子里想的是林家哪位生重病急需野山参吊命?又想到哪怕吊命何必要买两支?这可是天价呀,林家这么有钱? 就电光火石之间,周名哲脑子里已经盘算了很多很多,但脸上还是笑呵呵: “行,现在我们药房里有5支,既然是林大夫要,那就挑品相最好的,走,咱们去药库。” 药库门一打开,林三七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只见硕大的屋子里,密密麻麻摆放着一只又一只的箱子。 别人看到的是药,林三七眼里这可都是钱啊!!! 第41章 特等人参变三等 桌子上,五支百年份的野山参一字排开,在阳光的照射下,让人挪不开眼睛。 林三七扒在桌子上,眼睛都快贴到人参上了,闻着那浓郁的人参气味,心跳不停在加速。 这哪里是人参,这都是红彤彤的人民币呀。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7节 周名哲看到林三七一副土包子的样子就想发笑,于是继续笑呵呵问道: “小林同志,怎么样,挑中哪两支人参了?” 林三七站直了身子有点挠头了,他懂个屁人参呀,这要是在2023年,他连看都看不到这种百年野山参。 “沈伯伯,周叔,你们两位可是大国手,得帮帮我,帮我挑个好点的野山参出来,就我这水平,嘿嘿……” 沈院长今天是来帮林三七铺路的,只起一个监军的作用,于是用手点点周名哲: “药材这事,咱们中医院就找你周叔,没有人比他更懂了,你让你周叔帮你挑。” 林三七也不墨迹,马上从解放军绿布包里掏出一個纸包,快速塞到了周名哲手里: “周叔,你看我初次拜访伱也没啥礼物,这是半斤茉莉花茶,您先喝着,不够再跟我说!” 周名哲大惊,他也不是没收过礼,可是当着单位一把手的面直接送礼,这小子胆子得有多肥呀? 随后他眼睛快速瞄了一眼沈院长,发现院长看着天花板,仿佛天上有什么宝贝似的。 其实沈院长心里挺高兴,觉得林三七上道,给自己是一斤上好的龙井,送给周名哲只有半斤茉莉花,这说明他这个院长可是稳压其他人一头。 领导嘛,即要面子又要里子,所以对林三七的小动作决定假装没看到。 周名哲心里可不这么想,院长都默许收礼了,这说明林沈两家远比大家表面上看到的还要亲密,简直就是一家人呀。 于是他暗暗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在工作上多多照顾傅木香。 至于眼前的茶叶,院长都没意见,他还敢不收? 这可是茉莉花茶呀,足足半斤,周名哲全家的一年茶叶定额加起来都没有半斤,宝贵得很呐。 周名哲接过茶叶,快速往身边的抽屉里一放,笑容就更热情了几分: “小七呀,咳咳,既然你都叫我叔叔了,那周叔就好好教教你,这野山参品相等级如何,还有真假怎么鉴别,我们既要看五形,又要识别六体。” 林三七竖起了耳朵,这可都是老中医的经验之谈,书上都不会写的。 “首先说五形,五形是指须、芦、皮、纹、体。 须:野山参长条须,老而韧,清疏而长,其上缀有小米粒状的小疙瘩称之谓珍珠点,这个就是珍珠点。如果色白而嫩脆,俗称水须,那就不是正宗野山参。 芦:芦较长,二节芦、三节芦、线芦、雁脖芦。野山参芦头长,芦碗密。如果是园参,那芦头短,芦碗少。 皮:老皮,黄褐色,质地紧密有光泽。皮嫩而白者,则不是纯山参。 纹:在毛根上端肩膀头处,有细密而深的螺丝状横纹。横纹粗糙,浮浅而不连贯者则不是纯山参。 接着再来说说这个体,六体是指灵、笨、老、嫩、横、顺。 灵:是指人参体态玲珑,样子好看,体腿明显可分,腿多具两,且分叉角度大。按形态分为“菱角体”和“疙瘩体”。 笨:指人参根形挺直,体态笨拙而不美观,即使有两腿,两者粗细或长短也不匀称。 老:野山参皮老,色黄褐,横纹细密而结实,还是那句话,皮嫩色白者不是纯山参。 嫩:皮色嫩白,横纹粗糙浮浅,须根嫩脆色白易折断者,则不是纯野山参。 横:指人参根粗短,两条腿多向旁伸展者,多为野山参。 顺:指人参根顺理且直,单腿或双腿并拢者,多不是野山参。” 周名哲一边教学,一边又从旁边柜子里取出其他几支人参作对比参照: “如果识别药材的好坏,除了多学多记,最重要的是多看。你瞧,这五支野山参之间其实也有好有差。可是你再对比一下其他年份的野山参和园参,这个差别就更大了。 今天你看了这么多人参,脑子里有了印象,下次再碰到要收购人参的时候,你就会晓得哪些参好,哪些参差,不会被人给骗了,也能更好为人民服务不是?” 林三七心想,这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最后还能唱个主旋律,真值得他好好学习。 “好,周叔说得太好了,我这一下子就融会贯通了,以后干采购科工作,绝对不让咱们医院受损失。” 呵呵呵~~~三人都轻笑起来。 “那周叔,这五支人参,你觉得我买哪两支好?” 周名哲轻瞄了一眼沈院长,沈院长轻轻点头,于是伸出手指说道: “这支野山参,27克,品相完整,绝对是上品,我们定级时定的是一级。 另外还有这支,这支重达48克,是难得一见的好参,我们定的是特级。至于功效,那不用说,顶级,是咱们医院最好的存货。” 林三七刚要开口,谁知道沈院长轻咳了几声: “咳咳,我说老周,这几支人参因为贮存不当,你看都有点变质了,药效丢失了很多,我们怎么还能当特等一等品卖给病人呢。所以我们得严谨,要对人民群众负责嘛。” 周名哲突然一拍额头: “噢,噢噢!!对!!都怪我糊涂,咱们这贮存条件简陋,的确是保存不当,小林同志对不起啊,是周叔叔看走眼了,这些人参顶多就是二……三级!对,就是三级。” 沈院长继续研究天花板,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林三七还能说啥,忙压低声音说道:“感谢,感谢感谢~~~” 特等品野山参,一克50元;一等品,一克40元;二等品,一克32元;三等品,一克25元…… 价格天差地别。 周名哲这时候拿出笔,开始在货款单上写下了三等品野山参二两四钱,1780元。 “来,小林,拿着处方和单子支收费窗口缴费,这人参我会亲自帮你包起来的。” 第42章 我们家真要发了 林三七真想唱支山歌给d听,难以置信,两支百年份野山参就这么合理合法轻松到手了? 但眼下他的人设是替人办事,所以一定要淡定淡定,可是两条腿怎么会这么软呢。 等林三七交完钱,来到药房的时候,两支人参已经全部装进专门用于保存人参的木头匣子,再用红绳固定好,人参下面铺上干朱兰花。 烘干的朱兰花不但能防腐防虫蛀,同时可使花香深入野山参内,煎服时,清香适胃。 在没有真空包装,冷库冷藏的年代,这是野山参最好的保存方法,非常讲究。 傅木香亲自将两支野山参交到了林三七手里,仍然不忘嘱咐道: “小弟,这野山参保存不易,你是替人代购的,最好还是赶紧给人送去,这要是稍微有点磕了碰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近2000块现金,是这个时代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要不是不允许房屋买卖,2000块钱买个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都足够了。 林三七不以为然:“知道了大嫂,放心吧,我现在就去把人参给人家。对了,你有没有要带什么东西,我顺便帮你带来。” 傅木香一听就来兴趣了,把头凑近了轻声说道: “你有没有办法帮大嫂搞一些食用油?家里都没油了……” “呃……” 林三七有点脸红:“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傅木香从口袋里掏出1块钱来,想想有点难为情:“小弟,你搞来食用油,我再给我钱,你看我现在身上……” 这年头没人会随身带一大笔钱,这要是掉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行了大嫂,跟我客气啥,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呀……” 林三七转了个弯,来到角落随便找了扇门推进去,不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没有人参了,只是解放军包里又变得鼓鼓的。 周名哲还在药库里收拾东西呢,就听到有人敲门,然后林三七的头就探了进来。 “咦,伱小子又咋了?” “周叔,我这有点土特产,你带回带给婶子吃呀。” 说完,就看到门口被丢了一個纸包,林三七已经关上门跑了。 “这小子,呵呵……” 周名哲走过去拿起纸包,打开一看。 嚯~~~ 满满一纸袋的红糖,起码有一斤重,这礼可不轻了。 周名哲这时候才跟沈院长一样意识到,林家这小儿子真不简单,绝对是个人物。 这一出手就是上千块现金,送礼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茶叶红糖,想必背后一定手眼通天。 “看来以后得笼络好这小子……” 林三七又蹦蹦跳跳回到了格格府,来到了沈院长家。 王慧琴正和邻居在聊天,看到“送米童子”林三七来了,一下子笑着迎了上去: “小林,你这是来串门呀。” “是啊王阿姨,我反正闲着也闲着,到处走走……” 林三七也不客气,暗示王慧琴进屋。(别误会,王慧琴这年龄比林三七亲妈都大。) 进了门,还没等王慧琴询问,林三七就将一个油纸包扔在了桌上,然后风风火火跑了: “王阿姨,我想起家里有点事,先走了哈!” 王慧琴莫名其妙,心想这小子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一定有啥神秘,于是打开油纸包一瞧,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只见一大块肥肉就出现在了眼前,起码有个2斤…… 2023年 晚上11点,林冰巧已经做完作业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就已经有一层汗了,赶忙跑到电风扇下吹凉,嘴里还有点抱怨: “老豆,要不咱们晚上开一会儿空调吧,这天太热了。” 林木森这时候哪有心理搭理女儿呀,满脑子想的都是儿子能不能顺利搞到野山参,于是敷衍着回了几声: “嗯嗯,好好~~~” 王文娟心疼地看了一眼女儿,安慰道: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8节 “咱们三个房间开三个空调太浪费了,要不你去把你大哥叫来,咱们四个人睡一个房间,用一台空调省点电费。” “好哇好哇,只要有冷气就好,我去叫哥。” “不用叫了,我来了,”林三七这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楼客厅里。 “小妹,阿妈,以后想开空调就开吧,咱们不但房间要开空调,这堂屋也要装个立式5匹的大空调,把整个房子都打得冷冷的。” 王文娟拍了一下儿子: “电费不要钱啊,这楼上楼下都打空调,一个月电费不得上千蚊啊。” “阿妈,相信我,咱家呀以后不用节省着花钱了,咱家有钱啦!!!” 林苦参一听秒懂,眼睛一亮,目光热烈地看向儿子,仿佛用眼神在问:人参搞到了咩? 林三七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让老豆出去说话。 林木森假装冷静轻咳了一声: “好了好了,很晚了,你们两个赶紧去睡觉吧,今天就听七仔的,阿冰,你也睡自己房间,把空调打开,想打多冷就多冷。” 林冰巧一听可以一人一个房间独自享受一个空调当然开心啦: “哇,老豆最好啦~~~” 王文娟有些不满:“你呀,就宠着她吧,不管了,我也要睡了!” 林苦参已经听不到妻子的抱怨了,三脚并两步地来到了儿子的房间里,空调已经打开,房间里凉飕飕的。 书桌上放着两个木头匣子,林三七得意洋洋的邀功道: “老豆,这就是两支百年份的人参,你瞧瞧看。” 林木森果断打开一个木头匣子,对着台灯仔细看起来,然后就是连连称奇: “好好好,这绝对是顶级野山参,看来59年真的有好货啊。” 林三七吹嘘道:“老豆,你手里这支才一等品,闹,这支才是特等品,而且个头更大。” 林木森打开第二个木匣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极品极品啊,绝对的大补之物呀,传说中人参吊命,只有这种极品人参才有效果。这支人参已经可以当传家宝了,太好了,太好了!” 林木森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小半个钟头这才抬起头来,感慨道: “看来我们家真的要发了。” 第43章 龙船赛关系面子 “看来我们家真要发了,这两支人参虽然还不够珠江边一套房,但足够缓解家里的经济状况,也能打出我岭南林氏中医馆的名气来,哈哈哈~~~” 林木森心情变得非常愉快,这才想起来什么: “对了,这两支人参多重?你一共花了多少钱?钱是茶叶卖出支换的吗?” 林三七也接过一支人参,闻了几口,仿佛能延年益寿似的: “这支人参是28克,这一支是47克,我用茶叶跟59年中医院院长,还有药房主任搞好了关系,然后一支特极,一支一等品,最后是以三等品的价格卖给我的,一共花了差不多1800元。” “1800元啊?如果按一个月工资3、40元算,在59年也是天价呀,宝贝就是宝贝,什么年代都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宝贝啥呀,我卖了20斤茉莉花茶,10斤龙井就换到了2300元,这不,买完人参还剩下500多块钱呢。对咱们来说呀,这两支百年人参就跟白捡的没啥区别。” 呵呵呵~~~父子俩笑得很愉快。 “对了老豆,你这人参准备怎么卖出去呀?” “明天不是要举办龙船大会嘛,我们石楼林氏也有一支龙船队出征,到时香江的族亲林鹤鸣先生,排起来你要叫叔公,他会回来祭祖看龙船,这次人收购百年份人参的就是他。” 东广省,几乎村村都有海外或者港澳亲戚。 尤其是香江,因为离花都最近,一百多年来两地人员流动很大,石楼村也有不少林氏族人在香江定居。 林鹤鸣就是香江的一个小资本家,家里估计有个几亿资产,再多就没了。 如果是大资本家,只要张张嘴,有得是狗退子将百年份人参送上门去,这才是豪门底蕴。 百年份野山参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东西,再加上林鹤鸣不算豪门,所以只能通过公开收购的方式,采购一支百年份人参。 林三七好奇地问道:“老豆,那这位香江叔公愿意出价多少?” 林木森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里“林氏宗亲群”,指着里面的一条信息说道: “你瞧,对方出价是200万到300万之间,这价格只能算中等,所以到时咱们就将这支27克的野山参拿出支就行,至于这只48克的野山参,区区300万哪够呀?” “行,听老豆的。” 林木森见猎心喜,想将这支48克的特极百年野山参当传家宝。 万一等他老了,快死了,撑不住了,到时弄根参须下来熬汤,可能还能从鬼门关回来,再多活几年。 晚上,林三七没有再穿回59年,反正这边一天,那边才1小时。 第二天早上,林三七是被村里的锣鼓声吵醒的。 林氏祠堂门口,40位青壮年林氏子弟已经统一着装,整装待发了,每個人虽然都晒得黝黑,但表情都很坚定。 族长兼村长林培东林叔公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一个个拍着龙船队员的肩膀鼓劲: “瞧平仔这气势,不亏是当干部的,今年我们石楼村必胜啊!”(林阳平,天河区人事局副局长) “哇,良仔,你这肌肉是怎么长出来的?硬好,越硬越好,凑死平乐村那些死扑街!”(林亚良,石楼物业公司的保安队长,退伍特种兵) “航仔,听说昨天训练你迟到了1小时,今天输了我非扒了伱的皮!”(林航,飞航房地产公司老总) “旭仔,今天有没有信心打败平乐村?有啊,好好,真是乖仔。”(林纪旭,天河实验中学教导主任) “辰仔,好好加油,今天龙船第一,明天让阿芳生个大胖儿子。”(林辰,就是卖茶叶给林三七的族兄) 林叔公绕着所有龙船队员走了一圈,一个个亲自鼓励。 在老族长眼里,这些林氏子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管你是当官的还是当老总的,或者是在村中菜场卖猪肉的,都是林氏子弟。 上了龙船,那就是代表了石楼林氏。 “大家都是我林氏的好仔、乖仔、靓仔,不像平乐村那些化骨龙,一个个都衰头衰脑,长得食屎一样。所以今天大家一定要战胜平乐村,划出我们石楼村的威风来。阿公我大给祠堂中门,请你们食龙船饭!” “好!!!” 40个林氏青壮年齐齐发出一阵吼声,惹得石楼村民们的连连夸奖。 林叔公大手一挥:“出发!” 一时间,村中鞭炮齐鸣、彩旗招展、锣鼓喧天,站在路边的村民不停在喊着自家子侄加油。 同样一幕出现在了石楼村隔壁的“平乐村”。 平乐村尹氏祠堂门口,尹氏族长兼平乐村村长尹继水同样在给村中的青壮们鼓劲: “都给我记住了,今天一定要拼了命,就算累死,也得把石楼村那些扑街给踩在脚下,你们可以输给任何一支队伍,就是不能输给石楼村,否则老子就是家法伺候!!!” 平乐村的40个龙船手也是大吼一声:“打败石楼村!” 尹继水亲自取过锣鼓,一路敲着,护送村中青壮前往比赛场地。 如果用无人机从高空拍摄,外人根本无法分出石楼村和平乐村有什么区别? 因为两个村是紧密连在一起,房子连着房子,根本就看不出是村界在哪里。 只有本地人知道,石楼村和平乐村是泾渭分明的两个村。两个村是以村中央的沙河为界线,河北为石楼村,河南为平乐村。 两个村虽然世代为邻居,却是世代不对付,估计祖上曾经因为抢水抢田有过激烈的矛盾,所以两个村民之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沙河很窄,河面宽度最窄不过5米,最宽也不过20米,做为两村的界河,只有两座古桥可以通行。 自古以来,两村村民吵架,往往就是隔着河对骂,你骂一句我骂一句,然后互相找帮手,双方大骂一场,跟广西对山歌似的。 当然打架已经没有了,几十年前有打架,打得头皮血流是家常便饭,现在文明社会,君子动口不动手。 唯一可以打架的机会,就是一年一度的端午节龙船赛。 第44章 世代仇敌平乐村 沙河龙船赛是民间自发组织的,花都很多城中村都会报名参赛,像附近的车陂、猎德、珠村、冼村等等。 沙河龙船赛之所以有名,最刺激的地方是因为沙河河道非常狭窄,平均宽度只有6米,而且非常弯曲,所以大型龙船难以把控。 尤其是双龙桥段,这里河道呈现的是s型。 25米长的龙船钻过大龙桥后,需要急速往右90度转弯,还没等船员松口气,又需要急速往左90度转弯才能顺利通过小龙桥。 俗称“一鼓转三弯”,最惊险刺激的赛段,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双龙桥段非常考验龙船队员们的配合。 尤其是6名舵手们,需要一气呵成,稍有不慎就可能将龙头给撞毁,甚至翻船,那就会成为整个花都的大笑话,村民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沙河龙船赛不但要比速度,更要比技巧和勇气。 端午节这一天是公休,上班的、上学的、出差的都会在这一天赶回来为自己村中的龙船队喊加油。 哪怕是卧床不起的病人,也会借沿河村民家的二楼,从楼上往下看龙船比赛。 一大早,林木森和王文娟做为村中老一辈,已经前往村中帮忙了。 林木森是做为“赛事保健医生”被安排在起点站的医疗服务点,而王文娟则要跟其他村中妇女们一起去祠堂准备庆功宴。 只有林三七则还睡得昏天暗地,充分展现了当代大学生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精神面貌。 林冰巧呯一下把房门打开,看到自己哥哥还躺着就气呼呼了: “大哥呀,你怎么还睡着呀,快点起床啦,去晚了双龙桥那边就抢不到好位置啦~~~” 每年沙河龙船赛都会吸引几万游客前来观赏,但是最惊险刺激的双龙桥段却只有石楼村和平乐村两村村民才有资格占据。 因为双龙桥边都是私宅,除非是本村人才给去家里观看,外面的陌生人当然不给进门了。 不过位置也有限,一般是先到先得,早到的人才能占据河边的c位,近距离观看龙船比赛。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29节 林三七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机已经8点了,于是赶紧起床胡乱洗刷了一番,把头发打湿,非常闷骚地坳了个发型。 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一条大裤衩,一双人字拖,就带着妹妹一起出门了。 一路上,林冰巧气得一直在催:“大佬呀,你能不能走快先?” 林三七没好气地回道: “急啥?林海肯定给我们留好位置了,而且留的肯定是最好的河埠头最靠前的位置,不信咱们打個赌!” “哼,我才不跟你打!” 林三七同辈排行13,林海排行14,两人同龄、又是同宗、又是幼儿到高中的同学,标准的发小,关系铁得不得了。 林海家在双龙桥边,院子正对河道,每年龙船比赛日,除了近亲,林海家都不会放其他人进去。 因为林三七和林海的死党关系,林海每年都会早早帮林三七占好位置,谁来都不好使。 10分钟后,林三七和林冰巧已经来到了林海家前门,林海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防盗门。 “七仔,你怎么才来?再不来你和细妹的位置都要被那些亲戚抢走了。” 林三七也不客气,进门后就左看右看: “快点,有没有吃的?一大早被阿冰叫起来,早饭还没吃呢。” 林海点着桌上一个盒子说道:“有冷掉的肠粉。” 林三七也不挑,拿过盒子就往河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拿着肠粉吃了起来。 这时候双龙桥边已经到处是人挤人了,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河北岸都是石楼村村民,南岸则都是平乐村村民。 林三七和林冰巧、林海三人刚坐下,就看到了对面平乐村的村民当中,也有一群年轻人正在叽叽喳喳,而且这群年轻人还挺熟悉。 林海碰了碰林三七笑道:“瞧见没,尹大美女也在哦!” 林三七看得眼花:“哪呢哪呢?” 林海伸着手点道:“那边,啊呀你猪啊,那个戴着白帽子,墨镜,手上还有一把绿色小电扇的。” 林三七把手搭在眼睛上,仔细一搜索,果然看到了尹涟漪正坐在人群里,跟旁边几个女生在聊天。 仿佛感受到了对岸的目光,尹涟漪抬起头来,刚好对上林三七,四目相撞,火花四溅! 尹涟漪皱了皱鼻子,冲着林三七挥了挥小拳头。 林三七也伸出中指,然后朝下比了几下,林海马上跟着竖起了中指。 这下好了,几个小小的动作瞬间就引爆了两村的年轻人,火气爆的几个年轻人已经跳起来在骂娘了。 旁边的村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双方年纪大的都笑呵呵起哄着,乐见年轻人互相鄙视,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石楼村和平乐村虽然是世仇,但偏偏小学、初中都是共享的。 可想而知,双方世仇也给带到了学校里,两个村的学生从幼儿园就开始打架,一直打到高中毕业为止,就这么一直相爱相爱十几二十年。 尹涟漪其实就是林三七和林海的同学,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班,真是一段孽缘。 尹涟漪身高168cm,体重未知,胸围未知,但根据林三七多年的分析研究,应该起码达到了c。 身材绝对是黄金比例,该凹的凹的,该凸的凸,背影看看就想犯罪。 身材好也就算了,那个脸蛋长得那叫一个祸国殃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学校色胚们共认的“小刘亦菲”。 在别人面前,尹涟漪一副女神范,从小就引得无数男生为他打架争宠。 但在林三七和林海等老同学兼老仇人面前,尹涟漪就是一个腹黑女神经。 小学仗着自己是班长给林三七林海记小本本,给老师打小报告,害得两人经常被老师罚站罚抄作业。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在楼梯口两人相遇,明明是尹涟漪用脚拌了林三七一跤,害得林三七摔了个狗吃屎。 可是当有老师路过时,本来一脸坏笑的尹涟漪马上捂着头大哭起来,向老师告状说林三七拨她头发。 结果林三七背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还因为欺负女同学被全校师生深深地鄙视了三年。 第45章 美女同学尹涟漪 好不容易考了上高中,尹涟漪和林三七、林海又是同班同学。 高中正是动物发情期,无数小男生跟孔雀开屏一样,抢着要追求尹涟漪,不是送情书就是送礼物,为了女神可以做一切事情。 于是尹涟漪就公开放话,谁想追求她,必须打赢了林三七才有资格。 这下好了,高中三年,林三七和林海不是在打人的路上,就是在被打的路上,时时刻刻都要防着被人堵厕所套麻袋。 当然林三七也没有闲着。 小学的时候给尹涟漪的文具盒里放癞蛤蟆,最过份的是有一次往她书包里放了一条死蛇,吓得尹涟漪哭了三天三夜。 初中的时候没那么幼稚了,但往尹涟漪保温杯里放巴豆粉,往她夹心饼干里挤芥末等等坏事也没少做。 至于揪头发、丢校服、粘胶水这些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进入了高中斯文了点,反正每次尹涟漪公交卡突然丢失,那都是林三七干的。 一生要强的尹涟漪,每次都只能步行4公里回家,等补办了公交卡,没几天又偷了。 如果公交卡旁边还有零钱,那也会同时消失,保证让尹涟漪同学没办法乘坐公共交通。 然后林三七和林海都会故意骑着自行车,从她眼前呼啸而过,每次都气得尹涟漪咬牙切齿一边追一边骂,女神人设也不要了。 两人的相爱相杀一直等到大学才结束。 林三七考到了花都医科大学,尹涟漪考到了花都财经大学。 林三七到了大学就放飞自我,美美地谈起了恋爱,然后毕业就遭受失恋。 尹涟漪到了大学,依然走的是高冷学姐人设,没谈恋爱,忙着充电学习,毕业后进了银行工作。 原本已经没有交际的两人,最终在端午节又隔河碰面了,旧仇新恨让两人刚开始就准备互掐起来。 尹涟漪看着对岸的死敌,一想到从小到大受到那么多欺负就恨得牙痒痒。 突然她看到身边的一桶棕子和馒头,心中就有了主意,于是对着旁边的同村弟弟妹妹们说道: “大家看到没?对面那个穿着蓝色大裤衩,白t恤,一脸很欠扁的扑街是林家十三点,是姐姐我从小到大的死敌,你们说怎么办?” 一群小伙小姑娘也气愤地喊道: “扁他!” “揍他!” “打屎他!” 尹涟漪狠狠一点头: “好,既然大家愿意给姐姐我报仇,那就听我的命令,现在一人拿一个馒头,一个棕子,然后听我口令,我说砸,你们就给我把馒头棕子全朝那個扑街砸过去,明白了没?” “明白了!” 尹涟漪的弟弟尹涟波抬着箩筐,给在场的年轻人发馒头棕子。 这些馒头棕子原来是一会儿要拿给龙船队的,现在大伙也顾不得了,反正平乐村家家都准备了食材给龙船队,也不差这一点了。 林三七看到河对岸的人已经在发馒头了,于是跟着林家一众年轻人再次起哄: “1234567,平乐肥婆跳第一,跳得高,食馒头,跳得矮,食棕子~~~~” 尹涟漪等一众平乐村的小姑娘气坏了: “好哇,十三点居然骂我们肥婆,今天不把他打出屎我就不姓尹啦!” 尹涟漪一看林三七自己找死,犯了众怒,心中冷笑:哼哼,十三点,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细佬细妹们,大家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啦!” “预备,扔!!!” 河对岸,林三七看到尹涟漪站了起来在对旁边人说着什么,两人多年的战斗经验让林三七瞬间心中警铃大振。 “林海,不对,尹八婆要使阴招了,你赶紧带着大家后退!” 林海做为林三七的专业僚机,两人十分默契,于是大喊一声: “大伙儿往屋里撤~~~” 包括林冰巧在内的林家年轻人一听,全部往后面躲去,而就在这时候,白的馒头、绿的棕子就跟榴弹炮一样齐齐发射过来,全部朝着林三七扔来。 林三七习惯性卧倒,可是已经晚了。 馒头扔在身上还好,可是棕子的尖尖头扎在身上还是很痛的: “啊呀~~尹八婆~~你卑鄙无耻~~活刻你是飞机场~~~” 沙河宽度仅有6米,林三七在对岸的惨叫,河这边的人听得都真真切切,所有人都曝发出哄堂大笑。 尹涟漪笑得最开心,可是当她听到林三心咒她是飞机场的时候,气得脸都红了,这是对一个女人最恶毒的诅咒。 看了一下自己粮仓,尹涟漪气得抓起旁边一个石块。 吓尹涟波赶紧夺下:“阿姐,这可使不得,会砸死人的!” 石楼村这边的年轻人一看林三七吃亏了,于是一个个又跑了出来,捡起地上的馒头棕子又扔了过支。 (馒头棕子外在都有塑料袋包着,不影响食用,作者狗头保命) 林海将家里的青菜萝卜叉烧包都拿了出来,当作子弹供应给自家兄弟姐妹们。 林冰巧看到自家哥哥被砸得惨叫连连,气得也是一马当先,在林海的掩护下,将一只只鸡蛋用力朝对岸扔去。 尹涟波还在劝姐姐,一个不小心被扔了一脸鸡蛋,粘糊糊地从头上滑落。 “林冰巧,我跟伱拼啦~~~” 这两人也是同学,这下好了,别人是亲上加亲,他俩是仇上加仇。 结果好嘛,这龙船比赛还没有开始,林尹两年的年轻人已经打成了一团,打得好不热闹,引得游客们一阵阵的欢呼。 这边年轻人闹得凶,那边龙船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0节 沙河龙船比赛的规则是从起点开始,沿着沙河一直划到双龙桥,过双龙桥有一个折返点,龙船队队员们要马上转身,龙尾变龙头,再回到起点。 这中间要过三个急转弯,难度非常高。 比赛就看哪个村龙船队用时最少,谁就是冠军。 但前提是不能翻船,翻船算输,一票否决。 另外龙头和龙尾也不能被撞毁,撞毁了就要扣分,最后总时长要被增加相应的时间,失去夺冠可能。 石楼抽签安排在第3队,平乐村抽到了第6队。 双方队员碰头都是冷冷看着对方,这要是解放前,看不顺眼早就一船桨打过去了…… 第46章 石楼村比赛输了 宁可撞烂,不可扒慢,超高速甩尾过弯,是沙河龙船赛的绝活。 龙船起步,击鼓声响起,船身中间约30名扒手在鼓点的指挥下,动作整齐划一,龙船飞速向前。 遇到村中s形弯、c形弯等地形时,船头船尾的6名舵手们将桡插入水中,精准调整着龙船的方向,形成漂移的视觉效果。 遇到急弯时,有时甚至会出现“一鼓转三弯”的惊险场面。 岸上的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了激烈的加油声。 碰到哪个村的龙船翻了,两岸又会爆发扑天盖地的嘘声、笑声、嘲弄声~~~ 当石楼的龙船队划过来的时候,石楼村民们爆发出最热烈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声嘶力竭地在鼓劲。 林三七和林海拿着家里的锅盖和脸盆,一边敲打一边拼命喊加油。 石楼村人这边喊加油,平乐村那边的人就在集体发出嘲讽,有发出嘘声的,有吹口梢的,有喝倒彩的。 现场的嘘声就跟德云社说相声似的。 反过来,当平乐村的龙船队划过来的时候,石楼村这边的人也在狂嘘,嘴上同样疯狂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尹涟漪看着对岸的老同学,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只见林三七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拿着脸盆,头上还挂着两片青菜叶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拼命在给本村龙船队喊加油。 这副丑样子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林三七也注意到对岸老对手尹涟漪的笑容,心想这娘们漂亮是真漂亮,好看是真好看,可恶是真可恶。 但漂亮的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所以林三七白了一眼尹涟漪,继续给龙船队喊加油。 临近中午的时候,比赛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村中大广播的声音: “2023年沙河杯龙船赛,第一名,平乐村龙船队,恭喜~~~” “哇~~~” 对岸平乐村发出惊天动地的喊叫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跳了起来,整得跟精神病似的。 林三七心里腹诽着,看向了尹涟漪,发现尹涟漪又在冲他挥拳头,表情是那么得意洋洋。 林三七气得两只手再次竖起了中指,做着鬼脸。 林海听得都傻掉了:“怎么会,我们明明划得飞快呀,也没翻,龙头也没掉,怎么会输?” 林冰巧则抱着头在哀嚎了:“完了完了,今年的龙船饭没得吃啦~~~” 龙船比赛颁奖现场,林培东村长从区领导手里接过二等奖奖杯,笑得比哭还难看。 区领导笑呵呵的:“石楼村不错,第二名噢,明年加油。” 林培东连连点头:“感谢领导,明年我们一定加油。” 平乐村的村长尹继水棒着冠军奖杯,故意来到林培东面前,拿出手帕假装擦拭起来: “啊呀阿东,你看这冠军奖杯就是重噢,咱们平乐村就是争气,石楼村在我们面前,就是个弟弟噢~~~” 林培东一听就火了:“死肥佬,你说咩?” 尹继水丝毫不在意:“哟,狗急跳墙喽~~~” 林培东一扔奖杯,撸起袖子,猝不及防一拳头就打在了尹继水的脸上。 到底是70多岁的老头了,拳头的力量其实并不足,但尹继水同样也是70多岁的人了,一拳头直接被干翻在地。 这下玩大了。 看到两個阿公已经赤膊上阵了,石楼村和平乐村的龙船队员们哪里还待得住,纷纷一扔船桨,捏紧拳头冲了上去。 当然双方打架有分寸,老人对老人,年轻人对年轻人,不会出现年轻人对老人出手的情况。 区领导一看两个村的人打成了一团,赶紧退后了几步苦笑一下: “又是这两个村,年年龙船比赛都要打一架,赶紧撤,安排人盯着,小打打可以,不能搞大了。” 连领导都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双方村民。 其实比赛结束两个村的村民们都已经往颁奖点集合了,因为大家都知道龙船比赛是开胃菜,龙船比赛结束才是好戏开场。 不过双方都默契地不带任何工具,否则菜刀斧头一上,那性质就变了,文明人打架从来不用菜刀。 颁奖点两个村的村民们打成一团,消息迅速传播开去,双龙桥这边的两村村民纷纷赶去支援。 林三七刚跑到大龙桥上,看到妹妹也跟在身后跃跃欲试,于是板着脸教训道: “赶紧回去,女孩子打架被传出去,你要不要名声了。” “哼,不去就不去,我们去庙沿远远看看总可以吧?” 林冰巧一撅嘴巴,不高兴地跟着村里其他女孩一起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林三七一回头,就看到尹涟漪和几个小姐妹也兴奋地朝颁奖点跑去,在路过大龙桥时一把被林三七拦住了: “尹八婆,打架是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 尹涟漪知道林三七是为她好,但多年的对立身份让她还是准备杠一下: “十三点,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如果打不过我们平乐村人,躲到姐姐身后来,姐姐保护你噢!” “啊呀伱个八婆,我看你真是欠扁,你叫我一声哥哥,否则当心我打你!” “哼,你敢!” 林三七被一激,学生时代的感觉又上来了,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把扯住了尹涟漪的头发。 这是初中时他欺负尹涟漪最常用的办法,长头发是每个女人的弱点。 果然尹涟漪的高马尾被一扯,痛得直往后仰,嘴里哇哇大喊:“啊呀十三点你轻点,好痛好痛~~~” 林三七嘿嘿一笑:“看你以后敢不敢顶嘴啦?叫哥哥!” “不叫,有种你放手!!!” “叫不叫哥哥?” “我踢死你!!!” “叫哥哥。” “哎哟,哥,你是我哥!!!” “什么哥,要叫好哥哥。” “好哥哥,你放手,痛死我啦!!!” 尹涟漪连连求饶,林三七看到石楼村有几个年轻人跑过来了,于是赶紧把手一松,然后像博尔特面米冲刺的速度朝石楼村跑去。 尹涟漪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看林三七跑了,气得哇哇大叫: “林三七,你个死扑街,我跟你拼啦~~~” 168cm的大美女同样有一双大长腿,于是村头两个村的村民打成了一团。 村中,一男一女,一个跑一个追,喊杀声响彻整个石楼村…… 第47章 香江叔公买人参 林氏祠堂偏殿,香江来的族亲林鹤鸣手里拿着人参匣子,嘴里啧啧称奇。 “阿森,这就是百年份的野山参啊?你路子可真野噢,这都搞得到。” 林木森赶紧站起来谦虚道: “五叔公放心,这野山参年份已经超过115年,采自长白山深处的原始森林,我搞到手也是非常不容易啊。” “放心放心,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不放心呢,呵呵呵~~~” 林鹤鸣嘴上说得客气,假装不经意间将人参递给了旁边一位老先生: “阿森啊,这位是香江妙春堂的二掌柜吴生,这次也是跟我一起来内地看龙船比赛的,他说自己没看到过百年份的野山参,我就让他见识见识。” 林木森心里明白,这是五叔公不信任自己,专门请了一位香江的老师傅来掌眼。 但他也能理解,别说是远亲了,就算是亲兄弟,靠不住的时候就是靠不住,杀熟的事情在社会上并不罕见,那些传xiao保险,不就是专门坑自己亲朋的嘛。 毕竟是上百万的生意,小心点也正常。 林木森对人参的品质有绝对的把握,真金不怕火炼。 “吴生你好,这支人参是115年份的,我另外还有一支150年份的人参,如果你有兴趣我也可以拿给你看看。” 理解归理解,但被人质疑总是不爽的,林木森决定小小秀一把肌肉。 林鹤鸣和吴师傅听了心里都吓一跳,对林木森的话将信将疑问,心想一个内地土老冒哪来这些稀罕中药材? “那我就长长眼了,呵呵。” 吴师傅说得也客气,将人参放在桌上,仔细查看起来。 偏殿里谁也没有说话,一来是不想打扰吴师傅验货,二来,祠堂外的惨叫声让每个人都心里发麻。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1节 这时候林氏祠堂外的小广场,40个龙船队员全部都跪成一排,每個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羞愧。 划龙船比赛输了,而且是输给了世仇平乐村,这让林氏船员们都无颜见江东父老。 族长林叔公拿着一根祖传的竹鞭,恶狠狠看着眼前的林氏子弟。 “你们这些衰仔,早上没吃饱饭吗?你们尽力了吗?平乐村已经连输给我们15年了,今年就输在伱们手里,你们让祖宗蒙羞啊,灵牌都要气得跳下来啦~~” 说完,气得全身发抖的林阿公一鞭子打在了林阳平背上。 “平仔,你是这一辈的老大,你就这么带小弟的?” 林阳平,就是那位人事局副局长,在单位人上人的领导,这时候也是眼泪鼻涕一大把。 “阿公对不起!” 林阿公又一鞭子抽在林平阳背上,引得围观的村民们一声惊呼: “阿公打你,你服不服?” 林平阳也光棍,大声喊道:“服!” 林阿公第三鞭子又抽到了他背上: “记住教训没?” “谢阿公打!” 老大哥都被抽鞭子了,跪在不远处的老三林航和老六林强两个人已经有点发抖了: “完了完了,怎么就差了20秒,怎么就输给了平乐村那些扑街,老三,我们会不会被打死?” 林辰可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富二代,从小锦衣玉食,这次好不容易争取到龙船队员资格,结果输了,林辰都要哭了。 “强仔,一般的规矩,我们要被打多少鞭子?” 林强轻声回道:“一般带头大哥打10鞭,我们少一些,也要打5鞭,但你可以假装晕倒,这就不用挨打了。” 林航听了气急:“放屁,在祖宗和阿公面前我敢作弊?你想我被逐出家谱啊?” 林强嘿嘿一笑:“那就忍着,现在你可不是林总,而是林败将。” “唉,阴公呀,半条小命没啦~~~。” 林三七站在外围,看着自家兄弟们被族长用鞭子抽,心里不断在庆幸,幸亏自己在读书不用参加龙船比赛。 当代大学生够佛系,能不参与就不参与,假装小透明。 他却不知道,其他族兄为了参加龙船队,争取到这个光宗耀祖的机会,那都是一层层选拔出来的,像林航这样的不合格那都要开后门的。 林三七还在庆幸,林阿公却不干了。 眼瞅着村里的年轻人都一脸幸灾乐祸,林阿公的火力开始冲着围观村民里去了。 “你,你,你,年龄在35岁以下,18岁以上的男壮丁都滚出来。” 原本还一脸庆幸的林三七一听,心想完了完了,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这下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林海刚想偷偷从人群里消失,就被他爸爸一脚踢在屁股上: “滚过去,还有你七仔,你也滚过去!” 林三七和林海互看一眼,知道跑不了了,于是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站到了广场中央,这时候已经有100多个小伙走出来了。 林叔公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手里甩着鞭子走到了众人面前,像狮子巡视自己的子民。 每个被阿公盯牢的小伙子,两条腿都不自觉有点想打摆。 当林阿公盯着林三七的时候,林三七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阿公,你消消气,明年我们一定会赢过平乐村那些衰仔。” 林叔公冷笑了一下: “好,有志气,但是光说不练可不行,我看你身强体壮是个龙船队的好苗子,今年你在读大学,阿公没让你参加,明年你,还有你!” 林叔公又点了点林三七身后正瑟瑟发抖的林海: “除了学生仔,其他人全部给我参加龙船训练,谁也不能缺席,林氏子弟关键时刻就要站出来,谁要是偷奸耍滑,不以宗族为荣,老子就停了他的分红,听明白了没?” 稀稀拉拉的回声:“听到了!” 林阿公突然举起竹鞭,狠狠抽打在林三七背上,对着众人吼道: “没食饭啊?听到了没?” “听到啦~~~~”声如洪钟。 林三七这只被杀的鸡真是想哭也哭不出来,真是无妄之灾,他不就是站得离阿公近了点嘛。 林海则是拍拍胸口,一脸庆幸,幸亏自己躲在七仔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林木森从祠堂里走了出来,看到儿子后招了招手: “七仔,你赶紧回家,把家里最好那根人参拿来,香江的叔公想看看!” 第48章 被质疑是假山参 祠堂偏殿,人参交易现场气氛也不算太好。 为啥? 不是林木参的野山参不好,而是太好了,好过头了,这就让香江妙春堂的吴师傅犯了难。 这支27克的野山参,无论从须、芦、皮、纹、体,还是从灵、笨、老、嫩、横、顺看来,全部都如同教科书般标准。 但是如此教科书般的野山参,目前中药材市场上根本就看不到。 吴师傅从事药材生意几十年了,根据他知道的消息和见识,反正香江根本就没有这样极品的野山参现世过。 如今东北肯定还有出产百年野山参。 可这种顶级的野山参是不可能流入市场的,早被有钱有权的人家秘密买走了,还轮得到林木森这个江湖郎中? 从这个逻辑上来讲,这野山参的来源就存疑,吴师傅很难相信眼前的野山参是真货? 但你要他说出假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职业道德也不允许他乱说。 南方生意人是很注重名誉的,所以这下左右犯难了。 林鹤鸣看到吴师傅一脸便秘的样子,便忐忑地问道: “怎么样,吴师傅?我这族侄的野山参品相不错吧?” 吴师傅擦了擦汗,尴尬地说道:“呃,不错,不错,这个这個,我有点看不准……” “什么?!” 林鹤鸣和林木森都站了起来,一个一脸惊讶,一个一脸气愤。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跟古玩市场的行话一样,一旦鉴定师傅说看不准,往往暗示货是假的,否则就应该说“大开门”, 林鹤鸣是惊讶自己的族侄敢欺骗他?胆子这么肥?林家人可是以团结著名的,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这种诈骗自家人的败类。 林木森则是气愤,这人参可是儿子穿越支59年首都中医院买来的,还是院长和药房主任亲自作的保,挑的参,怎么可能是假货? 看到林鹤鸣和林木森两人都变了脸色,吴师傅就更尴尬了。 林鹤鸣阴沉着脸问道:“阿森,这人参是怎么回事?” 林木森同样阴沉着脸看向了香江人: “吴师傅,你说你看不准,那么我请问一句,这支野山参哪里有问题才让你看不准?” 吴师傅心想,这人参不是哪里有问题看不准,这是哪里都没问题他才看不准。 “这个这个,主要还是吴某学医不精,而且这百年野山参实在难得,我也是见识太少所以看不准,抱歉抱歉。” 虽然吴师傅说得客气,但依然改变不了他认为这支27克人参是假货的可能。 林鹤鸣心里有气,不过也不想撕破脸皮,准备拂袖而去了。 但林木森不干了。 今天林鹤鸣出了这个门,跟村里的阿公这么一说,明天整个石楼村,甚至整个花都都会传遍他林木森卖假药,坑自己人的丑闻。 东广人讲究一个诚信,把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 如果一个人名声臭了,那整个花都都没有立足之本了。 甚至更严重点,林木森一家还会因为欺骗族人,数额巨大被从族谱里除名,死后都进不了祖坟,成为孤魂野鬼。 这无疑是林木森一家不能承受的。 更何况林木森自己心里清楚,儿子拿回来的人参铁定没有问题,所以他必须要讨个说法。 “五叔,你慢走一步。吴师傅,你说这支人参伱看不准,那么如果我再拿一支更好的野山参出来,你能不能看准?” 吴师傅有点惊讶:“你还有?” 林木森面无表情:“有,比这支更好!” 林鹤鸣这时也停下了脚步,看到自家族侄如此坚定,心里便也决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能冤枉了他。 “阿森,既然你还有更好的人参,那支拿出来让这位吴师傅看看。” 林木森点点头,走出祠堂,这才对着愁眉苦脸的儿子招招手: “七仔,你赶紧回家,把家里另一支人参拿来,香江的叔公想看看!” 林三七飞奔而至,这可是关系到上百万的生意,林家能不能翻身可是靠这支人参了,内心当然兴奋了: “老豆,怎么样,五叔公是不是对人参很满意,愿意高价收购?” 林木森轻哼了一声: “你五叔公从香江带了一个老师傅过来,结果这位老师傅说这支百年人参看不准,意思是假的。” “靠!”林三七怒了。 “所以你把家里另外一支48克的野山参带过来,咱们就让人家香江人瞧瞧,他们当宝贝,我们当草,狗屁假人参。” 林木森显然也真生气了,自己名誉差点就毁于一旦。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2节 林三七点点头:“行老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看到林三七飞奔而去,林木森又走向了狂怒中的村长,在林叔公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叔公听明白以后反问道:“阿森,你能肯定人参是真的?不是被人给骗了?” “我能肯定是真的,请阿公给我做个见证人。” “好,这关系到你和我们石楼村的名誉,这个见证人我做了,走,我们一起去祠堂等七仔回来。你们这群扑街,好好跪着,跪满2小时才能站起来。哼!” 林三七穿着人字拖跑得飞快,跑进家门,从柜子最深处拿出48克的特等百年人参。 刚要跑去祠堂,突然林三七想到香江人之所以会狗眼看人低,不就是因为林家是普通人家没背景嘛。 如果今天的人参交易是在瑞君堂、舒颐堂、广明堂、绿寿堂、元奋堂等等知名中医馆,这些香江人还会不会质疑? “既然外界有置疑,那老子就让你们震惊到底!” 想到这里,林三七换上了一套59年的服装,直接穿越到了59年。 回到59年的时候正是下午2点钟,林三七又风风火火跑到了中医院。 傅木香刚上班,看到小叔子又跑来了,心下奇怪:“七仔,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嫂,我们药房现在有多少支人参?” “哟,这可多了,普通年份的好几麻袋呢,你要这么多人参当饭吃呀?” “年份短的不要,你给我20年、30年、50年、80年之类的高年份人参各来几根吧……” 第49章 我家人参数不清 半小时后,就在祠堂里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林三七终于来了。 而且不止林三七,连同林冰巧也一同来了,兄妹俩抱着一大堆木盒子,小心翼翼走进了祠堂。 林木森看到儿子女儿来了,心中一喜: “七仔,你来了。” 林三七将几个盒子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这才擦擦汗说道: “几位阿公,老豆,我把家里的野山参挑了一些拿来,这支是20年份的,这支是30年,这支是40年,还有50年、60年、70年、80年份的都有。 噢对了,我细妹怀里这支野山参最珍贵,根据专家测定已经超过了150年份。” 说完,林三七朝老爸挑了挑眉毛。 父子俩有默契,林木森心想肯定是儿子又紧急从59年调了一批人参过来充面门,于是假装埋怨道: “啊呀,你这孩子,我让你拿一支野山参过来就行,你拿这么多干嘛?瞧把你给累的。” 林三七也假装憨厚地一笑: “都怪我没听清楚,我以为五叔公和香江客人想见识一下不同年份的野山参,所以自作主张多拿了几根过来。” 林木森挥挥手: “行了,拿来了就算了,你和阿冰先出去吧,大人在场,没伱们小孩什么事。” “那好,阿公,五叔公,吴生,老豆,那我们先出去了!” 走出祠堂,林冰巧都傻掉了,虽然她只是个高中女生,可是中医世家出来的孩子怎么会不懂得野山参的珍贵? “哥,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家什么时候藏着这么多人参?这可以卖多少钱啊?” 林三七耸耸肩,“我咋知道?老豆开中医馆,有人参不是很正常?” “可是老豆明明这么有钱,为什么我们家还是这么穷?别人都有苹果手机,我却只有一个电话手表。” 看到委屈的小妹,林三七心里也不好受。 要不是为了监控林冰巧每天上下学路径,林家可能连個电话手表都不会买,别的女孩都在炫耀这个手机哪个名牌,ipad是什么型号时,林冰巧啥都没有。 小姑娘懂事,从来不会吵着要这要那。 但正因为这份懂事,才让林三七心里更不好受了,自己在大学跟女朋友看电影、下馆子、开宾馆哪个不需要钱? 但林家的钱只有这么一点,哥哥多了,妹妹自然就少了。 林三七摸了摸妹妹的头: “要手机还不简单?哥作主了,晚上就陪你去逛商场,哥送你一个最新的iphone 15!” 祠堂内,林叔公、林鹤鸣、吴师傅三人都已经被林家父子的凡尔塞给震惊了。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堆野山参,从20年份到150年份的都有?这是什么样的人家?这是要上天吗? 林鹤鸣家几个亿资产,为了买一支百年人参还要苦苦追求,结果在这石楼村中,林木森当萝卜一样在卖? 这简直就颠覆了人的三观。 同样震惊的还有林叔公。 做为族长兼村长,林叔公是知道林木森家的经济条件的,想不通这位族侄家怎么一夜之间发达了? 难道之前林木森一直在装穷?扮猪吃老虎? 想不通也不想了,石楼村村级资产上百亿,做为石楼物业董事长,林阿公自然不会眼馋族侄的几根人参。 他今天就是来做个见证人,给林家撑撑场面。 “阿森,你把人参盒子都打开,让这位香江来的吴师傅鉴定一下。” “好的阿公!” 林木森一个个将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支支野山参,瞬间就亮瞎了香江人的眼睛。 吴师傅不顾礼仪,一个动作扑了上去,然后仔细鉴定起来: “这,这支20年份的野山参对。” “这支30年份的也对。” …… “哇,这支50年份的野山参比我们店里那支镇店之宝更好,厉害厉害。” 吴师傅拿起48克的,150年份野山参,用放大镜上上下下不停的查看…… 半小时后,吴师傅直起了腰来,冲着林木森就是一个抱拳动作,真诚说道: “林生,是吴某人学医不精,你这些人参绝对保真,都是上上之品。请原谅我的无知,这种百年份的特级人参我只见过一次,经验不足,差点冤枉了林生。” 你一下子拿出百年份的人生,品相太好,对方不敢下鉴定。 可是你按年份来,一支支人参拿出来,就可以清晰看到人参的成长过程。 就像对方50年没见,你可能一下子认不出来。 但如果对方拿出自己从10岁到50岁的照片出来,看着对方慢慢长大,相貌气质一点点变化,你就能肯定对方是谁。 关键是一口气能拿出这么多正宗特等野山参的,讲真,整个花都,整个香江也不会有几个人。 吴师傅如果这时候还质疑林木森的实力,那就真的是医术水准和道德都有问题了。 这时候最凡尔赛的就是林木森了,之前憋着一口气,现在气顺了,脸色也好看了: “哪里哪里,吴先生是香江著名的中药师,咱们也算是半个同行,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呵呵。” 同样阴转晴的还有林鹤鸣,这时候也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好好,我们林家就是出人才,阿森真是不鸣则己,一鸣惊人。那吴师傅,你觉得150年份的人参……” 林木森才不想卖150份的人参的,这支野山参在59年都很珍贵,何况是现在?以后再想要就难了。 “五叔,这支150年份的已经被人预定了……” 林鹤鸣一听就连连可惜,于是眼睛只好看向了另外一支115年份的: “那这支……” 吴师傅实话实说道: “去年香江有一株30克的百年野山参,拍过300多万的高价,林生这株野山参虽然少了3克,但是品相更好,如果上拍的话应该不止300万。” 说到钱了,现场气氛有点点小诡异。 卖家想卖高价,买价想拿压价,人之常情。 生意嘛,就是讨价还价,互相妥协的过程。 关键时刻还是林叔公给力,一槌定音: “自家人嘛,阿森就吃亏点,参考去年的拍卖价来,300万!” 第50章 有点钱千万别飘 林鹤鸣也爽快,知道自己之前误会了这位族侄,如果价格再搞七搞八,当心激怒了人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百年人参不愁卖,又不是一定非要卖他这个香江人。 想到这里,林鸣鹤愉快地点头道: “行,那就按300万来,阿森,五叔这回可要感谢你呀,这支野山参对我生意来说,可是有大大的帮助啊。” 林鹤鸣要这百年份野山参也是送人去的。 他的公司刚好在竞争一笔大生意,搞好了利润能有上千万,关键是能搭上甲方豪门这条线。 在他得知甲方老太太做100大寿的时候就想买支百年份野山参去拍拍马屁。 对方可是香江四大家族之一,自然不能用假人参,否则那不是送礼,而是得罪死人了。 可是香江市面上根本就没有百年份的野山参出售,豪门都留着自己补身体呢。 所以当林鹤鸣听到内地老家村里有人卖野山参,这才请了吴师傅来掌掌眼,虽然有些小小波折,总算结果是皆大欢喜。 在林阿公的见证下,林木森和林鹤鸣签署了转让协议。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3节 随后300万马上就打入了林木森的账户里,而林鹤鸣也拿到了人参。 林木森表面上风清云淡,其实内心这个激动呀,心里喊的都是:发达了,发达了! 300万对林家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虽然还是买不下花都市中心一套房。 交易完成,双方喝了一会儿茶,林鹤鸣看着桌子上一个個人参木盒子,眼馋得口水都要来了。 国人迷信人参,这个观念是根深地固的。 “咳咳,阿森,我看你这里还有不少人参,不知道能不能再买一支给我呀,我要求也不高,就要50年份的就行。” 还没等林木森开口,旁边的吴师傅也迫不及待说道: “是啊林大夫,我也想代表我们妙春堂,求购你这支80年份的人参,拿回去可以做为镇馆之宝呀,呵呵。” 香江的中医馆很多,竞争非常激烈。 一个中医馆有没有名气和实力,除了坐堂大夫的水平外,另外就是看谁家储备的药材更多更好更正宗。 毕竟医术好,药不好,那也是白搭。 医和药是相辅相成的。 很多中医馆都会将自家珍藏的药材做成一个明亮的柜子展示出来,其实也是一种秀肌肉。 像香江瑞君堂中医馆,进门就可以看到一株120年份的野山参摆在中央,旁边还有各种珍贵药材,在香江可谓是独一份。 这才奠定了瑞君堂香江第一中医馆的名号。 无论是四大家族还是十大豪门,甚至不少外国佬都是瑞君堂的客户,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 外行只知道西医赚钱,其实跟真正的中医比起来,那都是弟弟。 所以吴师傅在无法收购到林木森手里的那支150年份人参后,便打起了剩余那支80年份的野山参主意。 80年份,同样是难得一见的好宝贝了,足以成为一家中小医馆的镇店之宝。 林木森除了那支150年份的人参外,其他人参根本就无所谓,反正都是儿子打包批发来的,代价不过是几斤茶叶。 但南方人天生适合做生意,绝不会像北方人那样豪爽的一挥手:大家都是兄弟,拿走,什么钱不钱的。 于是林木森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这个,本来这几支人参我都要珍藏,毕竟吴师傅是行内人也知道,现在野山参太难得了,别说百年份的,50年份的几乎都见不到,错过了以后还想得到就难了……” 林木森是南方人,林鹤鸣和吴师傅就不是了?人家自然是懂得你的套路的。 林木森的意思是,人参难得,可以出售,但是得加钱,不要以亲戚的名义来捡便宜。 林阿公也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但他是见证人自然不会多插嘴。 再说了,就算要帮他肯定是帮林木森,毕竟是五服内的。 香江几个亿资产的族亲,在他眼里也是个弟弟,他掌控的村级资产可比林鹤鸣多得多,底气自然就足。 吴师傅笑呵呵点头,顺着话说道: “林大夫说得对,这么正宗的野山参可是卖一支少一支的,所以还请林大夫割爱了。这样,这株80年份的野山参我开价150万,而林生要的50年份的,开价50万,林大夫觉得如何?” 特以稀为贵,年份差个十年二十年,价格就差个一倍两倍。 林木森也是从事从医的,自然晓得这个价格已经够可以了,于是也就没有再加钱了。 “行,那这支50年份的就归五叔,这支80年份就是妙春堂的了。” 林鹤鸣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签什么合同了,让秘书马上转账到位。 吴师傅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林木森的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转账短信,200万就这么到手了。 加起来500万,这是林木森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巨大数字,虽然今天没喝龙船酒,但他已经有点醉了。 林阿公看到族侄这个表情,哪里还会不知道林木森要飘了,于是悄悄拿起竹鞭,啪一下。 林木森吃痛,“哎哟,阿公,你干嘛打我?” 林阿公哼了一下: “脑子清醒点,赚钱不容易,有钱了不要飘。七仔还没工作,结婚房子还在天上飞吧?女儿还在读书,你中医馆生意半死不活,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啦。这点钱就呆了?没出息!” 林木森一听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难得露出了红脸: “阿公教训得是!” 说完,林木森赶紧将一支30年份的人参放在桌上:“大伯,这是我孝敬伱的,我走先~~~” 林阿公接过人参一瞧,随意一扔,但脸上还是笑呵呵。 老头不差钱,要的是村里人的尊重。 林三七和林冰巧一直等在祠堂外面,两人一眼父亲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林三七激动地问道:“爸,怎么样?” 林木森非常凡尔赛地鄙视了儿子一眼: “人参卖出去了,就这么点钱你就这么兴奋?哼,瞧你这出息,走,回家再说!” 第51章 中医传承有断代 “500万!!!” 林三七和林冰巧两个人一下子紧紧互相握着手,有一种买彩票中大奖的激动。 可怜两个穷人家的孩子,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么多钱。 林木森风清云淡地说道: “激动啥?500万还要缴税呢,要走咱家中医馆的账,得交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此外还要个人所得税,超过100000元的部分要交35%的税,你们算算,500万还剩下多少?” 林三七的心里在滴血,这可都是红票票呀,额滴,都是额滴钱呀。 怪不得那么多明星在偷税漏税的,比如某冰,比如某伦,这也…… 这也太过份了! 纳税是每個公民应尽的义务,偷税漏税是违法的事情,我们要有一个纳税人的自觉和自豪!缴税越多越光荣。(狗头保命!) 林木森看着满脸激动的儿子女儿,心中也挺酸楚的,为人父母谁不想给子女最好的物质条件呢。 “好了好了,咱们家现在突然有点小钱了,爸爸准备满足你们一个愿望,说吧,你们想买啥?” 林冰巧第一个举手: “老豆,我哥答应给我买一只最新款的遥遥领先机,我可以提这个要求吗?” 林木森哈哈一笑: “买,不但你要买一个,我们全家4个人,一人一台遥遥领先机,最新款的。爸再额外给你买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哇,老豆最好啦,我最爱老豆啦~~~” 林三七在旁边撇撇嘴,心想会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林木森又看向了儿子:“七仔,你想要什么?” 林三七摇了摇头:“我也没啥要消费的,这钱怎么花老豆伱安排吧。” 林木森环顾了下四周,心中有了主意: “我打算将这笔钱分成两半,七仔你拿走100万,后面你想要买什么东西自己作主,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林三七秒懂,他要穿越到59年肯定要准备不少物资,手里必须要有活动资金方便随时采购。 “另外呢,剩下的钱我想要装修一下咱们家,现在的装修还是我和你们阿妈结婚时装的,20多年过去了,早就落伍了,现在咱们有钱了,也得享受享受不是。” 林三七和林冰巧头点得跟磕头机一样。 家里装修好,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里子问题,舒适的居住环境是要看金钱魔力的。 林木森又想了一下: “可惜缴税后钱不够了,否则我还想重新装修一下我的中医馆,这是我们祖宗留下的产业,哪怕现在中医不景气,我想守好这份家业。当然如果你们谁愿意继承祖业,我也是很高兴的。” 林冰巧赶紧缩头:“老豆我对中医没兴趣,你给林三七同学吧,他才是要继承皇位的儿子。” 林木森希冀地看向儿子: “七仔,你在那边的父母是有名的中医,而且你以后工作后接触的中医更多,而且那些老中医可都是大国手级别,要不你多学学?” 林冰巧沉浸在水果机的喜悦中,没听到父兄在聊啥。 林三七听了挠挠头, “做中医大夫?老豆,你看你开了个中医馆,简直就是开了个寂寞。除了老街坊,现在还有几个年轻人来中医诊所看病?没病人就不赚钱呀,像平乐村那个西医诊所,每天输液病人爆满,这才发财呀。” 林木森差点一巴掌拍死这个不孝子: “你呀,只能说没见识,谁跟你说中医不赚钱?你知道香江最大的中医馆瑞君堂一年营收有多少吗?他们打通了中医中药的所有产业链,一年利润起码在30个亿港币。 关键不但是能赚钱,而在于人脉,瑞君堂首席坐堂大夫叶晟瑞叶老先生,从特首到四大家族,再到市井小民,哪个不要卖他几分薄面?可以说他完全就是超脱一样的神仙人物。” 林三七听了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一个中医馆一年利润在30亿以上?那还要啥自行车,一般的西医医院利润未必有这么高呀。” 林木森又举例道: “远的不说,就说解放前,北平四大名医施今墨施老先生家,你知道他多有钱吗?光是他家的大宅子,房间就有99间之多,你想想这规模,简直可以跟恭王府有得一拼了。” 林冰巧都听得惊呆了: “99间房,十分之一个故宫?乖乖,那施老先生怎么睡得过来?这么娶多少房姨太太才填得满这个大宅子呀。” 林三七听了若有所思。 解放后北平城有名的老中医都进了宽街中医院工作,也不知道哪一位是施今墨施老先生,更不知道他家99间房还在不在了?有机会得去参观一下。 林木森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亮地看着自家儿子: “七仔,这位施老先生是69年才去世的,算算时间,59年的时候大概率就在首都中医院工作,你赶紧去找找,要是你能拜施老先生为师,那咱家祖坟真的要冒青烟了。” 林三七苦着个脸: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4节 “老豆,学中医太苦太累了。我学了5年西医已经累得吐血,再学中医那真是苦上加苦。做人呐,开心最重要啦,有必要这么累嘛。什么祖宗传承、国家瑰宝,听听,这是我们当代年轻人能担起来的事吗?” 如果这话被别的中医师听到,那非要引来天雷劈死这个不懂珍惜的家伙。 50年代,加上60年代初,是华国最后一批“大国手”人才辈出的年代,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中间传承其实是有一个断代的。 这个时期每一位老中医都有自己的独家秘诀,他们秘藏的那些药方完全是中医学上的瑰宝。 现在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林三七面前,他真是标准的入宝山而不自知,见真佛而不下拜。 第52章 剐蹭一辆大奔驰 林木森和儿子女儿聊了很多,王文娟则一直坐在乐呵呵听着。 这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东广女人,贤惠顾家又不多管闲事,加上曾经经历过生死难关,性格就更豁达了。 什么自家赚了500万,她高兴,但也就那样了。 但看到一家人开开心心,尤其儿子没有前几天因为失学失恋时的愁眉苦脸,她就觉得异常满足。 下午,一家人开开心心去逛了一次商场。 老林兑现了承诺,给每个家人都买了一台苹果手机,给女儿额外买了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这让林冰巧开心得飞起。 晚饭林家直接下了馆子,不再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选了家高档海鲜餐厅,大龙虾两头鲍都点了个遍。 吃得是真开心,可是一结账,8000多元的饭钱还是让林家人破防了,心疼得肝都在颤抖…… 第二天,林三七骑着家里的电动三轮车,开始采购准备拿去1959年的物资。 这次他准备多储备一些大米、面粉、米线、大豆、花生、鸡蛋、食用油、红糖白糖、水果罐头、肉类罐头等等吃的, 别看这些食材价值不高,但在1959年绝对是宝贝。 你家里床底下藏着一箱箱的黄金又如何?还不如一箱箱的玉米粒呢。 黄金在关键时刻真的没有多少购买力。 现在才是59年,自然灾害开始的第一年,大家都在饿肚子,可是有很多人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明年风调雨顺就好了。 所以像傅佐这样的老头都宁可用现金,也不愿意拿出黄金来换东西。 可是等到60年、61年,年景一年比一年差,粮食一年比一年少,饿得人都浮肿,甚至饿死人了。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粮食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开始挖箱底了,什么黄金古董都拿出来换粮食了,可到那個时候黄金已经不值钱了,并且有关部门强势管制下,黄金已经失去了货币功能。 太平年间,你一根小黄鱼可以兑换30—40块大洋,一个银元可以买30斤大米。 可是到了饥荒年代,一根小黄鱼可能只能换一袋粗粮,一个金戒指就换俩窝窝头。 不换?不换你等着饿死吧。 你说我手里这幅画是《富春山居图》,能不能换你100斤棒子面?人家直接给你一个大嘴巴子,留着伱的字画当柴火烧吧。 灾年,粮食就是一切。(电影《一九四二》这样的惨剧比比皆是) 林三七开着电动车,来到了位于平乐村外围的一个批发市场,这里除了各种粮油米面,还有各种副食产品,水果海鲜等批发。 是花都市最大的批发市场之一,也属于平乐村的村级资产。 端午节后,花都已经进入了酷热模式,林三七戴着草帽,来到了相熟的一家批发部,林家的大米一般都这里批发。 “赵叔,忙着呢?” 赵有德看到林三七就知道生意上门了,笑呵呵回道: “不忙不忙,七仔你是来批发大米的?” 林三七转了一圈,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心中还是挺感慨的,这可都是老百姓的命根子呀: “赵叔,这次我要买的米面比较多,大米20吨,面粉要20吨,另外这些杂粮也要,什么花生、大豆、绿豆、小米什么都要几吨。” 赵有德听了吓一跳: “哇,七仔,你家米店生意这么好呀,发财了喔,你放心,你要多少粮食赵叔都有,价格保证优惠。” 林三七心想:家里有个米店就是好,不会引起谁的怀疑。 “赵叔,那这价格。” “闹,你阿妈以前最常进货的是这种东北大米,晶莹剔透口感好,赵叔给你1块2。另外面粉稍微贵一些,这个是永城面粉,销量最好,叔给你1块4。” 多年的合作伙伴了,林三七知道这价格应该水份不大。 其实他还可以买最便宜的米面,甚至发霉的都没问题,59年已经啥都不挑了,有得吃就行。 可是林三七有点小小强迫症,既然是拿出去交易的肯定要选好的,总不能被人在背后骂黑心鬼不是? 双方商量好价格,林三七将钱转了过去。 这么多粮食需要大卡车才行,林三七又借了一条干净的麻袋披到背上,然后开始背起粮食往车上装货。 6月底的东广省已经非常火热了,不一定会儿,林三七身上就跟水淋湿了一样,头发也一根根贴在额头上,整个人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个工地民工,落魄子弟。 最后剩下的几袋杂粮林三七放在了自己的载货三轮车上,这才准备回去了。 想着这么多粮食可以在59年换到各种珍贵药材,林三七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一点也不觉得苦。 “走了,赵叔!” “好,欢迎再来照顾赵叔的生意呀,呵呵。” 两人还在说再见,就看到一辆奔驰大g飞快朝这边开过来,速度非常快。 批发市场嘛,店铺都是一排一排的,再加上各自店前乱停着的电动车小货车什么的,还有人来人往,所以道路并不是那么通畅。 别人都是小心翼翼开车,奔驰大g却跟投胎一样飞快,不出意外,意外出现了。 林三七的三轮车车屁股朝外的,然后“咔吱~~”一声,三轮车跟奔驰车来了个剐蹭,两扇门上的车漆被刮掉了,还有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个小小变故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也没多在意,毕竟在批发市场撞了碰了每天都有很多起,一般都是私了,保险都懒得走。 林三七心里也不慌,反正自己是停着的,有责任也是对方的责任。 结果当林三七看到从车上下来一个大金链子的时候就晓得事情可能会有点点麻烦,往往这种花衬衫大金链,左青龙又白虎的社会大哥是不会讲什么道理的。 果然,大金链子一下子,看到自己的车门被刮了,脸都绿了: “卧糟,你他m的眼瞎啊?老子可是新车,奔驰,梅赛德斯-奔驰,你丫知道这车有多贵吗?” 林三七摸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淡定地说道: “奔驰我知道,我还知道是你撞的我,不是我撞的你……” 第53章 要不要去做保安 大金链一听就火了,手点着林三七就开喷: “你他m找死是不是?老子是什么车,你是什么破车?你撞了我还敢顶嘴,赔钱,否则老子凑死你!” 赵老板赶紧站出来,这是他店门口发生的事情,围满了人可怎么做生意?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嘛,交通事故都有保险,没必要喊打喊杀。再说了,我可以作证,这位小兄弟的三轮车根本就没移动,所以哪怕要定责也是你的责任。” 大金链子是来要钱的,又不是来讲道理的,一听赵老板的话火气更大了,从车上拿下一根棍子: “你他m再说一遍?我管伱三轮车动没动,你碰了我的车就要赔我的钱!” 林三七又不是软豆腐,一看对方拿家伙了,也赶紧从米店里拿起一根拉卷闸门的小铁棍: “来啊,一个外乡佬在花都欺负人?我怕你啊?” 林三七也有底气,石楼村离得也不远,一个电话拉几卡车人来都有可能,东广人可是以团结著称的。 眼看双方马上就要动手了,突然一声轻脆的暴呵声从人群中传来: “都住手!” 林三七一回头,就看到一位穿着银行职业包臀裙白衬衫女孩子走了出来,那个标志性的高马尾林三七化成灰都认识: 尹涟漪。 “尹八……尹涟漪你怎么在这里?” 尹涟漪白了林三七一眼,走到奔驰旁边,又看了看林三七的三轮车屁股,于是皱着眉头说道: “就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谁的责任去市场管理处查查监控不就知道了?我们这可是文明市场,文明平乐村,谁允许你们打架斗殴的?” 大金链本来看到一位酷似刘亦菲的大美女,春心都有点荡漾,可一听这话就不爽了。 毕竟谁对谁错,他是当事人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查监控不就没钱赔了。 “小婊砸你谁啊?这事轮得到你管?赶紧滚犊子,否则连你一起揍!” 尹涟漪轻笑了一声: “这位先生,法制社会文明人,不要整天打打杀杀,再说,你要是在这個批发市场动我一根手指,恐怕你马上就会立地成盒哦!” 大金链的智商跟不上,“啥成盒?” “骨灰盒!” “草,小婊砸,老子揍死你!” 说完,大金链子抬起手刚要一巴掌扇向尹涟漪,见到这一幕,林三七急了,举起铁棍就挥打了过去。 林三七知道尹涟漪是来替他说话的,可不能让她吃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大金链子的手还没碰到尹涟漪,就感觉腰部一阵剧痛,然后人倒飞出去。 “哎哟我草!!!” 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保安一脚踢在了大金链的腰部,后面还跑过来不少保安,呈圆形围上来。 横肉保安踢完人,又看向了尹涟漪:“九妹,你没事吧?”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5节 “十一哥我没事,这人撞了我同学的三轮车,还要讹钱,今天好好教训教训他。” “扑街,敢打我妹子,都一起上,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你恐怕不知道平乐村姓什么了!” 七八个保安围着大金链子开始拳打脚踢,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保安赶来。 “哎哟,我错了,别打了,我不赔了~~哥几位我错啦~~~” 看到这一幕林三七也没多惊讶,这大金链子要是敢在石楼这么横,也早被林氏族人打出屎了,这些外乡人就是小瞧了南方宗族的利害。 看过《破冰行动》的人都应该知道,在东广胡建,别说一个大金链子了,就算你是头戴国徽的,进村前也得三思而后行。 那边打得热火朝天,这边尹涟漪转过头来,上上下下看着林三七,直看得林三七浑身不舒服: “看我干嘛?不过今天还是要感谢你,你一个银行小职员咋跑到这来了?” 尹涟漪皱着眉头: “这批发市场是我们村的,我是来这边推销信用卡的,对了,你怎么混成这副鬼模样?我记得你在花都医科大学呀,现在不应该在实习考研或者找工作吗?” 林三七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啊,走,为了感谢你,哥哥请你喝奶茶……” 路边一家奶茶店里。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手里各自捧着一杯冷饮 男的穿得大裤衩白背心,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民工打扮。女的穿着包臀裙白衬衫,娇美的容颜高马尾,典型的小白领打扮。 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啊,你毕业证都没拿到?真是个痴线,那种责任怎么能自己背呢,你那个带教老师也真混蛋。” 尹涟漪听了火气就上来了,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这位从小到大的老同学兼老仇人: “那你现在就在给你妈的米店做帮工?这有什么出息的?你爸不是开中医馆的嘛,你学中医呀。” 林三七可不想被自己的老同学看扁,于是嘿嘿一笑: “你可别小看我,最近我在做中药材生意,我跟你说,这一行利润很高的,昨天我爸卖了三株野山参就赚了几百万。” 尹涟漪鄙夷地白了一眼: “就你爸那个小诊所,卖个人参都几百万?那林少爷,你怎么还要大热天出来背大米呀?” 显然,小姑娘是不信林三七的话,以为是在吹牛。 林三七也没办法解释这些大米都有黄金般的价值,不是去做米铺生意用的。 “别光说我了,我听说你在大学里也惹过官司?把一个男同学给踢废了?” 尹涟漪一听脸就红了,但口气仍然很硬气: “哼,就碰到一个色狼,没人的时候就开始动手动脚,我也就轻轻踢了他一脚,谁知道他这么不中用……” 林三七听了突然菊花一紧:“你那还叫轻轻一脚啊?” 尹涟漪是在大一的时候,碰到一个追求的学长,结果学长不怀好意,有一次趁晚上没人的时候准备霸王硬上弓。 结果被学过跆拳道的尹涟漪一脚踢成了太监。 这事涉及到校园丑闻被学校压了下去,一个是强女干未遂,一个是重伤在后。 本来尹涟漪属于标准的正当防卫,但由于该学长死活不承认是强女干,家里又有一定的关系,于是双方被各打了50大板。 尹涟漪为此背了一个留校察看处分,同时也一战成名,从此大学四年也没有男的敢追求她。 两人开了半天玩笑,突然尹涟漪问道: “要不这样,我们平乐村的批发市需要大量的保安,你来应聘?到时本姑娘给你封个小队长当当怎么样?” “滚蛋,老子分分钟几百万的人来当保安?要当保安我们村多少栋物业大厦,哪里不能做保安?”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走了,我还要去推销信用卡呢。” 两人在奶茶店门口分别,突然尹涟漪指着地上一个垃圾袋说道: “这是什么?” 林三七也跟着看去:“什么呀?” “你仔细看,跟蹲下来看呀,好东西哦。” 林三七一脸黑人问号,然后蹲到地上想看仔细到底是啥让尹涟漪惊讶。 结果他刚蹲下,背后就被人踢了一脚,往前摔了个狗吃屎,一回头,尹涟漪已经大笑着跑掉了。 “靠,你们平乐村的人祖传狗腿功呀,喜欢踢人~~~” 第54章 编借口拿出烧鹅 林三七忙完2023年的事情,再回到1959年的时候已经快临近傍晚了。 林三七急急忙忙跑到幼儿园将侄子侄女接了出来。、 走在路上,林嘉庚忍不住问道:“小叔,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 林真真也甩着林三七的手:“小叔小叔,你最好了,真真最喜欢你了。” 林三七嘿嘿一笑:“你们两个小滑头,放心吧,好吃的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不过千万不要跟家里人说你们吃了啥?” “好~~~” 三人跑到家里,赶紧将门一关,两个小朋友迫不及待坐在了桌子旁边,眼巴巴看着。 不一会儿,林三七就端着两只碗出来:“赶紧吃,吃完了我好洗碗。” 林嘉庚和林真真看着碗里面奶白的液体,还有花花绿绿的配料,闻着那牛奶+水果的清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叔,这是啥?” “这是清补凉,是我们老家人夏天最爱的糖水,可怜你们在北方从来没吃过吧,赶紧尝尝。” 两个小朋友迫不及拿起勺子品尝起来,那冰冰凉凉、甘甜清口的味道,瞬间把两個小孩给美哭了。 “哇~~我们老家的清补凉真好吃~~~” “我不要待在首都了,我想要回老家,天天吃清补凉~~~” 清补凉,这是东广、西广、海南等南方老百姓最喜欢喝的冰饮,包括香江也是如此。 港片里办公室同事请客喝糖水,这个糖水其实就是清补凉。 制作工序首先将不能生食的绿豆、薏米、芋头、鹌鹑蛋、汤圆等分别煮熟,注意别煮太烂,然后捞干。其它食材洗净、切好; 凉开水制冰块;准备红糖,或红糖浆;砍椰子,收集椰子汁。合成的时候,每样食材抓一点,抓几块冰块,掺上椰子汁或红糖水,再放两勺嫩椰肉。 讲究一点的还可以放红枣、西瓜丁、葡萄干、百合、银耳、桂圆肉、莲子、菠萝丁等等。 这么多食材,味道不好才怪,别说小孩,大人也非常喜爱。 把2023年的清补凉拿到1959年,妥妥的大杀器了,可惜这玩意儿只能给小孩子吃,大人看到容易说不清。 等两个小家伙吃完后,林三七马上就把碗洗了,算是毁尸灭迹。 等林父林母回家的时候,好大儿林三七已经把晚饭给做好了,因为是关起门来烧饭,热得他是满头大汗。 金采凤一看就心疼了: “真是乖儿子,以后烧饭这事阿妈来就好了,瞧把伱给热的。” 林苦参进家门后闻了闻,却是眼睛一亮:“这味道,怎么有一股烧鹅的香味?” 金采凤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老头子: “这四九城,别说烧鹅了,就是鹅肉都没看到过,你呀,越老越糊涂了。” 林三七却是神神秘秘地把门一关,然后从里间拿出几个盘子。 林苦参和金采凤一看,齐齐失声惊叫起来:“阴公啊,真是烧鹅,没有做梦吧?” 林三七摆完盘子,然后嘿嘿一笑: “老豆,阿妈,先什么也不要问,这烧鹅还是热的,赶紧趁热吃。” 金采凤欲言又止,林苦参却是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烧鹅肉,沾了一下蘸料,然后放进了嘴里。 老头闭着眼睛嚼啊嚼,突然自言自语道: “用的是清远乌鬃鹅、皮脆肉嫩、鹅汁入味;蘸料是乌梅子酱,酸甜可口,回味无穷。这是北园烧鹅的味道,真没想到,我林苦参有生之年还能吃到老家的味道,好,太好了……” 林苦参睁开了眼睛,擦了擦眼角,对着妻子柔声说道: “阿凤,你也尝尝,这绝对是你最爱的北园烧鹅味,就是当年我们在花都时,我常常带你去的那家北园酒楼,你每餐必点的就是这烧鹅,总说吃不腻。” 金采凤一听,也急忙坐了下来,夹起一块烧鹅放到嘴里,然后眼睛一亮: “嗯,真宗真宗,好吃好吃,天呐,这味道我常常出现在梦里呀,我现在不是做梦吧?” 林三七也坐了下来:“阿妈,你不是做梦,不信你打老豆一下,看他疼不疼。” 林苦参笑骂道:“好你个衰仔,真是神通广大啊。” 金采凤却是在抹眼泪了: “可怜我们林家在北方孤苦伶仃10年,无亲无眷,回也回不去,看来注定要客死他乡了,死之前能让我尝到家乡的美味,真是死也闭眼了。” 林三七可以从这话里听出,当初林家自愿报名来首都,恐怕内心并不是那么自愿。 “阿妈,别死呀活呀的,你和老豆身体健康要争取活到100岁,以前我不在,现在我回来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饿着。想吃什么跟我说,什么家乡美食我通通帮你们搞到。” 丈夫不问,金采凤却忍不住问道: “那这烧鹅是怎么回事?四九城中我可从来没有市场上看到过烧鹅。” 林三七心想这个谎不撒也要撒了,于是想了一下说道: “这烧鹅呀,可是出自国宾馆哦,国宾馆里每个省最优秀的厨师都有,能做出最正宗的各省美食。这些厨师就跟老豆支援首都中医院一个道理。至于我怎么搞到的嘛,这不是拿百年野山参换来的嘛。” 林三七索性一次性编完了故事: “还有哦,人家为了感谢我搞到人参,还额外给了我一大袋大米,足足有100斤,我把米缸放满了,还剩半袋子,阿妈你收一下哦。” 金采凤一听有100斤大米魂都没了,放下筷子就跑到了内间,不一会儿喜气洋洋就出来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6节 “真的是大米,好大米,我儿子真厉害,这种细粮都能搞到。” 林三七决定再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老豆阿妈,你们尽管吃,跟我交易的是大领导,真有事人家也能够轻易保住我,所以没人查的,咱们呀就闷声吃大餐发大财。” 林苦参是读书人,知道荒年不能墨守成规,书呆子只能饿死。 “行,那咱们今天就好好享享小儿子的福,吃烧鹅,这半只烧鹅今天全部吃完。” 金采凤却不干了:“留几块肉啊,给孙子和孙女留几块……” 第55章 单位的福利分房 第二天早上,林三七起床的时候,一口气就打了十来个喷嚏,直接将所有人都吵醒了。 金采凤急急忙忙从内屋走了出来: “仔仔,你怎么了?伤风了?哟,额头都烫烫的。” 林三七自己感受了一下,果然身上有点发烫的感觉,再加上喷嚏鼻塞,看来是感冒了。 “阿妈没事,小小伤风而己。” 林苦参这时候也起床了,抓过儿子的手腕搭了会儿脉,这才放心地说道: “没事,有点风热感冒,回头我开一副药吃下去就好。” 林苦参最拿手的就是“伤寒症”,用西医的解释,伤寒症就是各种原因引起的恶寒发烧,所以治个感冒那都是小菜一碟。 这时候林甘草听到声音也过来了,老房子隔音效果差,有个风吹草动都听得到。 “阿妈,每天让小弟躺在地上也不是個办法,瞧,现在不是阴寒入体发病了嘛,伤风感冒还是小意思,时间长了风湿关节炎可跑不了。” 金采凤也知道这一环,每天让小儿子打地铺她也与心不忍,可是家中房子就这么点: “唉,现在三间房,一家子一间,实在是挤不出更多地方了。” 傅木香这时候也走了进来出主意道: “父亲母亲,小弟不是马上要入职咱们中医院了嘛,按理说也有资格分房了,要不跟沈院长说说?我看小弟跟沈院长关系挺好的。” 林苦参点点头: “阿香说得对,这事是要跟医院商量商量,总不能让七仔老是睡地板。七仔,一会儿你来医院,我带你过去。” 城里的房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尤其是首都的房子,这个难度1959年和2023年没啥区别。 房子是大事,林苦参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出马,也能给院方一点压力。 但他不知道,自己小儿子已经跟沈国明院长好得跟干儿子似的。 院长办公室 沈国明看到林三七就跟看到财神爷一样,2斤重的大肥肉,那可真是让沈家人欢喜了一晚,连夜熬成了猪油藏起来。 这么一个懂人情事故,又能搞到珍贵物资的晚辈、下属,沈国明是恨不得当宝贝一样供起来。 “林大夫,你的意思我明白,小林同志既然马上要成为我们中医院的职工了,为职工分忧也是我们院领导应尽的责任嘛,这样,我马上叫后勤科的人过来。” 林苦参内心吃了一惊,因为从55年以后,中医院几乎不给职工分房了。 单身职工统一居住在职工宿舍里,大通铺,没有多少隐私。 而新结婚的职工要么等着分房,要么自己出钱去租房,反正没有几年时间房子是可能下来的。 结果现在自己一开口,院长就说可以分房,这让林苦参又是惊喜又是疑惑: 难道自己面子已经这么大了?美滋滋…… 林三七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能为啥,有粮能使鬼推磨呗。 不一会儿,后勤科的科长全山度亲自过来了: “院长,你找我,林大夫也在啊!” 沈院长指着林三七说道: “这位是林大夫的小儿子,过几天就是我们医院的职工了,这不现在住房问题还没有解决,你们后勤科手里有没有空余的房子?” 全科长看了一眼林三七,心想这就是林家走丢了10年的小子呀。 “院长,事情是这样的,自从城里清退多余人员后,原本我们中医院被清退职工的房子是多出来了,但是今年市里发了一个文件,所有空房都要交给各个街道的房管处,单位不准截流,所以……” 沈院长和林苦参都明白了。 这个到不是全科长瞎说,市里为了理顺“公房”的产权,方便管理和后续维护,要求各大单位要将手里的房子全部交给街道房管处统一管理。 以后房租统一交给房管处,跟单位就算是没有关系了。 沈院长一听就不高兴了,“这么说,现在连一间房都安排不出来了?” 这时候沈院长心里想的是,真的没房子安排,就随便在医院里找个空余房间暂时安置这位财神爷。 全科长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要说房子还真有一处,不过是格格府后花园的水榭,后来被改造了一下成了一个仓库,因为不算正经房子,所以产权还在我们医院手上。” 水榭? 林苦参微微摇了摇头。 沈院长也有点不满意:“水榭怎么能住人呀?” 林三七有些不明白:“沈院长,全科长,这个水榭是什么样的房子呀?” 全科长笑呵呵解释道: “这个水榭啊,就是建在花园水塘边的凉亭,古代的时候是供主人在游玩时休息的地方,平台一部分架在岸上,一部分伸入水中。” 林三七想了一下,奇怪问道: “这不是挺好,风景多美呀,窗户口就可以钓鱼。” 全科长苦笑了一下: “好啥呀,要是好也不会空到现在了,水上的房子湿气太大了,容易得病。另外夏天的时候太阳暴晒一天,特别闷热,水边的蚊虫又特别多。 到冬天这房子相当于在冰面上,再加上水榭只是个改造过的仓库,那是四面漏风,人住在里面非被冻成一个冰棍不可。所以这么多年这水榭一直都空着没人住。” 59年时,四合院还都保留着晚清时的样子,虽然也有私搭私建,但并不会破坏四合院的基本布局。 一直要等到76年唐山大地震,四合院里各家各户在院子里、花园里建起了“防震棚”。 后来地震没了,防震棚却拆不了了,这才形成了后世人们所知道的“大杂院”模样,那个过道就允许一个人通过,标准的贫民窟模样。 所以59年的时候,格格府的后花园还是晚清老格局,孤零零一个水榭,也没人打主意。 林三七听了心里满意呀。 这房子孤零零好呀,自己那么多秘密就是需要一个隐秘的角落。 至于说冬冷夏热,这种对别人来说是问题,对他来说又不是啥大事,大不了自己在2023年买材料改造呗。 想到这里,林三七毫不犹豫说道: “沈院长,全科长,这个水榭我要了。” 沈院长皱了皱眉:“小七,伱可要想好了,到时别后悔。” 林三七不以为意:“后悔了再换呗。” 沈院长给了他一个白眼…… 第56章 后花园是好地方 林三七在全科长的带领下,终于见到了自己将来的“家”。 远看的时候,林三七对这个水榭满意得不得了,这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有一座古代的水榭亭阁,这情调多美? 可是走近了一瞧,傻子都知道为啥没人选这房子了。 一个是太孤独。 格格府的后花园还是挺大的,就孤零零一个房子,这年头半夜又没路灯,月黑风高,住在这里跟兰若寺似的,完全可以拍一部《倩女幽魂》。 第二個是环境比较差。 本来后花园应该是鸟语花香,风吹荷香的那种感觉。 可现在不是自然灾害时期嘛,也不知道是干旱还是水路不通,反正格格府后花的池塘里面几乎没水,也就看不到荷花了。 再加上产权不清,没人来打扫,连种菜的都没有,怕被割了尾巴,于是整个后花园就是一个废弃的荒地。 第三个就是水榭太破旧了。 传统水榭是木结构房子,当初为了改成仓库,也就是拿着木板将四周都隔断了,果然是四处漏风一样的存在,夏天还凑合,冬天根本住不了人。 全科长带着林三七走到了水榭门口,掏出钥匙推门进去。 随着“嘎吱~~”一声响,林三七看清了屋里面的样子。 里面空荡荡的,就堆了一些破木头,几束阳光照进了屋里,这正是漏风的缝隙所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霉味和灰尘味,给林三七的感觉,就像是武侠片在半路碰到的古庙一样。 整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门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不过也有好消息,这个水榭面积挺大,室面起码有30个平方,怪不得被当仓库使用过。 全科长看到这副样子也是挺不好意思的: “三七同志,水榭就是这个模样,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哦,反正这鬼地方我是不要住的,周边都没邻居,一点人气都没有。” 别人又怎么知道林三七的心思呢? “全科长,嘿嘿,这里我挺满意的,你瞧这室内够大,将来哪怕娶媳妇了还能隔个三间房间,连孩子住的地方都有了,多美。” 全科长一听就哑然失笑: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7节 “呵呵,你小子想得可真远,你可想好喽,你选了这处水榭,从政策上讲以后就不能再参与分房喽,机会只有这么一次的。” 林三七心想,我将来也不一定住这,就算长住,有钱有粮了还怕搞不到好房子? “全科长,我就选这了,就是这地方可得好好整治整治,我看需要不要砖头、水泥、石灰,医院能不能帮助解决一下?” “咳咳,这个这个,现在国家困难,各种物资都难以保障,我们医院也没有多余的建筑材料嘛,这个这个……” 还没等全科长把话说完,林三七已经塞了一个纸包过去: “全科长,这是一斤上好的茉莉花茶,您拿去喝。” 全科长顺手一接,随后又像触电一样推了回去:“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犯错误的。” 可是那看向茶叶包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时全科长内心一定是天人交战的时候,就差推一把了。 林三七重新又将茶叶包放到了全科长的手里,笑呵呵说道: “全叔,我可叫您全叔了,这是侄儿孝敬您的,正常的人情来往。再说了,我是采购科的,您是后勤科的,咱们又不是上下级关系,这里面没有利害关系,怕啥?” 全科长咽了咽口水,自欺欺人道: “那,那叔就收下了,呵呵,小七同志懂事呀。这样,砖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来想办法,可是现在医院里水泥和玻璃是真没有。” 1959年我国水泥产量才700万吨,国家还在大搞基建,水泥就是绝对是稀缺品。 对比一下,2019年全国水泥产量达到了23.3亿吨。 这两个数据放在一起,知道59年时水泥的珍贵性了吧?另外玻璃同样也是如此,只要是成工业化生产的建筑材料,都紧缺。 别人紧张,林三七又不紧缺,弄个几吨水泥玻璃才花多少钱? “全叔,我也不让您为难,就这样,砖头您帮我想办法,多少钱我自己会付。水泥玻璃等其他材料我也想办法,不过到时泥瓦匠可得您帮我找找。” 全科长一听,胸脯拍得砰砰响: “工人师傅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们医院后勤科就有建筑小队,到时拉过来帮着干几天活小意思。” 林三七一看茶叶起效了,于是便一次性准备把要求提完。 “另外全叔,你看这后花园就我一个人住,我想把这块地儿全给围起来,你看能不能行?” 格格府的水榭是朝南临水而建,水榭的南边原来是放盆景的地方,所以在花园中间又砌了一堵墙,中间开了一个圆形的拱门。 如果在拱门堵住,放盆景的地方就形成了一个园中园。 林三七知道现在后花园是没人要,可是等自然灾害这几年一过,首都人口会越来越多,到时连院子都造了房子,这后花园肯定有人看中。 与其将来跟住户们扯皮,还不如趁现在先把地盘给占了。 林三七可不想住在大杂院一样的环境里,放个屁都能被周围邻居听到,吃点好吃的都会被发现。 全科长顺着林三七的手指方向看去,然后呵呵一笑: “伱小子鬼精鬼精,比你大哥二哥聪明多了,这水榭30多平米,这小花园起码200平米,那拱门一关闭,这可都是你的地盘了。” 林三七嘿嘿一笑,果然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不过他也无所谓,看穿就看穿。 “全叔,不怕您笑话,将来怕孩子多没地方住,院子里还能搭几个房子,所以未雨绸缪嘛。” 全科长其实也无所谓,反正都是公家的东西,做他私人的人情,不心疼: “行,你小子运气,趁现在产权还没有特别明晰,那我就把这水榭和小花园都给明确登记在我们医院门下,性质就是仓库,将来街道房管处也没办法干涉。” 说完,全科长走到了花园里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 “我以前咋没想到这园中园的好处呢?” 第57章 三个儿子三碗水 傍晚,林家人也不忙着做饭,急急忙忙都跑来看林三七未来的新房子。 当看到满院子杂草怂生,以及一个摇摇欲坠的破水榭时,金采凤急得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啊呀,你这孩子,你怎么能住这种地方,这里没人气,蛇鼠虫蚊也多,真是好地方,早被人分走了,还会留到现在?” 林甘草也有些着急: “要不这样,嘉庚现在还小,可以跟我们同睡。我们的东屋隔半间房子出来给小弟,等将来小弟分到好房子了再搬走可好?” 林三七听到大哥的建议,心里还是蛮承情的。 俗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真分半间房子出来,万一以后林三七不走了,到时这半间房可就永远属于他林三七的了,老大家一就铁定吃亏。 没看老二家夫妻躲得远远的,一声不吭。 林苦参到无所谓,笑呵呵地在园中园查看起来,平时他几乎不来后花园,也不知道这里的布局。 可是这么仔细一瞧,还真给他瞧出门道来了,于是对着小儿子招招手: “七仔,看到前面那堵砖墙和拱门没有?如果你在那里按个门,那这么大的花园可都属于你了,要不要我跟沈院长和全科长说说?” 林三七听了哈哈大笑: “老豆,咱们父子俩可想到一起去了,我已经跟全科长说好了,他也答应了,这个水榭加这個小花园以医院仓库的名义报上去,以后这块地盘都属于我的了。” 林苦参也跟着呵呵一笑:“滑头,聪明,不亏是我的儿子。” 金采凤一听转悲为喜: “真的?这个小花园以后都是你的了?那太好了,将来有需要在这院子里盖几个房子,以后我那些乖孙都有地方住了,呵呵呵~~~” 林杜仲和裴雪花两人却是撇撇嘴,他们还是坚持要住在院里正房,那才是规矩房子,这荒效野外的有什么好的?一股子霉味。 林苦参又里里外外参观了一遍房子,有个地方不满意: “这房子夏天热,冬天冷,得想办法改建一下,明天我去找后勤科,这笔钱我帮儿子出了。” 林老大没意见,林老二听了不高兴了,但也没说啥,反而是捅了捅自己媳妇。 裴雪花秒懂,然后接话道: “爸,现在开工建房子可不得了,材料加人工没有个几百块钱根本就下不来,您可还有孙子孙女,将来还会有更多孙子孙女,可不能将养老钱都给花没了哟。” 金采凤柳眉一竖,刚要发飚,却被林三七制止了: “二嫂放心,咱们都分家了,我怎么能占老豆的便宜呢。我已经跟全科长说好了,材料和人工他帮我搞定,我自己出钱,不用老豆阿妈掏体己钱。” 林老二假装不高兴骂道: “都是一家人,分得这么清楚干嘛,真是的,小弟都23岁了,自有主意,用得着你多嘴?”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点林三七呢,意思是伱23岁了,好意思啃老? 要知道林父林母手里可有不少金钱和黄金,而且还在继续赚钱,如果都给了林老三,那小儿子可占了大便宜。 如果林父林母的钱留着,等两位老人过世后,这笔遗产三个儿子又可以平分的。 所以说林杜仲和裴雪花聪明着呢,时不时要拿话激林三七,让他不好意思额外拿钱。 林苦参听到二儿子两口子的话也不说啥,这时候呵斥老二媳妇几句,反而要闹得家宅不宁,他分家不就怕这个嘛。。 再说他心里清楚,自己小儿子可是一条“过江龙”,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老两口的帮助。 “行了行了,既然七仔自己有主意,那就让七仔自己折腾吧,回家,我肚子饿了。”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林家人也都各自回房,准备晚饭了。 回到家后,金采凤对二儿子非常不满,嘴里还在不停埋怨,心情都不好了。 可是等她打开米缸,突然发现自家存着好多大米,一时间又让金采凤心情大为好转,粮食就是命啊。 “老公,你看七仔拿回来这么多大米,我们要不要给老大老二家分一点?” 林苦参一边看书,一边头也不抬说道: “不用分,就我们三个吃,如果你心疼孙子孙女就让他们来我们这吃饭。这些大米是七仔辛苦搞来的,咱们不要做烂好人,免得寒了七仔的心。” 金采凤摸着大米,感慨道: “想不到我们没享到老大老二的福,却享到了老三的福,这孩子太不容易了,那10年我们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切都是祖宗保佑,让我们小儿子健健康康回来了,还有本事让我们不挨饿。” “是啊,祖宗保佑……” 晚饭的时候,林三七分到了后花园水榭的事情马上就在各家各户传开了,吃完晚饭,一边打着扇子一边在议论纷纷。 鲍燕生不解地问道:“你们说林家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后花园能住人?” 王媒婆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地说道: “我可听说了,就那池塘里,清朝民国的时候可是死了不少人哟,那些活不下去的丫环姨太太可都跳水淹死了,晚上慌兮兮的。” 这话引起了马大壮的共鸣,激动地比划道: “有一次我去后花园,你们猜怎么着?我看到了那么粗的一条蛇,看到人直接就立了起来,吐着信子想咬人,妈呀,可吓人啦。这后花园白给我住我都不要住。” “这林三七就等着冬天冻死吧,要说房子,还得住这正经院子。” “就是,咱们住得多好呀,林三七是轮不到喽。” 侯大丫这时候仿佛看透了一切,得意地说道: “按我说呀,就是林老广也是个偏心的,大儿子二儿子住正房,给小儿子弄了个破房子,一碗水没端平,等着以后兄弟打起来吧。” “谁说不是呢,估计10年前也是他们故意把小儿子丢了,省得多个累赘。” “哟,天下怎么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哦!” “我一看那金采凤就不是好人,南方人都长得尖嘴猴腮,一脸刻薄……” 第58章 水榭拆除全新建 后勤科的全科长带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包工头模样的男人过来。 “小七,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医院专用,负责基建的小包工头徐师傅,你有什么要求就跟他说。” 全科长是领导,是不可能亲自下场当泥瓦匠的,干活就得有干活的人。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8节 老徐头也挺客气,他原本就是京郊的农民,原先一直在四九城讨生活,这不是跟全科长是远亲,被安排进了中医院当了个临时工。 小人物都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客气谦逊低姿态,不但能接到活,关键时刻还能保命。 “林大夫,您好,呵呵,你叫我老徐头就行。我在这行干了几十年,您说要怎么建,我就给您怎么建。” 林三七也客气,马上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送上。 老徐头看到一支带烟蒂的香烟瞬间惊为天人,这年头的香烟几乎都是没有烟蒂的,有烟蒂就代表着高级烟,是大官才能抽的。 普通人抽烟要么用旱烟管,要么用纸自己卷。 至于老农民,想抽烟?你有钱吗?你有烟票吗?你啥都没有学什么城里人抽烟? “林大夫,这使不得使不得,这烟太贵了。” 林三七心想:贵啥呀,就是小超市买的最便宜的“五叶神”,10块钱一包。 只不过后世的香烟里面都添加了什么薄荷醇、乙酰丙酸、芳香剂等,还有各种香料,所以抽起来味道更好,更容易让人上瘾罢了。 “甭客气,伱这是来帮我的大忙,否则你看我这房子以后可怎么住人哦。” 林三七说完,将整盒香烟都塞给了老徐头。 香烟盒不是原来的包装,林三七特意用铁盒子重新再装过,就是为了防止暴露。 老徐头见整包高级烟都给他了,这个心里就更感激了:“好好好,林大夫你放心,老头我一定尽心尽力。” 旁边的全科长刚要眼红,就看到林三七已经将两盒烟塞到了他的口袋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科长心想:这林小家儿子会做人,看来建筑材料得给他好好准备着。 林三七见“送礼”结束了,于是笑呵呵说出了自己最终的意见。 “我是这么想的,这水榭凉亭都是几十年的老物件了,看样子都快要倒了,所以我想推倒了重建,另外再帮我在那個拱门上按个铁门,把那围墙再加固一下。” 全科长一听吓一跳,这改建和翻建可不一样了。 改建大不了将四面墙打死,装个窗户就好。 如果是翻建的话工程可就大了,要把屋顶都掀了。 “小七,这,这新建的话材料要很多,现在青砖木头粘土石灰之类的可难找,水泥更是稀罕货呀。” 老徐头也连连点头:“是啊林大夫,现在材料难找。” 林三七心想一个堂堂首都中医院,连建个30平米小屋子的材料都没有,他是不信的。 没有怎么办?那就加钱呗! “全叔,徐师傅,现在就咱们三个人,我也明人不说暗话,这材料里面的水泥就包在我身上,另外需要的青砖瓦片木头之类的,您二位帮着我解决一下。 我也不沾国家的便宜,所有材料要花多少钱,我个人掏钱,绝对不让你们难做人。另外,房子建好后,我额外给全叔你50斤上好的面粉当谢礼,您看怎么样?” 全科长一听50斤面粉,浑身都发抖了。 茶叶香烟能让他个人享受,可是粮食却是能让他全家活命的好东西,不激动不行了。 “小七,你说话算话?” “老爷们一口唾沫一口钉!” “好,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要多少材料让徐师傅开个单,我来搞定!” 林三七心想: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年头没人能抵挡得了50斤面粉的诱惑。如果有,那就100斤! 林三七这才看向了老徐头: “徐师傅,你看我现在天天睡地板,睡得人都感冒了,所以这房子我比较急,越快越好。这样,所有建房的师傅,午饭我都给三个白面馒头,徐师傅你我额外给10斤白面做谢礼。” 老徐头一听都快跪下了: “林大夫局气,那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您这房子按最高标准新建,又快又好,出问题你拿我是问!”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分散各自忙活起来。 全科长是准备建筑材料,老徐头去村里叫帮工,而林三七则要准备好钱和粮食。 粮食好解决,钱是真没了。 本来有500多块钱,这不是为了给亲爹吹牛,他一口气花完了所有的钱全买了各个年份的野山参。 林三七心想:看来又得跑了一次黑市了。 今天的晚饭又是林三七准备的,腊肠蒸米饭。 就是大米饭上面放了广式腊肠切片、香菇切片,再中间打个蛋,然后合在一起蒸20分钟就行。 这样一锅香喷喷的传统广式腊肠饭就做好了,闻起来香喷喷,吃起来滑溜溜,又有肉味,又有油香,又有香菇菌味,绝对是美食。 这时候正是各家各户在准备晚饭的时候。 其他人家里啃着棒子面窝窝头,而林家却飘着腊肉的味道,简直就是拉仇恨。 侯大丫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林三七在忙进忙出,满脸不爽地朝地上吐了个唾沫: “呸,败家的玩意儿,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怕撑死!” 那贝勒坐在西厢房,手里拿着一个杂粮馒头就着咸菜,一边还在吹着牛: “腊肉算啥?当年我家里有一道菜叫红烧凤掌,用的食材就是鸭掌上那小小的几片鸭蹼,做一道菜得用上百只鸭子,什么叫奢侈?这才是上层人该吃的东西。” 林三七头也不抬,假装没听到,反正林大夫收入整个东垮院最高,吃点好吃的又怎么了? 当林苦参和金采凤下班走进家门,闻着诱人的煲仔饭香味,一下子口水就狂分泌了。 林苦参笑骂道:“好小子,晚上又变什么戏法了?这么香?用了腊肠?” 林三七嘿嘿一笑,一边盛饭,一边吹牛道: “那是,为了弄到这些家乡口味的腊肠,我可是翻遍了四九城呢。” 第59章 没人想你过得好 “你要把水榭推倒重建?” 林苦参吃完饭,正美滋滋喝着儿子孝敬的铁观音茶,听到儿子这么说皱了皱眉。 金采凤则是笑呵呵的,宠溺地看着小儿子: “是该推倒了重建,咱们家又不是没钱,那房子破旧得哪里还能住人呀,万一哪天大雪压顶,睡里面岂不是要被压死啊,这事四九城可不少见。” 林三七一边给母亲端茶,一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谁知道平时佛系的林苦参却是摇了摇头: “你们呀,光想着舒服了,却忘了我们现在处在什么年代?大家饭都吃不饱了,家家户户挤一个屋里度日如年,结果咱们家吃香喝辣,还要新盖房子?这就很拉仇恨。 你们太小看人性了,就像咱这院里,原来大家一样穷,一样困难,每个人心理都很平衡。但如果有人一夜暴富,或者领先他们很多,结果只会让越来越多人眼红 别人眼红了,自己不好过,能让你好过?给你去街道办或单位告黑状,没事也扯点事情出来。如果上纲上线,说我们是小zi思想,享乐主义,恐怕单位这关就过不去。” 金采凤一听也吓一跳,急忙劝道: “哟,我没想到这个,儿子,你还没参加工作就让公家给伱新建房子,被人告了就麻烦了。” 林三七听了一阵后怕,想起了百度里搜到过的一些可怕事情。 万一被邻居们认定自己家是坏分子,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林三七紧张地赶紧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找全科长去,这房子我不建了,就住那破屋子。” 林三七想的是,大不了穿越回2023年去,反正保命要紧。 金采凤也迫不及待站了起来:“走,阿妈带你去全科长家说清楚。” “坐下,你们两個急什么?” 林苦参轻敲了下桌子,示意妻子和儿子坐下。 “修还是可以修的,想要住得舒服,只能在室内做文章。室外要展现得越破、越烂、越旧,让人看了心里都同情七仔的可怜、嘲笑七仔的倒霉。 至于室内嘛,首先这个墙加厚,现在感觉不出来,但北方的冬天是真难熬,所以把墙壁加厚到37公分,俗称三七墙,这保暖性就上来了。 如果有条件再像北方人那样盘个火坑、建个火墙地龙也是非常好的保暖措施,就是现在煤难买到,所以保暖工作只能克服克服了。” 林三七的眼珠子却在乱转了。 保暖工作是问题吗?到时自己在室内装个壁炉就行了嘛,淘宝上买一两千块钱,烧柴火的,不要太暖哦。 “好的老豆,我明天就跟全科长说,咱屋顶和外墙面就不动了,给我造得越破越好,要做到闻者流泪,听者伤心,觉得我住在狗窝里一样。” 林苦参被噎了一下,敲了下儿子的头: “理是这个理,说不能这么说,自己住的地方怎么能叫狗窝呢。” 金采凤突然问道:“建房子要不少钱呢,全科长有没有说需要多少预算?” 林三七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免得二哥二嫂说我啃老~~~” 林三七故意说得大声,果然隔墙有耳。 裴雪花耳朵贴着墙,听到小叔子自己解决建房资金这才放下心来。 林杜仲有些不意思,扯了扯妻子:“好了好了,哪有子女听父母墙根的。” 裴雪花轻哼了一声: “你这个野小弟,在外面10年指不定学会了怎么吃喝嫖赌呢。你看看他,早上要吃大饼油条,晚上要大鱼大肉,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国家没闹饥荒呢。 他只管大吃大喝,那些粮票、肉票都哪来的?还不是咱爸咱妈给他的! 要说咱爸咱妈也真够偏心的,好东西都给了小儿子,给咱们分钱就给了点钱,什么票据都没给咱们。” 林杜仲听了心烦,“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吧。” 林真真听到妈妈在说小叔的坏话也不高兴了: “妈,小叔最好了,小叔给我好吃的。”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39节 裴雪花见丈夫女儿都不支持自己,心里更不爽了: “去去去,一看到你们姓林的就烦人。” 晚上,林三七借口要跟老朋友购买建筑材料,大半夜就出门,其实要去城西的马神庙。 马神庙离大取灯胡同挺远,超过了8公里,林三七路过景山,沿着阜内大街、阜外大道一直朝西走 四九城在59年的时候规模远不及后世,出了城西,没多远就是石景山、门头沟这些郊区了。 说是效区,其实就是山区,说是荒郊野外也不为过。 有山就有野生动物,反正这年头也没啥野生动物保护法,刚解放没几年,猎户手里都是有枪的,打猎方便。 在粮食不能保证的年代,这些野味就成了珍贵的“肉类”来源。 可是国家有规定,如果打到野鸡野兔啥的自己可以吃,但如果是野猪野羊之类的大型动物就必须上交,个人不能处理。 问题人都是有私心的。 自己翻山越岭,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野兽,然后上交国家?谁知道是不是被村干部给私自瓜分了。 于是黑市应运而生。 山民手里有野味,加上京效农民拿些番薯玉米地瓜干的,来跟城里人换布票、油票之类的,互通有无。 于是城西马神庙鸽子市的规模是四九城最大的,月黑风高杀人夜,尤其以晚上最热闹。 林三七背着个双肩包,负重走了整整2个小时,这才找到玉渊潭公园的大门。 可是光找到玉渊潭公园还不行,得找到马神庙呀,那才是鸽子市的真正交易点。 林三七环顾左右,除了乌漆麻黑,以及远处孤伶伶一盏路灯,哪里有人影? 哪个好人大半夜来逛公园? 甚至林三七还往小树林里瞅了两眼,以前他和女朋友谈恋爱时就最喜欢钻小树林…… 问题是现在也没找到野鸳鸯呀。 “啊呀,完蛋了,这鸽子市在哪呀?” 就在林三七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从远处走过来了一个孤独的人影,而且看这人影走路的样子也是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 第60章 黑脸是什么妖怪 林三七心想:大半夜走路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什么正经人,应该跟“鬼市”有关,刚好问问。 那人走近了,林三七刚要发问,结果手电筒亮光一扫,差点吓尿: “啊呀妈呀,鬼呀~~~” 就在手电筒快速扫过来人脸上时,发现这人头上裹了个毛巾,整得跟铁道游击队里的张嘎子一样。 关键是整张脸都是黑的,非常黑,只能看到眼白在转动,大半夜的非常瘆人。 什么怪物的脸是黑的? 林三七脑子里快速闪过僵尸?丧尸?妖怪?校长?包大人?非洲叔叔? 不是说建国后妖怪都不能成精了吗?怎么大半夜在这天子脚下还有怪物出来晃荡?偏偏被自己碰到了? 林三七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大仙饶命~~~” 黑脸人其实也被林三七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发出啊~~的一声惊叫,然后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大喊着: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林三七刚要磕头,忽然觉得不对,这声音听起来像个女孩子呀,而且是个年轻女孩。 人往往这样,对方越胆小,你就会变得越胆大。 既然不是吃人的妖精,那林三七就不怕了,握了握腰间的电棍和辣椒水,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内海边個?噢不对,听不懂是吧?你是谁?” 那个黑脸人还是缩成了一团,听到有人问话,这才小心翼翼回道: “我,我不是坏人,请不要抓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10分钟后…… 林三七和黑脸人坐在玉渊潭公园的石椅子上,彼此都放松了心中的警惕,还聊起了天。 “这么说,你知道马神庙往哪边走是吧?” “嗯,知道,我来过几次……” 林三七环顾了黑黑的四周,再看看这个瘦小的身影,有些不忍地问道: “你多大了?成年了没?怎么家里让伱一个小姑娘大半夜出来,多不安全。” 黑脸人不高兴了:“我今年20岁了,已经是大人了,而且我是小伙子,不是小姑娘!” 林三七心想,你当这是拍古装剧啊,男主角眼睛都瞎的,女扮男装都分不清楚。 光是凭这声音,身材,还有头上毛巾下在裹着的长头发,林三七百分百确定这位黑脸人是女的。 还是个小姑娘,声音特别好听那种,几十年后搞电信诈骗都能迷死那个傻屌丝 就是衣服穿得太宽松,看不出身材,只能大概估计身高在162cm左右,偏瘦,对a。 “好好好,小伙子,不知道小兄弟你怎么称呼呀?” “我……我叫潘华……” 听到那故意粗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林三七就想笑:“我叫林三七,幸会幸会。” 小姑娘此时也在暗暗轻吐了一口气,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心想还好没遇到坏人。 其实林三七没有猜错,潘华就是一个女孩,真名叫潘晔。 今年20岁到是没骗人,真实的身份也不是小叫花子,而是首都医科高等专科学校的一名在校学生。 这年头女孩子能读大学的,说明是从解放前就开始接受教育,这样的人家非富即贵。 潘晔的父亲原来是一名大学老师,潘家也算是家庭幸福、生活富裕,可这一切就在一年前划上了句号。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有些文人傲骨,又曾经留洋的潘父遭受了社会的毒打,不能再从事教学工作。 由于悲愤,原本身体弱的潘父从此一病不起,家中的顶梁柱就这么倒了,全靠潘母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一家5口人。 如果是平常光景还能凑合,这不是遇到了荒年嘛,这对潘家来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全家人是饿得有了上顿没下顿。 不得己,潘家只能变卖财度日。 可是城中的信托商店收购价非常低廉,而且还只给现金,不给粮票,这对潘家的粮食危机与事无补。 不得己,潘家就只能寄希望于鸽子市交易了。 潘家5口人,潘父卧床,潘母文弱,潘晔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年幼,那么前往鸽子市的重任只能是潘晔自己上了。 一个20岁的女孩子前往三教九流的黑市,想想也知道风险有多大? 所以潘晔每次去黑市,都学着抗战片的老乡们,将锅底灰抹在脸上,抹得跟包龙图似的才敢放心出门。 大半夜出门,还要去没路灯的荒郊野外,哪个女孩子不害怕? 潘晔就是在这种胆战心惊的心情中碰到了正在公园门口徘徊的林三七,然后都被对方吓一大跳。 两人都是年轻人,初步建立起了信任,于是林三七提议道: “行吧,出门皆是朋友,既然你认识路,那今天就你带路吧。” 潘晔点点头,心想两个人走肯定比一个人走安全,于是站起身来,抱着怀里的一个包裹说道: “走吧,马神庙在玉渊潭公园的北边,那边原来是一座道观,后来毁于战火,四周又没有什么人家,所以才成为了黑市……”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林三七手里有一只手电筒,不敢常开,怕电池没电,只能时不时在交叉路口亮一下。 两个身影就这么一前一后在月光下往前走去。 但林三七和潘晔不知道的是,黑夜里不是只有月光,还有两双黑漆漆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李癞子躲在树后,对旁边同伴说道: “猴子,看到那两人没?一个背着大包,一个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看样子是去鸽子市交易的肥羊,今晚活该我们兄弟发财!” 孙猴子也是嘿嘿一笑: “老规矩,一人控制一个,我去前面堵,你从后面包抄。他们听话,抢了东西就跑,他们不听话,捅了他们!” “行,走!” 林三七和潘晔还不知道危险慢慢降临,两人还在聊着鸽子市的种种见闻。 突然一声暴呵从前面传来:“站住!” 林三七心里一惊,心想妈的自己第二次去黑市就碰到鬼了,真够倒霉的。 而潘晔则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裹,蹲在了地上,整个人又开始发抖了。 林三七一只手拿出电棍,一只手拿出了辣椒水,挪步到了黑脸潘晔旁边: “快往后跑!!!” 第61章 月黑风高打劫夜 “想跑?哼哼,往哪跑?” 突然两人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声音,林三七知道自个儿是被包饺子了,将面临一对二的局面。 至于黑脸潘华,他根本就不抱希望,只希望她不要被误伤就好。 林三七不会武功,也不是什么异能者,对方两人既然敢在黑市外围打劫,显然都是老手了,难对付。 所以唯一的希望就是趁其不备,攻其不意,才有可能取得最后胜利。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0节 “两位大哥,我们就是路过,呵呵,你们这是干啥呀,大半夜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李癞子也懒得废话,新社会打劫可是要吃花生米的,他也想速战速决: “别扯那些有得没得,把你的背包放下,还有那个傻缺,把你怀里的包裹放下,我们只要东西不伤人,否则老子就不客气!” 月光下,银光闪闪的两把匕首特别刺眼。 林三七心里庆幸,还好不是枪,这要是刀的话风险还小一些。 潘晔也光棍,头捂在包裹里,闷声喊道: “不给,给了我家里人都要饿死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后面孙猴子一听就乐了:“哎哟喂,还是個娘们,听声音还真嫩啊,看来今晚有福了!” 潘晔这时候还在嘴鸭子嘴巴硬:“我是男的,男的!!!” 林三无语吐槽:姑娘你别叫了,你越叫人家歹徒就越兴奋了。 眼看着前后两名歹徒已经越逼越近了,林三七也知道不是犹豫的时候了,如果被歹徒贴身,刀子架在脖子上,那万事休矣。 东西被抢走也无所谓,但林三七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怜的姑娘被人强暴了。 此时林三七左手是电棍,右手是辣椒水,该对哪个先出手? 林三七观察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已经只有三米间隔,马上就要到眼前了。 说是迟那是快,林三七趁黑夜对方没注意,悄悄打开了保健阀,等歹徒只有一米远的时候,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喷。 李癞子是完全没有反应的,所以当他看到对面的人举起手来时,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依然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然后只听到“嗤~~~”的一声,李癞子就觉得脸上盖了一阵水雾,并且眼睛剧痛起来。 “啊~~~伱他m的放毒~~~” 还在一脸淫笑的孙猴子已经来到了潘晔前面,看到这个蹲在地上的女孩儿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小羊羔。 “嘻嘻,姑娘,你怀里的是啥,让我摸摸~~~” 潘晔尖叫声:“救命啊~~不要过来啊~~~” 突然两人就听到旁边有另一个在惨叫,孙猴子猛地站起来身来,还没待他反应,就觉得自己背上被什么顶住了,然后全身就麻了。 林三七用电棍死死顶住第二个歹徒,等这歹徒被电晕了以后,一把拉起了潘晔的手: “走,快走~~~” 潘晔被林三七突然一拉,怀里的包裹就掉到了地上,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呯~~的声音。 “啊,我的自鸣钟!!!” 林三七急了:“啊呀姑奶奶,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跑!” 说完,林三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捡起地上的包裹,然后拉着潘晔的手快步跑开了。 身后,歹徒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另一个则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等跑了十多分钟,林三七手电一照,发现前面有个小树林,于是又拉着潘晔的手钻了进去,大口大口喘着气。 “安全了,扑街啊,大半夜还能遇到劫匪。” 安全了,林三七这才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的那只小手是如此滑嫩,如此娇小,越摸越舒服那种。 潘晔一把抽出了手,然后快速打开包裹,接着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呜呜呜~~完蛋了~~自鸣钟摔坏了,这是我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了~~呜呜呜~~~” 林三七拿手电一照,这才看清,包裹里面装着一只长方形的,非常精美的自鸣钟,使用的时候要卷发条的那种。 准点到了,还能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林三七举起来,贴到耳边听了一下,发现里面没有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了,看来果然是坏了。 “嗳,别哭了,坏了就坏了吧,总是小命要紧,刚刚要是不跑,等歹徒缓过来可真的会杀人的,你没看到明晃晃的刀子呀。” 潘晔却还是在哭: “这是我家最后值钱的东西了,如果不能换回粮食,我爸妈,我弟弟妹妹要饿死了,我怎么办呀?呜呜~~~” 林三七心想:也是个可怜的人儿。 虽然自己刚刚是救他,但自鸣钟摔坏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不就是粮食嘛,他给就是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原本准备拿自鸣钟换多少粮食?” 潘晔抽涕着回道:“原本我准备换100斤粗粮票的,这个自鸣钟是法兰西进口的,可不是便宜货。” “要不这样,为自鸣钟我买了,100斤粗粮我给你,怎么样?别哭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大半夜,小树林,一男一女,女的还在哭,这个情节谁见了都会想歪了。 潘晔抬起头来,刚刚眼泪把锅底灰给冲出几条水痕,整张脸都花了,要多搞笑就有多狼狈。 “你……我……算了,你是为了救我,我怎么能让你赔粮食,今天,谢谢你了……” 林三七心想,看来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应该帮帮她。(当然对方换成一个男的,可能结局就不一样了。) “好了,别哭了,粮食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现在我还要去鸽子市把我背包里的东西卖掉。然后我们一起回城,你家在哪,需要的粮食我给你准备。” 潘晔有点傻了,心想你既然不缺粮食,那还来黑市交易干嘛? 这年头老百姓去黑市,几乎都是拿着实物去换粮食的,哪有傻子拿着粮食去换东西的? 潘晔有心拒绝,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有心拒绝。 可是一想到家中老的老,弱的弱,小的小,还是拒绝不了: “好,我是真需要粮食,算我欠你的,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第62章 长得像个女明星 马王庙是几十年前被战火给烧毁的,可是从留下的残垣断壁可以看出,当年的规模不一小。 而且马王庙的四周全部都是树林,真有人来围追堵截,没有个上千号人根本就围不过来,果然是一块风水宝地。 果然,组织黑市的人没两把刷子也不可能火中取栗。 林三七花了1角钱,买了两张进入黑市的门票。 这时候天还是黑的,路不熟悉加上到处都是台阶和碎砖块,所以林三七还是很照顾地牵着潘晔的手,两人一起摸黑朝前走去。 潘晔本来是不给牵手的,可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两次,然后就老实了。 当然可能也是林三七长得有点小帅,要是换个油腻大汉,估计潘晔宁可摔断腿也不愿被人拉着小手。 黑市的规矩是不能长时间打开手电筒,更不允许对着人脸照。 看中什么货,双方才允许打开手电照一样看货色,然后关上手电商量价格,交易成功一拍两散,买卖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潘晔看到林三七闷头管自己走便问道: “你,你想卖什么东西?” “噢,我背包里是茶叶和红糖。” “哇,你好厉害,这些东西可比粮食还珍贵呢,怪不得你宁可反击也不愿意被抢,你这个方向是卖粮食的,卖茶叶我们要去三官殿那边。” 显然潘晔来过几次,更有经验。 林三七点点,心想这黑市也有功能细分,更方便购买者找到地方,果然是有人组织的好。 于是改潘晔走在前面,林三七跟在后面,小手还是拉着。 两人走了10分钟,绕来绕去的,到了一個开阔的小广场,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摆滩了,时不时亮起的手电筒和火折子,看起来就跟萤火虫一样。 林三七估计这时候也已经是后半夜两三点了,得加快动作。 于是找了个地方,摊开一块油布,在上面放了一包龙井,一包茉莉花,一包红糖,现场马上就飘荡出一股属于茶叶的清香。 潘晔则乖巧的坐在后面砖头上,怀里还抱着她那个摔坏的宝贝自鸣钟。 生意刚开张,马上就有两个眼镜男闻着香味过来了。 “小兄弟,卖茶叶?什么品种?” 林三七赶紧热情招呼:“上好的茉莉花茶,还有龙井,红糖也有,两位可以看看。” 话音一落,对面两个手电同时打开了,显得有些迫不及街,然后两人都蹲下身来,拿起一包茶叶又是看又是闻。 “好茶叶,我好久没看到这种好茶叶了。” “是啊,可怜我现在连高碎都喝不到,小兄弟,多少钱?” “茉莉花50一斤,龙井茶100一斤,红糖20一斤,不还价,两位是行家,知道现在弄到茶叶可不容易。” “咦,你只要钱,不要票证?” “不要票,我只要现金。”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给出了答案: “行,给我装2斤茉莉花茶,1斤龙井。” 林三七高兴,虽然对方出手没有傅佐老头大方,但一口气买3斤茶叶也是大主顾了。 还没等林三七回头,就看到3个纸包就递了过来,显然是潘晔主动在做帮手了。 林三七微微一笑,接过茶叶交给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 另一个中年男也急了:“我也要我也要,给我来2斤茉莉花茶,2斤龙井,还有这红糖也给我来2斤。” 潘晔动作迅速,又递过来6个纸包。 一眨眼,540元到手。 显然双方对这笔交易都很满意,那两个中年男检查过纸包里的东西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边交易开张,那边有更多人的围了过来,茶叶和红糖作为战略物资,在自然灾害时期几乎不投放市场,全部都出口创汇去了。 所以只要有货,卖出去的都是天价。 两个小时后,林三七背来的20斤茉莉花茶,10斤龙井,10斤红糖全部都卖光了,到手2200元。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1节 卖完货,林三七看到东方已经开始有鱼肚白了,于是赶紧拉着潘晔快速离开了马神庙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也没有马上回城,而是回到了玉渊潭公园,这时候已经有早起的老头老太太在锻炼了,安全了。 找了个石凳子坐下,潘晔再也忍不住问道: “林三七,伱干嘛不换粮票油票啥的?哪怕换成自行车票、手表票也好呀,现在你拿了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林三七看了这个黑脸姑娘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赶紧去那边池塘里洗洗吧,你这黑脸要是被人看到了,非把你当神经病抓走不可。” “啊呀,差点忘了!!!” 以前潘晔来黑市,每次只卖一样东西,所以都是趁黑来,趁黑走。 今天先是遇到林三七,又遇到歹徒,再帮着卖茶叶,这一来一回一耽搁,天都快要亮了。 不一会儿,潘晔已经洗完脸,扭扭捏捏地回来了,天已经蒙蒙亮,能看清人脸。 林三七看到潘晔的第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便惊为天人,心想这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纯欲美,非常像几十年后的一个女明星。 于是激动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姓毛?” 潘晔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交待了: “我不姓毛,我真的姓潘,不过不叫潘华,叫潘晔,日华晔,对不起我骗了你……” 声音是越说越小了。 这时候一脸猪哥相林三七就跟自己碰到了女明星一样激动,哪里还会见怪? “哪里哪里,你长得这么好看,出门在外是危险的,怪不得你要用锅底灰把自己抢丑了,呵呵~~~” 一个长得帅,一个长得漂亮,又是同龄人,两人也算快速拉近了感情,没有太多的生疏感。 潘晔之所以还没离开,其实就是等着林三七的粮食呢,于是只能厚着脸皮提醒道: “你,还要这自鸣钟吗?” 林三七一拍脑门:“你不说我快忘了,要的要的,自鸣钟给我,回城我就给你粮食。不过你帮我客串了一晚店小二,走,我请你吃早饭去吧。” 潘晔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嗯……” 第63章 南北饮食的差异 林三七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毛晓彤,噢不,是潘晔。 只见小姑娘一只手端着一碗面茶,将嘴撅起来,趁着烫劲儿,沿着碗边,边转边吸溜,喝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说好的淑女范呢?这这这…… 林三七可不敢吸溜,在周围人鄙视的眼神中,拿勺子吃了一口。 面茶是老bj的一种传统小吃,用是黍子面或小米面煮成的糊状物,然后将芝麻酱提起来拉成丝状转着圈地浇在面茶上的,麻酱味特浓。 可偏偏林三七是南方人,不怎么喜欢吃麻酱,于是坚持了两口,决定扔了。 潘晔吸溜了半碗面茶,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了身体,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林三七: “你,怎么不吃?对不起,是不是我的吃相吓到了你?实在是我好久没吃过面茶了。” 林三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南方人讲究一个吃东西时不能发出声音,所以我还真没见过吃个糊糊还稀里哗啦响动的,这要是在我家,非被我老豆抽嘴巴子不可。” 潘晔听了一下子脸就红了。 一個营业员阿姨走了过来,小竹萝里还放着五个烧饼,很不爽的呯一下放到了林三七和潘晔面前。 “小伙子,你还嫌弃人家姑娘的吃相?我告诉你,这才是咱们北平大美妞正宗吃法。瞧你那样,吃个面茶还用勺子,一直皱着眉头,一看就是个乡下土老冒。” 旁边几个食客也笑着起哄: “就是,面茶就得这么喝才地道,这闺女不错,懂得咱老bj的饮食,不算糟蹋了粮食。” “南方的小吃,能跟咱四九城的小吃比吗?这可是天子脚下。” 林三七看到惹众怒了,赶紧站了起来拱手求饶: “各位大叔大婶,我这是跟朋友开玩笑,真没取笑的意思,对不住,对不住~~~” 大家见林三七道歉真诚,也就不再说啥了,管自己美滋滋吃起早餐来。 西单这家饭店提供的早餐品种还是挺丰富,在没有商业化的现在,所有早点都是传统做法,没有一丝科技与狠活,味道特别正宗。 林三七不喜欢吃麻酱,也不喜欢吃咸豆腐脑,更不喜欢一大早就吃油腻的炒肝和爆肚,还受不了那跟馊掉洗脚水似的豆汁儿。 所以最后点了一碗素面才是对付过去了。 结账的时候,林三七是不心疼钱,是心疼粮票,他手里只有傅老头给他的5斤粮票,一餐早饭下来就用去了9两。 早饭吃得很快,潘晔一口气吃了一碗面茶,三个烧饼就吃不下了,看向那剩下的两个烧饼还是恋恋不舍。 林三七也不客气,把两个烧饼用油纸一裹,不由分说塞到了她的解放军包里。 “吃饱了吧?” 潘晔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对不起,让你付了这么多粮票和钱,等我,等我以后会还伱的……” 换了在2023年,林三七肯定嘴花花来一句:你也别还了,以身相许吧。 可1959年要是当街说这种话,非被群众扭送到派出所不可,没见早餐店的人已经看他不顺眼了。 “行吧,吃完了就去你家,我去认个门儿。” “啊,去我家,干嘛?” 林三七白了一眼:“笨,我不是说要买你这自鸣钟嘛,总得知道你家在哪,我才好把粮食送来呀。” 潘晔暗暗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怎么就特别信任这位刚认识不久的小哥哥,于是笑着点点头: “我家住在海运仓那边……” “海运仓?正好离我家不远,顺路,走!” 林三七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刚走出小饭店,他剩下的那碗面茶就被几个小乞丐样的小孩儿快速抢了起来。 旁边的食客和营业员见状也都没有驱赶,纷纷叹了一口气。 两人从西单坐上3路公交电车,摇摇晃晃朝海运仓而去。 在拥挤的汽车车厢里,潘晔还是死死抱着她的那个摔坏的自鸣钟,看得林三七挺不忍的。 “行了,别抱着了,都摔坏了,找个垃圾桶一丢就行了。” 小姑娘很倔强:“不能扔,这是我太爷爷从法兰西带回来的,做工非常精美,不但能报时,还能做为家居装饰,就是坏了,修修还是可以用的。” 林三七坏笑:“你是怕我翻脸不认账,不要你的自鸣钟,也不给你粮食吧?” 潘晔见小心思被说破,脸又红了起来,声音喃喃地说道: “对不起,我家实在太需要粮食了……” 林三七想宠溺地摸摸潘晔的头,发现这样做似乎并不合适,只有尴尬地接过包裹: “那还是我来抱吧,还怪沉的呢,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你在首都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上学,我在宽街中医院工作,万一你分配到宽街中医院,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是同事呢。” 潘晔一听林三七的话,戒备心又下调不少,甚至有些惊喜。 “真的呀,你是宽街中医院的呀,那我们将来还是同行啊。” “咳咳,确切地说我要下个月才入职,已经定了去采购科,不过我们全家都在中医院工作……” 如果说林三七的身份是无业游民,黑市小混混,潘晔哪怕对他再有好感,心里也会存着一定的戒心。 但如果林三七也是正经单位的职工,而且还是同行,那这亲近感就加重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在海运仓站下车,潘晔指着一个胡同口说道: “我家就住这儿,15号院的前院。” 林三七认了个路,这才笑呵呵告别:“行,我记住了,一会儿我还有点事情,等我忙完了,中午会过来的,顺便把粮食也带过来。” 潘晔这时候已经很放心了,轻轻点头:“好的,谢谢你呀林三七。” 林三七被这句话美得骨头都酥掉了,连连摆手: “好说好说,跟我客气啥,你回家吧,这都折腾了一晚了,以后去黑市还不如去朝阳公园呢。” 两人挥手告别,林三七往西,朝着大取灯胡同走去,两地相隔3里地,走路也近。 潘晔还是抱着那个自鸣钟回到了家里。 潘父潘母早就伸长脖子等着了,看到女儿回来,老两口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到女儿又抱回了自鸣钟,两人相视一眼,同时重重叹了一口气。 没把钟卖出去,意味着没有换到粮票,那自己家接下来可怎么熬得过去呀…… 第64章 水榭房开始改造 林三七回了一趟现代,买了不少水泥回来后,再赶到后花园,建筑队已经开进来了。 那个杂草丛生的园中园中已经堆了不少青砖和木材。 全科长和老徐头坐在阴凉处聊天,看到林三七拉着一辆小推车的水泥进来,两人都高兴了一下: “小七,你来了呀,好好好,就等你这个主家到场开工了,咦,这是水泥吗?这小推车没见过呀?” 小推车是林三七从现代带过来的,常见的平板小推车,平时林家米店里拉米用的,非常实用。 “全叔,老徐,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呀,呵呵。” 林三七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发现后面还有6个工人在准备工具,看到东家来了,一個个都拘紧地站了起来。 改造一个小小水榭用7个泥瓦匠,显然是要快速结束工期,这一点让林三七很满意。 老徐头跟其他泥瓦匠一样光着个上身,笑着问道: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2节 “林同志,你说怎么推倒重建?屋顶是传统式的,还是平台式的?” 林三七赶紧摇头:“老徐,我昨天说的方案不行,我爸可说了,新建房子太拉仇恨,让我保留水榭的原貌,然后屋里面做做文章。” 旁边的全科长哈哈一笑: “这就对了,还是你爸有经验呀,昨天我也不好说啥,你新建房子不但容易遭人眼红。万一新房子太舒服了,被咱们医院其他领导看中,到时伱让还是不让?毕竟这是公家的房子。” 公家的房子,理论上谁都可以住。 林三七也是虚心接受:“全叔说得对,昨天是我太轻狂了。” 老徐头是无所谓的,反正怎么建都是建: “成,反正匠人和建材都有了,林同志你说怎么建就怎么建,我们一切听指挥。” 林三七带着众人走进水榭内屋,指着四周提议道: “这屋外不要变动,连屋顶都不要变,越破越烂越好。你们给我里面打新墙,我爸说了起码要打三七墙,这样冬天才保温。另外这个屋顶就加固一下,别等冬天雪厚了把我埋里头。” 老徐头估计了一下笑道: “这改建简单,就是屋内打厚墙,室内面积会小不少,至于屋顶,我给你吊个顶,保证干干净净。” 林三七又问道:“这些工人师傅里面有木工吧?” 老徐头点点自己:“我就会木工活儿,啥都行。” “嚯,老徐同志厉害呀,呵呵。” 林三七说完,从小推车上拿出一圈金属细网来: “老徐,到时你除了给我打玻璃窗外,再在里面给我打一个纱窗,用这种铁丝网。” 其实也不是铁丝网,专业名称叫金刚网纱窗,这玩意儿在几十年后很常见,但在这个时代估计还没有。 水榭是在后花园,杂草丛生还有水塘,蚊子虫子多得不得了。 夏天如果不能开窗要闷死,但如果开窗了要被蚊子咬死,所以纱窗是最好的选择。 老徐头和全科长拿起金刚网纱窗都挺惊讶。 要知道58年刚经历过全国大炼钢,各家各户只要是金属全都上交炼钢了,城市还好,农村家庭连只铁锅都没了。 现在格格府后花园还有一座土窑竖立着呢,就是去年四合院里大炼钢的遗留物。 结果钢没炼成,却把格格府后花园给祸害了,树砍了不少,整个环境全破坏了,这才造成了王爷家后花园今天如兰若寺般凄凉的景象。 好家伙,这林三七林大少爷装个纱窗都要用金属,只能说讲究。 而讲究背后则是非同一般的关系网。 知道了林三七的实力,老徐头也不含糊: “成,咱们的手艺林同志你放心,一定干得漂漂亮亮的,让外人看不出毛病来。” 林三七不放心地追问道:“那大概多久能完工?” 老徐头不以为意:“就一个30来平米的小房子,最多7天就可以完工,如果再紧一些,5天也行。” 林三七听到后,就从口袋里数出120块钱来: “老徐,建房的事我就拜托你了,我给小工一人2元钱,给你这位包工头5元一天,这是7天的工钱,全给了。另外,每天我再给你们3个白面馒头当午饭,其他我就不管了。” 五十年代建房子,主家要提供一顿正餐,两顿点心。 可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谁家有这粮食来给建筑工人吃一餐两点心?一般就给个窝窝头就打发了。 老徐头和其他几个泥瓦匠一听就激动了。 他们说白了就是京郊的农民,在村里赚工分,到年底能有十几二十块钱就算是形势好了。 结果林三七7天就给开了14元工钱,还每天给3个大馒头,这待遇满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 “好好好,林同志你仗义,那咱们也不含糊,一定好好干活,哥几个,还不谢谢林同志。” 其他6个泥瓦匠赶紧上来,连连给林三七作揖。 旁边的全科长心想,这小子还真有败家子潜力呀,工钱一天给1块钱都是烧高香了,还给2块钱加3个白面馒头?这是要上天呀? 他这个外人都替林家心疼,回头要跟林苦参大夫告状。 林三七这时候也已经转过身来:“全叔,这些建筑材料一共多少钱,我现在给您。” “噢噢,这青砖、木材、砂子、石灰什么的,加起来你给300块钱得了。不过外人问起来,你就说这是医院盖仓库,可先别说是你的房子。” 林三七连连点头:“知道了,将来有人问起来我也说,我是暂时借宿仓库,跟鬼屋一样,不想住,哈哈。” 国内的潜规则,反正你住得时间长了,这房子就算是你的了。 等将来房改后,大不了补缴少量费用就成。 当代大学生主打的就是一个懒,让他天天在工地里监工,还不如让大学生直接睡破草屋。 所以林三七给了钱后,又交待了一下一些细节,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回到家里,林三七从空间里拿出两袋50斤重的面粉。 刚准备推着车出发,又想到了那张毛小彤一模一样的脸蛋,林三七又拿出了一块猪肉…… 第65章 首次登门潘晔家 林三七拉着小推车,来到了海运仓,看着门框上写着北门仓胡同15号,便走了进去。 这也是一个大杂院儿,跟格格府一样住了不少人家,不过院子布局没被破坏,建筑都按传统规规矩矩的。 林三七拉着小推车进门后,在影壁墙前拐了个弯就进了院子。 这时候正是中午,各家各户都在准备着午饭,听到院里面响起“轰隆隆”的声音纷纷探出头来。 林三七来到了前院正屋前喊了一声:“潘晔,潘晔在不在?” “嗳,我在~~~” 听到清脆的声音,正屋门里面跑出一个小姑娘来,一下子把林三七给看呆了。 潘晔已经换下了那宽大的男人衣服,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下面穿了一条蓝色的过膝裙,颇有一种“楚腰纤细掌中轻”的感觉。 关键是头上的毛巾也拿掉了,梳着两根麻花辫俏皮地挂在胸前,再搭配那酷似毛晓彤的美貌,大眼睛一眨一眨。 林三七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小鹿撞钟一样咽了咽口水,完了,要一见钟情了。 “林三七,你来了呀,真守信用。” “啊,啊啊,我来了,说实话要不是声音没变,我都不敢认了。” 潘晔看到林三七那一脸猪哥相,脸上也是微微一红,被异性用这种色咪咪的眼光盯着,除了羞涩就是有点点小开心。 当然这個异性如果像李逵,那换来的肯定是一个白眼。 两人相视一笑,潘晔这才注意到林三七手上推着的小推车。 “咦,这就是……” 林三七赶紧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用眼神示意了四周的情况。 潘晔秒懂,赶紧帮着抬手:“走,去屋里。” 还别说,小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力气还挺大,抬着小车就进了屋。 两人刚进屋,潘晔就关上了大门,防止外人探究的眼神,潘父潘母也走了出来: “晔子,这位同志是……” “爸妈,这位就是早上跟我一起去马神庙的林同志,今天要是没有他出手,我恐怕就回不来了。而且林同志还是宽街中医院的职工。” 潘父潘母已经听过女儿讲述凌晨黑市时的遭遇,于是看向林三七的眼神就变得感激了。 “原来是林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否则我家晔子可危险了,来,坐,请上坐。晔子去泡茶……呃,倒水……” 林三七这一路的确是又热又渴了,于是接过潘晔端来的水杯时便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的时候,两人又相视一笑,潘晔害羞地一扭头嗒嗒跑去倒第二杯水。 两人的无声交流瞒不过潘父潘母,潘正权这时候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有点点小暧昧的气氛问道: “林同志,你这次到我家来是……” “噢,是这样的,早上潘晔拿到黑市去的自鸣钟给摔坏了,这里面我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早上就跟潘晔说好,这自鸣钟我买下了。闹,这就是粮食。” 潘父一听就不高兴了,冲着女儿指责道: “胡闹,林同志救了你,你不但没感激,反而还要让人家赔自鸣钟,爸爸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 潘晔一听,低着头有点点委屈。 林三七赶紧解释道: “潘叔,您别这么说,主要还是我很喜欢伱家的自鸣钟,尤其听潘晔说这自鸣钟还是晚清从法兰西带来的,所以我就想买了自己收藏。” 潘父轻轻点着头: “对,的确是我祖父从法兰西带来的,这自鸣钟全称法兰西路易十五式丘比特铜鎏金壁炉钟,可惜昨晚给摔坏了,唉。既然林同志喜欢,要是您不嫌弃,这自鸣钟就送您了。” 林三七连连摆手,这可是人家最后值钱的东西了,自己拿走良心会痛的。 当然如果潘父说既然林同志喜欢,我这不成气的闺女就送你了,那林三七还是会笑呵呵答应下来,大喊一声岳父大人受小婿一拜。 “不行不行,潘叔,你这话说得把我当成趁火打劫的了。再说,我跟潘晔同学也算是同患难过,所以与情与理,这自鸣钟我都要买下。您也甭劝了,我实话说了吧,我还真不缺这点粮食。” 林三七说完,掀开了小推车上盖着的油布,露出了里面的两个布袋。 “这是100斤面粉,都是最好的富强粉,还有这是5斤猪肉,大肥肉。算是我占便宜,换走您家里的传家宝贝。” 林三七这话音一落,潘母和潘晔都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潘正权重重咳了几声,咳得脸都通红了,林三七都害怕老头再咳下去,会不会把肺叶给咳出来。 “多,多少?100斤白面,5斤猪肉,林同志,你,你……” 潘母也赶紧把油布重新盖上:“太贵重了,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换。” 潘晔目光炯炯看向林三七,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男人:“林三七,不是说好100斤粗粮票吗?”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3节 林三七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可是我手上也没有多余的粮票呀,现在粮票多珍贵,一下子我也换不到,所以只能将粮食拿来交换了。” 潘家人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粗粮票搞不到,直接给细粮??? 双方你来我往地推辞了半天,在林三七的坚决下,潘正权这才收下了面粉和猪肉。 100斤面粉和5斤猪肉,这个诱惑太大了,哪怕潘正权再有文人风骨,这时候也实在不忍心再拒收。 甚至说林三七今天来提亲,这面粉和猪肉已经足够充当彩礼了。 “林同志,太感谢了,你的恩情我们潘家会记在心里的。” 潘正权内心感动,亲自将自鸣钟交给了林三七,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林三七也站了起来,将自鸣钟接了过来,放到桌子上: “瞧,我们这是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的,呵呵。对了潘叔,我听潘晔同学说你身体不好,刚刚看你一直在咳嗽,你有检查过是什么病吗?” 咳嗽原因太多了,引起长期慢性咳嗽的疾病很多。 简单一些如肺炎、哮喘、慢阻肺、肺脓肿、肺结核、支气管扩张等;如果复杂点如肺部恶性肿瘤都有可能。 所以林三七有心要帮帮潘家,最好的办法就是治好潘父的疾病,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撑起这个家。 第66章 中医和西医不同 听到林三七的询问,潘正权脸上有点黯然: “唉,其实我已经找过不少大夫看过病,诊断都是肺痨。原先用点盘尼西林效果还可以,病情也都在好转。可是你看现在这光景,唉……” 盘尼西林,再翻译一下就是“青霉素”,在二战的时候价值堪比黄金。 当时国内的盘尼西林几乎都是香江某位富豪开着小板船走私进来的,价值更高,所以人家死后能盖国旗。 官方说法,国内第一支青霉素是1949年就发明了,其实这是吹牛,主要还是留美博士樊庆笙携带3只青霉素菌种回国,这才从实验室搞出来的。 哪怕五十年代官方说沪海三厂已经可以量产青霉素,但一个只有12名工人的生产车间,全靠手工培养,一年的产量也有限。 关键生产青霉素的原料之一“乳糖”是全部依赖进口,所以产量一直上不去,价格也下不来。 潘正权之前还是大教授,自然是有钱可以搞到盘尼西林。 可是现在潘教授变成了潘老右,连工资都停发了,你还想要盘尼西林治病,对不起,没有,就是这么现实。 “盘尼西林啊?” 林三七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其实盘尼西林治疗肺结核,那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可能对肺结核引起的感染有治疗效果,能减轻症状。但对结核杆菌是无效的,这也是潘叔你一直不能根治肺痨的原因。” 潘正权和妻子都是眼睛一亮: 潘晔惊讶地问道:“呀,林三七,你还懂西医啊?” 林三七抬抬下巴:“那是,我就是学西医出身的。” “那你怎么还进宽街中医院工作啊?难道不应该去协和医院吗?” 这时候四九城最好的西医医院是协和,1921年米国的洛克菲勒创建而成,可以称得上华国西医no1。 林三七被小姑娘问得只能挠挠头: “这事呀,说来话长,主要还是我父母,我两个哥哥都在宽街中医院工作,所以我也只能去那里了。” 潘正权点点,心想这年头都是家族式的,能更好互相照顾,互相提拨,所以这位林同志去父母工作单位也正常。 潘晔自觉跟林三七聊得来,于是说话也就没有顾忌: “那,那你有没有办法用西医的治疗方案,治好我爸爸的病?” 林三七这时候有心在女孩家长面前显摆一下,于是用少得可怜的中医知识忽悠道: “传统中医认为肺痨属先天秉性不详,后天忧思劳倦,久病体衰时正气亏损为内因,外受痨虫所染,邪乘虚而入而致发病。 患者主要是出现咳嗽咳痰以及盗汗等症状,入睡后汗出异常,醒来后汗出停止,中医的治疗以杀虫治痨补虚培元为主。 早期需进行活血化瘀,促进血液运行,消除体内瘀血,清热祛痰等治疗,后期则主要以扶正补气血为主。” 潘家人连连点头,这种感觉跟算命先生差不多。 潘晔自己也是学医的,对这套理论并不陌生,见林三七说得正确,于是更信服了几分。 林三七见潘家人听得认真,于是说得更起劲了: “但是西医认为,肺结核主要是由结核分枝杆菌复合群引起,比如结核分枝杆菌、牛分枝杆菌、非洲分枝杆菌和田鼠分枝杆菌等等。 西医的治疗思路,就是要以杀菌为主,只要结核菌被杀死了,肺结核自然就治好了。所以潘叔的肺痨病要想痊愈,还是得从杀菌的角度来治疗,这才是治本。” 潘正权听明白了: “林同志伱的意思是,我的肺痨是一种病菌引起的,现在最好的治疗方案是杀菌。” “对,是这个意思!” “据我所知,盘尼西林就是杀菌药。可是就算林同志你有办法搞到,我们家现在也买不起呀。” 潘晔原本希冀的眼神一下子也暗了下去,是呀,说来说去还是要用盘尼西林,可问题是潘家没钱呀,这是一個死结。 林三七心想,抗结核治疗在2023年有一套完整的成熟的治疗用药方案,而且价格也不贵。 除去检查费、治疗费、床位费、护理费等等外,纯粹是药物本身,一个疗程几千块钱足够了。 林三七现在有点馋人家女儿的身子,所以头脑有点发热,一拍胸脯说道: “潘叔,这样,我跟潘晔同志一见如故,这抗菌药我来想办法,保证让潘叔活得健健康康,痊愈康复。” 潘正权和妻子神色怪异看向了林三七,又看向了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女儿。 心想好家伙,这两人认识不到一天,就这么直接,这么赤果果的来上门献殷勤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猛的? 这又是送粮食,又是送猪肉,现在连堪比黄金的抗菌药都说送就送了。 潘正权几十岁的人了,自然不会认为林三七是当代活华佗,就算华佗也得收药费诊金不是,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这小子是看中自家大白菜了。 接不接受这份“居心叵测”,潘正权有些犹豫了。 接受了,自己可以治好病,甚至可能还可以吃饱肚子。 但是接受了就有“卖女求荣”的意思在里面,万一对方是头披着羊皮的狼,那岂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潘正权这边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潘晔却忍不住了: “林三七,你真的有办法治好我爸呀?那,那你能不能先治?需要多少钱……我,我先欠你,以后一定想办法还你!” 这话一出,潘正权真想捂额头,心想自家小白菜还是见识太少,太天真,天下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啊。 林三七则没想那么多,他更多的还是讨女孩子欢心,谁让对方是‘毛晓彤’呢?哪个直男会不喜欢毛晓彤? “行,不过我今天先要取潘叔的痰液标本拿去化验一下,确定是不是结核病,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太好了,爸,你重重咳一口痰出来,我去拿杯子……林三七,一口痰够了吗?” 潘正权心想,罢了罢了,一切毕竟是命,顺其自然吧。 “咳,tui ~~~~” 第67章 法兰西宫庭钟表 林三七怀里抱着一台已经摔坏的法兰西自鸣钟,一边偷偷看几眼旁边的毛晓彤。 潘晔知道对方在看自己,但女孩子脸皮薄,一边低着头,一边走着路。 两个人一直走到胡同口,林三七才开口: “好了,大热天的你也回去吧,你爸的病我会放在心上的。” 潘晔突然抬头一笑,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林三七的心跳又不争气加速了。 “那你慢走,我爸的病有好消息了告诉我,给,这是我的学校的地址,还有我家的地址,找不到我就写信。” “写信呀,成,如果你有微信就方便多了,哈哈。” 林三七不知道的是,五六十年代,一个女孩肯给男孩地址,并且主动要求通信,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2023年女孩的微信号可能给很多個男的,但这年头的姑娘是不会随便给人写信地址的。 潘晔回到家里,潘母已经开始在切肉了。 大夏天的猪肉根本放不住,也没冰箱啥的,所以拿到猪肉的第一件事情先是熬猪油,这个可是目前脂肪唯一的来源。 在市场上已经几乎不投入猪肉的前提下,5斤大肥肉绝对是良心礼品,贵不可言。 潘正权则坐在椅子上,思索着林三七这小年轻到底是人是鬼?是拍婆子的老炮儿?还是新时代的有为青年? 曾经的大教授,人脉肯定有一些的,潘正权在思考着该向谁打听宽街中医院林三七这个人。 看到女儿回来了,潘正权轻轻问道:“林同志回去了?” 潘晔一边帮着母亲收拾猪肉,一边回道:“嗯,爸,回去了,他说有您病情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潘正权这时候认真地说道: “晔子,你也长大了,20岁,换作旧社会时都已经结婚生子。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所以爸对你交朋友的事情并不反对,但是爸爸还是要叮嘱一句: 时代虽然开放了,但女孩子一定要自重。年轻人交往牵个小手可以理解,但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我们潘家虽然败了,但门风一定要正,明白了吗?” 潘晔听得脸都红了,哪里会不明白父亲在警告什么。 “爸,伱说什么呀,我们才刚认识的普通朋友,革m战友一样的友情,怎么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呢,再说,再说我相信林三七同志的为人。” 潘正权推了一下眼镜,心想闺女,你还是太嫩,年轻男性交往女性,满脑子想的不就是那点事嘛,谁还没年轻过? 天下就没有不喜欢白菜的猪,除非是照片挂到墙上…… 林三七抱着个自鸣钟美滋滋回家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4节 回到格格府正是午后,林家也没人,林三七将潘家的自鸣钟放在桌上,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这个所谓的法兰西路易十五式丘比特铜鎏金壁炉钟,高约42cm,宽约30cm,厚约20cm,整个钟呈金黄色,是用木材和金属制成。 这个风格怎么形容呢,就属于典型的欧洲宫庭风格,雕刻非常精美,处处透露出豪华和奢侈感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鸣钟表盘玻璃盖子没了,并且已经不会走动。 一只不会走动的钟表,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哪怕再好看也没用,林三七感叹了一声,准备扔到垃圾桶去。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石楼村有个叔公就是钟表行退休的,能不能修好呢? 这个自鸣钟再怎么说也是清朝时期的古董,还是欧洲制作的,或许还能卖些钱呢? 想到这里,林三七看时间还早,便通过时空门说走就走,一下子又穿回了2023年。 石楼村一幢自建楼房里。 一个精瘦的老头正戴着老眼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着林三七带来的自鸣钟,时不时还拿放大镜看看细节。 林三七一声不敢吭,乖乖坐在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过了大约20分钟,精瘦老头放下眼镜,微微点头道: “这自鸣钟的确是老物件,属于十九世界法兰西宫庭钟表作坊出品,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了,可惜被你小子打碎了玻璃,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配一个就行。” 林三七提醒道:“三叔公,这自鸣钟被我不小心摔了一下,现在不会走了咋办?” “不会走了?那你把发条紧一下就行了呀,闹,你没仔细看,这里就装有一个上弦钥匙,像我这样转几圈就好。” 果然,随着三叔公拧了几圈发条,自鸣钟又重新开始走了起来。 林三七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和潘晔都误会了,以为是自鸣钟被摔坏了所以才不走时间,敢情是没上发条呀。 “哈哈,没坏就好,对了三叔公,这样的自鸣钟算不算古董呀,你说有没有人收购?” 三叔公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这个自鸣钟自然称得上古董,而且保存完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花都嘉德2011年夏季拍卖会上,就成交了一个类似的自鸣钟,成交价是86万人民币。” 林三七心中暗喜,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一个破钟居然可以卖这么贵? 要知道潘家原来准备是拿100斤粗粮去交换的,也就是100斤棒子面或地瓜干,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三叔公,你看这自鸣钟我拿着也没用,你有没有门路帮我卖掉,我给你2%的佣金。” 南方人做事,生意归生意,亲情归亲情,讲究一个亲兄弟明算账,避免将来不必要的纠纷,反而影响亲朋感情。 三叔公知道这是行规也没拒绝,于是拿起电话本翻了半天,这才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老张,对对好久不见,我跟你说个事情,我有个族孙现在想出手一个约1870年的法兰西路易十五式丘比特铜鎏金壁炉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你过来看看呀,行,就在我家里。” 三叔公放下电话这才笑着说道: “我打电话这个是西关古玩城的一个古董老板,主营就是钟表,他说一会儿来看看。不过小七,叔公要给你打个预防针,拍卖价跟收购价是不同的,到时开价并不一定能达到80多万。” 第68章 出手入账三十万 林三七重重点头保证道: “三叔公放心,我知道规矩,不会给您丢脸的。不过您得跟我说个底价,一般多少钱就可以卖?” 三叔公又重新看了一遍自鸣钟: “我个人的心理价位是30万,如果高于30万你可以出手,当然如果买家特别喜欢可能价格还会高,毕竟千金难买心头好嘛。可是张老板是生意人,是要转手卖的,所以价格不会太高。” 林三七心想30万呀,天呐,有30万自己都可以买辆低配凌志车了,足够了,说白了不过是100斤大米换来的而己。 张老板可能小赚,但自己也绝对不亏。 半小时后,电话里的张老板就到了,双方寒暄了几句就坐下了。 林三七观察到这位张老板左手一串佛珠缠在手腕上,右手一条亮晶晶闪瞎眼的粗金手链,胸前还挂了一块黄色的牌子,不知道是黄田玉还是琥珀石。 总之一看就是古玩城的暴发户。 张老板也是个专业玩家,看到自鸣钟后,马上用手上上下下摸了個遍,这才点头道: “不错,的确是晚清时期的物件,年代没问题。小兄弟,我想看看自鸣钟里面,没问题吧?” 古董钟表不仅要鉴定外观外表,更要看里面的零件。 如果零件是全新的,那这钟表几乎就不值钱了;如果有部分零件是现代后配的,那么价值也将大打折扣。 最好的情况就是全部原装,零件一个没换过,钟表还能走动,这才是最值钱的。 林三七是从1959年拿来的东西,60多年前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零件调包的情况,于是大方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老板,你尽管检查。” 张老板脸上笑呵呵,手上动作一点都不慢,只见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工具包,唰一下摊开在桌面上,然后就动手拆钟了。 好半天后,张老板摘了眼夹式放大镜,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捧过茶杯喝了一口水。 “后生仔,我跟阿富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实话实说,这个法兰西宫庭自鸣钟的确是老物件,里面的零件也是原装货,可是少了一块面罩玻璃,这里还有点小磕痕,所以品相不算太完美。” 林三七知道只有真买主才会挑刺,于是也假装老练地点点头: “张老板,你是我叔公的朋友,按理说也是我的长辈,这个自鸣钟呢也是我家的祖传宝贝,特殊年代都保护得很好。现在要不是我手头紧,还真舍不得卖。 这样吧,您出个价,价格合适呢我也出手了,省得再往拍卖行跑一趟,人家手续费可相当贵且周期长。如果价格不合适呢,我再找找其他买家看。” 三叔公林富眉头挑了挑,心想别人都说林木森家的小子老实,原来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 张老板则心想没唬住这小子,而且旁边还有一只懂行的老狐狸看着,也就不好多压价。 “这样吧,25万我收了。” 林三七心想,这也没达到三叔公说的底线呀,看来这张老板也是个奸商,那还说啥?往死里报价: “低于50万不行!” 北方人做生意直爽,或许这时候就已经掀桌子走人了,觉得对方不给自己面子。 可是南方人嘛,做生意就喜欢讨价还价,互相妥协,慢慢磨价格。 最后双方以32万,这个超过底线一点的价格成交,双方签定合同后,32万现金就打到了林三七的银行卡里。 张老板内心还是挺高兴的,这自鸣钟配个玻璃,再把缺口补一下,碰到个喜欢买家,卖个5、60万都不成问题。 林三七心里也激动,本来准备当垃圾丢掉的破钟居然卖了个高价,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 要不是这是本以医药为主的小说,否则在59年收购瓷器邮票紫檀木什么的,绝对是穿越1959年最好的赚钱手段,而且是一夜暴富那种。 张老板走后,林三七将规矩的6400元打到了三叔公的卡里,这才准备美滋滋回家了。 三叔公却拉住了他,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七仔,古董行的水太深,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儿,吃不准千万不要出手,明白了吗?” 林三七嘿嘿一笑:“三叔公放心,我是学医的,以后也不准备做古董生意,这次也是巧了。” 老头这才满意地挥挥手:“有钱好沟女,去吧,多生几个仔,多给林氏添加丁口哦。” 林三七心想老头变脸真快,刚刚还挺严肃,现在又嘻皮笑脸了? “三叔公,我看你也可以的,让三叔婆再给我生个小叔叔出来喔。” “哇你个扑街,取笑你叔公,看鞋~~~” 既然收了潘家的好处,那潘父的病情就放在了首位,东广人做事都是言而有信的。 花都八院 花都八院属于传染病专科医院,肺结核定点医院。 林三七从滴滴上下来后,望着眼前雄伟的医院大楼,眼里有说不出的羡慕和难受。 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自己要么已经穿上白大褂成为人人羡慕的医生,要么马上要开始读研了,女朋友也不会分手。 结果现在自己成了一个“无业游民”,人生之路彻底改变。 叹了口气,林三七拿着装有潘父痰液的杯子,缩了缩脖子就走进了医院,怕被熟人碰见。 肺结核的药物不是药店能买到的,必须要有医生处方,林三七不得不来定点传染病医院。 刚走进医院,运气就是这么好,林三七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了: “咦,林三七?真是伱小子啊。” 林三七一回头,看到几个路过的白大褂当中有一个熟人正冲他挥手,正是他大学学长许开诚。 怕什么来什么。 林三七尴尬地笑笑,也挥了挥手:“许学长,好巧啊!” 许开诚跟旁边几个同行的年轻医生耳语了几句,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刹那间那几人都眼神异样地看向了林三七。 林三七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算了。 原本他也应该是这些人的一员,结果现在却成为了大家的异类。 “林三七,你怎么来八院了?” 第69章 谣言是如何产生 许开诚跟林三七都是同一个大学的,不过林三七读本科的时候,他是研究生在读。 两人都喜欢踢足球,于是经常在一起玩,彼此也算熟悉。 医院门诊部的一角,许开诚听着林三七诉说了自己为啥会被实习退回的内幕。 “靠,你那个带教老师也真不是人,这事怎么能让一个实习生背锅呢?你也是笨,这种事情能轻易承担下来的?” 林三七也是眼神寞落: “我这不是太年轻嘛,当初詹老师说他正是晋升的关键时期,还跟我保证反正病人没死,事情也不大,大不了就是赔钱,所有赔款他会承担的,所以我就……” 许开诚听了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5节 “那你事后没有跟医院,没有跟学校反映?本时看你踢球挺聪明的一個人,关键时刻就怂了?” “反映了,我去医务科、学生处都反映了,但人家鸟也不鸟我,那个詹老师还说他也专门找领导帮我求情了。” “然后你就信了?” “嗨,还说啥呢,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肯定医医相护,不会帮我这个外人出头的。” 林三七心里苦,但又有什么办法,木已成舟。 人家医院也是要维稳的,牺牲一个实习生,保全了医院的名声和职工,这是一笔划得来的生意。 许开诚虽然替这位小学弟不值,但也没有办法,他自己也仅仅是个小医生而己。 “对了,你今天来我们八院有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痰液想要化验一下,看看是不是结核,如果是结核想要配点药。” 许开诚也不以为意:“这小事,走,跟我去化验室。” 医院里确诊肺结核有一大堆检查,拍片呀、验血呀、做痰培养、其他免疫学检查呀等等。 其实最简单的就做个只需进行抗酸染色,再显微镜一看,看到结核杆菌就能确诊,整个过程非常快。 1小时后,许开诚看着显微镜,对旁边的林三七说道: “来,伱自己瞧瞧,结核菌比较明显了,可以抗菌治疗,对了,这痰液标本是你自己还是别人的?” 林三七本来想说这是别人的痰液,但一想到过会儿要用到自己的医保卡,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也不想给许开诚带去麻烦,于是只能说谎道: “这个这个,许学长你就当是我的痰液吧,而且我最近比较忙,你帮忙开一个疗程的药。” 借卡开药,医保局抓得很严,一旦被查,会影响开处方医生的考核。 “行,你跟我去办公室吧,我给你开药。” 许开诚表面上笑呵呵,心里却是非常非常同情这位小师弟。 林三七因为一桩医疗纠纷被剥夺了毕业证和学士证,这事在圈子里早就传开了,让人惋惜。 而且不少人还都知道林三七毕业就跟女朋友分手了,当初这对人人看好的神雕侠侣以这样的方式分开,同样让不少人唏嘘。 结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小学弟在事业爱情双重打击下,身体也跨了,这做人怎么会这么倒霉的? 1小时后,林三七从药房取了一个疗程的抗结核药物。 “学长,麻烦你了,这又是帮我免费化验,又是帮我开药,还亲自陪着我来取药,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聚聚。” 许开诚仍然笑呵呵的拍了拍林三七的肩膀: “行,只要你有时间,学长我一定奉陪。三七啊,我们的人生会有许许多多的坎,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呢?你还年轻,年轻就有无限可能,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呀!” 说完,还做了一个挥拳头加油的动作。 林三七有点搞不清这位师兄怎么突然给他灌鸡汤了,搞得好像他现在得了绝症一样。 不过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林三七也赶紧做了一个挥拳头的动作: “好,我一定会加油的,谢谢学长,那我回去了。” “好,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嗯!” 林三七抱着一包药,几次回头,仍然能看到这位许师兄在向他远远挥手告别。 此时此刻,林三七真想吟诗一首:“花都八院高千尺,不及学长送我情”。 “看来我这人缘还不错嘛”,林三七一边想着,一边美滋滋往医院门口走去…… 许开诚这时候看着林三七远去的背影重重叹了一口气,躲到角落摸出手机,对着另外一位大学同学发着微信: “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谁啊?” “林三七呀,以前经常跟我们踢球那个。” “噢,林三七呀,知道知道,是不是被学校开除的那个?这家伙也真够倒霉的。” “就是他,可怜的小学弟不但毕业证没拿到,连女朋友也分手了。” “啊,学生恋真不靠谱,我从此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我跟你说,还有更惨的事呢,今天林三七来我们医院看病了,肺结核!” “啊,结核病呀?这倒霉孩子,现在他没事吧?有没有想不开?你可一定要劝劝他呀,千万别让他往窗户口站……” 许开诚和同学感叹了半天,最后打了一排字: “这事你可别跟其他同学说,我跟你关系好才跟你说的。” “知道了,我保证不说。” 结果这名同学观上点开微信朋友圈里的一个好友,发送文字道: “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跟别人说,今天许三七去八院看病啦,肺结核……” 等到傍晚的时候,花都医科大学学生圈中已经传遍了,林三七,得了肺癌!!! 当天晚上,林三七的手机、微信信息就跟爆炸了一样飞来,还没等他回复,电话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让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名,前女友。 林三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接通了电话,温柔地回道: “喂,小佳……” “呜呜呜,林三七,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呜呜呜~~~~” 林三七冒出一个黑人问号,然后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身体。 自己……得什么重病? 这一天晚上,林三七一直在不断回复着微信和电话,然后跟祥林嫂一样不断重复自己没有得肺癌的事情…… 第70章 二三年疯狂采购 一个世界一天,另一个世界就是一小时。 林三七决定多采购一些物资再回1959年。 除了必要的食物外,其次就是药品了,各种各样的药品都需要。 这次“肺癌事件”给林三七敲了一个警钟,人言可畏,花都医科大学的学生遍布全市,每家医院都是一抓一大把。 他林三七又是花都医科大学本年度名人,相当于他走哪都可能碰到熟人,隐私权是一点没有了。 今天一個肺结核可以传成肺癌,万一明天就是一个尿路感染会不会被传成是琳病? 林三七好歹也是5年制本科,实习一年,常见病诊治都是没问题的,问题就在于药物如何来? 非处方药可以随意购买,可是处方药就必须要有医生处方,他又没执业医师证,这就难办了,因为他需要的数量会比较大比较多。 林木森正在统计中药材,尤其是常用到的中药材。 他有一个想法,现代的中药材大多疗效不佳,制作工艺不过关,那是不是可以拿着药方去59年抓药?这样治疗效果不就上去了嘛。 想到这个,林木森是越想越兴奋,终于看到祖业有重振雄风的一天了。 这时候林三七走了进来,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扔给老爸吧。 “老豆,你有没有办法搞到药品?” 林木森头也不回地说道:“啥药?中药你自己能搞到,西药的话村口就有药店,钱不够了吗。” “钱够,就是我这次想采购一大堆西药,数量和种类上都有要求,方便我在59年随机应便。现在我手头的钱足够了,就是没有采购途径,比如大量抗生素就搞不到。” 抗生素,在青霉素都还没有普及的59年,绝对是神药中的神药。 林三七马上就要进医院工作了,虽然干的是采购科,但因为那边林家是中医世家,所以肯定不会让他一辈子干采购。 而林三七又不想累死累活学习中医,传统中医哪里是这么好学的? 从拜师开始,一个一个步骤下去,没有10年时间根本就不能出徒。 没看到林甘草从小就学医,现在30岁了还在父亲后面抄方子,什么时候能独立执业还是个问题。 中医难学,但有些人就很鸡贼,比如那些复方药,打着中医中药的名号,其实里面掺杂着各种西药成份,最后疗效还不错。 林三七又不是什么书呆子,别人能用,他就不能用? 所以他需要大量的西药,利用中药里面掺西药去59年骗人,这样可以在关键时刻人前显圣,绝对可以成就一代名医…… 林木森听得头都大了,不爽地责怪道: “你这不是骗人嘛,中药就是中药,西药就是西药,怎么能打着中药的名号去用西药呢?这是对传统中医的不尊重!” “老豆啊,我又不是在现代骗人,我是拿着现代的药物去给59年的老百姓服务呀,你想59年多苦啊,普通人根本就没机会上医院,往往小病拖成大病,你自己也是大夫,怎么能这么见死不救呢?” 林木森被儿子倒打一耙,一时也有点语塞,似乎儿子说得有点道理。 林三七继续忽悠道: “再说了,当年圈圈老人可是在咱们这边说过,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咱们医生救人,管他是中医还是西医呢,能把人救活就行了,你说对不对?” 林木森若有所思:“理是这么个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三七无语地说道: “甭管对不对吧,钞票才是硬道理,咱们得抓紧时间流量变现呀,万一哪天我不能穿越了,那岂不是抓瞎了?” 果然还是金钱有力量,林木森显然被说服了: “行吧,伱要什么西药,去电脑上打印个名单出来,我今天就去进药。” 林三七一脸问号:“老豆,咱家不是中医馆吗,你有西医资质?这要是被药监局查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木森嘿嘿一笑,从柜子里翻出一本营业执照来: “闹,瞧好了,这是我们村保健站的营业执照,当初你叔公给我办的,有这本证,我什么药不能进?” 国家是有政策的,每个村都允许自建一个村保健站,说白了就是赤脚医生。 有了这本证,除了某些特殊药物外,其他药品都可以自行向医药公司购买,当然前提条件是国家没有补贴,自负盈亏,相当于是医疗界的“个体户”。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6节 现在石楼村建制没有撤销,那么这本营业执照就一直有效。 林三七心里大喜,有了这本证就灵活多了,像那些抗结核药物,理论上只能定点专科医院才能购买,可是谁不能打个擦边球呢? 抗菌药、抗病毒药、感冒退烧类药、止泻解痉类药、抗过敏药、降压降糖药、急救药物等等,林三七零零总总一共写了几十种药。 随后两父子用手机叫了一辆货拉拉出发了。 再回来的时候,车上满满都是一箱箱的药品,一共花去了林三七15万元。 在王文娟和林冰巧疑惑的眼神中,父子俩放下药品,又骑着三轮车出去了。 花都市内是禁止三轮车通行的,但是如果你仅仅是在村中或者村边骑行,不要骑到外面大马路上去是没人管的。 这次的目标是石楼村隔壁的山姆超市。 山姆超市的烤鸡、烤鸡腿、猪肘子等等都很有名,所以林三七那是大手一挥,各来100份。 另外山姆超市的什么面包、麻薯、瑞士卷、巧克力蛋糕等等甜食,那也是有多少要多少。 幸亏山姆超市服务周到,看到林三七一口气买了几万元的东西,距离也只有不到2公里,于是热情地送货上门了。 随后几天,林家父子又去水果批发市场、布匹市场,几天时间就将卖自鸣钟的30万用了个干净。 等林家父子将所有的药品和食物都转移到时空门里面后,两人几乎都要累趴下了。 林三七看了看家里墙上的挂钟,艰难地站了起来: “爸,那边差不多吃晚饭了,我走了。” “走了呀,要不吃了再走?” “老豆,我又不是来做客!” 突然,父子俩都愣子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第71章 粮食越来越紧张 林嘉庚和林真真放暑假了,在林三七还没有正式上班之前,他就成了“临时托儿所老师”。 这个老师得做到半个月后他上班,林母退休,两人才会角色互换。 一大早,家里其他人都上班去了,林老师就带着侄子侄女去吃早点。 还是胡同口的红星饭店,还是那个赵厨师,看到林三七过来远远就在挥手了: “同志,又来吃早点啊?” 林三七指了指两個小家伙:“赵师傅早,闹,两个小朋友闹着要来外面吃,我只有带过来了。” “想吃点啥?尽管点,哈哈。” 赵师傅打完招呼,这才轻声说道: “赶紧吃,用不了多久咱们饭店就不提供早餐了,想吃都吃不到。” 林三七有点奇怪,也低声问道: “为啥?这附近几个胡同就你们一家饭店,你们关张了那我们去哪吃呀?” 赵师傅重重叹了口气: “没办法呀,你瞅瞅这鬼天气,去年到今年压根儿就没好好下雨,听说官厅水库都快要干了。没有水怎么种庄稼呢,今年如果收成再不好,看来是要闹大灾了。 这不,我们已经接到内部通知,像我们这种小饭店全部要关停。小兄弟,如果你家有门路,趁现在多囤点粮食,看形势这几年都好不起来了。” 林三七是穿越者,自然知道“叁年”的破坏力。 但林三七想不到一个胡同口小饭店的厨师,也能通过几件小事推断出来将来粮食供应情况,不得不说民间有高人啊。 林三七嘴里有点苦涩,心想四九城都如此了,其他地区的老百姓这日子怎么过哦…… 林三七还在忧国忧民,两个小朋友不干了,开始吵着: “小叔,我要吃大包子~~~” “小叔,我还要吃烧饼~~~” “好好好,这就点,不过咱们说好,能吃多少点多少,千万不要浪费知道不?另外赵师傅,给我来三碗豆腐脑,不要加调料。” 赵师傅一听就奇了怪了: “咦,豆腐脑不加调料就这么干吃啊?那多没滋没味的,听我的,最少弄点酱油呀。” 林三七摆了摆手:“我们南方人可不吃咸豆腐脑,瞧,我自个儿带了白糖,一会儿加进去就行。” 旁边几个女服务员听到林三七的话,嫌弃地直皱眉: “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这白糖多宝贵呀,怎么拿出来加豆腐脑了?” “就是啊,这白糖换给我多好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要是我儿子,我非凑得他姥姥都不认识为止。” 赵师傅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人家估计是哪个大院子弟,上次红糖就是他给换的,说明人家不差糖吃,哪像我们呀。” 几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林三七叔侄三人倒是吃得挺开心。 大饼油条配豆腐脑,在1959年已经可以算得上顶级早餐配置了,不过种好日子明显到头了。 等吃得差不多了,林三七站了起来去结账,本来应该是先给钱票再吃,可谁叫林三七是“大院子弟”呢,有面子。 “赵师傅,多少钱?” “一斤二两粮票,再给4角钱就成。” “得嘞,谢谢您,回见。” 从饭店里出来,两个小朋友在幸福地打着饱嗝,林三七则有点发愁了,为啥?他的粮票越来越少了。 之前5斤粮票,两顿早餐下来,现在只剩2斤多。 就林三七这大手大脚的花法,这点粮票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如果去大饭店估计一顿饭就给造没了。 可是要去哪里搞到粮票,这是比较头痛的事情。 林三七已经在黑市观察过了,真正拿粮票肉票出来交易的不多,现在吃饭是最最紧要的。 相反什么自行车票、手表票、收音机票到是挺多,不过人家也不肯换钱,只答应换粮票或粮食,主要还是为了一口吃的。 林三七不缺吃的,时空门里面的粮食够他全村开席了。 他是馋,因为他通过看记录片,知道1959年是传统餐饮最后辉煌的时代,因为这时候还有公私合营,那些大师手艺没落下。 其实传统餐饮跟中医一样,中间的传承是有断代的。 传统烹饪是非常讲究师傅领进门的,你一个小厨师自己对照着书本学,能学到几成本领? 比如说盐少许,少许是多少? 再比如炸至7分熟,7分是咋样的? 这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真本领,都是人家大师傅悟了几十年得出的经验,不是靠你看几天书学得会的。 所以林三七准备抓紧时间赶紧去吃一圈,比如老bj著名的八大楼八大居八大堂八大斋。 “八大堂”是:惠丰堂、聚贤堂、福寿堂、云福堂、会贤堂、福庆堂、庆和堂、同和堂。 “八大楼”是:东兴楼、正阳楼、鸿兴楼、泰丰楼、致美楼、新丰楼、安福楼、春华楼。 “八大居”是:砂锅居、天兴居、鼎和居、广和居、义盛居、同和居、天然居、会仙居。 “八大春”是:上林春、鹿鸣春、庆林春、淮阳春、新陆春、大陆春、同春园、春园。 这么多老字号传统餐饮店,最后多少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非常可惜。 就比如八大楼,2023年最后就剩下了东兴楼、泰丰楼、致美楼。 其他的比如以饺子闻名的鸿兴楼、当年因涮羊肉和东来顺齐名的正阳楼、八大楼中唯一的江浙菜馆春华楼等都已经消失了。 不要等失去了才珍惜,必须趁现在有机会都去吃个遍。 就在林三七想着怎么弄粮票的时候,两个小朋友又开始在晃手了: “小叔,伱看那边有卖汽水的……” 林三七定睛一看,街道供销社门口摆着一溜汽水,桔黄色特别醒目,这年代的奢侈品零食--北冰洋汽水。 林三七也不以为意,“想喝汽水不?” 两个小朋友连连点头:“想~~~” “想喝走,小叔给你们买,再不喝估计也喝不到了,这贼老天。” 第72章 送去抗结核药物 早上的四九城还不算太热,林三七带着两个吃饱喝足的侄子侄女,沿着张自忠路一路往东,来到了海运仓。 三人刚走进北门仓胡同,就看到潘晔正端着一个搪瓷痰盂从对面走过来。 这似乎是四九城胡同里老百姓早上最日常的事情,家里又没抽水马桶,每天一大早都得端着痰盂马桶尿壶去公共厕所倒掉。 可别嫌弃屎尿屁臭,这可是好东西,这个是郊区吧?的农民进城掏粪那都是需要“票”的。 是的没看错,“掏粪票”,一张几分几毛钱,要交给居委会的,居委会才允许农民运回村里当肥料,否则不给你。 甚至不少村与村之间的农民为了抢粪还能打进来。 别人当宝贝,但对于现代社会过来的林三七却非常不适应。 你能想你毛晓彤端着尿盆的样子吗?这不是破坏女神在心目中的形象嘛,偶像包袱要不要了? 当年王天后在胡同口端着屎盆子的照片几十年后还能在网上搜得到,可见影响力之大。 就在林三七想着要不要回避的时候,那边潘晔却首先发现了他,声音中有点欣喜: “林三七?你这么早过来了呀?” 刚要快走几步,潘晔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端個啥,于是赶紧放到路边,脸红得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7节 小姑娘到底不是老娘们,脸皮还是挺薄的。 林三七心想:老娘们当着你的面唰一下扒下裤衩子就敢当街尿尿,一点不避闲。 别问林三七咋知道的,因为他已经在黑市那边看到好多这种情况了…… “晔子,暑假了也这么早起床啊,呵呵。” 潘晔稳了稳心神,这才注意到林三七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看着就有趣: “呀,林三七,这俩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23岁有两个孩子,在这个年代非常平常,潘晔这也算是半真半假试探一下。 “嗨,我哪来的孩子?对象都没有呢,这是我家大哥二哥的孩子,庚仔、真真,叫阿姨!” 林三七这回答完美,既告诉潘晔自己没孩子,又重点申明自己连女朋友都没有,完美解释了自己的婚姻状态。 果然,这个回答让潘晔很满意,这才蹲下来笑呵呵捏了捏两个小孩的脸。 林真真看着潘晔,非常高智商地赞美了一句:“哇,姐姐,伱真好看。” 林嘉庚也赶紧点头:“好看好看!” 两个小孩的话逗得潘晔咯咯咯直笑,仿佛整个人都有光似的阳光灿烂,直把林三七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三七……林三七?” “噢噢,是这样的,我不是搞到抗结核的药了嘛,这是给潘叔送药来了。” 潘晔一听是又惊又喜:“啊,一晚上你就搞到药了?这得多珍贵呀,多费钱呀,我,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三七本来想开玩笑说:拿不出来就肉尝吧,但一想到这是1959年决定还是不要作死了。 “要什么钱,咱俩可是同患难过的好朋友,朋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走,去你家,我给潘叔说说怎么服药。” 潘晔家里。 桌子上放着一瓶瓶的药品。 为了保密,林三七特意将所有结核药的包装全去除了,装进一个个玻璃药瓶里,贴上了标签。 林三七则跟戴着老花镜的潘正权交待着使用方法: “潘叔,这些药呢都是米国进口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药名我也不跟你说了,你只要记住这甲、乙、丙、丁四个药就行,按我写着的规矩服药。 抗结核治疗必须要四联用药一起上,通常需要治疗六个月,包括两个月的强化期和四个月的巩固期。如果不出意外,半年下来您的肺痨应该就能痊愈了。” 潘正权的手都在发抖,有生的希望,谁想死呢? “好好好,林同志,太感谢你了,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报答你……” 林三七看了一眼潘晔心想:这时候你不应该主动来一句公子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可千万不要来一句小女子来世当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屋里的人都不知道林三七在疯狂给自己加戏,但大家同样不知道,坐在一边潘晔心中的所想。 其实潘晔这时候也在内心下定决心,如果林三七真的治好了父亲的肺痨,她心甘情愿嫁给眼前这个小男人来报答他。 不得不说,哪怕是女大学生了,骨子里的思想还是有点传统的。 有恩必报,替父从军,这也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优良传统,当然后来短短几十年就摧毁了这种传统信仰。 潘母这时候激动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同志,中午您就留下来吃饭吧,您帮我我家这么多,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林三七赶紧站起来: “潘姨甭客气,中午我家还有事呢,饭就不吃了。那啥,潘叔,晔子,我就先回家了,有事打我电话,噢不,有事去大取灯胡同38号找我就行。” 林三七可不敢答应,他和两个小孩就是三张嘴,真要留下吃饭,潘家本来就人有救济的粮食就更不够了。 所以这年头去亲戚朋友家串门都是饭后才去,否则留下来就是尴尬的事情。 潘家人赶紧也都站起来相送,潘母推了推女儿,嘱咐道: “赶紧的,送到胡同口的大马路上,听到没。” 潘晔脸又红了,自家母亲一副恨不得送女的样子她哪里会不懂啊。 如果不是至亲或者对象,哪有送客送到胡同口的?一般客人送到院门口就算客气的了。 两大两小就这么羞羞答答,气氛暧昧地走在胡同里。 林三七突然问道:“对了,明天你有事不?” “明天没事呀,放暑假了,不过过几天要下乡去给农民们做宣传工作。”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丰泽园吃午饭怎么样?” 潘晔心想,这算是第一次约会吗?于是低头,轻声回道:“嗯!” 林三七看到姑娘答应了,心里也挺兴奋,这种感觉就跟约女明星出去吃饭一样一样的。 “那明天10点,我在这胡同口等你。” “好的!” 第73章 多给钱保证工程 天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回到格格府后,林三七让侄子侄女在家玩,他则去后花园工地看了看。 刚走到后花园,就看到季鸟猴和马大壮两人正扒在围墙上探头探脑,对着水榭指指点点。 林三七知道这是院里的“斥候”,于是轻声轻脚来到了两人身后,突然大吼了一声: “做咩啊?” 侯大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鲍燕生则是下巴磕在了砖头上,痛得直捂嘴。 “林三七,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呀,摔坏了老娘要你赔!” “就是,快看看我的下巴有没有出血,哎哟喂,可痛死我了,骨头裂开了吧?” 林三七才不管这两位邻居,只是笑嘻嘻问道: “我说二位干嘛呢?扒人家墙角能看到啥?我可告诉你们,这是我们中医院的仓库重地,东西要是少了缺了,你们可就是最大嫌疑人了。” “呸,你都没上班呢,扯什么大旗。” 侯大丫吃了个暗亏,跟鲍燕生两人骂骂咧咧就走开了。 林三七看两人走远了,也站在墙外看了一会儿,发现水榭的外观还是老样子,破破烂烂的,甚至烂木头都没有修整。 这下林三七满意了。 刚走到屋门口,老徐头就出来了,看到林三七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同志,您来了。” “我刚好没事来瞧瞧,哟,你们这动作还真够快的呀。” 就两天不到点,屋里面垒起了厚厚的砖墙,工人师傅们已经在开始准备吊天花板了。 老徐头也不贪功。 “主要还是您带来的水泥好呀,以前用粘土,制作工艺就很麻烦。现在用水泥,要用了只要拿水和沙子一搅拌,立马可以上手,这就大大缩短了工期。 现在我们一部分人在加固屋顶,该用水泥堵死的地方全给补上,剩下一部分人跟我在做木工活,瞧这就是窗框,这么厚的墙完全可以内外装两扇玻璃窗,到时冬天更保暖。” 林三七比了个大拇指: “还是徐师傅伱想得周到,你们也不要担心,反正我要求的是质量,哪天你们5天干完活,工钱我还是算7天的,所以辛苦你们了。” 老徐头和工人们一听都放下心来了,本来就一个小房子,这7個人其实三四天就能搞定的活。 看人家干活卖力不偷懒,林三七也顺手将一个油纸袋放到了木工台上: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工作了,这是一只烤鸡,大伙儿分分吃吧。不过注意保密,千万不要让院子里的人看到,刚刚围墙缺口可有人在偷看呢。” 一听是烤鸡,工人们顿时感觉口水都流下来了。 老徐头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怎么使得,现在都饿肚子呢,我们就干了这么点活,怎么好意思要烤鸡呢,多珍贵呀。” 林三七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替我干活,我让你们吃饱肚子,天经地义,甭想太多,我走了。” 等林三七走出院子,几个工人唰一下就围了上来,老徐头也快速将油纸袋打开,一股奥尔良烤鸡的味道就散发出来了。 “妈呀,真香~~~” “好肥啊,这只鸡得有三四斤吧?~~~” “林同志真是太仗义啦~~~” 老徐头是工头,这时候油纸袋一扎,紧张地说道: “家里的老婆孩子们可都饿着呢,咱们大佬爷们忍忍,等下工后我们几人分分,各自都带回家去让家里人开开荤,明白了吗?” 几个建筑工人连连点头,都是有家有口的,自然知道老徐头是好意思。 “另外,林同志仗义,又是白面馒头又是烤鸡,这样的东家满四九城都找不出来,所以这工程质量一定要精品,咱们千万不能马虎,否则还是人吗?” 几个建筑工人又是重重点头:“对,咱们一定让林同志满意!” “干活!” 所有人都准备拿出绣花的细心来对待工程每一个细节,绝对要保证冬天不漏一点点风。 林三七回到家里,将一张张粮票摊开放在桌上有点发愁。 明天要请潘晔去丰泽园,自己手里不到3斤粮票不知道够不够? 这要是进去了结果因为饭票不够被人赶出来,那这面子可彻底摔到脸上了,尤其是女孩子面前。 不要怀疑这个时代的营业员素质,人家该骂就骂,该嘲笑就嘲笑,一点都不含糊,管你是上帝还是玉皇大帝。 这时候隔壁的林嘉庚和林真真正在玩过家家游戏,小孩嘛,玩着玩着就吵起来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8节 “你给的钱是假的,我不能收……” “怎么会是假钱,这是我亲自画的,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劳动人民……” “你不收我就打你……” “呜呜呜,小叔,妹妹打我……” 林三七知道自己又要做“判官”去哄小孩了,刚要站起来,突然眼睛一亮,拿起粮票开始恶向胆边生! “好了好了,别吵了,小叔这里有两个小蛋糕,你们两个乖一点坐着吃,谁也不要出家门听到没,小叔一会儿就回来。” 两个小孩一听有蛋糕吃,魂都没了,哪有心思吵架,于是赶紧乖乖坐好听着分果果。 林三七将两个小屁孩哄好后,推开房门,唰一下又穿回了2023年。 王文娟刚准备好晚饭,就看到儿子风风火火往屋外跑去,连连喊住: “嗳嗳,七仔,吃晚饭啦,你还往外跑干嘛?” “妈,我有事情找阿明哥,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王文娟看儿子都没人影了抱怨了句:“这孩子最近是不是不正常?风风火火,人影都看不到。” 林木森一边坐下,一边帮着打掩护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了,你看现在连人参都能搞到货,总比以前颓废来得好吧,不要管他,管多了当心他搬出去住。” 林冰巧这时候也蹦蹦跳跳跑下来了: “我哥最近开朗多了,那天龙船赛还跟一个女同学打打闹闹,眉来眼去的。” “哟,哪里来的女同学?长得好靓不?” “对岸平乐村的。” “平乐村呀?哟,平乐村可不行!” 林三七穿着拖鞋,一溜烟地朝村子边缘的几家作坊式小工厂跑去。 第74章 55版粮票太粗糙 石楼村的南边有一大片仓储区。 改革开放前这里原来是大片的农田,后来随着城市化工业化,农田都慢慢变成了厂房。 再后来“腾笼换鸟”政策出台,大量工厂外迁,这里就变成了仓储区,也可以对外出租做为办公用房。 在一片仓库区里面,其实还是有不少小作坊的,这次林三七来的就是找其中一家印刷厂,老板叫林秦明。 林秦明在族里排行老九,从小属于不爱读书,专爱打架那种, 石楼村那么多物业保安,仓储区那么多管理员养着,关键时刻就可以变成战斗力。 像早几天林三七在粮油批发市场遇到的小麻烦,尹涟漪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一群保安就赶来就打,。 保安可以是本村的,也可以是外聘的,只要求战斗力,但忠诚度要打折。 但村中的“治安小队”那绝对是族中子弟才能担任,这批人属于“锦衣卫”,干脏活的核心。 ...... 毕竟是法制社会,人间正道是沧桑。 林秦明这时候刚吃完晚饭,一边饮茶一边在看综艺节目,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边个?” “我呀,三七。” “哟,七仔,你可是稀客,怎么突然到九哥这里来了?” 林三七刚屋后,马上打开电扇,空调加电扇才是绝配,一边说道: “明哥,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林秦明一边倒水,一边随意说道: “嗨,找我帮忙?我能帮啥忙?是不是让我帮你一起去砍死那个带教医生?这個九哥我拿手!” 林三七有点尴尬:“不是这事,九哥,我想让你帮我印刷一些东西。” 林秦明嘿嘿一笑:“印刷啥?这哥九哥我可内行了,是那个带教老师的罗照还是黑材料?拿过来,九哥连夜帮你开工,再半夜找人撒满全城。” 林三七这个汗呀,赶紧摆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搞一些粮票。” “粮票?” 林秦明有些不理解: “粮票这玩意儿网上有卖,而且价值也不高呀,毕竟是小众藏品。再说了,别人又不傻,印刷的粮票和正宗的粮票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专业藏家一个个跟猴精似的,伱没办法糊弄的。” 林秦明说完,对着电脑一顿输入,然后指着屏幕上跟人民币印刷很相近的粮票说道。 “你看,网上搜一搜都是卖粮票的,但这些粮票一眼看就是假,几乎都是现代印刷的,所以定价才会这么便宜。 闹,这些都是真粮票了,皱巴巴的,真正收藏价值的粮票,但价格也贵啊。就跟旧版人民币一样,二版三版人民币死贵死贵的。 看这个第二版人民币大黑拾,40分评级钞,成交价:34.13万元;还有这个,民族大团结黄5元五星水印,67分评级钞,成交价:1.1万元。 如果你要买粮票,六六版的大约一枚在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关键是你不一定能保证人家寄给你的就是真货。 所以你眼睛一定要擦亮了,不能贪图网上的便宜货,这一行水太深,连九哥我都搞不定,你还年轻,多学几年再说。” 林秦明以为林三七被学校开除后,异想天开想做古玩生意了,于是暗暗在劝阻他。 林三七赶紧解释道: “明哥,你放心,我不是要做粮票买卖生意,所以不用这么精美印刷的粮票,这是六、七十年代版本。我要的是五十年代版本的,比如这样的。” 林三七说完,将自己从1959年带来的粮票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这是1955年版的粮票,印刷颜色单一,不同斤两呈现不同颜色,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花纹图案,更没有什么防伪标记。 (粮票眼人民币一样,不同时期有不同版本) 林秦明拿起一张看了一下,又用手指感受了一下纸张,无所谓说道: “嗨,我以为是什么样的精细活呢,就这样的粮票,这技术也太菜了,我手画都能画出一模一样来。” 林三七心想,这是1955年的手工印刷技术,当然菜啦。 但在1955年所有印刷机都掌握在公家手里,私人就算想要造假都很难。 历史上,一直要等到1966版粮票才开始出现防伪标记,为啥这么做,就是因为当时市场上出现了“假粮票”。 为什么五十年代假粮票没有呢? 不是没有,而是五十年代的粮票印刷技术估计是太低,普通工作人员很难鉴别。 不过因为数量少所以没有成为社会公害,也没有打乱粮食市场,更没有引起饭店粮店的重视。 不重视好呀,不重视才有可趁之机,然后林三七这种投机分子才能找到缝。 “九哥,这种粮票我有大用,你能不能帮我搞到一批,我不问来路。” 换了别的长辈肯定要骂人了,怎么能动歪心思。 但林秦明的思维跟其他人不一样,要面子,自己族弟求自己办的事情当然要办好了。 “洒洒水啦,既然你求到九哥这里,九哥一定帮你办好,就这样的粮票唯一的难度就是纸线,这种粗糙的纸我没有,不过我朋友有存货。” 说完,林秦明一个电话拨了出去,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秃顶男就过来了。 “七仔,这位是天河区鼎鼎大名的诚哥,你这粮票的事情找他准没错。” 诚哥看起来跟林秦明很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位小兄弟要什么样的纸?最好有样品,其他的就包在我身上。” 第75章 饭店帮忙做鉴定 林三心又不是傻子,自然意识到,这位诚哥估计也是啥三教九流,但也不能否认,这批人全都是他娘的人才。 “诚哥,这就是我要用的粮票,你过目。” 诚哥接过来,摩挲着手里的粮票,一会儿就心里有底了: “1955版的粮票,用的是1号凸版印刷纸,不是我吹牛,这种凸版纸整个花都只有我才有存货,你阿明哥可算是找对人了。” 林三七心想,你一定是在吹牛,整个花都多少办证中心。 但他嘴上还是在奉承: “诚哥真牛逼,那就拜托你了。” 第二天,林三七就拿到了粮票,还是“旧粮票”,不禁啧啧称奇。 “这1000块钱花得太值了”,林三七暗喜。 林三七购买粮票花了1000元,是不是友情价不知道,但换来了整整两万斤的各种粮票。 这里面17000斤是全国粮票,3000斤是首都地方粮票,面额从伍市斤、叁市斤、贰市斤、壹市斤、半市斤、贰市两、壹市两都有。 林三七听说过沪海市当年还发行过“半两”粮票,不过在四九城似乎没看到过,可能南北方人饭量不一样吧。 这么多粮票,林三七在开心之余也是有点心慌的,这要是一口气拿到市面上去,估计被枪毙三百回都算少的。 不过他也不准备拿这些粮票去换粮食,破坏粮食供应市场。 他又不缺粮食,只是为了去吃遍全国老字号饭店做准备,并且是给钱的。 再说了,偶尔去吃一回,偶尔拿出来一次,这些粮票在若大个国家根本溅不起什么水花来,国家也不会承受太大损失吧? 我与黄赌假不共戴天~~~ 拿到粮票,林三七又匆匆穿回了1959年。 两個小朋友已经吃完了小蛋糕,正在一起玩过家家。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49节 林三七看了一眼觉得没问题,于是又急急忙忙跑到了胡同口的红星饭店。 他得找人证实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专业收银员,他们经常跟粮票打交道,真真假假一看便知。 反正林三七也不知道真假,他只知道自己给钱了,买到了粮票,嗯,真相就是如此。 红星饭店。 此时赵师傅正在一边哼曲儿一边搞卫生。 自从进入1959年后,随着粮食肉菜供应的减少,饭店也没办法正常维持了。 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子没有食材同样抓瞎。 不过万幸这年头都是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哪怕一个顾客都没有,月底工资一分不少。 否则下个月开始红星饭店开始要关门的消息传开,换了后世服务员厨师通通都要失业,至于现在,哼个小曲儿喝杯茶,多惬意。 林三七看下午饭店门都关着,于是赶紧敲敲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几个服务员和厨师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大热天的在搞扫地擦桌子,要说这年头的人思想觉悟还是挺高。 “哟,这不是林同志嘛,您今儿来吃早餐可早了点呀。” 呵呵呵~~~ 随着赵厨师的一句玩笑,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这个往豆腐脑里放白糖的小伙子众人印象太深了。 林三七也笑笑:“早餐吃不成,我坐着等吃晚餐不行吗?好酒好菜上,小爷我不差粮票。” 赵厨师摊摊手: “您有粮票,咱还没粮食呢,您瞧,咱们厨房现在空得都可以跑老鼠了,要是您不嫌弃,咱给您烧壶热水,灌个水饱还是可以的。” 其他人又笑了起来。 红星饭店原来提供一日三餐,现在已经撤销晚餐,再过几天再撤销早餐,等午餐也撤销,那就是关门大吉了。 林三七心想,看来粮食供应是越来越困难了,看来自己的“金手指”就越来越值钱了,这绝对是好事。 (打自己一个耳光,自己越来越像万恶的资本家) “我可不是来渴水的,我这次过来是想请赵师傅帮个忙。” 红星饭店的工作人员正无聊呢,听到有八卦一个个都停下了手准备瞧瞧热闹。 “啥帮不帮的,有事儿您说话。” “赵师傅你看,我家有个亲戚以前欠了我家不少钱粮,这次我家好不容易讨要回来了。但这位亲戚当年也是三教九流,我们就怕遇到假粮票,所以想让诸位帮着掌掌眼。” 说完,林三七将口袋里一叠粮票,加起来有两三百元全放到了桌子上,每种粮票都有好几张。 让饭店的人鉴定粮票,这叫专业对口。 赵师傅也不疑有他,在他心目中,这年头能用白糖拌豆腐脑的那肯定是在院子弟,大院子弟有几百斤粮票也很正常。 毕竟人家父亲或者爷爷可是爬过雪山的。 于是毫不在意地拿起粮票,一张张对了起来,因为是受人之托,赵师傅看得很仔细,时不时感受下纸张质量。 林三七在旁边看了心跳有点快,有点心虚。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赵师傅检查完了所有粮票,冲着旁边其他工作人员说道: “来,大家都帮着检查一下,这些粮票有55年版的,56年版的,还有57年版的,每一张粮票无论印刷还是排版都有差异,咱们是天天要跟粮票打交道,今天就当是业务学习了。” 饭店也是有学徒工的,麻雀虽小,五脏六腑却很齐全。 其他人一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赵师傅这位饭店负责人都这么说了,于是一个个拿着粮票上手。 林三七心想:真不真你到是快点说呀,真是急死个人。 等饭店工作人员们折腾了半天后,赵师傅才悠悠开口: “行了,现在考考大家,大家觉得是真粮票的请举手。” 15个人,14个人举手了。 “小王,这么多人就伱没举手,你为什么觉得是假的?” 林三七耳朵也竖了起来,难道自己再次遇到“扫地僧”了?一个小年轻看出破绽了? 那个叫小王的脸红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粮票,我不确定的事情不敢不懂装懂……” 嗨,敢情是遇到个谨慎鬼啊,吓了林三七一大跳。 赵师傅亲自将粮票收了起来,还暗暗点了一遍数量,这才放到桌上: “林同志,这粮票是真的,您放心吧。” 第76章 正阳门外丰泽园 海运仓公交车站。 当林三七左手牵着侄子,右手牵着侄女出现在公交车站的时候,潘晔已经等着了。 两个小家伙今天的目的是做为“僚机”,事先得到了小叔的嘱咐,所以今天特别热情,远远就在挥手了: “姐姐~~~” “三婶~~~” 吓得林三七赶紧捂住了林嘉庚的嘴:“叫三婶还早,不要叫姐姐,要叫阿姨,记住了没?” 林嘉庚连连点头:“知道了小叔,是阿姨,我要喝北冰洋。” 林三七翻了个白眼:“喝,只要你和妹妹完成任务,我今天请你们喝南冰洋东冰洋西冰洋。” 潘晔远远看到林三七他们,也是开心地挥了挥手。 本来她还觉得单独跟林三七出去约会会尴尬,现在见有两个小朋友于是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瞧瞧,这就是老司机勾引潘晔这种没有恋爱经验的小女生,啥招数都用出来了。 “林三七同志你好,小朋友们好啊~~” “潘晔同志,等很久了吧?” “没有没有,我刚到,呵呵呵~~” 其实潘晔早就到公交车站了,她家里唯一的自鸣钟也卖掉了,看個时间都不行,为了怕错过约会,她特意早早等在公交车站。 林三七能约到“毛晓彤”,心里也美滋滋,现在口袋里有粮有票胆气十足: “那我们走吧,去珠市口坐几路车来着。” 说话的时候,林三七看到拐角处有两个人头探出来,对着林三七几人笑嘻嘻的。 林三七马上就意识到,这不就是潘晔的二妹潘岑和小弟潘仁嘛,这有可能的未来小姨子小舅子马屁当然要拍好。 “咦,那不是你妹妹和弟弟吗?放暑假了没事吧?来来来,你们过来,我们一起去丰泽园。” 路上的行人一听丰泽园,纷纷投过来惊讶的眼神,心想哪家的臭小子拍婆子吹这么大的牛,丰泽园是一般人能去的吗? 潘晔不是穷人家出身,自然知道丰泽园的价位,不想给林大恩人添麻烦,于是赶紧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弟弟妹妹自己在家玩就成。” 林三七才不管呢,1959年老百姓一个个都跟饿死鬼一样了,有一个去饭店下馆子的机会谁肯错过? “潘岑潘仁是吧?走,哥带你们一起去吃肉。” 肉,这个字现在压根就不能听到,听到了就是口水流成瀑布状的,但潘岑和潘仁两人没有得到大姐的同意,显然也不敢过来。 这时候僚机的作用就出现了,林嘉庚和林真真赶紧跑过去,小手牵起两个大小孩。 “姐姐,哥哥,我们一起去吧,今天我小叔请客~~~” 林三七听了直想捂脸,这一声哥哥姐姐可是差了辈了,但这时候也不管了,各论各的吧。 潘晔还想说什么,林三七阻止了: “行了,不就是吃餐饭嘛,没什么大不了,我不差这点钱。啊呀,咱们是不是要坐3路车,这公交车可来了,赶紧的,伱们快过来,上车,我们走人!” 公交车很挤。 可能因为车次太少,再加上大热天的,还不是空调车,挤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绝对不是一种享受。 但林三七却是美滋滋的。 因为他要保证4个小孩,还有潘晔,为了他们不被挤扁,林三七特意张开双臂,支撑起一块地方来。 尽管潘晔是背靠林三七的,但随着汽车时不时踩下刹车,林三七的前胸和潘晔的后背时不时能撞到一起。 后面的林三七闻着潘晔身上的体香,那叫一个沉醉。 潘晔面朝着车窗外,这时候脸已经红得跟红苹果一样,但她也没有刻意避开,两人就这么一路暧昧地撞下撞下。 3路公交车是沿着故宫边上开的,再往南沿着天安广场,最后走正阳门大街,一路到珠市口。 这一路上的景点可不少,故宫跟后世没变化,但天安广场和长安街这边还是不一样。 林三七看得很仔细,心想以后一定要弄个相机,把街景都拍下来,也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事,还可以给自己亲爹去看看1959年的样子。 穿过著名的正阳门大街时,林三七的脖子伸得就更长了,据说当年的八大胡同可都在这一块儿,这种天上人间是男人都喜欢。 别说男人,据说公公们也没少来。 其实林三七不知道的是,八大胡同的核心区域并不是在正阳门大街旁边,反而就在他今天要吃饭的丰泽园饭庄隔壁。 不过当初青楼那夜夜笙歌,灯红酒绿的景象已经看不到了,当年的八大胡同如今也变成了大杂院。 售票员一声吼叫:“珠市口站到了~~~” 潘晔下车后松了一口气,她这辈子除了父亲,第一次离男子挨得这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吐到她头发上的热气。 这种感觉痒痒的,却又有点小雀跃,说不出奇怪的感觉。 林三七则没想那么多,领着一群弟弟妹妹除了要保障安全别走丢了,更重要的是他得找到丰泽园在哪嘎啦? 于是赶紧拦住一个路人问道:“同志,请问丰泽园饭庄怎么走?” 首都人都热情,拉着林三七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建筑说道: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0节 “兄弟,瞧见没,就那,那个红色外墙面的,气派的门头,那就是丰泽园,好家伙,吃一餐可不便宜,兄弟您是要去闻闻味道?” “我谢谢您!!!” 林三七心想,要不是你这么热情,我非淬你一脸口水,什么叫闻闻味呀? 还好潘晔不是小户人家出身,小时候也见过世面,否则光听这话就得转身就走,伤自尊了。 丰泽园位于珠市口西大街83号,当林三七潘晔几人站在丰泽园那气派的繁体字招牌下时,所有人都咽了下口水。 然后都不敢第一个跨进去。 林三七就当是旅游观光了,牵着侄子侄女的手就要往里走,突然发现潘家姐弟没跟上,于是奇怪地转头问道: “走呀,今天不吃到扶墙而出,那就是任务失败。” 潘晔现在也摸不准这位林三七同志到底是什么来路,但对他的信任,还是让咬牙对弟弟妹妹说道: “听,听林大哥的……” 第77章 吃最正宗的鲁菜 林三七是南方人,花都说一句美食天堂也不为过。 东广人连胡建人都吃,可见爱好美食已经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要不是国家法律有限制,估计吃得还要疯。 至于四九城,在南方人眼里就属于美食荒漠。 首都有啥美食?豆汁?焦圈?炒肝?爆肚?炸酱面? 也许有人会说,你林三七今天去的不就是四九城著名的美食之地嘛,纠正一下,丰泽园做的不是“京菜”,而是地道的“鲁菜”,厨师大多是山东福山人…… 林三七带着潘晔,以及双方的弟弟妹妹坐在了一楼的散台。 丰泽园二楼以上都是包厢,像林三七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是没有资格上去的。 没有发生什么狗眼看人低的事情,这时候的丰泽园可已经是国有化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当年的店小二已经是正式编制的饭店工作人员,翻身当主人了,当然是欢迎八方来客了。 林三七坐在桌子前,左看看,右看看,看的不是饭店装修有多豪华,这个跟2023年花都醉江月根本没办法比。 林三七是在看客流量,然后他惊讶发现,就算现在是1959年困难时期,中午的丰泽园饭店里面还是人来客往,好不热闹。 那些穿着白衬衫,穿着蹭亮皮鞋,一个个红光满面从外面走进来。然后同样有一些红光满面的白衬衫在迎接,然后双方握手,热热闹闹上包厢。 也有一些是全家来的,年龄大点的走路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对于迎客的工作人员爱搭不理。 年轻的则是一脸无所谓,双手插兜,走路都带横的,仿佛把谁都不放在眼里,进饭店跟自個儿家差不多熟,显然没少来。 这些都是什么人? 林三七有点好奇,心想这些人跟他肯定一样,都是穿越者,口袋里装的都是假粮票吧? 否则在全国人民都在饿肚子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把饭店当老娘家一样,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的? 潘晔看到林三七心不在焉,赶紧轻声问道: “林三七,你怎么了?是看到什么熟人了吗?” “噢噢没有,就是第一次来丰泽园有些好奇,我们点菜吧。” 小饭店是要顾客自己去窗口点菜,先给钱再吃饭,比如胡同口的红星饭店就是如此。 但丰泽园则比较人性化,提供了菜单,虽然没有后世印刷精美,只有薄薄一页,但也体现出了少见的服务。 林三七这时候已经有点小兴奋了,穿越到这个时代半个月了,终于可以下馆子了。 “潘晔,要不你先点,看想吃什么?” 潘晔接过菜单,看了下价格脸色都变了,压低声音提醒道:“太贵了,这里一道菜,家里可以吃一星期了。” “贵吗?” 林三七接过菜单看了起来,葱烧海参,8元。嚯,这价格的确是贵噢, 就一道菜,可能就是普通老百姓半个月的粮食钱了,就连潘晔这样的大知识分子家庭子女都咋舌,稍大一点的潘岑更是缩了缩脖子。 林三七却不以为意,自己第一次请美女吃饭,吃便宜了哪里行?得有煤老板的气魄。 “别怕,贵有贵的道理,咱今天就是要尝尝原汁原味的丰泽园味道,就怕过几十年,这些美味佳肴就要失传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服务员听了不爽了: “这位同志,咱们丰泽园可是1930年就成立了,咱们店里的名厨说出来,那在四九城都是大名鼎鼎,牟常勋、王世珍、陈焕章、李正心、冯成礼、陈凤鸣、郑福祥、陈锦堂,这几位老先生听说过没? 甭说这几位老先生了,就是王义均、时广南、刘芳春、徐寅芝、李健、高凤文等几个小先生,那也是能给海里的大人们做家宴的厨师,您说咱们丰泽园还传承不了?” 林三七有点小尴尬,他是花都人,八大菜系里的粤菜他熟,你要说鲁菜他就睁眼黑了。 他是知道几十年后的正确答案,所谓什么的八大楼八大园大多都消亡了。 就算不消亡,没落的老字号也已经没有了当年的辉煌,打开各种手机app,都是吐槽这些老字号不靠谱的。 丰泽园就是被吐槽最多的。 其实不是老字号不靠谱,而是这些老字号厨师存在十几年的断档,后来者能学到精髓的太少了。 但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当然得捧着点人家,否则那也太低情商了,不怕厨师往你的菜里面吐唾沫? “是是是,您教训得对,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情况瞎说的,就冲您刚刚报出来这么多名大厨的名字,我就知道你们丰泽园味道肯定差不了。” 那个工作人员一听,表情马上变得得意洋洋。 “那劳驾,您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贵店的特色菜,拿手菜?” 这位男工作人员此时态度已经变得很热情了,大有一种让伱们这些土包子见识见识的意思: “要说咱们丰泽园,最有名的是一品官燕、通天鱼翅、葱烧海参、砂锅鱼肚、白扒鱼翅、鸡茸菜心、糟熘鱼片、清炖裙边、烩乌鱼蛋,保管您尝了以后,再也吃不下别的菜系。” 林三七心想你就吹牛吧,鲁菜这么牛,为啥后来打不过麻辣鲜香著称的川菜? 当然他嘴上不能这么说,这时候四九城占统治地位的依然是鲁菜,川菜还是小弟弟。 就看到林三七一拍板儿:“行,那劳驾您将这10道菜都上吧。” 那个工作人员差点听了一头栽倒,好心劝道: “我说小同志,我说的这10道菜虽然是我们丰泽园鲁菜精典,但这价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您要不还是点几道家常小菜?比如九转大肠、爆炒腰花、芙蓉鸡片、水晶肘子啥的。” 林三七想了一下问道:“好吃吗?” “那必须好吃!” “好吃的话,那就全上了。” 工作人员再次栽倒,心想这是越劝越多了,哪有这样点菜的?这是谁家的败家子玩意出来祸祸家里的钱票了?难道有地方报销? 他一个外人都替林三七心疼钱。 第78章 第一次使用粮票 潘晔在旁边也无语了,心想这位林少爷看来是不大会点菜的主儿。 (林三七:我就是想尝尝这个时代最原汁原味的美食,难得来一趟肯定要多点点。) 于是潘晔不看菜单,对身边的工作人说道: “一品官燕、通天鱼翅、砂锅鱼肚、清炖裙边这4个菜去掉,华而不实,两口三口就吃没了,味道也就那样,主要吃了个名气,不划算。 换上后面推荐的几個菜,都是肉菜硬菜,足够好了,林三七,你觉得如何?” 林三七有点惊讶,心想这小姑娘刚刚还嫌弃菜贵,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时候怎么如此有大将风度,并且似乎对这丰泽园点菜很熟悉呀。 “没,没意见,听你的。” 工作人员接过单子嘿嘿一笑,看向林三七就像看一个棒槌: “这位同志,以后您出去呀,自个儿千万不要点菜,还是让您爱人点吧,她是个懂行的。” 这话一出,潘晔脸唰一下红了,哪有刚刚指点江山的模样。 潘岑、潘仁、林嘉庚、林真真也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只有林三七听了美滋滋,冲着工作人员竖了个大拇指:“我觉得您说得对,以后一定听我爱人的。” 潘晔在桌子底下一脚踩在林三七鞋子上,“林三七,你要死啊!” 林三七呵呵一笑,故意扯开话题道: “对了,这丰泽园看样子你也是第一次来,怎么这么熟悉点菜?” 潘晔的害羞果然被转移了: “鲁菜的拿手菜都是数得着的,就像燕窝鱼翅,这玩意儿以前都是宫里贵人吃的,后来有样学样都跟着吃。其实燕窝有啥营养?不过是蛋白质和碳水而己。 以前我爸爸也会带我下馆子,这四九城的饭庄主要还是以鲁菜为主,所以我还是有点熟悉的,我也不知道你多有钱,但有钱也不能随意浪费。” 潘晔心想,林三七跟她一样半夜要去夜市卖东西的人,再有钱能有钱到哪里去? 哪怕说到有权,真正的大院子弟那都是当年满清镶黄旗似的人物,有几个可能去夜市吃苦的? 所以在潘晔心里,林三七肯定是有点小关系,否则哪来这么多茶叶? 茶叶卖了又有点小钱,但绝对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林三七被潘晔这么一教训,则是心服口服。 心想人家姑娘能对自己这个普通朋友都这么以诚相待,帮着节约,看来真是一个宜家宜室的贤惠姑娘啊,以后也不知道能便宜了哪头猪? 想到这里,林三七有点苦涩。 美女他肯定是喜欢的,潘晔他更是中意,但林三七不确定自己的金手指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某天突然消失。 如果他在1959年跟潘晔结婚了,还生下了几个娃娃,万一哪天“任意门”消失了,他过不来了,那不敢想像潘晔和孩子们可怎么生活? (潘晔:呸,才认识几天,你连孩子几个都想好了?)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又过来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1节 “同志,这次伱们点餐一共需要花费63元,再要粮票15斤,您看……” 1959年的时候粮票才实行没几年,所以下馆子只收粮票,但点肉菜会加倍收粮票。等61年开始下馆子点肉菜要额外收肉票。(查的资料,不知道准不准。) 听到这个数字,潘家三姐弟都是吐了吐舌头,这相当于一个五级工一个月的收入了,只能用天价来形容。 林三七心想:自己点的还不是最贵的菜已经是这个高价了,也不知道楼上包厢里的人哪来的钱和票去点那些天价菜。 他们一定也是假粮票和假钞票吧?…… “同志,同志?” 看到林三七在发呆,那个工作人员以为是林三七付不起钱,心中有点想笑,年轻人装逼失败了吧? 如果换成是二楼包厢,工作人员绝对不会在上菜前先上账单,否则就是没规矩。 但一楼散客,规矩还是先说好,免得事后付不了钱,损失都是国家的。 林三七回过神来,无所谓地说道: “成,那就先买单,另外你再给我们一人上一瓶北冰洋汽水,如果有冰镇的最好。再给我来两瓶茅台酒。” 北冰洋汽水一瓶1毛钱,茅台一瓶8元,丰泽园不用提供酒票,比市场价贵2元。 说完,林三七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人民币,一卷粮票,全都用牛皮筋捆着。 工作人员看到这位小年轻身上带了这么多钱票,眼睛都直了!!! 这钱起码在200元左右,粮票更是在100斤以上。 他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想揉一揉了。 当了几十年跑堂的,按理说对方是富是穷,是人是鬼自己早就炼得火眼金睛,一眼便知。 这次怎么看走眼了,这何止是有钱,这是相当有钱了。 关键是这年头只有爷爷奶奶爬过大雪山的才可能有这么多钱和票,连资本家和满清遗老都做不到(他们只有钱没有票,如傅佐老爷子) 眼前这小伙子,原来是龙子龙孙呀,还是个低调的,不去包厢的龙子龙孙呀。 (林三七:我也想去包厢,可是去包厢要有一定级别,提前预约,我有这能力嘛我!) 看到林三七在一张张数着钞票和粮票,潘晔也是大吃一惊。 她眼皮子没这么浅,这点钱就动心,她只是奇怪哪个二百五出门还带这么多钱和票?这要是被偷了,哭都没地方哭。 林三七不管大家怎么想的,这时候他的心情非常紧张,非常心虚。 钱是真钱,可粮票就不一定是真粮票了…… “闹,同志,这是79元6角现金,15斤粮票,您点点?” 工作人员接过粮票和钱,数了一下就笑呵呵道:“正好,那我们上菜了!” 林三七还是难掩紧张,装作轻松挥手道:“赶紧上菜,都饿了!” 然后林三七亲眼看着工作人员将粮票拿到了收银柜台,然后收银员随意点了下数量,分开放进了现金柜和粮票柜里面。 林三七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心里明白难关过了,同时鄙视这年头的工作人员一点防伪意识都没有。 如果被工作人员知道,肯定会跪在风雨雷电之中,大吼一声: 天呐~~~ 谁会想到有人胆子大到来丰泽园用假粮票啊~~~ 第79章 葱烧海参熘鱼片 “糟熘鱼片,晶莹剔透,搛起颤而不碎,入口即化,鲜香适口~~~ 葱烧海参,见汁不现汁,枣红色泽,海参滑嫩筋道,葱香清爽宜人~~~ 烩乌鱼蛋,酸中微辣,辣中微酸,酸辣适中,一口淡二口平三口方识真味道~~~” …… 工作人员将一盘盘菜端上来,除了报菜名,还非常热情地介绍每一盘菜的特色。 林三七、潘晔、林嘉庚、林真真、潘岑、潘仁几人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一个个口水狂流。 林三七心里在狂喊:别报了别报了,我饿了,我忍不住要下筷子了。 潘晔心想: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吃到这种美食了,想起来这些年家里的苦难,眼泪哗哗。 其他小孩子则一个個目瞪口呆,但一个个都有修养,没有谁动筷子。 “顾客,我跟你们说噢,这烩乌鱼蛋可是我们伟大mzx最喜欢吃的菜噢,最后,这是两瓶茅台和汽水,几位顾客,你们慢用。” 林三七心想,这叽叽歪歪总算是结束了,于是拿起筷子,对着其他几个人说道: “潘晔、潘岑、潘仁,来,动筷子,菜要趁热吃,冷了就没意思了。这里也没外人,大家随意,放开吃,不够我再点……” 潘晔听到这话脸又小小红了一下,心想谁跟你不是外人。 潘仁则已经完全投降了,讨好般地问道:“大姐夫,那我吃了呀!” 林三七听了哈哈大笑:“吃吃吃,今天你想吃什么我都满足你!!!” 潘晔此时的脸又变成了红苹果,假装生气瞪了一眼弟弟:“闭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林三七却不服了:“潘仁多会说话,我就最爱听潘仁说话,来来来,潘晔同志,你尝尝他们的葱爆海参。” 丰泽园用的是整支海参,浇上汤头非常诱人。 有了东家带头,大伙儿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开始动起筷子来。 林三七给侄子侄女夹好菜后,也开始了品尝,第一道尝的菜就是海参,一尝一个不吱声。 实在太美味了~~~ 鲁菜的酸甜口是比较符合东广省人的,如果伱现在上的是川菜,那非辣出人命来不可。 林三七一边吃,一边美得直哼哼: “嗯嗯,这个芙蓉鸡片好嫩,赶紧尝尝;哇,这个糟熘鱼片好入味,好吃好吃;这个水晶肘子我第一次见是用整只肘子,然后一片片切下来,尝尝,尝尝~~~” 不一会儿,潘晔面前盘子里的小菜已经装得跟小山一样了。 潘晔深深看了一眼林三七,心里有点小小感动。 林三七这举动就跟后世请女孩子约会,请去顶级法国餐厅一样,上的红酒还是romanee conti。 不管女孩子承不承认,钞能力大多数时候的确是能讨女孩子欢心,因为女孩子觉得这就是重视她们。 否则你请个黄焖鸡饭试试…… 小姑娘多聪明的一个人,一个半生不熟的男同志请自己和家里人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点的还都是肉菜,怎么可能心思单纯? 说白了人家男同志是想追求她。 在五十年代,这时候女同志的态度就很讲究了,如果自己不喜欢就是回绝,客气点就说家里有事去不了。 一旦女同志接受邀请一起出去吃饭,其实就代表了女同志已经默许了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后来林三七在五十年代待的时间长了才了解到,这年头基本没有什么恋爱过程。一般是经人介绍,男女双方看对眼了,见个两三次面就可以直接结婚。 彩礼不能少…… 理论上等潘父的肺结核病痊愈的那天,只要林三七有要求,就可以和潘晔成婚了,绝对不会有家庭阻力。 可惜林三七不懂这些,潘晔也还有一年毕业,所以两人都没往结婚上想。 吃到一半,林三七的高情商就发作了,既然自己可以人家女同志吃肉,当然不能忘了自己还有两个爹两个妈的事情。 否则就是不孝子了。 想到这里,林三七又挥了挥手,工作人员赶紧过来: “同志,你还有什么需求?” 林三七指着桌上的两份菜说道:“这个葱爆海参,还有这个水晶肘子再一样给我烧两份,我要打包带走。” 工作人员听了好心提醒道: “同志,我们的确可以提供打包服务,但葱爆海参是热菜,你带回家冷了再吃可就腥了,味道走样。这水晶肘子是冷菜,这么热的天你带回家,肉冻全都化了,口感可不一样了。” 林三七知道对方说得对,但架不住自己有金手指呀: “谢谢您提醒,不过一会儿有人会来拿的,您只管打包,让人火速带回家就行。” 工作人员已经起到提醒责任,于是也就收了钱和票去下单了。 潘晔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问出口,她自己还是一个蹭饭的,又不是管家婆,没资格也没理由多管。 其他几个小孩大口大口吃肉,压根就不关心别人在干嘛。 不一会儿,两份海参和肘子就送上来了,林三七拎着两份外卖就往饭店外面走去。 其实哪有什么人来接收呀,林三七就是出了饭店门口拐了个弯,找了一个大杂院的门就推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两手已经空空了。 “任意门”设定的是恒温恒湿保鲜的,否则林三七在2023年采购了几十万的食物岂不是都坏了。 等林三七再回到饭桌上的时候,发现大伙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一个个盘子基本上都空了。 但细心的潘晔还是帮林三七夹了不少肉菜,那个盛菜的饭子堆得高高的,这让林三七心中有种暖暖的,受人重视的感觉。 又等了大半个小时,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瘫坐在椅子上,手摸着肚子直打饱嗝。 12岁的潘仁看了一眼林三七,真心诚意地说道: “姐夫,您要是经常带我下馆子,我这大姐交给您,我十足放心,以后我姐欺负你,有我这个小舅子替你作主!” 潘岑也在连连点头:“这门婚事我是同意的!” 林嘉庚和林真真也在旁边起哄:“我们也同意~~~” 潘晔满脸通红,林三七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吃饱了咱们走,出发同仁堂!” 解释几句哈20240508 写这个丰泽园这个故事情节,其实跟前面的假粮票是相互对应的,解释了林三七为啥要弄假粮票的原因。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2节 主人公有金手指不缺吃喝,粮食要多少有多少,也没想过要扰乱破坏粮食供应。 但主人公的目标是吃遍全国老字号,光有钱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需要粮票。 要知道代是传统老字号最后的辉煌,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個店,以后就难再吃到。 如果各位读者老爷也穿越到了那个年代,有条件下馆子,你会忍得住?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59年粮食粮票比黄金还宝贵,黑市几乎没有粮票交易,否则也不会一斤米票炒到4元,面粉票炒到5元。 想歪门邪道肯定是不对的,不过小说嘛,增加点乐趣。 。 。 有人会说那个年代怎么怎么严格,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似乎只有“苦行僧”般的日子才是最真实的。 其实真实情况不是大家想得如此可怕。 我查的资料,亲自咨询过老人,那个年代风气其实还好,社会面总的来说是积极向上的,全国都在大搞建设。 也有运动,但管老百姓啥事? 老百姓也参与那也要几年后,懂的都懂,不懂也没办法。 。 像四合院文里面,同样是那个年代,娄家就有钱,轧钢厂还给分红,家里有小洋楼小汽车,保姆都有,这个你们敢想?娄家也是几年后才跑到香江去的。 再比如何雨柱为什么有外快赚?老是能拿肉菜给秦寡妇,钱也被她收走。 因为经常有人请何雨柱去做“家宴”,包括当时大领导也经常叫他去家里做厨师,何雨柱也是趁各种机会才能拿到那些肉菜。 如果按部分读者那个年代啥事都要苟起来,这不行,那不能,怎么还有人家敢办酒席?这不妥妥被人举报吗? 至少林三七没有大摆酒席,在家大吃大喝吧?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把那个年代想得太美好,但也必要妖魔化那个年代。 。 。 这本小说不是纯医疗文,后续的情节肯定会围绕着“医”和“药”这两块展开,主人公会利用金手指发财,绝不仅仅想做一个只讲奉献不求回报的圣母。 另外后续主人公肯定会走中医路线,在59年用西医,在23年用中医,这是本书的卖点肯定不会放弃。 但故事情节展开都需要铺垫和过程,一步步来,一步到位就写无可写了。 最后作者也想写一些五六十的风土人情,受限于作者的水平和资料,肯定会有不少漏洞。 比如有读者提醒,粮票有使用时间限制,这个作者就没想到,也请读者多多原谅。 。 。 作者写小说是报着放松的心情,说句装逼的话,我真不是为了钱写小说。 我现实生活中有房有车,工作稳定,收入中等偏上,也从不去高消费场所,更不想养小蜜,基本处于低欲望阶段了。 所以我不想成为金钱的奴隶,然后为了迎合部分读者的要求写他们认为的好小说。 如果写小说都不能随心所欲,要顾及这个,考虑那个,念头不通达,那我还不如不写,何必找虐呢? 作者信奉道教,做人做写包括写小说都有些随心所欲,作者的性格也决定了小说主人公的性格。 大家喜欢看,我高兴,只要你喜欢我的作品就好。 不喜欢看也没事,一键删除一别两宽,千万不要影响彼此心情,哈哈。 第80章 闲逛正阳门大街 吃完饭,林三七准备逛逛这个时期的正阳门大街。 正阳门大街,1965年以后被正式改名叫“前门大街”,再过几十年后又被改造成了一条步行街,两边店铺林立,游客成群,好不热闹。 1959年的时候,正阳门大街同样热热闹闹,马路中央还有有轨电车在开行,开起来当当当地响,提醒行人让开,很有时代特色。 但与几十年后不同的是,这时候正阳门大街的店铺里顾客并不多。 多的是马路上瞧热闹的人们,看他们穿着打扮,一派风尘仆仆的样子,大概都是来首都出差的。 大家就在商店门口看一眼,然后惊呆于首都物资的丰富,种类的繁多,然后在营业员优越的眼光中恋恋不舍的离开。 当年老百姓买不起的东西,现在照样买不起。 尤其是这个时代买啥都要票,买衣服要布票、买糖要糖票、买糕点要粮标、买酒要酒票等等。 还是那句话,钱好弄,票难搞,票=命,谁也不会轻易舍得换出去,全国粮票在黑市已经卖到每斤5元4元了,非常吓人。 林三七一边走,一边报着一种游客的心理在左顾右盼,就差一个单反相机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耳熟能详的老字号,林三七都会额外多看几眼。 什么稻香村、同升和、天福号、大观楼、六必居、瑞蚨祥、长春堂、内联升、张一元等等。 稻香村是卖糕点的,天福号是卖酱肉的,六必居是卖酱菜的,内联升是卖布鞋的,每家老字号都有自己的特色。 大浪淘沙,几百年下来还能存活下来的,无一不是有自己独家秘方的,做到了行业里的翘楚。 可惜在场的人只有林三七才知道,这些老字号的好日子也没几年好过了。 不过这些都不管林三七的事情,他来到这個时代主要是“流量变现”的,至于拯救人类这种事情不是他能管的,也管不着。 就在林三七思想开小差的时候,旁边的潘晔在提醒了: “嗳,林三七,要拐弯了,你要去的同仁堂在……” 就在这时候,一辆大卡车可能被路人惊吓了一下,一下子就往右边打了把方向盘,结果引得路边行人一阵惊呼。 其实汽车是肯定撞不到潘晔的,离了还有两米距离呢,可看多了狗血言情剧的林三七瞬间做出一个动作: “小心!!!” 林三七一把抱住潘晔,手里还不忘拎住小侄女,然后往路边一旋转,这才算一点都不惊险刺激地“堪堪”避开大卡车。 潘晔一点也不设防,突然被林三七抱了个满杯,然后尖叫一声死死搂住了林三七的脖子。 夏天嘛衣服穿得本来就少,尤其是这年头文胸还不流行,女孩子大多以小背心来束缚小兔子。 现在潘晔的前胸和林三七的前胸紧紧贴在一起,暖香入怀,肉肉的贴身感觉让林三七非常满足,但表面上还是装作风清云淡的样子。 什么?对a就不是肉了? “潘晔同志,你,你没事吧?” 潘晔这时候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是人家林三七也是为了救她,于是羞得脸都埋到胸口了。 “我,我没事,你能不能放开我了?” “噢噢,没事就好,吓我一大跳,呵呵。” 林三七借坡下驴,放开了怀里的姑娘,只是心里啧啧啧了几下:“可惜真是小白兔,要是大乳猪就好了……” 潘晔离开了林三七的怀抱,看到弟弟妹妹那一脸坏笑的样子,气得一跺脚,背对着林三七,冲着自家弟弟妹妹威胁道: “回家后不准跟爸妈说啥,否则我以后不带你们出来玩了。” 潘岑和潘仁捂着嘴轻笑,连连点头:“我们没看到林大哥抱着你的样子,也没有看到伱搂着他的脖子……” “你们还说……” “嗳,潘晔同志,你刚刚说同仁堂在哪呢?” 潘晔赶紧回头,刚刚奶凶奶凶的样子不见了,又表现得很温柔得样子: “同仁堂不在正阳门大街上,我们要从这里拐进去,就在这条街上。” 林三七一抬头,看到墙上的路牌,轻声读了出来:“大栅(zhà)栏(lán)”。 潘家三姐弟听后突然都笑了起来:“错了错了,这个读大栅(shi)栏(làn)儿”。 首都人说话,什么都要带个儿化音。 林三七知道自己出丑了,赶紧自嘲道:“哟,丢脸了,小学没毕业,读个地名都读不准了,汗。” 潘晔也挺善解人意的,赶紧解围道:“走吧,同仁堂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时候林真真不干了,刚刚林三七怕小家伙被惊吓的人群撞到,于是在怀抱潘晔的同时,也一把拎起了小侄女儿。 结果小朋友是真被吓了一大跳,现在正眼泪汪汪呢,毕竟才3岁的小女孩。 林三七和潘晔赶紧蹲下来,左看看右看看,看哪里给弄疼了。 “我,我这疼……” 林真真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刚刚被拎起来的时候衣领口给勒紧了。 林三七是医学生,这方面还是比较有经验的,打开领子一看,有红色的痕迹,但并没有软组织挫伤,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没事没事,小叔给你吹吹就好了,一会儿小叔给你买糕点吃。” 林真真一听就乐了,小孩子有得吃啥都好说:“小叔,我要吃这个,现在就买。” 林三七回头一看,好嘛,正是一家三禾牌稻香村门店。 这下心里放心了,你要说别的票林三七没有,你要说粮票,那林三七手里可有两万斤呢,那还说啥?买! 进了稻香村糕饼店的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那一排排形状各样的糕点整齐的排列在木盒子上,一下子把所有人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尤其是女人和小孩,这类人一般有两个胃,一个胃是吃饭的,还有一个胃是吃甜食的,而稻香村正是甜点糕点。 林真真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了,急着喊道: “小叔我要买这个枣花酥……” “买!” “小叔这个牛舌饼也很好吃的样子……” “买!”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3节 “小叔,奶奶喜欢吃山楂锅盔……” “买买买!!!” 第81章 正宗安宫牛黄丸 从收银台回来,林三七一共付出了12斤粮票和14元钱,换回了20斤各种口味的稻香村糕点。 平均一斤糕点是6两粮票。(这个比例不知道正不正确?) 不过林三七也从营业员那里探听到一个消息,因为粮食供应紧张,为了进一步限制老百姓的购买,马上就要推出“糕点票”,光用粮票不行了。 粮票虽然紧张,但家家都有,可是如果推出糕点票,一般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分一些,数量也不会太多。 没有票就不能买糕点饼干,稻香村等糕饼店就更成为稀缺货,想吃更难了。 林三七叹息了一声,心想这票那票的,难道自己要在“买票证”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潘岑和潘仁各自拎了五斤糕点,心中早就乐开了怀,一个劲地在感谢: “谢谢姐夫,姐夫真大气!” “就是,姐夫局气,以后我就跟您混了!” “胡说什么,叫林大哥,怎么能叫姐夫呢?这么多糕点,这么多粮票,这,这……” 潘晔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心想这林三七又是请吃丰泽园,又是请吃稻香村,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到时要是没钱没票了,以后日子过不过了? “林三七,你,你这個月粮票还够吗?你也得吃饭呀!” 林三七心想我粮票不是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太多了用不完的问题,全国有我这样富余粮票的人也不多了。 “没事没事,别忘了赔你家的大米怎么来的,我有门路搞到粮食,大不了再去卖几斤茶叶不啥都有了嘛,呵呵。” 潘晔一想也是,一斤茉莉花茶都能卖出50元的天价,似乎这位林三七有着神秘的货源,真不差钱。 林三七不想纠缠于这种问题,一手拎着糕点,一手牵着小侄女的手: “对了,这同仁堂在哪?我们赶紧去逛逛!” “闹,就在前面50米不到的距离,走!” 同仁堂,全国中药行业著名的老字号,是乐显扬乐凤鸣父子创建于1669年(清康熙八年)。 自1723年开始供奉御药,历经八代皇帝188年,其产品以“配方独特、选料上乘、工艺精湛、疗效显著“而享誉海内外。 说到同仁堂可能很多人印象不深,但是后来有一部著名的电视剧《大宅门》说的就是他们乐家人的事情。 白景琦白七爷那句:“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冲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让人印象深刻。 郭宝昌做为导演是成功的,却把乐家人的丑闻都给爆了出来,做为乐家养子做人就不算地道,难怪乐家后人一直不原谅他。 同仁堂的王牌产品很多,比如安宫牛黄丸、大活络丸、牛黄清心丸、紫雪散、愈风宁心片、国公酒、乌鸡白凤丸、壮骨药酒、局方至宝丸、再造丸等等。 其中部分是独门秘药,非族中嫡系不可知道配方。 可惜后来私家的药铺变成了公家的单位,从此口碑一落千丈。 多年来,同仁堂因为造假、质量问题、产品不合格等,屡次被媒体曝光、监管部门处罚,同仁堂300多年的老字号金字招牌早已千疮百孔。 毕竟不是自家的东西谁会珍惜?如果注定是匆匆过客,何不捞一笔再走…… 像林三七这样的匆匆过客,也想趁同仁堂还没有名誉败坏之前,药材还是真材实料,赶紧来捞一笔。 林三七潘晔带着一群小孩穿过了古色古香的同仁堂大门,迎面扑来的就是一阵中药香味,这味道林三七闻了20多年,亲切又熟悉。 进门后林三七又四处张望,然后惊讶发现,同仁堂内部居然整得跟百货商店供销社一样。 除了右侧有一排传统中药柜外,其他的清一色全都是玻璃柜台,里面装着各种药材,旁边的柱子上还挂着什么“成药”、“丸散膏丹”等牌子。 这种店内布局与传统中药铺完全不同,彻底革命了。 这点让林三七心里非常不喜,传统中医就要走传统路线,搞得不中不洋、不伦不类像什么样子。 潘晔有点奇怪,于是轻声问道: “林三七,你家不都是宽街中医院的嘛,啥药没有?你怎么还要来同仁堂买药啊?” 林三七耸耸肩:“同仁堂有独家秘方呀,有些药中医院都没有,不得不来这里。” 这时候同仁堂有个50多岁的工作人员看到有顾客上门便笑着迎了上来: “几位同志,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医药这块太专业,传统的中药铺哪怕是伙计,其实也都是有一定中药功底的学徒,一般的非专业人士根本就不可能来药店上班。 有顾客上门,伙计一来是招呼,二来也是起到一个导医的职责,方便顾客选取最合适的药物。 这都是优良传统,当然几十年后,药店的导医就负责忽悠顾客买一堆没用的保健品,想买的药反而没买到。 “噢噢,您好,我想问一下,我想买一些安宫牛黄丸,不知道现在店里有没有存货?” 林三七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营业员听到都笑了,看向林三七的眼神有点像看棒槌。 男工作人员只是轻笑了一下,弯着的腰都微微挺直了一些: “您要说别的药咱不敢打保票,可您要说安宫牛黄丸,那咱们同仁堂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您要问咱们有没有存货?我的回答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时代的同仁堂职工还是充满自豪感的。 林三七一击掌:“好,爽快人,走,带我去瞧瞧!” 工作人员把林三七几人带到了“成药柜台”,跟营业员说了一声“安宫牛黄丸”,营业员立即从玻璃柜中拿出一个绿色锦盒。 林三七心想柜台挺时髦,这个药物包装倒还是挺传统的。 男工作人员亲手打开锦盒,露出里面一粒蜡丸子: “同志,这就是我们同仁堂的秘方药,安宫牛黄丸。” 潘岑一看就傻眼了:“这,这都是蜡呀,也看不到里面的药丸,怎么区别好坏?” 那工作人员有点鄙视地看着潘岑:“咱们同仁堂的药还有坏的?” 第82章 黄金也可以食用 同仁堂的工作人员阅人无数,经验老道,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眼前几个年轻人都是外行。 不过首都老爷们就是喜欢侃大山,你外行不懂,那正好是侃爷们发挥的时候到了,于是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这位小同志,这您就不懂了,咱这安宫牛黄丸呀里面有易挥发的走窜药,如麝香、冰片都是,要是不密封,时间长了药效就失去了,所以必须用蜜蜡包裹。 而且咱们同仁堂的安宫牛黄丸不但有蜜蜡,在药丸外面还包裹有一层金箔,那都是用9999自然纯金打造,不但可以增加药效,同时也是为了保证药物不被挥发掉。” 潘岑更好奇了,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黄金,是那种戒指手镯用的那种黄金吗?黄金还能吃吗?咱四九城不都说同治的皇后阿鲁特氏就是吞金自杀,说明黄金是不能吃的呀。” 旁边一群工作人员听到后全都轻笑了起来。 此时正是午后,也没什么顾客,首都人都喜欢侃大山,无论男女,于是几个工作人员都围了上来,就差拿把瓜子了。 一个头发灰白的坐堂大夫笑道: “小娃娃还懂得挺多,知道宫里面的秘闻?呵呵。 咱先不说同治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其实就算是吞金自杀,也不是说黄金有毒,而是因为黄金比重大,下坠时压迫肠道,不能排出,引起肠道打结或梗阻致死。 也有可能是黄金形状不规则,尖尖角割伤了器官,比如造成胃穿孔致死。是一种物理伤害,而非黄金引起的化学伤害,吞铁吞铜吞石头和吞金的道理是一样的。” 老大夫看到几個年轻人都在微微点头,一脸认真听讲的样子,于是谈性更足了。 “事实上在咱们古代,金箔就是可以用来当作食材,那可是招待达官贵人的极品食材。比如早在西汉时期,有钱人就有在菜肴中洒金箔的习俗。 如今曰本、欧美国家也盛行食用金箔,比如金箔酒、金箔糕点成了市场上的高档抢手货。人们吃黄金更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你们说有没有毒呢?” 潘仁这时候也举手问道: “老先生,是不是黄金的味道很好?所以他们都要吃黄金?”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笑声,围观的人工作人员已经越来越多了,不少人都在七嘴八舌议论着。 灰白头发的老大夫听了也是哈哈一笑,然后解释道: “黄金是什么味道,我还真尝过,说实话我是尝不出什么味道来。而且我所说的吃黄金,不是直接吃金块,而是把黄金制成金箔才行,金箔知道长啥样不?就是比纸张还要薄的东西。 金箔制作不仅需要极高纯度黄金,还需要千万次的锤制,使大小不等的黄金变成整齐划一、薄如蝉翼的金箔,这时成分容易被分离,才能作为食用、药用的原料。 这么形容吧,一两黄金经过锤制,可以延展至将近一亩地的面积,你们可以想像一下,裹在安宫牛黄丸上的金箔之薄,分量之轻,除非行家里手老药工不能胜任。” 林三七真想比一个六的手指动作,大喊一声666。 这么复杂的工艺谁吃得消做啊,这种大师傅那真是死一个少一个,估计徒弟都带不出几个。 潘仁只是一个12岁的小男孩,有些事情根本无法理解,于是抬扛道: “老先生,既然金箔制作不容易,又很名贵,那干嘛一定要用到金箔呢?可以用糯米纸包裹呀。” 糯米纸用番薯、玉米或小麦粉等淀粉调成稀浆,用热水冲调成淀粉糊,经过烘烤后就制得一张张薄而透明的纸张,主要用于糖果、糕点或药品等的内层包装,可以食用。 林三七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觉得为啥非要用金箔裹药,是不是商家的一种炒作噱头?显得自己产品更高贵些? 老大夫轻笑一声摇摇头,继续耐心解释道: “从我们传统中医的角度讲,食用黄金具有保健和医疗作用,有镇心、安神、解毒之功效。 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中就记载:食金,镇精神、坚骨髓、通利五脏邪气,服之神仙。尤以金箔入丸散服,破冷气,除风。 所以这层金箔又可以称之为安宫牛黄丸的第十二味药,因为金箔的存在增强了安宫牛黄丸的坠痰、安神、清热功效,使其治疗效果更佳。 另外除牛黄安宫丸外,我们同仁堂里面的牛黄清心丸、乌鸡白凤丸、大活络丹等名贵中成药也采用金箔入药,道理上讲也是一样的。” 噢~~~ 林三七、潘晔几人都是连连点头,想不到进个药店还能学到这么多本领,以后也有吹牛的资本了。 这时候轮到林三七开口了,他要流量变现,更关心价格。 “那请问,这一粒安宫牛黄丸要卖多少钱?需要什么票证或者介绍信不?”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4节 那个男导医笑道:“一粒药,35元,只要钱,不用什么票。” (作者没查到1959年同仁堂安宫牛黄丸的价格,只查到1980年卖68元一粒,在这个基础上推断的定价) “35元一粒呀?” 潘家三姐弟听了都是连连吐舌头,这相当于潘母大半个月工资了,也是潘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林三七却一点也不嫌贵,这样的宝贝只卖一个月工资,简直就是良心价好不好? 换到2023年,五六十年代产的安宫牛黄丸已经炒到了10万+一粒,老百姓一个月工资哪有10万? 林三七欢喜地拿起蜡丸左看右看,一边问道:“咱们这个安宫牛黄丸有限购吗?” 男导医微微一笑:“没有限制,只要您有这财力。” 林三七心想啊呀,小看人嘛,既然你不限购,那我可就要狮子大开口了,反正口袋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呢。 “那这样,先给我来30粒安宫牛黄丸。” 潘晔听到后心里有疑惑,不过一想林家是中医世家,可能拿这药有用,所以也就没有啥反应。 但同仁堂的工作人员们可都惊呆了,那位灰白头发的老大夫劝道: 第83章 一口气买三十粒 那位灰白头发的老大夫劝道: “小伙子,你要这么多安宫牛黄丸干嘛?这药可不是饭,如果没碰到合适的病人使用,药物存放着可就浪费了。” 林三七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多疑,什么都会往敌特方向考虑,于是不得不撒谎道: “我父亲是宽街中医院的,他们要用这药干嘛我也不知道,我就一跑腿的。” 噢~~~ 同仁堂的工作人员们这才恍然大悟。 中医圈子就是这样,各家有各家的秘方特效药,谁家要是碰到合适的病人自己又拿不下来的,也会去别家求购特效药。 事实上的互通有无。 门户之见当然有,但大夫是不可能拿病人的生命安全来坚持什么门户之见的。 林三七的解释也算合理,人家家里有大夫,买点药出个诊赚点外快也正常,多买些药也是临床需要。 既然顾客有钱,药物用处也解释得通,再加上药物又不是什么危险物品,不需要政审,于是30粒安宫牛黄丸就顺利成交了。 当林三七抱着一个装有30個小锦盒的大纸袋子走出同仁堂的时候,嘴巴都快笑歪了。 这抱的可不是药,而都是毛爷爷啊。 “潘晔同志,四个小朋友们,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我请客,走!” “哇,万岁~~~” 四个小屁孩兴奋了,吵着喊着要去哪家老字号,潘晔则是一脸无奈,越发感觉林三七的深不可测起来。 (林三七:等等,深不可测不是形容女人的吗?) 与此同时,2023年,花都市第一医院手术室外。 病人家属蒋美兰正紧张地盯着手术室外大屏幕,上面可以追踪病人目前正处于手术哪个环节,大屏幕上有她儿子孙小明的名字。 丈夫孙树则是握着妻子的手轻声安慰道: “别紧张别紧张,就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嘛,医生说手术时间还没麻醉时间长,没问题的。” 蒋美兰抹了把眼泪: “我能不紧张嘛,从小到大咱们儿子就没吃过苦,现在一想到他躺在手术台上我就纠心,你这个当爹的到是心大,一点不心疼,哼!” 孙树嘿嘿笑了一下,自己儿子他怎么会不心疼呢,不过要说有多担心他还真没有。 还是那句话,不就是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嘛,这送医也及时,能出啥意外?顶多就是吃点小苦头。 手术室里 麻醉医生吕胜文正在翻看病人孙小明的病历,看到上面写着“阑尾炎”的诊断就打了一个哈欠。 又是一台小手术。 在手术这个环节,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觉得只要给主刀医生塞红包就行了,级别越高的专家医生,红包越厚。 其实这是老百姓的一种误解。 大专家固然重要,但手术的时候,完全有可能主刀医生换了个普通小医生,人家大专家顶多就是在旁边瞧一眼,这就算是尽职尽责了。 大专家根本就懒得主刀,除非是那种罕见病,或者疑难杂症,专家教授们才会亲自动手。 另外请“飞刀”比去大医院动手术好。 因为飞刀专家是去基层赚外快,独来独往,那么手术的时候主刀肯定是专家本人,这样质量更有保障。 同时,手术的时候麻醉医生也非常重要,需要术前面见病人,仔细询问病史和个人史,再制定一个详细手麻醉方案出来。 可以说麻醉医生才是真正掌握了你病人生死的关键人物。 可惜国内对麻醉医生不够重视,甚至麻醉医生也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把自己当个小辅助,极少有麻醉医生去面见病人的。 麻醉医生吕胜文30多岁,也有10多年临床经验了,非常自信,看到一个阑尾炎病人根本就懒得多问诊。 “体温36.5c、心率80次/分、血压116/62mmhg、spo2 97%,生命体征平衡,一切ok,小齐,那我先上麻醉了。” 主刀的齐朝宇医生更年轻,才30岁不到,在医院属于住院医生级别,这种小手术是他们的主场。 “行,吕哥你上吧,今天手术有点多,咱们得抓紧时间,否则又要拖班了。” “赵美女,咪达唑仑1.5mg、芬太尼0.2mg、丙泊酚70mg和琥珀胆碱50mg静脉注射哈。” 赵美女,是手术室里的小护士赵萍,都是年轻人,大家早混熟了,所以吕胜文也把麻醉药物注射工作也交给了小护士,自己则拿出手术里唯一的板凳准备坐会儿。 赵萍打完药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吕胜文: “吕胖子,你再懒下去人都要胖成圆球了,也不晓得动一下,就知道坐在那儿。” 吕胜文坏笑着反问道:“赵美女,伱说怎么动?上面动还是下面动,什么姿势你说,我保证配合。” “呸,就你?我怕你顶多三秒!” 两人还在逗嘴呢,吕胜文看病人已经麻翻,于是拿出工具,准备开始做气管插管。 “咦,不对呀,这时候咬肌应该很松弛才对呀,现在怎么这么紧张,我嘴巴都掰不开?” 麻醉后正常的病人全身肌肉都是松弛的,没有一点意识,无论医生怎么折腾都不应该出现反抗现象,这是非常不正常的。 吕胜文也算是有经验的麻醉医生了,发现异常马上就开始警惕起来。 齐医生和赵护士听到后也停止了玩笑,马上走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监护仪却突然开始滴滴滴报警了,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赵护士看着屏幕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快快,必须马上找出原因,心率正在进行性上升,120次!150次了!达到了180次/分!” 心跳突然异常加速,往往代表着心脏的供氧正在急剧减少,心肌能量代谢不正常,引起心肌严重缺血,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变成“心衰”。 就在众人发愣的一瞬间,paco2指数也开始上来了,达到了85mmhg。 吕胜文和齐朝宇两个人都惊呆了,但短暂的失神后,两人马上意识到一定是之前的麻醉环节出现了意外。 这个锅是麻醉医生的,齐朝宇稍稍往后退了一点,免得惹祸上身。 第84章 死亡率高达75% 麻醉医生吕胜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毕竟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心率和动脉血二氧化碳分压突然升高的原因是什么?突然的咬肌紧张又是什么原因? 是麻醉药物过敏了? 还是进入血液循环的麻醉药量超过分解速度,导致血药浓度升高,出现药物中毒反应? 或是因为麻醉药物抑制神经传导,损伤了神经? 又或者是因为阿替卡因肾上腺素注射液含有一定量的肾上腺素,导致患者使用后会出现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等肾上腺素反应? 看到两位医生一个发呆,一个退后,赵护士心里暗暗呸了一下,关键时刻不顶用的男人。 这时候护士的经验就出来了,看到病人整個人已经开始发抖了,赵萍马上用自己的手触摸了一下病人,然后惊讶发现病人身上非常烫。 于是马上拿出体温计一测,急忙喊道: “吕胜文,现在病人体温上升了,达到了38.3c。” 吕胜文迅速翻开病人病历,发现术前测的体温只有36.5c,这短短不到10分钟时间体温就上升了一度多。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吕胜文这时候的汗一下子出来了,这时候他已经初步判断出是什么原因了,强烈的焦虑和不安让他像复读机一样不断重复着完了完了。 齐医生和赵护士也急了:“吕胜文,这是怎么了?” 话音一落,突发情况又起。 只见病人突然脸色发黑,牙关紧闭,然后全身都抽搐起来,监护议上各种报警声音全部都出来了,显示病人生命体征全部都出现了瞬间恶化。 赵护士不放心换了个耳朵再测体温,然后惊声尖叫起来: “快快快~~体温升到39.5c啦~~~要命啦!!!” 外科齐医生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再退了,病人死了他同样要吃不了兜着走,毕竟理论上病人是他收治的。 “抢救,快抢救,吕胜文你个王八蛋快说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病人高热惊厥?不然怎么抢救?” “可能,可能是麻醉药物引起的恶性高热……” 吕胜文这时候也惊醒了:“赶紧,停掉所有麻醉药物,马上吸氧、上冰袋冰帽,我打电话,我打电话摇人!”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5节 12号手术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旁边其他手术室的医生们听到动静,都晓得这里发生了紧急情况,于是手头没活的都纷纷冲了过来想帮忙。 徐黄慧,女,51岁,花都一院麻醉科主任。 这时候她正在参加医院的院务会议,院长在上面唾沫横飞要怎么发展怎么努力。 徐黄慧轻轻打了个哈欠,赶紧低头开始在笔记本上假装认真记录,其实她一直在本子上画圈圈。 这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徐黄慧看到显示的是下属吕胜文,于是想也不想就挂掉了。 谁知道刚挂掉,吕胜文马上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徐黄慧不爽地继续挂掉,心里还有点埋怨这个小吕有毛病的,自己挂掉了嘛肯定有事喽,不会一会儿再打嘛。 刚挂掉,吕胜文第三个电话又打了进来,这时候徐黄慧已经意识到有问题了。 否则一个脑子正常的下属不会这么一二再,再而三打扰领导。 坐在上首的丁院长也已经发现了徐黄慧的异常,哪怕手机静音,但那个震动放在桌上,其实还是挺响的。 做为医院领导自然晓得有些电话是必须接的,于是笑着说道: “徐主任,接吧,我们等你一会儿,喝口茶。” 徐黄慧有点尴尬,赶紧站起来跟大家道歉,然后手捂住嘴接起了电话:“咩事?” “徐主任,快,快来手术室,我碰到一个疑似恶性高烧患者,麻醉药物注射2分钟后体温飙升,现在已经出现了热惊,病人意识丧失。” 吕胜文一接通电话,声音里都已经带有颤抖了。 徐黄慧一听惊得蹭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恶性高热?” 因为站起来的幅度太大,撞到笔记本,连同茶杯一起撞翻了,旁边其他主任赶紧帮着擦水。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医院的各科主任,大家一听说是高热,或者高热惊厥,很多辅助科室主任其实内心不以为然。 心想麻醉医生就是少见多怪,一个热惊就吓成这样子?镇静剂一推不就好了嘛。 坐在副首的副院长何伯梁是麻醉科出身的,听到恶性高热四个字也是紧张得全身一抖,马上急着说道: “徐主任,你马上回去组织抢救!还有,普外科的金主任也去,一定要挽救回病人的生命,越快越好。” 徐黄慧和金立民点点头,马上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跑向门口匆匆而去。 会议室里众人对这突发情况都是议论纷纷,何副院长这才向院长和众人解释道: “麻醉科的恶性高热和内科儿科的高热惊厥是两种概念,热惊简单,恶高要死的。 恶性高热是目前所知的唯一可由常规麻醉用药引起围手术期死亡的遗传性疾病,属于一种较为罕见的家族遗传性的亚临床肌肉病,由药物所触发的骨骼肌异常高代谢状态,病情非常危重。 你们所说的高热惊厥死亡率是不会超过5%的,但如果是麻醉科所说的恶性高热,死亡率达到了75%左右,这还是在全力抢救的前提下,所以这病非常罕见,非常危险,非常棘手。” 大医院里实行的是专科化,隔科如隔山,尤其是麻醉科的一些罕见病临床医生不一定了解。 何副院长这么一解释,众人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刚刚徐黄慧主任为什么接到电话后就失态了。 现在医院里死一个病人,按当下的医疗环境,不用说,家属是不可能不闹的。 最终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家属失去了亲人,医院不但要赔钱,还失去了名誉。 丁院长一听也急了: “乖乖,75%的死亡率啊,不行,这个病人我们必须要抢救回来,现在会议终止。何副院长,你马上带着急诊科、神经科、感染科、重症监护科的几位主任去帮忙。” 几个被点名的科主任也赶紧站了起来…… 第85章 全院组织大抢救 手术室外面。 蒋美兰和丈夫孙树正紧张地看着大屏幕,上面儿子的流程一直显示在“麻醉中”。 蒋美兰有些担心: “你说儿子的手术怎么都不动一下的?我看旁边其他病人都已经从麻醉改成了手术中,你看,这个病人比咱们儿子还晚进手术室也已经手术了。” 孙树却不以为意,看了一下大屏幕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个病人之所以能插队,肯定是给医生送红包了。咱们这是急诊手术,手术医生是谁也不知道,红包也没送,人家当然给咱们儿子排在后面了。” 蒋美兰一听也是,据说外科医生那里塞不塞红包是完全两种待遇,于是也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从电梯里冲出来好几个医生,一看年龄都是专家级别的。 只见这些医生也是铁青着脸就冲到了手术室门口,一边走还一边脱外面的白大褂。 刚到门口,手术室的电动门就开了,里面迎出了好几個医生,手里还拎着手术服帮着换上。 随后手术室的门就关上了,留下一众病人家属在手术室等候区外面面相觑。 这时候有个人在问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进去好几个专家?……”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一看就是手术室里哪个病人出现意外了,手术医生摇人了……” “对对对,而且肯定很紧急,没看医生一边走一边换衣服,显然是要争分夺秒,一刻都不能耽误……” “噢哟,千万不能是我爸出事呀,菩萨保佑……” 病人家属们开始议论纷纷,这边蒋美兰又紧张了,一想到儿子流程的异样都要哭了: “不会是我儿子吧?我可怜的小明呀~~~” 孙树也有点小小烦燥,但他不想在妻子面前表现出来: “别急别急,小明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嘛,能出什么大事?这手术室里多少台大手术呀,怎么也轮不到咱们。” 就在病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电梯门又打开了。 一个老年医生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部队就更庞大了,最前面还有一个医生在开道: “来来,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随着这第二拨医生匆匆而过,家属们的议论声就更大了。 “怎么人越来越多了?看来手术室里面真出大事了……” “我跟你们说,刚刚来的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姓何,后面都是一院的专家教授们,级别很高的来……”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病人出事了,唉,真是急死人啦……” 外面病人急,手术室里面医生更急。 徐黄慧一边走,一边换手术服,同时还不忘询问手术过程,脚步几乎飞想。 花都一院的手术区域一共有30个手术室,一长排,以前感觉很短的路程,今天走起来感觉格外漫长。 吕胜文一边小跑着跟上徐主任,一边在汇报病情: “过程就是这样,打了麻药不到2分钟,我做气管插管的时候已经发现牙关紧闭,咬肌紧张了,随后心率快整上升,接着是体温急速上升,最后出现了惊厥……” 徐主任咬了咬牙,刷一下夺过了病历本看了起来: “术前你有没有面见病人?有没有仔细询问相关病史,特别注意有没有肌肉病、麻醉后高热等个人及家族史?” 吕胜文脸一红,但也不敢说谎: “主任,伱也知道这是一台阑尾炎手术,所以我,我没有去面见病人……” “你看看,你看看,我平时科会的时候反复强调一定要遵守流程,一切要符合诊疗规范,没出事算你们幸运,出了事情你就要背黑锅。吕胜文我告诉你,如果今天病人抢救不过来,第一责任人就是你!” 吕胜文都快哭了。 开除的确不会,但按花都一院的规矩,出过医疗事故的医生5年内不能晋升,这就相当于要浪费5年时间。 而且一步慢是步步慢,别人比你早晋升,将来什么好处都赶在前头,自己这辈子职场算是到头了。(这也是林三七实习带教老师让学生背锅的主要原因) 手术室门啪一下被打开,徐黄慧和外科主任金立民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徐黄慧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台上已经陷入了昏迷的小病人,气管插着管子,呼吸机在卖力工作。 “现在病人情况如何?汇报体温和呼气末co2!” 齐医生看到几个主任都是一脸要杀人的样子,也是打着结巴汇报道: “报告,现在病人体温是40.1c,还在持续上升中,呼气末co2值是85%,我们刚注射完镇静剂……” 金主任对旁边的徐黄慧问道: “老徐,怎么样,恶性高热能不能诊断?” 徐黄慧已经对病情有了大致了解,再结合现在的体温和呼气末co2,心里大概有些底了。 “八九不离十,不过还要通过蓝尼定收缩试验和动态氟烷试验来确诊。” 徐主任又冲着手术室里的小医生下医嘱道: “1、立即停用所有麻醉药、更换麻醉呼吸回路及钠石灰以防吸入麻醉药进一步加重病情。 2、使用变温水床、大动脉处乙醇擦浴、放置冰袋并大量输注冷平衡液等措施以控制患者体温。3充分给氧和过度通气。 3、反复使用呋塞米以保持尿量,大量补液以稀释血中肌红蛋白浓度,输注5%碳酸氢钠碱化尿液以防肌红蛋白堵塞肾小管等措施保护肾功能。 4、每小时复查血气和电解质,每4小时查血、尿肌红蛋白和肌酸激酶。” “收到!” “收到!” 几个小医生和小护士们马上各自准备,马上开始忙活起来。 这时候何副院长也带人进来了,“徐主任,病人情况如何?” 徐黄慧摸了摸病人的额头,看着这个年轻的面容露出了不忍: “病人才14岁,小男孩,如果体温上升到41c以上持续不通,那就危险了,大概率保不住。” 何副院长也头痛了,回头对旁边的外科金主任吩咐道: “事情已经出了,现在你们外科马上通知病人家属,下面每一个治疗步骤都要跟家属解释清楚,并且要有家属的签字同意,千万不要把矛盾激化!” 问题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怕就不会发生的……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6节 第86章 小医生质疑中医 孙小明高烧不退进入了第4天。 蒋美兰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哭得声嘶力竭。 “儿子,你要加油呀,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你可不能丢下妈妈呀,你要是走了,妈也不活啦~~” 孙树这个当父亲的,这时候也淡定不了了,冷冰冰望着旁边的外科金主任质问道: “金医生,我儿子就一个小小阑尾炎,现在怎么会被送到icu抢救为止?” 金主任有些尴尬,毕竟这個锅应该是麻醉科的事情,但病人是外科收的,所以只有他代表外科出面安抚家属。 “事情是这样的,恶性高热这病比较复杂,70%跟病人的ryr1基因突变有关,然后在诱发药物的作用下,使肌细胞质内钙离子浓度迅速增高,使肌肉挛缩,产热急剧增加,体温迅速升高。 体温升高的同时产生大量乳酸和二氧化碳,出现酸中毒、低氧血症、高血钾、心律失常等一系列变化,这种病情还是非常非常严重的,的确是危及生命的,所以这个病危通知单你还是要签署一下的。” 孙树听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这个酸哪个钾的,我听不懂,你们医院现在就是想推脱责任是吧?反正伱的意思我听懂了,就是我儿子自己发育不好,他活该是吧?” 这话一出,孙家和蒋家的一些亲戚都围拢过来,骂骂咧咧。 金主任汗都下来了,知道这事要麻烦了,毕竟这是一个14岁的小男孩,是父母和亲戚们的宝贝,一个阑尾炎就病危了,从情感上讲的确难以接受。 可是再难接受这也是事实呀。 “这个这个,病人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但从医学的角度讲,的确是病人自身的基因有缺陷。” “你吃屎啦!” 旁边一个亲戚忍不住要骂人了: “你刚刚自己也说了,70%与基因突变有关,那也不是百分百对不对?还有30%是其他原因引起的,那你为什么不说说这方面的原因?” “我们好端端的一个人来你们医院,现在生死不明,难道不是你们用药错误治死的?” “就是,医院就是会骗人,如果小明没事还好,要是小明出事了,咱们没完!!!” “绝对没完,我大哥家就一个小孩,小明要是死了你们一命偿一命!!!” “我的明仔啊!!!” 监护室外已经乱成了一团,金主任被家属推来推去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继续做着解释工作。 监护室内,icu主任李瑞其也在跟麻醉科主任徐黄慧等一众专家探讨病情。 做为医生,肯定是不希望病人死的,花都一院对孙小明的恶性高热也是相当重视,全院抢救。 徐黄慧主任皱着眉头问道: “老李,病人40c高烧已经持续4天了,整个人都处于谵妄态度,时不时惊厥抽搐。再看看这些数据,再下去就是循环衰竭死亡了,你们icu行不行啊?” 徐黄慧是女医生,面对同龄男同事往往说得更直接点。 李瑞其也是哭笑不得: “老徐,你这话说得,你的病人我可是给你放在了优先位置,你看看,我们科室最好的两位大夫24小时不停守在病床旁边,你说还要怎么重视? 现在不仅是体温降不下来,还有心衰、呼衰的症状,你再看看这个肾功能,马上就要出现肾衰了。特效丹曲洛林针我们也早早使用了,该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 徐黄慧瞄了一眼监护病房玻璃,玻璃外面家属已经跟金立民主任吵成了一团。 再想想这个属于麻醉科的大锅,心中再次涌起无力感来,这要小病人要是死了,不但是她良心上过不去,更意味着麻醉科今年奖金要大扣特扣了。 尽管医疗纠纷赔偿有保险,但医院往往也会对相应科室和个人进行重罚,惩罚程度取决于病人家属闹得凶不凶。 取消评优评先进也算了,还要罚一大笔钱,还是全员扣钱,这谁受得了? 于是徐黄慧一改平时严肃的样子,双手合十恳求道: “老李,李主任,李哥,算我求求你了,这个病人真不能出事呀,才14岁,还有大好年华没有享受过,太可怜了,而且家属这里也没法交待啊。” 李瑞其主任也轻叹一声: “现在该用的药都上了,最后只剩下叶克膜一个办法,但叶克膜一天维持费用就是几万块,家属愿不愿意承担是个问题,更何况哪怕用了叶克膜也是治标不治本呀。 不过黄慧,我这里还有一个想法,既然咱们西医已经无能为力了,你看要不要试试中医?你们觉得怎么样?” 旁边几个年轻医生忍不住质疑道: “李主任,中医?那都是骗人的,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中药肝肾毒性太大,现在病人已经循环衰竭了,中药恐怕只会加重病情吧?” 几个年轻医生议论纷纷,总之一句话:不看好中医,不相信中药。 一般来说,正规从医学院毕业的,从事西医临床的医生都不是太相信中医,极端一点的把中医和骗子划等号。 徐黄慧却是若有所思…… 李主任面对年轻医生的异议不以为意: “对咱们医生来说,中西医之争是没什么意义的,不管白猫黑猫,能治病的就是好猫……” 话还没说完,突然病床上的孙小明再次出现了抽搐的情况,全身肌肉紧绷,脸色发黑,口吐白沫,整个人都剧烈的抖动起来。 外面的家属们一瞧情绪更激动了,尤其是孩子父母,那是又哭又闹,整个人都要歇斯底里了。 徐黄慧看着icu医生马上投入抢救,再看看监护仪上越来越糟糕的数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了。 于是她紧紧掐住了李瑞其的手,急切问道: “老李,中医试试,我们找谁?咱们医院哪位中医大夫厉害点?” 李瑞其想了一下: “中医科的毛意辰大夫看伤寒发热是专科,祖宗的手艺,小张,你马上跑一趟中医科,让毛大夫过来会诊,就说是急诊不能耽误。” 第87章 开窍中药选三宝 重症监护室里 满头白发的毛大夫拿着梅花针,对着病人的十二井穴、十宣穴啪啪就是几针,看得旁边的小医生们一阵肉疼。 “小傅,你来放血,注意不要太用力。” “好的老师。” 紧接着,毛大夫又拿出一套银针,对着病人的人中、合谷、太冲、大椎等穴位进行针刺,一边扎针一边轻轻转动。 病房外,家属们透过玻璃都屏住呼吸。 病房内,所有医生都在静静等待疗效,毕竟隔行如隔山,学西医的小医生们对传统中医还是抱有一定的戒心。 毛大夫几针下去,之前还在不断抽搐的病人慢慢就安静下来了。 效果立竿见影。 病房外面,蒋美兰捂着嘴巴,看到儿子终于又挺过了一个难关,心疼得眼泪叭叭直掉。 孙树则是紧紧攥着拳头,眼睛通红,恨不能自己能替代儿子。 其他家属们则是一个个眼泪汪汪,一個劲地向着神仙祖宗做着祈祷。 病房里,小医生们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看,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几针下去就把抽搐给治好了?” “哇,真的假的?安定针能没用,针灸这么神奇的?” “不会是刚凑巧吧?刚刚抽搐也该停了吧?” 尽管小医生们的声音很轻,但还是传到了旁边几个大专家耳朵里,李瑞其转过身来,恶狠狠瞪了几眼嚼舌根的小医生。 徐黄慧主任已经迫不及待在问了: “毛老师,这,这孩子还有希望吗?” 毛老爷子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暂时控制住了病情,还没有系统诊查过,一会儿再跟你们交流。” 说完,毛老爷子拿起小病人的双手,左右手三指搭在脉上,开始双手诊脉。 病房里也是一片安静,只有监护机器时不时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 大约一刻针后,毛老爷子放下了小病人的手,再动作轻盈地盖好被子,这才站直了身子,那一头白发是那么地醒目。 病房里的医生,病房外的家属都眼神焦急地看向了这位老大夫。 “你们既然请我来了,我自然也不会有所保留,病人的情况我心中有数,先定个基调,病情很危重,可以说是命悬一线,随时都可能……” 病房外的蒋美兰刚要放声嚎啕,突然就听到了扩音机里又传来了两个字: “但是……” 一听这两个字,刚刚心都要跳出来的徐黄慧主任也是两腿一软,心里埋怨道老爷子你能不能说话不要大拐弯。 “但是,病人还有救,没到最后关头!”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眼睛一亮,李瑞其主任是知道这位毛老爷子真本领的,赶紧恭敬地说道: “毛老师,中医我们不太懂,但您说有救,那肯定是有救的,所以请帮帮我们。” 毛老爷子苦笑了一下: “救是还有救,但可惜啊,救命的药现在难搞啊。” 徐黄慧刚刚升起的希望,这一下子又破碎了,真当快要哭了: “毛老师,你不要这么吓人呀。” 毛老爷子被李瑞其搀扶着坐在了凳子上,这才给现场的医生们解释道: “病人的情况,用我们中医诊断就是‘伤寒兼惊候’ 伤寒,是寒气客于皮肤,搏于血气,使腠理闭密,气不宣泄,蕴积生热,其兼惊者,是热乘心,心主血脉,患者血气软弱,心神易动,为热所乘,故发惊。惊不止,则变惊痫。” 病房里不管是大医生还是小医生都在微微点头,听不听得懂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7节 不少小医生心想这分明就是天书嘛,更有不少人认定这就是胡扯,就是年纪大了尊重伱所以假装认真的着。 毛老爷子是有真本事的,但很少有机会在西医生们面前装逼,于是开始摇头晃尾起来: “病人神气怯弱,中焦阻塞,湿热郁蒸,痰浊蒙蔽心包,神志昏乱,引动肝风而成急惊风。 急惊风一病虽然病因不同,但其病都有来势急骤,传变迅速,证情凶险。症见突然高热,面红唇赤,烦躁神昏,痰壅气促,牙关紧闭,抽搐颤掣,窜视反张,脉象洪数,指纹青紫等。 本病主要病机是热、痰、惊、风的相互影响,互为因果。其主要病位在心肝两经,所以清热、豁痰、镇惊、息风为治疗原则。” 李瑞其虽然是重症医学科主任,学的是西医,但是对中医也有一定的研究,这时候问道: “毛老师,既然你已经把发病原因,治疗原则都摸透了,为什么又说治疗很难呢?” “不,确切说不是治疗难,难难在药材上。” 毛老爷子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这才公布了答案: “急惊风邪陷心包时,需急急开窍为要,使之尽早苏醒。开窍中药首选“三宝”: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 三药功能清心开窍,凉解热毒,主治略同,但各有侧重,其中安宫牛黄丸最好最对症,紫雪次之,至宝又次之。 所以要想救活病人,现在一定要用这三种药其一。” 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在思考,年轻医生们头脑更灵活,马上拿出手机在各大购药app上搜索起来。 有个小医生激动地喊道: “毛老师,我搜到了,某团买药上这三种药都有,我们不远处的回春堂药店就有卖,还可以外卖上门!” “啊呀,看来病人有救了!” 病房外的孙树一听,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希望,刚要让亲戚帮忙出去购买,突然扩音器里又传来了毛老爷子的声音: “你们呀,心思不缜密,我既然敢说药材难,那就说明现在市场上的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都没用,必须要1989年以前生产的药丸才有效。” 毛老爷子的话刚说出口,后面的小医生们不干了。 “啊???” “为什么???” “1989年以前,那都30多年前的药了,哪怕买到的话也过期了呀!!!” “那说了不是白说嘛,几十年前的中药谁搞得到呀?” 李瑞其主任回过头,再次恶狠狠瞪了一眼小医生们,示意这几人少说几句。 第88章 只有老药能救命 现场的90后,00后可是整顿职场的一代,坚持自己心中的真理,哪会那么容易屈服? 于是一个个都气鼓鼓的表示对中医的不信任,根本不服从专家们的权威意见。 其实从逻辑上讲年轻人也没错,本来他们就有点反中医。 现在你中医先说能救,但是需要三种中药,还是30多年前的药材,这不是扯蛋嘛,难道穿越到八十年代给你搞药去啊? 治不好就治不好嘛,设置这么一个没办法做到的前提条件干嘛? 换了别的老医生被年轻人这么一怼肯定要拂袖而去了,但老中医上了年龄,一個个都成了老神仙,哪会这么容易动怒? 只见毛老爷子呵呵一笑,耐心解释道: “那可未必,你们听说过那些窖藏白酒黄酒,十年陈,二十年陈,五十年陈那都是极品。像茅台酒,50年份的,你们还觉得这是过期酒,不能吃了吗?” 小医生们若有所思…… “你们再想想咱们东广人最喜欢的陈皮,我听说去年花都首富嫁女儿,一口气给了女儿的嫁妆里面就包含了50斤二十年份的陈皮,怎么,你们觉得花都首富是傻子?把过期桔子皮送给女儿?” 老头这么一解释,那些小医生们这则恍然大悟,心想自己是真浅薄了。 “那毛老师,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现在救人一定要用到1989年之前的药材?某团上有一模一样的中药,还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怎么就不能用了?” 有个小医生还是坚持真理,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中医生接过了话题: “这主要是跟一部法律有关,1989年我们国家推出了一部《野生动物保护法》,上面明确规定受保护的野生动物都不能食用药用,像大家梦想的虎皮大衣就不能再穿了。 很多同学之所以对中医有意见,觉得中药不灵,其实跟这部法律有着天大的关系。就比如大家都知道的,中医治疗跌打损伤的虎骨膏,现在哪里还有真的老虎骨头入药? 用哲学的话说存在既是合理,中医几千年传下来,之所以选择用虎骨,那都是几千年经验医学得出的最佳选择。现在用水牛骨去替代,伱们觉得这虎骨膏还会有效吗? 再说回毛老师说的安宫牛黄丸,里面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是三味主药,分别是犀牛角、牛黄、麝香,可是现在因为法律限制,犀牛角只能用水牛角替代,天然牛黄麝香都用人工化学合成。 三味主药的改变,我只用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以说现在市场上还在销售的安宫牛黄丸已经是完蛋了,没啥用了。这也是毛老师说的,难就难在药材上的原因。” 噢~~~~ 不少小医生经过这么一番科普,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些中医的现况和难处。 可是监护室外的家属们可不想听科普呀,他们的孩子危在旦夕,管你是30多年前还是100多年前,你把我孩子治好了再说呀。 孙树和蒋美兰知道现在有希望了,于是焦急地开始拍打着玻璃,吸引了病房里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小医生走了出来,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家属的意思: “毛老师,家属想问,你所说的真宗的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哪里有购买?无论多少钱他们都愿意。” 毛老爷子隔着玻璃,看着一脸期盼的家属心中也有不忍: “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这三种药,市场上没有,但民间老百姓手里是肯定有存货的。 就像安宫牛黄丸,早几年拍卖会上还拍出了11万元,是正宗的六十年代生产,这样的安宫牛黄丸就能救病人的命。 至于我手上,抱歉了,我也没有这三种药,有的话我肯定拿出来救人了的。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医生帮忙去打听一下,最重要的是你们家长要发动所有人脉,全国去寻找,看看谁手里有这三种药,不惜一切代价买下。 不过要快,病人撑不过三天了,按目前的情况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超过3天,哪怕你们找到药了那也回天乏术了,听明白了吗?” 不同于年轻医生的不信任,普通小市民对中医还是很崇敬的,尤其东广省对传统的东西都非常看重。 3天时间,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孙家人头上,每一分钟都非常宝贵。 这是一场时间和生命的“赛跑”。 孙家人开始发动所有人脉,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手机、网络向亲戚朋友邻居们开始高价求购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三种中药。 孙父孙母更是喊出了一粒药丸15万元的天价,以期引起社会上的轰动效应。 果然,15万求购一粒安宫牛黄丸的消息马上就在花都各大媒体中传开了,继而在全社会都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关注。 孙父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毛老爷子为了帮助一下这个可怜的小孩,免费帮着孙家人鉴定药物的真假。 可惜一场闹剧下来,要么中药的年份不够,要么是假冒中药,总之15万的天价也买不到一粒真正的、89年之前生产的安宫牛黄丸。 时间过去一天半了,孙小明依然主烧不退,如果说之前是处于昏睡谵妄状态,现在已经彻底处于昏迷状态。 看着监护仪和化验单上的种种指标,医生们内心已经断定这个病人保不住了。 徐黄慧也跟医院领导进行过多次讨论,甚至内容已经涉及到赔多少钱的事情,以及后续家属可能出现的应激反应。 尹涟漪是孙小明的亲表姐,两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表弟有难,做为表姐的尹涟漪也是非常着急的,也想尽她的一份力,于是在她的工作群、大学群、中学群,甚至小学群里连连发布药品采购信息。 并且尹涟漪还自己拿出5万块钱,以20万一粒的天价在同学群中急购。 “急购急购,本人急需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救命,一粒药20万,请同学们帮忙扩散,感激不尽。” 第89章 公开悬赏也没用 孙家高价求药的信息发布出去过了一整天了,还是没有收购到正宗的安宫牛黄丸。 这让孙家人都急得团团转,因为医生给出的底线是3天内,这可是过去三分之一时间了,时间越长,孙小明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小。 其实毛老爷子说得没错,民间还是存有极少量正宗的的安宫牛黄丸。 但是家里藏有这种珍贵药材的人家,无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要么家中资产上亿,要么家人是可以坐在主席台上的。 这样的人家又不缺这10万、20万的,这种对他们来说都是小钱钱。 人家将珍贵药材像宝贝一样收藏着,目的就是在关键时刻保自己性命用的,怎么可能贡献出去? 所以在这个前提下,孙家人哪怕全市悬赏了,却依然没有能够购买到正宗的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 再加上孙家只是普通中产人家,认识的人脉有限,更加无从拿到真药材了。 就连尹涟漪这种表姐都被发动起来,通过社交软件求购药材,可见孙家人已经是山穷水尽。 尹涟漪的信息刚发到群上,马上就引出一大堆同学来。 “尹美女,什么药这么贵啊?” “我跟大家说,中医是不能信的,中药都是骗人的,尹班长的号不会被盗了吧?” “安宫牛黄丸哪家药店没有,还要20万一颗求购?尹涟漪同学疯了?” 尹涟漪看到后赶紧多解释了一句: “大家帮帮忙啊,我要这三种中药是救命的,而且年份最好是五六十年代生产的,我保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对不是骗子。” 这时候林三七的死党兼族弟林海跳了出来: “尹美女,我给你出个主意,或许林三七有办法,我跟你们说,七仔家里可是有一株150年份的野山参当传家宝的,而且他家刚刚200多万元卖了一株百年人参给香江客人。” “哇,真的假的?” “林叔叔不是在村里开小中药馆的吗?怎么会有百年野山参?” “看不出来呀,林三七这家伙还是隐藏的大佬啊,那时候还整天跟我们哭穷。” “@林三七,滚出来,你当年骗我们好苦啊!”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8节 尹涟漪一听也惊呆了有没有?她跟林三七可是20年的冤家了,双方对彼此家庭都是知根知底的,林家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林海,真的假的?林三七家这么厉害?你没有吹牛吧?” 林海不爽了,急于反驳道: “喂喂,尹美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我吹过牛?而且七仔家可不只有一株两株野山参,人家是有一大堆啊,我可是亲眼所见。 连人家香江人都看傻眼了,求着七仔卖人参救命,这说明七仔平时低调呀,不像某些扑街,家里有点钱就整天装什么富二代,哼哼,我们石楼村人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靠,海仔,你想死啊?” “就是,我们富二代招伱惹你了?” “你个死扑街,当心我用钱砸死你!” 林海的话在群里引起了“公愤”,差点被同学们喷出羞翔来,当然大家更多是开玩笑。 但尹涟漪却没有心思开玩笑,坐在电脑前若有所思。 心想林海是個没脑子的直男,从来不会说谎,如果林三七家真有百年野山参,那么或许有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三种药也未可知。 现在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时候了,任何机会都要试试。 “艾特了半天七仔这个扑街,他怎么还不出来?” 不少同学都在群里起哄,想让林三七这个暴露富二代请客。 尹涟漪也迫不及待摸出手机,给林三七打了一个过去,结果电话响了半天都没有接,于是她赶紧在群里问林海: “海仔,七仔电话不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会呀,七仔应该在家,他如果出去肯定会跟我说的。尹美女,你真有急事就去他家找呗,求药跟拜佛一样要有诚心,否则人家凭什么把这么珍贵的药材拿出来?” 有人反对了:“林家和尹家不是世仇吗?七仔肯帮忙吗?” “要不尹美女你色诱吧,就凭你小刘亦菲的名号,迷死七仔这个扑街分分钟的事情。” “放屁,在七仔眼里,恐怕尹美女跟尹肥猪一样吧?两人在一起哪天不吵吵。” “哈哈哈~~~” 尹涟漪已经没有心情在网上跟同学们骂街了,事关表弟的性命,于是赶紧下楼,没顾得上换衣服,推出二轮电动车就匆匆往石楼村赶去。 这时候正是傍晚时分,天气还是很炎热的。 等尹涟漪赶到石楼村林家的时候,林三七家刚准备吃晚饭。 尹涟漪停下电动车,伸长脖子看到堂屋正在摆饭的林母,乡里乡亲都认识,于是开口问道: “阿姨你好,请问,林三七在家吗?” 林母一回头,看到一个戴着粉红头盔,穿着粉红连衣裙,皮肤白皙,相貌绝美的女孩在向自己询问,一下子就愣神了。 这么漂亮的女仔来找自己儿子,难道这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这么突然的吗? 这一刻,王文娟连孙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哇,靓女,找我家七仔吗?他在家呢,来来来,这么热的天进来吹吹风。” 本来林家的堂屋是打着吊扇的,现在姑娘上门,王文娟以最快的速度将空调打开,笑呵呵把尹涟漪迎进了门。 这远看是美女,近看更不得了,王文娟就觉得眼前的女孩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靓女,你找我家七仔有咩事?” 王文娟心想,难道是出去约吃饭?还是约看电影?自家刚发了一笔小财,肯定火力全会支持儿子的追女大计。 尹涟漪被林母的过份热情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红着脸问道: “阿姨,我找七仔有点事情,麻烦你帮我叫他一下。” “好好好,呵呵,七仔,七仔~~~” 王文娟这边扯着嗓子冲楼上喊道,林三七没喊来,却把林木森喊来了。 林木森知道儿子可能在另一个时空,于是赶紧出来打掩护。 第90章 这药是上周的吧 “别喊了,七仔刚刚有事情出去一下,我们先吃吧,咦,这位是。。。” 林木森以为妻子是儿子喊吃饭,可是一看到堂屋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一下子也愣了,仿佛这堂屋都亮堂了不少。 当一个女孩美得像刘亦菲这样祸国殃民时,无论男女老少,谁看到都得迷惑。 林母赶紧笑呵呵解释,一边解释一边还眨眨眼: “这女仔是七仔的同学,找七仔有事情呐~~~” “噢噢,七仔的同学呀,呵呵,好好,来坐~~~” 尹涟漪心里为表弟的事情正着急呢,本来听到老同学不在家正失望,现在看到林父出来了,心想正好,直接找正主吧: “林叔你好,其实我过来是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们。” 林木森有点奇怪,咋还有自己什么事?不过脸上同样是一脸姨母笑: “别急,慢慢说,林叔能帮忙的肯定帮你。” “林叔,是这样的,6天前我有個表弟因为阑尾炎去医院做手术,然后在麻醉的时候突然就发生了反应,体温一下子升到40c,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现在6天过去了,高烧一直持续,现在人都已经昏迷了,花都一院的老中医说我表弟必须要有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救命,我就想问问林叔你家里有没有存货?” “噢,原来重金求购安宫牛黄丸的是你们家呀,这事我听说过。” 中医圈就这么小,林木森他们这些中医都有一个群,平时也在互相勾通交流信息的。 林木森自己也是中医,特长就是“伤寒”,所以对于高烧不退也是相当有研究的,于是微微点头道: “高烧不退伴有热惊,这是热病邪入心包,导致神昏谵语、肢体惊厥,用你所说的三种药的确有奇效,可惜现在市场上的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并不一定能起效呀。” 尹涟漪看到林叔沉思,以为对方是在考虑钱的问题不肯轻易交出来,于是补充道: “林叔,我表弟需要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生产的药物,我知道这些中药都很珍贵,所以我们愿意一粒药拿出15万,噢不,现在已经加价到20万了,您放心,绝对一手交药一手交钱。” 林木森心想这可是天价了,一粒药丸20万,如果自己有肯定愿意出手,问题是自己没有呀。 王文娟却有点着急: “老公,安宫牛黄丸我们家不是有吗?赶紧给这位靓女去拿来呀。” 林家的确有现代版的安宫牛黄丸,这是伤寒病常用药,一般中医馆都有备着的,所以王文娟误会了,在催了。 尹涟漪一听,惊喜地站了起来:“真的,太好了,我表弟有救啦!!!” 林木森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妻子,刚要解释自己没有,却听到楼梯口响起了儿子的声音: “嘿嘿,尹八婆,伱要安宫牛黄丸还真找对人啦~~~” 林三七刚得意洋洋一露头,就被林父林母拉过来一顿胖揍: “你胡说什么?哪有这么说人家女仔的?痴线啦!!!” “啊呀,老豆,阿妈,别打别打~~~” 林木森和王文娟气坏了,人家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子站在那儿,不追女也算了,自家儿子居然叫她八婆?这么钢铁直男活该孤独一辈子。 林三七的声音尹涟漪化成灰都听得出来,本来叫她八婆刚要发飙,不过现在一看林三七被父母胖揍,于是马上演技在线了: “林叔阿姨,你们别打了,我都已经习惯他每次看到我都会骂我……” 尹涟漪那楚楚可怜,弱小无助的样子,看得林父林母牙根更痒痒了,于是殴打儿子的巴掌就更重了。 桌子上,放着三个绿色的小锦盒。 林木森、王文娟、尹涟漪三人围成一圈,都在认真看着这三个小锦盒。 林三七在一边得意洋洋介绍道: “这就是最正宗的安宫牛黄丸,尹八……咳咳,尹涟漪,赶紧拿走去救人吧,不要说我这个老同学不照顾你,这玩意儿你就算再有钱也买不到。” 林三七有底气,这可是穿越货,是自己亲手从1959年的同仁堂买来的,绝对不存在调包或者假冒。 尹涟漪却有点皱眉: “问题是,我要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安宫牛黄丸,可是看你这盒子包装怎么这么簇新?感觉就是上周生产的一样。我读书少,但你也别骗我?” 林三七心里一惊,心想坏了,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自己是直接通过时空门拿过来的,中间缺少几十年的沉甸,光是这包装就没办法解释,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不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林三七眼珠子稍微一转就想到了另一个说法。 “你呀,从小就笨,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看不出来?” 尹涟漪心想老娘从小是班长,你小子居然骂我笨?要不是你家长在场,非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林叔你看,七仔又欺负我,嘤嘤嘤……” 眼看着父母又要暴起,林三七赶紧求饶:“停停停,现在救人要紧,听我忽……说……” “尹涟漪,你不是听林海说我家能搞到别人搞不到的珍贵药材嘛,比如那香江人都看了眼馋的百年野山参!” 尹涟漪点了点头,可不是冲这点,她今天也不会亲自跑到林家来。 “所以我们家呀有别人没有的渠道,这安宫牛黄丸的的确不是五六十年代的,但这是特供药,明白这特供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 林三七压低声音说得神秘,尹涟漪听了,眨巴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那特供药和市场上的药物有啥区别?毕竟这药我是要拿给表弟救命的,他时间不多了,千万不能出问题。” 林三七大手一挥,无比得意地说道: “市场上的安宫丸那也配叫安宫丸?那都是小垃圾,我这个才是原版正宗药,里面的成份都是国家不允许使用销售的,现在有钱也买不到。你放心,老同学一场,我骗谁也不会骗你!” 绝望中的人抓到一根稻草都想救命,何况林三七拍着胸脯的承诺。 尹涟漪咬咬牙,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去质疑,表弟等不起了。 穿越两个时代的医生 第59节 第91章 安宫丸神奇之处 “好,林三七,我相信你一回,你要是骗我,回头我……” 突然尹涟漪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弱小的小女孩,不能像学校那样威胁人,于是赶紧改变语气。 “我表弟急着用药,现在我带走一粒,你把卡号给我,我转20万给你。” “哟,想不到你还是个小富婆呀,20万说给就给?行了,药先拿走吧,而且据我所知,安宫牛黄丸治疗高烧谵妄一粒是不够的,这三粒你先拿走,用了有效果再给我钱吧。” 林三七的洒脱让尹涟漪很惊讶: “这可是3粒药呀,哪怕不值20万,放到拍卖会上10万一粒都是小意思,伱真的愿意先给我?你就不怕我以后赖账啊?” 林三七嘿嘿一笑:“不给钱?那就把你抵押给我,虽然你长得八婆了些,但我勉强还是能接受的!” 尹涟漪这下真感动了,心想到底是老同学,这份信任感就不是别人能给的。 不过尹涟漪也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 “行,谢谢你了,我现在就拿到医院去,如果我表弟救活了我一定会感谢你的,那林叔,阿姨,我先走了。” 林木森和王文娟又一脸姨母笑: “呵呵,好好好,以后常来玩呀~~~” 等尹涟漪骑着小电驴飞似的往医院赶去,林父林母还在家门口看得恋恋不舍。 “唉,多靓的女仔,要是能做我儿媳妇多好啊……” “是啊,可惜七仔的文凭不拿到手,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啊……” 吃完晚饭。 林三七和林木森父子俩就躲进了中医馆里面,林三七又拿出了27粒安宫牛黄丸。 林木森看得眼睛直发亮:“这是从同仁堂买来的?” 林三七点点头:“对,是我亲自去买的,绝对是原装原货,现在都绝版了。” “好好好,这可都是宝贝啊,先不说能不能赚钱,单单这药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性命,哪怕是我们祖上当年也搞不到这安宫牛黄丸。你有这奇遇,真是祖宗显灵了呀。” 林三七也是心情愉快: “老豆,我提供子弹,至于怎么治病救人可全看你了,咱家能不能发达,可得你这个老子作主啊。” “那是当然,等着,老子一定会将我们岭南堂中医发扬光大的,哈哈哈~~~” 花都一院,重症监护病房办公室。 毛老爷子看着眼前三个绿色的小锦盒,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惊讶和恍惚。 孙树、蒋美兰、尹涟漪等一众亲朋好友,以及徐黄慧、李瑞其等几個医生,全都等着老爷子开口。 “怎么样?老先生,这药是真是假?” 毛老爷子嘴上啧啧了几声: “奇了怪了,这锦盒材质绝对是北京同仁堂的老物件,这种包装1980年以后就不用了,光这绸缎就不再生产。可问题是这盒子也太新了吧?哪像经历了60多年的样子?”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了尹涟漪。 尹涟漪赶紧解释: “这药是我同学那里弄来的,他说了,这安宫牛黄丸属于特供,用的是原版药材,采用的也是传统工艺制作,并不对外销售,疗效和五六十年代的药物一模一样。” 特供啊? 现场的人都心照不宣般地点点头,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 别人不知道,毛老爷子也是听说过特供药的,甚至还有特供菜、特供酒、特供烟…… 不过老爷子还有所怀疑,于是打开锦盒,露出里面一粒蜡丸,轻轻一捏碎,露出来一粒金黄色的药丸。 老头子点点头:“金衣药丸,的确是古法工艺,现在的安宫丸已经不用了。” 李瑞其好奇地问道:“毛老师,这金黄色的包装是什么?” “这呀,这叫金箔,也叫金衣,黄金制作的。作用不仅仅是保存药物,其实也是一味可以入药的药材。不过现在国家禁止中医使用金属入药,所以现在市场上的安宫牛黄丸是没有金衣的。” 说完,老爷子又打开金衣,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药丸,闻了一下气味,又掐下一点轻轻品尝了一下。 “对,对,对!!!” 老头突然兴奋地直拍桌子:“这是正宗的安宫牛黄丸,用的是非洲犀牛角和天然牛黄麝香,啊呀呀,太不容易了,这药可是宝贝啊。” 尹涟漪一听,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心想林三七这人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蒋美兰激动地都快哭出来了: “毛大夫,那请你赶紧救救我儿子。” “是啊,赶紧给小明服下去吧。” 孙家亲戚们显然一个比一个激动,毕竟是14岁的小男孩,是所有人的心肝宝贝。 (如果孙小明不治身亡,这群亲戚也会化身医nao,然后开始打砸) 毛老爷子重重点头: “国定,你去准备温水,将这安宫牛黄丸弄碎了融入温水中,记住,这金箔不要扔了,一同泡入温水里。然后瑞其啊,病人已经昏迷,现在只能用鼻饲了,你赶紧去准备管子。” “好的师父!” “我马上去准备。” 几个医生分别行动起来,傅国定医生亲自将含有安宫牛黄丸的药水通过大号针筒推入鼻饲管里面,进入了病人的胃里。 蒋美兰在玻璃穿外双手合十,一个劲在祈祷。 尹涟漪这时候则是通过手机再跟林三七汇报治疗进程,毕竟她现在是欠债的,态度得好一些。 第二天一早 “降了降了,体温下来了,太神奇了~~~” 随着测体温的护士一声尖叫,把监护室内外的人都吵醒了。 睡在值班室的毛老爷了,李瑞其主任等医生们纷纷冲了出来。 毛老爷子一边把脉,一边点头:“好好,脉象开始平稳下来了,虽然仍然虚弱无比,但生的种子开始发芽了。” 李瑞其是西医,更关注的是监控仪上的各项数据: “好,心率已经恢复到了80次,血压和氧饱和度也上来了,奇怪,这真的是生命的奇迹啊~~~” 等第二天傍晚第2粒安宫牛黄丸用下去,当天半夜,孙小明就苏醒过来了。 第92章 可惜两姓不通婚 三粒安宫牛黄丸分三天服用下去,尽管各项检查数据仍然处于高位,但病情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而且病人体温在稳步下降,人也苏醒了,这一切都预示着孙小明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第四天,孙家人就出现在了林家。 下车的时候,在岭南堂中医馆门口还放了几箱小鞭炮,搞得热热闹闹、 孙树和蒋美兰亲自上门感谢,放鞭炮属于感谢的最高礼仪了。 另外就是药钱还没给呢,之前孙家喊出的是15万一粒药,尹涟漪在同学群里自作主张加了5万一粒。 尹涟漪做为中间人一同陪着来了。 林家的中医馆里,孙家人看着那株150年份的野山参那是啧啧称奇,心中对这个小小医馆更看重了几分。 “林大夫,你可真是大隐隐于市啊,真想不到我们满世界都找不到的救命药,在你这里显得那么平常,太厉害了。” 林木森非常装逼地摆摆手: “我们医生们,主要还是治病救人,又不是为了赚钱。现在患者能顺利恢复,也算了我的一笔心事不是,呵呵。” 孙树连连竖起大拇指:“林大夫,你真是高人,高人呐。” 蒋美兰则将一包现金放在桌上: “林大夫,感激的话我也不说了,你以后就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了,这是50万元现金,请你原谅我们晚来了几天。” 跟彩礼一样,你要感谢伱用转账就显得不真诚,另外孙家人也有给岭南堂出出风头的意思在里面。 林木森咽了咽口水,以往他的岭南堂中医馆一年利润都没有50万的一半,现在又是一笔巨款放在眼前仿佛跟做梦一样。 还没等林家人开口,旁边的尹涟漪先开口了: “林三七,赶紧的,把账号给我,我当初可是承诺过一粒药20万的,现在我补你15万差价。” 蒋美兰一听心里吃了一惊,但外甥女私自加价的事情让她非常感动: “涟漪,你居然还加价了?这么说是20万一粒?这钱怎么能让你补?我来我来。啊呀怪我怪我,林大夫不好意思,我事先不知道,我现在就转账。” 蒋美兰怕林家人误会自己是想占小便宜,于是赶紧掏出手机了。 孙家在花都城也有十几套房子的中产之家,几十万元也不是大数字,何况还是救命钱,一点也不心疼。 林木森听了就不满意了,竖着眉毛看向儿子: “该多少就多少,多余的钱一分都不能要,再说了,涟漪是吧?你是七仔的同学,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怎么能收钱呢?” 林三七本来也没想拿尹涟漪的钱,50万元已经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了,哪里还会不满意? “嘿嘿,尹同学,上次在粮油市场是你救了我,这次就当是我还人情了,咱们谁也不欠谁哈!” 尹涟漪急了:“一码归一码,再说,我的面子哪值15万元啊。” 旁边的王文娟急了,觉得儿子真是不开窍,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 “涟漪呀,什么钱不钱的,你们同学感情还不值15万元啊?再说,你别看我家装修普通,其实我们家也不差钱。这不,马上就要装修了,你喜欢什么装修风格?我们按你的想法来好……” “咳咳!”林木森连连咳嗽。 林三七闹了个大红脸:“老妈,你说啥呀!” 其实王文娟是想给儿子吹吹牛,毕竟林家家贫在村中传了几十年,这不是影响儿子娶媳妇嘛,所以该吹牛还是要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