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来了!》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 狼来了! 作者:峦 书名:狼来了! 作者:峦 有野心的灰姑娘在真假王子间一再站错队的故事。 2010年,在诺丁山,程迭戈遇见了一位有着和这片街区一模一样名字的女孩“为什么你叫诺丁山”“因为我一出生就被遗弃在这里” 2012年,在曼彻斯特,程迭戈再遇诺丁山,她的身份变成了荣骏的女友。 2014年,北京,在程迭戈和朱莉安的订婚典礼上,诺丁山还在和他玩狼来了的游戏。 ps:故事主要是讲一对男女三次天雷勾地火的破镜重圆,我保证会是和这个秋天一样灿烂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诺丁山,程迭戈 ┃ 配角:荣骏,朱莉安,荣甄 ┃ 其它:三次天雷勾地火的破镜重圆 晋江金牌推荐 故事主要讲述生活在低层的女孩诺丁山为了妹妹的医药费主动接近了从伦敦来的优秀青年程迭戈,可事情好像没有按照她所希望中的发展,她在真假王子间一再站错队,经历了重重波折之后这位有野心但不乏善良的灰姑娘终于找到了真爱。 优点:故事情节一波三折,层层铺垫,逻辑强,人物刻画生动,是难得的好文。 ☆、诺丁山(01) 2010年四月初,一个再过寻常不过的日子,诺丁山靠在阳台上看落在街道上的阳光,阳台小得可怜,最多也只能容纳四个人活动,英国的天气是那种典型的温带海洋气候,一年当中大部分时间空气较为湿润,所以英国人在建造房子时不管地方再小都会在极为有限的资源里腾出那么一点提供晒太阳的空间,此空间名曰阳台,久而久之阳台也成为了英国人的一种情结,在莎士比亚的描绘中仲夏夜朱丽叶和罗密欧在阳台上幽会,那场世纪婚礼查尔斯王储在阳台上亲吻了戴安娜,重要节日里英国首相在阳台上通过媒体给他的国民发祝福语。 诺丁山的命运也和阳台有点关联。 二十四年前四月一日清晨,一位叫做苏珊娜的英国女人在她家的阳台上发现了一个纸箱,是超市那种用来装苹果的纸箱,打开纸箱之后她意外的发现里面装的不是谁家不要的小猫儿小狗儿,而是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 “到底是谁干了这样缺德事。”信奉基督教的苏珊娜当场惊呼,因为纸箱里的孩子嘴唇已经变黑了,这个夜晚一直在下雨,她不知道纸箱里的那个孩子在她的阳台上呆了多久时间。 据说遗弃她的人为了把纸箱弄到阳台上还踩坏了苏珊娜家的抽油烟机、以及打破了一盆盆栽。 本来这应该算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可由于事情发生的时间点为四月一号,所以使得那个被遗弃在阳台上的婴儿听起来更像是一场恶作剧,后来知道诺丁山身世的人都拿着这个和她开玩笑。 久而久之,关于那个四月一号连同那个一直下着雨的夜晚于诺丁山来说已无悲伤可言。 有些的时候诺丁山在路上行走时无意间抬头,随处可见的阳台偶尔会让她感觉惆怅,当初,那个踩坏苏珊娜家抽油烟机的人是不是就是把她带到这样世界的人,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那个人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诺丁山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样的问题,横在她面前的路现实而又残酷:生存!发达国家的贫富差距除了一些中产阶级之外剩下的基本上呈现出两级现象,富人们富得流油,穷人们穷得响叮当,英国特别是伦敦这种现象尤为严重。 诺丁山每个月手头上的钱有限她就只能租那种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她的房东是一位孤僻的英国老太太,这位老太太从来都不会给她的房客们任何的好脸色看,大多时候诺丁山只能趁着老太太午休时间偷偷的溜到这片阳台来。 伦敦的三月份到五月份是雨季多发期,随着雨季的到来她住的地方更为潮湿了,这使得诺丁山每次出门都需要在身上喷一点的香水来遮挡住潮湿的地下室在她身上留下的霉味,廉价的香水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霉味让她在坐地铁时总是会惹来一些人的厌恶目光,之后,和诺丁山交情还算不错的瑞典留学生在回国时把她的自行车送给了诺丁山,那是一辆有六成新的海格莱斯,从此它变成了诺丁山的重要交通工具。 诺丁山脚底踩着的这片土地位于伦敦西郊的一处街区,这片街区还有一个很别致的名称:Notting Hill。 Notting Hill翻译成为中文就是“诺丁山”。 捡到她时苏珊娜还在那个装苹果的纸箱里找到了寥寥几字的附带声明,也幸好有了那纸声明日后她才不会纠结于她到底是日本人、韩国人、还是中国人。 读完声明之后苏珊娜看了看纸箱里皱巴巴的中国娃娃然后抱起了她,一天之后,苏珊娜给那位中国娃娃取了名字。 于是,她有着和这片街区一模一样的名字——诺丁山。 诺丁山,据说这样的名字在中国更适合男孩子们。 与其说Notting Hill是一片街区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座小镇,在1964年前这里是一座小山,一座小山再加上若干的本地居民构成了典型的英国乡村小镇,后来,大批的加勒比海区移民涌入到了这座乡村小镇,浪漫随性的加勒比海人的到来改变了这座英国小镇风貌,时至今日Notting Hill已经变成了伦敦城一个独特的存在,背包客们常常会在嘴上挂着这样的话:亲爱的,如果你厌倦了伦敦的高贵典雅和彬彬有礼的话那么就开着你的车一路往西到Notting Hill来吧,这里别具一格。 这里还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上帝偏爱Notting Hill,Notting Hill的阳光总比隔街的灿烂。 可在这座连上帝也偏爱着的Notting Hill她的生活举步维艰,甚至于连晒太阳也只能偷偷摸摸的,诺丁山伸出手,手掌心向着日光尽量的往着太阳的方向靠近,日光的温度停留在了她的掌心上,暖暖的,可怎么也无法抵达到了她的心上,囤聚在她心上的是地下室里的阴暗和潮湿,那才是属于她的生活状态。 颓然,手垂落,诺丁山移动脚步离开阳台,脚尽量选铺有地毯的所在踩,这样一来就不会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来,她的房东就在楼下房间睡觉,那位老太太睡眠不是很好而且耳朵利得很,要是让她知道她那总是拖到最后时间才交房租的房客偷偷到阳台来肯定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说不定会和她收阳台费。 阳台的日光通过窗折射到了室内,诺丁山感觉自己影子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猫。 诺丁山回到了地下室的租房。 两点整,诺丁山和往常一样离开她的出租房。 从出租房到打开那扇大铁门需要步行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时间,两点十分诺丁山关好大铁门,并且确定大铁门已经牢牢落锁不会让小偷有任何机会可乘,她的房东在附近装了闭路电视,每一个没有把门锁好的都需要交出五英镑的罚金,当然,如果遭遇到小偷光顾的话自然是另当别论。 大铁门朝西,门口是街道,诺丁山的自行车就停在对街,对街是数十个电子锁车位,每一个月只需要想社区管理员缴纳五英镑的维护费就可以得到一个车位,问诺丁山把每个月赚到的钱都花到那里去了,她每一个月赚到的钱有一部分都花在了这些琐碎的事情上去了,不过,最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还要数她花在医院里的开销。 一切,都在印证着那些老话,每一个不幸的人生里都免不了有那几样狗血的桥段:痛失爱人,遭遇朋友背叛,亲人疾病缠身。 诺丁山每赚到一百英镑就有七十英镑花在克莱儿身上了。 克莱儿,苏珊娜最小的女儿,今年刚刚满十四岁,一出生就患有综合性早衰症,普通人一个小时时间于克莱儿来说也只是眨眼功夫的时间。 苏珊娜结过三次婚,第一任丈夫是一名飞行员,他在一次飞行任务中因公殉职留下了艾玛儿,第二任丈夫只是为了达到能收养诺丁山的条件才产生的,苏珊娜给了那个男人一笔钱让他和她秀恩爱,结婚一年之后他们如契约中的那样离婚了,苏珊娜的第三任丈夫就是克莱儿的爸爸。 两岁的克莱儿有着一张十岁的脸,克莱儿两岁生日时她的爸爸留下了一纸离婚协议书和若干财物悄然离开,再次变成单亲妈妈的苏珊娜带着她三位尚未成年的孩子继续生活着,大女儿艾玛十四岁,二女儿诺丁山十二岁,三女儿克莱儿刚刚满两岁。 克莱儿爸爸的离开使得苏珊娜每天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可生活并没有因为苏珊娜越来越长的工作时间变得更好,她们一直在搬家,从较大的房子搬到小一点的房子,再从小一点的房子搬到了更小的房子,花在克莱儿身上的开销让他们最终来到了水穷山尽。 克莱儿四岁时,苏珊娜宣布她要离开Notting Hill去赚大钱,她说她需要一位帮手。 让诺丁山感觉到意外的是辍学去当苏珊娜帮手的人不是她而是艾玛儿,在那个家庭里一直都沉默寡言的诺丁山问苏珊娜为什么,那时,她隐隐约约猜到苏珊娜口中的赚大钱指的是什么。 属于诺丁山的感觉里应该辍学的人是她而不是艾玛儿,艾玛儿是苏珊娜亲生的,而她是无意间被遗弃在她阳台上的。 因为生活疲于奔命已不再年轻的女人摸着她的头,口气那么的理所当然:“因为艾玛儿比诺丁山大两岁,她的力气比你大。” 离开前的一晚,苏珊娜带着她的三个女儿去高档餐厅吃大餐,那晚,苏珊娜喝了一点酒,她和她们说等她赚了大钱回来之后每一个周末都带她们来吃大餐,当然得穿着意大利手工鞋吃大餐。 诺丁山知道苏珊娜最大的愿望让克莱儿的生命延续到二十岁。 那一晚,从餐厅回来之后艾玛儿钻进诺丁山的被窝里,她掠着她的鼻子说亲爱的你不必要感觉到内疚,我早就厌倦了学校的那一套,而你不一样你的学习成绩很棒。 艾玛和诺丁山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诺丁山,你等着吧,我会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用我赚到的那些钱送你到世界上最好的大学。” 苏珊娜离开Notting Hill时诺丁山十四岁,克莱儿四岁,四岁的克莱儿有一张十四岁的脸。 一年过去了,两年三年过去了,诺丁山陆陆续续的收到了苏珊娜汇过来的钱,按照苏珊娜交代的那样,她把那些钱一部分充当她和克莱儿的生活费,一部分用来当克莱儿的治疗费,剩下的存进了银行。 诺丁山和苏珊娜一个月通一次电话,每次通话时苏珊娜给诺丁山的感觉是她真的是在赚大钱,每当诺丁山问她苏珊娜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都说等钱再存多一点就回去,那样的话一说就是两年。 诺丁山十九岁那年秋天,从南非来了一通电话,在英驻南非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诺丁山见到了和克莱儿一样有着一张苍老且憔悴的脸的苏珊娜,那些人告诉她苏珊娜保留了一口气为的是见到她。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有着四分之一波兰血统的苏珊娜也是白色的,在白色的房间外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等待着记录苏珊娜的死亡时间。 苏珊娜口中所说的赚大钱其实是在签下一纸合约之后来到了南非为钻石商人劳作,她和艾玛儿在暗无天日的厂房里加工一批又一批非法不能见天日的钻石,五天之前苏珊娜和艾玛儿偷走了钻石商人一颗还没有加工的钻石,在逃亡的路上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钻石商人的手下找到了她们,艾玛儿身中三枪当场毙命,一辆匆匆驶来的越野车从苏珊娜的双腿碾过,肇事司机驾车逃离,那些人从苏珊娜身上搜走了砖石,血流不止的苏珊娜在南非不知名的公路上躺了整整二十三分钟。 之后,有人报警,苏珊娜被送到医院。 白色的苏珊娜见到她时咧了咧嘴,看着就像是在哭也像是在笑,诺丁山轻轻的去拥抱那具瘦得就像是木头的躯体,叫出了她一直想叫又不敢叫的那个称谓“妈妈”。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 狼来了! 作者:峦 “妈妈,克莱儿很好。”她和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平静。 苏珊娜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说:“诺诺,我和艾玛儿只是因为太想你和克莱儿才偷了钻石的,我们不是故意要当小偷。” 房间呈亮的不锈钢仪器印着诺丁山泪流不止的脸,她和她说,我知道妈妈我知道。 苏珊娜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拉着诺丁山的手摸索着一点点移动到了她的嘴角,然后她张开了嘴巴。 很久以后,诺丁山一直记住了那根拴在苏珊娜牙齿上细细的丝线,细细的线穿过了牙缝然后打了一个结防止线头被吞进肚子里。 在诺丁山的心里那根细丝线尽头代表的是贫穷。 诺丁山想,到死去的那天她都会记住这一天这一个时刻,她的手在苏珊娜的指引下找到了拴在她牙齿上的一根细线,那根丝线一直延伸到苏珊娜的喉咙里,喉咙往下是食道,食道之下是胃。 就像是在钓鱼时收鱼线一样诺丁山一点点的扯出了那条细线。 约半英尺长的丝线尽头是差不多十岁孩子大拇指大小的特制网罩,网罩周遭粘着一层银白色的粘黏物。 打开了网罩,诺丁山看到了那几颗钻石,即使混合在一大堆粘黏物里它们依然光芒璀璨。 那几颗钻石在苏珊娜的胃部里躺了整整五天四夜,谁也不知道,苏珊娜之所有撑着一口气是为了见到她时把这个秘密告诉她。 泪水一滴一滴的从苏珊娜眼眶里掉落下来,苍老的声音喃喃说着,这是我最后能为克莱儿做的。 克莱儿降临在Notting Hill阳光最为充足的八月末,铺天盖地的日光让每一处阴影无可遁逃。 苏珊娜说“诺诺是我们家里最聪明的孩子。” 所以,给小家伙取名字的任务就落在了诺丁山的身上。 看着对街的阳光,诺丁山给小家伙取名为“克莱儿” 克莱儿名字译意为灿烂,而灿烂象征着的是一种另类的极致,是物极必反,所以克莱儿在飞快的长大,飞快的变老。 那年,十九岁的诺丁山把苏珊娜和艾玛儿的骨灰从南非带回了Notting Hill,她们安静的躺在了泥土下,如今她们的墓地已经长满了凄凄青草,她们的骨灰变成了泥土的养分。 而诺丁山和克莱儿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诺丁山要履行她对苏珊娜的诺言,怎么都要让克莱儿活到二十岁。 锁完门,诺丁山黯然回头,在回头间,她撞到了一个人。 2010年四月,一个再过寻常不过的日子,这一天下午两点十分诺丁山撞到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淡蓝色的衬衫,怀里抱着大叠的资料,手里拿着咖啡。 男人手里的咖啡往着她身上倒,所以,确切一点来说,是男人撞到她。 ☆、诺丁山(02) 2010年四月,一个再过寻常不过的日子,这一天下午两点十分诺丁山撞到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淡蓝色的衬衫,怀里抱着大叠的资料,手里拿着咖啡。 男人手里的咖啡往着她的身上倒,所以,确切一点来说,是男人撞到她。 这个小插曲导致诺丁山上班迟到了十五分钟时间,不过诺丁山没有多生气,她的兜里多了一张单位面额为二十的英镑,那是在她的一番夸大其词之后男人给的洗衣费。 两点三十分诺丁山骑着自行车往上班的路上,自行车进入U字形弯道,U字形弯道之后就是那个数百个摊位的小集市,Notting Hill的社区大多以阿拉伯数字为编号,诺丁山住的地方位于第七区,眼前这个小集市是第七区居民的活动场所,这里有贩卖水果蔬菜鲜花烟草茶叶,这里有迷你书店迷你电话亭,两张桌子一个太阳伞就可以成为露天咖啡座,这里的商品罗列整不整齐要看摊主们的心情。 所以,每当诺丁山的自行车经过这里都需要放慢车速,不然一不留神就会撞到人或者是撞倒一些商品,每当诺丁山的自行车经过这片集市时都会抬头和那些人微笑,这里的大多人都是看着她长大。 他们很爱护她。 Notting Hill第七区那个被遗弃的中国女孩在他们眼中是辛德瑞拉式的存在,她代表的是勤劳向上,单纯善良。 不信你们看:她学习成绩优秀,她得到了所有老师们的称赞,她总是能拿到满额的奖学金,她和她的朋友们和睦相处她也乐于助人,最值得称赞的是在她的养母和姐姐去世之后没有推卸照顾患有综合性早衰症妹妹的责任,她放弃了名牌大学白天工作晚上上学。 你们看,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你们看,她把可怜的克莱儿照顾得多好。 最后你们看,即使生活如此的艰难,她都没有忘却微笑。 这样的女孩理所当然的值得所有人的爱护。 诺丁山放慢车速一一对两边和她热情打招呼的人们微笑,那是会给她塞水果的肖恩,那是每次做糕点时都会不小心剩下然后让她帮他吃完的布莱恩,那是…… 每当她和他们微笑时“嘿,亲爱的,你今天特别漂亮。”“加油,诺丁山!”“诺丁山你今天的衣服很配你。”这样的话总是在她耳边此起彼伏,略带夸张但不乏真诚友善。 最后微笑送给来自威尔士的凯瑟琳,她家门口的灯都会通宵亮着,因为诺丁山每次回家是在凌晨四点下班,那是凯瑟琳为她留的灯。 在第七区的人们为诺丁山加油打气时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个看起来总是把笑容挂在脸上的中国女孩只是在运用她的微笑哲学。 不需要任何成本的笑容也许不会为你带来财富,但它可以为你博取人们的部分好感度,从而为你减少一些生活中不必要的麻烦。 自行车穿过那片集市,笑眯眯的凯瑟琳被甩在了身后,诺丁山收起了笑容,就像彼时间苏珊娜说的我不是故意要当小偷的话一样,诺丁山也不是故意要漠视那些人对她的好,她也想回报他们。 可是,她的心已经在日复一日中变得麻木,她赚到的还是一样的钱,可十英镑能买到的东西却是越来越少了,房东太太又和她的房客们暗示下个月房租会涨。 整三点,诺丁山到达了她工作的地方,那是Notting Hill为数不多较为正规的港式餐厅之一,几年前在伦敦市区已经拥有了三家餐厅的香港人在这里开了第四间餐厅,餐厅以经营下午茶为主,一个月前诺丁山成为了这家餐厅的一名正式员工,一名餐厅服务生,她每天需要在这里工作六个小时,从下午的两点半到晚上的八点半。 诺丁山迟到了十八分钟,餐厅经理没有因为她的迟到而大发牢骚,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解释迟到的理由。 诺丁山换好制服,那是一套剪裁合身的旗袍,西方人喜欢穿旗袍的中国女人,他们执着的认为旗袍代表的是一种东方韵味,他们很乐意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窈窕的东方女人。 穿着旗袍的诺丁山在这里也很受到欢迎,餐厅的一些顾客这么形容她,善解人意,有很好的职业素养。 放好了客人点的食物,那是色彩搭配得十分均匀的芒果西米捞和山楂糕,收起托盘诺丁山倒退了一步对着侧脸来看她的女士很自然的说出“今天的耳环和您的气质很相配。” 得到赞美的女士冲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微笑,笑容愉悦。 靠窗坐着的老太太已经在那里坐了不短的时间,她头靠在玻璃窗上目光出神的望着窗外,诺丁山走了过去,摆在老太太面前散发着热气的红茶取代了早已经冷却的咖啡,摆好红茶后诺丁山拿下了老太太的助听器,在老太太的疑惑目光下她把老太太助听器原本调到最高级别的音度调成了中量级别。 助听器重新戴回老太太的身上,诺丁山弯着腰和她解释长时间把助听器音度调整到最高级别会影响睡眠质量。 六个半小时的工作时间结束,换好衣服诺丁山把她今天得到的小费放进了包里,今天她得到的小费比起平常的来多些,被赞美了的那位女士给了她十英镑,靠窗的老太太一下子给了她二十英镑,再加上另外的几位客人诺丁山在六个小时时间里一共得到五十英镑的小费。 打点好了一切,诺丁山没好气的推开张妙丽那张一直瞧着她愤愤不平的脸。 身材火辣的张妙丽自称为东北妞,诺丁山和她认识了差不多两年时间,这两年时间里她们从同一所学校毕业,她们一起打工一起找工作一起累得就像狗一样。 “诺诺。”张妙丽拉长着声音,愤愤不平的脸涎了下来:“你是怎么做到让那些人心甘情愿的从荷包里掏钱的?我也想像你一样每天赚到规模可观的小费。” 诺丁山有点哭笑不得,摆在张妙丽面前的不应该是如何保住目前的这份工作吗?张妙丽不仅身材火爆她的性格也火爆,这个月下来餐厅已经接到关于对她的两起投诉了,餐厅经理已经警告过张妙丽如果这个月再出现第三起投诉的话就卷铺盖走人。 见到诺丁山不以理会东北妞发飙了:“诺!丁!山!” 好吧,诺丁山抱着胳膊:“张妙丽,如果你想像我一样得到规模可观的小费的话,你得先学会观察。” 就像是投资商那样去学会观察,把观察后的结果技巧性的应用到一些会让你得到回报的对象上:比如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那样会让人觉得你在用词上显得浮夸缺乏真诚,但如果把漂亮改成了对其气质的恭维就事半功倍,最好在语言上修饰一番,今天的那位女士耳环一看就是属于那种低调的奢华款式,所以她的那句“今天的耳环和您的气质很相配。”起到很好的效果。 而窗前的那位老太太心甘情愿掏的二十英镑小费并不是为了谢谢诺丁山帮她调低了助听器,让老太太心生愉悦的是那份关注,她并没有因为苍老因为独自一个人而被遗忘。 九点二十分诺丁山回到了出租屋,她用三十分钟的时间把自己的脸修饰得明艳动人,整十点,诺丁山离开了出租屋。 除了在餐厅上班之外诺丁山还有另外一份工作,Color形象设计室的签约模特,这家设计室表面上看很像那么一回事,可其实Color形象设计室实质上是一家公关公司,提供模特是这家设计室的主要收入来源,优厚的薪金使得女孩子们在明知道其工作性质还是心甘情愿的在合约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要拿到Color形象设计室的工作合约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里的签约模特清一色都需要年轻、身材好气质佳,满足了这些条件之外还得精通多国语言,因为她们的服务对象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人们。 Notting Hill的娱乐业并不十分发达,但不妨碍一些人对它的兴趣,这里的纯朴和自由对于那些过惯了灯红酒绿的人来说反而成为了一种吸引力,他们在Notting Hill购置房产,一到周末就带着若干的朋友来到这里找乐子,找乐子自然是越热闹越好,所以,就有了类似于Color形象设计室这样的存在,这些打着设计室为幌子的公关公司为那些前来找乐子的富人们提供素质好的女孩,那些人管这些人叫“派对女郎。” 诺丁山白天是一名服务生,晚上是一名“派对女郎”。 十点半,Color形象设计室的车把诺丁山连同几位模特送到Notting Hill西南方的郊区,如果说Notting Hill也有富人区的话,那么这里就是了,诺丁山对于这里并不陌生。 车子停在了一处设计优雅大气的住宅门外,临下车时领队低声告诉她们里面的人都是从切尔西区来的人。 狼来了!_分节阅读_3 狼来了! 作者:峦 也就是说今晚她们要服务的对象都是从切尔西区过来的人,领队说完话之后诺丁山就听到了同伴们的欢呼,其中就数张妙丽笑得最大声。 切尔西区是伦敦的贵族区,一般从切尔西区来的Notting Hill找乐子的人都有这么个特点:中规中矩,不会玩得很疯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卖弄他们的学术,如果附和得好的话通常会得到可观的小费,那些小费自然不是几十英镑数百英镑那样的。 进入住宅内,在数十位男女中当诺丁山看清楚坐在靠南端单人沙发的男人时,她在心里苦笑,这一晚大家恐怕免不了被折腾一番。 坐在南端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叫杰克,美国人,来自于表演世家,他的父母叔叔在好莱坞鼎鼎有名,偏偏他是那种天赋平凡到人们连关注的兴趣也没有的孬种,即使是这样也不妨碍这位老兄对表演的热爱,上次,诺丁山就被这个家伙折磨的够呛。 果然,让诺丁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聚会过半,杰克为了赶跑略带沉闷的气氛提出他将为大伙儿来一段即兴表演,表演的内容为真假灰姑娘,谁在午夜来临之前找到被王子藏起来的水晶鞋谁就是那位真正的灰姑娘。 即使让杰克得意洋洋的即兴表演听起来是那么的幼稚,可当听到找到水晶鞋的人可以得到五千英镑的犒赏女孩们还是心甘情愿的涂上灰色油彩扮演起了灰姑娘,五位灰姑娘当中必然有一位会得到那五千英镑的奖金。 所谓水晶鞋临时用红酒充当,当然,找到的人不仅可以得到五千英镑还可以带走那瓶红酒,诺丁山往着自己的脸上涂上了灰色的油彩,她已经从杰克的好几次眼神中判断出他大约会把红酒放在哪里了,头脑简单的美国男人在和她们说具体的一些规则时目光已经不止一次望向摆放在角落里的土耳其陶制品。 杰克口才还算不错,一阵天花乱坠就使得他的朋友们脸上出现相信这将会是好玩的游戏的表情。 五只大塑料箱子被拖到现场,站在半人高的塑料箱子前诺丁山的呼吸困难,看了一眼钟表,此时此刻距离午夜十二点还差不多十分钟时间,诺丁山想她在箱子里应该不会呆太长时间。 五位灰姑娘进入箱子里,门关上。 扮演王子的杰克就开始表演,他开始倾诉他对于把水晶鞋掉落在舞会上不知名的女子的思念之情。 身体卷缩在箱子里诺丁山闭上了眼睛,她让自己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她的脑子里开始拼命想着待会将会被她找到的红酒市场价值多少。 杰克十分造作的思念之情还在喋喋不休着,时间于诺丁山来说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她的呼吸仿佛也因为时间的缓慢而被遏制住,她的呼吸被生生的砍成了一段又一段。 诺丁拼命的想,想那瓶红酒加上五千英镑的价值…… 渐渐的五千英镑在被砍成很多段的呼吸中越来越远。 混沌中,诺丁山听到了张妙丽的惊呼声“诺丁山有幽闭空间恐惧症。”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的时间—— “嘭”的一声,豁然开朗,那个男人站在世界的尽头对着她伸出了手,男人穿着淡蓝色的衬衫,身影修长。 2010年四月的第一个周末晚上距离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还有三分钟时间,在Notting Hill,程迭戈认识了和有着和这座城镇同名的女孩。 那时,程迭戈以为那是他和诺丁山的第一次见面,不久之后他才知道不是,若干的年后,他和她在谈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声音惆怅“好可惜啊,在诺丁山对程迭戈一见钟情时程迭戈并没有对诺丁山一见钟情。”自知道理亏的他狡辩“我有很严重的脸盲症。” 程迭戈并没有脸盲症,就算有也只不过是一丁点,程迭戈只是忙,他需要把他的时间、精力都用在完成某些事情上,所以他从来不把注意力用在毫不相干的人物事物上,不相干的人物事物也包括在九个半小时之前撞到的那位女孩。 眼前这位朝着她伸出手的男人从诺丁山进入这所精致的住宅时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他,他们管他叫做“Jude”。 曾经,来自利物浦的几位男孩们让“Jude”在日不落帝国变成一种象征,关于勇气! ☆、诺丁山(03) “上帝偏爱Notting Hill,这里的阳光都比隔街的灿烂。”人们口中咀嚼着这诗一样的语言来到了这里。 到过这里的人们常常会说出这样的话:“在Notting Hill很容易光凭着一眼一个照面就爱上一个陌生人。” 一眼一个照面就爱上的情感叫做一见钟情。 1999年有一部与Notting Hill同名的电影风靡世界,电影简述了英国男人威廉和美国女人安娜在Notting Hill一见钟情的故事。 电影中穿着淡蓝色衬衫的威廉拿着柳橙汁拐过了那个街角撞上了了迎面而来的安娜成为电影中的经典镜头。 住在Notting Hill的人们说起这个镜头时都满怀骄傲:蓝色大门我知道,我常常从那里经过。 这部电影也让Notting Hill的一些男孩们男人们在家里悄悄的藏了蓝色衬衫,他们希望着,某天在某个街角穿上了淡蓝色衬衫的他们能遇到像安娜一样有着灿烂笑容的女人,彼此一见钟情。 2010年,诺丁山锁好了门,回头和一个男人撞在了一起,把整杯咖啡往着她身上倒的男人穿着蓝色衬衫,是那种会在阳光下发亮的淡蓝色。 那么的一撞直把诺丁山的眼眶撞出了泪光来。 许久不曾流过泪水的眼眶就像是干枯的河田。 低头,泪水掉落在了地上。 1999年的诺丁山十三岁艾玛儿十五岁,她们没有足够的钱到电影院去,她们只能躲在家里看从朋友那里借来的《诺丁山》盗版光碟。 电影看完艾玛儿说等她成年后一定也要买一间门朝北的房子,她也一定要把朝北的门廊漆成了海蓝色,然后,她还要像威廉那样开一家旅行书店。 彼时间,艾玛儿问诺丁山说好不好,那时诺丁山闷声不吭,她不敢告诉艾玛儿电影的后半段她打瞌睡了,和一个街区一模一样的名字已经让她够郁闷了,现在连电影也和她的名字搭上边,这导致她懒得去欣赏大嘴美女的灿烂笑容了。 彼时间,大家都说艾玛儿是淑女,诺丁山是假小子,艾玛儿的力气小诺丁山的力气大。 可力气比诺丁山小的艾玛儿代替了她到南非去,知道苏珊娜的决定之后诺丁山还是闷声不吭,她害怕自己一说话就会让苏珊娜改变主意,诺丁山一点也不想到南非去,她的学习成绩优异她的老师们说她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2005年,艾玛儿在南非给诺丁山打电话,她问她威廉家的蓝色门廊还有旅行书店还在吗?穿着淡蓝色衬衫的男孩们还在街上等待遇见他们的安娜吗?隔着电话线艾玛儿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眷恋,那时诺丁山压根不晓得热爱阳光的艾玛儿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工厂工作了整整五个年头。 蓝色大门还在吗?旅行书店还在吗?穿着淡蓝色衬衫的男孩们还在街上等待遇见他们的安娜吗? 不,亲爱的艾玛儿,威廉家蓝色门廊的蓝色油漆已经脱落,它的颜色现在看起来不像白也不像蓝,旅行书店因为生意惨淡也已经进入了结业倒计时,一位皮鞋商人收购了它,很快的书柜将变成了鞋柜。 还有亲爱的艾马尔,Notting Hill的男孩们也早就遗忘了他们的淡蓝色衬衫了。 不不,也许还有若干人没有,如眼前的这位,只是为什么不是柳橙汁而是咖啡,确定自己眼眶里没有任何的泪水痕迹之后诺丁山抬头。 这个混蛋不知道他的冒失行为耽误了她多少的时间,诺丁山凶狠狠的抬头,撞到她的男人站在距离她约三步之遥的所在看着她,那是一个亚洲男人。 四月的第一个晴天,阳光明媚如斯,男人的脸就像是最有天赋的导演所切出来的静态镜头,不需要广角流动,不需要语言,就让人想一辈子烙印在心上。 即使是距离威廉撞到安娜对街十八码距离的蓝色大门油漆已经掉落,即使威廉和安娜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旅行书店将要消失不见,即使Notting Hill的男孩们已经遗忘了他们的蓝色衬衫。 可!那一个瞬间类似奇迹,诺丁山就那么的,怦然心动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拥有一张让女孩女人们一见钟情的脸,一眼一个照面就会忍不住爱上,连同落在他发梢上Notting Hill的日光。 那些骂人的话被硬生生的遏制在了口腔里,一些情感说不清道不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伴随着“上帝偏爱Notting Hill,这里的阳光都比隔街的灿烂”在心里流淌着,有些的涩有些的酸。 一秒、两秒、三秒!诺丁山目光狠狠的从男人脸上拉走,看了自己被咖啡染成抖黄色的毛衣,心里狠狠的咒骂着回头,该死的,这个男人可笑的表演让她不得不花上一点时间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去换另外一件衣服,这样一来铁定让她上班迟到。 脚步声停在她的背后。 “对不起。”从撞到她之后男人第一次开腔,声音和他的人一样,让人沉醉。 诺丁山打开了大门的锁。 “我很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男人在诺丁山背后说,标准的英式卷舌,一听就知道男人应该在英国呆了很久的时间:“你不介意的话……” 男人很帅,起码,迄今为止诺丁山还没有见过比他更为好看的男人,可诺丁山没有时间和任何男人共坠爱河。 诺丁山回头,脸对上了男人的脸,目光一旦落在男人的脸上,那种窒息的感觉又来了,目光移开透过男人的肩膀落在对街,语气带着嘲讽:“怎么?是不是你的家距离这里就只有十八码?是不是你的家也有着蓝色大门?” 一番咄咄逼人的话让男人敛起了眉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是吧? “先生。”就像是在和自己较劲似的诺丁山目光再次回到男人脸上,嘲讽的笑开:“我觉得你不需要这样做,你光凭着你的那张脸蛋就可以让很多的女孩自动送上门。” 男人的眉头敛得更紧了。 还在装,诺丁山揪住了男人的衣领:“为什么要穿蓝色衬衫?” 这个混蛋为什么要穿蓝色衬衫,如果不穿蓝色衬衫的话她就不会想起那部电影,如果不想起那部电影的话她就不会想起艾玛儿,如果不想起艾玛儿的话她的心就不会这么脆弱,心一脆弱她被约束得死死的情感就会泛滥。 狼来了!_分节阅读_4 狼来了! 作者:峦 男人轻而易举的拿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说:“我的衣柜里大部分都是蓝色衬衫,所以一个月我大约会有二十天左右时间都穿着蓝色衬衫,请问,我的衬衫有问题吗?” 男人的话那颗居然让诺丁山哑口无言,目光移到他手上已经空空如也的一次性咖啡杯上:“咖啡!为什么要在手里拿着咖啡?” “咖啡?”男人的表情呈现出来的是此时此刻才想起他手中还有咖啡的模样:“我的咖啡也有问题吗?” 见诺丁山没有说话男人解释:“咖啡是我朋友让我帮他拿的,他接电话去了。” 诺丁山在男人说话间看到不远处有一位中年男人正在接电话。 揉了揉脸诺丁山回头,不管男人有心还是无意她都没有时间和她耗,她当前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换掉她身上的衣服。 一只手阻挡了她的开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这件衣服的价格,又或者我可以给你洗衣费。”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 要的,自然要的。 之后,诺丁山和男人要走了二十英镑,那位中年男人接完了电话朝着他们走来。 四月初,在那个被阳光铺满的街角,他们相识,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叫程迭戈,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她叫诺丁山。 如果没有八个小时之后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诺丁山也有幽闭空间恐惧症。那么那个叫做诺丁山的女人和那个叫做程迭戈的男人大约就是那种在街上,在茫茫人海中匆匆忙忙一个照面,一次擦身而过之后再无交集的典型男女。 八个小时之后,诺丁山再次见到今天下午撞到她的男人,在现场中有七男二女虽然他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可她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还穿着那件淡蓝色衬衫。 白天的诺丁山和晚上的诺丁山是迥然不同的两个人,两张脸,所以,诺丁山认为男人不可能认出她来,在领队的示意下她挨着一位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坐了下来,她奉送出了训练有素的微笑,她为他们倒酒,在倒酒时掌握好的姿势,让那些男人们恰到好处看到她胸前部位,当然也不会是让白看的,男人们看高兴了会出手阔绰,到时候分到她们手上出场费会多一些。 小会时间过去,诺丁山心里泛起了淡淡的失落,那种失落来自于下午撞到她的男人,他们叫他Jude,即使叫做“Jude”的男人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即使大多的时间他都在微笑倾听同伴们的高谈阔论,可从那些人的言行举止中还是可以看出来他才是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人,而且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是这所住宅的主人。 这所住宅说不上有多豪华,但住宅设计一看就知道来自名家之手,这里的家具摆设更是价值不菲,而坐在男人身边的女孩更是属于“天之骄女”式的人物,大多时候骄横拔酷的女孩服服帖帖的小鸟依人般坐在他身边。 淡淡的失落伴随着诺丁山进入了塑料箱子里。 张妙丽的那声“诺丁山有幽闭空间恐惧症。”把她从混沌的世界拉回来,“嘭”的一声,塑料箱子的门被打开。 他站在她的面前。 水晶吊灯的在他头上晃动着,宛如一个华美的梦,让诺丁山想起了今天下午经过那个集市,有人和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诺丁山,总有一天王子会拿着水晶鞋找到你的。” 他站在那里对她伸出了手。 诺丁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手给他,在世界陷入黑暗时诺丁山想,如果知道那个在街角撞到她的男人来自于切尔西区,如果知道他在八个小时之后会出现在这里,如果知道他是这所住宅的男主人的话,那么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放任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那个男子身上。 ☆、诺丁山(04)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 似远又近明明灭灭的是灯光,咖色混合着米色的窗帘垂落在地板上,单人沙发处于窗帘和落地台灯之间,男人就坐在单人沙发上,他低着头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看书。 躺在床上诺丁山凝神细看,男人既没有打盹也没有在看书,男人只是陷入了一场沉思中,淡蓝色的衬衫已经被灰色的罩衫所取代。 周遭很安静,房间有好闻的香气,床很柔软灯光也很暖和,一切一切使得诺丁山想伸一个懒腰,不计较时间好好的大睡一觉。 可是,不行,诺丁山撑起了身体,撑起身体细微的声响打破了男人的沉思,他示意她不要动,然后朝着她走来。 “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男人站停在床前,声音和他表情一样温和。 诺丁山没有说话,目光下意识去找她的鞋。 “一般患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的人在经历了昏厥之后需要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才能摆脱那种头晕耳鸣恶心的状态。”他看着腕表:“现在是凌晨四点钟。” 她是在午夜失去知觉的这一点诺丁山记得很清楚,也就是说她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睡了四个钟头。 “我朋友呢?”诺丁山这个时候才想起了张妙丽,真是粗神经的姑娘,居然让她留在陌生男人家过夜。 “是说你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的那位吗?”他自问自答:“不久前她接了一通电话急匆匆的离开了,离开时她要走了我的手机号还狠狠警告过我。” 说完,男人微微笑了笑,诺丁山别开目光继续找鞋。 “我在这里是不是让你觉得不自在?”男人问。 诺丁山没有说话。 男人从鞋柜里找出她的的鞋,他把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她脚刚刚够得着的地方,声音友好:“如果你想离开这里也可以,但我还是建议你继续留在这里休息,在你休息期间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你,当然也包括我,明天早上我会让管家为你准备早餐,早餐之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为什么……”诺丁山下意识的问,为什么要对类似于她这样身份的人这般的体贴入微。 大家都这么说:从切尔西区来的人是素质最好的人也是最冷漠的人,阶级观念在他们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男人好像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径直走向房间门,诺丁山的目光无意识跟随着他的背影,他的手落在门把上,停顿片刻他回头脸对着她:“四个钟头之后我让管家过来叫你。” 诺丁山垂下眼帘。 男人打开房间门,房间门打开一半又停住了。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有幽闭空间恐惧症还要接受那样的……”男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对于她在明知道自己患有幽闭恐惧症还钻进大塑料箱里的行为的不解,尽量的不要伤到自尊的,尽量不要那么难堪的。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那五千英镑的魅力了,笨蛋!不过这也符合了那样的说法,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永远看不到金字塔最低层的人是如何在苦苦挣扎着,因为距离太远。 或许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男人放弃了他的问题,他离开了房间,诺丁山重新躺回床上,侧身躺着手做拳头状老老实实的缩在自己的锁骨上,不让自己的手指去触摸那些柔软得就像云絮的被褥,对一些没有能力拥有的东西最好不要去关注。 就像男人所说的那样,四个小时过去他的管家敲响了房间门,上午八点半左右时间她在采光极好的餐厅上用早餐,当看到餐桌上摆放的食物时诺丁山想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得到这家主人那般体贴入微的照顾。 餐桌上大多是开胃菜,餐桌一边还搁放着安神类药物。由此可见,男人身边一定存在着这样一个人,这个人也有和她一样有着幽闭空间障碍,男人和这个人的关系一定很好,从某种意义上她只不过是托了那个人的福气。 早餐过后诺丁山乘坐男人给她安排的车回到住所,黑色的宾利停在狭窄且老旧的街上频频惹来了过往行人的关注。 诺丁山礼貌的和送她回家的司机说再见,并且传达了对于他主人的感谢之意,从醒来之后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男人。 打开大门,脚刚刚迈进大门,诺丁山就看到了她的房东,她就站在大门的左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和诺丁山笑,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涂着色彩鲜艳的口红,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假牙。 诺丁山站停在那里,她在等待着老太太的嘲讽,这位讨厌年轻女孩,几年前她的丈夫和年轻女孩一起走了。 “我猜,不久之后你就会从这里搬出去,然后住进有花园的漂亮房子里。”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诺丁山,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就像是最精明的猎人一样在等待着最有价值的猎物。” 老太太有鹰一样的眼睛,即使她已经老得快要走不动了,可她那种直勾勾的眼神还是带有着一定程度的侵略性,直把诺丁山看得浑身不舒服,好像她又被装进箱子里了。 诺丁山和老太太淡淡的笑说了声再见之后往着她的住处走,而那位好像不想放过她的样子,她拄着拐杖跟在诺丁山后面,她一边跟着一边喋喋不休说一些类似“诺丁山你不要装了,你骗了所有人可你骗不了我。”这样的话。 真可笑!诺丁山回头脸上保持着微笑提醒着老太太:“女士,我建议你应该多交一些朋友,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无聊了。” 说完话之后诺丁山打开房间门,关上门,还不到二十坪的地下室黑漆漆的,唯一的亮光来自于房间对面墙上的通风口,通风口连接着地下停车场,光从停车场入口灌进来的亮光形成了微微的光线。 Notting Hill的日光即使多么的灿烂也到达不了这里。 门外面,她的房东还在表达她的愤怒,诺丁山想下次她要偷偷溜到有阳光的那个阳台上得更加小心才行。 诺丁山睁大眼睛和通风口倒灌进来的些许微光对视约三分钟时间后这才开了灯,很好,她好像已经在渐渐的习惯黑暗,习惯较为狭小的空间了,也许,再过不久,她真的会完全克服她的幽闭空间障碍。 昨晚,差那么一点就成功了,她就差一点就可以得到那五千英镑了,回来的路上诺丁山和张妙丽通了电话,知道昨晚谁也没有找到杰克藏起来的那只水晶鞋,诺丁山猜对了,水晶鞋就藏在土耳其陶制品里。 日子还在千篇一律的继续着,上班下班,再上班下班,离开地下室,集市的人们一如既往的把她当成辛德瑞拉为她加油打气,她依然是那个看在别人眼里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拿到小费的聪明姑娘。 再一个周末到来,周六是诺丁山休息时间,诺丁山会用周六空出来的时间在网上接一些活,活很杂碎,类似于帮助打扫房间,送东西,帮忙购物等等。 下午四点左右时间,诺丁山拿着洗好的衣服站在半新不旧的公寓门前,她在等待着主人给她开门,这一趟她是代替洗衣店老板把洗好的衣服送回到他们的顾客家中。 她现在所站着的区域位于Notting Hill较为中心的地带,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上班族和部分大学生,五分钟前她已经按响了公寓房间的门铃,可是房间主人迟迟没有回应,诺丁山再按响门铃。 狼来了!_分节阅读_5 狼来了! 作者:峦 “门没锁。”男声在房间里应道。 诺丁山推开门,落入眼里的是地板上摆放着的几个纸箱,纸箱上已经空了,这应该是刚刚搬到这里的住户。 有细微的声音从储物用的阁楼传过来,诺丁山抬头,连接着客厅和阁楼的木质楼梯上面往下数的第四个台阶上,炭色的袜子被深蓝色的牛仔裤裤管遮挡得只露出一丁点,目光沿着牛仔裤裤管往上,被深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的腿修长均匀。 诺丁山试探性的叫了一句“先生。” 穿着碳灰色袜子的脚踩着木质楼梯一节节往下,然后……诺丁山对上了一张脸,一张还算熟悉的脸。 “Jude”,上个礼拜撞到她的男人。 看清楚那个人之后诺丁山把戴在头上的棒球帽往下压了一点,低下头,递上衣服低声说:“您的衣服洗好了。” 男人接过衣服在单子上签名。 把单子放进兜里诺丁山转头加快脚步往着房间门走去,在她扭动门把时男人叫住了她。 “能帮我一个忙吗?就耽误你一点的时间,天花板的灯坏掉了,我刚刚打了电话可这里的物业告诉我得明天才会让人来修,我想这个我应该可以自己解决,可架梯好像出了一点小毛病。” 低着头诺丁山按住出了一点小毛病的梯架,一会时间过去“啪”的一声,周遭一片亮堂,诺丁山抬头,天花板的灯光是多年前她和苏珊娜去游乐场时旋转木马的那种灯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就像是一帘在流动的梦。 诺丁山呆呆的看着,直到…… “我是不是见过你?”站在架体上的男人问。 在诺丁山看着灯光时男人也在看她,诺丁山慌忙低下头。 诺丁山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她打开房间门快步的离开,诺丁山往着走道走,下了楼梯目不斜视往着她停放自行车的方向,后面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追来。 “幽闭空间恐惧症?对吧?”伴随着匆匆忙忙脚步声的还有男人声音,让人沉醉的声线,即使不附带任何情感色彩。 诺丁山继续走,她的自行车只距离她几步之遥了。 “诺丁山。” 诺丁山停下脚步,也就那么稍稍停顿的时间,男人就追上了她,然后他做出很唐突的举动——拿掉她的帽子。 别在耳朵后面的头发因为帽子的牵动些许滑落,遮住了她半边脸和眼睛,透过遮挡住她眼睛的发丝,往着她脸上的手白皙漂亮,修长的手指拨开了遮挡在她脸上的头发。 她清楚的看到他嘴角的笑意,斜斜的,淡淡的,若隐若现。 “果然是你,那天你朋友这么叫你来着,我记住了。” 诺丁山别开脸,想走,男人挡在她面前。 “我追上来不是为了求证,我是想再请你帮我一个忙。”男人语气有点尴尬:“待会会有一位朋友来看我,她是一个女的。” ☆、诺丁山(05) “我追上来不是为了求证,我是想再请你帮我一个忙。”男人语气有点尴尬:“待会会有一位朋友来看我,她是一个女的。” 她的帽子被男人拿在手上,诺丁山看着帽子皱眉,男人把帽子交回到她手上,只是他的身体依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继续着他刚刚的表达:“我工作很忙,我没有时间和女孩子约会,要来看我的女孩叫做艾米利亚,就是那晚一直坐下我身边的女孩,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她,就像那些杂志上所说的那样她有时候让有点烦,我已经和她说了很多次了,可她还是那样,因为我们在商业上有合作所以我需要顾及到一些的事情,我这样说你懂吗?” 诺丁山把帽子重新戴回到头上。 “我给你报酬雇用你当我几个小时的女朋友。”男人直截了当表明。 周六不用上班时诺丁山从网上接到的活偶尔也会接到充当某个单身男人的女友这样的小时工,很好赚一个小时五十英镑外加车马费,拿到钱之后她会被某个男人带到同学聚会上去,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会在装模作样中尽可能的把价钱抬高,因为眼前的这位男人很明显的不知道那些。 可此时此刻听完男人的话之后她第一时间想的是:骑着自行车离开这里。 诺丁山推开男人快步往着她的自行车走,这次男人没有追上来,诺丁山手触到了自行车的把手。 “诺丁山。”这次不是纯正的英式而是汉语。 字正腔圆。 Nuo,ding,shan! 诺丁山回头。 两层公寓,褐色的屋顶,红色砖瓦切成的墙,墙上若干垂落的蔓藤,枝桠上新叶萌芽,他站在红瓦砖墙边笑得很稔熟,宛若多年前他们就相识,在久远到类似上辈子的某年某月某日,一样光景里头,他们曾经交谈,开怀大笑。 就这样,在混沌的场景里头他向着她走来,身影修长,说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语言。 诺丁山也能说出一口字正腔圆的汉语,苏珊娜每年给她交了不少的学费让她学习汉语,苏珊娜总是温柔的和她说着诺诺说那是你的母语。 “我的直觉有时候很神奇,刚刚,直觉告诉我你也许是一名中国人,直觉还告诉我当我用中文叫出诺丁山你会回头。”他停在了她面前,愉悦让他的眼眸里仿佛有光在流窜着,亮晶晶的:“果然,是那样的。” 他和她伸出手:“我也来自中国,我叫程迭戈,直觉也告诉我你是一位聪明姑娘,你肯定可以让艾米利亚后悔来这么一趟。” 说完,他微微弯下腰,脸对着她的脸,亮晶晶的眼眸瞧着她:“那么,现在,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跟在程迭戈身后诺丁山重新回到了他的公寓,她告诉自己只要她顺利的完成一切,她会得到不错的报酬。 回到公寓,程迭戈和诺丁山粗略的交代了几句,门铃就响了。 程迭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拿掉了她的帽子之后把她的头发整理好,呼出一口气:“你先到我房间里好好酝酿一下,我叫你的时候你就出来。” 也许是刚刚搬来的关系程迭戈的房间显得有些乱,书和衣服胡乱搁在一起,诺丁山随手翻开了几本书,都是一些市场投资以及酒店管理建筑类的桌上的还有程迭戈和一位中年男人合影的照片,从相片的背景以及拍摄手法一看就是在类似于家族聚会的正规场面拍摄的,那时的程迭戈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宝蓝色天鹅绒礼翻领礼服,梳着整齐的发型,脸上带着训练出来的那种笑容,亲切中带着疏离。 诺丁山多看了和程迭戈合照的中年男人几眼,那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外面响起了女人的声音,是那种刻意讨好男人嗲嗲的腔调。 诺丁山站在全身镜前,看着自己,刚刚程迭戈看她时眉间轻微敛起,看来他是对她这身打扮有点不满意了。 也对,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诺丁山白天在打扮上一律是大号衬衫配牛仔裤,这样的打扮加上齐耳的短发就像是假小子。 艾米利亚是那种肉.弹式的甜姐儿,性格开朗自信,所以她这样的状态出去无疑是以卵击石。 深深呼出一口气,诺丁山觉得她需要速战速决,用她的方式。 脱去自己的衣服诺丁山换上了程迭戈的衣服,宽大垂感极好的罩衫配牛仔裤,把牛仔裤卷到了刚好遮住脚腕的所在,然后走出房间来到厨房。 几分钟后,诺丁山端出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向客厅,停在客厅门口手轻轻的磕了磕敞开的客厅门门板上。 紧紧挨着程迭戈坐着的艾米利亚听到响动之后侧过脸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她之后,茫然,讶异,不知所措。 程迭戈也侧过脸看她。 诺丁山朝着那两个人莞尔。 咖啡摆在艾米利亚的面前,手握着托盘语气抱歉:“刚刚搬家,一些东西都还没有整理,所以只能让你喝这个。” 摆在艾米利亚面前的是速溶咖啡,速溶咖啡还是诺丁山从她的兜里找到的,她有时候需要咖啡来抵抗时不时入侵的睡意。 说完之后诺丁山看了程度迭戈一眼目光落在他和艾米利亚紧紧挨着的肩膀上,男人意领神会,开始调整他的位置,尽量拉开和艾米丽的距离。 而此时此刻怀着一腔爱意从伦敦驱车来到Notting Hill的艾米利亚显然被眼前突发的情况弄得方寸大乱,出现在心仪男人家里的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言谈举止昭然若揭。 艾米利亚上上下下的把诺丁山看了一遍,她在观察她,或者可以说是想从她身上找出疑点。 诺丁山调整手里托盘的拿捏手势,不经意间罩衫领口从左边肩膀上滑落了下来,露出了一边内衣的肩带,诺丁山尴尬的拉好罩衫领口,然后她听到了程迭戈抑制不住的浅笑,他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她。 狼来了!_分节阅读_6 狼来了! 作者:峦 落在她身上目光灼灼,即使知道她和他都在演戏,可诺丁山还是觉得不自在。 往前几步她站在程迭戈身边,伸手,手遮挡住他的眼睛,娇嗔:“混蛋,不许笑。” 他的手贴上了她的手背,握住,两只看上如胶似漆的手一路从他脸上滑落,之后一直紧紧握着。 “我怎么没有?嗯?我也想喝速溶咖啡。”他挑了挑眉头。 她压低嗓音:“你都把我的衣服都弄坏了,所以,咖啡没有你的份。” 诺丁山知道,艾米利亚听清楚她说的话,此情此景任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忽然了,以至于在外人眼中一直很强势的天之骄女第一时间选择落荒而逃,房间门刚刚关上程迭戈就松开了诺丁山的手。 房间很安静很安静,是那种略带尴尬的安静,诺丁山和程迭戈依然还维持着他们之前的姿势,谁也没有动,艾米利亚的包还有车钥匙都还搁在一边,没有被喝掉的咖啡还冒着些许的热气。 之后,房间外传来了女声大哭的声音,落荒而逃的女人走了离开房间之后发现她把车钥匙和包忘了,折回,没有按响心仪男人房间的门铃就开始崩溃。 程迭戈拿着艾米利亚忘了的包和钥匙站了起来,诺丁山回到了程迭戈的房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戴好帽子诺丁山离开了程迭戈的房间。 艾米利亚还在哭,只是声音已经变小了,断断续续的,男声低沉的嗓音自责且无奈的语气应该是抚慰心灵的灵药。 房间隔音不是很好,诺丁山断断续续听到了“在没有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她了。”“这也是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们不可能的原因。”“我一直和你说可你就是不信。”“我很抱歉。” “那时,你和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就是她?”艾米利亚停止了哭泣,问着。 具体是“是”还是“不是”诺丁山没有听到。 隔着一方墙一扇门的外面迎来了短暂的沉默,沉默之后诺丁山听到不可一世的女人说出“Jude,我爱你,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的话,记住我现在说的,我永远爱你。” “我爱你,我将永远爱你。”这话诺丁山并不陌生,在克莱儿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克莱儿的爸爸常常和苏珊娜说这样的话。 就像诺丁山之前猜想的那样,十几分钟的表演换来了和她在餐厅工作一个月的薪金。 那卷钞票搁在她的兜里沉甸甸的。 程迭戈把诺丁山送下楼,成功的把他口中的大麻烦赶走的男人表情显得轻松,他说:“我的预感再一次对了。” 他看着她:“那些你都是怎么想到的?” 诺丁山没有回答程迭戈的话,她和说了一句“程先生再见。”骑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五个小时之后,暮色深沉,诺丁山戴着假发,涂着鲜艳的口红脚蹬着八寸高鞋子站在另外一处精致的住宅外,和她一起站在这里的还有几位和她差不多打扮女孩。 再一个周六来临时,还是那家洗衣间,洗衣店老板把两件淡蓝色衬衫连外套交到诺丁山手中,看了一眼地址,诺丁山把地址交还给洗衣店老板。 在老板的疑惑目光下,诺丁山说了一句:“在那个区我有不愉快的回忆。” 诺丁山并没有打算再遇见程迭戈。 五月来临,五月的欧洲大陆繁花似锦,这个时候的鲜花价格便宜品种又多,五月的Notting Hill大街小巷都摆满了鲜花。 这一天,周六早上,诺丁山在花市买了茉莉花,那是克莱儿最喜欢的花朵,今天,诺丁山要去见克莱儿。 最近,因为她的失约克莱儿在生气,她已经好几天不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她的电话了。 ☆、诺丁山(06) 上午十点钟左右,日光透过树荫的缝隙垂落在树下的长椅上,诺丁山坐在长椅上,那日光让她昏昏欲睡,眼睛渐渐眯上,然后…… “诺诺!”骤然响起的声音在娇嗔着。 如果,这个时候恰好有人经过这里的话听到那声“诺诺”一定会停下脚步细想,一边想着一边心里疑惑着,到底那个叫“诺诺”的人是老人还是孩子,声音听着明明已经很苍老了可那语调却是像一个孩子在撒娇。 诺丁山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来拿好手中的书,刚刚她给克莱儿讲故事来着,克莱儿很好哄,一束茉莉花一件印有“我爱克莱儿”的T恤就把哄得她眉开眼笑。 刚刚想接下去讲故事一只手挡住了书本,诺丁山盯着那只手,瘦,细小,布满皱纹,手盖在那只手上,不忍看。 “怎么了?我的故事讲得不好吗?”诺丁山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克莱儿。 五月的天气,那个孩子依然戴着毛线帽子,因为她知道诺诺要来看她,诺诺要是看到她的头发变得比上次还少一定会很伤心的。 克莱儿在诺丁山腿上摇头。 “我只是有点困了。”她和她说:“诺诺,你也可以睡一下,然后,等我醒来再给我讲故事。” 说完之后她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克莱儿诺丁山闭上了眼睛。 小会时间过去就传来了克莱儿均匀的呼吸声,诺丁山缓缓张开眼睛,手指轻轻的去触摸她的左边脸颊,用了一点力道望着腮边一按,果然,那里都凹下去了,克莱儿连左边的两颗牙槽也脱落了。 泪水从诺丁山的眼眶里无声淌落,上个月是右边这次是左边,怪不得她说话时都在捏腔拿调,笑的时候不敢大声笑,克莱儿怕一笑就会被诺诺发现她所有的大牙都掉光了。 接下来呢,接下来就是记忆力衰退了,然后所有器官腐化衰老……然后就像是人类所必须经历的自然规律一样,完成了所有的旅程某天在睡梦中离去。 骤然间,刚刚还发出均匀呼吸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克莱儿全身唯一没有老去的地方,纯真,无邪。 “别哭。”她伸手为她擦拭眼眶的泪:“我没有生气,我舍不得生诺诺的气。” “我知道。”她应答着。 克莱儿只是想她,就像她想克莱儿一样,诺丁山也想整天和克莱儿呆在一起,可不能啊,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诺丁山任凭着克莱儿擦干她眼眶里的泪水,眼前重新恢复清明,诺丁山继续给克莱儿讲故事。 故事还没讲完,诺丁山听到了克莱儿这样的话“诺诺,我知道我有一天会死。” 书本掉落在了地上。 诺丁山板着脸作势要推开克莱儿,她手紧紧的缠着她的腰,嘴里哀求着“诺诺不要生气,你听我说。” 诺丁山颓然坐回座椅上,克莱儿把脸埋在她腿上,苍老的声音从她的腿上透露出来:“诺诺,我知道我是怎么一回事,有时候我也想快点去见妈妈和艾玛儿,可是我舍不得你,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你,诺诺,我想和你说的是假如有一天死神来到我的面前,我会用我所有力气推开它,见一次推一次,直到我没有力气我推不动它了。” 抑制不住的泪水再次泛上诺丁山的眼眶。 “所有,诺诺,到那个时候,请你不要太伤心,因为你已经尽力了,就像是克莱儿每一次用力推开死神一样。” “答应我,诺诺。” 诺丁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把话引到了克莱儿喜欢的叶医生身上,克莱儿喜欢的叶医生叫做叶光中,华裔青年,幽默风趣,很得这里的孩子们的喜欢。 诺丁山和克莱儿说起她今天早上是搭着叶医生的顺风车来到这里,在克莱儿热切盼望目光下诺丁山事无巨细讲了她搭顺风车的细节,她还顺带夸奖了叶医生的穿衣品味。 克莱儿听手舞足蹈,诺丁山没好气的提醒:“克莱儿,你得安静一点,因为你的叶医生正在看你。” “真的吗?” 诺丁山点头,那位叶医生就在距离她们不远处的地方,他现在正在看她们,而且已经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那两个人抓住了叶光中的目光,坐着的叫诺丁山,躺着的叫做克莱儿,很特别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的特征很明显,克莱儿喜欢说话,诺丁山不喜欢说话,可当她们在一起时大多时候都是诺丁山在说克莱儿在听。 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让人感动的事情很多,诺丁山为了不让孩子们欺负克莱儿她买了讨喜的礼物一个个拜托他们到那里玩都要带上克莱儿,而克莱儿一有空就缠着叶光中让他教她学中文,因为那是诺诺的母语。 叶光中所就职的机构是伦敦唯一一家针对早衰症孩子设置的类似于疗养所类型的医院,医院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Angel医护,他半年前来到这里。 Angel医护有最为专业的医疗团队和经过专门训练的医护人员,与其说它是一家医院倒不是说它更像一个儿童乐园,针对早衰症患者定期的心理疏导,童真童趣的格局设计,空气良好,绿荫如盖使得那群有着相同遭遇的孩子们在这里也像普通的孩子们一样绽放着他们的微笑。 让孩子们发至内心的微笑自然离不开金钱,Angel医护的费用贵得吓人,根据叶光中对于诺丁山的观察,那可是有点抠门的姑娘,Angel医护地理位置位于北伦敦郊区,公车最后一站距离这里有1.5英里距离,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诺丁山都是走路过来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想省下的士费。 狼来了!_分节阅读_7 狼来了! 作者:峦 而且,今天叶光中还发现了一件事情,她的包是半年前的包鞋是两个月穿的鞋。 可就是这么一个抠门的人却让克莱儿住进了这么一家以盈利为主的医疗机构,而放弃了费用相对少得多的公益医疗机构。 下午三点左右时间,一小部分孩子因为服用上个礼拜刚刚引进的新药出现了头痛烦躁呕吐现象,克莱儿是这一小部分孩子之一,而且还是最为严重的。 落日西沉,叶光中站在树下,距离他十几步远的所在,诺丁山背着克莱儿在草坪上来来回回走着,她的脚步极慢,她背着克莱儿一边和她说着话,声音温柔絮絮叨叨说着小小的皱巴巴的克莱儿初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情景。 “那个时候正是Notting Hill阳光最为充沛的好时节,克莱儿很乖,不哭也不闹看着很讨人喜欢的模样,苏珊娜让我给你取名字,那时我心里的高兴着,觉得苏珊娜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充分的证明了对我的信任,也对,我的成绩每次都可以把艾玛儿甩了好几条街。” “我想了很久,然后,我给你取了克莱儿这个名字,克莱儿,灿烂,我希望你长大之后就像阳光一样,苏珊娜和艾玛儿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长大后的克莱儿就像我们所希望中的那样变成了一缕阳光,克莱儿,你觉得呢?” 诺丁山没有得到回答,她再试探性的叫了一句“克莱儿。”她还是没有得到回应,第三句“克莱儿”声音已经飙高到更像是在尖叫,如果仔细听的话还可以听出飙高的声音在颤抖着。 骤然提高的声音让被新药折磨得筋疲力尽的孩子勉强睁开眼睛,她用虚弱的声音回应她:“怎么了,诺诺?” 从叶光中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诺丁山的表情,得到克莱儿的回应之后她如释重负。 脚继续在草坪上行走着,她一边走着一边和背上的人说话。 “克莱儿。” “嗯。”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当克莱儿二十岁的时候,诺诺要带她环游世界。” “棒极了,我们现在可以先计划一下,说看看,克莱儿最想去的地方。” “最想去的地方啊……那时我们就先从埃菲尔铁塔出发,然后埃及的金字塔,美国的迪士尼,加勒比海区的好望角,非洲的大草原,亚马逊流域。” “还有呢?” “还有……诺诺。” “嗯。” “埃菲尔、金字塔、迪士尼、好望角大草原亚马逊都可以不去,但北京的长城一定要去,那是诺诺的国家。” “对,克莱儿说得对极了,北京的长城一定要去,到那个时候我们登上了长城,我们在长城最高的地方合影。” “合影的时候我们要一起说茄子。” “是的,一起说茄子。” “诺诺。” “嗯。” “我们的约定能不能提前两年,把二十岁改成十八岁不行吗?” “克莱儿!”这声克莱儿已经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了。 沉默。 “克莱儿,你给我听着,约定是一种不能轻易改变的承诺,所以,约定是二十岁就必须是二十岁。” 沉默! “克莱儿,你刚刚的那些话让诺诺伤心了,在诺诺的心里克莱儿一直是一位守信用的好孩子。” “我的话让你伤心了吗?” “嗯,伤心到回去以后我可能吃不了饭睡不着觉。” “那好吧,二十岁。” “嗯,二十岁!” 悄悄的从树下离开,叶光中走在医院的长廊上,渐渐的脚步慢了下来,回头去看那两个特别的人,她背着她还在草地上走着,趴在诺丁山背上的克莱儿就像是这方西沉的日头一样,死气沉沉。 回到办公室,叶光中打了一通电话到德国。 夜幕降临,诺丁山轻轻的拿开了克莱儿拽住自己衣摆的手,把她的手放回被单里,直起腰蹑手蹑脚去拿包,手刚刚够到包。 “诺诺,总有一天王子会拿着水晶鞋找到你的。”小小的声音在她背后说着。 这话诺丁山常常听到。 关上克莱儿房间的门诺丁山就看到了克莱儿很喜欢的叶医生。 “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他说:“我们可以谈谈吗?” 这位叶医生已经换回他早上穿着的衣服,看着他诺丁山皱了皱眉。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和你谈谈关于克莱儿的事情。” ☆、诺丁山(07)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看慢一点,男一和男二的身份讯息都在里面,一些讯息都和以后的身份息息相关。 还有,我们来统一口号:坐等诺诺撕开程迭戈的淡蓝色衬衫表相,把学院派改造成为野兽派。 叶光中的话让诺丁山在伦敦住了一夜,带着彼时间苏珊娜的那种心情她去了伦敦最知名的夜店,花了两百英镑得到推荐见到了欢.场最吃得开的媒介,在那位媒介面前她脱掉身上所有衣服直截了当:处.女,二十四岁,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先签一年两百万英镑的合同,她可以保证在这一年里不会给对方惹任何麻烦,如果对方有特殊癖好她也可以提供服务,前提是需要支付五十万英镑的额外服务费。 之后,她的资料被拿走。 次日,诺丁山就接到了那位媒介的电话,源于她是亚洲人男人们对于她兴致缺缺,他们说亚洲女人不够主动,大多时候就像是在和死鱼做没有什么两样,即使她是处.女,即使她身材脸蛋还不错,一两个对她有兴趣的男人也被她提出来的价钱给吓跑了。 接到那个电话时诺丁山在银行门口,这个上午她已经跑了四个银行,对于她的贷款申请那些人在做出一番评估之后一律给出了我们很抱歉这样的话。 十几个钟头的奔波一无所获。 中午时分,日光垂直,诺丁山站在伦敦最为繁华的商业街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现在的脑子只装得下两件事情:克莱儿和钱。 昨晚,叶光中给了诺丁山一个叫做琼斯的美国女孩资料,那个女孩有着和克莱尔一模一样的遭遇,包括具体的症状,所不同的是那位女孩比克莱儿整整大了差不多十岁。 美国女孩琼斯一岁时就被医生断定最多只能活到十八岁,而一切就像医生们所说的那样在她的生命随着增长的岁数在衰败,琼斯十七岁时被送到了德国,住进了德国的一家以医研为主线的德国医院,该医院以开发人体细胞为主,大量被植如琼斯体内的人工细胞起到了新陈代谢的作用从而延迟了她器官的衰老,现在琼斯二十三岁,而且很快的她将迎来了二十四岁生日。 “克莱儿比起琼斯更加幸运,现在克莱儿就只有十四岁,也就是说她比琼斯拥有更多的时间,只要抓得住时间,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就像是曾经的艾滋病毒和癌细胞一样,二十年前有谁敢想到二十年后会取得这么大的突破。”他和她说。 叶光中的话让诺丁山激动得恨不得把克莱儿马上带到德国,可……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诺丁山茫然的看着不停在更新信息的多媒体电视墙,昨晚,叶光中很婉转的告诉她美国女孩琼斯来头不小,母亲和外公是国会议员,父亲是知名连锁超市的大股东,即使是这样的琼斯还是一度被那家德国医院以资源有限为由拒之门外。 叶光中的话诺丁山懂,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那样的,权利金钱是畅通无阻的通行证。 而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更加糟糕的是她银行户口的钱正在减少,就像是一个怎么都填不饱的大洞一样。 诺丁山垂着手在那里站着,站着…… 渐渐的,诺丁山的目光聚焦在电视墙上,几分钟前各种广告体育赛事时政讯息变成了统一画面,电视画面里染着金发大腹便便笑起来很像孩子的男人是伦敦市长,他正在带领着他的客人前往用餐地点午餐。 伦敦市长在英国人气很高,行为乖张却不乏风趣幽默使得他很受时下英国年轻人的喜爱,他的高人气有一部分来自于他经常在电视上露面,他会在电视上公开他的一些私人生活邀请大家和他一起分享,后来人们把每次他出现在电视上时统称为“约翰逊时间”。 不少人停下脚步和诺丁山一样站在了电视前欣赏专属于他们市长的“约翰逊时间。”电视正在直播他们的市长和一位年纪相仿的东方男人一起进入了中餐厅,为了便于拍摄他们选在靠窗位置座位。 狼来了!_分节阅读_8 狼来了! 作者:峦 站在诺丁山身边的两个男人低声在谈话“和市长一起用午餐的男人是谁?”“他叫荣慕明,你上个礼拜买的足彩就来自于他们旗下公司。” 之后男人开始抱怨又冒出了一个中国人在他们的地盘上大出风头。 短短十分钟的“约翰逊时间”结束,那十分钟时间里所释放出来的讯息是伦敦市长和他的客人相谈甚欢。 多媒体电视墙又回归了之前的各家播放各家节目的状态,停下来围观和边看电视边抱怨的男人也离开了,就只有诺丁山还站在原地,那个和伦敦市长一起用餐叫做“荣慕明”的男人不久前她见过,在摆放在程迭戈书桌的照片上,那天让诺丁山感到眼熟的中年男人就是伦敦市长的客人,照片中荣慕明和程迭戈肩膀挨着肩膀,程迭戈笑得疏离,荣慕明笑得热络。 诺丁山回到家中的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电脑,在对着电脑发呆了半个钟头之后她输入了“荣慕明”这三个字。 具体核实关于荣慕明的讯息之后,诺丁山也有点了解了那时那位男人的抱怨了,荣慕明是典型的那种以小博大的投机商人。 荣慕明,祖籍广州,现居住在澳门,民国时期,荣慕明的祖辈举家迁移到香港躲避战乱,在香港里荣家是那一批先富起来的企业家之一,之后荣家把事业重心转到澳门,他们在澳门开设赌场酒店成立了家族企业,1980年末,年仅二十二岁的荣慕明临危受命接手逐渐走向衰落的荣氏集体,荣慕明通过改革和商业联姻让荣氏集团在短短的几年里迅速崛起。 那时,素有亚洲四小龙之称的香港、台湾、韩国、新加坡等地都有荣家的产业,1990年末,在人们还沉浸在亚洲四小龙效应中荣慕明是最先跳出亚洲四小龙的经济体,他把他事业重心转移到了东南亚,他花巨资购买了数十艘巨轮在东南亚成立了海上娱乐城。 几年后,亚洲金融爆发,很多企业家一夜之间债台高筑,而这个时期荣慕明的海上娱乐城已经初具规模,遭遇过度开发的亚洲四小龙被拥有更多资源更多潜力的新新经济体所期待,东南亚经济体呈现出了生机勃勃的状态,荣氏集团是这个经济体中受益者之一。 2000年,荣慕明拥有了亚洲第一大海上娱乐城,2001年,他事业从海上扩散到陆地上,一些著名的旅游城市都有他的酒店,在竞争力很强类似于拉斯维加斯这样的娱乐王国也有荣慕明的一席之地。 在欧洲集体陷入经济疲软的2005年,拥有大把大把资金荣慕明开始涉足欧洲博彩,短短几年时间里他的博彩公司规模迅速壮大,现在每四个欧洲人买的彩票就有一张来自于荣慕明的旗下公司。 由于荣慕明为人低调,所以很多人对于他连同他的家族成员都是只闻其声不闻其人,真正让他被西方人所注意到的是他去年干的两件事情,他给美国某名校捐献了一亿美元一举刷新了该校的最高捐献纪录,另外一件事是他的旗下最大的“维京号”客轮的处女航,这两件事前者为他博来了名望后者为他博来了眼球。 “维京号”由丹麦最大的船舶公司制造,这艘高度达到十层楼高的客轮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有人说它是专门为有钱人制造的大玩具,当人们纷纷猜测这艘“大玩具”最终归属时,一位中国人买走了它。 买走“维京号”的中国人的名字出现在西方各大主流媒体上,他的名字叫做“荣慕明”,而“维京号”只是他旗下的五十艘客轮之一。 在西方人的吃酸葡萄心态中荣慕明亲自宣布“维京号”的处.女航将从它的出产地丹麦前往北极,那个时候了解荣慕明实力的西方人已经不存在于对于荣慕明口中的“北极探秘之旅”的怀疑了。 为期一个月的“北极探秘之旅”取得巨大的成功,它的成功来自于这趟“北极探秘之旅”所产生的话题性:据传搭乘“维京号”前往北极的起码就有十位是长期雄霸福布斯富豪榜的成员,其中更有若干名身居要职的政府高官,在那趟“北极探秘之旅”中据传某某富豪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输掉了他的豪华游轮,某某名不见经传的人在赌桌上一跃成为千万富翁,赫赫有名的明星和某某富豪海上结缘…… “维京号”处.女航取得的成功使得荣慕明成为欧洲领导人在公共场合里提起的对象,他们通过媒体传达着“我很欣赏荣先生”“荣先生是一位睿智的商人”“我希望有机会能和荣先生共进晚餐。” 很快的,坊间开始流传出让荣慕明在欧洲大出风头的“北极探秘之旅”连同给美国高校捐献的策划其实来自于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之手,是这位年轻人亲自邀请了那些富豪高官们,之后,这个消息也得到了荣慕明的证实,当记者索要该名年轻人的资料时被他以“他是一个害羞的孩子”为由拒绝了,不过荣慕明也和外界承诺适当的时候会让这位年轻人走到台前。 荣慕明的说辞并没有阻挡大家对于那位年轻人的猜测,很快的,人们把这位年轻人的身份锁定在荣家的两位后辈身上,二十五岁的程迭戈和二十四岁的荣骏,前者身份不明后者为荣慕明的儿子,经过具体分析之后大家又用排除法的方式把荣骏排除在外,因为很多讯息表明荣骏对于经商没有丝毫的兴趣,认识荣骏的人都说那是一个沉迷于音乐的疯子。 而程迭戈是属于那种典型的一路跳级的天才型学生,二十岁时的程迭戈就获得了波士顿大学工商管理学学位。 答案已经昭然若彰了。 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没有目标性的移动着,现在,诺丁山的一颗心也和鼠标箭头一样杂乱无章。 最后,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程迭戈的大幅影像上,诺丁山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到照片地址,电脑屏幕上的程迭戈戴着博士帽站在常青藤下,离开波士顿之后他又驻进了伦敦著名的建筑学院,午后的阳光穿透过树的缝隙淡淡的落在他的衣服上脸上,他在微笑着,笑容和那道午后的阳光一样安静,美好梦幻,让人忍不住的想用手触及。 宛如着魔般的诺丁山伸出了手指,骤然响起猫的叫声让她的手迅速收回。 关于程迭戈这个人的身份据说在那些上流圈子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就是那么一回事,程迭戈和荣慕明是那种将来可以拥有部分继承权的关系,外传荣慕明更偏向于程迭戈。 让诺丁山看出一点蛛丝马迹的还有程迭戈和荣慕明在时间差上的巧合,近期号称刚刚来到Notting Hill的程迭戈和荣慕明的伦敦之行不谋而同,荣慕明想在海上航线发达的欧洲开发出他另外一个类似于Notting Hill存在的海上娱乐城,只是地点在哪里还没有具体的位置,最具可能的地点会在英国,法国,德国这三个国家产生,这也就是伦敦市长把荣慕明带进中餐厅的重要原因,因为一旦荣慕明的海上娱乐城地点设置在英国领海就意味着未来英政府会收到了大笔的税款。 而荣慕明的欧洲之行第一战就选在英国,自然,英国人不会放开抢得先机的好机会。 荣慕明的下一站是德国,想必他也会成为德国人口中的尊贵客人。 德国,德国! 诺丁山头搁在桌子上,脸朝着房间唯一的通风处,闭上眼睛。 次日,诺丁山一通电话打到了伦敦的一家征信所的办公室里。 ☆、诺丁山(08) 诺丁山再次见到程迭戈是在午五月中,周六临近黄昏时期,她接了跳蚤市场一位摊主的单子,负责把那位摊主收集到的一些纪录加勒比海人生活习惯的差不多已经绝版的旧书送到他的客户家里。 摊主的客户名字叫做程迭戈。 按响了程迭戈公寓房间门铃,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程迭戈很快就开了门,门被打开之后程迭戈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有数秒时间。 “诺丁山。”他叫出她名字时脸上表情是讶异的,之后,笑了笑说:“我是不是该称你为无处不在的诺丁山。” 按照程迭戈要求的那样诺丁山放好了书。 放好之后,程迭戈从皮甲里拿出了五英镑,那应该他给她帮忙放书的额外小费,他让她把去,阁楼楼梯有十个阶梯以上,书的重量不下五磅。 诺丁山收下了程迭戈给她的小费,钱放好之后顿了顿,诺丁山递给了程迭戈她的名片,名片上注有她十几项能提供的服务,其中还附带可以在网上预约到她的网站地址。 “周六从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这个时间段如果您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诺丁山指着名片说。 程迭戈目光从名片移开落在她的脸上,他问她修水管会不会。 “不会。”诺丁山回答:“但是,如果程先生急需要水管工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让水管工按响您家的门铃,但这需要您多付一些佣金,我会抽取百分之十的佣金作为电话费。” 说完那些话之后诺丁山说了一句“程先生再见”之后转过身,身体刚刚转过去她似乎听到了来自于背后若有若无的叹气声。 打开房间门,诺丁山听到程迭戈说了一句“还好,诺丁山你不会修水管。” 门关上了,穿着大衬衫带着棒球帽总是把帽子压得很低的女孩离开了,程迭戈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站在原地。 那女孩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纪,女孩叫诺丁山,有着和伦敦西郊的这片街区一模一样的名字。 诺丁山给程迭戈的印象模糊的停留在有点瘦,皮肤白皙层面上,让程迭戈印象更为深刻的应该是诺丁山给他的那张名片,名片上密密麻麻的注明一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服务项目,都是一些跑腿的活,有帮忙接孩子,有帮行动不便的老人剪头发,有陪逛商场,有代替排队等等等,其中不乏一些类似于修建草坪,花园的技术活。 程迭戈还注意到了诺丁山穿着的鞋,它旧得分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打赌那些地铁站的乞讨者穿着鞋都比她还来得好。 诺丁山刚刚走出程迭戈的公寓门口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诺丁山,你会做饭吗?简单的中餐就可以。”他在电话里问她。 还没有到半个钟头时间,程迭戈所指定的简单的中餐就摆上了餐桌,蘑菇蛋炒饭配番茄鸡蛋汤,也按照程迭戈要求的那样诺丁山做了两个人的饭量。 程迭戈很自然的说出了:“我猜你现在还没有吃饭吧?一起。” 诺丁山没有动。 “现在距离八点钟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如果你还没有吃饭就一起。”程迭戈绕过了餐桌,把她按到餐椅上。 夜幕降临,离开了程迭戈住的公寓,灯火阑珊,诺丁山骑着自行车拐过了一处又一处的弯道,她的兜里搁着程迭戈给她的五十英镑,那是她给他做饭的报酬,那时她和他说不需要这么多,他告诉她他现在身上没有比五十英镑单位更小的面额。 那个男人有很强的洞察力,诺丁山知道他在同情她,更为难得的是他把他的怜悯隐藏得很好,他的施舍也是做得不动声色。 施舍?施舍!诺丁山使力的蹬着自行车的脚踏板,她在心里大声和自己说着:这样不是很好吗?诺丁山,你已经取得不错的开局。 程迭戈没有让诺丁山等很久,再一个周六到来时诺丁山用程迭戈给她的卡还有购物清单来到超市,程迭戈打通了她名片上电话,如是说“诺丁山,我的冰箱空空的。” 等到诺丁山把程迭戈家里的冰箱装得满满的他又和她说“怎么办,诺丁山你那天做的蛋炒饭好像让我上瘾了。” 这个周六下午,诺丁山在程迭戈的公寓房间呆了三个小时,在那三个小时里诺丁山帮程迭戈打理他的阁楼,把阁楼上的书籍归类,打理完阁楼之后诺丁山给程迭戈做饭。 程迭戈房间门半敞开着,想了想诺丁山推开房间门,临近夜幕降临的光景房间没有开灯,程迭戈席坐在地板上,目光专注的落在他对面墙上巨大的液晶屏上,手娴熟的在摆放在地上的电脑笔记本键盘上操作着。 诺丁山站停在房间门边,轻声叫了一句“程先生,可以吃饭了。” 宛如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他的目光依然聚焦在液晶屏上,诺丁山尴尬的站在那里,正当她想离开时,程迭戈做出了让她过去的手势。 诺丁山来到程迭戈身边,程迭戈手一扯,诺丁山就变成了和他一样并排席坐在地板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 狼来了!_分节阅读_9 狼来了! 作者:峦 刚刚诺丁山站着的角度让她无法看清楚墙上的液晶屏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如此吸引住了程迭戈,现在她的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清楚液晶屏上的播放内容,三维技术所模拟出了一座处于海上的梦幻城堡,海水一圈圈的向外扩展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漫上了你的脚,海面上抖落着一望无际月的光华,月亮形状的小舟还海面上飘荡着,逼真到仿佛你只需要拉起裙摆小舟就会把你带到梦幻城堡去。 诺丁山呆呆的看着,一个声音在她耳畔问“喜欢吗?” “喜欢。”喃喃的说着。 问的人仿佛在梦呓,回答的人也仿佛在梦呓,淡蓝色的光影浮动着,在浮动中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扎忘了挣扎。 三维模拟画面播放结束,他侧过脸来看她,那时她正好也侧过脸去看他,两张脸距离很近,在蓝色的浮光中她很清楚的看到他眼底里的讶异,之后是“怎么是你?” 诺丁山轻轻挣脱了程迭戈的手从站了起来,说:“程先生,饭已经做好了。” 说完之后诺丁山离开程迭戈的房间。 几分钟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诺丁山拿回自己的包再次来到程迭戈房间门外,说了一句“程先生,我要走了。” 声音透过房间门传了出来:“我的皮夹在客厅里。” 诺丁山在客厅里找到了程迭戈的皮夹从皮夹里拿走了二十英镑,离开时她的心沉甸甸的。 果然,再一个周末到来时诺丁山没有接到程迭戈的电话,程迭戈的衣服也没有送到她熟悉的那家洗衣店。 五月眼看就要过去了。 这个深夜,程迭戈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给他打电话的人叫做张妙丽,凌晨三点,程迭戈见到了卷缩在车里浑身发抖浓妆艳抹的诺丁山。 “她被下药了。”张妙丽告诉程迭戈。 从意大利来的客人因为提出了诺丁山玩极限游戏被拒绝之后强行给她灌药,他们想看她当场出丑,张妙丽按下了火灾警报才把诺丁山带出来。 “程先生有认识的医生吗?我不能带她到医院去,这样会为我们惹来警察,你也知道……”张妙丽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卷缩在车里的诺丁山双手被反剪,她的手腕被丝袜紧紧的绑住,她的嘴里被塞着棉布以防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 她头发散乱浑身发抖,呆滞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而她的脸……。 “把她交给我吧。”程迭戈把那张被打肿的脸压在了自己的怀里。 程迭戈把诺丁山带回西南方郊区的房子里,他打电话叫来了医生,天亮时,诺丁山在药物的促使下沉沉睡去,这一天,程迭戈从张妙丽的口中知道了诺丁山大约的情况,母亲和姐姐死在南非,有一个生病的妹妹。 “她没有和我说她妹妹生什么病,我只知道她这么拼命的赚钱是为了她的妹妹。”张妙丽这么和程迭戈说。 张妙丽离开之后,程迭戈来到了床前,诺丁山的一张脸越发的惨不忍睹,额头都磕出血块来,嘴唇也流血了,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的她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在和药物对抗。 这个早上,程迭戈对于这位叫做诺丁山的女孩又有了深一些的认识,她的轮廓开始有了较为清晰的印迹,大多数时间里她总是般掩双眸。 这是诺丁山第二次从那个房间醒来,这次她醒来没有和上次一样看到坐在一边沉思的男人,正午时分房间一片亮堂。 还是上次的那个司机把她送回她的住处。 几天后,诺丁山接到了程迭戈的电话。 没有戴上棒球帽,没有穿大号衬衫,紧身牛仔裤配修身衬衫诺丁山去见了程迭戈,她还在街上买了鲜花。 打开公寓房间门,程迭戈穿着淡蓝色衬衫很热络的叫着她的名字。 “程先生,给您这个。”诺丁山把花递给了程迭戈。 程迭戈没有去接她手中的花,他微微的弯下腰让他们的脸呈现出平行状态,瞧着她,然后,微笑。 “脸上伤口恢复得还不错。” 诺丁山把花放进花瓶里,背对着程迭戈很自然说出:“程先生打电话让我来是让我为您做饭吗?程先生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做很多种中国菜。” 顿了顿,诺丁山声音降小了点:“那晚的事情谢谢程先生。” 这一晚诺丁山给程迭戈做了一大桌菜,在她做菜时程迭戈就在一边观看,偶尔他还会串当她的帮手,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说起那天发生在程迭戈房间的事情,自始至终程迭戈的房间也没有像上几次那样半敞开着,那扇门呈现出了紧紧关闭着的状态。 这一晚,诺丁山留在程迭戈的公寓里和他一起用晚餐,晚餐即将结束之前程迭戈说出了这么一句:“诺丁山你要不要把那种工作辞掉。” 诺丁山知道程迭戈指的是那种工作,她站了起来,程迭戈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我没有任何歧视性质。”他和她解释。 “我知道,可是,程先生,我目前还不能。” 这一晚,临离开时,程迭戈把他公寓钥匙交到她手上。 ☆、诺丁山(09) 这一晚,临离开时,程迭戈把他公寓钥匙交到她的手上。 “我每一个礼拜的时间是这样分配的,周一到周五时间在伦敦,周末才会到这里来,我不住这里时希望你能每周抽出一点时间帮我把这里简单收拾一下,我最近有很多工作我所以没有时间打扫房间。” 诺丁山看着手里的钥匙没有说话。 “当然,我会每个月付给你固定数目的佣金。”程迭戈又说。 “程先生,我能问一下这把钥匙是出自于怜悯吗?”诺丁山低声问。 “不是!”程迭戈迅速否定:“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 诺丁山抬起头看程迭戈。 “我忍受不了我房间乱七八糟的,我有洁癖。”他手触着他额头的头发表情略带尴尬,就仿佛他口中的洁癖让他觉得难为情。 就这样诺丁山一周会有几次出现程迭戈所住的公寓区域,拎着购物袋拿着程迭戈交给她的钥匙打开程迭戈公寓的门,周一和周五打扫房间,周六给程迭戈做饭提供她力所能及帮忙的范围。 让诺丁山没有想到的是频繁出现在这片区域会为她惹来女人女孩们的敌意,有一次居然被几位十七八岁的女孩拉倒偏僻的小巷里,当然,在得知她只是打工的时候女孩子们愉快的放开了她。 程迭戈搬到这区还不到两个月时间就让这片公寓租金有了小额度的涨幅,新搬到这里的大多为女性为主,“我发誓,只要你见到他就会被他迷住的”类似这样的话在Notting Hill女性圈子里流传着,然后当真有不少女人专程来到这里,来到这里然后就像那句“我发誓,你会被迷住的”的话一样,人们开始使用她们的手段和人脉住进了这里,越是靠近程迭戈的公寓房价就越高。 倘若这样的故事放在伦敦肯定会成为一个笑柄。 可这里是Notting Hill,天生随性浪漫的加勒比海后裔们把这样的故事演绎得十分得毫不做作。 于是,穿着性感内衣表情可怜兮兮自称家里电线短路的女人们频频按响程迭戈公寓门铃。 在女人们的眼里美好如程迭戈。 只是,女人们所不知道的是她们眼中美好的男人脸上挂着的微笑也许只是一种习惯性的社交礼仪。 见过太多人情冷暖的诺丁山总是能很快的分辨出那种笑容发至内心那种笑容是发至表相的。 这个周六下午,诺丁山在程迭戈的要求下接了一通电话。 在还没有接起电话之前程迭戈和她这样说:“她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让我觉得很烦,如果可以的话,你想办法让她不要老是打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 诺丁山接起了电话。 “程迭戈。”一接通电话,电话彼端的女声就脆生生的叫着,口气熟络。 “你是谁?”诺丁山问。 不需要长篇大论说明,只需要口气略带疑惑问出“你是谁?”便已经让她反客为主。 电话那端的人选择沉默。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0 狼来了! 作者:峦 诺丁山握着手机眼睛望着程迭戈,程迭戈斜靠在窗前他也在看她。 电话那端的人经过短暂沉默之后轻声问:“请问这是程迭戈的电话吗?” “嗯,这是程迭戈的电话。”诺丁山垂下眼睛答:“他现在不在,他刚刚出去买鞋了,如果你要找到他的话半个钟头后再打来。” “买鞋?” 对着电话诺丁山浅浅的笑:“我鞋子坏了,出不了门,所以他去给我买鞋了,如果……” 没有等诺丁山把话说完对方迅速挂断了电话,一向都那样,越是琐碎的就越像真实“我鞋子坏了出不了门他给我买鞋去了”这句话会让人产生的第一联想是:那是一对已经在一起生活的男女。 程迭戈的手机没有再响起,没有再继续之前的工作他回到了他的房间,之后一直等到差不多天黑时间程迭戈才从房间出来,诺丁山第一次在程迭戈身上闻到淡淡的烟草味道。 诺丁山做的晚餐程迭戈并没有碰,他就喝掉了那杯水,他和她说晚餐待会会吃。 把程迭戈交给她做的事情做完,诺丁山打算离开时程迭戈还是没有碰摆在餐桌上的饭,他就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拿着电视遥控器,电视在不停的转换着频道。 诺丁山拿着包和之前很多时候一样和程迭戈礼貌性的说程先生再见。 程迭戈的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了她脸上,他在看她,是那种没有掩饰带着观察意味的注视。 诺丁山垂下了眼睛移动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诺丁山。”他叫住了她:“你今晚得住在这里。” 诺丁山没有停下脚步。 “你今晚得住在这里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忙。”程迭戈提高声音,口气很是理所当然:“当然,我会加倍付给你酬劳。” 诺丁山停下脚步。 “她今晚应该会来到这里,我是说下午把电话打到我手机,我让你打发的那位今晚应该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你今晚得住在这里。” 诺丁山回头,也不知道怎么的她问了程迭戈这样的一个问题:“程先生我问你,在我刚刚和你说再见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我的,那真是一个特别会撒谎,特别能撒谎的可怕女人。” 终于,程迭戈脸上的观察转变为些许尴尬,他又开始拿着电视遥控器频频换台,程迭戈的反应让诺丁山意识到自己好像犯蠢了,而且她的犯蠢还在继续着。 “程先生,你以后得小心一点不要让我骗。”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充满着嘲讽意味,听起来也像是在赌气:“对不起,我不会帮你,也请你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在Notting Hill应该有很多女孩子想充当程先生的义务劳工。” 华灯初上的夜,自行车在大街小巷飞快行驶着,风呼呼窜耳畔,诺丁山不敢让车速慢下了,她怕车速一慢下来她的思想就会开始沉淀,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些东西是要不得的,诺丁山一直知道。 夜变得浓墨重彩时,诺丁山戴着假发,涂上鲜艳的唇彩把程迭戈公寓的门拍得劈啪作响。她的经纪人亲自把她送到程迭戈的公寓,经纪人的话简单明了“不想玩完的话就听程先生的,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直到诺丁山手没有力气了,程迭戈才给她开门。 宝蓝色的罩衫,脸上堆出了那种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现在气消了没有?” 说完之后他来检查她的手掌,口气热络得很:“手掌都拍红了。” 诺丁山使力的挣脱程迭戈双手的掌控。 “我把你今晚做的饭全部吃光了,一样菜都没有留。”他轻声说着,语气就像急于讨好大人的孩子。 “诺丁山,帮我。” 卸完装诺丁山走出浴室,程迭戈站在浴室门口等她,隔着三步左右距离的两个人相对无言,诺丁山先低下头。 “她今晚真的会出现吗?” “嗯。” “她……”顿了顿,诺丁山问:“她是不是比艾米利亚更难打发?” 沉默—— 诺丁山抬头,她看到程迭戈微微敛起的眉头,片刻之后,诺丁山大约也猜到了程迭戈敛起的眉头为何,看来,他是不满意她口中的那个打发的说辞了,标准的我的小狗只有我才可以欺负的心态。 “她……就性格比较固执,比任何想象中的还要固执。”程迭戈想了一会才说。 诺丁山点了点头。 诺丁山让程迭戈给她一件他的衬衫,把她换下的衣服放进了浴室洗衣篮里,她的化妆品搁在了应该搁置的地方,然后诺丁山让程迭戈把灯关掉就只留一盏壁灯。 幽光中,她问他。 “你真的想摆脱她吗。” “从很早以前我就想摆脱她了,可都没有成功。” “那好,接下来你要按照我说的那样去做。” 十点,诺丁山躺在程迭戈的床上,程迭戈在外面的客厅里,房间门敞开了一个门缝,那是为了制造出房间主人在睡梦中被门铃惊醒匆匆忙忙去开门的假象,也便于找上门的女人可以顺利的打开房间门。 时间在流逝着。 凌晨时间,门铃终于响起,急促且毫无章法,可见按门铃的人心乱如麻。 程迭戈按照诺丁山说的那样没有急于开门,被门铃惊醒,穿衣服然后去开门正常需要几分钟时间。 门铃持续响了几分钟之后,只匆匆忙忙的拿了一件衬衫套上主人打开了灯一边扣衬衫纽扣一边打开门,门开了,周遭安静了下来,然后…… “怎么是你?”睡意朦胧的声音带着很大的讶异:“你怎么来了,这么晚的时间?” “这么晚的时间不可以吗?”女声带着挑衅。 “可以。”男人的声音回归了平稳:“找我有事情吗,我们到外面去谈。” 这样的话达到欲盖弥彰的效果。 就像是之前所预期的那样,女人并没有答应男人到外面去谈,而是一把推开男人,两串脚步声急急忙忙往着程迭戈的房间这里来,诺丁山闭上了眼睛,她在等待着去面对一张也许会愤怒也许会悲伤的女人的脸。 “不要乱来!”男人声音带着警告。 然后,匆匆忙忙的脚步走在房间门口停顿了下来,只是,房间门并没有被推来,被推开的变成了浴室的门。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女人走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程迭戈的家,那女人真是一个胆小鬼。 女人离开了但诺丁山并不能离开,程迭戈说那位特别固执,程迭戈猜出了她的出现也猜出了她不会轻易离开。 “她现在肯定在外面,她肯定躲在外面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她会等到天亮,亲眼见证是不是有女人从我家里离开。”程迭戈淡淡说着。 好奇怪的女人啊,不敢去发现却又等待发现,去发现和等待发现两者的区别在于主动和被动。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很爱程迭戈,而程迭戈…… 此时此刻的程迭戈看着就像是累极,他闭着眼睛头靠在沙发上。 诺丁山关掉了房间的灯在程迭戈身边坐了下来。 ☆、诺丁山(10) 这个六月周末夜晚对于诺丁山来说特别的漫长,窗外那方天色一直都是暗沉的,仿佛永远都不会出现曙光,她和程迭戈呆坐在客厅沙发上。 “如果困的话可以到我房间去休息。”半晌,他说。 “不困。”她回。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1 狼来了! 作者:峦 然后,谁也没有再说话,他们在等待着天亮,天亮时她就会走出这间房间,他会回到伦敦,他们会在某一个路口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做着依依不舍的告别。 天一直迟迟不亮,倦意逐渐向着诺丁山袭来头开始任意倾斜,那只手托住了她的头以防她的头往着他肩膀靠,睡意不见了。 诺丁山揉了揉脸坐直身体。 在极为尴尬的气氛中诺丁山忽然听到来自于程迭戈这样的话。 “为什么你的名字会叫诺丁山。” 为什么她的名字也叫诺丁山啊? “因为,我一出生就被遗弃在这里,这片街区。” “对不起。” 诺丁山笑了起来:“你对不起我什么?遗弃我的人又不是你,还有,我得让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为这个难过过,相反我很高兴,正因为这样我才会认识苏珊娜,那是一位好女人。” “我相信她一定也是一位好母亲,诺丁山是一个好姑娘,可爱聪明。”他的强调有些的刻意。 此时,窗外响起雨声,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很突然,而且雨还下得不小,很突然就下起来的雨让程迭戈触电式的站了起来,脚步快速往着窗前走去,手眼看就要触到窗帘了却又硬生生停住。 就像是做贼心虚的人一样程迭戈离开了靠窗位置他找到了他的烟,一根烟过后雨下得更大了,天色也越发暗沉,雨还招来了闪电,闪电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程迭 戈抽出第二根烟,只是第二根烟迟迟没有点上,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程迭戈把烟放回去,然后再次来到窗前他揭开了深色一点的那层窗帘留下较浅的那一层。 之后,他站停在窗前,脸转向了诺丁山,他说,诺丁山,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诺丁山走了过去。 他们面对面的站在窗前。 闪电再次来临时,他吻住了她。 诺丁山和程迭戈的第一次接吻就像这个夏季黎明之前那场从天空骤然落下的雷雨一样,他吻她只是为了赶跑那个一直等待在窗外的女人。 因为闪电划过天际的光芒可以清楚的把处于窗前的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剪成剪影。 等到诺丁山意识到程迭戈在对她做什么之后就开始挣扎,手推他脚睬他,可那个男人单凭一直手就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做出抬头承受的姿态,他含住她的唇瓣让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另外的一只手紧紧捞住她的后腰让她的身体去贴他。 四片唇的纠缠没有任何的气氛可言,他们就像是匆匆忙忙间被送上绞刑台的囚徒,她在愤怒他在发泄。 闪电撕开了天空一道又一道的裂口。 纠缠间她的身体被他按在墙上,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可言让她宛如离开水面的快要窒息的鱼。 窒息间她的眼睛缓缓的,缓缓的闭上。 紧随着闪电之后是轰隆隆的雷声,雷声砸落在屋顶,雷声也砸醒了诺丁山,诺丁山牙一咬,手用力去扯窗帘,整片窗帘在她的扯动下掉落下来,蒙住那对在窗前拥吻的男女,那样的光景看在外人的眼里肯定是爱到浓时的情不自禁。 窗帘掉落下来时诺丁山睁开了眼睛,程迭戈唇离开了她的唇,罩住他们的浅色窗帘把仅有的空间变成米白色的世界,闪电就像是镭射灯光,她清楚的看到属于他眼中的伤痛。 “对不起。”他嗓音低沉。 诺丁山别开脸去,透过米白色窗帘看窗外,看着天色泛白。 这场夏季的雷雨历时十五分钟。 雨停了,张扬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黎明之前的宁静,车子主人似乎大受刺激的样子,她的车子在把周遭的一些障碍物一一撞飞之后扬长而去。 诺丁山扯下罩住她和程迭戈的窗帘,不知道是因为走得太急的原因她脚被窗帘绊倒,她跌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还没有换下的男式衬衫衣摆因为跌倒被推到了臀部,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 程迭戈依然维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脸朝着窗外,宛如石雕。 咬牙!诺丁山从地上爬起来往着浴室走去。 诺丁山换回自己的衣服,带上假发,把化妆品收回包里,离开浴室,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之后诺丁山往着客厅走,门在客厅那边。 在榻榻米那边诺丁山找到自己的鞋,穿上,鞋子太高了以至于她站不稳,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重往着门板砸去。 响声终于让石化的男人如梦方醒。 诺丁山手搁在门把时程迭戈手压在了她的手背上,就像是碰到不好的东西一样诺丁山手触电式收回来。 程迭戈的身体挡在门板上对着她微微一扯唇角。 那笑容是如此的勉强。 他看着她别在背后的手:“刚刚我想我把你吓到了吧?对不起,如果不这样的话她会一直不死心,即使她看到你从我房间门走出去,而且……” 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下了些许:“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一淋雨就会生病。” “我要回去了。”诺丁山打断了程迭戈的话。 “现在还早,等天亮一点再回去。” “不用。” “那我送你回去。” 诺丁山看着程迭戈,卯足了力气她推开了他,手再次落在门把上。 “诺丁山。”程迭戈叫住了她。 诺丁山回头:“程先生还有事?” “那个……”程迭戈语气有那么一点的尴尬。 “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拿了钱再走,可怎么办?程先生现在皮夹的那些钱不够支付。” 程迭戈没有再说话。 诺丁山大大呼出一口气,背对着程迭戈,一字一句。 “程迭戈,你给我听着,以后不要把电话打到我手机来,你的电话我一律不接,如果我这样说你还听不明白的话,那么我就简单说,我!已经!受够你了!” 踩着逐渐泛白透亮的天光诺丁山走在街上,八寸高的细跟鞋让她每一步都走得特别吃力,走着走着她脚步慢了下来。 站在已经打烊的商店橱窗前诺丁山看着自己的模样,齐刘海的中长发假发,就像是人皮一样贴在她身上的紧身裙子,一夜未眠让她脸上苍白,只要不动的话就像是 没有生命的人偶,唯一在那张脸呈现出生机的就只有她的唇瓣,红得就像是伦敦唐人街一到春节就会在大街小巷出现的红灯笼,红色春联。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把口红擦得很干净了,一丁点都不剩下了,手背贴上唇瓣对着橱窗机械化的擦拭着,拼命的擦拭着直到她的唇瓣发麻直到她在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手这才垂落了下来。 更为鲜艳的红色液体取代了春联红灯笼的红。 八寸高的鞋再次踩在街上,这次好像没有之前那样的举步艰难。 中午准两点,诺丁山骑着自行车准时的出现在第七区的集市上,她一如既往的和那些人微笑。 两点四十分她换上制服出现在餐厅上,她的目光状若不经意从那些来到餐厅享受午后时光的客人身上飘过。 下班时间她兜里的小费依然比她的同事们多出数倍。 这一晚,她的经纪人把一张一万英镑的支票交到她手上:“程先生给你的。” 那样的男人加上一万英镑使得她把支票交给诺丁山时表情是艳慕的。 一万英镑相当于诺丁山两个月赚到的总和,她把那张支票放好。 周五,诺丁山提前两个小时从餐厅下班。 这个周五晚上,例行从伦敦来到Notting Hill的日子,程迭戈开着车,透过车前玻璃远远就看到靠在他公寓墙上的诺丁山,暮色是那种墨蓝色泽的,一人高左右的街灯刚刚亮起,光线淡淡的落在了红砖瓦切成的墙上,靠在墙上的女孩看着有些遥远,有些的斑驳。 程迭戈放慢了车速。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2 狼来了! 作者:峦 诺丁山站着的地方距离程迭戈的车位也就几步之遥,停好车,下车,关上车门,他们面对面。 “嘿!”他和她打招呼,声音温和,笑容一如既往带着贵族式的礼貌疏离。 显然,那张一万英镑支票让眼前的男人恢复了淡然和从容,他没有必要再对那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再感到抱歉了,她帮了他的忙,他给出了相应的报酬舒缓了她生活上的窘迫,两全其美,不是吗? “要到上面去坐坐吗?”礼貌的微笑之后是礼貌性的邀请。 “不了。”背离开了墙,诺丁山站直了身体:“我是来还给你一样东西的。” 在程迭戈的注目下诺丁山拿出支票,她把支票夹在了他车雨刷上,街灯清楚照出他脸上的表情,他在皱眉,而且眉头越皱越紧。 手指着那张支票诺丁山仰起脸目光落在程迭戈皱起的眉头上:“那个是程先生为那个吻支付的价码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可以表达我的不满意吗?一个吻一万欧 英镑放在类似于编剧们杜撰出来的世界那太少了,而一个吻一万英镑放在生活中太多了,这几天我都很纠结,所以我只好把它还给程先生了。” “诺丁山!”程迭戈的声音已经透露出了不悦。 “我不识抬举吗?” “嗯!”程迭戈没有否认。 “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像我这样把时间弄成了商品,整天只想着怎么赚钱,甚至连笑容也可以出卖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不知抬举。” “我没有任何歧视你的意思。”程迭戈声音呈现出了不耐烦:“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你,你听说你妹妹一直在生病,就当是我在帮你妹妹吧。而且,我也认为那是你应得的,如果你觉得不够……” “闭嘴!”诺丁山放任她的喉咙发出类似于金属嘶叫声。 那刻,她觉得没有必要和程迭戈继续呆在这里了,一秒也不想。 在回到自己的公寓和去追她之间程迭戈选择去追她,那女孩很瘦,从她的肩膀擦过他的肩膀时他就感觉到了,骨头硬邦邦的,那个女孩也不过是二十四岁的年纪。 他拽住她的手腕,让自己的情绪勉强安静下来,他企图和她解释:“我承认我刚刚说的话很过分,伦敦的事情让我烦,这一个礼拜我工作特别忙,我每天就只有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所以,这几天我特别容易发脾气,诺丁山……” “在程先生眼里,是不是每一个一到夜幕降临时就带上假发假睫毛涂着鲜艳口红的都是那种把吻当成是吃饭喝水一样随便的女人,而我也是这种女人之一?”她打断他的话。 说那些话时诺丁山没有回头。 ☆、第11章 诺丁山(11) 程迭戈拽住了诺丁山的手腕,她背对着他问: “在程先生眼里,是不是每一个一到夜幕降临时就带上假发假睫毛涂着鲜艳口红都是那种把吻当成是吃饭喝水一样随便的女人,而我也是这种女人之一呢?” 程迭戈哑然,虽然他没有仔细去想这个问题,但类似于一种思维逻辑在潜意识里已经有了这种想法的存在。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那天发生的事情,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因为你事先已经想好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个什么都可以估价的时代,只要事后给她钱就可以了,你解决了你的问题,我得到我的钱,这样不是很好嘛?” 张了张嘴,程迭戈什么也说不出来,再一次无言以对。 “是啊,这样不是很好吗?”她喃喃说着:“我也想那样,可是……程迭戈,你这个混蛋,那是我的初吻啊。” 她回过头来,夜幕下街灯的光线在她的脸上晕开,她的眼眶蓄满泪水,水光浮动着,如珍珠。 下意识的,拽住她的手松开,疲惫,烦躁消失不见,世界很安静,那一个瞬间他所能做的仿佛只剩下唯一的事情,瞧着她。 那张脸有点的哀伤,声音和这个骤然安静下来的世界一样平稳:“我再怎么喜欢钱,也不会把它当成商品,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人一出生就喜欢钱的。” 就像和她自己在和自己对话般:“十几岁时,我想过,第一次吻我的男孩会长着什么样的一张脸,声音好听吗?笑容明亮吗?手指修长吗?是不是长得像我心仪的明星那样?可是,渐渐的也就不想了,不,应该说是不敢去想,在苏珊娜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我去想那些是一种罪过,然后,我开始拼命学习,只有那样了我才可以报答苏珊娜,然后,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渐渐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了,离开你的家之后我才想起,嗯,那应该算是我的初吻。” “也不是不想而是我没有时间去发现我允许吻我的男人,即使初吻已不再像十几岁那时被赋予了那般美妙的意义,但在我的心里它起码要发生在两情相悦的时刻,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一万英镑?是的,一万英镑。”她咯咯的笑了起来,泛在她眼眶里的泪光隐没,消失不见:“如果我收下了那一万英镑,那么我还剩下什么?瞧,笑容可以卖,姿色可以卖。” “不相信吗?觉得我刚刚的话不可思议吗?怎么可能?这听起来不会很匪夷所思吗?她晚上都干了什么,她晚上的工作性质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吗?那时你不是夸过我吗?就那时我帮你打发艾米利亚时你问我那些都是从什么地方学到了,我告诉你,那些我没有从什么地方学到的,但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之后当这个世界只这下我和克莱儿的时候,一些东西自然就学会了,我就是用我学会的那些,类似对付艾米利亚那天的法子对付那些想占我便宜的男人们,要不要我列举一两个足以让你心服口服的例子,如果……” 说到这里她的一张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她开始咳嗽,剧烈的咳嗽让她的身体抖动得厉害。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 没有经过思考,他伸出手,强行把她的身体框固到他怀里,她很激动,她在咳嗽,她的脸涨得通红,她就像是那只离群在天空飞翔很久的孤雁。 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我没有,我没有不相信。” 头搁在程迭戈的肩膀上,看着逐渐暗沉的天色,有人开着车经过,车灯打在诺丁山的脸上。 诺丁山从程迭戈怀里挣脱开。 两个人保持出小段距离,诺丁山看着程迭戈,她从他脸上没有看到任何的不自然,或许刚刚他的举动只是一位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男人所展现出来的人道主义精神而已。 “刚刚失态让程先生见笑了。”她摆正了表情。 “诺丁山!”他又在敛眉了。 “还记得那天我和你说的话吗,以后不要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程先生对于我来说已经变成了那种类似于黑名单客户的存在了。” 这一次,程迭戈没有再追上诺丁山,他站在原地,她挺直腰,一步一步消失在他视线中。 程迭戈回到房间之后给他在Notting Hill认识的人打了一通电话,他说需要一位生活帮手,具体条件是会做中国菜,整理房间签快递送衣服到洗衣店去头脑灵活不要太多话。 诺丁山连续两个周末都没有接到程迭戈电话。 六月中,周六下午,程迭戈出现在诺丁山工作的餐厅,淡蓝色衬衫卡其色长裤,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电脑包。 “我打算在这里一边工作一边等你下班。”他直接表明来意。 诺丁山抱着胳膊,程迭戈笑了笑径直找了一个靠窗位置,他把花搁在了桌子上然后摆好笔电一副真的想在那里工作的状态。 程迭戈的位置正是诺丁山负责的区域,收起笑容诺丁山朝着程迭戈走去,他花了差不多十分钟时间和她询问这里的招牌餐饮。 把程迭戈点的餐放在他面前,诺丁山低下头低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是来这里等你下班的。”程迭戈指着面前的花:“我还给你买来了花。” 午后三点左右时间,从街道折射进来的光线铺在花瓣上的露珠上,精益剔透,程迭戈带来的是白色郁金香配黄玫瑰。 坐在窗前的程迭戈让大多时候在这个时间段都显得安静的餐厅多了一些八卦味道,在那些认识诺丁山的老顾客眼里,这完完全全是男朋友在惹怒女朋友之后上演的道歉戏码,一位从伦敦退休搬到这里的老太太更是热心坐到程迭戈对面座位上去,于是一些窃窃私语声在安静的空间流淌开来。 “你住在伦敦?” “是的。” “你认识诺丁山?” “是的。” “你现在是在等她下班吗?” “是的。” “你们是恋人关系?” 老太太问这句话时诺丁山站的位置距离程迭戈所在位置也就两个座位差距,她把餐摆好说了一句“二位慢用。” 程迭戈并没有回答老太太的那个问题。 诺丁山离开她的服务区听到不死心的老太太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诺丁山假装没有听见她加快了脚步,几步之后她脚步节奏又放缓了。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3 狼来了! 作者:峦 “女士,您觉得这花漂亮吗?这是待会我要送给诺丁山的。”程迭戈这样告诉那位老太太。 白色郁金香配黄玫瑰的花语是:对不起,朋友。 诺丁山听到老太太说了一句“那真是太遗憾了。”深深呼出一口气,诺丁山发现她刚刚忘了和客人们保持微笑了。 当听到那位老太太说出“打扰到你的工作”时程迭戈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像是他很多朋友描述的那样Notting Hill的老太太们有时候会让你头疼,因为她们总是热衷于给单身男女做媒。 显然,眼前的这位看上去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不甘心,她起身告辞时还附带了这么一句“诺丁山要是打扮起来肯定比伦敦很多的姑娘都还来得漂亮。” 目光去找寻诺丁山,老太太的话或多或少带着一些爱屋及乌式的夸张,在程迭戈的认知里诺丁山是那种典型在一群女孩子当中不会被轻易注意到的类型,姿色中等性格安静很容易被忽略的那一类人。 此时此刻的诺丁山正在和结完账的客人说再见,那两位客人是年轻的男性,或许是属于那种男女之间的微妙磁场使得其中一位客人在餐厅门口再回过头来,他的目光直接找到诺丁山,依然站在那里目送着客人离开的诺丁山脸上笑容再加深了一点。 这个时候,诺丁山的脸在程迭戈印象好像又加深了一点,下巴尖尖的,鼻尖翘翘的,笑起来有种独自绽放安静之美。 也许就像刚刚老太太说的那样吧,诺丁山打扮起来会比伦敦很多姑娘都还要来得好看。 但,这好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程迭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差不多六点时间,餐厅经理让诺丁山提前下班。 隔着一帘流苏拉帘,餐厅经理目光往着程迭戈位置方向,语气调侃:“以后多让他来,那个位置我可以天天给他留着。” 这家餐厅处于Notting Hill的中心地带,几何格局餐厅位于三角地带中心,程迭戈坐在靠窗最显眼的地方,这个下午,餐厅客人爆增,来的都是一些妙龄女郎。 现在,就有一位妙龄女郎正在和程迭戈索求合照。 “看好他。”餐厅经理拍着诺丁山的肩膀。 “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关系。”诺丁山无奈解释。 “诺丁山,你今天的小费应该创历史新低吧?今天这里最心不在焉的人就是你。” 十英镑,还真的就像是餐厅经理所说的那样创了历史新低,而且这十英镑还是一位老顾客给的,更衣室里,诺丁山盯着那十英镑,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股气上来了,她把那十英镑揉成了团状扔进了储物柜。 换好衣服诺丁山一出更衣室就看到站在通道上的程迭戈。 “你说这花是送给我的?”诺丁山指着程迭戈手中的花。 “是的,我和花店老板说是要和一位对我很重要朋友道歉,然后她就给了我这个。”程迭戈把花推到她面前。 接过花诺丁山想也没有想就把它丢到垃圾桶去。 他们在长长的走廊行走着,诺丁山走在前面,程迭戈跟在后面,出了走廊程迭戈几步就追上了她,他们肩并肩离开餐厅。 当诺丁山想去拿她自行车时程迭戈阻挡了她,他拿走了她的自行车钥匙。 “我好像还没有郑重和你道过歉。”他的身体挡在她和自行车之间,看着她,缓缓说出:“对不起,诺丁山,为之前带给你的伤害。” “需要这么做吗?程先生,您吓到我了。”诺丁山想笑,她得提醒他:“我只是那种做了多少的工作就从你皮夹拿多少钱的打工者。” 他摇头:“我再怎么迟钝也知道你所付出的已经是超出那些范围了,所以,诺丁山,我还要谢谢你。” 他往前再迈出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就像那个下着雨的黎明一样,他那么一低头就吻住了她。 ☆、第12章 诺丁山(12) 他往前再迈出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进到就像那个下着雨的黎明一样,他那么一低头就吻住了她。 诺丁山的腿在发软。 因为拉近距离的关系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了起来:“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不是那样的。” “什么?”没有来由的她的声音有些抖。 “诺丁山对于程迭戈而言不是打工者,她是他在Notting Hill唯一的真正的朋友,这一点我也是这几天才弄明白。” 诺丁山别开过脸去。 “你走了之后我找了另外的一位帮手,她表现不错,她做的事情也无可挑剔,可我总觉得不对。”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似乎在想着合适的比喻,片刻之后:“我这样说吧,我雇来的人会做和你一模一样的饭,味道也是一模一样,你做的饭我可以吃得一点也不剩,可那个人做的饭我就勉强只能吃掉一半。” “所以你就去花店了,因为饿肚子有可能让你无法全心投入到工作中。”诺丁山声音冷淡。 “当然不是,我想表达是过程,在那些过程中我意识到了你已经成为了我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我想你也是,否则不会即使知道不适合你也愿意帮我,所以我去了花店。” 程迭戈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就这样死死的盯着。 “诺丁山?” “程先生怎么会觉得我是出于把你当成朋友的那种心态才帮你赶跑那些女人的呢?为什么不会想我那样做其实是有我的目的?我让你不要打电话给我会不会是在上演欲拒还迎的戏码?” “你是那样的吗?” “说不定是。”诺丁山听到自己低声说着。 然后,淡淡的笑容气息在她耳畔萦绕,他去搬她的自行车,自行车被他弄到车后备箱里。 “程迭戈,你想干嘛?”诺丁山手搭在他手臂上。 “我们得到超市去一趟,我冰箱空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说的话?” “你是说欲拒还迎那些吗?”他笑了起来,手揉了揉她头发:“哪有人那么笨去坦白动机,你是在试探我对嘛?好了,我现在回答你,即使你接近我是带有某种动机也没有关系。” “程先生……” “嘘……”他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今天下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没有时间完成我的工作,所以晚上会有一大堆工作等着我。” “程先生……” “还有,诺丁山,你得改掉你对我的称谓,你可以像他们那样叫我Jude,不过我更喜欢你直接叫我程迭戈,或者是迭戈。” 笑容停顿在他嘴角,之后全部收起:“我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妈妈就给我想好了名字,那个时候她在南美,她特别喜欢‘迭戈’这个发音,她说她也要给她的孩子取名迭戈,我很喜欢我的名字,那是妈妈给我的礼物。” 程迭戈说起他妈妈时表情黯然。 想阻挡的手从他手臂垂落,之后诺丁山乖乖的跟着程迭戈上车。 彼时间诺丁山所不知道的是,原来程迭戈比她还要会唬弄人,只要他想他觉得有必要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说出那些漂亮话。 这个晚上,他们把他家的冰箱装满了,她把购物袋的东西一一归类,再之后一样一样的放进了冰箱里,这期间,程迭戈自始至终都靠在冰箱墙上看着,就好像…… 诺丁山心里慌张了起来,这时光让她害怕。 下一个周五带来,周五下午四点半左右时间,程迭戈出现在诺丁山上班餐厅门前隔着玻璃示意她出去。 诺丁山来到程迭戈面前,程迭戈第一句话是“进去和你们经理说一下,说你有事情需要提前下班。” “你疯了,我上个礼拜五因为你已经早退了一次。” 程迭戈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固执。 “再等一个半小时,六点。”诺丁山无可奈何说。 他还是没有说话,呈现在他眉宇间的是疲惫之色,仿佛他来到了这里和她说出那些话耗费了他很多的精力。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4 狼来了! 作者:峦 好吧!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诺丁山回到了餐厅。 四点四十分左右诺丁山坐着程迭戈的车离开餐厅。 车子往着郊区开去,在一处河边停了下来,黄昏时刻,周遭十分宁静,程迭戈目光落在前方河面上。 “我们管她叫做小狐狸,她是一个大麻烦精,固执,倔强。”程迭戈开口。 从程迭戈说话语气中隐隐约约的诺丁山猜到了他口中的小狐狸是谁,目光从程迭戈脸上移开,此时此刻她的那道目光除了前方好像落在那里都不合适,最终她也和程迭戈一样选择落在河面上,河面波光粼粼。 “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十岁那年我被送到伦敦,她被送到了洛杉矶,秦越去了旧金,在分开的日子我们会在某个时段聚到了一起,1998年由成龙主演的尖峰时刻在美国上映,那一年我十三岁,她十二岁,秦越十四岁,尖峰时刻的首映日是9月18日,那一天我们三个人得到了影片制片商的邀请去看了首映,看完电影之后她迷上了由章子怡饰演的胡莉,之后她整天把胡莉挂在嘴边,胡莉的中文发音和狐狸同音,之后秦越总是小狐狸小狐狸的叫她,她每次听着都特别生气,一生气时就像是一只鼓着腮边的小青蛙,看着很可爱,于是我也开始叫她小狐狸了。” 说到这里程迭戈没有再说下去,然后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目光长时间凝望着河面,宛如那是象征着时光的河流,他沿着河流找到了属于遥远时代他和她两小无猜的日子。 人类发明的先进通讯工具硬生生的把他拽了回来,他垂下眼睛看着骤然响起的手机,很快接起手机。 “我们现在在路上。”他和电话那端的人说。 挂断电话,他吁出一口气,之后他手搭在她肩膀上,握住她肩膀让她身体和他呈现出面对面的状态。 “诺丁山,刚刚我在电话里说的我们指就是我和你,待会,你得和我去见一个人。” 诺丁山隔开程迭戈放在她肩膀的手。 “那句话说得很有道理,一个谎言会衍生出更多的谎言来,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秦越,他说他要来看我的女朋友,但我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更多是代替另外一个人来试探我,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不明白。”诺丁山说。 程迭戈再呼出一口气。 “小狐狸是那天下雨时来我家的女人,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如果还不明白的话我告诉你,小狐狸喜欢我,秦越喜欢小狐狸。”说完之后他苦笑:“老土而又典型,对吧?” “你呢?你喜欢她吗?”这样的话居然没有经过思考就从诺丁山的口中溜了出来。 程迭戈表情一滞。 他拍了一下她的头,声音淡淡的:“笨!哪有人把喜欢的一直往外推,喜欢小狐狸的是秦越。” 多么狡猾的男人啊,诺丁山看着程迭戈。 程迭戈哑哑笑开:“你该不会这个时代还有人演绎情义无价的戏码吗?诺丁山,我们三人之间不存在那样的说法。” 是吗?诺丁山依然看着程迭戈。 他的脸朝着她靠近了一点,说:“这就是我让你提前下班的原因,诺丁山,帮我,和我一起去见他。” “不!”起码这一刻这个意愿是如此的强烈。 不!不想!不愿意!没有什么理由。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不!” “帮我,”他声音有乞求的意味:“也许在你的理解中男女之间的情感再简单不过,喜欢和不喜欢只需要当面说清楚,可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八岁时我们一起去爬山,结果我摔伤了更倒霉的是那时我们还迷路了,然后七岁的她背着我一步一步的找到有光源的地方,那时的情景我怎么也忘不掉,所以,对于她我说不出忍心的话。” “诺丁山,帮我,求你。” 混蛋,程迭戈这个混蛋。 他们的车子往回开,程迭戈和他朋友约定时间是在八点半,来之前程迭戈也已经和她公关公司的经纪人打过招呼了。 七点左右时间,诺丁山跟着程迭戈去见他的另外一位朋友,这位朋友是一位形象设计室,因为程迭戈他专程来到了Notting Hill。 “秦越是服装设计师,他对于自己的品味很自信,所以……”他看了她一眼话没有继续下去。 诺丁山自然明白程迭戈把她带到这里来的用意,是的,她现在怎么看都是那种拿不出手的商品,洗得看不出颜色的工人裤打折季随处可见的T恤让她怎么看都像是那种被生活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夜校生。 “我会配合你朋友的。”诺丁山和一脸尴尬的男人说。 说完后诺丁山跟着程迭戈的朋友进入了另外一个房间。 程迭戈没有跟进去他选择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他的脸印在窗玻璃上,脸上表情淡淡的,就像是被裱在精美相框放进橱窗里的人物肖像。 愧疚吗?程迭戈,把那女孩带到这里来,愧疚吗? 是有一点。 脸别开抽出了一根烟,烟没有点上夹在手指程迭戈头往后一仰闭上眼睛,这一个礼拜他每天得到的睡眠时间又被缩短了。 迷迷糊糊中,又有人拿着他垂落在他额头上的头发逗他了,想隔开她的手绵软无力,该死的,他又做梦了。 有轻微的声音响起,程迭戈奋力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她。 诺丁山。 “诺丁山要是打扮起来肯定比伦敦很多的姑娘都还来漂亮。”就像是为了印证上个礼拜那位老太太说的这番话一样。 站在他面前的诺丁山一身轻熟女打扮,宝蓝色背心束腰中短裙,乳白色的披肩式短外套,短发整整齐齐的梳到耳朵后面,露出姣好说完五官。 打扮起来的诺丁山比起伦敦很多姑娘都美,虽然没有达到咄咄逼人的效果但程迭戈知道这样的诺丁山可以说服秦越,他真的在Notting Hill有了喜欢的姑娘了。 ☆、第13章 诺丁山(13) 八点整,诺丁山任凭程迭戈揽着她的肩膀出现在他们约好的画廊里,一进门,程迭戈为诺丁山脱下了披肩短外套,短外套交到了服务生手上,诺丁山的礼服是露背设计,外套一拿下她大半个背就露了出来。 “诺丁山不是瘦猴子。”这个想法在程迭戈为诺丁山脱下外套时很忽然的就从他的脑中蹦了出来。 与这个想法在他脑中产生的同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她的背部上,古人描写一些皮肤白皙光滑的女性时通常会用“肌肤胜雪”这样的成语来形容。 诺丁山应该配得上分这个成语,程迭戈想,诺丁山的背部曲线也好看,是那种会让男人看了浮想联翩的曲线。 这一晚程迭戈对于这个很莫名其妙的闯进他生活里的女孩有了新的认知“诺丁山不是瘦猴子。” 这是一家咖啡画廊,他们定的座位是靠近楼梯的四人座位,诺丁山和程迭戈坐在一边,秦越坐在他们对面。 秦越的身上有一种书卷气,这样带上书卷气的男人却有着一双极为犀利的眼睛,此时此刻,他正在看着诺丁山,从她出现在这里时他的目光就充满了观察意味。 “你会把她吓坏的。”程迭戈手在秦越的脸上晃了晃。 秦越目光不经意的在诺丁山的脸上飘过,笑而不语。 直觉告诉诺丁山眼前的男人不是很好对付。 接下来的发展也一一印证诺丁山所想的那样,秦越真的是不好对付的人,这位老兄还用“我大学时期修过心理学”这样的话来做出这样的暗示: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拆穿谎言。 值得庆幸的是诺丁山负责过程迭戈生活上一些琐碎的事情,秦越一些试探性的问题也没有难到她,她和程迭戈已经达到了某种层面的默契,所以,直到离开画廊时他们都没有露出破绽。 离开画廊,程迭戈去拿车,诺丁山和秦越站在画廊门口。 “迭戈告诉我你们是在四月认识。”秦越声音亲切得仿佛她也快要变成他的朋友。 “是的,四月初。” “四月、五月、六月,也不过是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脸来看她。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5 狼来了! 作者:峦 诺丁山也因为秦越的这句话侧过脸去看他,微微敛着眉:“秦先生这话想表达什么?” “迭戈是慢热的人,我的一位朋友花了很多心思和时间才可以不用他的允许进入他房间。” 诺丁山笑了笑:“是不是为了配合程先生的这句话我应该用一种无辜的表情问出你这样一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你们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但凭着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在三个月时间里爱上一个女孩!”秦越说这句话时自信满满,声音自信表情也自信。 收 起笑容诺丁山抱着胳膊:“我知道秦先生来这里的目的,程迭戈都和我说了,他说的那些在我看来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可因为他要求我来我就来了,来了之后我发现 这个晚上出现在这里不仅毫无意义而且相当的无聊,程迭戈无聊,秦先生也无聊,出现在这里的我更无聊,一对男女发生爱情只是很简单的看对眼的一件事情,为什 么要弄得那么复杂,秦先生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吗?” “这里,你现在站在的地方流传着这样的一句‘上帝偏爱Notting Hill,这里的阳光都比隔街的灿烂。’如果你还无法体会到这句话的魅力那么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你随随便便找一处长椅,什么也不需要做,你只要坐在长 椅上让心安静下来,你就会很容易的爱上那个经过你面前的女孩,沉醉于她的眼波笑意当中,然后一见钟情,秦先生是设计师,对于一些事情我想我无需多做解释 吧?” 秦越看着她,眼里泛上了淡淡的笑意。 “我对他也是一见钟情,当天阳光正好,我一回头就撞到了一个 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就是程迭戈。”诺丁山垂下了眼帘:“当然,我是不会把这些告诉他的,不过,以后他要是表现好的话,我想我还是会告诉他,一见钟情是这是 世界的美好情缘之一,在茫茫人海中能遇见第一眼就让你心跳的人实属不易。” “秦先生,你说是吗?” “我想是的。”他说。 诺丁山放下抱着的胳膊,从画廊出来的人目光都往着她身上飘,她这样的衣着和这样的举动看着是有些奇怪,整理好披肩诺丁山放慢了说话的节奏,她和秦越说: “回去和你的小狐狸说,男女间的爱情也就是在某一个瞬间看对眼的事情,看不对眼的怎么折腾都不会有结果,所以让她把他忘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秦越开始沉默,诺丁山也没有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秦越低声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语:“程迭戈连小狐狸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嗯。” 诺丁山知道程迭戈在河边告诉她的那些话就是为了达到这种效果,看来她和他真的培养出了默契来。 浅浅的叹气声之后秦越说:“看来我真的要接受程迭戈已经比我先交到女朋友这样的事情。” “本来就是。”诺丁山没好气。 话刚刚说完她手机就响起,诺丁山和秦越做出她要去接手机的手势,走了几步就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她停下脚步,说:“我刚刚听秦先生说程迭戈是一个慢热的人?” 秦越做出我确定程迭戈是一个慢热的人的表情。 “嗯。”很自然的把唾弃的表情摆在脸上,诺丁山拿出了加勒比海姑娘们的那种坦荡:“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在床上的表现一点都慢热。” “混蛋。”诺丁山低声咒骂泽,配合这句话的还有她的动作,手看似在不经意间去揉腰盘,意思很明显,他可把我累坏了。 诺丁山知道秦越肯定听到她的那声状若在埋怨的牢骚,她听到他尴尬的干咳声。 这个时候打到她手机里的肯定是张妙丽,果然,诺丁山接起电话,电话那端先是小时段的沉默,之后张妙丽轻声说出:“诺诺,我想家了。” 一旦张妙丽说出想家诺丁山就知道那些混蛋变态又欺负她了,张妙丽是那种把高兴和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的人,这一类人通常比较吃亏,张妙丽和她的工作性质一样只是充当花瓶的角色,陪客人玩乐但不会陪客人过夜。 一旦张妙丽想家的话她就会说家乡话,而诺丁山负责把那些她听不懂的语言如数听进去,通常,在张妙丽说完诺丁山听完之后一切就会变好。 那是一个没有多大野心的姑娘,她最大的心愿是衣锦还乡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个甩了她搭上更有钱的女孩的恋人:争取财富不用假他人之手。 也就是几分钟左右时间,张妙丽就笑嘻嘻的挂断了电话,诺丁山往回走。 站在阴影处,诺丁山听到了来自于程迭戈和秦越的对话。 “我很好奇她的名字为什么叫做诺丁山。” “没有什么可好奇的,很简单的故事,她一出生就被丢在这里,于是那个捡到她的人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程迭戈说,那口气就仿佛有多了解她似的。 想 跨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住,诺丁山又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个装着她的纸箱,即使对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感知,但那时的她应该是害怕且恐惧的,那种恐惧变成了日后 给她生活带来了不少麻烦的幽闭空间恐惧症,单说她不能坐电梯这一项就让她吃尽苦头,每次车子进入隧道她的额头都会冒出冷汗来。 然后,她又听到程迭戈和秦越说:“嘿,不要出现这种表情,诺丁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比谁都更懂得生活她比谁都活得认真,这样的她第一眼就迷住了我。” 站停着,即使此刻如此清楚的知道从那让人沉醉的嗓音里说出来的话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虚幻语言,可那刻,还是有若干的情绪在诺丁山心底里头发酵着。 看呐,被放进木桶里的酒酿终于沁出了第一缕芳香。 “程迭戈,诺丁山不错,起码不像她描述的那样是那类胸大无脑的尤物。” “她说她胸大无脑?” “嗯,胸大无脑,带着的假睫毛像扇子,头发是一团团泡面。” 那两个男人在说起那个“她”时语气亲昵,短短的几句那个“她”的形象就跃然纸上,明明没有见到诺丁山本人,却本她的爱好把她的“情敌”弄成胸大无脑的形象,那种意图直接坦率,无非是程迭戈真俗,和全世界的男人一样俗。 这样的行为在那两个男人的眼里肯定很可爱。 车子在回到秦越酒店的途中,程迭戈开车,诺丁山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秦越坐在后座,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差不多到达酒店时程迭戈空出一只手来握住诺丁山的手,诺丁山挣脱,程迭戈更牢的握住她的手,这样的互动看在后面人的眼里很容易会变成这样:“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让你做这样无聊的事情了。”“混蛋,你还想有下次。” 后座的人笑了起来,开口:“其实,最无聊的人不在这里。” 是啊,最无聊的人是那只小狐狸。 “诺丁山我代表她和你道歉,大多时候她都很可爱,也就偶尔才会表现出那种被宠坏了的样子。”车子到达了秦越的酒店,秦越朝着诺丁山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你告诉关于一见钟情,很美。” 秦越下了车,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然后他往着他们这个方向走,停在驾驶座那侧车窗前。 程迭戈拉下了车窗。 从诺丁山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秦越的表情。 “我现在就要到机场去,我不回意大利,我会买前往洛杉矶的机票,在我还没有买机票之前程迭戈你得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你明白我刚刚说的要去洛杉矶话里的意思吗?” “猜到了。”程迭戈声音淡淡。 “你也知道我是那种一旦开始一件事情就必须要得到结果的人。” 回应秦越的是程迭戈的手拍在他肩膀上,一切已经是不言而喻了,秦越并没有因为程迭戈的举动有半点欣喜之情,他只是说出一句:“我还真想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哪怕有几秒的思考我也不会这么难受。” “程迭戈,追到她之后我会对她很好很好,到时候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然后,秦越往酒店走,程迭戈车子往回开。 ☆、第14章 诺丁山(14) 程迭戈把诺丁山送回家,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车子开到她住的地方,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在几个月之前他曾经在这里撞到一个人,他礼貌的和说她再见。 第二天下午按照程迭戈之前要求的那样诺丁山把从Notting Hill的影楼里收集到的老照片送到他的公寓。 一打开公寓门诺丁山就被刺鼻的烟味还有酒味呛得直咳嗽,烟味和酒味就从程迭戈的房间透出来,打开房间门诺丁山就看到趴在桌子上的程迭戈,原封不动的床单昭示着程迭戈又通宵工作了。 这是有洁癖的程迭戈的房间吗? 诺丁山站在那里,发呆,隐隐的就像有人脚踩在她心上最为薄弱的板块上,有小小的疼痛,小小的苦涩。 她明白的,虽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但她都懂,曾经在多愁善感的年华里她为电影上某对男女的相爱热泪盈眶过。 漠视心上那个被踩得有点疼的板块,打开房间窗户诺丁山把散落在地上的资料捡起,之后把桌上乱七八糟堆放的收拾好。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6 狼来了! 作者:峦 桌上烟灰缸被烟蒂装得满满的,红酒瓶空空的,小半杯酒泡着苏打饼干放在一边,程迭戈的手还搁在杯沿上。 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大觉的程迭戈诺丁山莫名其妙的气极,脚踢了踢他的脚:“程迭戈,程迭戈!” 经过诺丁山一番又踢又叫程迭戈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来了”之后又闭上。 “这里有床,你要睡觉没人拦你。”诺丁山手毫不客气去推程迭戈的肩膀,也就几下她的手被他反制住。 “嘘……不要说话,我就休息几分钟,我待会还要……还要处理一些事情,诺丁山不要说话,你说话的声音会让我感觉到很吵。”他把她的手压在了桌面上喃喃说着。 不要说话对吧,她的声音很吵对吧? 诺 丁山抬高声音:“程迭戈,你总是把你说得这个世界都围着你转的样子,在我看来你没有那么了不起,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现在就像是因为懒把邋遢当借口的 嬉皮士一样,不仅像嬉皮士你还像那种泡在赌场几天几夜杀红眼的赌徒,你的头发看着就像是十几天没有洗一样,你衣服味道就像是难闻的化工肥料,你……” “我的衣服很难闻吗?”程迭戈突然开口。 诺丁山闭上了嘴抱住胳膊看着程迭戈。 说了一句“我猜也是”程迭戈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先垂下眼睛的是诺丁山,没有,程迭戈没有像杀红眼睛的赌徒,相反,头发乱乱的睡眼惺忪的程迭戈身上有摄影师们总渴望塑造出来的代表颓废的美感。 刚刚,她差点就伸出手去轻触在他的头发了。 浅浅的笑容气息伴随着程迭戈的“诺丁山你刚刚看着还真的像我女朋友”在房间弥漫开来。 脚步不着痕迹的移开诺丁山打开程迭戈的衣柜,把挑好的白色罩衫配军绿色的家居裤往着程迭戈身上扔去:“头也要洗。” 程迭戈拿着诺丁山给他的衣服进入浴室,诺丁山开始收拾房间。 程迭戈搁在桌上的电话第三次响起,诺丁山想了想接起电话,程迭戈偶尔会让她帮他接电话。 电话是秦越打来了。 “他在洗澡。”诺丁山说。 秦越表示他可以待会再打过来,电话那边秦越传达出来的雀跃情绪使得诺丁山在电话被挂断之前叫住了他:“是不是她接受你了?” 求爱成功的男人很乐意别人分享他的喜悦:“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去洛杉矶之前我已经准备了打一场持久战,当看到她点头时我当场就懵了。” 秦越的告白宣言简单直白: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到你窗外喊一百遍“小狐狸,我爱你”直到有一天你也爱上我为止,你知道的,我是破音大王,如果你不想天天被邻居们投诉的话最好快点爱上我。 然后,她点头了,程迭戈和秦越的小狐狸点头了。 好巧不巧,那边秦越刚刚说完他的求爱经过程迭戈就进来了。 诺丁山把手机转交给了程迭戈。 程迭戈接过电话,诺丁山一些应该扔掉的东西收进垃圾袋里,也不过数分钟左右时间她听到了来自于十几个小时之前程迭戈和秦越约定的那句祝福。 十几个小时秦越和程迭戈说“程迭戈,追到她之后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到时候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握着电话程迭戈的声音很轻很淡:“祝福你。” 之后,挂断电话。 诺丁山拿着垃圾袋往房间门走去。 程迭戈的声音在她背后冷冷响起:“谁让你接电话的,你不知道电话也是属于一种个人隐私,你想从我的电话里偷窥些什么?” 这位先生真是的!诺丁山停下了脚步。 “你接我电话这件事情让我感觉到十分不舒服。”程迭戈这话带着十足的雇主派头。 “程先生可以查一下你手机的来电通讯录,你曾经告诉我当你不再的时间里如果有人连续给你打三通电话时让我可以帮你接手机,因为那有可能是工作上需要马上解决的事情。”诺丁山提醒了一下这位死鸭子嘴硬的先生。 程迭戈没有再说话,诺丁山拿着垃圾袋离开房间。 程迭戈会把一些诺丁山需要帮他做的事情写在便利贴上然后贴在了墙上,做完了便利贴指明的事情之后诺丁山开始做饭。 饭摆上了餐桌诺丁山去敲程迭戈房间门。 挺长的一会之后程迭戈才打开房间门,房间门只打开一半,程迭戈就站在半敞开的门缝处,看了她一眼之后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指责你。” 见她没有回应他解释着:“我昨晚通宵工作,精神不好,脾气也不好。” 恐怕这位先生说的话更像是在对他自己作解释吧? 程迭戈说完之后把一个信封交到诺丁山手中,说:“这是你的工资,我在里面放多一点,没有别的意思,多出来的是额外酬劳,你帮我找的资料对我很有用。” 接过信封诺丁山说了一句谢谢程先生。 周日,诺丁山不需要去程迭戈的公寓,因为他告诉她周日他会回伦敦去。 周一,就像之前的那样诺丁山提前一个小时出门,自从接受了程迭戈固定工资之后诺丁山都会在周五和周一腾出一个钟头时间为程迭戈整理清洁房间。 下午一点半,诺丁山准时打开程迭戈公寓房间。 打扫完客厅浴室厨房之后轮到了程迭戈的房间,打开房间门诺丁山就看到了卷缩在床上的说要回伦敦的人。 程迭戈在发烧!他的额头烫得厉害,而且他整个人呈现出了神志不清的状态,手慌慌张张从程迭戈的额头移开诺丁山去就抓床头柜的电话。 一只手从她手中拿走了电话,电话重新被放回去,程迭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醒来半靠在他床上,他看着她时的状态显得吃力,就好像他在努力辨认着她的身份。 “程迭戈,你生病了,我得打电话到医院去。”诺丁山解释。 程迭戈让她给他倒杯水。 喝完水之后他轻揉眉心,看了看钟表:“不用了,你来之前我已经打电话给林管家,他待会会带医生来,你可以去上班了。” 诺丁山一动也不动。 “诺丁山。”程迭戈在吃力的勾动嘴角想做出轻松的表情:“再不走的话你就迟到了,迟到会被扣工资的,你不怕吗?” “你为什么生病?”诺丁山问。 程迭戈一副你问这个问题太蠢了的表情,是的,诺丁山知道,她的问题是很蠢,生病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自然到不需要原因。 可!这个人是程迭戈,是连续两个通宵工作只需要一杯咖啡就可以精神抖擞的程迭戈。 见程迭戈不准备回答,诺丁山继续问:“你为什么会生病?” 此时此刻的她固执得就像孩子,她总觉得她不能原谅随便生病的程迭戈。 “看来我不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你是不会去上班了,好吧。”喃喃自语着,他头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声音带若干无奈:“我昨晚泡浴缸时睡着了,这里的浴缸没有自动调水温的功能,你现在可以去上班了吧?” 可以了,知道了! 诺丁山离开了程迭戈的房间,离开了程迭戈的公寓,在公寓大门外,她和那辆黑色的宾士车擦肩而过。 纸 醉金迷的场景中,诺丁山的身体紧紧挨着那位中东男人坐着,她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阿拉伯语,其实她的阿拉伯语还不错,可为了取悦这个中东男人她装出很笨的样 子,老是学不好,还好她的声音够嗲,终于,在那位中东男人的努力下她勉强叫出了他的名字,中东男人乐了,脱下了他手指中的一枚戒指套在诺丁山手上。 于是,诺丁山朝着阿拉伯男人笑。 口红够红吧,笑容够艳丽吧?只是,混蛋,你的手不能再往上摸了,再摸的话我会拿着酒瓶在你的后脑勺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中东男人由自沉浸在她红得就像是红色血液杜撰出来的艳丽笑容中,手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上,还在往上…… 诺丁山手紧紧的握住那个酒瓶,酒瓶离开桌面,然后,一双手压住了她的手,酒瓶重新回到桌上,张妙丽和那些人点头哈腰之后把诺丁山带离开。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7 狼来了! 作者:峦 张妙丽把诺丁山带到空间极为有限的存酒处。 “你今晚怎么了?你让那个中东人摸你的大腿,诺丁山你今晚的表现大失水准。”张妙丽声音气势汹汹。 这个诺丁山知道,只是她的脑子好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她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她就只想用最为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 “诺诺,发生了什么事情?”问这话时张曼丽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手掌摊开挡住了自己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诺丁山听到自己的声音喃喃从指缝里透露出来。 “他在生病,他生病了。” 这一晚,诺丁山就像逃脱了某种束缚,任凭她的脚带领着她来到了那个有着红色砖瓦,绿叶绕墙的地方。 梦游般的打开程迭戈的房间,来到了程迭戈的面前,把手贴在他额头上低低的叫了一声“程迭戈。” 然后,她的手被拉着,他一拽,她跌落在他身上。 数十分钟之后,诺丁山失去了她的第一次,过程如此的简单。 腿被打开,找寻,进入,律动。 ☆、第15章 诺丁山(15) 即使那些打情骂俏的话总是在夜幕来临时轻而易举的从她口中溜出来,即使她已经从一些教科书上知道男女间的事情,即使她已经很多次从同伴们口中听到 她们和那些男人们在床上时各种露骨的描述,即使在她的身边常常充斥着这样一些素不相识的男女在见面五分钟之后就决定上床的例子。 可在诺丁山的心里还固执的坚守着,一对男女需要经历过万水千山才能到达彼此的身体。 即使在那个四月周末黄昏她抱着大捆从跳蚤市场收集的书站在程迭戈公寓房间门口时她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时刻,即使她已经从心里很多次的对于他们的第一次做了提前防疫。 当他骤然闯入时,就像那个能拥有得很少的小女孩一不小心就遗失了最最为心爱的礼物。 守了这么久,怎么一下子也就没有了呢?明明刚刚还在的,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瞧瞧,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都发生了些什么? 抱 着“程迭戈生病了。”“这个时候的程迭戈有没有人在照顾他?”“我就去看一下,如果有人在照顾程迭戈的话我就悄悄离开。”“如果没有人在照顾程迭戈我就来 照顾他然后博取他的好感度。”“当然,她为他付出的这一一切有一天她终将会收回成本。”这样的心态诺丁山来到了程迭戈的公寓。 没有人在照顾程迭戈,也对,这是一个骄傲且不喜欢被打扰的男人,生病会让他看起来显得脆弱,有人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会干扰到他的思路以及工作效应,程迭戈的这些臭毛病需要深沉次接触才能窥探到一二。 显然,他把医生和管家都赶跑了,就像是他赶跑她时一样。 不 过,欣喜的是他的烧退了,被汗水湿透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头上,黏黏的,诺丁山拿来了温水,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程迭戈的脸,这个男人即使在睡觉还不忘了敛着眉 头,知不知道这样的习惯会提早为他招来皱纹,本着如孩童般的心态她用手指小心翼翼的舒缓着他的眉头,一次又一次。 好了,在她的努力下,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了,不久前中东男人给她灌下的酒使得她的心飘飘然然的,她听到自己细细碎碎的笑声,手刚刚想离开,猝不及防间,骤然的一股力量让她跌倒在他身上,然后他反身压住她。 他的喘息就像会灼人似的,让她的身体发软提不起力气去挣脱。 临静午夜时分,房间有淡淡消毒水味和药味酒味,把她压在他身下的人气息灼人,那气息里充斥着危险的的味道。 这是一个生病的男人,他要是想干坏事的话她肯定可以轻松的搞定他,所以她没有挣扎,确切一点来说她在心里迷恋着这样的时刻。 他的气息越发灼人,渐渐的,那些气息沾染了淡蓝色衬衫的香草味,她的心这时开始慌张了起来,挣扎,很用力的挣扎着。 事实证明,生病和力气没有关联。 而她的挣扎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她大叫他的名字,想让他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诺丁山想她真不应该叫他的名字,还用如今尖锐的声音,程迭戈可是一个讨厌吵闹的男人。 他用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 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意识到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甚至于他凭着本能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揉捏时都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她的衣服被撕开了,衣服纤维撕裂的声音让他敛眉,趁着那个机会她去推他,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单凭一只手就扣住了她双手手腕。 紧紧贴在她大腿内侧的僵硬灼烈,它在和她召示着存在感,等到诺丁山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的身体往着一边做着徒劳的卷缩,他的另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一举贯穿,就这么的,他拿走了她为数不多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礼物。 先疼的是心灵,再之后才是身体。 诺丁山从小就耐疼,可她还是觉得特别的疼,疼得她泪流满面,在大片的浮光中天花板晃动了起来。 带着类似发泄的情绪他单调的重复着他推送的动作,仿佛只有这样了他才能找到那个困住他的突破口。 渐渐的,他的喘息变得愉悦了起来,即使愉悦只有一点点愤怒还有很多很多,但莫名其妙的诺丁山好像不再惧怕了起来,因为她总记得那件淡蓝色衬衫,那个四月里头的第一个晴天淡蓝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泽泽发亮。 终于,触碰到了他。 即使她带着如此卑鄙的目的接近他。 他的汗水滴露在她身上,她闭上眼睛手勾住他的脖子,手指去轻触他沾满汗水的发角。 程迭戈,我永远不会让就知道我曾经在这样的时刻如此卑微的去拥抱你,就像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时刻,单凭着一眼就对你怦然心动。 迎来了他重重的一击之后,生理上能承受的来到了极限,终于,她的思想停歇了下来,她的身体往着漆黑无声的海底坠落。 这个午夜,诺丁山失去了她的第一次,过程如此的简单。 打开,找寻,进入,律动。 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诺丁山知道她一定生病了,而且是大病,就像是那次在南非一样,她昏昏沉沉的躺在在陌生旅馆的床上,如果不是旅馆的工作人员发现她的话,那么她也许就会像苏珊娜和艾玛儿一样死在距离Notting Hill很遥远的地方。 有人在抽烟,那个在抽烟的人距离她很近,刺鼻的烟味使得她的身体更加不舒服,她想开口让那个人不要再吸烟,可是喉咙辣辣的,她的嘴唇也干枯得像龟裂的河田,艰难蠕动着嘴唇,刚刚一动她的鼻腔就吸进了尼古丁的辛辣味道,那味道呛得她咳嗽了起来,然后…… “醒了?”低沉的嗓音似远又近。 程迭戈,程迭戈! 一切一切在那个瞬间全部回来了,被撕裂的那一瞬间,纠缠在一起的身体,粗暴的动作,密集的汗水,紧紧闭着不愿意睁开的眼睛以及男女混合在一起极具原始的喘息声。 时间在大片大片的沉默中悄然流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他局促的开口试探:“诺丁山?” 诺丁山淡淡的“嗯”了一句来表示自己已经醒了。 “你可以先出去吗?”诺丁山低声说着。 “怎么了?” “要穿衣服。”声音又低了几许。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打开再被带上。 诺丁山睁开眼睛,徘徊在窗帘上的日光是鹅蛋黄的,差不多来到黄昏的时间,她昨晚被程迭戈强行扒下的衣服依然可怜兮兮的躺在地板上,除了衣服之外房间还是整整齐齐的,整整齐齐的房间让昨晚发生的事情看起来更像是属于男女间两情相悦的情.事。 从床上起来,弯下腰去捡衣服,那一弯腰她腿一软,即将跌倒在地上之前她下意识手去抓,被抓到的台灯和她的身体同步摔倒在地上。 房间门急匆匆的被打开,诺丁山慌忙抓过床单挡在胸前。 他和她一个站在门口,一个跌坐在地板上,彼此呆呆对望着,他和她都狼狈,他的狼狈表达在他的眼眸底下,她的狼狈表达在她的衣着上,被她抓到手里的被单单位有限,能遮住的不多。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狼狈有丝毫避嫌的意思,相反的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的目光里带着太多太多的观察意味。 诺丁山垂下眼睛。 她的举动让猎人仿佛闻到了不寻常的气味,缓缓的蹲下身体,他问:“为什么不躲开?”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8 狼来了! 作者:峦 为什么不躲开?其实诺丁山也不知道,如果那个男人不是程迭戈的话她逃脱的机会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因为他是程迭戈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得就没有力气了,是这样吗?诺丁山在心里问自己。 其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 “这个房间有可以一下子就把我砸晕的东西,比如刚刚你抓到的台灯,你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利用它。”他说着,口气就像是在法庭上向法官陈述的律师一样。 诺丁山呆呆的看着程迭戈。 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张脸上充斥着三种表情:嘲讽,怀疑,冷酷。 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他手去抓她的手,声音咄咄逼人:“你见过你两手分别提过两捆差不多五磅的书,由此可以推断你的手劲还可以。” “所以!”诺丁山接过程迭戈的话:“所以程先生认为我可以凭着我的力气轻而易举的推开在生病的你了?” 程迭戈没有说话。 一手被他扣住,那挡在胸前的床单太过于臃肿,导致于她单手顾及不了,床单正一点点的往下滑落。 “好吧,都是我的错,是我垂涎程先生的美色,我也像那些为了接近您搬到这里来的女人们一样,只不过我的运气好找准了机会爬上了你的床。”诺丁山朝着程迭戈轻佻的笑:“这话您满意不?如果满意了您可以放手了。” 程迭戈并没有放手。 “不放手的话说不定您会后悔。”收起笑容诺丁山冷冷的说。 程迭戈还是没有放手,他就一心一意的想从她的脸部表情找出突破口。 “程先生的力气可一点不小,如果你还不信的话看我的手腕就知道了。”诺丁山如是提醒着。 被程迭戈扣住的手腕疼得诺丁山额头直冒冷汗。 那张脸近在咫尺,脸色雪白,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正在从她额头掉落,她的眼眸底下一片风平浪静。 忽然间,程迭戈害怕起了这张脸。 如果这张脸流泪了,如果她骂他了,她攻击他了都比此时此刻都来得好。 不是吗?遭遇了这种事情之后正常的女人都应该那样做。 没有去看她的手腕他只是放开了她的手。 隐隐约约中程迭戈记得进入她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更像是在挥剑斩断一段过往。 如果是别的女孩的话,程迭戈想他应该不会这么生气,不会这么害怕,也不会这么心被揪得紧紧的。 这真的一个可怜又倒霉的女孩,这女孩的名字叫做诺丁山,这个名字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关于她的身世。 这个女孩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她有一个总是在生病的妹妹,她会剪草坪,会刷墙,会干很多很多男人会干的事情,甚至于她还曾经客串过伐木工的工作,就因为那个时间点她特别需要现金,伐木按照小时计算,干完活当天就可以拿到钱。 诺丁山是穿着程迭戈的衣服离开他家的,她的衣服被程迭戈弄得惨不忍睹。 程迭戈把她送到了公寓门口,他和她道歉,他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遗憾,我为我刚刚说得那些话和你道歉,他说诺丁山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是成年人所以我们需要成年人的思维去解决问题,我会让我律师去找你。 最后程迭戈说诺丁山我真的很想和你变成朋友,可好像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次日晚上,诺丁山如常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因为昨晚的不负责任她被扣除了出场费外加一个记过。 凌晨三点钟时间,在她住处的大门外诺丁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自称是程迭戈的律师。 ☆、第16章 诺丁山(16) 凌晨三点钟时间,诺丁山在她的住处大门口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这个男人自称是程迭戈的律师。 中年男人介绍完自己之后递给了诺丁山他的名片。 对于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中年男人给出了解释;“程先生工作很忙,他希望早点解决问题。” 看出来了。 中年男人的车子就停在诺丁山住处的大门外,谈判是在车里进行的,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就传达了程迭戈的意思。 程 迭戈给她三天时间考虑,这三天里他会呆在Notting Hill哪里也不去,也就是说在礼拜五来临之前她可以选择打电话报警,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法律责任,一旦过了这个时间点之后如果诺丁山没有打电话的话 那么就等于默认了第二种选择,程迭戈提出的第二种选择是:接受私下和解,他会付出相当金额的赔偿费。 一切条件阐明之后那位律师先 生换成了程迭戈挚友般的口气:“看得出来他很自责,他来伦敦的时候我就认识他,可以说我是看着迭戈长大的,他一直都很好,是在各个方面都很好,包括在男女 关系上,迭戈不是那种一见到漂亮女孩就会上前要手机号的男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猜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他最近这段时间……” “律师先生,程迭戈想让你传达的都传达完了吗?”诺丁山勉强打起精神来问:“如果传达完了的话我要走了。” 打开房间,把那张名片随手一扔,顾不得洗澡扯下假发头套诺丁山把自己的身体往着床上一扔。 十二点钟声响起,周五来临。 就如程迭戈所猜想的那样,诺丁山并没有在他给她的三天期限里打电话报警,那个女孩喜欢他他知道。 就是利用她对于他的喜欢程迭戈制定出三天时间来给她考虑,实际上这更像是他的一种卑劣的自我救赎方式。 瞧,我给过她选择了,我并没有想去逃避责任。 凌晨一刻,程迭戈洗了一个澡,洗完澡之后把闹钟定在五点,订好闹钟后上床睡觉。 五点,闹钟准时叫醒了他。 起床,梳洗,程迭戈开始收拾整理东西,他要从这里搬走,那些来按响他门铃的女人们让他烦透了,程迭戈习惯了有条不紊的生活秩序,而这个地方,这个见鬼的地方简直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东西很快收拾完了,程迭戈站在房间里,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贴满便利贴的墙上,那个叫做诺丁山的女孩总是能把他写在便利贴的事情完成得很好。 她真的就像女金刚一般的存在,她一点也不像另外一个人…… 忽然间,程迭戈觉得胸口没有来由的发闷起来。 那种糟糕的情绪仿佛要卷土重来了。 程迭戈打开了窗户,把厚厚的窗帘扯到两边去。 清晨的风和着亮蓝色的光渗透了进来,铺天盖地的。 床头柜还放着他抽剩下的烟,烟就只剩下最后一根,最近他真的是抽烟抽得特别凶,程迭戈点燃了最后那根烟,他和自己说这根烟之后他会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忘掉,这片叫做诺丁山的街区以及那个也叫做诺丁山的女孩。 坐在床头柜上手里夹着烟程迭戈出神的望着床单上的某个小点,那小小的一点就像是掉落在地上单独的花瓣一样,色泽比褐色的床单只深上一点点,需要仔细看才会被发现。 程迭戈出神的看着,直到夹着烟的手指被还在燃烧着烟蒂烫到。 烟蒂掉落在了地上。 “程迭戈,你这个混蛋,那是我的初吻啊。”这声音在此时此刻如此的清晰。 脚步慌张得就像是什么似的,程迭戈打开房间所有的灯。 在更为强烈的光线下,一切更显的无可遁形。 诺丁山丝毫没有察觉把自己往着床上那么一扔就是三天三夜,她太累了,她要好好的睡一觉,好好的…… 包就搁在她手边,包里的手机在响,她打开了包接起手机。 电话是张妙丽打来的,她问她诺诺你怎么回事,你不上班吗? 上班?她不是刚刚才回来吗怎么又要上班?她太累了她只想睡觉,于是她告诉张妙丽她要去看克莱儿了。 狼来了!_分节阅读_19 狼来了! 作者:峦 挂断电话,继续睡觉。 躺在她手上的手机好像又响了,接起,电话是客人打来的,这位客人让她在周六抽一点时间给她修理花架,这位客人还和她唠叨她家的孩子有多调皮她需要在花架上多发点心思,以防花架不牢固砸到她的孩子。 修理花架?这个她的名片好像没有吧?还真的以为她无所不能。 诺丁山想回那位客人修理花架她可不会,可是没有力气,她的力气好像只剩下了一点点了,于是诺丁山用那一点点力气关掉了电话。 手机不再响了,世界变得很安静。 她再一次沉沉睡去。 梦 悠长到诺丁山以为她一辈子会留在梦境之中的那个有着苏珊娜有着艾玛儿和克莱儿的长夏,如果不是程迭戈撞开门,诺丁山想她大约会变成了这样一则出现在社会版 面上的新闻:Notting Hill某位居民连续几天闻到隔壁传来的恶臭味之后报警,警察撬门而入今发现一年轻女子,后该名女子被证实死于家中多日。 这则新闻的出现也许会让若干公益团体发挥他们的小宇宙进行对这个社会的一番谴责。 诺丁山还是感谢良心发现来找她的程迭戈的,如果她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克莱儿会很伤心的。 严重脱水以及发烧让诺丁山昏迷了两天,两天之后的黄昏她在医院醒来,睁开眼睛她就看到了程迭戈。 两人相对无言。 依稀的记忆里,救护车的警笛划破长街,她气息游离,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握住,一个声音在她耳畔急切说着:快和她说话。 于是有人和她开始说话,不停的说着,这个声音她认识,那是程迭戈的声音,在她爱上程迭戈的同时也爱上了那个声音。 可怎么办,即使她那么的喜欢着那个声音,可她的精神还是怎么都集中不了,她留恋着手搁在苏珊娜肩膀上的那种温度。 最后的最后,程迭戈和她说着:诺丁山对不起,诺丁山我知道你喜欢我,诺丁山你也知道我工作有多忙,我忙到没有空去谈论爱情,诺丁山你听着如果你坚持下去的话我愿意抽出一点时间来,诺丁山我你听懂我的话吗?诺丁山,你还有一个生病的妹妹。 两天之后诺丁山醒过来了。 她在程迭戈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苍白如鬼的脸,诺丁山垂下了眼帘不去看。 他的拥抱来得很唐突。 “诺丁山谢谢你醒来。”他把她揽在怀里,说:“那天有一醉汉把车子停在紧急通道上了,这让救护车在路上耽误了十分钟,在那十分钟里我心里害怕极了,我觉得如果你救不活了我可能要背负一辈子的良心债,我害怕变成那样,很自私对吧?” 这个男人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一些,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你喜欢的大约是什么样的男人。” “所以?”诺丁山木木的开口。 “这个明天再告诉你,你现在得摄取一点流食,你现在瘦得就像一只猴子。”他在她耳畔轻声说:“这句话我是以你男友的身份告诉你的。” “这句话我是以你男友的身份告诉你的。”程迭戈的这句话诺丁山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高兴吗?得意吗?要在心里振臂欢呼梦想成真吗? 不不,诺丁山一点也不想。 她心里觉得累,在她通往他的路上的沿途上她走得很累,因为这个男人叫做程迭戈。 诺丁山伸手想推开他,可手没有力气。 次日,诺丁山在程迭戈的要求下和他一起来到花园,诺丁山身体恢复得很快,比起昨天她脸色红润了许多。 上午十点左右时间,阳光很好,他们坐在花园长椅上。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迭戈先开口。 “那 天,在救护车上我和你说了一些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不管你有没有听到我想在这里再说一次。”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手去握她的手:“我知道你喜欢我,诺 丁山你也知道我工作有多忙,我忙到没有空去谈论爱情,诺丁山你听着如果你坚持下去的话我愿意抽出一点时间来。” “诺丁山,我很高兴你坚持了下来。” 阳光真好啊,诺丁山目光落那些被阳光铺满的叶子上。 久不见她回应程迭戈试探性的叫了一句诺丁山,他说话的语气也从刚刚的淡然转变成了带有一丝丝的局促:“我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你心里不舒服吗?也对,那听起来就像是一种实现诺言之类的话,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你坚持下来了,因为你的坚持让我没有错过你。” 低沉的嗓音说出“诺丁山是好姑娘。” 那一刻诺丁山隐隐约约的猜到程迭戈口中的“诺丁山是好姑娘”指得是什么?可为何这话会让她如此的生气,生气得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诺丁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脸朝着程迭戈,嘴边带着轻薄的笑,声音也轻薄:“程先生该不会以为我把第一次给你吧?是不是在你心里认为连初吻都没有的人自然在那一方面理所当然了,别搞笑了,初吻和初.夜是两码事情,你不要忘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迭戈看着她,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的表情。 看着程迭戈的脸诺丁山发狠:“程迭戈,我的第一次早八百年前就送人了,要不要我告诉你具体的细节?” 说到这里诺丁山心里不停搜寻她的那些高中同学的名字?杰克?麦克? “因为这几天我都在医院没有时间回去,所以,我想那张床单应该还在。”程迭戈说。 程迭戈的话让诺丁山想了好长一会才想明白,她想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又白得像纸一样,她心里的另外一个声音又在如是告诉着她:诺丁山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样更容易抓住他的心不是吗? 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 “什么一点也不好?”程迭戈问她。 这个时候诺丁山才意识到她把心里的话就这样无意识的说了出来,在程迭戈疑惑的目光下诺丁山开始倒退,倒退着远离那个人,那个男人。 ☆、第17章 诺丁山(17) 诺丁山开始倒退,倒退着远离那个人,那个男人。 程迭戈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诺丁山转身。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所以跑得并不快,就几步他就追上了她,他从后面抱住她。 说:“即使不是第一次诺丁山在我的眼里还是好姑娘,勤劳,有本事,善解人意,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 诺丁山没有再动,她问程迭戈凭什么说她喜欢他。 “你一次次的帮我,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你不是给了我钱,我也不是收下了吗?一切明码标价。” 他在她背后叹气,仿佛是拿她没有半点办法的样子。 “你没有报警。”他语气坚定,就像是已经拿到证据的警察一样。 “那是因为我生病了,我没有时间报警。”她反驳,就像是急于摆脱罪名的犯人。 “不,你有充足的时间,那天你离开我的公寓差不多七点左右时间,从七点到凌晨三点你有整整八个小时时间,而打一通电话也只不过以及说明事情也只不过几分钟时间。” 哑口无言之余诺丁山说:“程迭戈,我没有报警并不代表着我喜欢你。”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是我猜错了吗?” 诺丁山没有说话。 程迭戈把他的手机强行交到她手上,一字一句:“如果不喜欢我的话,那么就打电话报警,我保证,会乖乖配合。” 怎么这个游戏越玩越像真的了,诺丁山紧紧握住程迭戈交到她手中的手机。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0 狼来了! 作者:峦 “五分钟过去了,诺丁山,你没有打电话。” 她当然不会打那个电话了。 “你没有打电话就代表我猜得没错,你喜欢我。” 诺丁山想不喜欢程迭戈应该比喜欢程迭戈更难,不是吗?可她很怕她喜欢他。 “诺丁山,我们试试,真诚的,毫无遗憾的,未来会变成怎么样我不知道,我现在所能和你保证的是,假如有一天我们在一起了,当我拉着你的手走向红毯时我的心必定是向着你的。” 那一刻,诺丁山掉眼泪了,她的眼泪傻傻的,就像是一个从小就不相信童话故事的孩子长成了大人,某一天她来到了电影院看了一场都是孩子在观看的童话故事,王子在森林里邂逅了被女巫下咒一直沉睡着等待真爱之吻的公主,王子亲吻了公主,真挚的爱让公主醒来。 在王子去亲吻公主的时候孩子们都笑了,就只有她留下了眼泪,终于,等到了,遇见了。 这一天是周一,是一个晴好天气。 诺丁山和程迭戈说下个礼拜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去了之后你觉得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就像你说的那样,努力的,毫无遗憾的。 她在下意识间把真诚改成了努力,从那个四月末她主动和跳蚤市场的摊主要求到程迭戈家去送货时她已经没有办法真诚了,可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很努力的,很努力的对他好。 那一刻,诺丁山是这样坚信着的,可诺言需要碰到特定的人时才能无坚不摧,她和他更像是河流上的一场萍聚,仅仅的一次波澜就各奔东西。 诺丁山周二出院,程迭戈周一晚上一通公司急电被召回伦敦,离开之前他和她等我,诺丁山点头。 接诺丁山出院的是张妙丽。 在诺丁山住处的地下室门口她不得其入,门关得紧紧的,门板上还贴着招租告示,房东太太慢悠悠走来,那张皱巴巴的脸呈现的是难得一见的欢愉。 把一把钥匙丢到她身上,房东太太声音嘲讽:“诺丁山,你终于实现了你的第一步了。” 老 太太丢给诺丁山的钥匙是橙金色的,橙金色的钥匙在这片公寓代表的是最高级别的住处,有阳台的,可以晾衣服的,还配有花架的,这个时节买两盆花挂在花架上, 再配上一杯红茶或者是咖啡安静的在阳台上看书听音乐或者什么都不干,那就是Notting Hill最惬意的好时光。 “现在那个房间就是你的了,昨天有一个自称是你男朋友的男人租下上面的房间。” 昨天来到这里的男人是程迭戈,怕她不乐意他还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他给她租的房间去。 程迭戈给她租的地方是她偶尔会偷偷溜上来的晒太阳的那个房间,这是这片区域阳光最好的所在。 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一直很不待见她的老太太忽然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诺丁山。 “我知道你有时候会偷偷到这里来。”老太太和她说。 诺丁山没有理会老太太的话。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把这个房间租出去吗?”她自问自答:“这房间我是留给你的,我心里一直希望你能用你的能力搬到这里,可遗憾的是为你交房租的是一个男人。” 说完之后老太太柱着拐杖走向房间门。 老太太离开了好长一会诺丁山这才回过神来,她走到了阳台上,肆无忌惮的深深呼吸。 休息了一天之后诺丁山重新回去上班,张妙丽问她关于搬家的事情。 “他没有问我的意见就把我的东西都推到那个房间里了,目前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诺丁山做出轻描淡写的回答。 “他?程迭戈?”张妙丽把手驾在诺丁山脖子上。 “嗯。” 张妙丽围着她转,一圈之后站停,她们面对着面。 “我就知道你和程迭戈之间肯定会发生一些什么。”张妙丽试探性的问:“你们在一起了?” 总是那样每一个圈子里都有着彼此的规律,很多话不需要挑明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张妙丽问的是“你们在一起了。”而不是“你们交往了。” “你们交往了”这样的话类似于男友女友之间的昵称是另外一个圈子适合说的。 “还没有,得等到这个周六才能决定。”诺丁山如实说。 张妙丽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诺诺,程迭戈那样的男人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多看一眼都是毒。” 诺丁山低下头。 “诺诺,祝福你,我会祈祷程迭戈会让你得到幸福,我也祈祷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我坚信他一定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因为是我们诺诺看上的男人。”张妙丽拿出东北姑娘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为诺丁山鼓劲。 她倾身,用她的脸贴了张妙丽的脸,说了一句“谢谢。” 这还是张妙丽第一次接受到来自诺丁山这样的热情,咧嘴,拍了拍她的背部。 在张妙丽看来,诺丁山很像一种叫做变色龙的生物,那是一种活跃于沙漠的生物,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得它练就了一种技能,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变色龙的表层肤色会跟随着环境改变。 骑着自行车穿着大衬衫的诺丁山就像是一名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工读生,穿上制服时的诺丁山在每一个客人眼里是那般的温柔且善解人意,夜色来临时诺丁山惹人怜爱即使她衣着艳俗,但那张涂着红艳艳口红的嘴唇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般的楚楚可怜。 周六。 诺丁山把程迭戈带到克莱儿的面前。 今天是克莱儿每周一次的劳动日,医护中心会分给住在这里的每一个孩子一小块土地,他们让孩子们在土地上种菜以此让孩子们达到和普通人一样体验到了劳动和收获的乐趣。 远远的,诺丁山就看到克莱儿在菜地上忙得不亦乐乎的身影。 和程迭戈站在绿色植物墙外诺丁山把克莱儿的照片递给了他。 目光透过植物墙的缝隙诺丁山望着克莱儿,说:“程迭戈,在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 “照 片上的孩子叫做克莱儿,她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心肝宝贝,克莱儿出生不久之后就被诊断为综合性早衰症,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活到十八岁,十八岁于一个普通人最 好的年龄,苏珊娜,也就是克莱儿的妈妈也是我的养母不接受医生这样的话,她相信她的克莱儿肯定是与众不同的,她相信克莱儿肯定会创造奇迹,她坚信克莱儿会 活到二十岁,作为把克莱儿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人她所能做到的是帮助克莱儿,只是,遗憾的是她中途离开了。” “程迭戈,苏珊娜未能完成的事情我会为她完成,因为我也和她一样坚信着,我们的克莱儿是与众不同的。” 悄悄的,手被握住,最初力量是小小的,但渐渐的,握住她的手的人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两个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没有留下一丝缝隙的紧紧的胶住。 握住她手的力量在变得强大,就好像那个握住她手的人要把他的力量分给她。 诺丁山说:“如果你决定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也要和我坚信着,克莱儿是与众不同的,然后,和我一起帮助她。” “好!”很干脆利索的回答。 诺丁山垂下眼睛去看她和程迭戈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手指白皙修长,她想,上帝该是如何的钟爱这个男人,好像,属于这个男人身上的都会是让人很容易的第一眼就爱上。 “程迭戈,如果我和你说在帮助克莱儿的这件事情上比你任何想象中的还要困难呢?”怕程迭戈听不清楚诺丁山说得很慢。 他手一扯,诺丁山身体往着他身上靠,松开手,他揽住她肩膀,并且让她的头搁在他肩膀上。 “程迭戈……”头想从他肩膀上挣脱开,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嘘!不要打扰到我观察,我在猜谁是克莱儿。”他警告她。 诺丁山乖乖的呆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也不敢动,她心里模糊的想起了张妙丽和她说的话,程迭戈是她看上的男人,她看上的男人自然需要准确无误找出她的克莱儿。 小会时间过去。 程迭戈开口:“包着桃红色头巾的,围着橙色围裙的一定是克莱儿。” 诺丁山在程迭戈的肩膀微笑,包着桃红色头巾的,围着橙色围裙的就是克莱儿,克莱儿就像诺丁山给她取的名字寓意一样,喜欢这个世界一切灿烂的事物。 “你怎么能把她认出来。”诺丁山好奇的问,绿色植物墙和菜地距离有点远,单凭照片是不可能认出来的。 “你要听大实话还是漂亮话。” “都要听。” “那先说漂亮话,漂亮话就是克莱儿是多么与众不同的孩子啊,我自然一眼就可以认出她来,大实话是我根据你给我的相片克莱儿的喜好特征猜出来的。”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1 狼来了! 作者:峦 相片里那个叫做克莱儿的孩子戴着橙色手链,鲜红色耳环,穿着桃红色上衣,被一大堆灿烂色彩包围住的却是一张爬满皱纹的脸,那些皱纹就像褶子一样,一层挨着一层。 ☆、第18章 诺丁山(18) 当克莱儿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时她呆住了,诺诺手中牵着的那个男人就像是她所热爱的色彩一样,灿烂得盖过太阳星辰月亮。 一定是那个男人长得太帅所以把她的小同伴们都吸引到她的菜地来,他们号称是帮她管理菜地其实他们是来看他。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她刚刚松好土的菜地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所以,她对那些人下了逐客令,她和他们说罐子里装了不少的虫子之后他们才恋恋不舍离开。 目光勉强从男人好看的脸移开,转向诺诺,意思很明显:快点介绍。 “他叫程迭戈。”诺诺扭扭捏捏的说出男人的名字。 哇,名字也好听,克莱儿知道很多了不起的人都叫迭戈,她知道的就有三位:圣.迭戈、迭戈.科斯塔和迭戈.阿曼多.马拉多纳。 即使名字很酷即使长得很帅,可在她这里再帅的男人也没有拥有走后门的权利。 “很高兴认识您先生,我叫克莱儿。”克莱儿伸手,拿出苏珊娜家的家教。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克莱儿。”男人微笑回握她的手。 上帝啊!这个男人笑起来有一口可以去拍牙膏广告的牙齿,就冲着这口整齐的牙齿克莱儿有一种冲动:让这个男人走后门吧,他都帅得让世界黯淡无光了。 不过,不行,她可是诺诺的家长,这个可是诺诺说的,诺诺老是和她唠叨这样的话“克莱儿你可是诺诺的家长,当有一天我有男朋友时,当我有一天要嫁人时,当我有一天要生孩子时都需要你拿出家长的权利。” 克莱儿知道那是诺诺使用的伎俩,她怕她死。嗯,这个时候好像不应该去想那些丧气的话,这个时候应该高兴,因为她已经可以行使到作为诺诺家长法则的第一项:给诺诺的男朋友打分。 “您要不要去认识我刚刚抓的十几条小虫子。”她问他。 “你想让我认识他们吗?” 克莱儿点头。 挑出几条最丑的小虫子克莱儿让它们躺在手掌心里,手掌心摊开,长相丑陋的小东西们扭动它们的身体在她手心爬行着,看起来是那般的恶心。 克莱儿让程迭戈蹲了下来,她把手掌心搁在他鼻梁下方的位置,让他更清楚的看那些生物们的丑陋结构。 “先生,您觉得它们丑吗?不仅丑而且还恶心?”克莱儿说。 丑而且恶心,这样的形容词克莱儿听过,她知道人偷偷的在她背后这样说她,大家都那样,一旦和周围的人不一样了大多都会给出这样评价,丑陋和恶心,人们的审美观总是会被固定在某一个框架里。 在那些话难受得让她偷偷躲起来哭泣时诺诺总和她这样说: 克莱儿并不丑,克莱儿只是提前变老了。 男人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他在很认真的观察那些小虫子,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嗯,是的,是有点丑,可它们也可爱,胖嘟嘟的,它们刚刚一定在克莱儿的菜地里饱餐一顿,我猜克莱儿肯定是让它们吃得饱饱的,才拎走了它们。” 这样的话,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脸部表情,就像是春风从心田上刮过。 克莱儿在心里哀嚎。 怎么办?她好想让他走后门。 挺住,克莱儿,不要被他声音迷惑住,漂亮男人是地球上最危险的生物,她要保护好她的诺诺。 于是,克莱儿侧下脸,耳朵往着自己的手掌靠,她在倾听小虫子和她讲话,小会时间过去,她点头。 克莱儿面对着程迭戈,很严肃的告诉程迭戈。 “先生,刚刚,小虫子们告诉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克莱儿没有让程迭戈有任何心理建设时间,迅速抓住其中一只最丑的小虫子放到程迭戈的鼻梁上去。 一般人们在毫无心理准备的状态下会很容易暴露他们的本性。 一个礼拜前,这里最聪明的吉米就是想出了这样的方法试探到她妈妈男友的心,托着鼻涕的小虫子一粘上那个男人的脸时,男人迅速跳了起来,他狠狠扯下了脸上的小虫子,表情厌恶,然后那个男人狠狠指着吉米的脸气急败坏:“你和这些小虫子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程迭戈并没有像吉米妈妈的男友一样跳了起来,他一动也不动的,小虫子在他脸上爬行着,他没有去看小虫子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温和。 “刚刚小虫子们都和克莱儿说了些什么?”他问她。 克莱儿没有回答,她拿走了程迭戈脸上的小虫子,把所有的小虫子都放回玻璃罐子里,克莱儿低下了头。 一片阴影挡住了日光。 克莱儿迎来了第四个主动拥抱她的人。 前三个是苏珊娜、艾玛儿、诺诺。 第四个拥抱克莱儿的人是程迭戈。 “克莱儿一点都不丑,克莱儿只是提前变老了。”他抱住她用温和得如阳光般的声音告诉着她:“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有一天都会老去,那没什么的。” 透过那个肩膀,克莱儿看到了诺诺,泪流满面的诺诺。 然后,克莱儿决定了,让程迭戈走后门。 因为诺诺喜欢。 诺诺一定特别特别喜欢程迭戈。 而且,程迭戈的表现也很棒,她从他拥抱中感觉到了温暖,真诚不附带任何技巧成分。 克莱儿度过最为美好的一天,她管理的菜地在每月例行的评选中得到了最高分数,院长亲自给她颁发了鲜花,她和诺诺还有程迭戈在绿荫下野餐,程迭戈话不多但她说的话他都很认真在听,而且她说的那些话也得到他的理解。 时间过得飞快,夕阳西沉,医护中心的探访时间到了,告别时刻,克莱儿拿出了家长的那种气势,望着程迭戈把诺诺的手交到程迭戈手上,叮嘱着:“请您对她好,我保证,你会得到同样的回报。” “我知道。”他的手落在她头顶上,就像在举行一种重要的宣誓。 “一定要和她走到最后,因为,诺诺是一个大宝藏。” 程迭戈看了站在一边的诺丁山一眼,看着那个用固执眼神望着他的孩子,说:“好,我答应克莱儿,不会轻易放弃。” 他的话让那个孩子觉得满意,点头,然后说了一句:“那么,你现在可以吻她了。” 那个孩子的话听着就像老气横秋的神父让程迭戈想笑,再看了一眼诺丁山,在触到他的目光之后她又垂下眼睛了,很近的距离他清楚的看到她微微泛红的双颊,她是在害羞吗?如果吻她了她的脸颊会不会迎来更深的绯红? “你想看我吻她吗?”就在那么一个心念之间,这样的话从他口中溜了出来了。 “当然,恋人间接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个孩子仰着脸,表情严肃:“如果你们介意我的话,我可以做小小的回避。” 可,嘴里说着会回避的人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就那样眼巴巴的用充满着期待的表情看着他们,程迭戈无可奈何的拉起诺丁山的手。 曾 经,他问过她这样的问题,那是在他吻了她之后问的,为了打破那种尴尬他就随便挑着问的,那时他的问题问得是如此的漫不经意,问题大约是这样“为什么你的名 字叫做诺丁山?”她回答这个问题时的表情他没有仔细去观察,只记得当天她语气淡淡说出“我一出生就被遗弃在这座城市。” 如今,再回想起那一刻程迭戈对于眼前的女孩的情感仿佛复杂了很多,怜悯?疼惜?心酸?尊敬?他已无法分清。 这一刻,他想告诉她一些的话,让她的眉头舒展,让她展颜欢笑。 程迭戈朝着诺丁山再靠近一点,他看着她用柔和的心情。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很准。”他和她说。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2 狼来了! 作者:峦 她回看着他。 他低低的,温温的说出:“诺诺是一个好姑娘。” 得到夸奖的她宛如林间小鹿,羞涩且慌张着。 “诺诺”这是克莱儿对于她的昵称,他很自然的就说出了这个昵称,这让程迭戈的心里或多或少的感觉到有些讶异。 “诺诺。”他试探性的再叫了一声。 毫不违和。 让程迭戈觉得有趣的是他的那声“诺诺”让她的脸涨得通红,于是程迭戈又想起了克莱儿的话,倾身。 “你……你要干……干什么?”她怎么话说得结巴了起来。 真可爱,不是吗? “克莱儿说想看我吻你。”程迭戈说,这句本应该带有着调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哑哑的,低低的,怎么看怎么听都像那么一回事:诺诺,我想吻你。 本来就只想例行公事般的亲吻一下她的额头,也不知道怎么的唇沿着她的额头往下轻触她的鼻尖,再往下。 唇瓣柔软,耳边有鸟语和花香,属于被摄入口中的气息清新让他迎来了瞬间的沉醉,想去深吻的那一瞬间,一张面孔覆盖了上来,那张脸的脸部表情是娇憨的,张扬的。 顿了顿,唇从她唇瓣移开,之后停在她嘴角,轻轻一吮,放开,侧脸去看克莱儿,然后对着一副口水要留下来模样的孩子微笑。 回到Notting Hill已经是深夜,幽光从街道入口处折射进来落在程迭戈脸上,那张脸显得疲惫。 诺丁山解开安全带没有直接下车,顿了顿,说程先生要不我送你回去。 他侧过来来看她,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诺丁山不自在的摸着脸。 “我还没有通过你的考验吗?”他问她。 回应过来诺丁山垂下头,低低说了一句:“不是,我只是怕……” 怕他车开在回去的路上开着开着一不小心就打瞌睡了,然后…… 像是看透她的心一样:“路口有咖啡店,我车子经过那里时会去买一杯咖啡,这样你就不需要担心我驾车安全问题。” 诺丁山知道那家咖啡店,距离这里也不过五百米距离。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诺丁山打开了车门。 “嘿,嘿嘿!”程迭戈一把抓住她的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的脸和他的脸面对面:“诺丁山,你现在要记住这样一件事情。” 他看着她。 “你!”他加重着口音:“现在你的身份是我女朋友,类似于买咖啡的,送你回家这样的事情应该由我来为你做,知道吗?” 诺丁山不敢看程迭戈。 “刚刚我话的意思你听明白了?” 低低应答了一句“我知道了”之后,诺丁山推开门,下车,背着包绕过车往着大门走去,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程迭戈正透过车窗看她,想了想诺丁山手还是不自然的扬起,做出再见的手势。 程迭戈回以她微笑。 诺丁山选择再次朝着程迭戈走去站在车窗外。 程迭戈拉下车窗玻璃。 “要记得买咖啡。”诺丁山干干的说着。 他点头,目光注视着她手伸出了窗外,手掌轻轻的贴了贴她的脸:“明天我找你。” 低着头一直,诺丁山闷声不吭的沿着很多很多次走过的路线回家,在那个分叉口停下了脚步,两道楼梯一道楼梯是往上爬一道楼梯是往下走。 往上爬的楼梯衔接着她住的地方,她住的地方有阳台。 手落在刚刚被程迭戈触摸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擦着,脚踩在了楼梯上。 他说,明天我找你。 ☆、第19章 诺丁山(19) 诺丁山这个下午心不在焉表现在她把四号桌客人点的餐送给了十四号客人餐桌上,她这个失误让餐厅经理皱起眉头,之后,诺丁山把偷偷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关掉。 距离下班还差不多有十分钟时间诺丁山看到了程迭戈停在餐厅外的车,这一天是诺丁山和程迭戈短暂在一起时间里为数不多的好时光,换完衣服掀开古香古色的珠帘她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程迭戈,他站在巨大的牡丹画前宛如画中人,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包另外的手去拉她。 诺丁山坐上了程迭戈的车,程迭戈把车开到餐厅附近的公园边停下。 小段沉默之后程迭戈开口说:“诺丁山你也知道我很忙,我得把我的情况告诉一些,我在伦敦上班,之到这里来是为了一个项目,这是一个需要发费我很多精力的项目,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这样说你懂吗?” “我明白。”诺丁山说着:“程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凭着一时间的兴起让你陪我逛街看电影,我也会尽量让自己做到不去打扰到……” 话被程迭戈那声很突然的“诺丁山”打断。 “怎么了?”诺丁山侧过脸小声问。 程迭戈也在看她,他看着她的目光充满着探究,仿佛在找寻着一个让他费劲的问题。 然后……他的吻来得很忽然。 没有深吻就浅浅的尝,没有多热情也没有多敷衍,诺丁山从猝不及防间手本能去抵住他的胸膛到渐渐的手指在他衬衫上磨蹭着,不知如何是好,是要回应还是任凭着?还是躲避着? 他的唇移到她唇角,停顿,说:“这个时候你还要叫我程先生吗?” 那刻她的心宛若被烘焙过的,暖暖的,松松的,懒懒的。 他握住她的手:“诺诺。” “嗯。” “你晚上的那份工作……”说到这里他做了稍微的停顿:“我希望你……我没有因为你的工作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我想表达的是……” “我今天已经打电话了,我辞掉了……”诺丁山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极低说出:“晚上的工作。” 今天下午,诺丁山已经打电话辞掉了公关公司的那份工作,辞职比预想得还要简单,她的经纪人就用淡淡的一个“嗯”来表达她接受她的辞职,后来张妙丽偷偷告诉诺丁山在她打电话之前程迭戈已经和公关公司打过招呼了,因此那些人即使多不愿意也只能放人了。 关于这点他和她都没有捅破,他们都假装不知道。 “谢谢。”他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之后两个人之间重新回归了沉默,只不过气氛已经没有刚刚上车时的那种尴尬了,程迭戈打开音乐。 他们并没有能在公园待很久,因为程迭戈明天要出差的关系需要在十点离开Notting Hill。 差不多九点时间程迭戈车停在诺丁山住处大门外,这一次他比她先下车他给她打开车门。 脚踩在楼梯上诺丁山脚步发虚,因为程迭戈就跟在她身后,刚刚他问她我能不能到你那里喝杯咖啡。 “我能否上去喝杯咖啡。”这是被男人们用烂的隐喻台词,诺丁山自然知道这话背后代表的是这样的心声“我想和你上床。” 诺丁山当即回答“没有,没有咖啡。”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3 狼来了! 作者:峦 事实上,诺丁山没有在家里放咖啡的习惯。 程迭戈迅速表达出水也可以。 诺丁山自然不能用也没有水这样的话来拒绝。 打开门,开灯,瞬间,诺丁山傻眼,她这一天都在否定那个一早起来就翻箱倒柜绞尽脑汁想让自己看起来能像样一点的女人就是她——诺丁山。 房间里:长裤搁在沙发上,上衣掉在地板上,内衣搭在灯罩上。 屋子里的光景使得诺丁山手忙脚乱,长裤上衣单手抱在怀里,另外的手借助身体遮挡挪到台灯那边,手悄悄摘掉挂在灯罩上的内衣,刚刚想移动脚步把那些放到房间去时程迭戈叫住了她。 他朝着她走来时脚踩到了地板的物件上,皱眉,弯腰,捡起,被踩在脚上的物件被他放在了一边,那是一叠胸贴。 诺丁山心里沮丧,本来已经够糟糕的了。 “程……那是我从工厂里……”说到这里,诺丁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那叠胸贴是她工厂里拿来的,那是厂商针对一些过敏性皮肤而采用的人工制作,完成一打胸贴制作可以有两英镑手工费。 似乎看穿了她的窘态,他安慰她:“你这不算什么,小狐……” 即使那个小狐后面是什么他没有说出来,但那时他们两个人都选择了不约而同的避开彼此的眼神。 程迭戈很快就转换了话题:“那个时候租这房子时因为时间太急没有仔细看清楚,我上来是想看看这里足不足够安全。” 一边说着程迭戈一边环顾四周,眉头微微敛起:“房间有点小,改天我再找大一点的。” “不用了,程先生。”诺丁山淡淡的说:“这里真的一点都不小,而且还有阳台,房子的事情谢谢程先生。” “程先生?”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算了。”他朝着她靠近了一点:“让你在很短的时间改掉称谓应该比较困难,慢慢来,嗯?” “好。” 程 迭戈手横过她身体左侧往着她后面伸,她的后面是搁置台灯的沙发几,顺着程迭戈的手诺丁山看到了沙发几上那张他放上去的卡,深蓝色的VISV卡,那是维萨公 司1982年发行的信用卡,VISV卡的背后是拥有21.000家金融机构会员所组成的联盟组织,拿着它可以在欧美的任何一个地方购买所需物品以及提款。 “那个是给你的。”他指着那张卡说:“我在卡里放了一点钱。” 诺丁山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那张卡移开。 “诺诺,我没有别的意思。”程迭戈的语气带着小小的尴尬:“我知道克莱儿住的地方费用应该不便宜,我想帮你。” “谢谢程先生。”诺丁山垂着头说。 他手掌贴了贴她的脸:“那我走了。” “好,程先生再见。” 那扇门关上,整个乱七八糟的空间剩下了诺丁山一个人,颓然间,刚刚还紧紧抱在手里那些怕让程迭戈看到尴尬的东西从她手上滑落了下去。 一些情绪就这样的在她的胸腔里沸腾着,如此的穷凶极恶,但那也是瞬间的事情,一些事情的发生她也早已经有准备了,那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的。 诺丁山开始收拾房间,一样一样的放回原处,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绊到了一样东西,那应该是台灯的插头,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随着“嘭”的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诺丁山尖叫了起来,就好像她又被装进了黑乎乎的箱子里了,然后雨一直一直在下着。 在尖叫中,门被大力撞开。 撞开门的人凭着手机屏的光晕找到了她,然后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还在他怀里尖叫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任凭着她。 等到声音沙哑她伏在他肩膀上。 小会时间过去,他给她修好了电源,光线重新回到了整个空间。 “你怎么回来了?” “我开车想离开时看到你房间的灯忽然就灭了。” “刚刚……”诺丁山想解释,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间发出那些尖叫。 “我知道,那是因为空间幽闭恐惧症。”程迭戈如是说着。 不,不是因为幽闭恐惧症,诺丁山知道,在地下室住了一段时间她对黑暗已经不在恐惧。 诺丁山把程迭戈送到了门口。 “诺诺。” “嗯。” “记得那时克莱儿说的话吗?她说恋人间的接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那句话一样相互帮助也是属于恋人间天经地义的事情。” 诺丁山点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她低下头叫了一声“程迭戈。” “程迭戈,我明天会去买一些咖啡放在家里。”她这么和程迭戈说来着。 周 一下午一点,诺丁山比常规时间早到半个钟头出现程迭戈公寓门口,在她打开程迭戈公寓的门时那一刻她的心情是微妙的,小小的幸福感就像是正在发酵的泡沫,偷 偷的雀跃着,那种心情也许和她此时怀抱着的盆栽有关,怀里的盆栽是诺丁山掏钱买的,她甚至于在买盆栽时和花店老板絮絮叨叨的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她不厌其烦 和和花店老板说一些程迭戈的特征,然后花店老板给她推荐了三叶草,那是一种繁殖能力特别强的植物,永远绿油油的,它既可以护眼又可以达到排压的能力。 程迭戈的房间被隔成了两个方位,一边是摆放床一边充当了他的书房兼工作室,经过半个小时的推敲诺丁山决定把三叶草摆放在连着他书桌的窗台上,这样一来他眼睛一离开电脑屏就可以就看到。 仔仔细细打扫了程迭戈的房间之后诺丁山关上公寓门,她今天还特意买了半箱苹果,苹果是用来贿赂公寓管理员的,管理员收下苹果和她保证他会特别关照。 心满意足的离开,在这一刻诺丁山心里悄悄等待着再一个周末的到来。 再 一个周末到来时诺丁山带着小小的期待出现在程迭戈的公寓里,可很快的程迭戈的表现把诺丁山心里的那份小期待打碎了,这位先生好像忘了他说的那些“你现在的 身份是我的女朋友,类似于买咖啡的,送你回家这样的事情应该由我来为你做。”的花言巧语,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不停的使唤她帮他做这做那。 关 于程迭戈为什么会到Notting Hill来,为什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诺丁山多多少少是知道的,这个男人野心勃勃的想把习惯在陆地玩乐的欧洲人拉到海上去,他计划在世界上最为繁华的海上交 通要道上打造出一座类似于Notting Hill一样多元化的综合性海上娱乐城,想要彻底了解一座城市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融入这座城市,这项计划一旦地点落实预计明年将会启动,所以程迭戈没有充分 的准备时间。 因为知道了这些诺丁山也只能认命的听候差遣,程迭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这样一来他们不知不觉的回归到了以前的相 处模式,以至于程迭戈会在诺丁山说要回去时会去拿皮夹,从皮夹抽出钱之后迟迟没有见她来接他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女人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小时工而是他的女友, 之后他会尴尬的和她笑,程迭戈在极为尴尬时会在下意识间做出揉头发的动作,那个动作总是让诺丁山看着生气不起来。 之后,程迭戈会把她送到门口,轻轻亲吻她头发说对不起,说下次我一定不会犯这样的低级失误,可属于程迭戈的低级失误依然继续着。 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延续到六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这个周末,属于诺丁山和程迭戈的普通恋人们都会做的吵架、牵手、约会、拥吻、爱.抚、上床都压缩在了这个周六。 ☆、第20章 诺丁山(20) 六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属于诺丁山和程迭戈的普通恋人们都会做的的吵架、牵手、约会、拥吻、爱.抚、上床都压缩在了这个周末,一切一切的开端来自于程迭戈的那声极为不耐烦的“你烦不烦”开始。 周六,诺丁山和往常一样中午就来到了程迭戈的住处,这一天的程迭戈尤为沉默,从中午到晚上他们就仅仅有十几句话交流,从这里搭乘到她住的第七区公车只运行到晚上十二点,诺丁山一般都会选择在十一点五十分左右离开,和往常一样她和程迭戈说我要走了。 “路上小心一点。”程迭戈说着千遍一律的话,这次他更是连头也没有抬,他正在专注于设计图的处理。 走了几步诺丁山忍不住回头,程迭戈今天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于是回走到他背后,小声说出:“早点休息。” “嗯。” 分明,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里,甚至于诺丁山猜想着他压根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些什么,心里在叹气,诺丁山加重声音:“程迭戈,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回应她的是他手一推,诺丁山刚刚放在他桌子上的水应声而倒,极为不耐的那句“你烦不烦”和水倒下同步。 即使程迭戈说的那句“你烦不烦”声音不大,可诺丁山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听清楚又能怎么样呢?要和他吵吗?就像是普通恋人间的吵架吗?不不!她做不来,因为诺丁山不知道属于一对普通恋人互动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单方面的撒泼只是一场独角戏而已。 甚至于连诺丁山自己也忘了其实她是程迭口中的“女朋友”,那句“程先生对不起”更是那般自然的从她口中溜出来,因为贯穿于诺丁山生活里的那句“顾客永远是上帝”好像变成了一种烙印。 程迭戈曾经也是她很多的上帝之一。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4 狼来了! 作者:峦 诺丁山离开程迭戈的家,她赶不上最后一班车,最终是程迭戈硬是把她拉上车,回家的路上,诺丁山一直沉默着,程迭戈也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大门口,程迭戈反锁了车门。 “刚刚在送你回家的路上,我仔细想了一下,才发现我最近和你说得最多的是对不起,‘对不起’和‘谢谢’,我总是没完没了的说这两句,这一定让你感到厌倦,今晚,我不和你说对不起和谢谢。”顿了顿,他放柔了声音轻轻唤了一声“诺诺。” 与此同时他的手想来握她的手,她避开。 “在 能力和阅历两者之间人们通常会去自动站在阅历这一边,因为后者更具有经验,经验代表的就是稳定性,源于这样的原理当一位二十五岁的人和一位五十岁的人站在 同一个对等线上时,人们会倾向于去选择站在五十岁的这一方,和我一起工作有很多很多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可他们的工资都没有我高,这些自然而然的就会带出各 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诺诺是一个聪明的女孩,你一定明白我刚刚想和你表达的是什么,想要得到那些人的认可我唯一能做到的是拿出实际行动让他们闭嘴,让他们闭 嘴我就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精力,精力就会带来压力。” 这个混蛋,饶了那么大一圈,一番话即做到了不着痕迹的夸奖她又成功的博取到了同情票,也把他的乱发脾气变得合理化。 她可不是圣母玛利亚。 “程迭戈,放我下去。”诺丁山打断了程迭戈的话。 程迭戈再绕下去她非心软不可。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他浅浅的笑开说着一厢情愿的话:“肯和我说话就代表不生气了。” 诺丁山张开的嘴迅速合上。 他继续执着去握她的手,这次他没有让她的手逃脱:“我答应你,会注意休息,以后十二点就拉灯睡觉你觉得怎么样?” “……”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 诺丁山和程迭戈的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在次日周日,就像昨晚程迭戈说的那样他在诺丁山下班时间准时出现,在她的几位同事面前他用极其自然的姿态揽住她肩膀。 没有给诺丁山任何拒绝机会程迭戈搬出克莱儿:“来之前我已经打电话和克莱儿申请了。” 配合程迭戈的话诺丁山手机响起,是克莱儿的电话。 一接通电话诺丁山就听到克莱儿无比兴奋的声音,她乐不可支的和诺丁山分享了她第一次当接线员的乐趣。 克 莱儿所在的医护中心有了一条可以把整个欧洲早衰症患者串联在一起的热线,医护中心里每一个孩子轮流当接线员,在电话中,孩子们分享心情为彼此加油打气,这 条热线的产生都是因为程迭戈的帮忙,作为医护中心的一员凭借着和程迭戈的关系克莱儿被推荐成为第一号接线生,这种荣誉感对于一个心智仅有十岁出头的孩子可 想而知。 克莱儿喋喋不休的说了差不多三十分钟时间,在这三十分钟里程迭戈自始至终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她。 终于,克莱儿讲完了,诺丁山挂断了电话。从程迭戈出现在餐厅时第一次正式去看他。 在她的注目下,程迭戈不自然的摊了一下手,之后习惯性去揉头发:“热线电话的事情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我最近的表现不尽人意,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情搬出来了,希望能提高一点你对我的好感指数。” 他过来拉住她的手:“诺诺,热线电话从看完克莱儿回来就开始策划了,我想告诉你的是关于我们的关系我是充满诚意的,我只是太忙,我也偶尔会控制不好我的脾气。诺诺,我从不对陌生人发脾气。” 诺丁山觉得她一定疯了,她居然在内心里因为程迭戈的那句“诺诺,我从不对陌生人发脾气。”而觉得高兴。 而且!这高兴中还附带着一种极为甜腻的心情。 他看着她,走廊的尽头有灯光烘托出来的折射光线,光线暖暖的懒洋洋,他的眼睛在笑,嘴角也在笑着。 此时此刻,这笑容只属于她一个人。 诺丁山极力想提醒自己要继续板着了脸不要受到程迭戈的蛊惑,什么?不要烦我?什么?这个混蛋知不知道他每次从他皮夹拿钱的动作让她心里有多么的难堪! 不不,是难过。 当他让她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帮他弄到他所想要的资料时她费了很大功夫才拿到的资料他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连看她一眼也没有。如果他当时看她一眼的话,就会发现她的头发都粘满了油漆,为了他要的资料她可是答应人家每天抽出时间帮忙涂墙。 他总是让她搬运很多很重的东西到阁楼上去也让她心里难过,她花了很多心思去打理他的晚餐换了很多花样,可他永远把为他精心准备的晚餐当成了番茄汤炒蛋饭,她放在窗台前的三叶草他总是没有发现,她总是在深夜十二点时独自站在街头等车,这些这些都让她心里很难过。 可很多很多的难过加起来也抵不过这一瞬间。 他在对着她笑。 那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她知道。 于是,诺丁山垂下了眼睛说:“现在我们去哪里。” 诺丁山和程迭戈一起去看了在这里很受欢迎的舞台烟火特效秀,加勒比海的后裔们延续了他们祖先对于大海的热爱,他们把热爱搬到了舞台上,这里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渔民们大战海怪的表演,他们用灯光特效在舞台上模拟了大海、海怪和渔民。 舞台烟火秀还有一个有趣之处就是在座位分配上,拿情侣套票的都被安排在前排座位上,之后工作人员会发给男方一支雨伞,为什么发雨伞工作人员只会告诉女方而男方无权知道,他只需要把雨伞保管到表演结束还回去就行了。 因为周末看烟火秀人特别多,前排的情侣座座无虚席,诺丁山和程迭戈坐在最中央位置上,表演过半,诺丁山想这里坐在前排的女孩子们也许都和她的心情一样,紧张,兴奋,害怕,期待,她们的男友们会不会在那一瞬间让她们得到羡慕的目光还是成为一个笑柄呢? 表 演来到了最重要环节,渔民们为了引出海怪制造出了巨大的噪音,他们在船头上点亮了火把,无数火把把海面照射得灯火通明,惟妙惟肖的灯火特效让看的人屏住呼 吸,在观众们的心跳中海面上滚起了巨大的浪花,海怪腾空而起从它的鼻腔里喷出了巨大的水柱,水柱狂泻而下,逼真的视觉使得那些狂泻而下的水柱呈现出了无处 不在的模样,然后…… 然后,诺丁山成为了这个可以容纳五千人的剧场一个不大不小的笑柄。 所有坐在前排上的女孩子就只有她被水怪喷出来的水柱淋成了落汤鸡,程迭戈手中的雨伞是被打开了,只不过她被他遗忘了。 在水柱洒落时前排的那排大灯也一一被打开,谁是落汤鸡谁不是落汤鸡昭然若揭,然后,诺丁山听到了哄笑声,因为程迭戈那张漂亮脸蛋女孩们笑声更是肆无忌惮:别那么委屈,你男友比各路男星们都帅,你被水淋湿是一种荣耀。 诺丁山侧脸去身上干干净净的程迭戈,这位比起各路明星都还要帅的男人一脸无辜,分明他还搞不清楚大家都在笑些什么的样子! 诺 丁山无比沮丧的走在路上,被水淋湿的衣服湿漉漉贴在她身上,她的头发也湿漉漉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她就离开剧院程迭戈也跟在她后面离开,离开剧院之后程迭戈 好几次都企图来拉她的手都被她狠狠甩开,之后他就一直和她保持几步左右的距离跟随在她身后,她走快他就跟得快,她慢他脚步也慢下来。 听听,这个混蛋都说了些什么:“下个礼拜我们再来,下次我一定不会让一滴水落在你的身上。” 哈!哈哈! 这个混蛋还在继续狡辩:“诺诺,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那些人在把雨伞交给我时应该提前提示。” 诺丁山停下脚步,程迭戈的话又让她觉得难过了。 是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走进他的心里吧?所以,他才会在那个瞬间凭着本能自然而然的选择保护他自己。 发到恋人手上的雨伞真谛就在这里,遗憾的是程迭戈交上的答卷是一张空白卷。 她站停,他也跟着她站停,他们在街头对望着。 几秒之后,程迭戈没有再继续装下去了,他开口。 “对不起,诺诺。” 对不起是吧! 前面有洒水车,诺丁山指着那辆洒水车:“程迭戈,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去那里溜一圈再过来,记住了,我要看到你比我还要狼狈。” ☆、第21章 前面有洒水车,诺丁山指着那辆洒水车:“程迭戈,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去那里溜一圈再过来,记住了,我要看到你比我还要狼狈。” 程迭戈还真的去了,而且还连续溜了几圈。 浑身湿哒哒的他再去牵她手时她没有在拒绝。 “我在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订好了位置。” “……” 他们没有去看起来不错的餐厅,诺丁山把程迭戈带回家里,先让程迭戈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然后厚着脸皮和房东要来了龙舌兰酒,把龙舌兰酒倒进杯子加上柠檬汁再打一个生鸡蛋,搅均匀之后诺丁山把它放在程迭戈面前。 “把它吃了,这个有预防感冒的作用。”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5 狼来了! 作者:峦 程迭戈没有动,显然据说有小洁癖的程先生对于那杯看起来不算美观的液体有小小的排斥。 “怎么只有一杯,你的呢?”他敷衍性的问了一句。 “我不会感冒。”诺丁山没好气。 其实,她想表达的是她的身体好得很才不会因为那种小事情感冒。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不久之前因为发烧住进医院。”程迭戈表情嫌弃看着摆放在他面前的杯子,不经意说出。 “那次是因为被你传染到……” 到……诺丁山话慌忙打住。 深色的床单,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躯体,最原始的感官探索,洒落在彼此身上分不清是你还是他的汗滴,在这个瞬间蜂拥而上。 痛和泪,欢愉和痛楚,失落和满足。 骤然间,周遭静瑟了下来。 “这个真的可以预防感冒吗?”程迭戈打破了那种看起有点微妙的气氛。 “当然。”诺丁山干干的回答。 程迭戈一下子把那杯龙舌兰酒喝干,诺丁山把杯子收回去。 十一点时间,电视节目在播放着极为无聊的内容,无聊到程迭戈注意力开始转到别的地方去,比如他身上的毛衣,这是一件手工的男式毛衣,毛衣一摸就知道是精品,只是毛衣没有任何的品牌商标。 诺丁山家里怎么会有男式毛衣?程迭戈记得刚刚诺丁山是从一个地方找出这件毛衣来着,凭着好奇程迭戈来到她拿出毛衣的那个地方,看了之后他大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他身上的毛衣是她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只不过毛衣不属于他。 这个女人真的有各种各样的赚钱手法,程迭戈目光不由自主的去寻找她的影子。 诺丁山的额头悄悄沁出汗来,说不清楚是电熨斗的热度导致还是已经在一边站了一阵子的程迭戈所导致。 摆放着熨衣架的空间极小,小到她总觉得他的呼吸气息在她的耳畔萦绕着,让她心慌,让她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让他来,为什么要去担心他会不会感冒。 可,当她看到程迭戈听她的话到洒水车去时她心里很高兴来着,看着他湿漉漉的站在她的面前低声下气问她还需要需要再去一趟时她真的很高兴来着。 因为,她和他终于有点像男女朋友的样子了。 “诺诺”他在她耳畔轻轻的唤出。 诺丁山手一抖,险些被熨斗烫到,心慌意乱间他从背后抱住了她:“诺诺,以后不要到工厂去揽活了,嗯?” 诺丁山大约知道程迭戈说的是什么,辞掉了公关公司的工作诺丁山在一些较为弹性的工作中选择到毛衣工厂接毛衣单子,以前苏珊娜从工厂揽到的单子有一半是诺丁山帮忙完成的。 “嗯?”他在她耳畔低声提示。 “可……”诺丁山心里不大乐意答应,那家毛衣工厂是出口到世界各地的手工毛衣作坊,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他们那里接到单子的。 “没有什么可是,我可以养你,我不仅可以养你也可以负担克莱儿。” 知道,这些诺丁山都知道,一些关于程迭戈的讯息她早八百年就知道了。 他的脸贴在她头发上,嗓音又低又沉:“答应我?” “嗯。”这样的一句就从她的口中溜出来了,她要听他的话。 他的唇触了触她的头发。 他没有因为她的应承而放开她,他依然从背后单手环住她,就这样他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静静的呆着,她在为他熨衣服,他空出来的手背贴在她手背上,跟随着步骤摆动,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她的鬓角。 诺丁山关掉了电熨斗,手小心翼翼盖在了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声音也是小心翼翼的:“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也不大清楚。” 真是的,哪有人会不大清楚自己喜欢什么颜色。 “那种接近薰衣草的蓝好不好?” “什么?” “我给你织那样颜色的围巾,冬天适合色彩比较浓郁一点。”诺丁山说着,说这句话时她心里是快乐的。 很快乐很快乐,快乐到她感觉到了背叛,背叛了苏珊娜,苏珊娜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让她敞开胸怀,而这个男人只是在眨眼之间就让她的心向着他。 “好。” 偷偷的,偷偷的嘴角扬起,害怕会一不小心的突然笑出声音,所以她很装的和程迭戈说:“程迭戈我得把衣服拿到阳台上去凉一会。” 他放开了她。 空间太小了,以至于他只能侧身让她从他面前经过,她从他面前经过时肩膀顶到了他,比起第一次看到时她的短发要长了些,差不多到锁骨那一块,走路带动出来的风扬起她的发未,发丝也轻轻的擦在了他的身上。 程迭戈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站在那里,手下意识的去摸了摸刚刚被她肩膀顶住的那一块,那里麻麻的,而发丝擦到的那一块,痒痒的。 老式的公寓深夜里有着动人的韵味,老的墙纸,老的家具,老老的灯光无一在昭显着岁月留下来的痕迹。 往外移动了几步,他就轻而易举的看到了她,她正踮起脚尖把挂着他衣服的衣架往着风口处挂,夜风撩起了她宽大的睡裙,灯光精确的剪切出她身体的轮廓,裙摆及到她脚弯处,她的小腿均匀且秀丽。 “诺丁山不是瘦猴子。”这句话又再一次的从程迭戈的脑海很突兀的蹦出来。 是刚刚的那杯龙舌兰的关系吗?不然他的目光怎么会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胸前高耸的部位,肆无忌惮的后果带来的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认知“那具平日里总是被包裹在肥大衬衫下的身体是如此的凹凸有致。” 属于程迭戈不愿意去回忆对于他的人生来说堪称污点的那一个晚上在这个瞬间如此的记忆鲜明。 他的僵硬,她的柔软,柔软且紧致,紧致且美好。 肯定是因为酒精的关系让他走向她的脚步轻飘飘的,有一种气流在他身上蠢蠢欲动的,之后汇聚到了某一个所在,某一个点,等待安抚,等待舒缓,就像…… 那个晚上一样。 诺丁山知道程迭戈来到了阳台上,他就站在阳台入口处。 挂好衣服,诺丁山垂下头,发虚的脚步往着阳台入口处走去,入口处就只能容纳一个人的身位,程迭戈往那么一站就很轻易的挡住她的去路。 诺丁山站在他面前,不敢抬头,就小声的说了一声“衣服五分钟后就可以穿了。” “不急。”他回答出了这么一句。 不急?什么……什么意思?不过到底是什么意思诺丁山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了,她就想进入到房间去,阳台空间太小了,程迭戈让她紧张,紧张到结巴。 “程……程迭戈,让我进去。” “我没有不让你进去啊。”暗哑的声线还附带上一点的无辜。 诺丁山只能往前一步,程迭戈依然一动也不动。 还说没有不让她进去,诺丁山伸出手推了推程迭戈,可……她的手劲如此的绵软无力,她眼巴巴的抬起脸,瞧他,眼神带着控诉:你撒谎。 他没有理会就垂着眼眸,眼眸就那样胶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一点点,一点点的红透。 手尝试第二次去推他,这次她用了很多的力气,可,挡住她的人依然纹丝未动,就好像是故意找她碴似的。 再用力! 他身体就那么轻轻的一侧她就收不住,跌落于他的怀里,他顺势手一伸牢牢的把她框固于他怀里。 双手做拳头状,抵着他,不说话。 “诺诺。”他轻轻的唤着她。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6 狼来了! 作者:峦 她紧紧的闭着嘴。 “诺诺,今晚……”他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想留下来,可以吗?嗯?” 心,在狂跳着。 “可以吗?嗯?”这声线轻轻的就这样溜到她的心上,痒痒的。 “如果……如果我说不可以呢?”她终于让自己能开口说话了,即使声音低得就像是蚊子在轻哼。 “那……等衣服干了我就离开。”他的唇轻擦她的耳垂:“诺诺,你要我离开吗?” 他说话气息里有龙舌兰酒的气息,炽烈宛如会灼人一般。 抵在他胸前的手松开,然后,摇头。 他一侧身,她就变成了背部贴在阳台入口的门框上,他一侧脸,她踮起脚尖,先是彼此鼻尖轻轻的触碰,再之后四篇唇轻轻贴在一起,由浅到深,再到他撬开她的牙齿,再到他的手…… 最先掉落的是她的胸衣,他的手直接伸进她衣服里抽走了她的胸衣,他的手掌攀上了她的胸前,他的力道使得她频频吸气,当他的手沿着她的小腹想去扯她的…… 她紧紧的抓住那只手,她哀求他到床上去。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关上阳台的门,看着他拉上了窗帘,看着他调暗了房间光线,等他来到她面前时她再次轻声要求“程迭戈,你背过身去。” 他很听话的背过身去,诺丁山颤抖的手落在了睡裙的扣子上,解开了四颗纽扣时睡衣滑落于她的腰间,第五颗纽扣还没有完全解开他骤然回过头来,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胸前,慌张间诺丁山双手去遮挡。 “程……”她结结巴巴的想去叱喝他的言而无信,可在他炙烈的目光下也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甚至于…… 诺丁山闭上了眼睛,任凭着他拿下她的手,任凭着他脱下了她的睡裙,任凭着他半跪在床前,任凭着他双掌掌控着她腰两侧。 掌控住她腰两侧的稍微一用力,就迫使着她弓腰。 从顶尖所在传来的阵阵酥和麻使得她只能双手往后,手掌撑在了床上,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她不能太早的暴露出其实她早已动情。 绵 长的前戏让他的进入极为顺利,裹住他们紧紧纠缠在一起的被单她昨天刚刚拿到阳台晒太阳,昨天Notting Hill的阳光充沛,被单上的阳光仿佛也沾染到他的发未上了,他在她身体里的律动着,一旦力道过大就会带动着他的发末在她的脸颊上蹭着,生动而可爱,可爱 到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就紧紧的收缩着,包括……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变化最快能接到讯息的就是感官。 于是,他感觉到了她更为紧致的包容,他用低低的吼声来传达感官所接收到的欢愉,然后用更快的节奏跟深度的撞击来找寻更为极致的狂欢。 极致中,她细细的抽泣着,可是啊,她的腿却很听话的去…… 酣畅淋漓中,他趴在她身上沉沉睡去。 ☆、第22章 这个早上,程迭戈又做了让诺丁山心里觉得难过的事情了,这个男人在昨晚唤了她许多次“诺诺”之后次日留给了她一张纸条,纸条上潦草的写着:记得买药。 诺丁山还记得他昨晚在她耳边唤的“诺诺”每一个“诺诺”中有欢愉的,有极致的,有宣泄的,有怜悯的,也有复杂的矛盾的。 最后那句“诺诺”是属于感激的,当他灼热的液体洒落在她身体最深处时,他连着叫她两声,诺诺,诺诺。 诺丁山黯然的把纸条放进了抽屉里,从她有目的性接近程迭戈时起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可言了。 那些的难过就当是她居心不良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收拾好一切之后诺丁山站在镜子前,她仔细观察镜子里的自己,想从她脸上看出会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可好像没有,倒是她的脸红扑扑的。 程迭戈打电话来时诺丁山在药店,她刚刚付完买药的钱。 电话是接通了可谁也没有先说话。 沉默着——药店店员正在偷偷看着她,那眼神让诺丁山觉得不舒服。 背对着药店店员,诺丁山先打破了沉默:“我在药店,药……买好了。” 电话那边还是在沉默着。 “我挂了。”诺丁山提高了声音。 “诺丁山。”程迭戈终于开口了:“我打电话来不是这个意思,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 之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拿着电话诺丁山心里有些不耐烦了。 “诺诺,疼么?”低沉的嗓音透过了电波传来。 不耐烦的,不安的,躁动的,就这样没有了,脸开始不争气的红透,然后她用“程迭戈,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样的借口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刚刚吁出一口气,电话又响了,还是程迭戈,她不接电话就一直响。 靠!诺丁山接起电话。 “程迭戈,都说我有事了,我没有时间接你电话。”诺丁山急急忙忙说出。 回应她的是他浅浅的笑,边笑着边说着:“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没有事情了,上次,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挂了!”顿脚。 “诺诺。” “什么?!” “你家的床有点小。” 这次,诺丁山真的挂断了电话。 几个小时之后,诺丁山在整理程迭戈房间时感觉变奇怪了,在她的心里昨晚更像是她和他之间的第一次,他们是在双方神志清醒之下发生的,而且过程…… 她从被动到了主动迎合,一起发生得那般的自然,腿自然去缠住他的腰,身体跟着他的身位做着摆动。 一切,无师自通。 诺丁山不自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周围有人在偷偷看她,把她脸上表情瞧得一清二楚,然后根据她的脸部表情判断出她的心思。 这个周一下午,诺丁山在心里头就期盼着周六的到来,期盼着夜幕来临时她听到他在她耳畔唤着她“诺诺”然后也亲吻她。 没有等到周六,诺丁山在周四时就见到了程迭戈。 周四晚,深夜,正当诺丁山打算上床睡觉时她的手机响起,程迭戈打来的电话,诺丁山接起。 “开门。”声音近在耳畔:“我在大门外,我想见你。” 就那样诺丁山匆匆忙忙的用一条披肩裹住自己脚步飞快往着大门,透过大门缝隙她看到了靠在车上抽烟的程迭戈。 打开大门,他那根烟刚刚抽完,晕黄的街灯把周遭一切打得就像是老老的影像,很缱绻的模样,她站在他面前结结巴巴的:你……你怎么来了。 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回应,在看了她一眼之后他用一个极为漂亮的动作把烟蒂丢到垃圾桶,然后身体越过她跨进了大门里,诺丁山也跟着程迭戈跨进大门里。 诺丁山一锁完门手就被程迭戈紧紧拽住,她几乎被连拉带拽着的往着房间走去。 推开门,关门,利用身体优势他把她压到门板上,连窜动作在一气呵成间完成,还没有等诺丁山缓过劲来唇被他堵住,与此同时身上的披肩被他扯下然后狠狠的扔到一边去。 “程……”“啪”两个声音不约而同,一个是诺丁山被堵住的嘴徒劳的发出的声音,一个是房间开关被手狠狠的压灭的声音。 房间陷入了黑暗。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7 狼来了! 作者:峦 黑暗中,他的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摸到了她的腰侧,稍微停顿之后“嘶”的一声,那是布料纤维被大力撕开的声音,如此的干脆利索,再之后是皮带松开的声音,再之后是拉链声。 他的声音从她胸前透出,诺诺。 “诺诺,诺诺,我想要你。” 她知道,代表他最为原始需求的在用人类的肢体语言传达着,身体在半推半就之间变成了他所想要的姿势,找到,抵住。 在即将进入时她抓住了最后的理智,轻声嘤出,套,我买了……就放在……我去拿…… 那天,在药店店员的建议下诺丁山也买了安全套,那位店员告诉她事后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这一晚,他用去了两个安全套,天亮之后他又要了她一次,天亮的那一次他几乎要了她的命,他把她的哀求、控诉、埋怨撞得支离破碎,最终在他最后的冲刺时她的牙齿紧紧印在他的肩胛上。 天再亮一点时,他离开了,就亲吻了她一下头发轻轻的说了一声“我走了。” 诺丁山在被窝里点头。 门关上了。 几分钟之后诺丁山偷偷来到阳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他停的车,她看到他跨出大门,大门和车位之间有宽大约七英寸的台阶,他就站在那个台阶上抬头往着她这里望。 他 的身后是Notting Hill的街,街道很长很长,呈现出七分泛白的天光铺在他身上,让他身上的那件淡蓝色衬衫亮亮的,尤为炫目,和他身上那件衬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表情, 比平淡还要平淡,淡到躲在阳台偷偷看着他的人几乎要怀疑起昨晚疯狂要她的那个男人和现在站在台阶上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在泛白的天光中他开着他的车离开,车子消失在长街尽头。 诺丁山一瘸一拐回到了她的房间里,拉上阳台的门,再拉上厚厚的窗帘,出现在深夜里的程迭戈更像是一个忽然而至的梦,有些的突兀,有些的野蛮。 次日,当诺丁山在客人留下的报纸中看到了那则新闻时,也就一个脑回转中她想明白了为什么程迭戈昨晚会在深夜出现在她的家里。 诺 丁山手中拿着的是每日邮报,报纸中记载着大洋彼岸传来的一则消息在意大利已经拥有一席之地的年轻设计师传来了恋情,改名设计师被目击到和某位女孩在酒店房 间缠绵数十小时,被撞破恋情的年轻设计师并没有对这样的绯闻进行澄清,他只是用这样的一句“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来讽刺媒体们的大题小做。 这位年轻设计师的意大利名字叫做“Andrew”Andrew还有一个中国名字叫做“秦越”。 诺丁山离开餐厅她觉得需要找一个地方透透气,经过抽烟室时她看到了张妙丽在抽烟室里吞云吐雾,诺丁山心里一动停下了脚步,打开抽烟室的门诺丁山在张妙丽身边坐了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的那些烟雾。 “脚怎么一回事?”张妙丽用肩膀撞她。 “摔了一跤。”诺丁山漫不经心的回。 张妙丽大笑了起来,一边大笑一边咳嗽着:“别装了,诺丁山,姐姐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在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诺丁山依然瞧着那些在天花板上淡淡晕开的烟雾,看着它们一点点涌入吸烟室设计的特殊通道。 “这 个程度我猜昨晚肯定不下三次,程迭戈这个男人真的有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诺诺,我第一次看到程迭戈时眼睛都移不开了,我相信那天晚上的女人们都想和他发生 点什么。”张妙丽干咳了几声:“那晚程迭戈穿着一件蓝色衬衫,我记得好像有人告诉我喜欢穿淡蓝色衬衫的男人骨子里有种禁.欲的属性,我当时就在想要是他点 名要我陪他过夜的话我肯定会答应,诺诺……” 正当张妙丽说得极为兴起时一声怅怅的“张妙丽,烟好吗?”打断了她的话。 “呃……”话直接打住。 一只手横向朝着她伸过来,手掌摊开:“给我一支,我想试试。” “为什么?”张妙丽觉得奇怪,诺丁山怎么对烟感兴趣了。 张妙丽偶尔会从诺丁山眼里看出她对于烟的厌恶,她说那轻飘飘的东西会很容易让人变得懒惰。 “为 什么啊。”她的声音和这室内的烟雾一样轻飘飘的:“因为我之前没有钱买烟,现在我好像有钱了,你看我从地下室搬到有阳台的房子里,我也不需要和以前一样去 讨好男人想方设法从他们的口袋里掏钱了,不不,我刚刚好像说错了,我还得讨好男人,不过已经从很多很多个变成了一个。” 张妙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诺诺,比起讨好一个男人你更愿意讨好很多的男人,对吧?” 她没有回答她。 “笨!”张妙丽吐出这么一句。 终究,这个心里比任何人都还来得通透的女人还是陷进去了。 这天,诺丁山抽完了张妙丽给她的那根烟,那玩意儿果然就像是她所想象中的一样让人很容易变得懒洋洋的。 这 个周六,程迭戈没有来Notting Hill,周日,程迭戈公寓的门依然紧紧闭着,这两天,诺丁山没有收到程迭戈任何的电话,而她打到他手机的电话也被转到了留言信箱里,这个时候诺丁山才意 识到她和程迭戈存在的联系脆弱到仅仅光靠一串阿拉伯号码,一根电话线维持着。 周日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诺丁山在程迭戈的公寓里连续给他打了五通电话,回应她的依然是留言信箱的提示声。 跨过凌晨一刻,新的一天来到,凌晨,诺丁山站在公车站等车,那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她如此的心慌意乱,为什么她打不通程迭戈的电话?程迭戈会不会出事了?此时此刻,程迭戈是不是很伤心? 她懂,她都明白! 明白之余诺丁山心里生出了绝望,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的爱已经卑微到如此的地步了,只要他好,只愿他高兴,他半夜三更来找她的原因她可以假装不知道。 ☆、第23章 整整五天,从周一到周五,诺丁山度日如年,她的目光老是会不由自主去看餐厅外面,她的耳朵无时无刻去侧耳倾听,她的手机有没有响起? 她留意着新闻看有没有什么重大事故发生。 周五晚深夜,程迭戈打开他在Notting Hill公寓的门看到那个卷缩在沙发上的女人时,一呆。 之后,他在沙发旁边站了许久时间。 诺丁山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映入眼前的是湖蓝色和咖色交叠的窗帘,这是程迭戈的房间,而她此时此刻正躺在程迭戈的床上,从后面环住她的是程迭戈的手。 他,终于回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程迭戈环住自己的手。 “醒了?”声音从她背后透露出来。 “嗯。” 环住她的手收紧了一点,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说话,他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她的后脑勺。 “别,痒。”她的头微微的缩了一缩。 诺丁山从小就怕痒这是事实。 她的话仿佛让他松了一口气似的,他脸深深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含含糊糊的:以后每个周末都住在一起。 诺丁山没有动。 声音含含糊糊的头响起:你的床太小了,我的床还可以。 诺丁山想侧身,无奈身体被他牢牢的控制住动弹不得。 “卧具由你来选,要深色的,窗帘你要换也可以但我希望不要换,我已经习惯它们的颜色,杯子不要有幼稚图案的,枕头要……” “不是要我选吗?”诺丁山忍不住恼怒,这男人怎么这样? 诺丁山没有问程迭戈为什么上个周末没有来,程迭戈也没有告诉她上周末没有到这里来的原因,甚至于他们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不去提前那个周四深夜。 他先起的床,她很有默契的在半个小时之后出现在他面前,他准备工作,她准备早餐,他工作,她做干活。 午餐过后,她和他去了一趟商场,从商场回来之后程迭戈房间里多了几样一模一样的东西,同样颜色的杯子,同样颜色的拖鞋,杯子没有幼稚图案,拖鞋是深色的。 诺丁山和程迭戈住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程迭戈和朋友聚会到很晚时候才回来,他的衬衫沾着女孩的口红印还有蛋糕。 等到诺丁山把他的衬衫弄好发现他连头发也没有来得及吹干就睡着了,诺丁山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程迭戈的头发弄干,蹑手蹑脚拿着毛巾想离开冷不防手被他拉住。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8 狼来了! 作者:峦 诺丁山嘴角微微扬起。 然,下一秒听清楚程迭戈的话之后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说“谢了,小狐狸。” 偶尔,诺丁山觉得她和程迭戈应该是同一类人,她和他都很会装,今天下午在商场,程迭戈的一番话几乎要让诺丁山觉着自己只要再加上一点点的努力就可以去轻磕他心窗的门。 他说“诺诺是一个聪明善解人意的女孩,和你在一起我很舒服,这一点很少会在别的人身上找到。”当时,诺丁山心里是很开心的,她在心里想着是不是连小狐狸也没有做到。 现在,诺丁山觉得自己有点傻,她凭什么要那么想。 挣脱开程迭戈的手诺丁山呆立片刻,木然移动脚步往着一个地方走,她知道程迭戈都把烟放在哪里了,诺丁山很快找到了烟,点上烟,这一次她抽烟手法娴熟了许多,烟雾缭绕中诺丁山仿佛看到了克莱儿的脸。 这个世界上克莱儿最为信任的是诺诺,克莱儿总是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诺诺不能战胜的事物。 真是一个傻丫头。 诺丁山熄灭了烟她打开窗户。 重新回到了床上她一点点的靠近到了程迭戈身边,低声对那个男人提出了警告:“程迭戈,你给我听着,如果你再把我当成是她的话,我就真的生气了,我一生气就会干出出格的事情。” 是的,诺丁山一生气就会干出格的事情,好几年前她就干过一次,她承认她也被自己所干出来的事情给吓了一大跳。 再 一个夜来临,窗外夜色深沉,程迭戈依然在忙他的设计图,设计图已经完成三分之二工程,程迭戈把他白天在Notting Hill观察到的东西变成了一种元素一一添加到他的设计图上,随着设计图的轮廓逐渐形成,诺丁山几乎可以预见到不久的将来,欧洲人会孜孜不倦的谈论起那座 屹立于海上的梦幻王国,在谈论起这座梦幻王国时他们肯定用一种“我很荣幸曾经到过那里的”的状态说出。 而程迭戈将会被更多的人知道,到那个时候,她会在他身边吗?诺丁山呆呆看着程迭戈的背影,看痴了看傻了以至于他回过头来她还是傻傻盯着他的脸瞧。 程迭戈拿下眼镜,程迭戈偶尔会有很可爱的小癖好,小癖好类似于被他拿在手中的那副眼镜,那是程迭戈少年时代戴的眼镜,即使后来他做了眼睛矫正手术,可在需要高度消耗脑力时他会习惯性的戴上那副眼镜,他说那副眼镜是他灵感的来源。 “诺丁山你看着怎么傻乎乎的。”他半侧过身体瞧着她。 如梦方醒,诺丁山揉了揉脸,调整好表情之后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了。” “嗯。” 找出衣服匆匆忙忙的诺丁山往浴室里钻。 程迭戈重新戴上眼镜,五分钟之后,程迭戈感觉到电脑屏幕上呈现出来的三维数据枯燥得就像是一塘死水,刚刚那些数据还宛如线条一样在他脑子里流畅得像溪水。 现在,没有了,就只剩下了诺丁山的那句“我去洗澡了。” 该死的! 这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程迭戈拿下眼镜,手去揉眉骨。 洗完澡之后诺丁山往着床走去,充当墙的那堵屏风那边还透露着灯光,现在已经是差不多十二点了,而程迭戈看起来丝毫没有停下手上工作的打算。 “你的睡衣我已经给你放在浴室里了。”隔着屏风诺丁山和程迭戈说。 “嗯。” “要我给你泡咖啡吗?” “不用了。” “那我睡了。” 那边没有再回应。 诺丁山的手刚刚触到被角。 “诺诺。” 诺丁山没有动。 “诺诺,你过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程迭戈的眼镜搁在桌上,她给他泡的红茶还有半杯,电脑上的三维设计图在一遍一遍延续着主人给它的设计程序,夜安静得出奇。 “程迭戈,你要给我什么?”诺丁山再一次低声问到,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他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朝着她伸出了手,手就停在半空中,手掌往上,迟疑了片刻之后诺丁山把手放在程迭戈的手掌上,一触到就被他就牢牢握住,然后,那么轻轻的一扯,她由站着变成了坐在他的腿上。 他手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诺诺。” 诺丁山停了下来,想了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现在他们的这个姿势达到了彼此的脸保持在同一平衡线上。 “我今天的表现你会给我打多少分?”程迭戈问。 呃……诺丁山仔细看程迭戈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无比认真的模样。 “八十分。”经过评估之后诺丁山给出了这样的分数。 今 天的程迭戈表现不错,他送她去上班,又接她下班,下班之后他们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去了超市,嗯,这个男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破天荒的给她提购物 袋,Notting Hill大多都是那种家庭式的小超市,Notting Hill的男人们都有点懒去超市购物往往都是女人们,程迭戈这样的男人出现在那样的超市简直是暴遣天物,所以,当程迭戈主动帮忙她提购物袋那个瞬间诺丁山 简直有着拿到终身成就感的荣誉。 可是,他仿佛对这样的分数不满意:“我以为能得到九十分。” 诺丁山挑了挑眉:“如果你不在电影院睡觉的话倒是可以拿到九十分。” “我今天一定要拿到九十分。”程迭戈说着,手越过她的腰打开办公桌抽屉。 之后,诺丁山手中多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揉了揉头发,程迭戈的语气带着少许的尴尬:“上面有我的私人邮箱,私人电话号,这个可以让你任何时候联系到我。” 名片上程迭戈的手机号对于诺丁山来说是陌生的,也就是说程迭戈给她的他的手机号是那种较为常规的。 “对不起。”唇轻触她鬓角的头发:“我早就想给你这个,可我工作一忙起来就忘了,诺诺,上周的事情对不起。” “你上周去哪里了?” “我出海去了。”他说,顿了顿如是解释到:“我偶尔会抽出一点时间出海,我每次出海时都是会带一部手机,一部很少人知道号码的手机,现在,诺诺变成了那个很少知道这部手机号的人了。” “现在,诺诺变成了很少知道这部手机号的人中的一个了。”程迭戈的这话弥补了之前他带给她的苦涩,诺丁山心里有了淡淡的甜,即使她是那几份之一,但他愿意给她更亲近他的机会,一切都在往着好的方面发展着。 诺丁山,不能太贪心。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后一点,往上一点,手指轻轻去触他的头发。 程迭戈再一次打开抽屉,这次他给了她一张房卡:“这是我在伦敦住的地方,上面有地址,以后你就不怕找不到我了。” “嗯。”诺丁山应了一声,再低低说出:“我会收好,而且……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不会乱打那个电话,我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找你。” 有钱人们都那样,他们总是讨厌被打扰。 “不需要。”程迭戈的唇来到了她的耳畔,停顿:“只要不是上班时间,你可以随时随地的打我的电话,也可以无缘无故来找我。” 诺丁山没有说话。 “嗯?” “知道了。” “诺诺,我现在可以拿到九十分吗?” 脸一点点的躲开程迭戈的触碰,拿着名片门卡的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膀,鼻尖从他鼻尖擦过,垂下眼帘,之后,献上自己的唇。 狼来了!_分节阅读_29 狼来了! 作者:峦 他亲吻着她的唇瓣力道温柔,同样温柔的还有他伸进她睡衣的手,如此轻易的就把她逗得气喘吁吁的。 瘫软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力气去阻止他越发放肆的手,他的手已经停留在了薄薄的那一层之外,手指找寻到了,在试探性的触弄着。 在心爱男人的面前她身体如此的不经逗,自行悄悄的为他打开,让他的手指越过薄薄的那层,滑进去。 她被他从办公桌那边放到了床上,面对着覆盖在她身上的他她嘴里是这样说来着“你还没有洗澡。”可她却对于他把她身上唯一仅剩下的从她的臀部一直往下卷这样的举动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做完再洗。”他声线暗哑。 现在,她身上已经不着片缕了。 “你不是说你有洁癖吗?”咬牙,不依不饶。 “你不是已经洗澡了吗?”他的回应理所当然:“你在浴室呆的时间为三十四分钟,我确定在这三十四分钟里你已经把自己洗得很干净的了。” 艹,这男人!这个自恋狂! 她微微敛起眉头,他低头,吻落在她的眉头上,手往着床头柜伸,光线暗淡了下来,顺手他把滑落至腰间的被单往上扯了一点,之后他的手找到了她的手,两只手,十根手指头紧紧扣在一起,然后。 一举进入。 ☆、第24章 七月中,周二,诺丁山接到了一通来自于叶光中的电话,在电话里叶光中告诉她他一个礼拜前把克莱儿的资料送到了德国,现在克莱儿有四分之一的机会去德国,因为和克莱儿竞争那个名额的还有另外三位孩子。 叶光中在告诉诺丁山这些话口气是兴奋的,因为他在德国医研中心工作的朋友告诉他,克莱儿的身体更为符合医研中心所要求的条件,这样一来克莱儿就等于有了优先权,而且,他们对于克莱儿的未来表示出了极为乐观的态度。 挂断电话之后诺丁山买了前往伦敦的车票。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诺丁山手里紧紧握着程迭戈交给她的房卡,现在,她就站在伦敦奈茨布里奇区,林立在她面前的就是海德公园。 这 是刚刚落成的家庭式公寓住宅区,海德公园一号楼拍出的一亿英镑价格刷新了全球最贵住房纪录,程迭戈就住在这里,只是她拿着程迭戈给她的房卡却不得其入,这 里的保安们对于她的到来如临大敌,因为总是有各种各样像她这样的年轻女人来到了这里,这些女人们也和她说着一模一样的话“我有朋友住在这里。” 保安先生还以为她手里拿着的房卡是高仿的,因为也有别的姑娘干过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后果所导致的是那几名上当的保安被解雇。 眼看天色逐渐暗沉下去,诺丁山给程迭戈打了电话,打的是上个周末他给她的那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之后,其中一位保安把诺丁山带到了程迭戈住的区域。 程迭戈住的区域位于东南区,占据了三楼整整的一层,采用大庭院设计的开放空间,三个卧室一个画室,起居室紧挨着书房,有专用的佣人住处和酒窖,室内主色调采用粉金色系,粉金色系配合着水晶灯所烘托出来的那种效果华丽到诺丁山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不敢往前。 低头,诺丁山看着自己的手,这手曾经被很多很多的男人握过,这手也曾经很多很多次从那些人手中接过形形色色的票子以及若干值钱的珠宝。 如今,程迭戈也要变成了那些男人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诺丁山握紧拳头,以后,她不会让任何男人碰她了,她就只让程迭戈一个男人碰。 那个男人应该是忙坏了吧?刚刚她打电话给他时他就匆匆忙忙交代了一声“在家里等我。” 诺丁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静静等待着程迭戈,心里怀揣着别样的目的使得这场等待漫长如斯。 晚上九点半,程迭戈的车开进海德公园,九点四十分打开公寓的门,九点四十五分他坐在沙发上,习惯性的思想放空,他需要五分钟的思想放空让他从办公室状态解脱出来,然后会在差不多十点时间洗澡,程迭戈十年如一日的延续着这种生活状态。 手刚刚触到眉骨,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程迭戈。” 顺着那个声音程迭戈看到了那抹怯怯站在一边的身影。 在确定诺丁山脚上踩着他的拖鞋,身上穿着他的衬衫时下意识的敛起了眉头。 那一刻,靠在沙发上的程迭戈看在诺丁山眼里不是Notting Hill那个吃她做的饭吃得津津有味的程迭戈,她猜到他敛起来的眉头是为了什么?她甚至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把她来到他的家这件事情给忘掉了。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一定在心里纠结着这样的问题:她窥视了他,他不仅窥视了他还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碰了他的私人物品。 那时秦越说的一句话对极了,程迭戈是一位慢热的人。 她来到这里是带有目的性的,诺丁山在心里牢牢告诉着自己,于是,她上前几步,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是一门生活艺术,诺丁山精于此道。 站在程迭戈面前,诺丁山低声解释着:“我来的时候太匆忙了,什么也没带,所有……” 可怜兮兮的声音使得那个男人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又去揉头发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了她,轻轻拥抱住了她:“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在理智上接受了她,而情感上他却是迟迟无法投入到了状态而已,如今更能维持住他们那层亲密的关系大约就只有性了。 “怎么来了?”他很快转开了话题。 “我来看克莱儿。”手搁到他腰间,力道又轻又柔。 “嗯,改天我再陪你去。” “好。” 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拉下来一点,程迭戈侧过脸去看已经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的诺丁山:“还不睡?” 摆在桌上的钟表时间为十一点半,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就那样垂着眼帘站在那里,灯光把她半垂着的眼睫毛剪出一道淡淡剪影,程迭戈发现诺丁山的眼睫毛和她常常会挂在脸上的表情一样,淡淡的。 “是不是有话和我说?”程迭戈拿下眼镜。 “你很累吗?你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么晚的时间吗?”她反问。 “嗯,周一到周三工作量会较大,周四周五好点。” 绕过了办公桌椅她停在他的背后,手指压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声音从他的头顶透出:“把眼睛闭上,一会就可以。” 头顶上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催眠性质,程迭戈闭上眼睛,压在他太阳穴的手指开始移动,每一次移动和力道掌握都使得他绷紧的神经和肌肉得到极好的疏解。 “学过按摩?”程迭戈忍不住的问,诺丁山的按摩手艺已经是达到专业水准级别。 “我偷偷学过。” “为什么要学这个?” 她没有直接回答,顿了顿声音低低说出:“我学这个是为了拿来讨好别人的。” 敛眉,程迭戈第一个想法是……然后反馈到脑子里的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包裹住她身体的那件低胸裙,以及她落在那些男人们脸上欲拒还休的眼神,彼时间,那个夜晚程迭戈对于那些被带进来的女人们没有多大印象,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骤然间的那句“诺丁山有空间幽闭恐惧症。” 而神奇的是,一直在脑子里呈现迷迷糊糊的画面赵此时此刻尤为清晰,清晰到让程迭戈生出了排斥。 “是不是拿这个去讨好那些男人们了?”程迭戈听到自己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的干硬,干硬而且情绪化。 她没有回答。 程迭戈一下子觉得诺丁山最为不好的习惯就是她在回答他的问题时总是显得不干脆,刚刚想纠正她的这个不好习惯时她就开口了。 “六 岁时,我认识了一位住在孤儿院的孩子,然后知道了孤儿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变乖,因为我知道了我和艾玛儿是不一样的,这个认知让我开始学 习很多的东西,我学到的东西都是可以为大人们带来荣誉感的,可以让大人们赞美的,我努力让自己比艾玛儿更聪明更可爱,聪明可爱到苏珊娜更喜欢带我出去,我 总是很安静,因为大人们有时候会觉得孩子们很吵,偷偷去学习按摩是为了讨好苏珊娜,目的是为了让她喜欢我。” “我一直以为我装得很好,长大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苏珊娜和艾玛儿都知道我的那点小心思,她们怕我胡思乱想所以一直在配合我。” 头顶上的那道声线有着淡淡的哀愁,透过那道声线程迭戈仿佛看到了那个有着和Notting Hill一模一样名字的女孩的少女时期,内向且敏感,聪明且安静。 抬头,她眉目低垂,他细细看着她的眉她的目,昔日内向敏感的女孩正在一点点的蜕变成为女人,烦恼变成了哀愁,迷人且美好。 诺丁山,其实长得挺漂亮,他想。 “我很感激苏珊娜。”她说着,当她说着这句话时她的眸子水水的,那些水水的液体沾到了她的眼睫毛,让她的眼睫毛看起来润润的。 狼来了!_分节阅读_30 狼来了! 作者:峦 什么在心里涌动着,那一刻他几乎就要伸出手去,只要他的手稍加一点力道的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她低下头来。 她的唇瓣一定和她的眼眸一样水水的,程迭戈目光在她唇瓣上逗留片刻,最终移开,伸出手,手指去触她即将掉落的泪珠。 他和她说苏珊娜很棒,他和她说诺诺你先去睡觉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等到脚步声离开,程迭戈重新戴上了眼镜,他知道如果吻了她之后肯定会想要更多,这样一来今天计划完成的工作就得推到明天,而他明天工作行程在一个礼拜之前已经拟定好,他绝对不允许让短暂的冲动破坏全盘计划,那个短暂的冲动对于他来说有可能会变成一种多米诺效应。 从小到大,他都是按照计划中走来的,只有那样他才能达成最终那个目的。 一个钟头之后。 程迭戈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诺丁山,站停三秒之后程迭戈决定不叫醒诺丁山到客房去,他也没打算让自己到客房去,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床。 而且,他的床很大。 程迭戈躺在床上,他发现他的床真的很大,大到让睡在他身边的诺丁山看起来毫无存在感,那个女人看起来小小的,比平日里头的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小,她把她自己卷缩得就像一只小虫子,一只怕被鹰发现叼走的小虫子。 这个女人该不会把他当成那只鹰吧?程迭戈发现他有些不满意自己被当成鹰,而且,她还背对着他。 于是,他伸手,手一捞,发现……手触到之处细腻光滑。 程迭戈确信自己摸到的身体不着片缕。 凌晨十二点半时间,他的手搁在她腰侧没有离开,她转过身体来。 “还没睡?”他嗓音干干的。 “你希望我睡了吗?”她又开始反问他了。 程迭戈又发现了诺丁山的一个不好,不仅不喜欢回答他的问题还总是丢出她的问题。 “如果你希望我现在睡觉的时候我马上睡觉。”她说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程迭戈看着诺丁山,心里在想着的是明天一到六点,他会在智能管家的提醒之下醒来,新的一天他又要忙得昏天暗地,他难得有一天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他要把这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分出…… 有一点程迭戈心里很清楚,他对于她的身体已经有了轻微的迷恋程度,这个是一个礼拜前在书房时他才意识到的,他的目光总是会下意识往着她衬衫下摆的双腿上扫,他脑子里总是会想着在极致的时候她双腿紧紧夹住自己的画面。 程迭戈轻吁一口气,然后刚刚还和他保持住一定距离的身体开始移动,一点点的一寸寸的在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她胸前柔软的部位隔着他睡衣那层布料若有若无的蹭着他,于是,搁在她腰间的手开始收紧,然后他一个翻身,那具软绵绵的身体就变成了覆盖在他身上,搁在她后腰的手往下指引着她紧紧合并着的腿打开,她顺着他的手势曲卷起双腿分开分别用膝盖贴紧床单。 在她小腿游离的手开始往上,一点点找寻。 进去时她瘫软在他身上,大气都不敢哼出一声,就这样由着他。 闭上了眼睛,程迭戈开始全心全意的去感觉到手指被紧紧咬住所带来的每一缕极致,然后知道了,他势必会把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分出一些出来做另外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总裁大人嫉妒了,【其实我觉这个阶段很妙,是那种细想下来有思路,能理解的。 ☆、第25章 程迭戈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那个一次次提醒他起床的机械声音,他知道六点已经到了,他知道必须要起床了。 他承认,这种懒惰心态大多数来源于窝在他怀里的那具身体,手摸到了遥控器在智能管家再一次提醒他到了起床时间时关掉智能闹钟。 浅浅的笑声来自于他怀里,温温的,柔柔的。 “不许笑。”他警告她。 “哦。”她应答。 她真的没有再笑,只是改换成了推他:“你不怕被那些比你大出一倍年纪的叔叔们逮到小辫子吗?” “怕——” “怕就快起床!” “好——” “程迭戈,五分钟过去了。” “就起床——” “混蛋,把手拿开。” “摸够了就起床——” “十分钟过去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嗯——” “程迭戈十五分钟过去了!!!” “唔——” 这个礼拜三早上,程迭戈比他常规时间整整晚了半个小时起床,离开时那个女人眼巴巴的跟着他,一副有话要和他说的样子。 他亲吻她额头:“在家里等我,我保证晚上会早回来。” “要我做晚餐吗?” 做晚餐?听起来不错,自从他搬到这里来还从来没有在这里用过晚餐。 “好。” 临离开时她扯住他的手,细心的为他整理领带,轻声叮嘱:“早点回来,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好!”嘴里应答着眼睛忍不住落在她的锁骨上,上面有着他昨晚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迹,看着触目惊心的样子。 于心不忍,程迭戈唇轻触她的鬓角,压低嗓音:“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一点。” 程 迭戈走了,诺丁山来到了浴室,站在全身镜前她的腿还有点抖,昨晚本来前半段他很温柔来着,只是中途手机响起了,是他说的为数不多知道号码的那支私人手机, 凌晨一点多时间手机震动声很突兀,那时他还埋在她的身体里,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到他看着手机眼神里的挣扎,她还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所有柔情蜜意在持 续响起的手机震荡声波中消失不见。 伸手,他关掉了手机。 之后,温柔不复存在。 他在她的身体开始疯狂的冲撞了起来。 不过还好,在极致的时候他没有叫错名字,诺丁山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容苍白且毫无说服力。 诺丁山拿着程迭戈给她的卡来到商场,那时程迭戈说在卡里放了一点钱,他口中的那一点钱为数为一百万英镑。 作为一位男友给自己女友的一百万英镑已经够多了,何况他和她才认识也不过短短的几个月。 可一百万英镑对于诺丁山来说远远不够,诺丁山需要两千万英镑还有一张五位德国议员的共同签名。 两千英镑要作为那家德国医研所的开发资金一次性付清,五位德国议员的签名是属于医研所的机密,她没有过问的权利她只需要拿到就可以了。 诺丁山拿着程迭戈给她的卡买布料很少的睡衣,她比谁都清楚在什么样的气氛下做什么样的事情会事半功倍。 除了睡衣之外她还买了浪漫烛光晚餐一切必备的,中午,算准时间点她给程迭戈打电话:“回来时记得买花。” 对于心爱的男人女人们的心里总是会藏着小小的心思,总是会在心里偷偷猜测着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这种猜测往往会催生出小小的心机。 晚上七点,程迭戈准时回来,他也按照诺丁山说的带回来了花,诺丁山接过程迭戈递给她的花,那是粉色的英格兰玫瑰。 狼来了!_分节阅读_31 狼来了! 作者:峦 把花放到了花瓶里,诺丁山心里黯然。 粉色英格兰玫瑰的花语:特别的关怀。 这个男人心里明白得很,或许他也瞧出了她的那点小心思,所以他用属于他的方式在表面着他的立场:我们只是来到了这样的一个阶段。 他 揽着她的肩一起到酒窖挑酒,酒窖面积不大是那种仿隧道屋顶呈现尖形的设计,和外界唯一通风的就只是几个拇指大小的圆孔,一般当有重度幽闭空间恐惧症患者处 在这样空间里会有呼吸困难反应,程迭戈似乎早有准备,酒窖感应门升起时他让她先进去,之后他用了一个钢垫垫在感应门下面保留出了一点空间,程迭戈做这些手 法娴熟,娴熟到让诺丁山心里难过。 远在大洋彼岸的那只小狐狸所留给程迭戈的生活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习惯,这习惯无处不在。 他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粉色的英格兰玫瑰以及即将和程迭戈说的那些话使得诺丁山在约半个钟头的晚餐中出现了好几次心不在焉。 老老的法语歌响起时,她和他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头搁在他肩膀上跟随着旋律,由着他带动着慢悠悠的旋转着,从这一边来到了那一边。 酒精、鲜花、烛光把气氛衬托得如此的恰到好处,他很自然的低头亲吻了她的唇,她踮起脚尖,他们一路纠缠着来到了卧室。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她轻声和他说着。 布料很少的睡衣派上了用场,睡衣为紫罗兰色,低胸,垂感极好。 穿着睡衣,她站在他面前,他半靠在床上,目光从她一打开浴室门时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好看么?”她问他。 “嗯。”他从鼻腔里哼出这么一个发音。 拍了拍腿他眼神所传达出来的意图很明显,诺丁山小心翼翼跨坐在他腿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手指去触摸她肩膀上睡衣的肩带,一点点的细细的肩带被他往外带,掉落至她的臂弯。 半边胸脯呈现在了他面前,她有还算不错的胸型这一点诺丁山一直知道,球型是那种梨状的,饱满,挺翘,属于她顶端所在是那种淡淡的水红颜色。 手指轻轻的捻动着那抹水红,等到他的唇想去取代手指时诺丁山阻挡了他,他的唇改成了含住她耳垂,就那样逗着,弄着,怎么了?轻声:嗯? “我今天早上不是说有话和你说吗?”她娇嗔着。 “我想起来了,你今天早上是说过那样的话。” “程迭戈。” “说吧。”他牙齿轻轻刮擦着她耳廓的软组织部位. 气喘吁吁的频频的嚷嚷着“痒,痒,”一边避开着他,在纠缠中她另外一边肩带也随着脱落。 连窜的“痒”变成了惊呼,惊呼中她的睡衣已经脱落至她的腰间,惊呼中他放开了她。只见, 紫罗兰色的睡衣滑落至她腰间,她跨坐在他的身上,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起伏挣扎一颤一颤的,再往下时均匀的身段,腰肢不盈一握,黑色的蕾丝混合在紫罗兰色的睡裙之下若隐若现。 这光景…… 瞬间的变化使得程迭戈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 进入她,这感觉如此的疯狂。 “程迭戈。”她的声音怯怯的:“我给克莱儿在柏林找到了一家更好的医院,只是在转院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烦,我想让你帮我,可以吗?” 说完这话之后,诺丁山屏住呼吸。 程迭戈在看她。 他这是在怀疑她吗?诺丁山没有来由的觉得心慌,不能慌,她回望着他,他脸朝着她贴近过来,唇触了她的唇,与此同时他的双掌掌控住了她腰两侧。 “当然。” 诺丁山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侧过了脸让程迭戈的唇顺利的落在她颈部上,她一边回应着一边状若不经意的告诉他一些的细节。 他的唇来到她的锁骨上,轻轻的一啃:诺诺,你不专心。 “我没有不专心。”她狡辩。 他再啃了她一下,为了惩罚她,她吃疼的叫了起来。 “那些等做完之后再说,嗯?”他后面的那声可是加大了声音力度,可他的手更为威慑力。 “说完再做。”她强调着。 声音,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耍性子,你要我往西我就往东。 “笨!”他嗟叹着:“忘了那天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了,诺丁山的克莱儿也是程迭戈的克莱儿。” 把头搁在了他的肩窝上,她含住他的耳垂以此来表达着亲密之情。 当他进入她时,她满心满意的用属于女性的柔美去迎合他,去取悦他,那个时候的诺丁山以为她的目的会很容易达到。 程迭戈住的是五千万英镑的房子,荣慕明在访问德国之后外传他和德国高官们保持着良好的互动关系,克莱儿的事情于程迭戈来说应该是几个电话签下一张支票的小事情。 酣畅淋漓之后,凌晨时间,诺丁山趴在程迭戈怀里,她和他说起一些关于那家德国医研中心开出的条件,她选择去淡化那些条件更着重讲述克莱儿在接受治疗后所带来的乐观情况。 诺丁山把所有应该说的说完之后等来的是程迭戈大段的沉默。 “怎 么了?”诺丁山抬头看程迭戈,从她的角度她就只看到程迭戈的下巴弧度,这个时候的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几分钟之后迎来了绝望的时刻,她甚至还在想着张妙丽的 话,她说程迭戈有着和英伦情人“Jude.Lew”一模一样的下巴弧度,完美迷人,巧的是这两个男人都叫“Jude”。 “诺诺。”程跌的忽然开口打断了诺丁山的思路。 “嗯。” “我想我帮不了你。” 诺丁山脑子一轰,然后思想一片空白。 “起码,近阶段我是帮不了你。”程迭戈继续说着。 起 码近阶段他是帮不了她,这怎么行?不不,不行,叶光中说了克莱儿现在是接受治疗的最佳时期,叶光中说了克莱儿也只有四分之一的机会,不不,不行,克莱儿现 在已经十四岁,距离医生给她的时间也就只有四年的时间,她和克莱儿约好了二十岁时要去北京,不仅去北京还会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可她都听到些什么,诺丁山开 始在脑子里回想着程迭戈说的话。 会不会是他听错了,这个人的爸爸是荣慕明,诺丁山的耳朵也不知道怎么的开始嗡嗡的叫开,在一片嗡嗡声音中她听到他叫“诺诺。” 缓缓的,诺丁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她不敢让他看到她的脸,此时此刻,她想她的那张脸一定充斥着惊慌失措和不可置信。 诺丁山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低声说着:“程迭戈,你不用担心,不管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那两千万我都会想办法还给你。” “不 是你想的那样。”他的手落在她背上:“诺诺,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去年才拿到一笔一百万英镑的年终奖金,那一百万英镑就放在我给你的卡里。我每个月的工资因 为要分出一部分还银行助学贷款所以所剩不多,所以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即使我能筹到两千万可我也没有办法拿到五位德国议员的共同签名。” 诺丁山死死的把脸埋在程迭戈怀里,她知道她现在的那张脸一定很难看,难看得就像是一张破碎掉的龟壳。 诺丁山在心里拼命想着,到底是哪里出错的呢?她委托的征信所给出的答案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程迭戈是荣慕明的私生子,而且被寄予厚望。 诺丁山(26) 等到身边的男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诺丁山这才睁开了眼睛,她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程 迭戈告诉她这房子是他阿姨买给她儿子住的,程迭戈口中的那位阿姨叫做荣林佩兰,荣林佩兰是荣慕明太太,荣林佩兰和荣慕明有一对龙凤胎,荣骏和荣甑,本因住 进海德花园的人是荣骏,本来想来伦敦住的荣骏临时改变行程去了另外的地方,之后又因为这里距离程迭戈上班公司比较近所以在荣林佩兰的一再要求下他就住进了 这里。 关于程迭戈和荣家的关系他只是轻描淡写用这样的“我只是寄养在他们家的一个孩子”语言带过,一副不愿意再做深谈的样子。 “诺诺,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临睡前,他如是安慰着她。 智能管家机械化声音响起之后程迭戈手往身边一捞,在做这个动作时他脑子里想起的是,他的这个动作做得好像挺自然的。 然而却是一手空空如也,她没有像之前的早上一样,软软的窝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