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她骨灰后,疯批帝王一夜白头》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1章 [穿越重生] 《扬她骨灰后,疯批帝王一夜白头》作者:闲枝妖妖【完结+番外】 简介: 【重生+虐渣+甜宠+】 前世沈挽被人下药,受表妹欺骗,以为自己失身成王萧韫,十里红妆嫁他为妻,倾力辅佐他登上帝位。 却落得个父兄惨死,外祖一家被屠,她拼死生下来的一双儿女成了父不详的孽种,最后自焚于冷宫的下场。 重生归来,她誓要报仇雪恨,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报仇这条路上,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只有那个男人,靖北王世子谢景御,她遇到只敢绕道走,却躲不掉,被他逼进假山里,问她:“为什么躲着我?” 前世谢景御被人始乱终弃,性情大变,一次醉酒错将她认成是负他之人,拉进假山里质问,甚至冒犯她。 死后三年,她魂魄不散,看在他造反,将渣男拉下马,她大仇得报的份上,既往不咎,甚至还对他心怀感激,结果他反手就将她骨灰扬了。 不绕道走,她怕自己失控上去削他!!! …… 后来圣旨赐婚,沈挽嫁给了谢景御,还稀里糊涂同他圆了房。 这一世,谢景御没有疯批入魔,也没有去找他那心上人,反倒日日黏着她,耳鬓厮磨,极尽温柔,将她宠上天。 她不知不觉沉溺其中,变得患得患失,直到有了身孕,生下孩子。 看着襁褓里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一双儿女,沈挽心虚了。 前世对他始乱终弃的人不会就是她吧? 第1章 重生 太后寿宴上,沈挽误中催情药,失身于人,有了身孕。 堂妹沈妩和表妹叶采薇联手骗她,让她以为自己怀的是成王萧韫的骨肉,十里红妆嫁他为妻。 她倾尽全力扶持萧韫登上帝位,最后不过是给堂妹做嫁衣。 萧韫杀她父兄,灭她外祖满门,将她拼死生下来的一双儿女推入莲花池溺死,甚至找人凌辱她,逼得她自焚于冷宫。 大概是死的太不甘心,她死后竟附身在一块玉佩上三年,得见那些人遭到报应。 靖北王世子谢景御遇刺坠崖,不仅没死,还举兵造反,以破竹之势,杀入京师,将萧韫拉下马,她大仇得报。 只是沈挽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个男人。 生前羞她辱她,死后还要扬她骨灰泄愤。 而骨灰被扬后—— 她。 重生了。 …… “姑娘,咱们还是快些回国公府吧。” 下台阶时,丫鬟宝翠一如前世般催促沈挽,甚至急的伸手拉她衣袖。 沈挽已经确定自己重生了。 而且重生在了萧韫救她的这一天! 今日本是要去逛街的,昨夜叶采薇做了噩梦,便陪她来护国寺祈福,结果沈挽上香时,香烛断了,她眼皮乱跳,心慌不安,闹着要回定国公府,护国寺路远,来一趟不容易,表妹堂妹不愿意就这么回去,是以只有她一人先回。 下山路上,马车受惊,她被甩出来,为萧韫所救。 滚落山坡,萧韫将她护在怀里,她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萧韫却是摔断了胳膊。 救命之恩,她感激不尽,从此芳心暗许。 爹娘应该是识破了惊马非意外,不让她嫁给萧韫,哪怕萧韫当众救了她,也还是以她年幼落水,伤及根本,恐无法生养为由拒了皇上的提亲,只是她一颗心遗落萧韫身上,再后来她被下药,失身“萧韫”,怀了身孕,爹娘再不愿意,也只能送她出嫁。 想到爹娘受她连累,被那些人害死,沈挽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天爷厚爱,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再重蹈前世覆辙! 那些加注在她身上的阴谋算计,她会一一还回去! 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沈挽一把甩开宝翠的手,“我心慌的厉害,去给我买些吃的。” 沈挽有不安就喜欢吃东西的毛病,宝翠不疑有他,赶紧去买。 那边树下,有一卦摊。 没人算卦,老道昏昏欲睡。 沈挽走过去,将一金锭子放在卦摊上。 “为我所用,我助你名传千古。” 老道笑了,睁开眼睛。 “姑娘,老道等你许久了。” …… 宝翠买了些蜜饯果子回来,就见沈挽从卦摊离开,宝翠迎上来,“姑娘算卦了?” 沈挽没理会她。 上马车后,沈挽将备用的裙裳递给宝翠,“把你的裙裳换给我。” 声音不容拒绝,宝翠也不会拒绝。 平常宝翠没少偷戴沈挽首饰,现在给她机会正大光明的戴,又怎么舍得拒绝。 沈挽换上丫鬟衣服,又扔给宝翠一块面纱,“戴好面纱,替我回府,别叫爹娘识破了。” 看着小厮赶马车离开。 沈挽眼神晦暗。 前世宝翠替她去成王府送东西,多去了几次,竟和萧韫身边的护卫勾搭到一起,珠胎暗结,让她这个主子颜面尽失,被爹娘活活杖毙。 萧韫这会儿已经在等着救她了吧? 沈挽还真有些期待,不知道萧韫救人后,发现自己救的只是她的丫鬟时,是何神情。 “救命啊!” 远处隐隐有呼救声传来。 第2章 救命 沈挽往那边走去,远远的看见从台阶上下来,赶着去作见证的沈妩和叶采薇。 沈挽一直知道这两人眉眼很像,但从未想过她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四年前,姑父叶将军在战场上替父亲挡箭而死,姑母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只留下表妹一人。 父亲觉得对不起表妹,便要将远在青州的表妹接回府照顾,因军务缠身,二叔去奔丧接的人,接回来的就是叶采薇。 叶采薇进府后,爹娘对她疼爱至极,但凡她有的,叶采薇都有。 就连父亲立下军功,皇上要封她县主,都让给了叶采薇。 前世叶采薇嫁给了萧韫的表弟,成了宋国公世子夫人,她们两姐妹踩着她父兄和外祖一家的鲜血往上爬。 恨意如藤蔓,将沈挽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不过叶采薇是二老爷外室所生之事,沈挽也是死后偶然得知,沈妩和二夫人十有八九也被蒙在鼓里,不然以她们的度量,怎么会允许一个私生女成为国公府世子夫人。 迎面碰上,叶采薇第一眼没认出沈挽,多看了一眼,才露出惊讶,“表姐?” 沈妩脚步戛然而止,转身瞧见一身丫鬟打扮的沈挽,她也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 沈妩自知失言,“刚刚丫鬟禀告,有人惊马车了,我们担心是你,正要赶着去看看,还好不是,只是你怎么穿着丫鬟的裙裳?” 穿丫鬟的裙裳就算了,还这么正大光明,不躲着她们。 沈挽已经将恨意收敛干净,眸光从叶采薇脸上扫过,“我上的香断了,表妹不是担心我有血光之灾吗,我就找那边的道士算了一下,道士说我就这么回府,和丫鬟会一死一伤,丫鬟替我回府,则我与丫鬟都平安无事。” 她是没事了! 可成王呢? 沈妩赶去惊马车的地方。 一如前世,萧韫救人,摔下山坡受伤。 知道自己救的只是个丫鬟,萧韫脸色铁青,眸底是隐忍的怒火。 沈挽上前,福身感激,“多谢成王救下臣女丫鬟的命,若非成王相救,丫鬟只怕已命丧当场,臣女将她献与成王,以便她报成王的救命之恩。” 宝翠站在一旁,清秀的脸上尽是羞意,满眼期待的望着萧韫。 能伺候成王,一辈子荣华富贵就享用不尽了。 萧韫额头青筋暴起,“本王不缺丫鬟伺候!” 见他捂着胳膊,沈妩担心道,“成王,您的胳膊……” “没事!” 话几乎从他牙缝中挤出来。 为了救个丫鬟,把自己摔伤,他丢不起这个人。 萧韫骑上马背,眸光阴鸷,从沈挽脸上扫过,离开。 看着萧韫走远,沈挽希望萧韫只是嘴硬,不是真的没事。 萧韫走了,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沈妩和叶采薇也没有了继续逛护国寺的心情,和沈挽一起回府。 马车虽然宽敞,但坐了三个人,也显得拥挤。 路过闹街时,沈挽听着外面的喧嚣热闹,将车帘撩起一角,往外望去,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骑在马背上丰神俊逸的男子以无法忽视的强势闯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张能令几条街都黯然失色的脸。 但沈挽只觉得“晦气”两个字朝她脑门直拍过来。 那男子不是别人。 正是扬她骨灰的谢景御!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爹娘大哥还一个没见到,倒是先见了一群讨厌的人,连这个混蛋都看到了。 想到这混蛋前世对她极尽羞辱,死后连她的骨灰都不放过,沈挽就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第2章 觉察到有杀气,谢景御往这边望过来。 两人眸光不期然撞上。 下一秒沈挽就将车帘放下了。 疯批。 惹不起。 等解决了萧韫和二房,再找机会干他! 扬她骨灰之仇—— 必报! 第3章 求娶 不扬了谢景御的骨灰,她都不姓沈! 沈挽在心底发誓。 沈挽动作有些慌张,叶采薇奇怪她看到了什么,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打趣道,“表姐还是这么怕靖北王世子啊?” “谁怕他了?!” 沈挽面凝寒霜。 想到谢景御给她的那些羞辱,但凡他人敢站在她跟前,她手里再有把刀,她都会失去理智直接捅下去,扎他个百孔千疮。 沈妩道,“大伯父倒是挺喜欢靖北王世子的,可惜大伯父和靖北王都手握兵权,加起来有朝廷一半的兵力,再加上云家富可敌国的财富,皇上不会让两家结亲的。” 这只是她沈妩的以为,事实上前世皇上有意将沈妩赐婚给谢景御。 只是谢景御深受情伤,一句“此生绝不娶沈姓女子为妻”直接回绝了皇上。 在这之前,大家只知道靖北王世子被人始乱终弃了,因为这一句,大家都知道始乱终弃他的是一位姓沈的姑娘。 谢景御扬她骨灰,再加上她也姓沈,以至她人死三年,还被人造黄谣,怀疑始乱终弃谢景御的人就是她。 冤不冤! 沈挽没有和沈妩争辩什么,她一心只想回定国公府,想见爹娘,想见大哥。 她太想他们了。 一刻钟后,马车在定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沈挽从马车上下来,就见一打扮华贵的夫人笑着走出来。 正是她娘。 云氏。 在看到云氏的瞬间,沈挽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娘……” 她几乎是扑过去。 紧紧的抱着云氏,哽咽不成调,“娘,女儿好想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云氏哭笑不得,猜沈挽是被护国寺的事吓着了,轻拍沈挽的后背,柔声哄道,“出门连两个时辰都不到,倒像是许久没见似的,衣服也没换,也不怕郑国公夫人看了笑话。” 沈挽身上穿的还是丫鬟的裙裳。 沈挽压根就没注意到郑国公夫人,她太想娘了。 前世她娘在经历长姐出事,大哥战死沙场,父亲被敌军砍下首级后,本就摇摇欲坠,最后被大嫂和二房活活气死。 死的时候形容枯槁,眼睛都是睁着的,死不瞑目。 看着眼前这张温婉柔美的脸,沈挽高兴,内心又有一点点的酸疼和……害怕。 前世自焚前,沈妩告诉她,她并非爹娘亲生,只是爹娘带大哥长姐去还没有搬进京,尚在云州的云家探亲路上捡的孤女,时至今日,沈挽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不是爹娘亲生。 爹娘疼她,疼到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本无意参与储君之争的父亲,只因她嫁给了萧韫,生下他的骨肉,父亲和云家便倾力扶持萧韫,最后连命都搭了进去。 最后却告诉她,她不是爹娘亲生的,让沈挽如何接受。 不管是不是,爹娘大哥还有云家,都是她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看到娘亲还活着,沈挽眼里哪还注意到其她人在。 前世这一日郑国公夫人确实来过府里,不过在她们回府之前就已经走了,她们回府的时间和前世差不多,显然郑国公夫人在定国公府多待了一会儿。 沈挽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郑国公夫人笑道,“还是女儿好,喜欢粘着娘,不像儿子,一整天都瞧不见人影,沈夫人有两个女儿,真是叫人羡慕。” 云氏也觉得这辈子有一儿两女,很是心满意足,“可惜女儿不能一直留在身边,总归要嫁人。” 郑国公夫人笑道,“咱们两府离的近,以后要成了一家人,来回方便。” 一家人……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啊。 等云氏送走郑国公夫人,沈挽就问道,“郑国公夫人来咱们府里做什么?” 前世郑国公夫人只是来坐坐就走了,没什么要紧事,但她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云氏道,“来替世子求娶你的。” 沈挽怔住,声音拔高,“求娶女儿?” 慌了。 彻底慌了。 难怪今日沈妩她们会改主意去护国寺,怕是早就知道郑国公夫人会上门提亲,因为萧韫救她,摔断胳膊的事传回府,郑国公夫人不敢和萧韫抢人,所以没张口提,只是坐坐就走了。 这一世萧韫救的只是她的丫鬟,郑国公夫人提亲的事没被打断。 沈挽声音微颤,“娘,您和爹同意了?” 云氏点头,“等合了八字,没问题,就正儿八经把亲事定下来,爹娘虽然舍不得你,但早点嫁了,爹娘也安心,省得……” 后面的话,云氏就没说了。 那是她心底的痛,长女在亲事上栽了跟头,沈挽的终身大事,她和沈暨都不敢掉以轻心。 云氏把郑国公世子夸了好一通,沈挽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亲事还没有最终敲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郑国公世子是不错,但她重生回来,是为了报仇,可不是为了嫁人。 沈挽听不下去了,将云氏的话打断,问道,“爹爹呢?” 云氏道,“成王救你的丫鬟,摔下山坡,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你爹进宫和皇上请罪去了。” “大哥呢?”沈挽再问。 “你大哥出府,还没回来。” 沈挽就道,“娘,成王救了宝翠,我要把宝翠送给成王,他没收,这丫鬟命贵,女儿不好再留在身边当个丫鬟使唤,送去庄子上荣养吧。” 这样一个恬不知耻的丫鬟,沈挽本就容不下,又欠下成王救命之恩,就更不敢再放在身边了。 送去庄子上,要宝翠安分守己,她不介意给她一条活路,可要仗着自己被成王救过,耀武扬威,那是自寻死路。 云氏也怕留着宝翠,这丫鬟怂恿沈挽去见成王,打发了也好,“就送庄子上去吧,好生养着。” 宝翠已经将沈挽的裙裳换下来了,听到云氏发话,脸色一白,噗通跪下,“夫人,奴婢不要被送去庄子上,您让奴婢留在姑娘身边伺候吧。” 沈挽提议的,云氏也准许了,不会因为丫鬟苦苦哀求就改主意。 云氏摆了下手,就有两丫鬟把宝翠架了起来,带走了。 云氏越看沈挽的打扮,越不顺眼,“国公府姑娘,穿着丫鬟的衣服不成体统,快回去换了。” 沈挽点头。 转头吩咐李管事,“等我大哥回来,让他去找我,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第4章 威胁 定国公府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沉稳内敛,又处处透着威严。 而不是被二房改的张扬,富丽堂皇,却失了庄重威严的宅院。 前世大哥和父亲先后出事,爵位由二房继承,二房袭爵后,大刀阔斧把国公府改造了一番,云氏去世前,沈挽回府见她最后一面,国公府就已经大变样了,她也没有再回来过。 从清漪苑前走过去,沈挽眼底浮现一抹寒芒。 这原本是她住的院子,二叔将叶采薇接回府后,叶采薇怕孤单,要和她住一起。 一起住了一年半,她们表姐妹同吃同住,无话不谈,随着长姐出阁,突然就多有不便,要分开住了。 她们拿姑父的救父之恩给她施压,要她把清漪苑让出来,她心底不愿,也还是搬去了长姐的明月苑,这么多年国公府给的,云家送的好东西,一大半都留在了清漪苑,但凡她要,就是人家父亲都没了,她何苦跟叶采薇争这一点身外之物。 明明是她们觊觎她的东西,却倒打一耙,说她容不下叶采薇一个孤女。 属于她的东西,她会一样不少的拿回来! 她会把叶采薇打回她该在的位置! 清漪苑位置绝佳,不论是去前院,还是去给爹娘请安,见老夫人都方便,明月苑反倒偏一些,要多走大半盏茶的功夫。 明月苑里,几个丫鬟在交头接耳,聊的正是沈挽将宝翠送去庄子上荣养的事。 聊的认真,连沈挽回来都没发现,其中一个丫鬟替宝翠抱打不平,“不是犯错的人,才被送去庄子上吗,宝翠姐姐帮姑娘躲过血光之灾,怎么也被送去,姑娘就不怕庄子上的人欺负宝翠姐姐吗?” 沈挽走过去,“倒是我疏忽了,你跟去伺候宝翠。” 声音突然响起,几个扎堆的丫鬟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那丫鬟更是脸色惨白,连连认错,“奴婢多嘴,姑娘息怒。” “送她去庄子上。” 扔下这句,沈挽径直进屋了。 这丫鬟叫紫鸢,现在只是二等丫鬟,前世两个月后,宝翠珠胎暗结被杖毙,她便将紫鸢提拔做了大丫鬟。 第3章 康王府太妃过寿,沈挽就是带紫鸢去的,她被下药神志不清时,紫鸢扶着她去找萧韫。 那天发生的事,她记忆全无,但她晕过去前,确实远远瞧见萧韫朝她走过来,事后沈妩和叶采薇骗她说是萧韫救的她,紫鸢也说是,她才没有半分怀疑。 她不会再把这些吃里扒外的丫鬟留在身边,为自己埋下隐患。 屋内,沈挽的另一个大丫鬟珊瑚在擦博古架,珊瑚为人勤快,话少,因为一次话多,葬送了性命。 前世萧韫救她受伤,爹娘不同意把她嫁给萧韫,宝翠怂恿她偷溜去成王府私会萧韫,珊瑚劝她别去,国公爷和夫人知道了会不高兴,劝诫管用,她没敢去。 珊瑚就死在劝她的那天傍晚,溺死在莲花池里。 珊瑚给沈挽倒茶,“姑娘喝口茶润润喉。” 沈挽坐下来,随口问道,“我记得你有个同乡在府里,叫什么名字?” 她有个同乡在府里的事,只和姑娘提过一句,没想到姑娘还记得,珊瑚忙回道,“叫银钏,在花园负责侍弄花草。” “带来见我。” 沈挽舒服泡了个热水澡,梳妆完,银钏就进来了。 不知沈挽为何找她,小丫鬟有些战战兢兢。 沈挽自然不会因为珊瑚一句话,就记住这个丫鬟,前世珊瑚溺亡后,银钏在她死的地方烧纸,被她娘撞见了。 才知道银钏和珊瑚是同乡,两人一同进府,银钏借过珊瑚一两银子,珊瑚死了,也没机会还了,便买了纸钱,夜里偷摸烧给珊瑚,希望珊瑚在地下手头能宽裕一些。 云氏觉得银钏这丫鬟有情有义,就提拔进自己院子使唤,云氏死的时候,银钏已经是她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银簪刺喉自尽。 如今的银钏还很稚嫩,经过调教,管账是一把好手。 沈挽问道,“你以后可愿跟着我?” 银钏先是一怔,随即连连点头,“奴婢愿意。” 当初珊瑚提到银钏,也是想将同乡姐妹安排到明月苑来,彼此能有个照应,只是珊瑚没敢明说,沈挽也没想到这一层,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院子里的人,沈挽不敢轻易相信,经过她娘考验的人,沈挽放心。 沈挽道,“回去收拾一下,就搬来和珊瑚住。” 银钏忙不迭的点头。 珠帘外,小丫鬟进来道,“姑娘,世子爷来了。” 沈挽赶忙迎出去,就见阳光下,大哥沈历气宇轩昂的走过来。 沈挽鼻子一酸,眼泪滚下来。 沈历见了就道,“怎么哭了?” “谁哭了?我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没风啊。 沈历奇怪的紧,“妹妹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找大哥的?” 沈挽擦掉眼泪,将沈历拉到一旁,确定周围没人,才道,“大哥,我不想嫁给郑国公世子,你帮我搅了这门亲事。” 搅黄倒是容易,他心底也有更合适的妹婿人选,但是他不敢啊,“爹娘都同意……” 沈挽就道,“大哥不帮我,我就告诉爹娘,你有心上人了。” 沈历脸一红,“别,别胡说,大哥哪来的心上人啊?” 没心上人,脸红还结巴做什么。 自家大哥,她这个做妹妹的还能不知道吗? 沈挽道,“没心上人,那大哥偷藏人家的画,还连脸都不画。” 沈历,“……!!!” 不是。 这事妹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是沈历怕被人听到了。 沈挽道,“大哥就说帮不帮我吧?” “帮,帮。” 一副被抓住七寸,不敢不帮忙的样子。 沈挽想笑,更想哭。 前世大哥并没有娶到他喜欢的姑娘,父亲手握兵权,云家富可敌国,不止她和长姐的亲事被人算计,大哥也没能幸免。 大哥被迫娶了大嫂,两人貌合神离,大嫂从大哥的书房暗格里翻出了那幅没有画脸的画像,追问大哥画像是谁,他们才知道大哥心底有一个喜欢的姑娘,但不论怎么逼问,大哥也没有说是谁。 沈挽道,“大哥既然喜欢,为何不上门提亲?” 沈历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随即笑起来,敲沈挽的脑袋,“亏得大哥听说你有急事找,火急火燎就赶来,结果倒好,威胁大哥。” 沈历生硬的将话题岔开,沈挽没再追问。 总会知道的。 能让大哥藏画多年,必定是喜欢极了,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大哥被人算计,抱憾终身。 第5章 照顾 见过母亲,见了大哥,沈挽迫切想见父亲沈暨。 可惜想没用,军务繁忙,沈暨天擦黑才回府,沈挽去前院两回都没见到人,只得作罢。 夜里早早歇下,既然回来了,生活自然也恢复在闺阁女儿时。 翌日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珊瑚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还未进屋,就听到里面传出的欢笑。 老夫人端坐罗汉榻上,鬓发微白,梳理的一丝不乱,脸上挂着慈霭的笑,任是谁瞧了都会觉得是个慈眉善目的祖母。 可能养出二房四房这一窝窝狼子野心的老夫人,又岂是良善之辈。 前世大哥在战场出事,父亲悲痛欲绝,不过几日,就被敌军砍下首级,父亲积攒十几年的军威荡然无存,定国公府也有土崩瓦解之势,就在这时,二叔沈崮临危受命,接替父亲之职,不过月余,就替父亲报了仇,将砍下父亲首级的敌军大将活捉。 沈崮踩着父亲的尸骨扬名,威望犹胜父亲在世时,那时候她被蒙在鼓里,也对沈崮感激不尽。 死后才知这其中的阴谋算计,父亲的首级是沈崮献给南梁的,活捉敌将助他扬威是南梁的回礼! 父亲和靖北王先后死在战场上,沈崮几乎独揽兵权,他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手下将士懒散,不然谢景御举兵造反,不会有那么多人拥护,更不会短短三年,就杀入京师,让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潭,万劫不复。 沈挽尊称老夫人一声祖母,但其实她并不是沈挽的亲祖母,只是先老夫人一母同胞的妹妹。 先老夫人生叶采薇的母亲时难产,血崩而死,怕祖父续弦,继室薄待一双儿女,死前让娘家嫁个庶妹进来,最后嫁进来的是老夫人,还是退了婚事,另嫁祖父的。 老夫人为祖父生下二子一女,祖父在时,对老夫人敬重有加,父亲承袭爵位后,老夫人在府里更是说一不二。 定国公府有四房,云氏、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四夫人都在,济济一堂。 “祖母。” 沈挽上前,乖巧福身。 老夫人满面笑容,落在沈挽脸上时,淡去了两分,依然慈蔼。 先是问了问沈挽昨晚睡的如何,然后道,“宝翠当众被成王救了,你有所顾虑,不敢再当寻常丫鬟使唤,送去庄子上荣养也无不可,身边少了个大丫鬟,以后让碧珀去照顾你。” 碧珀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 前世珊瑚溺亡后,老夫人也将碧珀赏给了她。 身边有宝翠尚且要把碧珀塞给她,何况宝翠被她打发走了,只有她身边都是她们的人,才好将她的一言一行都牢牢掌控在手里。 沈妩还故作嫉妒,“祖母果然最疼二姐姐,身边少个丫鬟,就立马给补上,唯恐照顾不周。” 沈挽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上前挨着老夫人坐下,撒娇道,“我知道祖母是最疼我的,但祖母能不能再疼我一些,我不想要碧珀,她和珊瑚性子差不多,我喜欢红袖,祖母能不能忍痛割爱,把红袖给我?” 红袖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长者赐不能辞,老夫人往她身边塞丫鬟,她不能拒绝,但她可以选一个自己想要的,当然了,人她也不是随便选的。 前世红袖这个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在不久后被秘密处死了,沈挽听过一个流言,不知真假,把人弄到身边,她才能把那隐密挖出来。 云氏轻斥道,“红袖是老夫人使惯了的,怎么能给你?娘把冬梅给你。” 老夫人听了就道,“难得她这么喜欢红袖,一个丫鬟,我这个做祖母的还能舍不得给吗?” “多谢祖母。” 沈挽一脸亲昵,然后望向沈妩和叶采薇,“昨儿多亏那道士替我解血光之灾,我都没好好谢他,我准备今儿再去护国寺一趟,你们与我一起吧。” 护国寺在城外,路远还不好走,沈妩和叶采薇昨天才去过,都不想再去。 沈妩道,“我要练琴,就不陪你去了。” 叶采薇道,“我也得练舞。” 她们两个不去,沈挽又看向三房沈茵和四房沈窈,一个陪着去的都没有。 这些人平常都是围着沈妩打转,只有花钱的时候才会黏着她。 云氏道,“只是道谢,让管事去就行了,不用你亲自去。” 虽然昨天沈挽没出事,但云氏想起来都后怕,不敢让沈挽一个人去护国寺。 第4章 但沈挽坚持,一定要亲自前去,“娘要不放心,娘陪我去。” “好,娘陪你去。” 不过最后出门的还是沈挽一人,出府时,郑国公夫人来了。 来的这么快,沈挽也不确定是不是来送回庚帖,让亲事作罢的。 云氏要招呼郑国公夫人,分身乏术,沈挽又不愿改日再去护国寺,只能她一个人出门。 马车一离开定国公府,沈挽就吩咐车夫: “去云家。” 第6章 稳妥 说来也是可笑,她到外祖家,还得防备人跟着,拿去护国寺做借口。 云家有钱,出手阔绰,只要跟来,没有哪一回是空着手走的,沈妩和叶采薇都喜欢跟她来云家。 前世云家受她拖累,她撞破萧韫和沈妩颠鸾倒凤,想起来都觉得可笑,萧韫谎称帮她解催情药,有了后遗症,没法同她行房,嫁给他四年,从未碰过她,因为萧韫没纳妾,不近女色,所以她深信不疑,直到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在抵死缠绵,她才知道萧韫厌恶她,厌恶到连和她虚以为蛇都不愿意,萧韫也不再和她装,直接将她打入冷宫。 当天以子虚乌有的罪名抄了云家,派人追杀离京在外的二表哥三表哥。 云家上下几百口人,只逃了一个三表哥。 她知道三表哥活着,还是谢景御扬她骨灰,三表哥知道后,赶去阻拦,要揍谢景御,她才知三表哥没死,还追随了谢景御,成了谢景御的心腹。 云家离定国公府有些远,在城南,就如同两府的地位,有着天壤之别。 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即便云家富到极致,在权贵遍地的京都,也没多少人瞧得起。 她娘能嫁给她爹,成为定国公夫人,全是因为外祖父的气魄和眼光,还有那份至今被人说起来,都津津乐道的嫁妆。 云氏的嫁妆不是黄白俗物,也不是绫罗绸缎,稀世珍宝,而是二十万担粮草。 二十年前,朝廷和南梁打的不可开交,又恰逢天灾人祸,国库空虚,边关粮草不济,朝廷没办法,只能向云家借粮,朝廷借东西,一向是好借,不好还。 粮草不能不借,但二十万担粮草不是小数目,云家也吃不起这个亏,当时去云州借粮,为保粮草能万无一失,沈暨也被派去了,云老太爷一眼相中了他,告诉沈暨,二十万两粮草,云家有,就算没有,也凑得齐,但二十万担粮草是他给自己女儿的嫁妆。 要想取走云家的粮草,得八抬大轿来才行。 当时边关告急,将士们已经在饿肚子了,沈暨没有时间犹豫,他果断而又坚定。 “我娶!” 那二十万担粮草不是借给朝廷的,只是云氏的嫁妆,是云老太爷给自己女儿的护身符。 当时沈暨是定远侯世子,若非这二十万担粮草,云氏绝无嫁进定远侯府的可能,朝廷有律法,若是女方被休,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嫁妆是要送回娘家的。 二十万担粮草,以定远侯府的财力,就是倾家荡产也还不起。 沈暨在云家,与云氏拜堂,第二天就带着云氏和粮草去了边关。 云老太爷纵横商场,阅人无数,沈暨他没有看走眼,娶了云氏,夫妻恩爱,没有因为云氏出身,就看轻她,托付中馈,内宅连个妾室都没纳。 云老太爷干脆果断,没有为借粮,开罪朝廷,给云家埋下隐患,给自己女儿谋了个好亲事,顺带给云家找了个靠山,至于二十万担粮草的损失,云家名婿双收,不过两年时间就找补回来了。 就这样一个有远见有魄力的云家,因为她,一朝倾覆。 看着云家鎏金的匾额,沈挽自责愧疚。 抹掉眼角的泪,沈挽迈步上台阶,云家管事迎出来,沈挽问他,“大表哥在不在府里?” 云管事道,“大少爷一早就出府去了。” “派人去找大表哥,就说我有事找他。” 沈挽去见外祖母云老夫人。 见到沈挽,云老夫人高兴,又奇怪,“今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娘也没和你一起来?” 沈挽挨着云老夫人坐下,“娘原是要和我一起来的,只是出门时,郑国公夫人去了,娘就留下招呼她了。” 云大太太笑道,“刚还和老夫人说起你的亲事,给你准备嫁妆呢。” 她和郑国公世子亲事还没正式定下来,云家就收到消息,要给她准备陪嫁了。 前世她嫁给萧韫,云家给了她十八间铺面,六个庄子,一千亩良田,以及数不清的珠宝字画和绫罗绸缎,她大半都拿出来帮萧韫拉拢朝臣了。 爹娘和云家,对她这么掏心掏肺,她竟然信沈妩的话,动摇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真是该打。 沈挽把脑袋贴着云老夫人的胳膊,云老夫人道,“可是受委屈了?” 沈挽摇头,“没有,就是想外祖母了。” 云老夫人感觉到了沈挽的依念,“想外祖母了就来云家,你能常来陪外祖母说说话,外祖母高兴都来不及。” 外面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 走进来两姑娘。 正是沈挽的表姐云大姑娘云缈,和表妹云二姑娘云倾。 见到沈挽,两人都很高兴。 “表姐来的正好,刚刚蓟州送了浮光锦进府,我们正准备明儿给你送去,没想到表姐就来了。” 云倾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一人捧着一匹浮光锦。 光彩摇动,哪怕前世拥有过了,依然惊艳。 前世云缈和云倾特地送去定国公府给沈挽和沈妩她们,绣娘日夜赶工,国公府姐妹穿着去赴宴,最后风光是沈妩和叶采薇她们的,羡慕嫉妒恨全落在了她一人头上。 浮光锦贵重,一年也产不了几匹,云缈云倾身份不够,都不能穿,只是因为沈挽喜欢,云家就特地寻来给她,还怕她一个人有,招人羡慕嫉妒,连带着沈妩叶采薇她们都有份儿。 但那是从前,以后她们休想再占云家半点好处。 沈挽抱着云老夫人的胳膊,“多谢外祖母想着我和府里的姐妹,但浮光锦太贵重了,一旦带回去,她们肯定迫不及待做成裙裳,到时候一起出门,太过招摇了,也显得寻常了些,花好还需绿叶映衬,我今儿先带一匹回去,剩下的回头再拿。” 云老夫人想了下,确实招摇,“也好,外祖母先帮你收着。” 沈挽陪云老夫人说话解闷,又和云家姐妹去花园赏花。 云大少爷云衍来花园找沈挽,“表妹找我有事?” “我有事找表哥帮忙。” 沈挽把云衍叫到一旁,低语了一通。 云衍眉头皱紧,“这两件事都非同小可,表妹没告诉姑父姑母?” 沈挽摇头,“没有确凿证据,不抓一个现行,那些人不会承认的,父亲军务忙,我怕大哥耐不住脾气,打草惊蛇,思来想去,还是找表哥帮忙稳妥一些。” 云衍点头,“表哥派人去查,有消息就差人告诉你。” 第7章 信任 在云家吃过午饭,沈挽才打道回府,云家给的其它东西都没要,只带走了一匹淡紫色浮光锦。 对此,珊瑚很是不解,“姑娘最喜欢的不是蓝色吗,为何不拿那一匹?” 因为浮光锦她不是自己用。 沈妩和叶采薇不愧是亲姐妹,喜好都差不多。 前世浮光锦,人人有份,她们俩还争过颜色,如今只有一匹,她倒要看她们会不会争的头破血流。 不让她们为自己的利益争斗起来,她们就会沆瀣一气的针对她。 回到定国公府,沈挽还没问郑国公夫人来府里所为何事,丫鬟就上前告诉她,“郑国公夫人将二姑娘的庚帖还回来了……” 还回来了就好,沈挽松了口气,珊瑚却是问道,“为何还回来?” 丫鬟道,“说是昨晚上,郑国公府出了不少怪事,鸡飞狗跳,就连郑国公的马都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沈挽,“……” 沈挽脑门黑线成摞的往下掉。 大哥这事办的也太急躁了些吧。 只差没把她和郑国公世子八字不合四个字拍郑国公脑门上了。 不会是被她给威胁怕了吧? 沈挽有些歉意,抬脚朝沈历的书房走去。 书房门敞开的,沈挽走进去,就听到自家大哥在说话,“我记得明明放这里的啊,塞哪里去了?” 沈挽侧头,就见沈历在书架上找书。 沈挽走过去。 沈历道,“妹妹怎么来了?” 沈挽道,“多谢大哥帮我退亲……” “咳咳!” 沈历剧烈咳嗽起来。 沈挽道,“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 他这妹妹是缺心眼吗? 那么大个人坐在那里,妹妹都没瞧见吗? 沈历扶额,“大哥还有客人在呢。” 客人? 沈挽心头一震。 她飞快转身,就见一男子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喝茶。 第5章 看清楚是谁,沈挽整个人没差点炸了。 是谢景御! 他怎么会在大哥书房里?! 想到自家大哥和谢景御称兄道弟,关系极好,谢景御明知道大哥最疼她这个妹妹,却那般欺辱她,打狗尚且看主人呢,大哥怎么会和这样的混蛋走的近,迟早让大哥和他断了往来,免得被带坏了。 沈挽心底愤愤难平。 沈历小声道,“你刚刚嗓门可不小,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灭口吧!” 沈挽目露凶光。 沈历,“……” “不愧是我妹妹,有气魄。” 正好书架上摆着一把匕首,沈历随手拿给沈挽,“你上,大哥去挖坑埋尸。” 看着递过来的匕首,沈挽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亲大哥了。 沈挽朝谢景御望去,正好他看过来。 四目对上。 沈挽一把抓过匕首。 沈历惊了下,他是开玩笑的啊,妹妹不会真的去…… 刚想着把人抓回来,沈挽就出门了。 还把他的匕首顺走了。 沈历,“……” 他怎么会觉得自家妹妹真有胆量杀靖北王世子呢。 沈历都被自己的错觉给逗笑了。 沈挽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 且忍着,终有一日,她会把这匕首狠狠插进那混蛋的心口上,再将他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愤。 谢景御就那么看着沈挽出去,眼神晦暗,眸底有叫人看不透的情绪。 沈历走过来,轻咳一声,“我们兄妹开玩笑的……” “这个把柄我笑纳了。” “……” 出了书房,沈挽将匕首收好,就去了寿安堂。 沈妩、叶采薇她们在围着老夫人说笑。 沈挽一进屋,叶采薇就惊艳出声。 “浮光锦!” 刚还围着老夫人的沈妩她们,顿时改围捧着浮光锦的珊瑚。 沈窈摸着浮光锦,顺滑的叫人爱不释手,“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二姐姐这是哪来的?” “刚从云家拿回来的。” 沈妩眸光从浮光锦上移不开,“不是去护国寺了吗,怎么去云家了?” 沈挽淡淡道,“郑国公夫人来府里,娘没法陪我去护国寺,我一个人也有点害怕,就改道去了云家。” “可惜浮光锦太过珍贵,云家也只有一匹。” 沈挽望向叶采薇,“表妹最喜欢淡紫色,这匹浮光锦就给你吧。” 叶采薇惊喜出声,“给我?表姐舍得?” 沈挽道,“我也舍不得,想留着自己用,这不是爹娘想给表妹挑门好亲事,过些日子顺阳长公主府办宴会,表妹穿一身浮光锦的裙裳献舞,必定艳惊四座。” 叶采薇脸一红,“舅舅舅母莫不是嫌我累赘了,要把我许人。” 女儿家脸皮薄,害羞可以,但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沈挽笑意浅淡,未达眼底,“你不要,那我就送三妹妹了,就当是提前送她的及笄礼。” 沈妩刚要接下,叶采薇飞快道,“我要,多谢表姐。” 生怕沈妩和她抢,叶采薇从珊瑚手里接过托盘,让自己丫鬟端着。 珊瑚不明白,姑娘为何先让表姑娘穿浮光锦的裙裳,该先紧着自己的,转念想到姑老爷替国公爷挡箭,表姑娘才没有了爹娘,姑娘让着她些也应该,反正云家还有。 沈妩想把浮光锦抢回来,但不敢动手,她道,“二姐姐对表妹可真好。” 沈妩比叶采薇只大一个月。 沈挽笑道,“没有姑父舍命相救,我就没有父亲了,对表妹怎么好都是应该的。” 这话她们不止一次对沈挽耳提面命,但沈挽说给她们听,还是第一次。 这话一出来,就等于是绝了沈妩想说服沈挽把浮光锦改送她的念头,她要想拿到浮光锦,只能从叶采薇身上着手。 在寿安堂待了一刻钟,沈挽就回明月苑了。 屋内,红袖在摆花盆,见沈挽进来,赶紧上来行礼,“见过姑娘。” 沈挽扶起她,“你可是我特地向祖母讨的,哪能做这些粗活,以后这些事让珊瑚和银钏做就行了。” 红袖茫然,“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不做这些,那二姑娘向老夫人要她做什么? 知道她疑惑,沈挽笑道,“我向祖母要你,是看上你针线活做的好,外祖母和祖母的寿辰就隔了一个月,我给祖母绣百寿图,不好厚此薄彼,但一个人又实在忙不过来,刚巧祖母要赏我丫鬟,我就趁机向祖母要了你。” “跟着我,自然比不上跟着祖母,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沈挽从梳妆匣里拿了一只金镯,戴红袖手腕上,“这金镯原是一对,等百寿图绣好,剩下那只我也赏给你。” 沉甸甸的金镯戴在手腕上,红袖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知道二姑娘一向出手大方,但没想到会出手这么大方,随便一赏就是金镯。 先前还有些不愿来明月苑,这会儿只有被天上掉馅饼给砸中的感觉。 红袖连忙表态,“奴婢会尽心帮姑娘绣百寿图的。” 那些擦桌子搬东西的粗活,沈挽不让她做,屋子里就没红袖的活了,才收了金镯,红袖也上道,赶紧去绣百寿图。 见珊瑚一脸羡慕,沈挽轻敲她脑门,“别羡慕了,我更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信任她,以后相处,你和银钏别对她掏心掏肺。” 第8章 感动 一连两日都没能见到父亲,沈挽都无话可说了,不过前世几个月后边关就出了乱子,父亲身为大将军,忙些也很正常。 最想见的人里,除了父亲,就只有长姐了。 想到长姐的遭遇,沈挽的心情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珊瑚去寿安堂,路过明月苑,正好叶采薇出来,老远就喊道,“表姐……” 平常叶采薇都不等她,直接就去给老夫人请安的,今天竟然会等她。 沈挽这般想,珊瑚小声道,“听院子里小丫鬟说,昨儿傍晚三姑娘去找表姑娘,不知为何两人争吵了起来,三姑娘走的时候很生气……” 叶采薇和沈妩闹掰,是沈挽的计划,但沈挽没想过叶采薇和沈妩闹掰后,会黏着她。 不仅黏着沈挽,甚至利用沈挽和沈妩争斗,沈挽又岂会受她利用。 一起去了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很明显,沈妩连带三房四房孤立叶采薇,不接叶采薇的话茬,在叶采薇说话的时候,将话题岔开。 两次之后,叶采薇气的咬牙,转而对沈挽道,“表姐,一会儿我们去逛街吧。” 和沈挽逛街,大部分时候都是沈挽付钱,云氏有钱,云家更有,沈挽从来不缺钱用,对她们也格外大方。 不是不搭理她叶采薇吗? 有本事出去逛街也别跟着。 沈茵沈窈立马向着她了,“好啊。” 叶采薇还故意问沈妩,“三表姐不去吗?” 沈妩气的直扭帕子,不愿意开口,仿佛一开口,这一次争斗就落了下乘,沈窈道,“三姐姐肯定跟我一起去啊。” 沈挽淡淡一笑,“我就不和你们去了,我今儿要去永清伯府看长姐。” 叶采薇道,“看完大表姐再去逛街也不迟。” 安排的真是挺好的。 但沈挽不愿,“这些日子绣百寿图,好不容易才学会的双面绣针法都生疏了不少,准备让长姐再教教我,怕是没空去逛街。” 叶采薇可没耐心学做针线,不止她,沈妩沈窈她们都不愿。 要是平常叶采薇肯定就放弃了,但现在她被沈妩孤立,她宁愿和沈挽去永清伯府,也不愿意待在国公府,受沈妩她们的欺负。 沈挽心底厌烦的紧,面上不动声色,“昨儿我要去护国寺,表妹要忙着练舞都没空陪我去,我见你这般勤奋,还打算让娘给你请内教坊的副使来府里指导你,你要跟我出府,一整天可就荒废了。” 连云家都只有一匹的浮光锦给了表姑娘不算,还要请内教坊的副使来府里指导表姑娘练舞,二姑娘对表姑娘也太好了吧。 叶采薇感动坏了,“多谢表姐。” “应该的。” 沈挽笑容很深。 不是都觉得她理应对叶采薇好吗? 那她就好给他们看,好给整个京都看。 她会把叶采薇捧的高高的,只有站得高才能摔的惨。 她会让满京都的人都知道,定国公府二房嫡女还比不上一个私生女来的多才多艺。 等云氏来,沈挽把这事和云氏一提,老夫人道,“既然请了,就再请一个擅长弹琴的,指导一下妩儿她们。” 花的不是她的钱,安排真是便宜。 前世二夫人提议给叶采薇请内教坊副使,老夫人也让请人教沈妩她们,她娘花了钱,还没人念她一句好。 云氏要应下,沈挽先一步道,“请内教坊副使进府一趟不容易,三妹妹她们不跟着一起长进吗?学抚琴回头可以另请,到时候表妹也能跟着一起学。” 第6章 事事以表妹为先,站在表妹的角度去考虑。 长房只欠叶采薇,可不欠二房什么。 老夫人道,“这样也好。” 云氏让人拿帖子去内教坊,沈挽带着珊瑚去永清伯府。 马车里,沈挽掀开车帘,先看到永清伯府门口伫立的石狮子,抬头看到永清伯府鎏金的匾额,沈挽眼底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希望今日是她最后一次进永清伯府。 她会尽快把长姐带离永清伯府这个火坑狼窝。 下马车时,沈挽已经将脸上的情绪收敛干净,丫鬟带路,她去见长姐。 丫鬟领着进屋,隔着珠帘,沈挽就看到长姐沈妤在擦拭眼泪,挤出一抹笑容来,“挽儿怎么来永清伯府了?” 见她眼角泛红,沈挽问道,“长姐哭了?” “没,没有……” 沈妤矢口否认。 沈挽看向沈妤的丫鬟荼白,“怎么回事?” 荼白早忍不住了,沈挽一问,她就全说了,“刚刚世子爷的表妹来了,‘不小心’划破了世子夫人给世子爷做的锦袍,世子夫人还没说什么,表姑娘先委屈上了,世子爷认定世子夫人骂了表姑娘,数落了世子夫人好几句……” 荼白替沈妤不值,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才做好的锦袍,没得世子爷一声好,反而落了一通责怪。 沈挽的火气也被挑起来了,但被她拼命压住,长姐一条命他们都没放在眼里,何况只是长姐做的锦袍。 因为云家太有钱,所以但凡钱能买到的东西,都不在乎,沈暨平常穿的衣裳都是云氏一针一线绣的,对沈挽沈妤影响颇深。 沈挽道,“娘给爹做锦袍,是因为爹会珍惜,损坏一点都心疼,给不在乎的人做,那是自讨苦吃,在他们眼里,长姐亲自做的,和府里绣娘做的没差别,又何必耗费这个心神?” 这话无疑是直捅人心窝子,捅的珊瑚和荼白都怕伤到沈妤。 沈妤鼻子发酸,“我知道……” 沈挽也只说了一句,多了没必要,“为这样的事伤心不值得,长姐还是陪我去逛街吧。” 沈妤不想去,沈挽直接将她拉了起来。 第9章 拌嘴 沈妤性子好,哪怕再没心情逛街,沈挽要她陪,她也就依沈挽了。 只是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永清伯夫人和表姑娘许知意过来。 见沈妤眼角泛红,永清伯夫人有些不虞,“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只是争了几句就闹着回娘家,就太不懂事了。” 许知意赔不是道,“方才是我不小心,我给表嫂赔不是……” 敢情是误会她要带长姐回国公府告状,赶来阻拦呢。 前世也是怕父亲和大哥,所以将撞破了他们表兄妹奸情的长姐害死了是吗?! 怒气往心口涌,沈挽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拌嘴?又赔什么不是?” 她转头望向沈妤。 沈妤都被沈挽故作不知的样子给弄糊涂了。 永清伯夫人道,“你们不是要回定国公府?” 沈挽笑道,“长姐弄坏了姐夫的锦袍,心底过意不去,我陪她上街给姐夫挑份礼物赔不是。” 永清伯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那你们去吧。” 沈挽福了下身,和沈妤离开。 出府,坐上马车,沈妤望着沈挽,“挽儿你……” 沈挽笑了笑,“长姐可是诧异我一向心直口快,什么时候也学会虚与委蛇了?” 沈妤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沈挽道,“我不是才和长姐说过,为这样的事和他们争执伤心不值得,我也不会告诉爹娘和大哥的。” 前世她和爹娘都不知道这回事,长姐不到半个月就被他们给害死了。 要告诉了,他们害怕,难保不会提前动手。 若非没有证据,不能直接将长姐带离永清伯府,别说长姐和他们争执伤心,她希望长姐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们的面。 沈妤本来有一桩极好的亲事,也早早将亲事定下,就等及笄出嫁,结果及笄没几日,沈妤和永清伯世子便一同落了水,永清伯世子将沈妤救了起来,当众有了肌肤之亲。 原本的亲事就给退了,另嫁永清伯世子。 沈挽永远不会忘记,她和叶采薇沈妩在府里放纸鸢,丫鬟送去长姐马车失控,坠崖而死的噩耗。 长姐出嫁两年多,一直未有身孕,去静妙庵求子,马车却出了意外,跌落悬崖,死状凄惨,赶车的小厮,丫鬟都无一存活。 父亲查这事,有人看见长姐哭着上的马车,但没人知道长姐为何而哭。 永清伯府给长姐大办丧事,永清伯世子更是痛不欲生,滴米不进,可就这么一个外人瞧来对亡妻情深似海的人,长姐前脚下葬,后脚醉酒,和故意穿长姐裙裳引诱的表妹有了夫妻之实。 错在表姑娘蓄意勾引,爹娘也不能说他什么,毕竟永清伯世子也不可能一辈子不续弦。 永清伯府丧事之后,接着又办了喜事,八个月后,早产生下一个儿子。 永清伯夫人连自己儿子护着表妹,伤沈妤的心都不敢让定国公府知道,何况他们珠胎暗结,永清伯府得罪不起定国公府。 一旦沈妤撞破他们的奸情,永清伯府不会留她活命。 这事沈挽已经让表哥查了,但不知道哪天才能查到,一日不把这事解决,沈挽一日心不能安。 沈挽握紧沈妤的手道,“前日,托护国寺外道士的福,我才逃过一劫,事后我让他帮长姐算看什么时候能有子嗣,道士说子嗣不是眼下最要紧之事,让长姐这半个月不要出府,尤其切忌去静妙庵。” “长姐答应我,这半个月不去人少的地方,哪怕就是永清伯府人少的地方也不要去。” 沈挽慎重又急切的样子,沈妤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她点头道,“我平常就甚少出府,我答应你。” 沈妤答应还不够,上街后,沈挽又叮嘱了荼白一遍,“如果哪天长姐一定要去静妙庵不可,一定一定要派人告诉我。” 荼白点头,“奴婢记下了。” 交代完,沈挽就拉着沈妩从街尾往街头逛去,又换一条街,从街头逛到街尾。 沈挽已经不记得她们姐妹上回痛快逛街是什么时候了,或者说就没有两姐妹一起逛街过,身边总跟着沈妩叶采薇她们,还得处处迁就她们。 逛了三条街,东西买了不知道多少,但凡是看上的,一律买下。 最后进了一间字画铺子,一楼没有什么入眼的,两人就上了二楼。 沈妤走在前面,沈挽在她身后,走的好好的,沈妤突然慌乱的往下一退,踩到沈挽的脚,沈挽吃疼,“长姐怎么了?” 她抬头就见昭平伯世子走下来。 沈妤侧身避让他。 避让的后背紧贴墙壁,整个人局促不安,仿佛连呼吸都不敢。 昭平伯世子眸光一直落在沈妤的脸上,他也没开口,下楼走了。 等昭平伯世子走下去,沈妤才转过身看他,眼睛通红。 还怕被沈挽发现,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眸光,慌忙上楼。 曾经青梅竹马的两个人,最后到见面连声招呼都不打的地步,沈挽心底实在不是滋味儿,心底恨不得将永清伯府挫骨扬灰。 那个曾经和沈妤有婚约的就是昭平伯世子,因为沈妤落水被永清伯世子所救,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昭平伯夫人就上门将亲事退了。 退亲时,昭平伯世子不在京都,他回京的那天,正好是沈妤出嫁的日子。 他带着精挑细选的礼物回京,要送给沈妤,却看到沈妤一身嫁衣,上了别人的花轿,亲事是他娘上门退的,他连抢亲都没有理由。 沈妤出嫁两年,昭平伯世子却是连亲都没再定。 沈妤只挑了方砚台,沈挽什么都没买,就出了铺子,各自坐马车回府。 沈挽目送沈妤离开,收回眸光时看到昭平伯世子骑在马背上,在无人的角落里,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身影落寞。 沈挽上回见昭平伯世子,还是前世沈妤的忌日,爹娘大哥都没了,她去祭拜,在长姐的坟前见到了同样去祭拜的昭平伯世子。 沈挽还记得他当时双眼赤红的样子。 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蹿起。 沈挽内心控制不住的雀跃。 第10章 请帖 沈挽想去找昭平伯世子说几句话,但她才挪步,昭平伯世子就骑马走了。 左右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记得前世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昭平伯世子也去了,也没几日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回到定国公府,沈挽就得知内教坊副使请进府了,沈暨深得皇上信任,云氏出手阔绰,内教坊不会不给面子。 沈挽去了清漪苑,副使正在教叶采薇和沈妩沈茵她们,将她们的不足之处指出来,几人学的很是认真。 第7章 叶采薇舞跳的本就不错,又得了名师指导,前世不过教了三日,就突飞猛进,反倒是沈妩她们学抚琴,精进不大。 沈挽只看了会儿,就回自己院子了。 沈挽幼时落水,沈妩她们读书启蒙,她在吃药。 沈妩她们学抚琴跳舞,她还是在吃药。 可以说,在她十岁前就是个药罐子,爹娘对她最大的期望是她能平安长大,她也曾想和沈妩她们一样,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是体力不济,父亲将失落的她抱在怀里,哄道,“我沈暨的女儿,不需要学那些锦上添花的东西,等你再长大些,爹爹教你骑马。” 定国公沈暨有个病秧子小女儿,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所以前世她为萧韫所救,父亲以她幼年落水,伤及根本,恐无法生养为由回绝皇上的提亲,皇上没有丝毫怀疑,毕竟定国公府隔三差五就给她请太医,皇上知道。 父亲宁愿养她一辈子,也不让她嫁入皇室,若是将来能遇到一个不在乎她能不能养育子嗣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意她被萧韫救过的事。 只是谁也没料到,她会被人下药,还一次就有了身孕,不仅让父亲没有了拒婚的理由,还差点被扣上欺君的罪名。 前世内教坊副使教叶采薇一人,只用了三天,这一回加上沈妩沈茵她们,多花了两天时间。 李副使走的时候,把叶采薇和沈妩她们好一通夸赞,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老夫人很是受用,李副使得了丰厚的谢仪,高兴的回内教坊了。 也是这日,顺阳长公主府送来牡丹宴请帖,两份。 一份是给沈挽沈妩的,一份是给常乐县主,也就是叶采薇的。 两年前,沈暨立下大功,皇上要封沈挽为县主,得知这好消息,沈挽很高兴,这是父亲给她的荣耀,然而就在她兴头上,叶采薇红着眼睛来了一句,“有父亲真好……” 沈挽还记得当时热闹的正堂,因着叶采薇这一句,霎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望着父亲,父亲都有些如坐针毡,后来就哄着她,将县主之位让给叶采薇,以后立功,再向皇上给她请一个县主之位。 比起县主之位,她自然更想父亲好好的活着,就让给叶采薇了,皇上也感念叶将军舍命相救,保住沈暨的命,沈暨要把封赏给叶采薇,皇上又岂会不答应。 就这样,叶采薇成了常乐县主,虽然只是一个名头,没有实在的封地食邑,但也足够让满京都的大家闺秀羡慕了。 打那天起,京都世家举办的大大小小宴会,叶采薇都会收到单独的一份请帖。 六天时间,绣房已经将叶采薇的裙裳赶制出来了,光彩动摇,绚烂夺目,比前世还要好看几分,毕竟前世一人一件,绣房夜以继日的赶工,不及现在尽善尽美。 叶采薇试穿了下,迫不及待牡丹宴的到来,沈妩为牡丹宴早早备好了裙裳,本来极欢喜,现在被叶采薇一衬,绣房给她做的就太不起眼了。 沈妩不想成为叶采薇的陪衬,找二夫人哭诉,二夫人没办法,带沈妩出府挑了套华贵头饰,沈妩心情这才好起来。 这日,沈挽吃过早饭,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沈妩沈茵她们早到了,迟迟不见叶采薇去。 “挽儿都来给老夫人请安了,采薇怎么没来,可是身子不舒服?” 云氏不放心,要去看叶采薇。 沈挽阻拦道,“娘别担心,表妹要是身体不舒服,丫鬟肯定会告诉娘的,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爹娘疼她,但县主之位还是给了叶采薇,叶采薇在国公府的地位不在她之下,下人哪个敢不尽心,怕是咳嗽一声,都会禀告娘知道。 云氏道,“也好,你们表姐妹年纪相仿,能聊得来。” 沈挽知道叶采薇要做什么,这样的伎俩,她可太熟悉了。 沈挽去了清漪苑,走到珠帘外,就见叶采薇坐在梳妆台前挑首饰,神情颇有些烦躁,眼眶还有些泛红,好似受了委屈一般。 沈挽走过去,“表妹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叶采薇看着沈挽,手里还拿着一只金簪,神情委委屈屈,“表姐将浮光锦送给我,又找内教坊李副使指导我跳舞,助我在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上大放光彩,但我挑遍首饰,没有一件能配得上那套裙裳的,压不住就显得头重脚轻……” 说白了,就是要首饰。 沈妩有的,她也要有。 沈妩有二夫人给她买,她就要云氏掏钱,顶着叶采薇的身份进府,还真当爹娘欠了她的,要的这么理所当然。 连县主之位都给她了,也不会吝啬一套首饰。 反正将来都是要收回来的,不在乎多点少点了。 前世不止给叶采薇买了,沈妩沈茵她们都有份,叶采薇拿她娘的钱收买沈妩她们,这一世只替自己要,已经是沈挽努力离间的结果了。 在将叶采薇送回二房之前,她所有的请求,只要爹娘能办到,都会满足她的。 沈挽也成全她。 沈挽笑道,“梳妆匣里没合适的,府外首饰铺里肯定有,我陪你出府买就是了。” 叶采薇低头,“我,我钱不够……” “不让你花钱,我送你。” 叶采薇顿时眉开眼笑,“多谢表姐。” 第11章 大方 叶采薇迫不及待起身,两人一起出了清漪苑。 出院门后,沈挽吩咐珊瑚道,“去问问三姑娘她们,要不要一起出府逛街?” 珊瑚还没应下,叶采薇就阻拦道,“还是我们俩去吧,这些天练舞,三表姐都说耽误她练琴了,出门至少要半天时间,还是别耽搁她了。” “都听表妹的。” 沈挽好说话的不行。 两人走到大门口,坐马车到京都最大的首饰铺,翡翠阁。 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邀请京都世家少爷和大家闺秀参加,宴会在即,今儿来翡翠阁挑选首饰的大家闺秀格外的多。 不少认识的,过来和沈挽叶采薇打招呼。 不过都是泛泛之交,不到一起挑首饰的程度,沈挽对叶采薇道,“表妹看哪套首饰配你的裙裳,贵些无妨。” 一楼叶采薇都没看,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首饰更精美,也更贵。 叶采薇左挑右选,看上了两套。 一套是金镶红宝石的,一套镶珠宝蝴蝶金簪。 叶采薇问沈挽,“这两套我都喜欢,表姐觉得哪套更好看?” 都喜欢,就是都想要。 最后只会选了这个,遗憾那个。 沈挽淡淡一笑,“不是一眼看上,非买不可的,都不是真的喜欢,二楼要没有让表妹眼前一亮的首饰,可以去三楼看看再做决定。” 叶采薇愣了下,随即狂喜,“我可以去三楼选?” 沈挽笑道,“既然说了要送表妹一套首饰,只要是表妹喜欢的,不拘价格。” 沈挽说话声不小,周围的大家闺秀都听见了。 翡翠阁的首饰本就昂贵,三楼的那更是贵的叫人咋舌,因为太贵了,上去看的大家闺秀都少,对于买不起的东西,却入了眼是件很痛苦的事。 能选三楼的,叶采薇顿时就对刚看上的两套首饰没兴趣了,拉着沈挽噔噔噔就踩着台阶上了三楼。 三楼首饰远没有二楼多,但随便一套,就足够让二楼那些首饰黯然失色。 但价格也是真的贵,最便宜的都要两千六百两。 叶采薇选了套紫玉兰花首饰,玉质剔透,美艳不可方物,叶采薇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看来是看上这套了。” 沈挽对翡翠阁的小伙计道,“就这套了。” 看着小伙计将首饰包起来,叶采薇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套首饰要三千六百六十六两…… 不止贵,更重要的是,沈挽自己都没有这么贵的首饰。 从三楼下去,珊瑚道,“姑娘对表姑娘也太好了,姑娘自己都没买过这么贵的首饰。” 沈挽道,“姑父为父亲挡箭而死,表妹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父亲,我怎么对她好都是应当应分的。” 沈挽和叶采薇还没回定国公府,她送给叶采薇一套价值不菲首饰的事就在京都大家闺秀圈里传开了,但凡听说这事的,无不夸赞沈暨知恩图报,教女有方。 累乏了,回到国公府,沈挽就直接回自己院子了。 一盏茶还没喝完,沈妩沈茵她们就来了,问道,“二姐姐当真送了表妹一套价值三千六百多两的首饰?” “嗯。” 沈妩内心嫉妒到发狂,“二姐姐眼里只有表妹,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 才一匹浮光锦,一套首饰,就将她们嫉妒的本性给逼了出来。 沈挽淡笑道,“祖母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吗,表妹失怙失恃,虽然父亲将她接进府,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但外人不会信,只有我把县主之位让给表妹,别人才真的信父亲一心为表妹着想,我连县主之位都让了,一套首饰又算得了什么?” 第8章 “表妹已经到了许人的年纪,她盛装打扮出现人前,能更好的说一门亲事,你们就别和她比了。” 沈挽拿老夫人的话堵她们的嘴,她们无话可说。 沈窈挨着沈挽坐下,撒娇道,“二姐姐,你最大方了,那么好看的首饰,我也想要,二姐姐不能厚此薄彼。” 要她感激叶采薇,又要她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给叶采薇什么,也要给她们什么。 真是惯的她们。 沈挽将被沈窈抱着的胳膊抽回来,“别说你想要,我自己也想啊,奈何钱就只够买一套的,只能先紧着表妹了。” 沈窈吃味道,“好歹二姐姐也想着我们一点儿。” 言外之意,即便不送叶采薇那么贵的,至少也要送她们点别的。 沈挽当没听出来,“出府一趟乏了,我就不留你们了。” 沈妩她们带着满腔的嫉妒离开,得知沈挽原是要叫她们一起出府,被叶采薇拦下了,顿时一个个怒火中烧。 不让她们跟着一起去,好自己诓着二姐姐送她那么贵的首饰! 寄人篱下,倒是爬到她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午饭后,云氏来了明月苑,“你送了采薇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怎么没自己也选一套?” 沈挽挨着云氏坐,“只是表妹有,三妹妹她们都羡慕不已了,要是我也买了,府里得闹翻了不可。” 府里闹起来,老夫人肯定会训斥云氏太惯着她了,导致家宅不宁,然后明里暗里施压,最后云氏花钱息事宁人。 “我不看重那些,娘和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云氏摸着沈挽的脸,“你爹说你长进了,果然长进不小。” 第12章 捂嘴 四月初八,是顺阳长公主府举办牡丹宴的日子。 马车徐徐在长公主府大门前停下。 叶采薇一出马车,四下惊艳声便此起彼伏。 县主的头衔,浮光锦的裙裳,晶莹剔透的紫玉首饰,精致的妆容…… 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神,叶采薇很是受用,举手投足,俨然艳冠群芳的架势。 沈妩嫉妒的后槽牙都快咬松了。 以沈妩的气度,没使阴招让叶采薇穿不成浮光锦,戴不成首饰,让自己沦为叶采薇的陪衬,定是被敲打过。 叶采薇是二老爷的亲生女儿,要能定门好亲事,对二老爷百利无一害。 凭此也能确定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的事,二夫人蒙在鼓里。 沈妩不甘沦为陪衬,进了长公主府,一到花园,就同沈挽叶采薇分开,去和相熟的大家闺秀打招呼,沈挽也很快丢开叶采薇,找了个人少的凉亭,安静坐在那里喝茶。 渐渐地,在前院的世家子弟也来花园了,想着昭平伯世子应该也到了,沈挽起身去寻他。 只是找了半天,没瞧见昭平伯世子的人影,又不好找长公主府的丫鬟打听,沈挽只能继续找。 结果没看到昭平伯世子,倒先看到了靖北王世子谢景御。 他身侧还有两人,是豫章郡王萧埕和临江侯世子楚扬。 要知道走条路会碰到这混蛋,她肯定换条路走,这会儿回头要绕一圈,沈挽也不愿意,只能继续往前走。 迎面碰上,少不得要行礼,“见过豫章郡王、临江侯世子。” 两人点头一笑。 谢景御眸光落在沈挽脸上。 沈挽当没看见他,直接走了。 见谢景御皱眉,楚扬憋笑道,“你们表兄妹感情这么差吗,见面都不带打招呼的……” 他说话声不小,飘到沈挽耳中,沈挽脸火辣辣的烧疼。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沈挽十岁那年,身子骨大好,一次带着丫鬟小厮出府逛街,得知远嫁的姨母带表哥进京探亲,她高高兴兴的回府,却错将谢景御当成是表哥,上前就打招呼,“表哥……” 谢景御看着她,“你是?” “我是挽儿,你的表妹啊,不知道你是大表哥还是二表哥?” “嗯,我是你三表哥。” 谢景御还是第一次见不认识表哥的表妹,觉得有趣,起了逗弄之心,沈挽却是当真了,以为姨母把哪个庶子或者侄儿也带进京了。 后来在街上见到谢景御,她老远就招手,喊的格外热忱,“三表哥……” 当时周围一堆人,都奇怪靖北王世子和定国公府二姑娘几时成了表兄妹。 她才知道自己认错表哥了,尴尬的恨不得钻地缝。 打那天起,她看到谢景御都是能躲则躲,就这样还被他欺辱,到扬她骨灰的程度,沈挽实不甘心。 风一吹,脸上的温度恢复不少,她继续找人,珊瑚道,“姑娘是要找谁?” “昭平伯世子。” 沈挽举目张望。 珊瑚道,“要不姑娘在这里等,奴婢去找?” “也好。” 沈挽留在原地,珊瑚去寻昭平伯世子。 只是长公主府花园太大,珊瑚一去半天,沈挽人都站累乏了,还不见她回来。 沈挽便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歇,往那边凉亭去时,却见永清伯世子的表妹许知意往花园东北角走去,没带丫鬟,还有些鬼祟怕被人注意到,沈挽没有迟疑,果断跟了上去。 沈挽跟踪许知意,怕被发现,不敢离的太近,躲在假山后,看到一男子等在那儿,她想看清楚是不是永清伯世子,探身出去,才迈出一脚,嘴就被捂住,沈挽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拽了回来。 沈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跟踪人的事,本就提心吊胆,被人捂嘴,更是被吓的魂飞魄散。 等看清捂她嘴的人是谁,沈挽就更更更害怕了。 是谢景御! 看到他,两人还离的这么近,前世被他拉进假山里欺辱的记忆瞬间袭来,沈挽脸色惨白,奋力挣扎。 “别动……” 谢景御小声道。 她敢不动吗? 前世她被他抓进假山里欺负了两回。 一次他从边关回京,萧韫向他敬酒,说他没能喝上他的喜酒,他们补敬他一杯,她当时朝他笑了一下,事后他将已经身怀六甲的她拽进假山里,掐着她的脖子,暴怒,“谁准你对我笑的?你觉得我还笑的出来吗?!”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窒息是什么感觉,她险些就被他掐死在那个假山里了,后来她再不敢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敢。 第二次是孩子周岁,皇上在宫里大摆宴席,他在酒席上喝的醉意熏熏,将她的丫鬟打晕,将她拉进假山里,质问她,“你答应等我守孝完,等我从边关回来再上门提亲,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嫁人,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那天他错将她认成是对他始乱终弃之人,质问她,他力气大,她挣脱不开,又不敢大声喊人,他强吻她,甚至差点在假山里强要她。 她咬破他的嘴唇,打了他一巴掌,他才清醒过来,甩开她走了。 那是他们前世最后一次见面,再后来就是扬她骨灰。 如今又被抵在假山处,沈挽怕的浑身哆嗦,却只能拼命的忍着,因为有娇喘声传来,“表哥,你别乱来……” 第13章 冒昧 声音从假山的另一边传来,方才还在十几步之外的人,不知何时过来的,刚刚要不是谢景御将她拽回来,她就出去撞一个现行了。 沈挽紧张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永清伯世子哄许知意道,“想死表哥了,一会儿就好。” 许知意连声讨饶,“表哥今儿就放过我吧,我今日还要跳舞……” “跳给谁看?你还想嫁给别人不成?” “表哥轻些,不会弄疼你的。” 无耻声不住的传来。 沈挽是又怕,又气,又羞,要只是她一个人偷听就算了,偏偏还有个人一起,还是个男人,一个她恨不得杀之,挫骨扬灰的男人,沈挽想死的心都有。 心底更是替长姐不值。 她知道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勾搭成奸,甚至珠胎暗结,害死她长姐,但她也没想过他会无耻到这种程度,这里是顺阳长公主府,前来赴约,还要寻找刺激,把礼义廉耻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里是偏僻,但不代表就一定不会有人来了,一旦被人撞破,连着永清伯府和许家都颜面尽失。 沈挽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喷在谢景御的掌心,湿热,痒麻麻。 让他呼吸一紧。 沈挽不敢看他眼睛,气愤头上,也觉察不到。 那边有说话声传来,将欲偷欢的两人吓了一跳,匆匆离开。 他们走的时候,谢景御搂着沈挽的腰,转到假山另一边,才没有暴露。 还好走了,不然她和谢景御就得听一场活春宫了。 确定人走远了,沈挽挣扎,谢景御这才松开捂她嘴的手,掌心炙热湿润。 沈挽要走,被谢景御一把抓了回来,抵在假山处,“看到我当没看见,刚帮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第9章 他一凑近,沈挽就吓的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你在怕我?” 不止是怕,而是恐惧。 沈挽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神充满了防备,还有些隐藏的杀意。 他做了什么,这女人不止怕他,甚至还想杀他。 沈挽怕的连呼吸都不敢,谢景御后退一步,沈挽顾不上喘息,飞快的走了。 看着她逃似的离开,谢景御眼底有一抹不易觉察的受伤。 沈挽一路小跑回花园,见那边湖畔,珊瑚和昭平伯世子等在那儿,她快步走过去。 看到这一幕,谢景御好看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沈挽走过去,珊瑚迎上来,“姑娘跑去哪儿了,昭平伯世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沈挽歉意,“让昭平伯世子久等了。” 昭平伯世子道,“沈二姑娘找我有事?” 沈挽轻点了下头。 她看了珊瑚一眼,珊瑚有眼色的走开几步。 确定四下无人,沈挽望着昭平伯世子,“我一直希望你能成为我姐夫的。” 昭平伯世子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我与你长姐有缘……无份。” 沈挽道,“我长姐出嫁两年,你为何至今还没娶妻?” 昭平伯世子没有说话。 沈挽再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长姐?” 一句比一句冒昧。 昭平伯世子面色难堪,转身要走。 沈挽没有阻拦,而是又问了一句,“如果我长姐和离了,你可还愿娶她?” 昭平伯世子脚步一滞。 他转头看着沈挽,“和离?你长姐怎么会和离?” “她一定会和离的!” 沈挽掷地有声。 她望着昭平伯世子,“你要已经将我长姐放下了,我为方才的冒昧向你赔礼道歉,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我娶!” 干干脆脆,没有丝毫犹豫。 沈挽鼻子一酸。 为长姐不值,也为长姐值得。 但有些话她得说在前面,“我长姐这辈子只会和离一次,以后只有丧偶,没有和离了。” “我不会负她。” 沈挽也相信父亲给长姐挑的夫婿,不会有错。 就冲长姐死后,昭平伯世子还去祭拜长姐,就值得赌一把。 沈挽道,“护国寺外,近来名声大噪的道士是我的人,如果你确定不介意我长姐嫁过人,还想娶她,就想办法让伯母去找那道士帮你算姻缘。” “如果你介意,也是人之常情,长姐和离后,我会给她找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安度此生。” 这是沈挽最初的计划,沈妤和离后,找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安置,等她报了仇,就去和长姐为伴。 但那日逛街,她看到沈妤慌张躲避昭平伯世子,又在他走后,偷偷看他一眼,沈挽就知道长姐并没有放下昭平伯世子,又刚巧被她发现昭平伯世子也没忘记沈妤。 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的痛苦,她前世在谢景御身上感受到了,她希望长姐和昭平伯世子此生没有遗憾。 第14章 丢脸 昭平伯世子走后,沈挽也往那边人多热闹处走去。 远远见一姑娘带着丫鬟走过来,那姑娘模样生的娇美,但眼神不善,处于随时战斗的状态。 珊瑚小声道,“今儿三姑娘和卫国公府四姑娘又吵起来了。” 这事不用珊瑚告诉,沈挽知道。 前世沈妩和卫国公府四姑娘吵起来时,她就在旁边。 两人因争首饰结怨,又因二老爷和卫国公府三老爷争官职,积怨更深,已经到了针尖对麦芒,见面就掐的地步,自然也不会对她这个定国公府二姑娘有好脸色。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沈挽对卫四姑娘倒是生出几分好感来。 脚步走过,地上凭空多了张纸条。 两人互不理睬,擦肩而过。 卫四姑娘看到路中间的纸条,回头望了眼沈挽,柳眉轻蹙,弯腰拾起。 牡丹宴开始,世家少爷和大家闺秀纷纷入席。 萧韫也在。 前世萧韫为救她,摔断胳膊缺席,这一世救丫鬟,只是胳膊摔脱臼,早恢复了,会来不足为奇。 沈挽和叶采薇坐一起,端茶轻啜,等着看热闹。 先是舞姬跳舞,然后是世家子弟和大家闺秀上台展示才艺,全凭自愿,倒不强求一定要上台不可。 几个大家闺秀露了一手后,叶采薇就按捺不住了,为了在牡丹宴上大放光彩,这一年来,她可着一支舞,练了几百回,又得内教坊李副使指点,她有信心能惊艳在场所有人。 可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沈挽摁住了她,“别急,你过会儿再上台。” “为何?”叶采薇不解。 “多些人给你做陪衬,不好吗?” 叶采薇按捺住了自己。 沈挽又是送她浮光锦,请人教她,又是送首饰,她没道理不相信沈挽。 沈妩抚琴,前世得内教坊指点,琴技长进不少,这一世不仅没长进,还因为要珍惜内教坊李副使指点跳舞的机会,懈怠了几日,虽然也很不错了,但还不足以让人惊艳。 沈妩下台后,很是不高兴。 沈妩之后,叶采薇上台,一袭浮光锦的裙裳,阳光下,光彩夺目,再配合紫玉的首饰,更显身份尊贵。 她的舞姿轻盈,有足尖为笔,水袖作墨的灵动,美的叫人移不开眼。 一舞毕。 赞不绝口。 那些欣赏和嫉妒的眼神,叶采薇别提多受用。 她也真切的体会到了沈挽为她着想,因为在她之后,没大家闺秀跳舞了,要么放弃上台,要么改别的。 沈妩气的将手里的香罗帕扯烂。 她就没见过沈挽这么缺心眼的,这般捧叶采薇,对她有什么好处?! 气死她了! 想到后面还有机会出风头,沈妩才将嫉妒压下。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丫鬟端笔墨纸砚过来,今日是牡丹宴,赴宴的人作一首牡丹诗,其中最出彩的,将赢得魁首,有彩头。 一炷香为限。 丫鬟将托盘放下,叶采薇道,“表姐先。” 沈挽道,“我不擅作诗,你来吧。” 叶采薇就不客气了。 拿起笔,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很快写下一首诗。 等香燃尽,丫鬟挨桌将诗收起来,送给顺阳长公主以及几位贵夫人品鉴,评出最好的一首。 其中几首,几位贵夫人互相传阅,眼底尽是赞赏之色。 世家少爷那边以翰林学士府刘大少爷的最好,大家闺秀这边则是沈妩。 顺阳长公主夸了好几句,并将两人的诗传给大家欣赏。 沈妩一脸得意。 沈挽端起茶盏,氤氲茶气遮住她嘴角的笑意。 只见诗句到卫四姑娘手里,她扫了一眼,就问沈妩道,“这首诗是你当场做的吗?” 沈妩站起身来,神情倨傲,“自然。” 顺阳长公主则问道,“怎么了?” 卫四姑娘回道,“我在花园,捡到一首诗,和沈三姑娘的一模一样。” 沈妩脸色一僵,“怎么可能?!” 卫四姑娘也不含糊,将捡到的纸拿出来,展开。 她给身前身后的大家闺秀看,然后交由丫鬟,送到顺阳长公主手里。 顺阳长公主看过后,脸色就不好看了。 今日牡丹宴举办到这里,都顺顺利利,结果快结束了,来了这么一出,她知道不少人不擅诗词,会提前作好,可弄虚作假就算了,还带小抄来,几句诗而已,难道都记不下来,需要誊抄吗? 方才有多露脸,这会儿就有多丢脸了。 她信誓旦旦说是当场作的诗,卫四姑娘却在花园捡到和她一模一样的诗句,她百口莫辩。 这诗怎么会被人写下来,还到了卫四姑娘手里?! 沈妩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这是沈挽的手笔。 沈妩为了博才名,提前将诗作好,只是写的自己都不满意,便求二夫人找人帮她润笔,还嫌润的不够好,又让二老爷找人再润了一下。 一首诗。 二十八个字。 润了二十七个。 这般用心之作,怎么能不扬名? 不只是沈妩,叶采薇的诗句也是这么来的。 沈妩的诗,虽然很好,但作假被当场抓包,自然不能作数,否则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然后大家闺秀这边赢的就是叶采薇了。 当然,也有怀疑叶采薇是作假的,毕竟叶采薇和沈妩都出自定国公府,是表姐妹,但没有证据,不敢乱说。 再者就算诗句能作假,方才叶采薇跳舞总不掺一点假,她赢彩头,大家心服口服。 沈妩丢脸,叶采薇扬名都在沈挽计划之中,但沈挽没想到的是,她既没展现才艺,也没有作诗,在沈妩弄虚作假的衬托下,反倒显得她真诚可贵。 第15章 好奇 第10章 叶采薇拿到大家闺秀这边的彩头,一颗大东珠,价值不菲,但更重要的是大家的认可。 叶采薇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出风头的一天,沈妩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丢人的时候,一口银牙没咬碎。 强忍到宴会散,沈妩片刻不愿多待,起身就走。 一府姐妹,肯定要一起,只是出门时,过来一丫鬟,朝沈挽福身,“沈二姑娘,有人请您去桥边说话。” “是什么人要见我?”沈挽问道。 丫鬟摇头。 不是不知道,是不让说。 连是谁都不让告诉,还想请她去说话? 她只见自己找的人。 沈挽不予理会。 丫鬟道,“沈二姑娘……” “告诉那人,真有事找我,去定国公府。” 扔下这句,沈挽就走了。 叶采薇追上沈挽,“表姐就不好奇是谁找你?” 沈挽道,“我没有什么事不可对人言,要找我,可以大大方方的找,私下见,没得传出闲言碎语,有损定国公府名声。” 出了顺阳长公主府,三人坐马车离开。 叶采薇彩头不离手,沈妩本就妒火中烧,沈挽还火上浇油,夸赞叶采薇,“多亏有表妹,不然我们定国公府脸就丢尽了,等回府,我一定替你向祖母请赏。” 沈妩气的云袖下指甲掐进肉里,脸都气绿了。 叶采薇道,“表姐太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我替定国公府挣面子是应该的。” “表妹说的是。” 沈妩闭上眼睛,恨不得连耳朵都一块儿捂上,想到那些嘲笑的眼神,沈妩想知道到底是谁害得她颜面尽失的。 让她人前丢这么大的脸。 让她查到,一定叫她生不如死! 马车回到定国公府,沈挽从马车里下去,那边云衍骑马过来,喊道,“表妹。” 沈妩已经进府了,叶采薇要同云衍打招呼,毕竟她身上穿的是云家的浮光锦,总要给几分面子。 沈挽道,“表妹先进府吧,我同表哥说几句话。” 沈挽朝云衍走去。 “表哥。” 两人到一旁说话。 云衍来找沈挽,是为之前沈挽托他帮忙查的事。 查了这么多天,云衍确定永清伯世子和许知意有奸情,但抓奸难度实在不小,两人要么许知意去永清伯府,要么永清伯世子去许府,出门私会仅有一次,等云衍收到消息,赶去捉奸,人家早散了。 只能两人一起出门,就立马赶去,才能将两人堵个现行。 派人来告知都不一定能赶得及,所以云衍带了只信鸽来。 “以后表妹有什么事,只管给表哥飞鸽传书。” 沈挽连连点头。 “多谢表哥。” 云衍很忙,都没进府,就直接走了。 沈挽去寿安堂,叶采薇将大东珠献给老夫人,老夫人很高兴,但没要,“你有这份孝心,外祖母就心满意足了,自己收着吧,将来作嫁妆。” 沈挽走进去,“祖母可得好好赏表妹,那么多大家闺秀,表妹能赢得头彩,着实不易,很是替咱们定国公府长脸了。” 老夫人高兴,将手腕上戴的玉镯赏给叶采薇。 叶采薇受宠若惊。 沈挽还嫌不够,“祖母赏的还不及顺阳长公主府给的彩头多呢。” 老夫人嗔笑,一点也不见气,“再把我梳妆匣里那对牡丹金簪拿来。” 赢了彩头,又得了这么多赏赐,叶采薇高兴的合不拢嘴。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沈妩在顺阳长公主府弄虚作假被揭穿的事,叶采薇没提,沈挽也没有,注定会传的人尽皆知的事,瞒不住老夫人,没必要落井下石给自己招恨。 这不,不到半个时辰,老夫人就得知了,沈妩如此丢定国公府的脸,不严惩,家规就成摆设了。 老夫人把沈妩训斥了一顿,罚沈妩去佛堂抄家规反省。 沈妩委屈极了,二夫人还不敢替女儿求情。 忍着怒气出寿安堂,二夫人问沈妩,“那首诗都有谁知道?” 沈妩道,“在父亲手里,谁见过,女儿不知道,女儿身边只有喜鹊见过。” 顿了下,沈妩道,“还有叶采薇!” “那日她去找女儿,看到女儿放在书桌上的诗,拿起来看,女儿及时抢回来,不确定她有没有看清楚……” 按说那么短的时间,就算看见了,也不可能记住。 但喜鹊对沈妩忠心耿耿,沈妩不信她会做背叛她的事。 但叶采薇就不一定了。 二夫人眼神透着狠厉,“她敢踩着你扬名,我绝不饶她!” 第16章 阻挠 吃过早饭,沈挽让珊瑚去护国寺找道士,她带红袖去给老夫人请安。 沈挽不信任红袖,不愿带她,但红袖是沈挽找老夫人要的,不常带身边,恐会惹人起疑,只能忍着了,好在无需忍太久。 沈妩被罚在佛堂抄家规,寿安堂都冷清了不少,叶采薇、沈窈她们围着老夫人说笑。 只是沈挽走的时候,在院门外,被叶采薇叫住,“三表姐被罚抄家规,我们帮着一起抄吧。” 前两日她对沈妩可不是这态度。 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举办完,浮光锦功成身退,开始后怕得罪沈妩,想抄家规讨好沈妩,还妄想拉上她一起,真当她好说话呢。 沈挽心底浮起一抹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我也想帮三妹妹,但罚她的是祖母,我和四妹妹五妹妹帮着抄家规,是忤逆祖母,表妹就不同了,在牡丹宴上夺魁,祖母欢喜你都来不及,你帮着三妹妹,祖母就算知道,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说着,沈挽看向沈茵沈窈,“四妹妹五妹妹觉得呢?” 沈茵沈窈连连点头,“二姐姐说的在理。” 叶采薇提议要帮沈妩,沈茵沈窈不敢不帮,现在有理由拒绝,谁吃饱了撑着喜欢抄家规。 “那就辛苦表妹了。” 叶采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也不想帮沈妩抄家规,可沈挽帮沈茵沈窈找理由免了,不仅没帮她,还说她抄没事。 她本来就得罪沈妩了,要能帮而不帮,回头被沈妩知道,只会更恼她。 叶采薇只能咬着牙回去帮沈妩抄家规。 沈挽回屋,喝了盏茶,闲着没事,到花厅绣百寿图,那只金镯没白送,见她绣的不耐烦,红袖道,“还是奴婢来吧。” 沈挽果断将绣针放下,道,“得亏有你,不然我得闷死不可。” 沈挽一高兴,那就赏赏赏。 赏了红袖一对银耳坠,虽然不是金的,但也足够红袖高兴好几天了。 珊瑚一大早出门,到吃午饭才回来,沈挽道,“怎么去这么久?” 珊瑚回头看看,确定屋子里没外人,才小声道,“得亏姑娘让奴婢去的及时,奴婢几乎前脚和清远道长说完,后脚昭平伯夫人就去了,奴婢好奇,就留下看了会儿,耽搁了时间。” 沈挽还以为昭平伯世子至少要挣扎几日,甚至有可能放弃,毕竟娶一个和离妇,肯定会被人非议,只是这事是她提的,昭平伯世子可以放弃,她不可以事情办的不利索,便让珊瑚去找道士,没想到昭平伯世子这么心急,她已经彻底感受到他对长姐的情义了。 沈挽问道,“昭平伯夫人反应如何?” “生气,还有些悲伤。” 珊瑚不会心疼昭平伯夫人,要不是她介怀大姑娘落水,被永清伯世子所救这事,上门退亲,大姑娘就不会嫁给永清伯世子,她和昭平伯世子会是一对神仙眷侣。 珊瑚将她去护国寺找清远道长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沈挽。 因为上回沈挽借清远道长,避开被萧韫算计,清远道长名声大噪,这些日子去护国寺找他算卦化解灾厄的不知道多少。 珊瑚去那么早,卦摊前也还是排了好几个人。 珊瑚说自己是沈挽的人,“为我所用,名传千古”八个字一出来,清远道长就不疑有他。 只是沈挽让帮的事,清远道长听得额头直突突,然后找了块木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刚写完,昭平伯夫人就去了。 本来儿子的亲事就是她的一块心病,管事妈妈说护国寺外的道士算卦灵,让她给昭平伯世子算算看,她就来了。 知道她就是昭平伯夫人,清远道士让她写下昭平伯世子的八字,认真算了会儿,然后欲言又止。 昭平伯夫人本就忐忑,见状更是不安,“如何?” 道士把写的木牌拿出来。 上面写着: 掀摊,赔十两。 打人,赔一百两。 杀人,蹲大牢。 昭平伯夫人道,“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我是问我儿姻缘如何?” 道士道,“令郎会娶一个和离妇,若是横加阻挠,以后怕是要常伴青灯古佛。” 听到这话,昭平伯夫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第11章 那是真的忍不住要叫人掀摊子了。 她儿子是昭平伯府世子,怎么会娶一个和离妇?! 道士道,“这八字姻缘是差了些,但其他的不错,府上七日之内有高升之喜。” 但这话也没能让昭平伯夫人心情好转,她悔不当初。 从卦摊离开,昭平伯夫人气哭道,“晏川恨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经他同意就擅自退婚,故意娶和离妇气我……” 管事妈妈也觉得这是世子爷做得出来的事,但她不敢说。 更是后悔怂恿昭平伯夫人来护国寺,劝道,“那道士算的未必准,他不是说咱们府上七日之内有高升之喜吗,要这不是真的,夫人不必信他说的胡话。” 就算懊悔害怕,等七天后再担心也不迟。 昭平伯夫人把这事压下,既然来了护国寺,肯定要上香祈福。 只是等她回府,就见昭平伯匆匆出门,昭平伯夫人问道,“老爷这么急是要做什么去?” 昭平伯道,“户部侍郎府老夫人突然病重,我刚收到消息,应该就这两日了。” 都没空和昭平伯夫人多说,昭平伯就赶紧走了。 户部侍郎有实权,还是肥差,朝中一堆人盯着,得赶紧找人帮着保举,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看着昭平伯骑马离开,昭平伯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要昭平伯真的高升了,那道士说她儿子不娶和离妇,将来会常伴青灯古佛岂不是也要成真? 第17章 惊马 和前世一样,户部侍郎府老夫人突发恶疾,不治而死,户部侍郎丁忧,几个大臣争侍郎一职,最后花落昭平伯之手。 沈挽透露这事,是让昭平伯夫人信道士之言,但她没想到的是,昭平伯世子会娶一个和离妇的事会传开,而且传的沸沸扬扬。 早上去寿安堂请安,听到三夫人说这事,沈挽心底就咯噔一下跳起来,没来由的不安。 距离前世长姐在静妙庵出事没两天了,日子越离近,她越是担心。 沈妩罚抄完家规,叶采薇提议出府逛街,沈挽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应付她们,直接拒绝了,最后叶采薇她们也没去。 回到明月苑,沈挽心不在焉,迟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父亲和大哥。 可就在沈挽要出门时,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窗柩上。 沈挽赶紧走过去,将鸽子脚脖子上的信取下来,展开: 上面只有五个字: 周、许,静妙庵。 永清伯世子和许知意一起去静妙庵了。 看到静妙庵三个字,沈挽就心颤抖,拿着纸条的手都攥出汗来,她赶紧出去。 到了前院,沈挽问小厮,“父亲可在府里?” 小厮摇头,“国公爷去军营了。” 今日休沐,父亲去军营做什么? “大哥呢?”沈挽再问。 “世子爷一早出府了。” 怎么一个都不在府里啊。 “立刻派人去找大哥回来。” 小厮不知道沈挽这么着急的找世子爷做什么,不敢耽误,赶紧去找。 沈挽要回内院,只是刚转身,那边过来一丫鬟,老远喊道,“二姑娘……” 沈挽回头,就见沈妤的陪嫁二等丫鬟碧儿过来。 碧儿上前道,“二姑娘,荼白姐姐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永清伯夫人一定要世子夫人去静妙庵求子,她拦不住……” 沈挽脸上的血色顿时去了大半。 “我长姐去静妙庵了?!” 碧儿点头,“大半个时辰前就出发了……” 提前了。 一定是昭平伯世子会娶和离妇的事,让永清伯府担心奸情败露,长姐会和离,所以提前动手了。 沈挽慌的心颤抖成筛子,她快步朝大门口走,刚巧二少爷沈暲要出门,他下台阶,正准备上马,沈挽一把拽过他,抢先一步上了马背。 沈暲被拽的踉跄,差点撞到石狮子,他叫嚷,“二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沈挽顾不上理他,吩咐守门小厮道,“让李管事立刻带人去静妙庵!” 扔下这句,沈挽一甩马鞭子,就往前奔去。 只是她已经好多年没骑过马了,再骑马有些难受,她强忍着颠簸,一心只想跑快些,再跑快些。 沈挽骑马是沈暨亲自教的,但沈挽很少骑马出门,尤其不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骑马,唯恐撞到人,但今天,她一心只有长姐,恨不得马生出一双翅膀来。 她紧紧的抓着缰绳,几次险些被甩下马背,好在有惊无险的出了城,直奔静妙庵而去。 刚到静妙庵山脚,准备转小道,沈挽就看到一驾失控的马车,一路狂奔下山。 熟悉的马车,还有从马车里传来的惊叫声。 沈挽脸上血色全无。 是长姐的马车。 长姐在马车里! 沈挽眼泪涌出来,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从小道跑上官道,往前拼命的跑。 不! 沈挽一甩马鞭子追上去。 她重生了,她要长姐活着! 平安的活着! 沈挽后悔没有把永清伯世子的心狠手辣告诉父亲和大哥,给了他们机会害长姐。 要长姐还和前世一样被害,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沈挽拼命的追,马鞭甩了一下又一下,只是跑的太快,她真的抓不住缰绳,身子东倒西歪,可能一个不注意,自己就摔下去了。 这么快的速度,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沈挽全然不顾了,就在她撑不住的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个人,抱着她的腰道,“你疯了吗?” 缰绳勒紧,停了下来。 谢景御抱着沈挽跳下马背。 沈挽人站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目眩,但她顾不上,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木头,她抓着谢景御的胳膊,泪眼模糊,声音急乱,“你救救我长姐,你救救她!” 谢景御只看到沈挽拼命的甩马鞭子,不知道她是追马车。 他没有迟疑,“我去救人,你在这里等我。” 他翻身上马,去追马车。 沈挽哪有耐心等在这里,谢景御骑马一走,她就要上马,只是她已经被吓的双腿发软,试了好几次才得上马背。 她往前跑去,往前世坠崖的小路上去,先是看到摔晕过去的小厮,然后是捂着胳膊,血流满面的荼白,和前世不一样,他们没一起坠崖,虽然受伤了,但都还活着。 沈挽心底腾起一抹希望来。 她骑马往前,转过一个弯,就看到悬崖边,谢景御站在那里,沈妤瘫软在地。 “长姐!” 沈挽几乎扑过去,紧紧的抱着她。 沈妤已经吓的魂不附体了。 因为恐惧,她身体不住的在颤抖。 马车连着马一起坠崖了,要不是靖北王世子及时将她带出马车,她就摔下去,粉身碎骨了。 沈挽抱着沈妤,一边抹眼泪,不知是宽慰沈妤,还是宽慰自己。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第18章 谋杀 沈挽声音哽咽,眼泪擦了又起,紧紧的抱着沈妤不放手。 一阵马蹄声传来。 护卫陈平骑马过来,“皇上传召,爷还是快进宫吧,别叫皇上久等了。” “你送他们回去。” 谢景御翻身上马,看了沈挽一眼,一夹马肚子就走了。 看着谢景御骑马离开,沈挽心情复杂极了。 她没想到救长姐的会是谢景御。 甚至为了救她们,耽误进宫见皇上…… 皇上传召,谢景御进宫的路上,看到沈挽在闹市纵马疾驰,担心她会出事,不放心追上来看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挽缓了一会儿,就好很多了,她将身子发软的沈妤扶起来,沈妤看了眼悬崖,眼泪涌起。 沈挽骑马过来的,陈平将自己的马让给沈妤,两人刚要上马,那边李管事就过来了,他原是要听沈挽的吩咐去静妙庵,正好谢景御过去,告诉他,沈挽沈妤在这里,就赶紧过来了。 见沈妤发髻凌乱,脸色惨白,李管事后怕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惊马呢?” 沈挽眼神冰冷,“不是惊马,是谋杀!” “挽儿……” 沈妤摇头。 沈挽气不过道,“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许大姑娘私通,怕父亲知道,饶不了他,害死你好腾出正妻之位来,惊马之祸,长姐心知肚明,还要替他遮掩吗?!” 沈妤也有此怀疑,沈挽一再叮嘱不让她到静妙庵,恐有灾祸,故而一再叮嘱,甚至叮嘱她不够,还叮嘱荼白。 但不论她怎么拒绝,永清伯夫人都一定要她来不可,甚至动怒,拿她不愿意来是不是不想给永清伯府延续子嗣给她施压。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沈妤没法不来,怕沈挽知道了不高兴,她甚至拦下不让荼白告诉沈挽。 荼白是出府时眼皮乱跳,心下不安,才临时派碧儿到定国公府找沈挽的。 第12章 沈妤到静妙庵,祈求完就四下走走,然后就撞见永清伯世子和许知意在你侬我侬,被撞破后,许知意嘲讽她生不了孩子,她会给表哥生一箩筐,气的她转身就走。 她要坐马车离开,结果一上马车,马车就失控了,她心底岂是一点猜测没有,只是这到底只是她的猜测,没有确凿证据。 而且——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挽道,“先回府吧,永清伯府,我不会再让你回去了。” 李管事带着马车来的,虽然沈挽骑马是沈暨教的,但大家闺秀骑马穿街过市,总归招摇了些。 沈挽和沈妤坐上马车,然后掀了车帘看向陈平,“不用你送我们了,今日多谢你主子。” 陈平道,“世子爷的吩咐,属下不敢不听。” 言外之意,还是要亲自将人送回定国公府。 皇上传召,世子爷看到沈二姑娘当街纵马都顾不上,他又不是木头疙瘩,看不出来世子爷在乎沈二姑娘。 陈平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将人送到定国公府外,方才转身离开。 沈妤惊马,险些坠崖的事,在她们回府之前,就已经传到定国公府了,沈挽刚将沈妤扶下马车,云氏就匆匆出来,神情急切,担忧道,“怎么会惊马,有没有大碍?” 沈挽问道,“父亲可回府了?” 云氏看着沈妤额头上撞出来的淤青,心疼如刀绞,“已经派人去找你爹了。” “快请大夫。” 沈挽扶沈妤进府。 大夫还没来,沈暨就回来了,进来时,脸色铁青,“永清伯世子做了对不起妤儿的事,此事当真?” 云氏还不知道这事,闻言,脸色一变,“他敢?!” 沈挽望着沈暨,“此事是长姐和荼白亲眼所见,然后长姐就惊马了,父亲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吗?他们要长姐的命!” “父亲帮长姐和离吧。” 沈挽眼眶通红,带着哭腔。 荼白也在,这丫鬟伤的更重。 云氏看向荼白。 荼白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头晕,将她和沈妤撞破永清伯世子奸情,还有许知意奚落嘲讽沈妤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云氏,气的云氏嘴唇都发白。 沈暨更是雷霆震怒,要是永清伯世子在当场,他怕是早忍不住一脚踹死他了。 “他向天借胆,敢如此欺负我沈暨的女儿!” 很快大夫就来了,给沈妤把脉,受惊不轻,身上各处在马车里撞出不少淤青,后脑勺有好几处大包,一碰就疼。 大夫开了药方,又留了外涂的药膏。 永清伯府谋害沈妤,就算没有确凿证据,云氏也不敢拿自己女儿的命去赌,当即让人收拾院子,给沈妤住。 沈挽道,“娘,长姐和我住就行了。” 明月苑本就是长姐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她的清漪苑,叶采薇住不了多久就该给她还回来了。 云氏道,“也好,你长姐受惊,你多陪陪她。” 沈挽就扶沈妤回明月苑上药,这边药刚上完,银钏就进来道,“姑娘,永清伯世子知道大姑奶奶惊马,很是担心,来府里接大姑奶奶回去……” 担心? 是担心长姐没死吧! 定国公府还没派人去找他,他倒是先来了! 来的正好。 今日不留下和离书,休想离开。 第19章 名声 沈挽想的很好,只是去迟了一步,等她到二门,永清伯世子已经走了。 沈历得知沈妤险些被害死,怒气上头,暴打永清伯世子,逼他写和离书,二老爷将沈历拦下,永清伯世子怕被打死,趁机跑了。 沈历和离书没要到,反倒被老夫人叫去寿安堂训斥。 沈挽赶去,才走到屏风处,就听老夫人数落沈历,“做事莽莽撞撞,惊马一事,只是挽儿的猜测,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永清伯府所为,就把人打了,逼着写和离书,若是误会呢,以后怎么收场,当真和离吗?” 误会? 都知道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的奸情了,还能是误会? 难道永清伯夫人会让自己娘家侄女做妾吗? 定国公府绝不可能允许永清伯世子娶平妻。 就算惊马是意外,也只有和离这一条路可走! 说到底,是大哥相信她和长姐,老夫人不信,她永远只会站在自己生的儿女和定国公府的角度处理事情,不会站在长房,更不会站在长姐的角度。 二夫人道,“我看永清伯世子不错,当初要不是他相救,妤儿只怕早就没命了,妤儿出嫁两年,至今无所出,永清伯世子身边也只有一个通房丫鬟,还是妤儿主动开脸的,我看永清伯世子和表妹的事,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只差没把人堵在床上了,还能是误会。 当初长姐落水不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闹幺蛾子! 沈挽走进去,“二婶的意思是长姐亲眼见到永清伯世子和表妹浓情蜜意是撒谎了?” 二夫人道,“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许是气头上看错了,想错了呢?” “倒是二姑娘,无凭无据,就断定惊马是永清伯府要害死妤儿,把事情闹到如今不可挽回的地步,要是真的便罢,若是假的,这般信口开河,传扬出去,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沈挽道,“我不会把自己的名声看的比长姐的命更重!” 被顶撞了,二夫人脸色泛青,“定国公府不止你一位姑娘!” 沈挽看着二夫人,“三妹妹弄虚作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定国公府还有其她姑娘?” 一句话把二夫人怼的下不来台。 老夫人面色不虞,“你二婶说你两句,倒是会顶嘴了,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云氏要护沈挽,沈挽朝她摇头,淡漠道,“我只是替长姐感到心寒,她今日知道永清伯世子背叛她,又惊马,险些坠崖摔的粉身碎骨,国公府里却宁愿相信永清伯世子和表妹奸情是假,也不信她说的话。” “长姐亲眼所见都可能是误会,二婶又凭什么觉得我说长姐惊马是谋害,手里没有证据呢?” 沈妩见不得沈挽这么顶撞她娘,“二姐姐这么说,是手里有证据了?” 沈挽瞥向沈妩,“三妹妹觉得我要没一点证据,为何要夺马赶去静妙庵救长姐?” 沈妩也无话反驳了,“既然有证据,那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啊。” “放心,我会让你们看到证据的。” 沈挽不欲多言,扶着云氏道,“长姐受惊不轻,虽然服药睡下了,但睡的不是很安稳,娘还是去陪着长姐吧。” 想到沈妤,云氏就心疼,当即就和沈挽走了。 沈历也没多待。 沈妤没睡多久,就做噩梦惊醒,醒来一身的冷汗,脸色惨白,云氏守在床边,将她抱在怀里,心一阵揪疼,“别怕,娘在呢。” 沈妤泣不成声。 沈挽站在一旁,眼眶也通红。 银钏走进来,轻拽了下沈挽的云袖,沈挽擦了下眼角,出去道,“什么事?” 银钏小声道,“大姑奶奶要和离的事,外面传开了,说的很难听……” 沈挽脸一沉,“都是怎么传的?” 银钏道,“那些人说大姑奶奶对昭平伯世子余情未了,知道昭平伯世子会娶一个和离妇,就动了心思,看到永清伯世子和表姑娘说话,就怀疑他们有奸情,闹着要和离,好嫁给昭平伯世子……” 难怪银钏不敢当着她娘和长姐的面说了,就是她,都气得五脏六腑都作疼。 果然她猜的不错,就是因为这事传开,永清伯府怕长姐和离另嫁,才提前动手的。 现在更是颠倒黑白,谋害她长姐的命不成,就倒打一耙,败坏她长姐的名声,让她长姐即便和离了,也不能再嫁给昭平伯世子。 好歹毒的心思! 这些流言瞒不住云氏,但没人敢让沈妤知道,她受那般惊吓,不能再受气了。 云氏几乎气病倒,沈暨也气得不轻,沈历要不是沈挽拦着,他都要打上永清伯府了。 沈挽气过一阵,反倒不气了,阻拦沈历道,“让流言传的再开些,等那些人知道自己被永清伯府利用,对长姐施压伤害,会反噬永清伯府的。” 沈历看着沈挽,“你手里当真有证据?” 沈挽点头,“证据有,只是取证比较难。” “证据在哪儿?我去取。” 沈挽道,“一个大活人,大哥怎么取?” “且等着吧,流言都传成这样了,永清伯府明日一定会来国公府递台阶给爹娘下,好让他们接回长姐的。” 第20章 误会 翌日早朝散后,永清伯要和沈暨解释,沈暨没理会。 沈暨前脚回府,后脚永清伯就押着儿子上门负荆请罪,永清伯夫人也一起来的。 永清伯一脚踹下,永清伯世子噗通跪地,疼的额头青筋暴起。 丫鬟将这事禀告老夫人知道时,沈挽刚给老夫人请安完,准备回明月苑。 第13章 老夫人以为沈挽要去前院,不悦道,“府外流言传开,你长姐惊马一事不妥善处置,真成我们定国公府女儿善妒,还忘恩负义了,你消停点儿。” 说的好像她不安分,故意挑事似的。 说白了,就是怕沈妤和离,影响沈妩沈窈她们的亲事,甚至不想她长姐和离再嫁,要将她困死在永清伯府。 不是沈挽把人往坏处想,她和大哥的亲事都被人算计,她很难不怀疑长姐当初也是被人所害,这些人就是见不得长房半点好。 “爹娘都在前院,二叔二婶也会去,祖母还不放心吗?” 疏冷的眼神,老夫人看的浑身不舒坦。 明明沈挽这些日子表现的很乖顺,可她总有一种她一身反骨的感觉。 沈暨和云氏都在前院,二老爷二夫人肯定会去,这么多人在,确实没沈挽说话的份,老夫人也不好再阻拦,毕竟沈妤这条命都算是沈挽救下的,沈挽做什么都是为自己长姐好。 沈妩道,“祖母放心,我会看着二姐姐的。” 沈挽觉得可笑,看着她,免得她坏永清伯府的事吗? 胳膊肘还能往外拐的更明显一点吗? 大门口,永清伯世子背着荆条,跪在地上,永清伯夫人道,“定国公、定国公夫人见谅,昨日之事全是误会,是博文他表妹不小心崴了脚,他扶了一把,谁想就那么巧,被妤儿瞧见,生了误会,又那么巧,马车受惊,幸得靖北王世子相救,才没有酿成大祸,不然我们永清伯府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当真是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本来流言就在传,是她长姐为了昭平伯世子闹着要和离,现在永清伯夫人把私通,说成只是崴脚扶一把,还真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永清伯世子挨了顿打,又上门负荆请罪,爹娘要不消气,就成真她长姐忘恩负义,永清伯世子好人做不得了。 他当初能救下落水的长姐,自己亲表妹崴脚,总不能不扶一下。 沈暨气到手背青筋暴起,一忍再忍,云氏也没受过这样的气,一时间气的说不出来话。 永清伯夫人道,“因为误会,险些害妤儿丧命,定国公定国公夫人打博文一顿出出气,就让我们接妤儿回去吧,事情闹的这么大,让满京都都看笑话,于两家名声不利。” 二老爷二太太也帮着劝沈暨和云氏,“我怎么看也觉得只是个误会……” 沈挽要过去,沈妩抓住她胳膊,被沈挽甩开。 沈妩提醒道,“祖母不让你掺和这事。” 沈挽没理会她,她迈步出去,吩咐李管事道,“让人端笔墨纸砚来。” 清脆的声音传开。 沈暨和云氏都回头看沈挽。 沈挽走到永清伯世子跟前,看着永清伯夫人道,“只是扶许大姑娘一把,应该扶不出孩子来吧?” 永清伯夫人神情一变,“沈二姑娘在胡说什么?这些事不该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管。” 提到孩子就急眼了,沈挽道,“我长姐险些被你们害死,我替自己长姐报打不平有何不可?” 永清伯怒容满面,冲沈暨道,“定国公就如此纵容自己女儿往我永清伯府泼脏水?!” 沈暨眉头皱了下,但没有数落沈挽什么,因为沈挽说的,也是他怀疑的。 小厮端来笔墨纸砚,沈挽示意放到跪在地上的永清伯世子跟前。 沈挽转过头看向沈暨和云氏,“既然永清伯府不承认谋害长姐,还说我污蔑泼永清伯府脏水,女儿要将昨日之事状告到刑部,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勾搭成奸,珠胎暗结,联手谋害长姐,此事是真是假,刑部只要传许大姑娘去问话,一把脉便知。” 永清伯夫人脸色惨白。 永清伯世子跪在地上,只觉得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恐惧袭遍全身。 知意有身孕的事,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永清伯夫人指着沈挽,抖手道,“你,你如此败坏一个姑娘的清誉,你居心何在?!” 沈挽好笑,“状告到刑部,怎么是败坏许大姑娘的清誉?要她没有怀身孕,我所有的指责都是污蔑,不正好还她和世子清白吗?” “我信口胡诌,毁人清誉,大家的唾沫星子能将我淹死,刑部也会治我一个污蔑之罪,我都不怕的事,永清伯夫人怕什么?” 许知意有身孕的事,沈挽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会儿当众说出来,永清伯夫人慌了,沈暨和云氏是气到浑身颤抖。 二老爷二夫人是面面相觑。 二夫人八面玲珑,当即道,“要真如挽儿说的,永清伯府就欺人太甚了!” 沈暨看着跪在地上的永清伯世子,“你是直接认罪,还是去刑部再认?!” 永清伯世子颤抖成筛子。 昨天沈历下手就重,沈暨看他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活剐了他。 永清伯世子不说话,沈暨替他选。 “押去刑部!” 第21章 和离 声音凌厉,不容商量。 永清伯夫人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强撑着道,“当年博文救妤儿一命,不得不娶她过门,如今竟要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不得不…… 这三个字一出来。 沈历拳头一紧,骨头发出一阵嘎吱响声。 沈挽将涌上天灵盖的怒气压下,冷笑一声,“不得不娶我长姐过门,永清伯府原来这般被逼无奈。” 永清伯夫人道,“博文和他表妹青梅竹马,我们两家也早早定下口头婚约,定国公府退婚另嫁,我永清伯府怎敢不娶?博文是犯了错,但我永清伯府绝没有害妤儿之意,这罪名,我永清伯府担待不起!” 饶是云氏的好脾气,也恨不得叫人把永清伯府一家子给打出了。 拐着弯的说定国公府忘恩负义,逼的永清伯世子和表妹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她女儿一桩好亲事退掉,进了永清伯府的狼窝,还险些丧命,他们倒是委屈上了。 云氏气的头顶冒青烟。 沈挽扶着云氏,“娘别气坏身子,没必要和这些恬不知耻的人多费唇舌!” “你!” 永清伯夫人气结。 她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被人,还是一个小辈这么骂。 沈挽看着她,眼底是不加遮掩的轻蔑和嘲讽,“青梅竹马,曾经定下口头婚约又如何?既然娶了我长姐,就不该再和自己表妹私相授受,无媒苟合!” “既对我长姐不忠,更是折辱自己的表妹!” “当年我长姐因为救命之恩,退婚另嫁,以身相许报恩不够,昨日惊马,也足够还清了!” “写下和离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要还纠缠,那就去刑部断个清楚明白,父亲请旨为长姐和离!” 总之,和离一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永清伯夫人咬牙切齿,一脸看错人的失望,“外面的传言,我本不信,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本来沈挽还念在两年前,周博文救过沈妤的份上,不想把事情闹的太过难看,好聚好散,但人家给脸不要脸,就不要怪她了。 永清伯夫人的话难听,沈挽的就更难听了,“那些流言怎么回事,没人比永清伯府更清楚了,世子还没和离,就和表妹连孩子都怀上了,我长姐和离后,怎么不能再嫁?” “不仅要嫁!” “还会比当年嫁的更风光!” 永清伯夫人要气晕过去了。 沈挽道,“父亲,长姐的恩情已经还清,无需对他们客气,他们一定要颜面丢尽再和离,您成全他们吧。” 沈暨再次发话,“带去刑部。” 李管事当即过来,将跪在地上的周博文拎起来。 永清伯额头青筋顿起,望着沈暨,“就不能给博文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沈暨拳头攥紧,“给他机会?你让我怎么给?” “昨日若非靖北王世子,我已经失去女儿了!” 是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惊马是永清伯府所为,但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要把对方当傻子。 沈暨绝不可能放自己女儿回一个要她命的地方。 哪怕女儿和离后,一辈子不再嫁人,他沈暨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沈历也不会养不起一个妹妹,将来侄儿也养得起一个姑姑! 永清伯知道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撇过头去。 “写和离书吧。” 李管事放手,被拽起来的周博文摔下去,膝盖砸地,没活活疼死他。 周博文跪在地上,写下和离书,签下自己的大名,又摁了手印。 拿到和离书,沈挽就扶云氏转身进府了,瞥见永清伯夫人恶毒的眼神,沈挽吩咐李管事道,“带人去永清伯府取长姐的嫁妆,一件不落的带回来。” 沈挽要和云氏回明月苑,让沈妤签和离书,然后送去府衙,正式和离。 走到半路上,被老夫人叫去了寿安堂。 第14章 “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珠胎暗结的事,你昨儿怎么不告诉大家?” 老夫人语气带了几分斥责。 因为沈挽的隐瞒,老夫人觉得其中有误会,为此训斥沈历,伤了祖孙情份,更损了自己的威望。 沈挽道,“我也想说,但长姐亲眼所见的事,都没几个人信,何况这事只是别人透露给我的,我拿不出来证据,岂不成污蔑别人了?” “府里人多口杂,万一传出去,永清伯府有所防备,长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和离书。” 二夫人道,“别人透露给你,你就信了?” 沈挽看着二夫人,“如果哪天有人告诉二婶,有人要对二叔,对三妹妹不利,二婶敢不信吗?” 二夫人再次接不上话。 二姑娘几时变的这么伶牙俐齿了,竟驳斥的她无话可说。 老夫人捏着手中佛珠,叹气一声,“妤儿得永清伯世子活命,也一辈子毁在了他手里,这孩子命苦,昭平伯世子命里娶和离妇,也不知道……” 沈挽打断她的话,“我故意气永清伯夫人的话,祖母不必当真,当年长姐只是落水,被人所救,昭平伯夫人都上门退亲了,您说这话,岂不让人笑话?” “就算昭平伯世子还想娶长姐,他若不能说服昭平伯夫人亲自上门提亲,爹娘绝不会把长姐嫁给他的。” “这事,父亲不许府里任何人非议。” 第22章 不去 本来流言就漫天飞了,老夫人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这话,传扬出去,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 私下说不行吗,等十天半个月,这阵风头过了再说不行吗? 不是真的为长姐着想,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沈妤靠在大迎枕上,看着沈挽递过来的和离书,眼睛湿润。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和离了。 荼白赶紧端来笔墨纸砚,她是沈妤的贴身丫鬟,知道沈妤出嫁这两年,过的都不开心。 尤其半年前,世子的表妹及笄后,隔三差五就去永清伯府,有事没事就找世子夫人,不,是找她家姑娘的麻烦,表姑娘是客,又有永清伯夫人护着,姑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她想和国公爷夫人告状,姑娘还不许,上回表姑娘故意剪坏姑娘给永清伯世子做的锦袍,刚好被二姑娘知道,还以为二姑娘会告诉国公爷和夫人,没想到也没说。 她当时还很失望,没想到二姑娘憋了个大的,直接把大姑娘带出永清伯府,不过这是大姑娘拿命换回来的,若非靖北王世子,她和姑娘就都坠下悬崖,摔的粉身碎骨了。 荼白庆幸自己最后没听大姑娘的话,还是给二姑娘报了信,也后悔报迟了,若是早一些,就不会惊马了。 沈妤签和离书的手都在颤抖。 云氏握着沈妤的手,心疼又高兴,“这两年你受委屈了,如今能回来,娘真高兴。” 沈妤道,“我总归嫁过人,和挽儿一起住不方便,娘还是给我另外安排个院子吧,女儿想住的清净些。” 云氏也有此安排,沈妤这辈子嫁人的希望不大,虽然外面都在传昭平伯世子会娶一个和离妇,但云氏心底对昭平伯夫人当年上门退婚一事,心底多少有些微词,她知道昭平伯夫人介怀,不敢抱着个期望。 不过就算一辈子不再嫁也没什么,多少妇人的夫君战死沙场,一辈子不也过了,沈妤好歹在他们身边,吃穿不愁。 沈挽道,“不用搬,等表妹出嫁了,我搬回清漪苑住。” 云氏失笑,“你比采薇大几个月,要嫁也是你先出嫁。” 沈挽挨着云氏坐,脑袋贴着她胳膊,“嫁人有什么好的,我和长姐一辈子陪着您和父亲不好吗?” “净说胡话,”云氏嗔斥。 云氏握着沈妤的手,“这回要不是靖北王世子,娘怕是就再见不到你了,该好好谢谢他才是。” 说着,云氏看向沈挽,“明日你随娘去一趟靖北王府。” “女儿不去。” 沈挽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拒绝的太快,云氏疑惑,“为何?” 沈挽没来由有些心虚。 “我,我要陪长姐……” 云氏失笑,“只是去道谢,待不了多久,明月苑这么多人,还怕照顾不好你长姐?” 沈妤也道,“我没事的,你去吧。” 可她不想去啊。 或者说,她不敢去。 甚至谢景御帮她救长姐这事,她这两天都压着,不让自己多想,以前还只是怕见到谢景御的人,现在只要听到他,心肝都有些颤抖。 沈挽连连摇头,“不去,这些天我哪都不去,我就待在府里陪长姐。” 见沈挽实在不愿去,云氏也就算了。 白天沈挽陪着沈妤,找乐子逗沈妤,沈妤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姐妹俩一起吃,几乎形影不离。 昨晚沈挽陪沈妤睡的,沈妤夜里几次噩梦惊醒,今天沈挽还要陪她,沈妤说什么也不答应,沈挽没办法,只能回自己屋睡。 躺在床上,看着镂空雕象牙熏香球,沈挽的思绪就有些控制不住,逼着自己睡下。 可她能控制清醒的自己,控制不了睡着的自己。 一会儿梦谢景御掐她脖子,一会儿梦到强吻甚至强要她,又梦到他不顾皇上传召,将疾驰的她带下马背,帮她救长姐的事…… 她从梦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谢景御了。 前世之仇,她立誓要报,扬他骨灰的,可她不能不承认,要不是他,她长姐已经步了前世后尘,长姐的命是他救下的。 他救长姐一命,足够抵消他扬她骨灰的仇了。 甚至若是他喜欢,将来她要不幸死在他前面,再给他扬一次,她也心甘情愿。 沈挽翻来覆去,实在想不明白,谢景御前世为何那么对她,还是她只是众多倒霉蛋中的一个,他醉酒也会认错别人,乱撒酒疯? 想到谢景御前世是因为守孝,才不能上门提亲,心上人才始乱终弃,另嫁他人的,只要他不守孝,以他靖北王世子的身份,满京都的大家闺秀,应该没有他求娶不到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就不会受情伤,性情大变,到处祸害人,尤其是她。 帮他,就是帮自己。 想通这些,沈挽觉得心情都松快了不少,只是这会儿天也快亮了,她沉沉睡去。 沈挽改主意,要随云氏去靖北王府,奈何她早上没能起来,丫鬟也没喊她,等她醒来,梳洗完赶去前院,云氏已经走了。 不好再追去,想着谢景御未必会在府里,她去了也可能是白跑一趟,便算了。 左右他的事也没那么急,总会见到的。 沈挽转身回内院,碰巧沈历从书房过来,沈挽就道,“大哥,下次靖北王世子来府里,你告诉我一声。” 第23章 觊觎 这时辰请早安迟了,沈挽索性就没去了,偶尔少去请一次安,自诩慈霭的老夫人,也不会数落她什么。 回明月苑的路上,银钏过来,将街上这两日传的流言告诉沈挽知道。 如沈挽所料,永清伯府利用流言蜚语给定国公府施压,遭到了反噬。 如今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都在谈永清伯世子和表妹暗通款曲,珠胎暗结,联手谋害发妻的事。 永清伯世子负荆请罪,当时定国公府外围了那么多看热闹的,就永清伯府拦着不让把事情捅去刑部,还签下和离书,大家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再加上沈挽让人煽风点火,那些人知道被永清伯府利用,成为伤害沈妤的刀子,更是义愤填膺。 当年定国公府大姑娘落水,被永清伯世子所救,昭平伯夫人都介怀,上门退亲,怎么可能同意自己儿子娶一个和离妇呢,昭平伯世子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也没这可能啊。 永清伯世子害自己世子夫人不够,还反泼脏水,心狠手辣至极。 这事满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御史上折子弹劾,皇上闻言,震怒,不许永清伯世子入朝为官,永清伯教子无方,被皇上贬了一级。 这消息大快人心,沈挽高兴的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刚歇下筷子,另外一个好消息就又传来了,沈妤的另一个大丫鬟银朱回来道,“今儿国子监祭酒孙大人上门,退了孙大姑娘和永清伯府二少爷的亲事。” 这事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永清伯府二少爷是永清伯世子的亲弟弟。 有与自己表妹勾搭,谋害枕边人的兄长,但凡疼女儿的爹娘,哪还敢嫁女儿啊。 永清伯在朝中职位不高,爵位是蒙祖荫承袭,要不是和定国公府结亲,已然没落了,这也是永清伯府不敢让沈暨知道永清伯世子和表妹奸情,要借意外害死沈妤的原因,永清伯府不需要沈妤,但需要定国公府这个姻亲,需要定国公女婿的身份。 如今和离,两家姻亲不再,甚至结仇,永清伯还被贬官一级,在权贵遍地的京都,就更不值一提了。 第15章 这还只是开始,永清伯府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一个不能入朝为官的世子,永清伯肯定想换人,难免兄弟阋墙,永清伯夫人为了娘家侄女,害的永清伯在朝中举步艰难,必会夫妻离心。 一家子心狠手辣,当有此报应。 至于沈妤和昭平伯世子,沈挽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昭平伯世子的了。 若是昭平伯世子摆平不了昭平伯夫人,不能说服她亲自上门提亲,不嫁也罢。 银朱把这好消息禀告沈妤知道,然后道,“姑娘的陪嫁都拿回来了,有些姑娘惯常用的,奴婢就直接带明月苑来了。” 前世沈妤坠崖而死,膝下无儿女,陪嫁送回定国公府,送回来的只有抬去的一半,才知她管家两年,一直拿自己的嫁妆贴补永清伯府家用。 她们两姐妹为男人花钱,最后钱没了,命也没了。 不过沈挽觉得这事不能全怪她们,随了根的,云氏就经常做这样的事,她们耳濡目染,要改正,得从云氏开始。 小丫鬟将沈妤的东西搬进来,东西实在不少,银钏抱着琴进来,没看到琴台,她问道,“这琴放哪儿?” 荼白道,“先放书桌上吧。” 沈妤喜欢抚琴,琴技高超,云家就特地寻了这架焦尾琴送给沈妤。 沈妤带着出嫁,死后又送回定国公府。 云氏本想留着琴,思念女儿,结果送回来的第二天,叶采薇不小心撞坏沈妩的琴,两人大吵了一架,叶采薇哭着要回自己家,云氏掏钱,叶采薇买了好几架琴赔给沈妩,沈妩都不满意,老夫人让云氏把焦尾琴给沈妩,云氏虽然不舍,但还是给了。 想到这些事,沈挽就气的心口隐隐作疼,前世他们一家子真是被算计的连渣都不剩。 不过这一世,长姐只是和离,焦尾琴是长姐的心爱之物,她们总不会打焦尾琴的主意,不会再发生的事,不必生气。 沈挽想的很好,结果第二天,她就知道她们有多贪婪了。 只要是她们看上的东西,哪管你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你的心头好,想要就要得到。 沈挽给老夫人请安回来,正盯着沈妤吃药,沈妤将药喝下,漱口。 外面银钏快步进来,道,“姑娘,表姑娘不小心撞坏了三姑娘的琴,三姑娘很生气,把表姑娘骂哭了……” 听到这话,沈挽脸上的笑瞬间湮灭。 前世长姐的焦尾琴是半个月后才送回来的,还是二夫人见永清伯府迟迟不送回沈妤的陪嫁,派人去催,同样是焦尾琴回府的第二天出现的意外,这能是简单的意外? 长姐还活着,就敢觊觎长姐的心头好,真当她们姐妹好欺负了。 沈挽望向沈妤,“长姐,我去看看。” 出门时,沈挽低声吩咐了珊瑚一句。 珊瑚有点茫然,不解沈挽为何要这么做,但还是照办。 沈挽往南院去,远远的就看云氏过来,沈挽道,“娘,你怎么在这里,长姐有事找你。” 云氏道,“等处理完你表妹的事,娘就去看你长姐。” 沈挽道,“表妹这里有我呢,长姐的事更要紧。” 把云氏打发走,珊瑚也过来了。 沈挽迈步进院子,沈妩和叶采薇她们在凉亭,琴摔在地上,琴弦断,琴身裂开,叶采薇眼眶通红,“表姐,我不是故意的……” 沈妩更是心疼,“摔坏我最喜欢的琴,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算了?!” “我,我赔给你就是……” “赔?我这架琴要一千两,你拿什么赔?!” 沈挽走过去,正好听到这句,她道,“三妹妹莫不是买琴时被人给骗了,这琴我看最多也就值两百两,哪用一千两那么贵。” 沈妩气红了眼,“表妹摔我的琴,二姐姐还看不起我,长姐用天下有名的焦尾琴,我就只配用两百两的琴吗?!” 她冲叶采薇道,“我不管,你摔了我的琴,要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 她不是嘴上说要一模一样,前世就是这四个字,将焦尾琴要到手。 她气的要走,沈挽走过去,她气头上推了沈挽一把,沈挽身子不稳,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哐当。 手腕上的玉镯摔地上。 摔的四分五裂。 “我的玉镯!” 沈挽惊呼。 第24章 肉疼 碎裂的玉镯,质地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妩的琴,值不值一千两待定,但沈挽的玉镯,就算不值一千两,七八百两是至少的。 沈挽揉着撞疼的手腕,看着沈妩,“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推我吧,现在好了,我的玉镯摔了!” 沈妩气的咬牙,“谁让你护着表妹,还挡我路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沈挽道,“我最喜欢的玉镯,就这么被摔碎了,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算了?” 这是沈妩刚说的话,沈挽直接还给她了。 叶采薇摔坏了她的琴,哪怕不是故意的,也得赔,而且还要赔一个一模一样的,那沈妩推她,导致她玉镯摔碎,自然也得赔一个一模一样的。 沈妩脸气绿了,“果然二姐姐心底只有表妹,以前我们摔坏你什么,你都算了,就因为我要表妹赔琴,你就揪着我不放!” 沈挽道,“以前算了,是我不好意思追究,姐妹之间,不该斤斤计较,伤了姐妹情分,三妹妹总说表妹待在定国公府,是寄人篱下,更该处处为她着想,教我的时候头头是道,今日表妹不过只是不小心摔坏了你的琴,这么一点小事就将表妹训哭,你们弄坏我的东西,我几时骂过你们,要你们赔过?” 沈挽蹲下来,将碎裂的玉镯一点点拾起,珊瑚道,“还是奴婢捡吧,小心割破手。” 见到碎玉镯,沈窈道,“这怎么看着像是去年二姐姐摔碎的那一只……” 沈挽气的把碎玉镯扔石桌上,“去年那只怎么碎的?” 沈窈哑然。 是沈妩见玉镯好看,想试戴一下,结果还给沈挽时,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三块,当时没把沈挽心疼死。 沈挽道,“为了那只玉镯,我心疼好几天,外祖母知道,让舅舅寻了一只差不多的送给我,才将我哄好,我平常都不敢戴出门,今儿听说表妹被骂哭了,匆匆赶来,结果就这么碎了!” 沈挽一脸肉疼,声音高昂,一点没有被揭穿的心虚。 因为云家多有钱,有多疼沈挽,定国公府上下人尽皆知。 只要是沈挽想要的东西,只要是这世上有的,沈暨和云氏总会想办法满足她,她们从小嫉妒到大,当然了,也没少跟着占便宜。 叶采薇伸手拽沈挽,“二表姐,你别为我和三表姐争吵……” 沈挽宽慰她,“别怕,我这只玉镯赔她的琴绰绰有余。” 要么都算了,要么拿沈妩赔玉镯的钱给叶采薇赔她的琴。 总之,沈挽是要护叶采薇到底。 沈妩气的肺都快要炸了。 这事不可避免闹到老夫人那儿,沈挽态度依旧,老夫人训斥道,“一府姐妹,一架琴,一只玉镯,就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二夫人道,“那架琴跟随妩儿好多年了,突然损毁,气头上难免话重些,哪会真让表姑娘赔,二姑娘怎么还当真了?” 沈挽道,“我也是瞧表妹哭的伤心,一时气过了头,既然不是真的要表妹赔琴,那我的玉镯自然也不会让三妹妹赔,毕竟都不是故意的。” 虽然这样说,但沈挽还是一脸心疼的样子。 沈妩站在一旁,狠狠的撕扯手中绣帕。 得不到焦尾琴,还把自己的琴给搭了进去,怎么能不气的咬牙切齿。 叶采薇红着眼角道,“都是我不好,笨手笨脚摔坏了三表姐的琴,还连累二表姐碎了玉镯……” 沈挽道,“表妹太谦虚了,你在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上,舞诗双绝,要你都是笨手笨脚,那其她人岂不是笨的无可救药了?” 沈妩气的贝齿咬碎。 这话在她听来,不是夸叶采薇,是在踩她。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她弄虚作假,那么多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都知道,脸面丢尽,她这些天连门都不好意思出。 老夫人道,“不许再闹腾了,都散了吧。” 沈挽退下。 她没管叶采薇,直接回明月苑了。 彼时云氏已经走了,沈妤看着沈挽,“你把娘支我这里来做什么?” 沈挽道,“长姐没揭穿我?” 沈妤摇头,“你这么做肯定有理由。” 沈挽道,“表妹和三妹妹她们一向是今儿闹掰,明儿又和好,娘还是少管的好,要管也是祖母管。” “你看祖母管,就不用赔琴了,要娘管,这会儿肯定带表妹出府挑琴赔三妹妹去了。” 沈挽只差没明说,她们是联手从云氏手里划拉钱走,不,是划拉钱还不够,还要夺人所好。 前世买的几架琴,沈妩不喜欢,最后便宜了沈茵沈窈。 第16章 因为都能从中得到好处,所以才沆瀣一气。 亏得之前她捧一个踩一个,把叶采薇捧到云端,把沈妩踩到泥坑,没想到牡丹宴一结束,就又打回原形了。 也是,二夫人不知道叶采薇是二老爷的私生女,但肯定知道叶采薇不是叶将军的亲生女儿,手里攥着叶采薇的把柄,她送的东西,叶采薇有理由护着不给,但其它事,借叶采薇几颗胆子,也不敢开罪沈妩。 如此受制于人,叶采薇不敢让沈妩吃这么大的亏,摔琴的事只怕还没完。 果不其然,吃午饭的时候,叶采薇又闹幺蛾子了,银钏进来禀告沈挽道,“姑娘,表姑娘的丫鬟偷表姑娘的首饰溜出府,被看守二门的婆子给抓了……” 第25章 执意 没完了是吧? 沈挽将手里半碗饭扒拉完,放下,对沈妤道,“长姐慢慢吃,我去看看。” 沈妤想阻拦,可沈挽已经出去了。 为一个丫鬟的事,至于这么风风火火吗? 要只是一个丫鬟,沈挽才不会多管,这背后摆明了是冲着云氏去的,她就是一顿饭不吃,也不让她们占半点便宜去。 沈挽赶到寿安堂,就听老夫人动怒道,“把这手脚不干净的丫鬟,给我拖下去杖毙!” 两婆子将跪在地上的丫鬟青禾拖起来。 青禾急道,“姑娘,救奴婢!” 叶采薇忙道,“外祖母,青禾没偷我东西,那些首饰是我让她带出去的……” 老夫人皱眉,“你让丫鬟带首饰出去做什么?” 叶采薇支支吾吾。 “这样背主的丫鬟,你还要为她欺骗祖母不成?” 两婆子继续把丫鬟往外拖。 叶采薇握紧手,委屈道,“我是让青禾拿出去变卖,二表姐三表姐因为我,生了嫌隙,我心底过意不去,手里的钱又不够赔她们琴和玉镯,卖了首饰好赔给她们……” 云氏要开口,沈挽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走进去,不给她机会。 “我一向心疼表妹,但今儿我是真忍不住了,二婶说三妹妹只是气头上话重了些,祖母也说了不用赔,你还要固执己见,你是被父亲接回府的,要叫外人知道你缺钱,变卖首饰,让别人如何看待父亲,如何看待我们定国公府?!” 叶采薇被训的脸色惨白,“我,我没想那么多……” 沈挽道,“三妹妹在牡丹宴上弄虚作假,本就名声有损了,再传出逼着你卖首饰赔她琴,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声比一声重。 沈妩也怀疑叶采薇是包藏祸心了。 云氏朝沈挽摇头,“你表妹知道错了。” 沈挽望向老夫人,“我舍不得表妹被罚,但这回不罚不行了,护她疼她,反倒叫她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处处与我们生分,还把祖母的话当耳旁风,做这样败坏国公府名声的事,不罚不会长记性。” 叶采薇不就是拿国公府和父亲的名声逼云氏,掏钱给她安抚沈妩吗? 她就是要她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儿! 叶采薇被训哭了,“我,我只是不想你和三表姐生气……” 沈挽见不得她一副哭哭啼啼,全天下都对不起她的模样,“我只问你一遍,你是不是执意要赔三妹妹琴?” 叶采薇看了沈妩一眼,低声道,“我损毁了三表姐的琴,理应赔偿……” 沈挽就对云氏道,“娘,既然表妹执意要赔,那就依她吧,她没钱,先从公中出,以后从她的月钱里慢慢扣。” 沈挽这话,大家都没什么反应,连叶采薇都没有。 云氏好说话,回头发月钱,不可能沈挽沈妩她们有,叶采薇没有,就是自己掏钱,也会给叶采薇补上的。 连丫鬟都觉得沈挽是虚张声势,根本吓唬不住叶采薇。 叶采薇道,“多谢表姐。” 希望她以后没有月钱的时候,不会后悔。 云氏是疼叶采薇,但前提是叶采薇是姑父姑母的亲生女儿,云氏会疼二老爷的私生女吗? 老夫人也厌烦,“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沈妩道,“表妹一定要赔我琴,那我就不和你见外了。” 叶采薇望着沈挽,小心翼翼道,“二表姐陪我去给三表姐选琴吧?” “不去!” 沈挽一脸恨铁不成钢。 云氏柔声道,“你们去吧,多少钱,公中给你结算。” 沈窈将叶采薇拉走了。 沈挽和云氏出寿安堂,云氏道,“今儿怎么这么生气?” 四下无人,沈挽道,“娘真信二门婆子敢搜表妹丫鬟的身?” 下人最是会看菜下碟的。 这些日子,沈挽都快把叶采薇捧上天了,青禾是叶采薇的贴身丫鬟,府里的下人讨好都不够,岂敢拦青禾,搜她的身? 云氏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没什么心眼的,原来也能看透这些弯弯绕绕,“你表妹有自己的难处,只要不太过分,看在你姑父的份上,娘纵容她些也无妨。” 原来娘不是不知道,只是念着姑父的恩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就好办了。 沈挽凑到云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氏脸色变了又变,“这……这怎么会?!” 沈挽道,“这事父亲知道得气坏不可,娘先别告诉他,另外,娘可不要再背着我偷偷给她塞钱了。” 云氏还是不能接受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的事,她道,“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她要说是自己知道的,云氏不会信。 但沈挽有办法让云氏信,至少能让她将信将疑,“是告诉我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珠胎暗结之人一并告诉我的,我不敢不信,我已经让大表哥派人去查这事了,最迟半个月就知真假。” 沈挽回到明月苑,一个时辰后,就知道叶采薇赔了沈妩一架价值一千零八十两的琴。 真是不便宜,叶采薇出嫁前的月钱都不够还。 不过没关系,可以从嫁妆里面扣。 别说云氏的钱,国公府公中的便宜,她也不会让叶采薇占去半分。 第26章 少见 往年但凡是在顺阳长公主牡丹宴上大出风头的大家闺秀,求娶的人会将门槛踏破。 因为沈妩弄虚作假丢脸,再加上后来沈妤惊马和离,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 这两件事消停后,才陆陆续续有人上门。 不过来的,连老夫人那一关都没过,倒不是对方不好,只是多是府上嫡次子,在老夫人眼里,有县主头衔的叶采薇最次也要嫁一个侯府世子,家世差的,一律不考虑。 前世叶采薇的终身大事,云氏就没多过问,全由老夫人和沈暨拿主意,现在知道叶采薇可能是二老爷的私生女,她就更不会多管了。 连老夫人都不满意,更别提心高气傲的叶采薇了,来提亲的人越多,她心情越不好。 要她爹娘在世,这些人绝不会只替府里嫡次子求娶她,哪怕沈暨将封县主的机会给她,她吃穿用度都不比沈挽差,到底不是亲生的,在外人看来,始终是无根无萍,不可靠。 这日,天气晴好,沈挽她们在花园赏花。 那边一丫鬟跑过来,道,“二姑娘、三姑娘,归德侯夫人来府里了。” 沈窈凑到叶采薇身边,“肯定也是来求娶你的。” 这几日来府里的,都是冲叶采薇来的,以叶采薇的家世,勉强也配得上归德侯世子。 沈挽朝叶采薇望去一眼,觉得应该不会。 前世归德侯世子娶的是一个脾气火爆的姑娘,拿着鞭子追归德侯世子两条街也要揍到他,据说鞭子还是归德侯夫人递的,打归打,归德侯世子还挺稀罕自己世子夫人的,不许别人说她半句不是。 叶采薇和那姑娘性子天差地别,按说挑媳妇的眼光,不会差别这么大。 再者不会来府里的都是奔着提亲的,也还有别的事。 沈妩她们去看热闹,沈挽闲着没事,也跟了去。 嗯,归德侯夫人确实是来提亲的,但替儿子求娶的不是叶采薇,而是她。 躲在屏风后,听到这话,沈挽懵了又懵。 叶采薇气的眼角通红。 虽然她没看上归德侯世子,但传出归德侯世子提亲都拒绝的消息,那些身份不够的就该有自知之明,别来定国公府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家世过得去的,结果是冲着沈挽来的,叶采薇心情就更不好了。 云氏也以为是求娶叶采薇的,是以听到归德侯夫人开口,云氏也怔住了,“求娶挽儿?” 归德侯夫人点头,“那日瞧见府上二姑娘骑在马背上的风采,不同一般的大家闺秀,我是越看越喜欢,我也知道以我归德侯府的家世是高攀了,这不是实在喜欢的紧,舔着脸上门来了。” 沈挽,“……” 归德侯夫人这样的当真是少见。 她夺马,当街驰骋,要不是赶去救长姐,事出有因,老夫人都是要罚她的。 第17章 结果竟然入了归德侯夫人的眼,想到归德侯夫人前世递鞭子,让儿媳妇抽自己儿子,归德侯夫人摆明了是想找个悍妇管自己儿子啊。 这不同一般的眼光,屋子里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云氏道,“那日挽儿是赶去救她长姐,她平素不这样……” 归德侯夫人笑道,“京都大家闺秀不少,但会骑马的就没几个,我看得出来,二姑娘骨子里是个果敢的人。” 这话听的云氏,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大了解自己女儿了。 她以为自己女儿没心眼,结果内宅那些小伎俩,女儿一眼就能识破。 不敢骑马上街的女儿,知道自己长姐有事,不仅敢上街,甚至还敢驰骋。 老夫人笑道,“挽儿打小身子骨不好,国公爷又格外宠她,不让她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倒教她骑马射箭,我还正愁没个大家闺秀样子,没想到会入归德侯夫人的眼。” 归德侯夫人笑道,“我瞧着就极好,我那儿子性子就不适合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老夫人看向云氏,“看来是真喜欢挽儿。” 云氏道,“归德侯世子我见过,一表人才,国公爷也一向欣赏归德侯的正直,我瞧归德侯夫人也是个爽快之人,但挽儿是国公爷的心头肉,没有他同意,我不敢贸然允婚。” 归德侯夫人笑道,“府上没直接回绝,已经是很给我们归德侯府面子了,儿女亲事,自然不能随便就定下。” 屏风后,沈窈小声问道,“祖母和伯母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沈妩点头,“伯父十有八九也会答应。” 归德侯是靠自己封的侯,性子正直豪爽,很对沈暨的胃口,而且归德侯没纳妾,膝下只有一子,府里简单,沈暨挑选女婿,不在乎家世,只重人品,归德侯世子入得了沈暨的眼。 连沈妩都知道父亲十有八九会同意,何况沈挽了。 但她性子真的不是归德侯夫人以为的那样,她可做不出来拿鞭子追她儿子两条街这样的事,一口气跑两条街,她会累死在半道上。 就算追上了,她也不会用鞭子,别没抽到她儿子,给自己两鞭子,会笑死半条街的人。 沈挽,“……” 归德侯夫人又坐了会儿,方才告辞,云氏送她出府。 沈妩她们打趣沈挽,沈挽装害羞走了。 这不是凭空给她找点事吗? 又得找大哥帮她了。 沈挽揉太阳穴,那边丫鬟过来道,“二姑娘,世子爷让你去他书房一趟。”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可是大哥自己送上门来的。 沈挽抬脚去前院,走到门口,就看到沈历,她一边上台阶一边道,“大哥,看来你还得再帮我一次……” 沈历,“……” 咳咳! 沈历又咳起来。 沈挽道,“怎么又咳了?” 沈历扶额,“妹妹,你下次能不能看清楚大哥书房里有没有外人再说话?” 不是。 有外人在叫她来做什么? 沈挽脚迈步进去。 还是上回那位置,还是那个人。 沈挽,“……” 忘了。 是她叮嘱大哥,靖北王世子来府里,告诉她一声的。 第27章 拿下 虽然她是要向谢景御道谢,还他救她长姐的恩情,但这人来定国公府是不是过于频繁了? 和她大哥兄弟感情这么好,前世却一点不给她大哥面子。 虚假的兄弟情! 沈挽在心底腹诽,沈历小声问道,“妹妹找他有什么事?” 沈挽道,“大哥,我有几句话单独和他说。” 沈历看着沈挽,“我可是你的亲大哥,我都不能听?” 沈挽摇头。 不是不能听,是怕吓到大哥。 沈挽用眼神赶沈历出去。 沈历一脸受伤的表情,小声道,“那你争取把他拿下。” 沈挽恨不得推沈历出去,“大哥真看得起我,我能打得过他?” 沈历,“……” 沈历不想说话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缺心眼的妹妹呢。 他说的拿下是这个意思吗? 沈挽只当自家大哥在开玩笑,毕竟上回她说杀谢景御灭口,大哥就给她递刀子了。 沈历一步三回头的出去,沈挽走过去把门关上。 沈历眉头拧成川字。 不让他待在屋子里,还防备他偷听,他这个大哥是捡来的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扬出去有损清誉,被爹娘知道,得打死他不可。 沈挽轻呼一口气,结果转身,刚刚还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身后了,吓的她后退一步,直接撞门上去了。 好疼。 这人好好的坐着不行吗,靠这么近做什么? 前世被欺负出来的心理阴影,即便谢景御救了沈妤,沈挽放弃报扬骨灰之仇,但心底还是很怵他,只想敬而远之。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沈挽不敢看他,离的太近,耳尖不自觉就红了起来,“你,你别靠太近……” 谢景御非但没听,还更近了,“不想杀我了?” 沈挽心咯噔一下,差点跳出喉咙,“靖北王世子说笑了,我大哥都杀不了你,何况是我。” “所以我还活着,是你杀不了,不是不想杀。” “……” 沈挽心跳如擂鼓,强自镇定,“怎么会呢,你救了我长姐的命,是我们定国公府的恩人,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想杀你,不会,绝对不会。” 他确实没再从她身上感觉到杀意,但之前他的感觉也不会错。 谢景御很好奇,“你要和我说什么?” 离的太近,那种害怕的感觉袭遍全身,她紧张的握紧拳头,“我,我只是想和你道谢,谢你救我长姐的命……” “只是道谢,没必要支开你大哥——” 谢景御轻笑,“还是你想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沈挽,“……!!!”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亏得他想的出来。 当然了,沈挽也不会当真的。 这混蛋可是有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前世没娶到人家,以至性情大变,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不假,自家大哥是,这人也是。 喜欢人家就赶紧去提亲啊,早点把人娶回去,就不会有后面的遗憾了,沈挽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沈挽扬起下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灿如玫瑰。 “救命之恩,一命还一命。” 谢景御望着那双澄澈如泉的眼眸,眼底浮起一抹笑意,“你要把自己的命给我?” ……以后骨灰可以送给你,但命不行。 “当然不是。” “我还的是你母妃的命。” 谢景御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我母妃的命?” 沈挽知道自己这话有些离谱,他不会信。 靖北王妃没病没痛,谁会想到过不多久她就会死于意外,也正是因为丧母,需要守孝,谢景御才没法上门提亲,喜欢的姑娘另嫁他人。 沈挽道,“要想你母妃好好活着,下个月初五,别让她去兴国公府贺寿,她会坠井而死。” 沈挽神情严肃,没有半点玩笑。 谢景御也不信沈挽敢和他开这样的玩笑。 但他母妃怎么可能会坠井而死? 谢景御看着沈挽的眼睛,想看出来点什么,“倒是不知道沈二姑娘还会给人算命。” 这不是算命,这是她的记忆,沈挽道,“兴国公寿宴之前几日,京都会下一场大暴雨,太庙被雷劈中,倒塌一角。” “等这场雨后,你再选择信不信我说的也不迟。” 谢景御眉头拧紧,他身子站直,离远了些,沈挽的安全感也回来了。 恩情还了,沈挽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她更接受不了这个人是谢景御。 该说的都说了,屋外沈历在咳嗽,沈挽开门出去。 沈历守在院子里,恨不得生出一双透视眼,看自家妹妹到底要做什么,好在一咳嗽,沈挽就去了。 他走上前,还没说话,就被沈挽拉到一旁道,“大哥,万一父亲同意把我许给归德侯世子,你得再帮我把亲事搅黄。” 沈历头大,“上回就算了,再多来几次,你名声还要不要了?归德侯世子也挺好的啊。” 父亲最疼她,不是好人家,父亲不会允婚的。 上回亲事不了了之,父亲都失望了好几天,还是他给父亲画了个大饼,不是,画了个好女婿,父亲才恢复心情。 沈挽望着沈历,“大哥就说帮不帮我吧?” 威胁的小眼神。 沈历嘴角眼角齐抽,“帮,帮,但说好,这是最后一次。” 沈挽连连点头。 一个把柄用两回,已经不道德了,哪还能用个没完。 第18章 “不过大哥这回可不能再像上次似的,把人家府里弄的鸡飞狗跳,一看就太假了。” 沈历敲沈挽的脑门,“你大哥我做事是这样的人吗?我上回只给郑国公的马下药,别的都不是我做的。” 沈挽,“……???” “不是大哥?”沈挽声音拔高。 沈历道,“我要知道,我连下药都省了。” 他怀疑是郑国公世子不想娶沈挽弄出来的,要不是自家妹妹也不想嫁,他都得去揍他一顿不可。 第28章 可惜 沈历怀疑是郑国公世子,沈挽怀疑是萧韫,毕竟萧韫在打她的主意,她要和郑国公世子定亲,他机会就渺茫了。 沈历还要招呼谢景御,沈挽就回明月苑了。 傍晚,沈挽拉着沈妤去花园赏花,银钏过来道,“方才老夫人把国公爷叫去,商议了一番,说是归德侯夫人再登门提亲,就应下。” 父亲果然答应了,还好大哥答应帮她,不然她真得发愁了。 人家有命定之人,她可不能瞎掺和。 沈妤觉得这桩亲事不错,为沈挽高兴,“能入父亲眼的人可不多,父亲为你挑的,错不了。” 郑国公世子和归德侯世子确实都不错,但她这辈子没想嫁人,不想为这些事烦心。 只是爹娘未必同意,总不能次次都指望大哥,总有指望不上的时候,还是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有沈历帮忙搅黄定亲,沈挽安心,但人算不如天算,归德侯夫人可能是不好意思,接下来两天没上门,但是,沈历被沈暨使唤出京办事去了,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自家大哥撑起来的天就这么塌了。 归德侯夫人要真心替儿子求娶她,不可能这么多天都不登门,时间拖得久了,爹娘会以为并没有多看重她,会动摇嫁女之心。 平常父亲不差大哥离京办事,一到她需要,就把大哥使唤走。 沈挽内心哀嚎。 连大哥都得威胁才肯帮她,就别想找其他人帮忙了,她自己又没本事翻墙进归德侯府作乱,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萧韫身上,只能自己想办法。 好在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沈挽写了封信,让珊瑚送去护国寺,交给那道士。 珊瑚回府时,已经是傍晚了,沈挽问道,“信送到了吗?” 珊瑚点头,“送到了,那道士说如果哪天他被人打死了,希望姑娘你能厚葬他。” 沈挽,“……” …… 翌日,吃过早饭,沈挽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半道上,一丫鬟过来道,“二姑娘,归德侯府刚差人送了拜帖进府,归德侯夫人一会儿要来府里……” 至于为何而来,定国公府上下都知道。 沈挽一点高兴不起来,但愿道士能把归德侯夫人拦住。 沈挽在寿安堂待了会儿就要走,云氏没让,“你们几个去花厅玩会儿,等见过归德侯夫人再回去。” 归德侯夫人不会来的太迟,这会儿回明月苑,待不了片刻又要来。 上回归德侯夫人来,没让沈挽给她行礼,今天来,肯定要请安的。 自家娘发话了,沈挽只能听从,叶采薇拉着沈挽去了花厅,只是等的时间比她们预想的要久。 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归德侯夫人才来。 云氏去迎归德侯夫人,但回来的只有云氏,老夫人见了道,“归德侯夫人呢?” 云氏道,“回去了。” 老夫人眉头扭紧,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去了?” 二夫人道,“归德侯夫人不是来提亲的?” 若是提亲,不可能不来见老夫人,和云氏定下亲事就走。 云氏坐下来,叹气道,“亲事成不了了。” 四夫人惊讶,“怎么会呢?归德侯夫人不是很喜欢挽儿,还一大早就送了拜帖来,怎么会不成?” 云氏也希望亲事能定下,省得沈挽被人惦记,两门好亲事,都在快定下的时候黄了,也是活见鬼了。 今儿早上,归德侯世子出府,刚走没几步,就碰到一手拿卦帆的道士,看他的眼神很奇特,归德侯世子的跟班就问道,“这么看着我家世子爷做什么?” 道士道,“不可说,不可说,会挨打。” 道士摆手就要走。 可他这话出口,是个人都得生出好奇心来。 归德侯世子将道士拦下,“那我还真得问问了。” 道士道,“你得保证不揍我。” 归德侯世子,“……” 跟班憋笑道,“你们道士是不是说话前,都先这样?护国寺外那道士给昭平伯夫人算时,也是如此。” “……险些被昭平伯夫人掀摊子的,正是老道。” 跟班对归德侯世子道,“这道士有真本事,定国公府二姑娘的血光之灾就是得他化解,才没事的。” 这事满京都都知道,归德侯世子自然也听说了。 还有昭平伯世子会娶和离妇,过后没多久永清伯世子夫人就和离了,更是传的沸沸扬扬。 可这道士怕他揍他,肯定算得不好,归德侯世子是既担心,又按捺不住想知道。 “行,我保证不揍你。” 道士看归德侯世子,道,“公子红光满面,喜事将近。” 跟班道,“道士神了,我家世子爷今儿定亲。” “可惜,成不了。” 可怜小跟班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卡在了那里。 道士道,“公子命定之人是个会用鞭子的姑娘,脾气火辣,追公子两条街也要抽你,公子与她是宿世姻缘,夫妻恩爱,白首偕老,与旁人,即便定亲了也会退。” 跟班听得嘴巴张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世子爷。 归德侯世子拳头攥紧,真的有控制不住想打人的冲动,他是不喜欢那些风吹就倒的大家闺秀,但他也不会喜欢脾气火爆的,拿鞭子抽他,他还喜欢,他又不是受虐狂。 道士道,“此卦暂不收钱,将来应验,公子需奉上黄金十两。” 要不是道士闪的快,归德侯世子估计真忍不住想揍他一顿了。 归德侯世子不信,但架不住跟班信,多有意思的事啊,以侯爷和夫人的性子,确实会给世子爷定这样一个姑娘,世子爷没准儿真喜欢。 归德侯夫人欢欢喜喜的出门,要把儿子的亲事定下,跟班把这事禀告归德侯夫人知道。 归德侯夫人是来定国公府不是,不来也不是。 那道士近来名声大噪,她也听说了,若是亲事定了还得退,又何必定呢,提亲不成结怨的都有,何况定亲退掉。 归德侯夫人就是等归德侯回府商议这事,耽搁了时间,拜帖送来了,不来不行,归德侯夫人硬着头皮来了,把道士算卦的事告诉云氏。 云氏能说什么呢,她两个女儿的命都是那道士救的,道士的话,归德侯夫人将信将疑,云氏深信不疑。 归德侯夫人不是来定亲的,也不好意思再来拜见老夫人,就匆匆告辞了。 第29章 散心 老夫人一脸惋惜,“归德侯世子不错,但他和挽儿无缘,就此作罢,总好过亲事定下,最后又退掉。” 要只是作罢就算了,京都世家子弟不少,总能挑到适合沈挽的,云氏怕的是沈挽会步沈妤的后尘。 沈暨手里的兵权,云家的钱,都是祸根。 她一个女儿已经被毁了一辈子,绝不能让另一个女儿也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云氏心情蒙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越是亲事不顺遂,云氏越迫切给沈挽定亲,早早嫁了才好安心。 从寿安堂离开,云氏宽慰沈挽,“亲事没能定下,说明你们缘分不够,娘和你爹一定会给你物色更好的。” 沈挽,“……” 别吓她啊。 她好不容易才把两桩亲事搅黄,再给她定亲,她真得吃不消了。 如大哥说的,亲事黄太多回,难免会传出风言风语,于她名声不利,她只是不想嫁人,但没想到别人避她如瘟神。 这事还得从爹娘这里着手,只要不给她定亲,她就不用搅黄自己的亲事了。 沈挽道,“娘,护国寺外的清远道长救了女儿,又救了长姐,女儿一直想去道谢,也没去,女儿想明日去当面道谢,长姐这些天心情总是不好,正好可以去护国寺散散心。” 云氏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明日娘陪你们一起去。” …… 沈妤不想出门,但被沈挽缠的没办法,只得答应。 她自惊马回府,就没再出明月苑,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心疼道,“消瘦了许多,出去走走也好。” 叶采薇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去哪儿都要跟着,叶采薇去,沈妩十有八九也会跟去,沈挽可没打算带她们。 但明着拒绝肯定不行,沈挽笑道,“那就一起吧,护国寺的道士最擅长观面相,正好让道士给表妹算算。” 第19章 不是真的叶采薇,看她敢不敢让道士看。 叶采薇脸色顿时变的不自在起来。 沈妩道,“我可不敢算,万一算得不好,我得吓死不可,我不去了,我去逛街。” 叶采薇当即道,“我还是和三表姐一起去逛街吧。” 沈挽道,“你们确定都不去?” 沈妩道,“你就别为难表妹了。”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这命能好到哪里去,明摆着的事,还用道士算? 她们不愿意去,沈挽也不好逼她们,母女三人出府,一起坐马车去护国寺。 惊马还没过去多久,再次坐马车,沈妤有心理阴影,沈挽道,“长姐别怕,我和娘陪着你,不会有事的。” 沈妤也知道上回惊马是被人所害,不是单纯的意外,可在马车里的那种无助,她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但她也不能一辈子不坐马车。 沈妤强忍着上了马车,看着女儿害怕的样子,云氏就对永清伯府恨之入骨。 一路上,沈挽陪着沈妤,说话转移她注意力,大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到护国寺外停下。 护国寺是宁朝第一寺,香火鼎盛,什么时候来香客都不少,初一十五更甚。 那道士卦摊前排了队,好几个人在等着算命,云氏要过去,沈挽道,“许多人呢,咱们还是先去上香祈福,待会儿再去道谢也不迟。” 云氏想找道士给沈挽和沈妤算算姻缘,尤其是沈挽,都黄两回了。 不过人确实不少,云氏就依沈挽的,先进护国寺上香祈福。 跪在蒲团上,云氏诚心祈福,又添了香油钱,然后才出大雄宝殿。 珊瑚过来,给了沈挽一记安心的眼神,沈挽就放心了,她得和道士打好招呼,才敢让云氏去找他算。 云氏对沈挽道,“护国寺风景不错,陪你长姐四下转转。” 沈挽连连点头,问沈妤,“两边风景不一样,长姐要去哪边?” 沈妤随手一指,“就那边吧。” 沈挽便拉着沈妤往那边走,一路走走逛逛,听着雄浑的钟声,烦恼都被涤荡。 走了半个时辰,有些累乏了,便找了个凉亭歇脚,坐在凉亭里,看远山掩映在雾霭里,有种朦胧的美。 正看着呢,云袖被扯了两下,沈挽回头,就见昭平伯世子朝这边过来。 倒是没想到昭平伯世子也在护国寺…… 沈挽很有眼力,悄悄退下,让他们能单独说几句话。 沈挽走了,但没走远,找了棵大树,藏在后面,和丫鬟探出两颗脑袋偷看。 沈挽以为他们至少要说一会儿话呢,结果明显是她想多了,一瞧见昭平伯世子,沈妤就避嫌,要出凉亭。 昭平伯世子想抓沈妤的手,被沈妤避开了。 沈妤头也不回的离开,昭平伯世子想追上来,沈妤道,“别追我!” 昭平伯世子脚步戛然而止,沉痛的看着沈妤走远。 即便昭平伯世子会娶和离妇的流言漫天飞,沈妤也不会让自己抱不切实际的期望,当年她只是落水,被永清伯世子救起来,两人就退了亲,如今她嫁人之身,何必自寻羞辱。 当年亲事一退,他们就再无可能了,如果昭平伯世子命里一定娶和离妇,那个人也不会是她。 只是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沈妤都顾不上沈挽,匆匆离开。 沈挽叹气。 长姐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昭平伯世子,昭平伯世子想娶她,任重道远。 不过也好,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不看到昭平伯世子的诚心,爹娘也不会答应长姐再嫁的。 何况初嫁从亲,再嫁由身。 将来嫁不嫁,嫁给谁,由长姐自己做主。 沈挽去追沈妤,见沈妤眼角通红,沈挽一句话没问,就安静的陪在身边。 回到大雄宝殿,迈步下台阶,远远的就看到坐在卦摊前的云氏,愁容满面的起身。 沈挽强忍着,嘴角才没有勾起来。 她迎上去,故作生气道,“娘怎么不等我们就找道士算了?娘脸色这么难看,可是算的不好?” 云氏摸着沈挽的脸,“三个月,时间紧了些,但也足够娘和你爹给你挑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沈挽,“……???” 第30章 掐指 娘愁容满面不是为她不能嫁人吗,怎么是愁她三个月嫁不出去? 她可不是让道士这么和她娘说的啊。 沈挽忍着颤抖不安的心,问道,“娘,道士跟您说什么了?” 瞒不住的事,云氏也没打算隐瞒沈挽,“清远道长说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出嫁,否则有性命之忧。” 啊啊啊! 谁让道士这么和她娘说的? 这不是坑她吗?! 如果眼神能杀人,十丈之外的道士已经身首异处了。 云氏还在想沈挽嫁人的事,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先把嫁妆准备好,等亲事定下,随时能成亲,断然不会让女儿有性命之忧。 因为道士救了沈挽和沈妤的命,对于道士的话,云氏深信不疑。 但沈挽只想哭,她很想告诉云氏,那道士就是个骗子,而且他们是一伙的,她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可她不能说,她谋划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 那道士为什么擅作主张,沈挽想要去问个明白。 “娘,您和长姐先去马车,我和那道士道个谢。” 话几乎是从她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想提着刀去谢那道士。 道士在卦摊给人摇卦,只觉得一股子杀气迎面而来,他摇卦的手一抖。 不过沈挽再生气,也还是忍到道士把卦算完才上前,只是等的越久,怒火越大。 “消消气,消消气……” 道士连声道。 这怒气是消不了一点儿,沈挽质问道,“为什么不照我说的办?” 道士一脸冤枉,“老道也想啊,可姑娘的丫鬟前脚走,后脚老道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剑,老道要不听他的话,老道连站在这里和姑娘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竟是有人威胁道士。 她费心磨的刀,还没捅向敌人,倒先被人拿来插她身上了。 她嫁不嫁人,什么时候嫁人,关那人屁事! 沈挽气的五脏六腑都疼。 “到底是哪个混蛋和我过不去?!” 沈挽气的骂人,结果道士来了一句,“老道掐指一算,应是姑娘未来夫君。” 沈挽想吐血。 这骗子道士,手指掐的明白吗? 明知道她不想嫁人,还故意说这话! 沈挽咬牙道,“那我未来夫君是谁?” 道士老神在在,“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还望姑娘出嫁之后,别忘了给老道出这口恶气。” 还帮他出恶气?她自己这口恶气都不知道找谁出。 她想借道士打消沈暨和云氏将她嫁人的念头,半年内不能定亲,一年内不得嫁人,先拖一时再说,谁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挽气到胸口痛,还怕被云氏和沈妤看出端倪来,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 马车边,云氏和沈妤站在那里,小厮不知道在禀告什么。 沈挽走过去,沈妤就道,“表妹闯祸了,我们得快些回府。” 叶采薇闯祸? 沈挽猛然想起来件事,连忙问道,“表妹闯什么祸?” 沈妤道,“表妹不小心撞到康王府云鸾郡主,毁了康王府准备献给皇上的《九峰雪霁图》。” 沈挽眼神一沉。 果然是这事! 前世这事发生在半个月后,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 那些人一天不算计她娘和云家就不能活了是吗? 沈挽望着云氏道,“娘别担心,云家有幅比《九峰雪霁图》更有名的《富春山居图》,可以赔给康王府。” 那些人想谋云家什么,都拐着弯的从叶采薇身上下手,因为叶将军的救命之恩,沈暨不能不管叶采薇。 云氏和沈暨夫妻情深,会想方设法为沈暨分忧,总之不会让叶采薇受半点委屈,云家能帮忙,也不会不帮。 可云家将真迹《富春山居图》给了康王府,康王府舍不得献给皇上,送了幅赝品,皇上动怒,康王府将祸推给了云家,好在父亲深得皇上信任,以云家行商,不擅鉴别真迹向皇上赔礼,另献了两幅画,才平息皇上怒火。 沈挽的话听着是在想办法帮叶采薇善后,但更多的是嘲讽,沈妤不知道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的事,听不出来,但云氏知道,脸色也淡了几分。 “先回府吧。” 沈妤扶云氏上马车,沈挽交代珊瑚几句,让她去云家找云衍。 回到定国公府,直接去了寿安堂,绕过屏风,就见到坐在那里,两眼睛哭肿的叶采薇,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云氏到底疼了叶采薇四年,心疼道,“怎么哭成这样?” 第20章 叶采薇躲在云氏怀里委屈,“舅母,我又闯祸了……” 云氏身子有些僵硬,以前叶采薇也时常在她怀里哭,从前不觉得有什么,自打沈挽偷偷告诉她,叶采薇是二老爷的私生女,再做这般亲如母女的动作,云氏浑身不自在。 但云氏也没推开叶采薇,毕竟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这事,只是别人告诉沈挽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云氏替叶采薇擦眼泪,柔声哄道,“别哭了,你又不是故意闯祸,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叶采薇抽噎道,“可我毁的是康王府准备献给皇上的画……” 老夫人道,“这回采薇是太不小心了,要是一般的画,公中能找一幅差不多的给康王府送去,和皇上禀明原因,皇上不会怪罪,但那是黄老的画,是传世名作,除非找更好的赔,不然康王府怕是不会答应。” 二夫人就道,“黄老的画也不止一幅,云家消息灵通,帮着打听看谁府上有,看看以国公爷的面子能不能让人忍痛割爱。” 直接说云家有不就行了,何必拐弯抹角。 沈挽道,“我记得外祖父临摹过黄老的画,没准儿云家就有收藏,我和表妹去问问。” 沈挽拉过叶采薇的手就往外走,急她之所急。 叶采薇有些挣扎,老夫人阻拦道,“你表妹眼睛哭肿了,就别让她去了。” 想要云家的东西,还不想亲自去,可没这便宜事。 沈挽回头看老夫人,“外祖父不在京都,外祖母未必敢不经外祖父允许,就把画拿给我,表妹哭成这样,外祖母见了心疼,就不好拒绝了。” 第31章 福气 沈挽明晃晃的胳膊肘往外拐,叶采薇是她的表妹,但云家不欠叶采薇的,她帮叶采薇找云家要东西,都动上心眼了,老夫人也不好再拦着,不让叶采薇去。 叶采薇挣扎了几次,沈挽手拽的紧,她也不敢用力甩开,就被沈挽带走了。 云氏道,“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等吃过午饭再去也不迟。” “这事不尽快解决,表妹哪里吃得下。” 话音未落,人都已经出门去了。 任是谁见了不说一声沈挽对叶采薇够掏心掏肺,好到沈妩沈窈她们都心生妒忌。 沈挽刚从护国寺回来,就又和叶采薇去了云家,路上叶采薇没再哭,哭红的眼睛有所缓解,但瞧着眼角也还是有些红。 叶采薇不要脸,也要脸,“我这样子实在不好见人,要不我就在马车里等表姐吧?” 沈挽道,“在马车里等我,那还来做什么,云家和定国公府一样,没人会笑话你,疼你都来不及呢。” 到了云家,沈挽催了两回,叶采薇才下马车,两人一起去找云老夫人。 见到沈挽,云老夫人笑容满面,再见叶采薇眼眶通红的样子,云老夫人眼底闪过心疼,“这是怎么了?” 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的事,沈挽只告诉了云衍和云氏,其他人都不知道。 叶将军为救沈暨而死,免云氏守寡,云家上下对叶将军感激不尽,对叶将军留下的孤女叶采薇也当亲外孙女疼爱,自叶采薇被接进京,但凡沈挽有的,也都不少叶采薇一份。 云老夫人招手,叶采薇坐到她身边去,云老夫人道,“这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叶采薇哽咽,眼眶又红了,怎么看怎么委屈。 云老夫人望向沈挽,沈挽道,“表妹今儿出府,不小心撞到康王府云鸾郡主,损毁了康王府准备重新装裱,献给皇上的《九峰雪霁图》,国公府上下都在帮表妹想办法善后,我带她来云家问问,让表哥帮着打听一下,看京都谁府上有黄老的别的画,好赔给康王府……” 云老夫人道,“黄老的画,我记得你外祖父就收藏了一幅,外祖母让人去找找看。” 前世为了沈挽,云家帮萧韫,最后把整个云家都给搭了进去,沈挽带叶采薇来云家要一幅画,云家岂会吝啬。 叶采薇有没有感动,沈挽不知道,但她鼻子泛酸。 丫鬟去云老太爷的书房找画,等了好一会儿,云衍进来,问道,“一定要黄老的画不可吗,别的大师之作行不行?” 沈挽摇头,“怕是不行,当今圣上最喜爱黄老的画,别的画国公府就有,康王府也不至于为一幅寻常画,让父亲为难。” 云老夫人问道,“怎么了,没找到画?” 云衍道,“那幅画上上个月,祖父送人了。” 云老夫人道,“你祖父挺喜欢那画的,怎么送人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沈挽望着云衍,“送出去的东西,能想办法要回来吗?” 云衍揉了下太阳穴,道,“叶表妹需要,只能豁出脸去要了,只是画送去兖州了,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月,时间上赶得及吗?” 沈挽想了想,“父亲深得皇上信任,由父亲出面帮康王府和皇上解释,求皇上宽容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云衍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云老夫人对叶采薇道,“放宽心,你们表哥应承的事,一定做得到。” 叶采薇乖巧点头,脸上的担忧尽去。 云缈云倾都不在府里,再加上叶采薇眼睛泛红,沈挽也不愿意她再和云家多接触,没待一会儿就告辞了。 坐上马车,叶采薇感激道,“表姐为了我的事奔波,连午饭都没吃……” 沈挽笑意很深,“表妹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用和我这么见外。” “虽然没有了爹娘,但有舅舅舅母,还有表姐这么疼我,我总归是有福气的。” 你是有福气了。 可我真的表妹叶采薇又在哪里呢?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表妹长什么模样。 不过这份抢来的福气也快到头了。 在将叶采薇打回二房之前,定国公府和云家都只能像从前一样对待她,但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总可以往后拖一拖,云家可以看在她爹娘的面子上,无条件帮叶采薇,但没道理为二老爷的私生女把外祖父珍藏的画作拱手让出去。 回到定国公府,去了寿安堂,见她们空着手回来,沈妩问道,“云家舍不得把画给你们?” 这话沈挽就不爱听了,“云家什么时候小气过?” 沈妩被怼了一句,不高兴道,“那你们怎么空着手回来?” 沈挽懒得搭理她。 叶采薇道,“那幅画,云家确实有,只是上上个月就送人了,眼下在兖州,云家答应想办法要回来,但要一个月才能拿到……” 一般送出去的东西是不带要回来的,送不起可以不送,云家为了叶采薇不惜做这样跌份的事,谁还能挑云家的不是,那真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要只是沈挽去,估计还会有人怀疑是云家舍不得给,但叶采薇跟着去的,云老夫人是真心实意的要帮她善后,没人会怀疑,就连云氏都信以为真,以为画真被云家送出去了。 老夫人和云氏又商议了一番,和沈挽说的差不多,沈暨替叶采薇去康王府赔礼,再和皇上解释,请皇上宽限些时日,这事就算是暂时压下了。 回到明月苑,午饭没吃的沈挽,拿起糕点,但根本吃不下,一想到自己被坑,爹娘急着要给她定亲,就气的在心底扎小人。 还不知道扎谁! 第32章 送人 沈挽气的几乎一夜未合眼。 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破这个局,自己挖的坑,还没诓人掉进去,自己先在里头待着了,还不知道是谁踹她进去的。 天快亮时,才迷糊睡着,结果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怕睡的再晚,到时辰也就醒了。 睡的不好,人无精打采,早饭只吃了半碗粥,也没去给老夫人请安。 见沈挽眼睑有一层淡青色,沈妤道,“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都上脸了,否则也没用。 沈妤猜测,“是因为道士算命?” 沈挽也没否认,因为明显就是为这事,在爹娘大哥他们眼里,她一向活的没心没肺。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沈妤轻笑,“真是经不得一点事,三个月时间,长着呢,够爹娘把京都世家子弟来回挑几遍了,再不行,父亲还能找皇上赐婚,怎么会嫁不出去,让你有性命之忧?” ……她不是怕嫁不出去,她是不想嫁人啊。 沈挽望着沈妤,苦巴巴道,“长姐,我不想嫁人,我觉得那道士算的不一定准。” 沈妤抬手敲沈挽的脑袋,“敢情你找道士算命,是想信的信,不想信的就不信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她已经成功让爹娘信了那道士的话,现在打消不掉了,再加上昭平伯世子的姻缘,就是为了长姐,她也得把道士是高人的人设稳住了。 说到底,还是那威胁道士的混蛋。 他最好能瞒一辈子,别叫她知道他是谁! 不然她一定让他追悔莫及! 沈挽已经在心底闪过百八十种折磨人的法子了,不都用一遍不解恨。 第21章 沈挽早饭没吃什么东西,怕她饿着,早早的银钏就去大厨房,给沈挽端糕点,回来道,“姑娘有口福,今儿没胃口,云家就送了姑娘最喜欢的熊掌进府,还有大姑娘喜欢的驼峰。” 沈挽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就是红烧熊掌,但熊掌是稀罕东西,不止价格贵,还难买到,沈挽一年也难吃到两回,还都是云家送的。 想到午饭有熊掌吃,沈挽庆幸自己早上没吃多少,留着肚子。 没睡好,沈挽困乏的紧,又在小榻上睡下了,一觉睡到吃午饭才起,洗了把脸去就去找沈妤,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两姐妹都是一起吃的。 沈挽等着吃熊掌,结果小丫鬟把饭菜端上桌,既没有她喜欢的熊掌,也没有沈妤爱吃的驼峰。 沈挽顿时就不高兴了,等了一上午,饿了都忍着没吃糕点垫肚子,最后竟然没有。 “熊掌和驼峰呢?” 小丫鬟摇头,“奴婢去大厨房领的就是这几道菜。” 桌子上的菜是她和沈妤的分例,应该没有拿错菜。 但熊掌驼峰都要吃最新鲜的,不会留到明天,她晚上饮食偏清淡,大厨房很清楚,不会留到晚上做,要有只会是这顿。 “去大厨房问问,为什么没给我做熊掌?” 银钏走后,沈妤夹了块鱼肉放沈挽碗里,“早上没吃多少,肯定饿坏了,先吃吧。” 沈挽给沈妤夹了只鸡腿,两姐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倒也吃的津津有味。 一顿饭还没吃完,银钏就回来了,跑着去跑着回的,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汗珠,喘气道,“熊掌和驼峰被二老爷拿去送人了。” 沈挽气的把手里的碗重重磕在桌子上。 气都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云家送了多少熊掌和驼峰进府?” 银钏回道,“两对熊掌,两个驼峰。” 云家送东西,从来没少过,她和沈妤是小辈,理应孝敬长辈,云家送的吃食里都会带老夫人一份,没有两份熊掌,云家都不会送。 云家不缺钱,但熊掌稀罕,好不容易送一次来府里,竟然被二老爷拿去做人情。 拿了熊掌还不够,驼峰也不留,真当送进定国公府的东西,二房就能随便做主了是吗?! 沈挽站起身来,沈妤道,“你去哪儿?” “我去找娘!” 沈挽去找云氏时,云氏正在吃午饭,瞧见沈挽,云氏道,“吃午饭的时辰,怎么来娘这里?” 沈挽问道,“云家送来的熊掌和驼峰,是娘让二叔拿去送人的?” 云氏眉头拢紧,“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大厨房没给你们做熊掌驼峰?” 沈挽道,“没有,被二叔拿去送人了。” 这下云氏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还特地吩咐大厨房,留一个熊掌晚上做,等沈暨从军营回来吃。 外面丫鬟进来道,“二夫人来了。” 不多会儿,二夫人就走了进来,见云氏和沈挽脸色都不好看,二夫人道,“这是怎么了,脸色都这么难看?” 云氏问道,“弟妹怎么这时辰来我这儿?” 二夫人道,“方才忙忘记了,我家老爷在现在的位置上待快三年了,想趁机往上升一升,正和老夫人商议送礼的事,这不云家送了熊掌和驼峰进府,老夫人就让我家老爷拿去送人了,让我和你说一声,我一时忙府里的事给忙忘了,到这时辰才想起来,就赶紧来了……” 不止把云家送的熊掌驼峰送人,甚至都没先问云氏一声,当真是一点没把云氏放在眼里。 沈挽心底清楚,虽然她娘是定国公夫人,但老夫人和府里几位夫人骨子里就瞧不起她娘的出身,只是她娘出手大方,又好说话,才明面上敬重,真有事,压根就不会顾及她娘的感受。 见云氏脸色难看,二夫人道,“大嫂可是不高兴?” 要真在乎云氏高不高兴,就不可能会做这样先斩后奏的事。 东西都送人了,现在再说还有什么意思,云氏面色冷淡,“挽儿和妤儿一点口腹之欲,哪里比得上二老爷仕途紧要,但这么要紧的事,以后还是提前准备的好,不是什么东西,都一时想要一时就有。” 二夫人笑道,“大嫂说的是,老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先紧着我家老爷了。” “不打扰大嫂用膳,我就先回去了。” 二夫人笑容满面的离开,那笑容沈挽怎么看怎么觉得挑衅。 云氏有个富可敌国的娘家又如何,送进定国公府的东西,她能不能用得上,她们说了算。 沈挽云袖下手攥的紧紧的。 云氏道,“娘知道你生气,但别气坏了身子……” 沈挽道,“云家送进府的东西,娘不发话,不是娘身边人去传话,大厨房就任由他们拿走,规矩如此懒散,不严惩,以后云家也不用再送东西进府了。” 越想越气,“只怕以前没少做这样的事,只是今日恰好叫我的丫鬟撞见,我派人去问,二婶才来解释两句。” 沈挽知道大厨房管事妈妈是老夫人的人,定国公府明面上是云氏管家,其实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依照老夫人的心意来的,无一例外。 沈挽也知道云氏的为难之处,沈暨军务忙,以前边关打仗,几年都不在府里,留下云氏一人带他们兄妹三人,只能花钱买平安。 沈挽是带着一肚子火气回明月苑的,回去给自己倒了盏茶,一口气灌进肚。 就在她气的不行时,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窗柩上。 沈挽走过去,将信鸽脚脖子上的信取下来,看到信上的内容,沈挽脸上怒气尽消。 第33章 外室 等了这么多天,大表哥不负她望,总算是查到二老爷把叶采薇的亲娘藏在哪儿了。 前世二老爷就是这时候往上升的,二房把她献给萧韫,从此成为萧韫心腹,又献祭父亲,取代父亲,掌天下兵权,甚至威望在父亲之上,在谢景御举兵造反之前,那是何等的风光。 她倒要看看,这节骨眼上传出养外室的消息,二老爷还怎么往上升。 但这事得好好筹谋,老夫人绝不会让一个外室影响二老爷的前程,她就这么抖出来,老夫人怕是会气的要她把佛堂跪穿,到时父亲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她。 一个下午,沈挽都在想这事,傍晚时,云氏来了明月苑。 “还在生气呢?” 担心沈挽气没消,云氏来哄她。 看到云氏,沈挽计上心来,“娘要真想女儿消气,就配合女儿演一场戏。” …… 翌日,天气晴好。 吃过早饭,沈挽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沈挽到的时候,沈妩和叶采薇她们早到了,围着老夫人说笑。 见只有沈挽一个人去,云氏问道,“你长姐呢?” 沈挽道,“长姐说她不想逛街。” 云氏还没说完,叶采薇就道,“表姐出府逛街,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去。” 沈挽就道,“你们前天才逛过街,我以为你们不去的。” 逛街多有意思,就是天天逛街也喜欢啊。 云氏笑道,“有她们陪你去,娘就……” 沈挽道,“娘答应陪我逛街的,不能出尔反尔。” “……行,娘陪你去。” 沈妩赶紧派人去前院传话,让备好马车,唯恐沈挽不带她们。 跟云氏出去,不用问也知道谁掏钱。 沈茵沈窈也要去,老夫人没让,两人失望,但也没那么失望,云氏要给沈妩叶采薇买了什么,也会有她们的份。 云氏和沈挽坐一驾马车,沈妩和叶采薇同坐,到了京都最繁华的街道。 不过今日逛街,以云氏为主,先是去了花坊,挑了几盆花,然后进绸缎铺子,云氏给沈暨沈历挑绸缎做锦袍,逛了小半个时辰,才进沈妩和叶采薇喜欢的首饰铺。 两人一人挑了支金簪,还不忘给沈茵沈窈带一支,不然下回该争着和她们抢出门的机会了。 选了首饰,又买了美人扇和彩笺,沈挽尽量选耗时间,又花不了多少钱的地方。 从胭脂坊出来,那边一六七岁大的孩童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沈挽,有些紧张道,“姐姐,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给我?” 孩童连连点头,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就机灵。 沈挽四下看了看,然后接过,找珊瑚要了两块小碎银子,塞给孩童,“拿去买糖吃。” “谢谢姐姐。” 孩童接了钱,飞快的跑了。 沈挽看着手里的信,叶采薇道,“是谁给表姐你送的信?” 沈挽摇头。 沈妩道,“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挽将信拆开,打开看了一眼,就飞快的合上了。 云氏出来,问道,“怎么了?” 沈挽把信塞背后,摇头,“没,没事……” 声音怎么听都像是有事的样子。 第22章 沈挽话还没说完,她藏在背后的信就被沈妩抢走了,沈挽气的发飙,“把信给我!” 声音冰冷。 沈妩从来没见沈挽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和她说过话,不过信上的内容,也确实惊人。 云氏道,“哪来的信?” 叶采薇飞快道,“是刚刚一个孩子送来的。” 云氏皱眉,“怎么随便一个人送信也接?我看看。” 云氏朝沈妩伸手,沈妩生怕沈挽抢,飞快的把信给云氏了。 云氏把信打开,只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沈挽气剜了沈妩一眼,然后道,“娘,爹不是这样的人,您别信……” 沈挽把信抢回来,揉成团,往远处一扔,好巧不巧扔到一夫人脚边上,差点一脚踩上去。 云氏眼睛通红,“回府吧。” 她抬脚就走。 身后沈挽瞪沈妩,“谁让你抢我的信的?!” 沈妩一脸无辜,“我觉得这样的事,还是不要瞒着大伯母的好。” “万一是误会呢?!” “空穴不来风。” 沈妩和叶采薇本来还想再逛逛的,但这会儿更想回府看热闹,大伯父那么正派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养外室,还以为大伯父心底只有大伯母一个人呢,果然男人就没有不好女色的。 等马车回定国公府,云氏眼睛已经哭红了,府里小厮见了都吓了一跳。 云氏直接去寿安堂,老夫人见了也是惊的不轻,云氏嫁进定国公府二十年,还从未见她这般过,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云氏只抹眼泪,不说话。 沈妩嘴快道,“大伯父养外室了……” 老夫人脱口道,“这怎么可能呢?” 沈挽气道,“我也不信父亲是这样的人,那封不怀好意的信,我本是要扔的,三妹妹抢着看,还递给我娘!” 二夫人斥责沈妩,沈妩委屈道,“我,我也是怕这事是真的,大伯母被蒙在鼓里……” 云氏伤心欲绝,“国公爷答应过我,这辈子不纳妾的!” 四夫人笑云氏天真,“哪有男人不喜欢三妻四妾的,如国公爷这般身份尊贵的,哪个府里没几房妾室,国公爷就是真养一房外室,也比其他人强了。” 三夫人也宽慰云氏,“国公爷也算信守承诺了,至少没把人带进府,扎你的眼。” 二夫人道,“要不知道便罢,知道了肯定不能当做不知道,纵容人养在外面,那真是另一个国公夫人了。” 云氏虽然出身远不及她们,但云家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又给云氏谋了个国公夫人的身份,沈暨还不纳妾,有花不完的钱,还不用争风吃醋,二夫人三夫人她们哪个不嫉妒云氏。 没想到鹣鲽情深都是假的,沈暨竟然养外室,要不是不能幸灾乐祸的太明显,她们都要笑出声来了。 云氏望向老夫人,希望老夫人给她做主。 老夫人道,“先查问清楚,要真是国公爷养在外头的,就把人接进府,这事国公爷做的不厚道,我一定骂他,但确实如国公爷这般身份,不纳妾的少有,国公爷的脾气,你也知道,大度些,免得落个善妒的名声。”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劝云氏大度的。 云氏心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我什么时候养外室了?没有的事!” 沈暨脸色铁青的走进来。 见到沈暨,沈挽有点懵,“父亲怎么回来了?” 云氏也有些尴尬。 当下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沈暨气的厉害。 皇上传召,他进宫了一趟,这时辰回府吃午饭刚刚好,结果人还没下马背,小厮就火急火燎的告诉他,他养的外室被云氏发现了。 天上凭空掉下来一外室。 把沈暨给气的,他是会养外室的人吗? 见云氏一双眼睛哭肿,沈暨又心疼又生气,“子虚乌有的事,也能伤心成这样,哭之前,好歹先问问清楚吧,就不怕冤枉我了?” 云氏擦眼泪。 老夫人问沈暨,“你当真没养外室?” 这怀疑的语气—— 沈暨额头青筋暴起,“我不会养外室,我也不允许府里任何人养外室!” 老夫人看向云氏,“我相信国公爷不会是养外室的人,那封信……” 话还没说完,外面快步进来一小厮,急道,“国公夫人,弄错了,那外室不是国公爷的……” 云氏连忙问道,“不是国公爷的,那是谁的?” “是二老爷的。” 第34章 心细 屋内的气息瞬间静了下去,落针可闻。 所有人眸光都汇聚在二夫人身上。 二夫人脸绿的泛光,不止有二老爷养外室带给她这个枕边人的羞辱,还有她方才劝云氏大度的那些话,都像是一个个巴掌呼在了自己脸上。 二夫人慌了,更是气急败坏,“怎么会是二老爷的?!” 二夫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小厮不敢多说。 沈暨问道,“到底是不是二老爷的?” 小厮点头,“李管事去查了,确定是二老爷养的外室。” “谁让李管事去查的?”沈挽问道。 小厮看了沈妩一眼,“是,是三姑娘……” 站在自家亲娘身后的沈妩,顿时如站针毡,想死的心都有,养外室的怎么会是父亲?! 见大家都望着自己,沈妩声音虚颤,“我,我是见大伯母哭的伤心,担心是误会,才,才让李管事去查的……” 老夫人气到嘴皮都在哆嗦。 长辈房里的事轮得到她一个小辈管吗,还是隔房的小辈,云氏自己不知道派人去,要她火急火燎的办这事,传扬出去,侄女查伯父的外室,最后知是自己亲爹养在外头的女人,这是什么好名声吗?! 老夫人和二夫人都快气死了,还有往火上浇油的,“还是三妹妹心细,我都没想到赶紧派人去查。” 云氏三两下将眼泪擦的干干净净,看向沈暨的眼神带了几分心虚。 沈暨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老夫人想说点什么,但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对于养外室这事,她们的态度,在沈暨回来之前,她们已经轮番的和云氏展露了一遍,劝云氏大度的那些话犹言在耳,尤其是二夫人。 她刚刚可没少劝云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是怎么劝云氏的,就该怎么对待二老爷的外室,不然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见沈妩眼刀子捅向自己,沈挽一脸还好养外室的不是我爹的庆幸,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孩子送信时,三妹妹就站在我身边,应该是把给三妹妹的信,错送给了我……” “叫二老爷给我滚回府!” 沈暨声音凌厉。 再说二老爷,在回府的路上,小厮就将沈暨养外室的消息告诉二老爷知道,二老爷一点没往自己身上想,就是自己的贴身小厮都不知道他养了外室,国公府不可能有人知道,倒是大哥,看似不重女色,到底也免不了俗。 二老爷心情愉悦的骑马回府,刚到国公府二门,就看到一驾普通马车停下,从马车里下来的女人,没差点惊得他从马背上一头栽下。 不是别人! 正是他养的外室! 梅姨娘! 见到二老爷第一眼,梅姨娘满心欢喜,再见二老爷一副大白天活见鬼的表情,梅姨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李管事给二老爷行礼,二老爷问道,“谁让你把人接进府的?!” 李管事道,“三姑娘给了小院位置,让去查是不是国公爷的外室,若是的话,就接回府。” 国公爷的外室要接,没道理二老爷的外室就不接了。 二老爷抓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没想到养外室的事是暴露在自己女儿手里! 人都接到国公府了,这事瞒不住了,二老爷硬着头皮进府,进了寿安堂。 一进去,所有人的眸光都望向自己,老夫人的怒气迎面砸过来,“看你干的好事!养外室,你对得起淑容吗?!” 淑容,是二夫人的闺名。 二夫人坐在那里,眼睛比云氏还要红,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说不出来,也不能说。 外室是二老爷养的。 人是沈妩让接回来的。 她还劝云氏大度,免得落个善妒的名声。 她要吵要闹,善妒不容人的就是她了。 二老爷也没说话,养外室是事实,他无从抵赖,老夫人气道,“那外室到底怎么回事?!” 真能装。 二夫人和沈妩不知道叶采薇是二老爷的私生女,老夫人那么疼叶采薇,能不知情? 老夫人会不问二老爷叶采薇的亲娘在哪里? 纵容二老爷养外室,如今被戳破,装的毫不知情的样子,等叶采薇的身世大白,她看二夫人会不会恨她这个背后姑息的老夫人。 云氏坐在那里道,“老夫人别气坏身子,您方才劝我大度,容下外室,我也知道二弟妹有容人之量,但国公爷刚才说了,不允许府里任何人养外室,二老爷想要妾室,大大方方的抬就是了,二弟妹不会不让,实在不该做如此有辱门风的事来,带坏府里小辈。” 第23章 “查查外室有没有身孕,要没有,发卖了吧。” 一番话听得二夫人鼻子泛酸。 她幸灾乐祸,劝云氏大度,容下外室,做好了云氏讥笑她,落井下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云氏没有这么做,反倒处处向着她。 沈暨诧异云氏怎么会管二房的事,但他确实说过不允许府里养外室的话,猜云氏是以己度人,当即道,“照国公夫人说的办!” “不能卖!” 沈暨不虞道,“一个外室,有什么不能卖的?!” 当然不能卖了,那可是叶采薇的亲娘。 方才知道弄错了,养外室的是二老爷,老夫人已经悄悄使眼色,丫鬟把叶采薇拉去后堂。 要卖梅姨娘,难保叶采薇不会冲出来阻拦,私生女冒充叶将军的女儿,还被皇上封为县主,这事要捅出来,二老爷不止要承受沈暨的怒火,还有皇上的。 别说加官进爵,以后二老爷还能不能入朝为官都是个问题。 正因为老夫人和二老爷不可能卖梅姨娘,所以云氏才要求发卖,落井下石,只是她打二夫人的脸,二老爷舍不得卖掉外室,才是最伤人的刀。 不能卖,总要有理由。 二老爷支支吾吾道,“她,她不是一般的外室,是青州知府的妹妹,早些年我去青州办差,醉,醉酒……我不敢将人接进府,才,才养在外面的……” 青州知府,沈挽知道,二老爷的心腹,前世不过几年时间,就升到了户部尚书,可谓平步青云,倒是不知道他们还有这层关系在。 云氏道,“知府的妹妹,身份不低,又是二老爷做错事,少说也是个贵妾,却甘愿待在外面,做个身份受人诟病的外室,怕是真如二弟妹说的,在外面做个小二夫人。” 第35章 封口 知府的妹妹,那肯定不能随便发卖,何况二老爷还不让。 老夫人压着在愤怒边缘的二夫人,“这事要从长计议。” 二夫人云袖下指甲掐进肉里,依然没有说话。 云氏道,“老夫人的意思是……?” 老夫人不喜云氏的追问,不快道,“二老爷调任在即,这次有希望往上升,要这节骨眼上,传出养外室的消息,必会影响升迁,孰轻孰重,还用我多言?” 云氏当下不再说什么,只看着沈暨。 沈暨知道老夫人看重二老爷的前途,但二老爷做下如此败坏门风之事,他要姑息,一家之主的威严何在。 “来人!” “将二老爷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丢去祠堂反省三日!” 老夫人想替二老爷求情,沈暨道,“告假三日,不会影响他调任之事,但要姑息他,以后府里小辈如何约束,根歪了,定国公府家业都难保,孰轻孰重,也不用我多说。” 扔下这句,沈暨就走了。 他是回来吃午饭的,下午还要去军营。 沈暨肃正门风,老夫人不敢偏护,沈暨走后,老夫人下封口令,二老爷养外室之事,不许府里任何人议论,谁要敢往外传扬,她绝不会轻饶。 二老爷挨了板子,被送去祠堂,热闹看完了,沈挽陪云氏离开。 出了寿安堂,四下无人,云氏叮嘱沈挽道,“这事可千万不能让你爹知道,不然会气死你爹的。” 沈挽点头,“所以娘你的嘴一定要严。” 云氏,“……” 她这个做娘的竟然被女儿牵着鼻子走。 本来云氏对沈挽说的,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一事,还将信将疑,知道二老爷养了外室,云氏已经信七八分了。 沈挽抱着云氏胳膊,小声道,“娘的演技一流,别说骗过他们了,女儿都要信以为真了,还有爹,见娘误会,那么慌张……” 云氏嗔瞪沈挽,“还说呢,你爹都气坏了。” 想到沈暨走的时候,那恨不得把她扛走的表情,云氏就头疼。 沈挽也觉得有些对不住父亲,但为了阻拦二老爷升官,只能让父亲受点气了。 嗯,老夫人下了封口令,府里连个议论的都不敢,但第二天,沈暨上朝,好几位大臣弹劾他养外室,把沈暨都弹懵了。 沈暨杖责二老爷,罚他反省,但也希望这事不会影响二老爷的仕途,老夫人下封口令,府里都没人议论,怎么这些御史会知道? 沈暨不会知道这是沈挽的手笔,那信可不是随便选位置送的,因为李御史的夫人也在那间铺子里,李御史半年前弹劾沈暨,沈暨脾气一上来给他一拳头,可怜李御史生生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才缓过劲来。 李夫人要知道沈暨养外室,能不告诉李御史,能不联手其他同僚把这事闹大? 沈暨手握兵权,在军中颇有威望,可娶的国公夫人门第不高,还被夫人压着不敢纳妾,只敢偷摸养外室,这太有损形象和威望了。 几位和沈暨素来不对付的御史,弹劾奏折写的那叫一个情绪激昂,抑扬顿挫。 还有和沈暨有过节大臣,纷纷站出来落井下石,把“惧内”两个字扣在了沈暨脑门上。 沈暨头疼的厉害。 保二老爷名声,他自己的威望就没了,何况这也不是能认的事,当着皇上的面,可是欺君。 不过也有不少大臣不信沈暨会惧内,会养外室,皇上也不信,“几位御史弹劾之事属实?” 沈暨没办法,只能将昨日府里闹出来的外室乌龙禀告皇上知道,然后冲那些以为逮住他错处的御史道,“弹劾我之前,几位御史能不能查查清楚?” 御史没想到养外室的是二老爷,连忙出列道,“御史有望风而奏的权利,再者定国公夫人都信以为真,何况臣等,虽然养外室的不是定国公,但沈崮养外室,亦当严惩,以儆效尤。” 二老爷养外室,还牵连到自己的兄长,沈暨说自己已经杖责二老爷了,皇上还是罚了二老爷一年俸禄,至于提拔,这一年是都别想了。 二老爷被罚的消息传到国公府,老夫人脸色铁青,手里的檀香佛珠几乎要捏碎。 “这事怎么会传到御史耳中?!” 四夫人也觉得奇怪,“这事老夫人下了封口令,府里都没人敢传,按说不会传出去。” 再者要传,也是弹劾二老爷,不是沈暨。 沈挽坐在那里,屁股挪来挪去,“会不会是因为那封信……” 老夫人看向她。 沈挽道,“昨天三妹妹抢我的信给娘看,我气不过把信夺了回来,气头上扔了,当时信好巧不巧丢到了李御史夫人的脚边,我想着信上也没指名道姓写是父亲养外室,就没让丫鬟再捡回来……” 老夫人气的眼前一阵发黑,但责怪沈挽的话说不出来,沈挽是要瞒着云氏的,怀疑信不怀好意,是沈妩看热闹不嫌事大,捅给了云氏知道,才有后面的事。 为了往上升,二老爷这半年都在拉拢人,东西不知道送出去多少,到了这节骨眼上,被皇上罚了,之前的努力都泡汤了。 二夫人今儿没来给老夫人请安,沈妩也没来,老夫人把大家打发走,沈挽和叶采薇她们就退下了。 出了寿安堂,沈窈小声道,“昨儿二伯母回南院,见到那外室,没差点气晕过去……” “外室”两个字刺耳,叶采薇面色微沉,训斥沈窈道,“外祖母不许府里议论这事,你还敢提。” 沈窈撇撇嘴。 祖母不让议论,是为了二伯父的前程,现在都人尽皆知了,还捂什么嘴,捂得住府里,也捂不住府外头。 沈挽也无视叶采薇的阻拦,接过话茬,“梅姨娘模样很好看?” 沈窈摇头,“二伯母不是为容貌生气,听说梅姨娘只比二伯母小几岁……” 沈挽“啊”了一声,“这么大吗,没听说梅姨娘给我们添了堂弟堂妹,我还以为她很年轻。” 沈挽不说,沈窈都没往这上面想,“没听说有,不知道是生不了,还是放在青州养的……” 叶采薇越听越心惊,打断沈窈的话,“够了,哪有小辈这么议论长辈房里事的。” 方才被数落,沈窈已经在忍叶采薇了,不过是表姑娘,平常给她几分面子,还真当自己是国公府正经姑娘,连她都敢数落了。 怕沈挽护着叶采薇,沈窈没敢骂回去,瞪了叶采薇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沈窈走后,沈挽看着叶采薇,似笑非笑,“只是姐妹之间闲聊几句而已,表妹也犯不着这么生气。” 叶采薇也觉察自己反应过激了,冷静道,“我只是气不过五妹妹幸灾乐祸,二舅舅升迁无望,对定国公府是一大损失,独木难成林,定国公府也不能只靠大舅舅一人撑着。” 第36章 拜帖 这话不仅听着没问题,甚至还很有格局。 可惜,二老爷不是良木,是藤蔓,野心勃勃想要将苍天大树绞死,取而代之。 沈挽一笑置之。 叶采薇道,“皇上那么信任大舅舅,二舅舅养外室有错,但他对朝廷之事尽心尽力,表姐让大舅舅和皇上求求情,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二舅舅的仕途前程。” 第24章 叶采薇声音有些急,要因为这事,二老爷升迁无望,老夫人和整个二房都不会待见梅姨娘,尤其是二夫人,折磨人的手段,只怕会超出她们的想象。 梅姨娘养在外面,有人照顾伺候,叶采薇不担心,可一旦进了府,到了二夫人眼皮子底下,就生死难料了。 虽然有个青州知府的舅舅做靠山,但妾始终是妾,二夫人要想弄死梅姨娘,有的是办法,且悄无声息。 叶采薇眼睑有淡淡青色,可见昨晚没睡好,沈挽将她的不安收于眼底,轻笑道,“独木不成林,表妹都知道的道理,父亲还能不知道,需要你我提醒。” 关心梅姨娘,还得绕这么大一弯子,沈挽都于心不忍,她会尽快把叶采薇打回二房,让她叶采薇可以正大光明的关心自己亲娘。 三天一过,二老爷被小厮扶回南院,不到半个时辰,梅姨娘受罚的消息就传开了。 二老爷一回南院,二夫人就把梅姨娘叫去伺候,丫鬟给二老爷熬了药,二夫人让梅姨娘给二老爷喂药,药碗烫的厉害,梅姨娘端不住,把汤药洒了,二夫人一气之下,罚梅姨娘在院子里跪到药熬好为止。 二老爷知道二夫人是故意当着他的面拿捏梅姨娘,他养外室本就理亏,再者同床共枕快二十年,二老爷还能不知道二夫人的脾气,他越是护着梅姨娘,梅姨娘吃的苦头会越多。 二老爷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养外室的事,到底是怎么走漏的风声,连身边跟进跟出的小厮都不知道,外人从何得知。 二老爷藏的深,他置办了两个挨着的小院,就在自己当差的府衙后不远,平常累乏去歇歇脚,两个小院朝向都不同,二老爷从来不走大门,都是进自己的小院,再翻墙去找梅姨娘。 沈挽让云衍帮着查二老爷有没有养外室,这些日子二老爷去过哪儿,云衍一清二楚,二老爷三天两头去小院,引起了云衍的注意,只是怀疑不能作数,又等了几日,直到亲眼见到二老爷翻墙去找梅姨娘,才将这事飞鸽传书告诉沈挽知道。 …… 这日,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红袖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待了一刻钟,准备回明月苑时,外面丫鬟进来,手里拿着张拜帖,禀告道,“老夫人,昭平伯夫人送了拜帖进府……” 屋子里笑闹声戛然而止,眸光都落在丫鬟手里的拜帖上。 自打两年前,沈妤和永清伯世子一同落水,昭平伯夫人上门将亲事退了后,定国公府和昭平伯府虽然没撕破脸,基本也没什么往来了,定国公府有什么喜事,昭平伯府差管事送份贺礼来,昭平伯昭平伯夫人不会亲自来府里,昭平伯府办寿宴,定国公府也这样,勉强维持着同僚之间的往来,毕竟沈暨和昭平伯还同朝为官。 突然送拜帖来…… 老夫人还真有些好奇昭平伯夫人来定国公府所为何事了。 三夫人看向老夫人,道,“昨儿出府,听说昭平伯世子这几日都是住在护国寺的……” 这事三夫人昨天就想说了,只是三房是庶出,谨小慎微惯了,昭平伯夫人当年上门退婚,沈妤不得不嫁给永清伯世子,险些被害死,虽然沈暨和云氏嘴上没说过什么,但心底不可能没有一点怨恨,昭平伯世子是娶和离妇,还是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与定国公府无关。 三夫人怕说了,老夫人训斥她,想着迟早会传到定国公府,便忍着没说。 这会儿昭平伯夫人送拜帖来,大家都为此疑惑,她这会儿说,是替大家解疑,没人会数落她。 “将拜帖送回去。” 老夫人端起茶盏,态度冷淡。 没人接话,甚至连看一眼拜帖都没有,丫鬟退下。 沈挽也没说什么,昭平伯世子是不错,她也相信长姐嫁给他,他一定会善待长姐,但昭平伯府不止昭平伯世子一人,昭平伯夫人当年退亲,让长姐吃了那么多苦头,要人家一上门,就热情招呼,只会更让人看轻。 四夫人道,“护国寺外的那道士当真是厉害,大嫂上回给妤儿算了没有?” 云氏摇头。 没给沈妤算。 一来是怕算的不好,不敢算,二来是先算的沈挽,当时云氏一门心思都在沈挽不嫁人有性命之忧上,也顾不上沈妤了。 老夫人道,“郑国公世子和归德侯世子都不错,可惜和挽儿无缘,三个月时间,虽然不算短,但还是抓紧些的好,早点把亲事定下来,也能早点安心。” 云氏哪不想早点把沈挽的亲事定下来,可惜这几日一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有,她着急也没用。 沈挽在心底把威胁道士,坑她的人拖出来问候,鞭尸泄愤。 心情烦闷,沈挽没有直接回明月苑,而是在湖畔吹风。 “妹妹心情不好?” 沈历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挽回头,就见自家大哥朝她走过来,沈挽道,“大哥回来了。” 沈挽不信任红袖,支开她,“我和大哥说会儿话,你去端两盏茶来。” 红袖走后,沈历凑近道,“妹妹老实和大哥交代,阻拦归德侯世子定亲的道士,是不是你派去的?” 沈历离京办事,一是沈暨交代,二来也是怕留在府里,沈挽一定要他去搅黄定亲。 他觉得自己走后,这亲事肯定会定下来的。 谁想到他不在,亲事还是没成,冒出来个道士搅了这事,直觉告诉他这事和沈挽有关。 不提道士还好,一提沈挽就气不打一处来,“那道士要是我的人,能这么坑我吗?” 沈历想想也是,同一个道士,不至于一边帮他妹妹搅黄亲事,一边又说要三个月内嫁人,不然有性命之忧。 沈历道,“所以你是在为道士的话苦恼?” 沈挽没说话,默认了。 沈历笑道,“我沈历的妹妹要想嫁人,哪用三个月,一个月足矣,过两日我把京都家世品性好的世家子弟叫进府,你好好挑。” 沈挽,“……” 见沈历一脸认真的样子,沈挽还真担心他做这样的事,连忙阻拦,“大哥,你可别胡来。” 沈历道,“这回可不是胡来,是听命行事。” 沈挽扭眉。 沈历笑道,“是父亲让我这么做的,让你自己选个中意的,只要人品过得去,不是皇室中人,他都允婚。” 第37章 入眼 他这个做大哥的先把妹夫筛一遍,妹妹再挑,要都挑不到一个好的,都没天理了。 沈挽脑门黑线往下掉。 世家子弟哪个没傲气,大哥就不担心被他们知道是匡他们进府供她挑选,会气的把他暴打一顿。 “大哥别听父亲的。” 沈历道,“不听行吗?” 再说了,这也是他想做的事啊,帮妹妹把关,他这个大哥责无旁贷。 沈挽就知道这事不是她能阻拦的了,有些泄气,还有些疑惑,“为什么父亲不让我嫁皇室中人?” 前世沈暨不让沈挽嫁给萧韫,沈挽以为是沈暨不想参与夺嫡,或者看不上萧韫的品性,这一世是干脆明说不嫁皇室中人,皇室宗族人多着呢,适龄能嫁的至少也有十几个,也有品性好的,且和夺嫡不沾边的。 沈历问过,但沈暨没说,他猜测道,“父亲手握兵权,能做到不让皇上忌惮已是不易,一旦和皇权沾边,将来就不好说了。” “再者嫁天潢贵胄,父亲见了自己女婿都要行礼,要欺负你,父亲和大哥都不好替你出头。” 朝中不乏拿儿女亲事联姻,成为步步高升的跳板,父亲却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安稳度过一生。 沈挽鼻子泛酸,但是,她真的不想嫁人啊。 沈历道,“靖北王世子家世容貌人品皆是一流,父亲对他更是赞不绝口,妹妹觉得他如何?” 要给她挑选夫君就算了,大哥还想选谢景御,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沈挽道,“大哥请谁进府都行,不许请他。” “为什么?”沈历不解。 “要妹妹连靖北王世子都看不上,那京都还有谁能入你的眼?” 要传出去,估计也没人敢上门求娶沈挽,只能请皇上赐婚,硬嫁了。 沈挽脑瓜嗡嗡的。 这让她怎么回答? 靖北王是异姓王,手握兵权,在朝中的地位连父亲都比不过,靖北王世子的家世没得挑剔,容貌更是无人能及,至于人品,被人始乱终弃后的靖北王世子人品差到极致,但现在瞧着还行,人家才帮她救了长姐的命,沈挽也不能说他的坏话。 满京都想嫁给谢景御的大家闺秀能从定国公府排到城外去,可那又如何,谢景御有自己喜欢的人,皇上都塞不了人给他,大哥和父亲还想塞不成。 沈挽道,“我嫁皇室,父亲怕皇上忌惮,定国公府要和靖北王府联姻,父亲就不怕皇上忌惮了?” 沈历被问迷茫了,他没看出来父亲有此顾虑,看来父亲不让妹妹嫁皇室的原因,不是他猜测的怕忌惮。 第25章 怕沈历不听自己的,沈挽循循善诱,“再者靖北王世子都来咱们定国公府多少回了,他要对我有意,早上门提亲了,哪会等到现在,明知人家无意,还邀请人家进府,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父亲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妹妹也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觉得谢景御是有点喜欢他妹妹的…… “那就不请他了。” 不止不请了,甚至还有点想揍谢景御一顿。 沈历来一趟,沈挽不仅愁容未消,甚至更愁了。 难道真的要嫁人吗? 这些天,沈挽没少挣扎,想从坑里爬起来,可始终想不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偏爹娘还把这事看的紧,明明有三个月,恨不得三天之内就把她嫁出去,唯恐迟则生变。 自家大哥办事还贼利索,说两天就两天,打着办诗会的幌子请了一堆世家子弟进府。 理由都不找一个好的,就自家大哥那诗做的,也好意思办诗会。 沈挽临阵退缩,不想去前院,但她不想去,沈妩和叶采薇想去,拉着沈挽道,“二姐姐可不能辜负了大哥的一番苦心。” 两人几乎是把沈挽推出明月苑的。 沈挽不去,她们没理由去前院,她们想看看沈历都请了哪些世家子弟进府。 沈挽抗拒的厉害,但她也知道,这事躲不过去,如叶采薇说的,父亲给她选的夫君,家世人品不会差,但未必合她心意,自己选,好歹能选个喜欢的。 可问题是,她没喜欢的人啊。 不过在去的路上,沈挽把这事想通了。 她不想找夫君,她可以找盟友啊,换个心情去,就容易接受多了。 到二门,沈挽已经完全想通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甚至还带了几分迫切,只是出了二门,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沈挽的好心情就卡住了。 迎面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靖北王世子谢景御。 亏得她苦口婆心,费那么多唇舌说服大哥,大哥也答应她不请谢景御来,结果转过头就忘了,还是把人请进府了。 看看人家那脸色难看的,沈挽怀疑是不是自家大哥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来的。 她知道大哥一心为她好,可是她真的不需要啊啊啊。 不管人家脸色多难看,人家到底救过她长姐的命,沈挽回了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谢景御的脸色更难看了。 朝沈历的院子走去,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爽朗笑声。 等进去,沈挽眼前都有些发黑,一眼望过去,都是人。 沈挽以为请七八个就顶天了,结果大哥请了二三十个,颇有几分皇上选妃的阵仗。 沈挽,“……” 沈妩和叶采薇也服气。 不过看了会儿,两人互望一眼,眼底羡慕就去了七七八八。 人是不少,但没几个身份尊贵的,身份最好的就是靖北王世子了。 在沈妩和叶采薇眼里,比定国公府权势大的才算家世好,哪怕对方也是国公府上的少爷,都只能算一般。 沈暨手握兵权,云家富可敌国,要她们有沈挽的家世,除非是太子,不然谁都不嫁。 不,是嫁谁,谁是太子! 沈挽过去,沈历把沈挽介绍给他请来的那些世家子弟认识,其实没必要,哪个不认识沈挽啊。 沈挽把沈历拽到一边,小声道,“不是说好的,不请靖北王世子来吗,怎么还请了?” 沈历道,“这回可冤枉我了,这一院子人,都是我请的,就他不是。” 沈挽,“……” “那他怎么来了?”沈挽问道。 “被临江侯世子拉来的。” 人家来,他总不能不让进府。 “妹妹就当他不在,在其他人里挑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景御在,她浑身不自在,找盟友的想法都撑不下去,只想赶紧走人。 但沈历都费这般苦心了,岂会让她轻易离开,沈妩和叶采薇也不想走,逼的沈挽只能留下,借着喝茶,眸光看过来扫过去。 那些世家少爷玩的挺尽兴,不管沈历出于什么目的请的他们,这么多人一起,玩的高兴。 谢景御坐在那里,脸越来越黑,最后抬手抵了下心口。 楚扬见了道,“怎么了?心口痛?” “没有!高兴的!” 话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 “……” 谁高兴脸乌漆嘛黑成这样啊? 他又没瞎。 楚扬很好奇,谁能把谢景御气成这样。 第38章 了解 楚扬内心八卦之火在燃烧,想知道是谁这么胆肥敢招惹谢景御。 然后他发现好像是自己招惹的,因为谢景御看他的眼神里藏着刀子。 楚扬,“……” 他什么都没干啊。 天可怜见,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惹这煞星啊。 沈挽眸光频频越过谢景御,落在楚扬身上。 前世临江侯保持中立,没有参与夺嫡,只是萧韫为人心胸狭隘,坐到那个位置上,临江侯府也没落着好,楚扬甚至差点被斩首,后谢景御举兵造反,楚扬追随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是谢景御的左膀右臂。 谢景御杀入京师,登上帝位后,封楚扬为异姓王。 沈历请的这些世家子弟里,楚扬结局是最好的,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不可,没道理不选他。 只是她要怎么说服临江侯世子把自己世子夫人的位置借给她用两年呢,她没什么东西可交换的。 花钱买? 人家临江侯世子也不缺钱。 沈挽一脸愁苦。 沈妩和叶采薇将她的苦恼看在眼里,以为沈挽是看上靖北王世子了,毕竟那方向就楚扬和谢景御两个人,虽然临江侯世子也不错了,但和靖北王世子没得比,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只是可惜这桩亲事注定成不了。 靖北王和定国公两个手握重兵的联姻,皇上怕是夜里都睡不着觉。 沈妩小声道,“待的时间够长了,该走了。” 沈挽早就想走了,当即起身。 见沈挽离开,沈历顿时对诗会没了兴趣,他本就不擅作诗,还不如骑马狩猎来的有趣,当下道,“这诗我是作不出来了,要不去城外赛马,我请你们泡温泉。” “要论玩,还得是沈兄。” 这个提议,大家一致赞同。 回到内院,沈妩和叶采薇要去寿安堂,沈挽不想去,便分道扬镳了。 回明月苑的路上,沈挽心不在焉,路过假山时,突然手腕被抓住,她心头一惊,瞥头就看到一张丰神俊秀的脸,对上一双隐忍怒火的眸子,沈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假山里。 后背撞到假山上,疼的她额头直打颤。 这混蛋不是在前院吗,跑内院来做什么?! 刚对他有一点好感,就又做这样欺负人的事,沈挽被抵在假山上,挣扎不掉,只能拿眼睛瞪他。 “你又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谢景御望着沈挽那双盛满怒火的眸子,“办诗会,请那些世家子弟进府,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大哥的主意?” 沈挽,“……” 这人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是我爹的主意。” 谢景御面色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捶过一般,他艰难吐字,“是定国公不让邀请我的?” 问这么细做什么,这人闲,以为她爹也很清闲呢。 “是我不让请你来的。” 谢景御脸色更难看了,“不请我,还说的这般理直气壮,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看着他眼底跳跃的火苗,沈挽背脊一凉。 飞快的捂住自己的脖子。 谢景御真被气笑了,“你还真是了解我。” 沈挽没听出他的咬牙切齿,“所以我才不请你的啊。” “我大哥只是借办诗会,请那些世家子弟进府,让我从中挑个中意的夫婿,请你不是白来一趟吗?” 谢景御真想掐死她了,“所以你压根就没想过让我做你的夫君了?” 夫君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沈挽心底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飞快的摇头。 “不敢,不敢。” “你救了我长姐的命,我不能恩将仇报。” 知他脾气不好,沈挽只能捧着他说,赶紧把人哄走要紧。 开玩笑,选他做夫君,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谢景御听笑了,“所以你准备祸害临江侯世子?” 沈挽,“……” 你才是祸害! 等等。 沈挽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选临江侯世子?” 还敢问,谢景御话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你眼睛都快镶他身上了,只要没瞎,都看的出来。” 沈挽尴尬,她是多看了楚扬好几回,但她看楚扬,和他有什么关系,管这么宽。 第26章 谢景御似乎觉察到沈挽所想,他道,“我不想因为你,影响我和他的兄弟感情。” 沈挽不满,“我怎么就影响你们兄弟感情了?” 谢景御看着沈挽,“你觉得就我们现在说话的姿势,你适合嫁给他吗?” ……好像是不大合适。 她要嫁给楚扬了,就成他抱过自己兄弟媳妇了,要能瞒一辈子还好,要不能,确实尴尬到兄弟都做不下去。 可问题是她又不是真的嫁给临江侯世子。 亏得她还发愁怎么说服临江侯世子,谢景御这一关她就过不去。 沈挽心下气闷,“我不选他就是了。” 但这个回答,谢景御并不满意,甚至更不高兴了,“我还以为你真喜欢临江侯世子,不过几句话就让你放弃了,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般随意?” 她要嫁给临江侯世子,他不同意。 她被迫放弃了,他又嘲讽她。 这混蛋是吃错药了吗? 沈挽已经忍无可忍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嫁人,天知道是哪个混蛋坑的我,我爹娘怕我有性命之忧,要在三个月之内把我嫁出去,我能怎么办?” “我只打算借临江侯世子的世子夫人身份用一两年,又不是真要嫁给他,你怕影响你们兄弟感情,我换个人就是了。” 挑了半天才选到一个合适的,又得重新选,沈挽烦躁的很。 谢景御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我借给你。” 沈挽以为自己幻听了,错愕的看着谢景御,“你疯了?” 谢景御脸肉眼可见黑下去。 沈挽看了一眼,被压下去的心理阴影瞬间爬起来,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兴国公寿宴在即,你还是先保你母妃的命吧,不然守孝三年,你谁都娶不了。” 说完,沈挽赶紧推开谢景御走了。 前世守孝,娶不到心上人,都拿无辜的她泄愤,她要真嫁给他,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别说一两年了,一两个月她怕是都捱不过去。 第39章 月钱 珊瑚在假山外,焦急的等待。 她是看着沈挽被谢景御带进假山的,吓的她没喊出声来,拼命忍住了。 不敢叫人,也不敢进假山,还怕有人过来撞见,只能守在假山外,她简直快成靖北王世子的帮凶了。 见沈挽出来,珊瑚赶紧迎上去,小声道,“靖北王世子没欺负姑娘吧?” 能不欺负吗? 除了救她长姐那回,就没有不欺负的时候。 不过就冲他救长姐那一次,他就是欺负她再多回,她也能忍他几分的。 沈挽要回明月苑,那边云氏过来了,沈挽喊道,“娘……” 云氏笑道,“那些世家子弟都见过了?” 沈挽轻点了下头。 云氏道,“可有看中的?” 沈挽果断摇头。 云氏皱眉,“你大哥请了二十多个进府,一个都没看上?” 女儿家可以挑剔些,但也不能这么挑剔。 沈挽挽着云氏的胳膊撒娇,“女儿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要看几眼就能定下来,之前宴会上那些人女儿都见过,哪用大哥费劲再请进府,嫁人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娘和爹总要容女儿慢慢挑吧,有三个月时间呢,没那么急。” 云氏摸着沈挽的脸,“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三个月时间还不是眨眼就过去了。” 沈挽道,“娘给女儿一个月时间选行不行?” 云氏嗔道,“把人请进府,你看着都挑不出来,待在府里,你拿什么选?” 沈挽立马道,“我没事就上街溜达。” 云氏都被逗乐了,抬手戳沈挽的脑门,“还有心情说笑,真是一点不知道着急,罢了,再给你一个月时间选,要选不了,到时候你爹看上谁,你就嫁谁了。” 沈挽连连点头,“那这一个月要有人上门提亲,娘都回绝了。” 云氏道,“不合适的,娘肯定会回绝。” 言外之意,要是合适的,她和沈暨还是会同意的。 沈挽也不敢得寸进尺,或许运气好,这一个月都不会有人上门提亲呢,不必为还没有发生的事烦恼,真等有人上门提亲再说也不迟。 她要回明月苑,云氏看到她后背有些脏,道,“背上怎么沾了这么多灰土?” 珊瑚都没发现,赶紧替沈挽拍掉。 沈挽后背撞假山上,有些疼,珊瑚拍的又用力,沈挽气的在心底问候了谢景御好几句。 云氏问过沈挽后,回到明月苑,沈妤也问了沈挽一遍,到了傍晚,沈历回府,也来明月苑问沈挽。 见沈挽没有看上的,沈历不死心,“妹妹当真不考虑靖北王世子?” 沈挽都不记得这是自家大哥第几次问了。 沈挽奇怪道,“大哥就这么想把我嫁给他?” 沈历轻咳一声,“大哥今天请他们去泡温泉了……” “你是我妹妹,大哥当然希望你嫁最好的。” 沈挽,“……” 她不想懂的。 偏大哥一说她就懂了。 还好大哥也怕她追问跑得快,不然她这不争气的脸和耳朵就暴露了。 …… 为定亲的事,沈挽翻来覆去几天没睡好,现在有一个月的宽限,晚上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柩照耀进屋,洒下一地的碎金。 府里上下心情都好。 因为今天是国公府发月钱的日子。 叶采薇心情很不好。 她赔沈妩琴的钱是从公中支的,沈挽让她用月钱慢慢抵扣,她没当回事,没想到沈挽动的是真格,她真的没月钱了。 叶采薇虽然只是表姑娘,但月钱和沈挽一样,是二十两,沈妩都只有十八两,还是从十五两争取上来的,可见沈暨和云氏对她有多好。 叶采薇知道琴的事惹恼沈挽了,沈挽忘性大,转天就会忘记,云氏也不会真的让她没有月钱用,她手头紧,到要变卖首饰的地步,她以为云氏少说也会给她几百两的,没想到不仅没给,现在更是连月钱都没了。 早上去请安前,各院的月钱就都送到了,沈挽在寿安堂院门口碰到叶采薇时,她脸色很不好看。 沈挽装作不知,关心道,“表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 叶采薇没有说话。 沈窈替她道,“表姐没有月钱,不高兴呢。” 沈挽道,“谁让表妹把祖母和我的话当耳旁风,说了不用赔三妹妹琴,执意要赔,表妹赔了琴,也没见三妹妹赔我玉镯,现在没月钱了,后悔了吧。” 叶采薇轻咬唇瓣,委屈道,“表姐,我知道错了……” 以为认个错,就能恢复月钱? 她叶采薇未免太把自己的道歉当回事了。 “现在后悔迟了,我不会让娘掏钱给你补上欠公中的那一千两的。” 扔下这句,沈挽抬脚就走。 身后叶采薇眼眶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挽给她委屈受了。 沈挽进屋给老夫人请安,沈窈和叶采薇落后几步进去,见她眼睛发红,老夫人道,“这是怎么了?” 叶采薇道,“外祖母,我想回叶家一趟……” 老夫人就道,“好端端的,怎么想回去,在国公府住的不高兴?” 叶采薇摇头,“我,我赔了三表妹琴,到现在都没赔二表姐玉镯,我想回叶家看看,再顺带要些钱带回来。” 逼不了云氏掏钱,就拿回叶家威胁人。 这么想回去,成全她就是。 沈挽心下厌恶,面上不动声色,“表妹想回叶家一趟直说就是,何必拿赔我玉镯做借口,不过也难怪,毕竟在叶家长大,四年没回去,怎么能不想,叶家也没派人来看过你,眼看着就要及笄许人了,确实该回去一趟。” 叶采薇脸色僵住。 云氏对老夫人道,“是我疏忽了,虽然我和老爷拿采薇当亲生女儿,但毕竟她姓叶,即便从国公府出嫁,也该在出嫁之前回去一趟,国公爷军务忙,肯定没空送,不知二老爷四老爷他们能不能有空,实在不行,让管事多带些人护送。” 见云氏做安排,叶采薇顿时有些慌了,不过老夫人不会真让叶采薇去叶家的,“叶家四年都不派人来看采薇一眼,怕是早把采薇给忘了,还回去做什么?等采薇亲事定下,派人去知会叶家一声就是了。” 沈挽道,“可表妹想回去。” 沈窈道,“表姐是没月钱,才想回去的。” 老夫人看向云氏,“把采薇的月钱给她补上。” 吩咐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云氏有些不快,但没说什么,沈挽可忍不了,“表妹把祖母的话当耳旁风,祖母还要自掏体己给她补上欠公中的钱,也太宠表妹了。” 第40章 没空 直接占她娘的便宜,有损身份,所以就做这样拐弯抹角装模作样的事,沈挽打心底厌恶。 第27章 她娘掏了钱,还不落一点好,叶将军的恩情在,爹娘为叶采薇付出什么都是应当应分的。 要真是表妹,她也认了,不过只是二老爷的私生女,她也配。 沈挽直接让老夫人掏钱给公中,老夫人脸上的慈霭顿时去了大半,四夫人道,“这钱怎么能让老夫人掏呢?” 沈挽就知道会有人撞这个枪口,当即问道,“那谁应该出这个钱呢?” 四夫人被问的哑然。 她总不能说该沈暨和云氏出。 二夫人说不用赔琴,老夫人也不让赔,是叶采薇自己一定要赔的,结果现在没了月钱,就委委屈屈闹着要回叶家,逼着沈暨和云氏把她从公中支的钱补上,这说不过去。 叶采薇红着眼睛道,“我不要外祖母给我补上欠公中的钱,我在定国公府待的够久了,也该回叶家了。” 眼泪吧嗒往下掉,怎么看都舍不得走,只是被逼无奈。 老夫人看沈挽的眼神满是不悦,沈妩道,“我看二姐姐就是见不得大伯父疼表妹,故意逼她回叶家!” 配合的真好。 一个闹着回叶家,一个就把这罪名扣她脑门上。 沈挽冷冷道,“三妹妹倒是给我说说,我是怎么逼的表妹?是把仅有一匹的浮光锦送给她,让她人前招摇逼的,还是让娘给她请内教坊李副使逼她练舞,把她累着了,还是送她昂贵首饰,给她招来妒恨逼的她在定国公府待不下去的?!” 一连几个反问,问的沈妩也接不上话。 沈挽对叶采薇的好,满京都都知道。 可不是沈妩想扣一个要逼走叶采薇就能扣得上的,真闹大了,赔琴的事传开,逼走叶采薇的名声只会落在她沈妩头上。 其实这把火完全可以引到沈妩身上,但沈挽就不这么做,只针对叶采薇。 “表妹一向通情达理,落落大方,明知道赔了三妹妹琴,以后都不会有月钱了,怎么还会为这事委屈呢? 这不是胡搅蛮缠吗,只是她实在想叶家了,爹娘拿她当亲生女儿疼,她不好明说,才借此机会开口而已,表妹想回叶家一趟,也是人之常情,祖母就不要拦着了,回去少住几日,尽快回来就是。” 云氏道,“我也觉得采薇不是为没有月钱委屈的,我和国公爷从没亏待过采薇,挽儿有的,采薇都有,只有一份的,挽儿也懂事,紧着采薇,采薇只是想回叶家一趟,老夫人就别舍不得了。” 拿回叶家逼她们,那她就逼叶采薇回叶家。 老夫人都招架不住了。 沈挽和云氏一口一个叶采薇通情达理,落落大方,要她还坚持要云氏补公中的钱,给叶采薇发月钱,那就是认定叶采薇是胡搅蛮缠,为月钱闹的这一出了。 叶采薇不说话,沈挽干脆直接了当的问她,“表妹到底是为没有月钱委屈,还是想回叶家委屈的?” 叶采薇咬紧唇瓣,低声道,“我,我是想回叶家……” 沈挽道,“果不其然,府里我和表妹关系最好,表妹的心思只有我猜的出来。” 听着沈挽那几乎得意的语气,一屋子人都快憋死了。 表姑娘摆明了是为没有月钱闹的,只是二姑娘和国公夫人从来不差钱,不会把区区二十两放在眼里,才会觉得不是为月钱,这么丢人的事,表姑娘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老夫人道,“回叶家的事哪天国公爷得空,我和他商议一下再说吧。” 父亲那么忙,老夫人不找,不可能会商议的。 拖着拖着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老夫人的心思,沈挽门儿清,没人再提给叶采薇补月钱的事,沈挽也没揪着不放。 外面丫鬟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帖子,一份是兴国公府寿宴请帖,另外一份是昭平伯府的拜帖。 老夫人只接了兴国公府的请帖,“以后昭平伯府的拜帖不用送来了,直接退回去。” 云氏眉头皱了皱,“这是昭平伯府送来的第三份拜帖了……” 云氏性子温和,觉得晾昭平伯夫人两三回也差不多了,下回再送拜帖就见了,结果老夫人不止不见,还以后都不收了。 老夫人道,“昭平伯府当年退亲,让妤儿受了多少委屈,昭平伯夫人不过是怕道士的话应验,自己儿子不娶和离妇会常伴青灯古佛,不是真的后悔了,你和国公爷要心软,以后有妤儿苦头吃。” 为了儿子退让,也是退让,当年昭平伯夫人上门退亲,如今上门提亲,已经够打脸了,京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昭平伯夫人作茧自缚,再者定国公府姑娘,也不是别人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云氏知道自己女儿是喜欢昭平伯世子的,若是还有意结儿女亲家,出口气就差不多了,没必要把人脸面往死里头削。 但老夫人的话也是为沈妤好,云氏也不好帮昭平伯夫人说话。 沈挽可不信老夫人是为沈妤好,和离当日希望沈妤嫁给昭平伯世子,不过是笃定昭平伯世子不会为沈妤青灯古佛,昭平伯夫人也不会为儿子丢这个脸。 老夫人对长房的疼爱,从来只流于表面,内里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沈挽道,“娘就听祖母的,要昭平伯夫人真有诚意,她会见到您的。” 进不了定国公府,她娘又不是一辈子不出门了。 要昭平伯夫人能做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替儿子求娶她长姐,以后就决计不会计较长姐嫁过人这回事,毕竟自己的脸,也不能来回的扇给大家看,若是做不到,那老夫人的担心不多余。 云氏豁然开朗。 老夫人诧异的看了眼沈挽,今日在处理叶采薇的事上,沈挽就已经让她感觉不对了,和云氏说的这一句,更有主见。 许是她多心了,一个才及笄的姑娘家,又能有主见到哪里去,何况从小被宠惯大的。 老夫人将手中茶盏放下,看向沈妩,“近来琴练的如何?” 沈妩道,“我每天至少练两个时辰的琴,但琴艺没什么进步……” 自在顺阳长公主牡丹宴上弄虚作假丢脸后,沈妩就在想办法把丢掉的脸再捡回来,只要她不弄虚作假,凭自己本事惊艳大家,自然就不会有人再提之前的事了。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里,她最擅长的就是抚琴,只能在这上面下功夫,只是怎么练都难进步,她以为是琴不够好,所以和叶采薇联手闹了一出,换了一架昂贵的琴。 可换后,还是如此。 要不能把脸面挣回来,她以后都没脸出府见人了。 老夫人道,“看来只靠勤练不够,得请内教坊擅琴的进府指导一下才行。” 二夫人看向云氏,“麻烦大嫂了。” 云氏笑道,“这事只能弟妹自己操心了,我实在没空。” 老夫人眉头微拢,“有这么忙?” 云氏道,“还不是为了挽儿的亲事,国公爷说定亲不急,但嫁妆得提前准备好,不然到时候赶时间,嫁的不够风光,一辈子遗憾,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得忙这事。 “那也不急于这一时,”老夫人道。 云氏道,“公中出钱,谁派人去办都一样,内教坊擅琴的不少,得费心挑,还是弟妹自己来吧。” 老夫人眉头轻皱了下,显然没想让公中出钱,但二房女儿练琴,公中掏钱请人都有些说不过去了,何况让云氏出。 云氏已经信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了,那日梅姨娘被罚,叶采薇赶去南院,都快到南院了,被老夫人的人给叫走了。 二房如此欺骗长房,连沈挽的县主之位都逼着让给了叶采薇,云氏也不愿意再为二房多花一两银子。 借口有事,云氏起身,沈挽和她一起告退。 出院门,云氏对沈挽道,“今儿午饭让采薇和你们一起吃。” 沈挽不解,“为什么?” 云氏道,“上回你没吃到熊掌和驼峰,娘差人定了,实在是不好买,就一只,还是让人匀的。” 没有月钱都闹这么一通,沈挽有熊掌,叶采薇没有,还不定怎么委屈,云氏也是怕了。 等叶采薇回二房,她就可以随便宠自己女儿了。 沈挽实在不想和叶采薇一起吃饭,但看在熊掌的份上,只能忍了。 第41章 心腹 最后沈挽没和叶采薇一起用午膳,她也没吃到熊掌。 快到吃午膳时,叶采薇派人来给沈挽传话,说是要和老夫人一起用膳,不来明月苑。 沈挽正好也不想和她一起吃,不来正中她下怀。 到了午膳时辰,沈挽去长姐屋子,桌子上有驼峰,但没有熊掌。 叶采薇知道云氏让她到明月苑吃饭是因为熊掌,觉得只有一只熊掌,理应孝敬老夫人,直接让大厨房把熊掌送去寿安堂了。 银钏禀告的时候,沈挽没气的把手里的筷子扔了。 送两对熊掌来,老夫人一声招呼不打,就让二老爷拿去送人了,娘心疼她和长姐没吃上,又差人买,好不容易买到一只,还得顾着叶采薇,结果更绝,被叶采薇拿去孝敬老夫人。 第28章 云氏知道熊掌被叶采薇做主送去寿安堂,也是气的不轻,怕沈挽气坏,都顾不上吃午饭,就来明月苑了。 云氏哄沈挽消气,“娘再给你买……” 沈挽嘲讽一笑,“娘就是买再多,女儿也吃不上,何必费这个钱。” 云氏无话可说。 她其实比沈挽还要生气,可熊掌都送去寿安堂了,她也不能让人去拿回来,真要这么做了,老夫人寻死觅活,那可就真捅破天了。 一个恩情,一个“孝”字,把长房压得死死的。 沈挽是彻底忍不了了,“娘空有掌中馈的名声,这府里大大小小的管事哪个不是老夫人的人。” “我给娘三天时间,娘要不收回大厨房管家权,女儿就自己动手了。” 沈挽语气坚定。 沈妤也望着云氏,“娘确实不该再继续纵容他们了。” 叶采薇不好管,但大厨房要是娘的人,绝不会一再发生这样的事。 云氏摸沈挽的脸,“不生气了,娘听你们的。” 从明月苑出去,云氏就吩咐丫鬟。 “让大厨房刘妈妈来见我。” …… 下午天就变了,乌云密布,狂风乱作。 到傍晚,大雨滂沱。 前世也是兴国公府送请帖这天下雨的。 连下了三天的雨,雨一停,太庙被雷劈,倒了一角的事不胫而走。 太庙是皇上祭祖的地方,被雷劈不是小事,引来揣测纷纭,皇上甚至下罪己诏。 兴国公府在这节骨眼上办寿宴,办的是惴惴不安,可请帖都送了,送请帖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下暴雨,更不知道太庙会出事,兴国公大寿,准备了好几个月,就这么取消也不愿。 后来宋皇后帮着试探皇上的意思,皇上对兴国公办寿宴一事不在意,宋皇后甚至出宫给兴国公贺寿。 兴国公寿宴办的那叫一个热闹,文武百官齐道贺,可就在寿宴上,靖北王妃却出了意外,坠井而死,给兴国公府寿宴蒙上了一层厚重阴影。 沈挽知道她说靖北王妃会在兴国公寿宴上出事,谢景御将信将疑,等这场雨后,太庙被雷劈的事应验,他不信也得信了。 靖北王妃不死,谢景御就不用守孝,就可以上门提亲,娶自己心仪的姑娘,就不会被人始乱终弃,性情大变。 一个有能力造反,把皇帝拉下马的人,沈挽也不愿意与他为敌。 他救她长姐,她救他母妃,或许他们可以化敌为友。 沈挽靠在窗柩,看着这一场关系着谢景御命运的雨,心情波澜起伏。 不过这场雨倒也不是一直滂沱的下,偶尔也会歇歇,只是地上潮湿,再加上没有必要,沈挽三天没出院门一步。 第二天傍晚,沈挽静心写字,外面银钏进来道,“姑娘,大厨房管事吴妈妈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夫人让二管事刘妈妈暂时接手大厨房事宜。” 沈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就知道她娘不是没手段,只是习惯了花钱买清净。 外祖父纵横商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能不知道世家大族多是龙潭虎穴,还把女儿嫁进来,要云氏没有站稳脚跟的本事,最后云家岂不是赔了粮草赔女儿。 定国公府是赔不起二十万担粮草,可要真不赔,云家又能把定国公府怎么样呢,难道还指望占尽便宜的朝廷替云家做主? 她之前给她娘露了两手,云氏知道沈挽说到就会做到,她不动手把大厨房管事妈妈换成自己人,沈挽就自己动手,云氏怕沈挽做的不利索,万一被人逮住把柄,到时候引火烧身。 她不放心,就只能自己来了。 再者这事也触碰到云氏底线了,云家有钱,多花那三瓜两枣的,她真的不在乎,但这些人不止是占便宜,而是爬到她们头上作威作福。 做娘的花自己的钱,疼自己女儿都疼不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不过大厨房管家权没那么好拿回来,云氏让刘妈妈接管大厨房,老夫人知道后,把自己小厨房管事李妈妈派去大厨房,直接把刘妈妈给压了回去。 云氏没和老夫人争什么,刘妈妈也没有半句微词,对李妈妈毕恭毕敬。 只是李妈妈掌管大厨房的当天夜里,大厨房为讨好李妈妈准备了桌酒,李妈妈多喝了几杯,夜里起夜绊倒门槛,摔的头破血流,要不是丫鬟发现的早,命都没了。 一场雨,老夫人折了两个心腹。 雨放晴后,沈挽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去的时候,正在商议大厨房管事的事,云氏道,“李妈妈摔的不轻,需要休养的时间不会比吴妈妈短,刘妈妈做二管事多年,我觉得她能暂代大管事一职,老夫人要实在不放心,就再派个人去。” 老夫人院子里人不少,但大厨房也不是谁都有能力管的,总不能把孙妈妈派去,老夫人身边离不得。 二夫人道,“我院子里的许妈妈不错,要不……” 云氏笑道,“我正愁不知如何和弟妹开口,弟妹对管大厨房这么上心,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不擅管家,光是大厨房的花用就比老夫人管家时多了一倍不止,是我管家无能,这钱该我贴,弟妹帮我管几个月,我好安心给挽儿准备嫁妆。” 二夫人连忙拒绝,“这我可管不了。” 云氏看向三夫人四夫人,两人也都摇头,“大嫂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老夫人道,“你觉得刘妈妈能胜任,想来能帮你分担不少,就让刘妈妈暂代大厨房管事一职。” 不让她娘真的管家,但她娘真的不管家了,又一个个不让。 她娘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靠着花钱把她们都给拿捏住了。 请安后,沈挽坐在那里,等太庙被雷劈的消息传来,可等了又等,屁股都坐僵硬了,也没传来,她记得前世就是这时辰传进府的啊,怎么还没来? 沈挽没耐心继续等,反正肯定会传到的,她就回明月苑了。 结果到傍晚,也没传来。 沈挽,“……???” 太庙被劈的消息呢? 是太庙没被劈,还是这事被人给压下去了? 沈挽觉得这两种都没可能。 她重生影响不了雷电,该劈还是会劈,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而太庙被雷劈这事,她只告诉过谢景御,和谢景御无关的事,他不会吃饱了撑着蹚这个浑水,该怎么样还会怎么样。 可这事就这么没了。 她还要靠这事取信谢景御,她言之凿凿,结果这事压根没发生,谢景御还能信她说的,他母妃会在兴国公府寿宴上出意外坠井而死? 可要靖北王妃还是去了,最后死了,谢景御不还是和前世一样要守孝,最后娶不到心上人,来祸祸她!!! 第42章 争执 想到被始乱终弃后的谢景御,沈挽就心底冒寒气。 一定要阻止这事的发生! 现在的谢景御就够可怕了,性情大变之后,惹不起还躲不掉。 寿宴那日,她看紧靖北王妃,只要不让她去人少的地方,定能避开。 为了谢景御的终身大事,她也算是操碎心了。 不过太庙无事,也不全是坏事,前世太庙被雷劈,牵出一桩贪墨案,户部尚书牵扯其中,为了保前程,户部尚书之女把主意打到她大哥头上,成为了她大嫂。 想到沈历的死,想到云氏最后是被户部尚书之女和二房联手活活气死的,沈挽就拳头攥紧。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大哥和那样恬不知耻的女子有任何牵扯! 还有大哥,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操心,忙活她嫁人的事,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大哥喜欢的姑娘是谁,藏的也太深了。 …… 第二天,沈挽去给老夫人请安的路上,珊瑚小声道,“昨儿三姑娘她们练琴,起了争执……” 起争执很正常,沈妩性子自私且霸道,从来不知道谦让,什么好的都要紧着自己,沈窈和叶采薇她们稍微好一点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公中掏钱请内教坊进府指导抚琴,机会难得,叶采薇和沈窈她们肯定会珍惜,内教坊一天只教两个时辰,沈妩想全指导她,叶采薇她们都不同意,必定会起争执。 前世是云氏掏钱一并请的,叶采薇和沈窈练舞,沈妩沈茵学琴,只是两个人都难免起龃龉,何况四个人一起学。 沈挽绕过屏风进屋时,沈妩正拉着老夫人撒娇,“祖母,内教坊教的时间本就不长,四妹妹和表妹跟着一起,我静不下心来,根本就学不到什么东西。” 沈窈不满道,“三姐姐是想内教坊教你一个人?公中请的人,我和表姐也需要长进琴艺。” 要是二房自己掏钱请的,不让她们占便宜,她们无话可说,公中出的钱,大家都有份,凭什么要紧着她沈妩,没这个道理。 平常沆瀣一气,只要关系到自身利益,什么姐妹之情也都抛诸脑后了。 第29章 沈妩只管和老夫人撒娇,“兴国公寿宴没几天了,我可就指着这回把丢的脸找回来,祖母,这回先紧着我,下次再给五妹妹和表妹请好不好?” 四夫人道,“我看也别下次了,就这回一并请了。” 沈妩想在四夫人面前玩心眼,四夫人怎么可能答应,但凡不立马兑现的,都是虚的。 要答应让沈妩单独学琴,那沈窈叶采薇是不是也要单独请,沈茵虽然是庶房女儿,也不能完全忽视,是让她跟着沈窈学,还是跟着叶采薇呢,都是问题。 但凡遇到这样不好处理的事,老夫人都丢给云氏,“你看怎么处理?” 云氏道,“上回李副使来指导采薇跳舞不挺好的,怎么这回就不成了?” 上回是云氏掏钱,叶采薇说了算,沈妩要占李副使的时间,叶采薇可不会和她们客气,时间七八成都是叶采薇占用的,她累乏歇会儿时,李副使才教沈妩沈窈她们。 沈茵回道,“上回是大伯母掏钱给表妹请的,我们都紧着她。” 沈妩就道,“给表妹请内教坊时,二姐姐说回头也给我们请的……” 沈挽好看的眉头轻拧,“我几时说过这话了?我只是觉得你们也需要练舞,我娘请内教坊教表妹时,可以趁机学些,回头你们请内教坊教抚琴,也带表妹从旁学,姑父姑母不在了,娘为表妹操心是应该的,二叔二婶可都好好的。” 想长进,想大出风头,还不想掏钱找名师,她和她娘又不欠她们的。 逼云氏掏钱本就不占理,所以沈挽敞开说,沈妩暗气也不能说什么。 云氏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公中出钱请的人,确实不能只紧着三姑娘一人,但一次请几位名师进府,回头三姑娘就算出了风头,怕是也难免受人诟病。” 请名师是看重,可请几位,别人该说沈妩蠢,一位名师都指导不通,得请一堆来。 别人可不会猜到请那么多人是因为府里姐妹相争,再者姐妹不合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能紧着沈妩,沈妩不答应。 不能另外再请人,四夫人不同意。 二房四房都是嫡出,手心手背都是肉,必须要一碗水端平。 老夫人道,“之前请的算公中的,后面再学的二房自己掏钱,回头她们姐妹要能商议妥,就再请内教坊进府教,要是不能,你们各房自己看着办。” 这样处置,没人有异议,也不敢有。 二夫人暗气,但公中的便宜本就不好占,自己掏钱,只要女儿学的好,就值得。 沈妩望着老夫人,“祖母,我能不能借大姐姐的焦尾琴用几天?” 沈挽听了好笑,“三妹妹借东西真是有趣,焦尾琴是长姐的,你找祖母借,是要祖母下令让长姐必须把焦尾琴借给你吗?” “……我只是找祖母问问,我怕祖母不允许,”沈妩道。 沈挽道,“只要长姐同意就行的事,祖母为什么要掺和不许?” 沈妩被问的有些气急败坏。 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 上回打焦尾琴主意不成,这次又来,是怕长姐不借,老夫人开口就不能不借给她了是吗? 要是琴出点事,老夫人让借的,有老夫人在前面挡着,沈妤就不能追究她沈妩的过错了是吗? 越是这样拐弯抹角,沈挽就越不敢让她动沈妤的琴。 沈挽道,“焦尾琴是天下名琴,我想碰都不敢,唯恐损坏了长姐的心头好,长姐性子好,三妹妹真要借,她不会不借,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不论是谁损坏了长姐的琴,哪怕就是表妹,也是要赔的,一万两。” 二夫人道,“这琴还没借呢,就担心损毁了。” 沈挽道,“这不是怕了吗,我借三妹妹的东西,还回来时十次总有几次这里磕那里碰了,那些寻常东西,我不在意,但焦尾琴是长姐最喜欢的东西,事先说好了,大家有个见证,也省得到时候扯不清。” 沈妩气道,“我不借就是了!” 放弃了最好。 沈挽道,“三妹妹的琴虽然比不上焦尾琴,但也价值不菲了,拿焦尾琴练手,兴国公府可不会拿同等名琴给你们弹,借你反倒是害你。” 第43章 慌张 不借她焦尾琴,还对她说教,沈妩心底气的厉害,兴国公府是不会拿名琴给人弹奏,她不能把焦尾琴带去兴国公府吗? 不过这话沈妩没敢说出口,沈挽都怕她损坏沈妤的琴了,怎么可能允许她带出门去,万一被人磕到碰到,一万两,她可赔不起。 一府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沈挽还能不知道沈妩是得不到也要毁掉的性子,只有明确告诉她,毁掉的代价,她才能熄了不该有的心思。 兴国公寿宴在即,云氏拟了礼单,给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看过后,减了一样,又添了一样,对于云氏拟的礼单,老夫人总是会做一些更改,云氏习惯了。 从老夫人手里接回礼单,外面进来一丫鬟,禀告二夫人道,“二夫人,不好了,梅姨娘突然腹痛不止……” 哐当。 端茶喝的叶采薇,突然失手把茶盏打翻。 茶沿着小几流到地上。 叶采薇神情有些慌张。 沈挽奇怪道,“听到梅姨娘出事,表妹怎么这么慌张担心?” 沈挽一开口,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向叶采薇。 二夫人也捕捉到叶采薇脸上的担忧,虽然消失的很快,但确确实实看见了。 叶采薇稳住心神道,“表姐说什么呢,我连梅姨娘都没见过,怎么会担心她,是我听丫鬟说话,一时大意,被茶盏烫了手。” 这茶丫鬟端上来都半天了,怎么可能会烫? 沈挽也不揭穿。 老夫人眼神有些不悦,对二夫人道,“梅姨娘到底是青州知府的妹妹,给她请个大夫。” 梅姨娘腹痛,二夫人脸色就不好看了,老夫人还让她给梅姨娘请大夫,二夫人脸色就更难看。 上回梅姨娘打翻二老爷的药,被二夫人借机罚了,事后老夫人敲打她,说梅姨娘到底是二老爷犯错纳的,又跟了二老爷多年,不能当寻常妾室打骂,梅姨娘安分守己,让她也大度一些。 现在又拿梅姨娘是青州知府的妹妹给她施压,别说只是青州知府的妹妹,就是京都哪个大臣的妹妹,既然做了妾,就低人一等,给不给请大夫,她这个主母说了算。 但老夫人发话,二夫人也不能拂了,“给梅姨娘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丫鬟退下。 沈挽端茶喝,掩去嘴角的笑意。 二夫人可不是宽厚大度之人。 梅姨娘既然病了,二夫人就不会让她那么容易好,就连这病,是不是二夫人的手笔都不一定。 梅姨娘是叶采薇的亲娘,只是听她病了,都这般担心了,要迟迟不好,还不定忧心成什么样,老夫人顾及叶采薇,必然会照拂梅姨娘,可越是照拂,二夫人就越想弄死梅姨娘。 …… 回到明月苑,沈挽就见长姐在凉亭抚琴。 沈挽走过去,“今儿有耳福了。” 沈妤嗔她一眼,“这琴是让你练的。” 沈挽道,“我练琴做什么?” 沈妤道,“三妹妹她们那么勤奋,争着人前露脸,你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 沈挽挨着沈妤坐下,“父亲说的,我不需要。” 沈妤一脸无奈。 父亲是说过这话,那是她身体虚弱,怕她累着,宽慰她的话,竟还当真了。 沈妤道,“大家闺秀不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总还是要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才艺,将来和夫君红袖添香,举案齐眉。” 沈挽道,“这些都是次要的,人品好最重要。” 沈妤噎住,抬手戳沈挽的脑袋,“怎么就和你说不通呢,爹娘还有我和大哥都快着急上火了,偏你还和没事人一样,一点不知着急。” 沈挽抱着沈妤道,“我知道长姐是为我好,但我今儿只想听长姐你弹琴嘛,我改日再练行不行,我就是现在没日没夜的学也赶不及了啊。” 不是沈挽懒惰,而是她一弹琴就露馅了。 沈妤被沈挽缠的没办法,最后抚琴的还是她,沈挽听着琴,吃着果子,惬意的不行。 …… 转眼就到兴国公寿宴这日了。 吃过早饭,沈挽就带着珊瑚去寿安堂,她今儿穿了一身天蓝色裙裳,落落大方,但沈妩和叶采薇是盛装打扮,叶采薇戴的还是沈挽送的那套紫玉首饰,不过换了个发髻,别有一番韵味。 沈挽夸赞了叶采薇好几句,沈妩很不高兴,就没沈挽这么缺心眼的,花那么多钱送别人昂贵首饰,自己沦为叶采薇的陪衬不说,连带着她的风头都被叶采薇压了下去。 好在得内教坊单独指导,她的琴技突飞猛进。 她有信心在兴国公寿宴上,一曲惊艳众人,把在顺阳长公主牡丹宴上丢的脸找回来。 第30章 云氏带沈挽、沈妩还有叶采薇去兴国公府贺寿,一般人家带两个女儿去都算多得了,云氏没办法,她不能只带沈挽去,沈妩和叶采薇都要跟去,谁也不让谁,只能都带上。 沈窈年纪小一些,将来沈挽沈妩出嫁了,她有的是机会跟着云氏一起出门。 往前院走,沈挽问道,“大哥和我们一起去吗?” 云氏道,“这时辰你大哥早出府了。” 她还想趁机看看大哥对哪个姑娘献殷勤呢,问不出来,只能通过蛛丝马迹查了。 到外院,沈挽正好瞧见沈历的跟班小厮顺安。 “娘,我交待顺安几句话。” 不等云氏答应,沈挽就朝顺安走过去。 等沈挽回来,沈妩问道,“二姐姐和大哥的跟班小厮说什么?” 沈挽轻淡道,“大哥那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我也关心关心大哥。” 她说的是实话,让顺安帮她留心,看沈历有没有对哪家姑娘上心,但沈妩叶采薇她们都不信。 就连云氏都嗔沈挽,“今儿兴国公寿宴,肯定不少世家子弟去道贺,你……” 沈挽听得脑瓜子嗡嗡的,赶紧打断云氏的话,“娘,我知道,我今天肯定睁大眼睛挑。” 云氏一脸无奈。 沈挽和云氏坐一驾马车,沈妩和叶采薇一驾。 到了兴国公府,沈挽掀开车帘,一张风逸神秀的脸再次不期然闯入眼帘。 正是谢景御。 阳光打在他那张近乎妖孽的脸庞上,漾出淡淡光晕,不知和临江侯世子说什么,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真是令万物黯然失色。 这张脸是什么时候看都能让人惊艳,可惜就是脾气太差了,不然以他靖北王世子的身份,就算要守孝三年,他那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怎么也会等他的吧? 还有自己母妃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情和人说笑,能不能上点心啊? 不来兴国公府贺寿不会少块肉,来了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沈挽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力感。 人家把她骨灰扬了,还要为他操碎心,沈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混蛋的。 第44章 为难 心下不爽,和谢景御眸光撞上时,沈挽眸底小火苗乱呲。 但眼神一对上,沈挽就赶紧移开,这又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人,万一惹恼他,吃苦头的还是她自己,小不忍乱大谋。 进了兴国公府,沈挽跟着云氏去给兴国公夫人请安,她们一进去,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兴国公过寿,来道贺的宾客众多,永清伯夫人在,昭平伯夫人也来了。 昭平伯世子被断言要娶个和离妇,不然就常伴青灯古佛,流言早前传遍京都,昭平伯世子这些日子都住在护国寺,昭平伯夫人几次想登门,定国公府都将拜帖送回的事,大家也都有所耳闻。 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勾搭,险些害死定国公之女,两人和离的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曾经的亲家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当年嫌弃准儿媳被人所救,有损清誉上门退婚,如今和离,想替儿子求娶都办不到,永清伯夫人和昭平伯夫人尴尬,在座的也替她们感觉到难堪。 云氏给兴国公夫人行礼,兴国公夫人把沈挽叶采薇她们夸了一通,云氏坐下来喝茶,沈挽叶采薇她们则去了花园。 沈挽其实更想待在云氏身边,等靖北王妃来,但屋子再宽敞也架不住来贺寿的人多,小辈们都在花园,沈挽也不好意思留下。 到了花园,沈妩去找那些大家闺秀玩,叶采薇拉着沈挽一起,沈挽兴致缺缺,打发走叶采薇,在湖畔吹风。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云氏匆匆过来,担忧道,“突然急着找娘来,可是怎么了?” 沈挽有点懵,摇头,“我没找娘啊。” “对不住,是我借二姑娘的名义,将定国公夫人请来花园的。” 昭平伯夫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昭平伯夫人来兴国公府,贺寿是其次,她最想见的还是云氏。 她想和云氏单独说几句话,可云氏坐在那里,同大家说笑,她一直找不到机会,虽然她的脸早丢尽了,不知道背地里多少人笑话她作茧自缚,但毕竟是在兴国公府,她可以不顾脸面,但不能搅了兴国公府寿宴,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将云氏从屋子里支出来。 云氏有些不快,方才丫鬟来传话,她以为女儿出事了,着实担心了一路。 “我与昭平伯夫人没什么可说的。” 云氏拉过沈挽的手就要走。 昭平伯夫人拦下云氏,一脸祈求,“当年的事,是我不对,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是我对不起妤儿,但晏川没有对不起她。” 当年沈妤和永清伯世子一同落水,被救起来,这事满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对沈妤情根深种,未免流言蜚语波及儿子,就上门将亲事退了,成全沈妤和永清伯世子。 可儿子对她这个母亲没有感激,反而红着眼睛问她为什么不等他回来就擅作主张退婚,他不在乎沈妤被永清伯世子救了,他甚至感激永清伯世子救了沈妤的命。 可是已经迟了,沈妤已经嫁给了永清伯世子,打那天起,他们母子之间就有了隔阂,这两年除非她这个母亲找,不然一个屋檐下,她一两个月都见不到儿子一面。 但凡她提一句给他定亲,儿子转身就走,两次之后,她连提都不敢再提。 昭平伯世子也只和自己母亲吵了那一次,从此他的事只自己做主,别说昭平伯夫人,昭平伯都管不了。 一句争吵都没有,就待在护国寺不再回府,昭平伯夫人甚至不敢去护国寺见自己儿子,怕逼急了,昭平伯世子会想不开,做更过激的事. 她想办法补救,可惜拜帖送了一张又一张,全部给退了回来,别说给儿子提亲,她连定国公府大门都进不去。 她派人守在定国公府大门外,可惜云氏不常出门,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她不能错过。 云氏知道季晏川无辜,可她女儿更无辜,“妤儿和他的缘分两年前就已经尽了。” 云氏以为能心平气和对待昭平伯夫人,可昭平伯夫人真开口,云氏想到自己女儿凭白受了两年苦,还差点死在永清伯世子手里,她心态就好不了。 凭什么昭平伯夫人想退亲就退亲,想再娶她女儿就想娶? 她女儿不是她昭平伯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当年那点流言蜚语尚且受不住,谁能保证她真的不介意她女儿嫁过人的事,她女儿已经经不起一点伤害了。 云氏要走,昭平伯夫人拉住她,云氏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昭平伯夫人哽咽道,“晏川恨我这个母亲,我……” 云氏冷冷道,“那是你们母子之间的事。” 她甩开昭平伯夫人,抬脚就要走。 昭平伯夫人直接给云氏跪下了。 这一幕把云氏和沈挽震的不轻。 连沈挽都没想到昭平伯夫人为了自己儿子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里是花园,虽然沈挽图清净,选的湖畔人少,但周围也有不少人在,再加上昭平伯夫人来找云氏,不少人靠近想看热闹。 昭平伯夫人突然跪下,也把看热闹的那些人惊住了。 云氏赶紧扶昭平伯夫人起来,“你,你别这样……” 昭平伯夫人不肯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就晏川一个儿子,定国公府恼我恨我,要我怎么样都行,晏川没有对不起妤儿,你和定国公能不能再给晏川一个机会?” 云氏拽不起来昭平伯夫人,有些气急败坏,“你别为难我,你疼儿子,我也疼女儿,妤儿出嫁两年,未怀过一次身孕,若是她此生命里无子,昭平伯府能接受一个生养不了的世子夫人吗?” “我不可能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就因为你跪下求我就把女儿推进去。” 昭平伯夫人神情僵住,她道,“我不在乎……” 她儿子都快要保不住了,哪敢想孙儿的事。 云氏嘲讽道,“你现在是不在乎,以后呢,以后也能不在乎吗?你们放过我女儿吧。” 云氏的声音都近乎恳求了。 昭平伯夫人是真的怕了,她哽咽道,“我知道伤过妤儿,你不会轻易相信我,我对天发誓,绝不会……” “够了!” 云氏打断昭平伯夫人的发誓,“我可以帮你去劝劝世子,但再多的,你也不要为难我了。” 第45章 关心 拜帖一再被退回,见云氏一面都不容易,昭平伯夫人哪敢奢望一次就能让云氏同意,云氏能松口,帮她去劝劝儿子,昭平伯夫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得寸进尺。 沈挽再扶昭平伯夫人,她起身了。 看着四下那么多看热闹的大家闺秀,云氏头疼的厉害,她实在不想女儿被推到风口浪尖上,遭人议论。 第31章 云氏走后,沈挽也走了,留下昭平伯夫人站在湖畔,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过没什么人同情昭平伯夫人,毕竟沈妤的遭遇更叫人同情,因为落水被救,就被退婚,不得不另嫁他人,出嫁两年,夫君和表妹偷情,珠胎暗结,要害死她,要是当年不退婚,沈妤和昭平伯世子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这是给昭平伯夫人的报应。 不过昭平伯世子对沈大姑娘的情意也叫人动容,沈大姑娘出嫁两年,都没有再娶,若是成亲了,即便沈大姑娘和离了,也续不了前缘,这辈子当真就只能有缘无分了。 现在总归还有几分希望。 昭平伯夫人跪求云氏的事,一阵风传遍兴国公府,给兴国公府寿宴增添了不少谈资,不过随着云氏和昭平伯夫人去,议论戛然而止。 花园里大家闺秀就不少,等世家子弟来,人就更多了,哪哪都是人。 不过沈挽的注意力都在找靖北王妃上,看到一个身影往花园那边走去,担心是靖北王妃,沈挽赶紧去追。 前世不知道靖北王妃是什么时候到的兴国公府,又是什么时候出的意外,等寿宴散,找到靖北王妃时,她已经半点气息也无。 沈挽追的很急,珊瑚也不知道她往那边去做什么,赶紧跟上。 只是花园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假山遮挡,不一会儿功夫,就把人跟丢了。 沈挽举目四望,急的跺脚。 人呢? “你是在找我还是找我母妃?” 声音蓦然传来。 醇厚如酒,却是吓得沈挽一激灵。 她回头就见谢景御朝她走过来。 沈挽轻拍胸口,“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谢景御道,“胆小还敢往人少的地方跑。” 以为她愿意呢,还不是为了他。 沈挽气不顺,结果谢景御朝她走过来,不由分说抓过她的手,就将她带到了假山后,留下珊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沈挽挣扎,但挣脱不开,咬牙道,“男女授受不亲!” 谢景御轻笑,“你要不怕被人看见我们在这边私会,我不介意。” 谁和他私会?! 沈挽气结。 但又没法反驳,要被人撞见,真得这么误会。 沈挽拿眼刀子削他,谢景御问道,“是谁告诉你,太庙会出事的?” 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好不好! 沈挽急道,“就算我说错了,太庙没被雷劈,事关你母妃的性命,你也应该慎重,万一真出事,你不怕自己后悔一辈子吗?” 沈挽那双剪水瞳眸里带了几分焦灼,谢景御道,“你就这么怕我后悔?” 谁怕你后悔,我是怕你欺负我。 沈挽心力交瘁,“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谢景御道,“我母妃没来。” 沈挽大松一口气。 没来就好。 谢景御道,“你先回答我,是谁告诉你,太庙会出事的?” 沈挽不解,“太庙又没出事,还追问做什么?” “太庙没出事,是因为我去了。” 沈挽不敢置信的看着谢景御,“你还能不让雷劈太庙?” 谢景御被沈挽的吃惊逗笑了,“有人在太庙动了手脚,我给拆了,太庙才没有被雷劈。” 难怪这事没有发生了,可怎么会有人在太庙动手脚呢? 不过这不是沈挽能管的事,谢景御眼睛一直望着自己,他已经问两次了,沈挽就知道不回答,他不会放她走的。 “是护国寺外的道士告诉我的,他救过我和长姐。” “他的话,我深信不疑。” 后面四个字有些咬牙切齿。 谢景御笑起来,“我倒是好奇,那道士为何这么关心我母妃?” ……回答不上来。 沈挽绞尽脑汁想圆过去,不过谢景御也没刨根究底,转而问道,“除了这事,那道士可还说别的了?” 沈挽不想多管谢景御闲事的,只要靖北王妃没事,他不用守孝,剩下的事无需她管,但他主动问了,沈挽就有些忍不住了。 “你对我长姐的救命之恩,就算两清了,我再奉劝靖北王世子你一句,有喜欢的姑娘,就赶紧上门提亲,别哪天她嫁给别人了,你抱憾终身。” 别人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是默默伤情,他不一样,他到处祸害人。 要不是怕了,她能管闲事管到这份上,她又不是他母妃,还要操心他的终身大事。 操心就算了,人家还不领情,“沈二姑娘是不是过于关心我了?” 不怪人家这么以为,她自己都觉得过了,抬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沈挽有瞬间失神,瞥过头去,“是我多管闲事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沈挽要走,可是走不掉,谢景御呢喃提亲两个字,他凝视沈挽的眼睛,“若是那姑娘没看上我呢?” 沈挽眼睛睁圆,“没看上你?” “嗯,”声音有些不爽。 “她瞎了吗?” “……” 沈挽脱口而出,见谢景御一副忍笑忍的辛苦的样子,反应过来人家是说她,顿时气恼,“你耍我!” 前世这混蛋和他喜欢的姑娘分明私定终身了,甚至定情信物边关人尽皆知,只是那姑娘没等他从边关回来,没等他孝期满,就另嫁他人了。 虽然那姑娘不大厚道,但沈挽觉得她肯定是有苦衷的,毕竟满京都家世比谢景御好的就没几个,再加上容貌,可以说几乎没有。 何况两人还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虽然谢景御没少欺负她,但沈挽觉得他要是娶到心仪之人,一定会把她宠成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没看上这事根本就不存在,她说人家瞎了,他不仅不生气,还在笑,她还能反应不过来,他不是虚心请教,而是在指那天,她大哥请那么多世家子弟进府,包括他在内,她选了临江侯世子的事。 一不留神,竟然骂了自己。 好心当成驴肝肺。 第46章 嘲笑 越想越气,沈挽一脚踩在谢景御脚背上,趁着他吃疼之际,推开他,赶紧跑了。 等跑远了,又有些后怕,她刚刚绝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踩谢景御的脚,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救命之恩已还,那混蛋以后再敢和前世那般欺负她,她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和他干到底。 沈挽在心底问候了谢景御两句,往那边人多处走去,看大家闺秀们追逐打闹,很快寿宴开始,宾客们入席。 寿宴和前世一般热闹,不过差别也不小,靖北王妃没来,宋皇后也没有。 兴国公寿宴,当朝皇后出宫贺寿,风光无限,但靖北王妃死在兴国公府,这事对兴国公府的影响更大。 寿宴和牡丹宴不同,牡丹宴就是看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展露才艺的,寿宴不是,不过只要想人前露脸出风头,总能找到借口。 沈妩抚琴一曲,祝贺兴国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自上回顺阳长公主牡丹宴上丢脸后,沈妩回府,当日就决定要把丢的脸挣回来,这些天勤练曲子,就是为了惊艳大家,扭转对她的看法,她虽然弄虚作假,但她也是真的才艺过人! 沈妩想的很好,可惜事与愿违。 弹琴是为了修心养性,沈妩拿来谋名声,本就失了本心,又争强好胜,最后适得其反。 不仅没有一曲惊人,甚至紧张之下,弹错好几个曲调,连上回在牡丹宴上的水平都没发挥出来。 沈妩下台时都快哭了,卫四姑娘还当面嘲讽她,“别人说献丑是谦虚,沈三姑娘说献丑是真献丑啊,这么喜欢丢脸的吗,上回丢脸还不够,今天还来。” 沈妩气的恨不得扑过去活撕了卫四姑娘。 卫四姑娘高傲的昂着脖子,如一只斗胜的孔雀,招摇离开。 周围大家闺秀频频往这边看过来,交头接耳,不堪羞辱的沈妩,羞愤欲绝,她想回定国公府,可她丢了脸离开,会更沦为笑柄。 她一口银牙咬碎,手里的香罗帕扯的稀巴烂。 沈挽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叶采薇道,“表妹一会儿也上台献一曲。” 叶采薇不解,“我?” 沈挽小声道,“放心上,就算弹的不好,对你也没有坏处。” 叶采薇犹豫了一下,就果断上了。 她在牡丹宴上夺魁,她舞跳的好,就算抚琴差一些也没事,就当是给沈妩做伴,还能削减大家对她的嫉妒心。 要是弹得好,则不止保住定国公府的名声,还能踩着沈妩扬名,一举两得。 稳赚不赔的事,叶采薇没理由不上,心态随意,曲子弹的也格外行云流水,叶采薇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弹这么好,大家更是赞不绝口。 沈妩嫉妒的娇容扭曲。 沈挽喝着茶,将她的妒恨收于眼底。 叶采薇两次扬名,沈妩两次丢脸,等叶采薇回二房,有她们两姐妹斗的。 第32章 前世有多沆瀣一气,这一世就会斗的有多不可开交。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场寿宴对沈妩是煎熬,她都不知道怎么熬到寿宴散的,一有人离开,她就起身了。 回到定国公府,还没人训斥沈妩,她自己先委屈上了,扑到老夫人怀里就哭。 把老夫人吓坏了,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挽刚准备说,沈妩抽抽泣泣起来,“不知是谁给我下药了,我抚琴的时候心慌不安,两只手颤抖,不仅没把脸挣回来,还遭了一通奚落!” 沈挽和叶采薇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着实佩服沈妩的厚颜无耻。 明明是她自己好胜心切,以至于紧张之下弹错琴,丢了脸,竟然污蔑是别人给她下药,这是脸丢尽了,格外没脸没皮了是吗? 请了内教坊,结果还丢脸,老夫人该训斥沈妩的,现在哪还训斥的出口,哄着都来不及。 二夫人更是心疼女儿,沈妩呜咽道,“兴国公寿宴,女儿被人算计了,也不敢说,娘都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笑话女儿的……” 她哭的梨花带雨,满腹委屈,好像真被人下药似的。 沈挽觉得自家娘演技够好了,现在有了对比,她和她娘都不够瞧了。 二夫人拍着沈妩的后背,轻声安抚,“丢脸事小,搅了兴国公寿宴事就大了,这些天好好练琴,下次让那些人看看你的真本事。” 沈妩乖巧的点头。 她擦掉眼泪,然后就是冲叶采薇发难,“我丢脸,表妹一句不宽慰我就算了,还上台抚琴,踩着我扬名!” 叶采薇也被沈妩的不要脸气坏了,“我本来没打算上台的,是二表姐让我上去的,不信你问二表姐。” 沈挽道,“是我让表妹上的,上回三妹妹在牡丹宴上丢脸,全靠表妹替我们定国公府保住脸面,这回又丢脸,不让表妹上,难不成我上去陪你吗?” “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沈妩气结。 沈挽道,“已经没才艺了,要连自知之明都没有,被人嘲讽也不冤。” 这话听着是在说自己,但沈妩听得出来沈挽是在嘲讽她,气的咬牙切齿。 丢脸不算,还要把过错推给莫须有的人,现在还反过来责怪叶采薇不该上台,有本事别窝里横,让那些大家闺秀都别上台了。 沈挽实在看不上沈妩只能赢不能输的性子,想到前世被这样的人算计的一败涂地,沈挽实不甘心。 云氏惋惜,“挽儿是从小身子骨差,不能受累,不然定不会比妤儿差的。” 沈挽道,“比起学琴棋书画,我更喜欢父亲教我骑马射箭。” 云氏嗔她,“你呀,真是被你爹给惯坏了。” 虽然沈挽什么都不会,但沈妩最嫉妒的还是她,沈暨疼她,云家宠她,只要是这世上有的,只要沈挽想要,都会寻来送给她。 似乎生来就没有烦恼,连自己不会才艺都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每每看到沈挽笑的没心没肺,她就恨不得撕烂她那张明媚的脸。 沈妩擦掉眼泪,转移话题道,“祖母,今儿昭平伯夫人在兴国公府花园跪下来求大伯母……” 第47章 后手 老夫人心头一震,她望向云氏,“昭平伯夫人当真跪下了?” 一屋子人都没想到昭平伯夫人为了儿子能做到这种程度。 云氏点头。 老夫人手中佛珠缓缓拨弄了一颗,“你同意把妤儿许给昭平伯世子了?” 云氏道,“没有国公爷和妤儿点头,我怎么会同意,我只是答应去护国寺帮着劝劝昭平伯世子。” 昭平伯夫人当众跪下,云氏也答应了,再者沈妤和离当日,不管老夫人出于什么心思,她都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她是希望沈妤能再嫁给昭平伯世子的,她就没有理由阻拦云氏去护国寺帮着劝昭平伯世子。 沈挽也不给老夫人反对的机会,岔开话题,替叶采薇讨赏,“祖母,你还没赏表妹呢。” 叶采薇从来没这么喜欢过沈挽。 两次帮她出风头,还回回替她讨赏。 没人帮着讨赏,赏赐可能就没了,但沈挽帮叶采薇开口,老夫人就不能不赏了。 得了一对金簪,叶采薇高兴的眉飞色舞,“多谢外祖母。” 沈妩气的后槽牙都咬松了,“二姐姐对表妹这么好,怎么不同意恢复表妹的月钱?” 沈挽笑道,“一码归一码,我不让娘给表妹月钱,也是为了表妹和我们不再生分,再说了,我也只打算扣三两个月,让表妹长长记性而已,又不是真的一直不给了,倒是三妹妹,一直帮表妹记着没月钱的事,表妹是怎么没的月钱,你也好意思。” “你!” 沈妩气的直摇老夫人胳膊,要老夫人给她做主。 老夫人能说什么呢,沈挽说的都是事实,她对叶采薇的好都在明面上,哪怕就是扣月钱,也扣的人无话可说。 有些累乏了,沈挽就告退了。 回到明月苑,沈挽先去看沈妤,没提昭平伯夫人找云氏的事,小坐了会儿,就回屋了。 屋内,银钏在擦拭桌椅,见沈挽回来,迎上来道,“梅姨娘的病,之前看了大夫,不仅没好,还病的更严重了,今儿老夫人头有些疼,请大夫进府,顺带去给梅姨娘看了,重新开了药方。” 沈挽让银钏盯着二房和四房,二房四房发生的事,银钏都上心。 沈挽刚从寿安堂回来,她是一点没看出来老夫人头疼的样子,老夫人怕不就是为梅姨娘的病头疼的,叶采薇的亲娘,不能不照拂,放任不管,梅姨娘在二夫人手底下撑不了多久,可要管的太明显,二夫人不会高兴,只能拐弯抹角的顺带了。 可这样的拐弯抹角又怎么可能真的瞒得过二夫人呢? 老夫人该比谁都清楚才是。 老夫人绝不敢冒险,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的事捅出来,二老爷承受不起父亲的怒火。 一定还有后手。 傍晚时分,老夫人就有动作了,老夫人礼佛时,手里的佛珠突然断了。 这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 第二天,沈挽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脸色很不好看,云氏关心道,“老夫人气色怎么这么差?请个大夫来看看。” 老夫人摆手,“昨儿才瞧过大夫,只是没睡好,没有大碍。” 云氏看向孙妈妈,让孙妈妈劝劝老夫人。 孙妈妈道,“昨晚老夫人礼佛,佛珠断了,老夫人怕是不好的兆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点了安神香,好不容易睡过去,又被噩梦惊醒……” 云氏道,“府里一切安好,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老夫人把忧心挂在脸上。 叶采薇就道,“要不请道士进府算算吧?护国寺外的道士救了大表姐二表姐,请他算算,外祖母也好安心。” 云氏道,“我原打算明日去护国寺,要不我今日去,顺带将那道士请回来。” 老夫人道,“为了顺带去请道士,紧着昭平伯夫人的事办,没得叫人误会,劝昭平伯世子的事缓两日再说。” 说着,老夫人看向孙妈妈,“你替我去护国寺上香,添些香油钱,再顺带把人请回府。” 老夫人交代了孙妈妈几句,孙妈妈就去护国寺了。 孙妈妈走后,沈挽也出了寿安堂,去前院,沈暨的书房。 沈暨不在,沈挽也不是来找他的,进了院子,沈挽喊道,“李叔,你在不在?” 喊了两声,一中年男子现身,“二姑娘找我?” 沈挽道,“我有点事,需要李叔帮忙。” 沈挽身边只有珊瑚和银钏值得信任,府里的事能交给她们去办,但府外,尤其是跟踪孙妈妈这样的事,珊瑚应付不来,沈挽也不放心。 她只能找父亲的人了。 她不信老夫人真敢请那道士进府。 要真收买得动,正好李叔做个见证,爹娘就不用急着给她定亲,将她嫁出去了。 李叔是沈暨的暗卫,没事的时候负责守卫书房,沈挽是沈暨最疼爱的女儿,沈挽有事相求,李叔不会不帮。 孙妈妈去护国寺,回来的很快,还请了一道士进府。 道士前脚进寿安堂,后脚沈挽就去了,见到了道士,果不其然,不是那道士。 云氏道,“这不是救挽儿和妤儿命的道士。” 老夫人看向孙妈妈,“请错人了?” 孙妈妈摇头,“那道士名声大噪,请他算命的太多了,这几日都不得空,这道士是他师弟,特地请进京的,说是本事不在他之下,他极力推荐,奴婢怕老夫人等着急,就将这道士请进府了。” 倒是真会借幌子,更重要的是还没人怀疑。 老夫人看向道士,“我这几日心绪不宁,诵经念佛时,佛珠还断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预兆,麻烦道长给算算,化解一下。” 第33章 道士要了老夫人的生辰八字,用手掐算,问道,“近来府里可是添了什么人?” 老夫人道,“不曾添人。” 二夫人就道,“我二房添了房妾室。” 道士道,“我要看一下那妾室的生辰八字。” 二夫人赶紧差人去取。 不多会儿,生辰八字就到道士手中了,道士道,“老夫人心绪不宁,该是这八字的主人引起的。” 二夫人就道,“那妾室克老夫人不成?” 道士欲言又止。 二夫人道,“有什么话,还请道长明言。” 道长道,“我怕说了,挨打。” ……有那味了。 护国寺外的道士算的不好时,可不是怕被人打。 二夫人道,“道长但说无妨,我们定国公府不是不讲理之人。” 道士就道,“这八字看似寻常,但命里藏贵,我方才仔细算了,其人命里有一女,命极贵,贵不可言,将来定能母凭女贵,屈尊为妾,才上克老夫人,不过要化解也容易。” 道士每说一句,老夫人脸就沉三分,孙妈妈眼睛睁圆,更是慌了。 她可不是这么教道士说的! 二夫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没人开口,四夫人问道,“如何化解?” 道士道,“有两种方式,一是抬为平妻,二是纳为贵妾,老夫人每日抄一遍道德经,连续七七四十九日,即可化解。” 老夫人面色阴沉,“若是把人打发去庄子上呢?” 道士道,“打发离府,老夫人自可无碍,但她命里的贵女就没了。” “此女,贵可保府上百年兴盛。” 第48章 讨好 沈暨手握兵权,都不敢说能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一个妾室生的女儿能做到,莫不是嫁给太子,登上那个位置,还生了个太子,除了这种可能,大家想不到别的了。 老夫人不着痕迹的往叶采薇站的方向望了一眼,二夫人极力忍耐,也还是气的双手颤抖。 沈挽奇怪道,“梅姨娘未曾生养,哪来的贵不可言的女儿?” 道士刚要张口,老夫人先一步道,“梅姨娘要真能如道长所言,给我们定国公府添个贵不可言的女儿,我就是吃些苦头,抄一两个月道德经也认了。” 这是要给梅姨娘贵妾身份了。 以梅姨娘青州知府妹妹的家世,也确实该给她一个贵妾身份,只是被二老爷养在外头十几年,没吃半点苦头,这贵妾二夫人给的不甘心。 可道士是老夫人请回来的,梅姨娘会有一个贵不可言,能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的女儿,老夫人为了这个还没影儿的孙女儿,都甘愿抄道德经,一篇道德经足够老夫人从早抄到晚了,何况是她,由不得她不答应。 对于这样抗拒不了的事,二夫人不管心底怎么想的,明面上格外大方,“要梅姨娘真能给老爷添这么个女儿,也不枉老爷为她耽误仕途前程了。” 道士该说的都说了,孙妈妈送道士出府。 叶采薇扶老夫人回屋,老夫人看向二夫人,“委屈你了。” 二夫人笑道,“不敢,没有什么比国公府百年兴盛更要紧的,梅姨娘要真能生这么个女儿,别说贵妾,就是平妻,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也认了。”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老夫人眉头皱了皱,没再说什么。 出了寿安堂,二夫人脸就拉了下去,沈妩气道,“府里那么多少爷姑娘,都不能兴盛国公府,指着一个妾室生的,也太羞辱人了,本来祖母就护着梅姨娘,以后只会更……” “娘不会让梅姨娘有机会生孩子的。” 一碗绝子药喂下去,看她还怎么生孩子! 二夫人眼底杀意涌现。 屋内,老夫人跪在蒲团上,不住的捻佛珠。 孙妈妈走进来,轻唤,“老夫人……” 老夫人眼睛未睁,“怎么回事?” 孙妈妈道,“那道士说收了钱,本该按照奴婢吩咐的办,但咱们国公府上空霞光萦绕,他要敢胡说八道,必遭因果,他承受不起,只能照实说。” “难不成……” 老夫人呢喃了一句,“送几副坐胎药去给梅姨娘。” …… 回到明月苑,沈挽歪在小榻上,心情愉悦的吃着果子。 老夫人想借断佛珠,做噩梦,把梅姨娘送自己庄子上去养着,只要梅姨娘不受二夫人迫害,叶采薇就不会担心,从而露马脚。 沈挽好不容易才把梅姨娘弄进府,岂能让老夫人如愿,将计就计给梅姨娘一个贵妾身份,再给叶采薇挖个坑。 叶采薇在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上夺魁,又在兴国公寿宴上一曲惊人,还顶着叶将军孤女的身份,父亲看重,娘疼她护她,前世能嫁给宋国公世子,这一世嫁个皇子希望很大。 定国公府百年兴盛,多么美好的祈愿,老夫人只要信了,以后定会不遗余力的护叶采薇。 而二夫人绝不会让叶采薇压过她的亲生女儿,以后他们内讧都斗不过来,看还怎么沆瀣一气算计他们。 这事沈挽让李叔帮忙办的,怕被沈暨知道责怪,还求李叔帮着暂时隐瞒,李叔答应了。 一整天,府里都在议论这事,老夫人下了封口令,这事没有传出府去。 午后,沈挽站在窗户旁逗鸽子玩,叶采薇走了进来。 沈挽回头看她一眼,“这时辰,表妹怎么来了?” 叶采薇支支吾吾。 沈挽道,“表妹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叶采薇道,“我想和表姐借点银子。” 沈挽挑眉,“国公府不缺表妹吃用,表妹借钱做什么?” 叶采薇道,“我想送礼。” “送给谁?”沈挽问道。 “梅姨娘。” 这么说,沈挽可就感兴趣了。 沈挽继续逗鸽子,不以为然,“一个姨娘而已,表妹多和她说一句话都是抬举她了,还用给她送礼?” 叶采薇走过来,“要是寻常姨娘,自是不用当回事,今日道士说的话,表姐也听到了,梅姨娘将来可是有个贵不可言的女儿。 外祖母都要为她抄道德经,如今梅姨娘还没腾达,我向她示好,将来她兴盛了,也能给我做个靠山。” 沈挽失笑,“梅姨娘那贵不可言的女儿还没影儿呢,就算现在生下来,等她嫁人至少还要十几年,找这样一个人做靠山,表妹不怕遭人笑话?” 叶采薇道,“正因为梅姨娘孩子还没生,眼下势微,真等她腾达了,送什么都不稀罕了。” 沈挽看着叶采薇,叶采薇道,“表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挽笑道,“表妹高瞻远瞩,未雨绸缪,但该送梅姨娘些什么好呢?” 叶采薇提了几样。 沈挽道,“你拟了单子,我照着送。” 叶采薇还真朝书桌走去,洋洋洒洒拟了七八样,足有一百两。 真会往自己亲娘手里划拉东西。 她看起来就这么人傻钱多好忽悠吗? 叶采薇走后,沈挽拿着礼单去找云氏,把东西备齐,以叶采薇的名义,送去给梅姨娘。 至于钱,当然算在叶采薇头上。 东西送到梅姨娘手里,不到半个时辰,沈妩的巴掌就印在了叶采薇的脸上。 从清漪苑出来,沈妩就来质问沈挽,“表妹说那些东西是你送的,你为什么要打着她的名义送东西给梅姨娘?!” 沈挽把礼单递给沈妩,“认得出来是谁的笔迹吗?” 沈妩道,“她是这么说的!” 沈挽道,“表妹寄人篱下,担心爹娘百年后,她无依靠,想趁着梅姨娘式微,讨好她,还劝我未雨绸缪。 我堂堂定国公府嫡女,有父兄护着,去讨好二房一个妾,还不得笑掉人大牙?但为了表妹安心,还是去劝娘同意表妹从公中支银子,帮她把东西置办齐,给梅姨娘送去。” “表妹心思敏感,处事谨慎,不过一百两的东西而已,三妹妹犯不着如此生气。” 一百两?! 叶采薇送掉自己五个月的月钱,还真是出手阔绰! 这般讨好梅姨娘,真当她娘不存在了是吗?! 沈妩只恨那一巴掌给轻了。 第49章 认真 叶采薇挨了一巴掌,把祸水引到沈挽这里来不成后,没敢再叫委屈,沈挽和云氏也都当不知道。 沈妩那一巴掌想来给的不轻,第二天去请安,都没见到叶采薇的人。 云氏答应帮昭平伯夫人去护国寺劝世子,老夫人让云氏缓两天再去,但沈暨觉得既然答应了,还是趁早办了的好,云氏和老夫人提这事的时候,外面丫鬟送了张拜帖进来,“老夫人,靖北王府送了拜帖来。” 沈挽,“……???” 靖北王府送拜帖来做什么? 靖北王妃要来府里,云氏只能明日再去护国寺了。 沈挽她们去了花厅,沈窈猜测道,“靖北王妃不会是来提亲的吧?” 第34章 “别瞎说。” 靖北王妃来定国公府做什么都可能,唯独不会是提亲。 不过沈挽还真有些好奇靖北王妃来定国公府做什么。 云氏去前院迎靖北王妃,不多会儿就进来了。 靖北王妃给老夫人见礼,虽然论身份,靖北王妃更尊贵,但老夫人也是一品诰命,又年长,受得起靖北王妃一个晚辈礼。 靖北王妃坐下来,丫鬟奉茶,老夫人笑道,“今儿是什么风把靖北王妃给吹我们定国公府来了?” 沈挽她们躲在屏风后偷听。 听靖北王妃是帮世子来求娶她的。 沈挽,“……!!!” 沈挽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幻听。 一定是幻听。 她是催谢景御赶紧提亲,免得抱憾终身,但没让他来娶她啊啊啊。 那混蛋是吃错药了吗?! 沈挽心颤抖的厉害。 郑国公世子和归德侯世子求娶她,爹娘都答应了,何况是靖北王世子了,父亲一向对谢景御赞不绝口,大哥和他也关系不错,几次怂恿她嫁给谢景御,只要提亲,爹娘肯定会允婚的。 云氏也没想到靖北王妃是来为世子求娶她女儿的,云氏笑容满面,正要应下,老夫人道,“世子出类拔萃,是人中龙凤,国公爷也极为赞赏,但挽儿从小被惯坏了,怕是……” 云氏眉头微皱,觉得老夫人这话有些不妥,她和国公爷是宠惯挽儿,但可没把挽儿惯坏。 靖北王妃笑道,“沈老夫人谦虚了,哪有爹娘不宠惯女儿的,只是我福薄,膝下只有一子,二姑娘模样性情都好,我瞧着也喜欢的紧,就是不知道我靖北王府有没有这个福气,能有这样一位世子妃。” 老夫人缓缓拨弄手中佛珠,眉间有些犹豫。 靖北王妃道,“沈老夫人可是有所顾虑?” 既然这么问了,老夫人也不拐弯抹角了,“能嫁给世子,是挽儿的福气,本不应该拒绝,但国公爷和靖北王都手握重兵,你我两家联姻,兵权走的太近,恐生祸端。” 靖北王妃笑道,“沈老夫人尽可放心,我靖北王府也不愿意为结亲,埋下祸患,来之前,特地问过皇上的意思,皇上觉得他们二人甚是般配。” ……皇上还觉得沈妩和谢景御般配呢。 沈挽在屏风后干着急,她以为老夫人能阻拦她和谢景御定亲,谁能想到靖北王妃来之前,靖北王府就已经征求皇上同意过了。 阻拦的理由不成立,老夫人也不再说什么。 除了皇上几位皇子,家世就没有比得过靖北王世子的,要定国公府连靖北王世子都看不上,真得被人说眼高于顶,以后怕是都没人敢上门求娶,何况沈挽的亲事,沈暨说了算。 沈暨一定会同意的。 老夫人笑道,“定国公府和靖北王府能联姻,自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能不能定亲,还得看两人八字合不合得来。” “这是自然。” 靖北王妃坐了会儿,拿到沈挽的庚帖,她就告辞了。 云氏送靖北王妃出府。 等她们走后,沈茵道,“恭喜二姐姐了。” 沈挽一点喜悦的心情也没有。 沈妩嫉妒道,“四妹妹恭喜的太早了,二姐姐两次定亲都没成,谁能保证她和靖北王世子就一定八字相合。” 这还用合八字吗? 她和谢景御天生就八字不合。 她看到谢景御就心头发怵了,和他过一辈子,还不如杀了她呢。 必须把这门亲事给搅了! 沈挽能指望的就只有自家大哥了,沈挽去前院找沈历,在二门碰到送完靖北王妃回来的云氏,云氏笑容满面,“你爹一直希望靖北王世子能成为他女婿,这回总算是能得偿所愿了,还好前面两桩亲事没成……” 见云氏高兴的样子,沈挽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但也得泼,“也许我和靖北王世子八字也不合呢。” 云氏抬手戳沈挽的脑门,“你就不能盼着自己点好?” 她就是想好才这么期盼的。 沈挽赶紧借口找大哥有事闪了。 沈挽去找沈历时,沈历正要出门,见到沈挽,沈历笑道,“大哥一直看靖北王世子长的像我妹夫,果不其然没看错。” 沈挽,“……” 沈历夸了自己一句,然后问道,“妹妹找我有事?” “大哥,你帮我搅了这门亲事好不好?” “……” 沈历眉头拧成麻花,“靖北王世子你都看不上?你想嫁给谁?” 沈挽道,“我知道靖北王世子很好,可我见到他就发怵,我连话都不敢和他多说一句……” “他要敢欺负你,大哥帮你揍他。” 沈挽道,“大哥打得过他吗?” 沈历,“……” 沈历轻咳一声。 “打过不敢说,但应该,不,是肯定能打个平手。” 沈挽道,“打不过,那就是我们两兄妹一起被他欺负了。” 沈历,“……” 听着有点惨。 “靖北王世子不是那种人。” 沈挽道,“我知道大哥是为我好,我肯定也希望自己好啊,大哥就再帮我这一回吧。” “上回说了,是最后一次。” 沈挽道,“大哥上回离京了,又没帮成,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沈挽一脸祈求,举手作发誓状。 对于妹控的大哥,沈挽一求,一撒娇,沈历就招架不住了。 但他还在挣扎,他可是极力想撮合这门亲事的,如今成了,让他搅黄,太难为他了,“靖北王府不比郑国公府和归德侯府,守卫森严,大哥就是想帮你,也帮不了。” 她可没这么好骗。 靖北王府守卫再严,祠堂也不会派暗卫把守。 连怎么搅黄都想好了,沈历看着沈挽,“你是认真的,真的不嫁靖北王世子?” 沈挽重重点头。 沈历头疼,“被爹娘知道,真能打死我。” 第50章 自知 明月高悬。 整个京都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辉之下。 月色下,一道矫捷的身影飞檐走壁,从靖北王府东北角翻墙进去,到了祠堂所在。 祠堂点了四角燃着蜡烛,不算昏暗,沈历跳窗进去。 从案桌上抽了三根香,点上,双手持香至额前,躬身行礼: “莫怪,莫怪。” 将香插进香炉里,手朝牌位伸出去,刚要拂倒时,一道醇厚嗓音突然传来: “定国公世子好雅兴,大晚上跑来祭拜我靖北王府列祖列宗。” …… 翌日,请过早安,云氏去护国寺,沈挽回明月苑。 刚出院门口,那边一丫鬟快步过来,禀告沈挽道,“二姑娘,世子爷将玉佩落在了靖北王世子那儿,他的护卫特地送回来。” 丫鬟将玉佩呈给沈挽过目。 沈挽一眼认出那是自家大哥随身佩戴的玉佩。 云氏则道,“怎么不送去给世子?” “靖北王世子的护卫让送给二姑娘的……” 丫鬟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人家让送,她只能照办。 看着手里的玉佩,沈挽改送云氏出府,目送云氏走后,沈挽找沈历的跟班小厮顺安询问,“我大哥呢?” “世子爷昨晚翻墙出府后,就没回来……” 顺安神情担忧,世子爷从来不夜不归宿的。 大哥人没回来,玉佩却回来了…… 大哥在谢景御手里! “准备马车。” 沈挽在前院等了会儿,顺安将马车赶过来,沈挽和珊瑚坐上马车,马车往靖北王府方向行了一会儿,沈挽就看到了谢景御的护卫陈平等在那儿。 陈平带路,沈挽没去靖北王府,而是去了城北的一间雅苑。 进去后,沈挽就看到自家大哥被倒吊在一棵树上,嘴里还塞着布条,见到她,嘴里唔唔,但听不出来半个字。 “谢景御!” 沈挽声音冒火。 湖畔凉亭里立着一道挺拔身影,正是把沈历吊在树上的罪魁祸首,沈挽怒气冲冲走过去。 “你快放了我大哥!” 谢景御回头,就见到沈挽瓷白的脸上,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怒容,他朝沈挽走近。 他一步步靠近,沈挽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到柱子,退无可退。 谢景御眼底有叫人看不透的情绪,沈挽也不敢多看,只是刚把脸撇开,下颚就被捏住,逼着她眼睛和他对视,“催我上门提亲,我真提亲了,又要搅黄,沈二姑娘就这么喜欢耍人玩吗?” 沈挽,“……!!!” 她就知道这其中有误会。 沈挽心底哀嚎,“我是让你早点提亲,但我没让你娶我啊。” 谢景御看着沈挽,“不是让我娶你,那你让我娶谁?” 沈挽心累,“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娶你喜欢的姑娘了。” 第35章 她自认在兴国公府说的够清楚了,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谢景御笑起来,“是谁告诉你,我有喜欢的姑娘?” 沈挽,“……???” 没有? 难不成还没碰到那个让他爱而不得,痛入骨髓,以至于到处发疯的姑娘? 倒是有可能,靖北王妃死了,身为儿子,谢景御要守孝三年,不能成亲,但也可以丧期三个月内冲喜,等不及三年的,都会找个借口三个月内把亲事办了,不然也不至于去了边关,心尖上的人嫁给别人了。 沈挽道,“就算现在没有,最多三个月就有了。” 谢景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就这么笃定?” “当然。” 谢景御道,“那她是谁?” 这她哪知道,前世一堆人好奇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他堂堂靖北王世子给始乱终弃的,但就是没人知道,可能是顾及人家姑娘的清誉吧。 毕竟对方嫁人了,而他去战场,还带着人家一件小衣,还被一个手欠的小将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了,闹的边关人尽皆知。 这事传回京,但凡听说的大家闺秀,哪个不脸红啊,这要传开,人家姑娘不得羞愤自绝。 沈挽没说话,谢景御道,“还没想好怎么忽悠我?” 谁忽悠他了?! 借她几颗胆子,也不敢忽悠他的好不好! 沈挽气闷,“骗你对我没好处。” 谢景御道,“不知道她是谁,偏又这么笃定,你觉得合理吗?” 沈挽答不上来,“反正我没骗你。”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沈挽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只想救大哥赶紧离开,躲他远远的。 沈挽道,“告诉我这事的人,说你喜欢的姑娘可能姓沈。” 没人知道他喜欢的姑娘是谁,姓沈只是大家的猜测,沈挽也不敢说的太确定,万一弄错就不好了。 沈挽走神,谢景御却问道,“你姓什么?” “我也姓沈啊,”沈挽脱口道。 “……” 谢景御笑声愉悦,“同样都是姓沈,你怎么不怀疑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听着他爽朗笑声,沈挽抬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比盛夏夜空还要璀璨的眼睛里,心蓦地一颤。 沈挽赶忙垂眸,“我有自知之明,我让大哥去搅黄亲事,也是为了你好,你快放了我大哥……” “真为我好,就嫁给我。” 他打断沈挽的话。 沈挽一时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娶你。”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沈挽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听人和她说这话,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也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耳朵。 想到谢景御上回说把自己世子妃的位置借给她,沈挽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要占了你世子妃的位置,你可就娶不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了,我不能害你。” 还真是一心为他着想,着想的他后槽牙都痒痒,谢景御道,“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这是非要把自己世子妃之位借给她不可了? 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沈挽要拒绝,可抬头看到谢景御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涌到嘴边的话就不敢说了,“是你自己要借给我的,回头你可不能反悔。” 什么叫借给她,谢景御皱眉,沈挽又来了一句,“要真反悔了,你可以和说我,不能杀我。” 谢景御,“……” 他在这女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杀人如麻吗? 谢景御又气,又无奈。 沈挽道,“那咱们说好了,我借你世子妃身份用一年,最多不超过两年,我们就和离。” 沈挽要和谢景御击掌为约。 谢景御眸光从她掌心扫过,坐下来给自己倒茶,“你还怕我不和离吗?” 沈挽顿觉举着的手有些发烫,多此一举。 第51章 赐婚 亲事谈妥,谢景御放了沈历。 沈历倒吊的头晕目眩,还怕谢景御欺负沈挽,一放下就过来问沈挽,“他没欺负你吧?” 沈挽摇头。 沈历对谢景御道,“强扭的瓜不甜,我看亲事还是……” 不等沈历说完,沈挽忙打断他的话,“大哥,我决定嫁给他了。” 沈历,“……” 不是。 他这妹妹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之前还死活不肯嫁,现在又要嫁了。 “他是不是拿大哥威胁你了?” 沈挽连连摇头,“我是心甘情愿的,没事我就先回府了。” 沈挽抬脚就走。 沈历看了谢景御一眼,和沈挽一起离开,“他没威胁你,你怎么改主意了?” 沈挽瞅着沈历,“大哥不是能和他打个平手吗,怎么被抓了?” “还说呢,你两次搅黄亲事,都嚷嚷给他知道,他就等着大哥自投罗网。” 沈挽有些心虚,“他吊了大哥多久?” 沈历道,“放心吧,等你嫁给他,我就是他大舅兄了,迟早有吊回来的一天。” 沈挽听得心肝一颤。 她和谢景御可不是真成亲,他们的感情可经不起大哥吊啊。 但阻拦的话也不敢说,怕大哥说她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 沈历被吊久了,走路脚步都有些飘,骑马送沈挽回府。 沈挽回去后,被沈妩和叶采薇缠问去哪儿了,沈挽道,“去见靖北王世子了。” 沈妩和叶采薇俩互望一眼。 还以为沈挽不会和她们说实话,没想到竟然如实告诉她们。 沈挽一点也不想理会她们,但陈平就等在定国公府外不远处,府里进出的小厮都能看见,根本瞒不住的事,还瞒什么? 沈妩好奇道,“二姐姐去见靖北王世子做什么?” 沈挽淡淡道,“劝他别娶我,虽然皇上不介意定国公府和靖北王府联姻,但他不是非娶我不可,我也不是非嫁他不行,何必凑到一起?” 沈妩道,“还是二姐姐通透,虽然眼下皇上不介意,但不代表以后也不介意,还是不嫁靖北王世子的好。” 沈挽知道这些人都不希望她嫁给谢景御,可惜要让她们失望了。 但这话沈挽也没说出口,她回了明月苑。 沈妩和叶采薇两人都以为沈挽劝动靖北王世子,两家联姻一事不了了之,并把这事告诉老夫人知道,老夫人还诧异沈挽的懂事,云氏和沈暨都怕沈挽和谢景御八字相克,就和前两次一样,他们允婚,但都成不了。 三天没传出八字不合的流言来,云氏稍稍放心,按理今日靖北王妃就该登门,将两人亲事正式定下来,然后商议聘礼和嫁妆,择吉日下聘。 想到不到三个月,沈挽就要嫁出去,云氏心底颇不舍,比当年沈妤出嫁还要舍不得。 只是等了又等,也没等到靖北王府送拜帖来,云氏就有些担心,坐立不安。 沈挽也有些奇怪,不过这桩亲事本就不在她计划之内,靖北王妃来也不好,不来也罢,亲事能成还是不能,她无所谓。 云氏喝茶平复焦急的心情,外面快步进来一丫鬟,道,“老夫人,皇上派人来府里宣旨了!” 沈挽,“……???” 皇上怎么会派人来宣旨呢? 前世没有这一出啊。 老夫人也担心,“可知道是宣什么旨?” 丫鬟摇头。 老夫人抬手,孙妈妈赶紧扶她起身,大家去了前院。 来宣旨的是皇上身边的安公公。 等包括沈暨在内所有人到齐,跪在地上,安公公才拿起明黄圣旨,宣读起来。 沈挽跪在地上,安公公每说一句,她眉头就皱三分,等圣旨宣读完,沈挽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这是给她和谢景御赐婚的圣旨!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沈暨接过圣旨,实在疑惑的他,问安公公,“靖北王府已经来府里提过亲了,皇上怎么还给小女和靖北王世子赐婚?” 安公公笑道,“府上不是对这桩亲事有所顾虑吗,靖北王特地向皇上请了这道赐婚圣旨,定国公可放心送女儿出嫁。” 这下沈暨和云氏是彻底放心了,老夫人她们也没话说。 皇上亲自下旨赐婚,自然是不介意。 只有沈挽的天塌了。 她和谢景御是假成亲,要和离的啊。 圣旨赐婚,怎么和离? 靖北王请旨赐婚,谢景御他怎么不拦着啊啊啊。 现在该怎么办? 沈挽愁的眼前发黑,她就知道只要和谢景御沾边的事,就不受她控制,借用谢景御世子妃身份两年,她都后悔此举太过冲动了,现在好了,可能要一辈子都和他绑一起了。 云氏对靖北王府的办事妥帖赞不绝口。 沈挽则在想将来假死算不算欺君了。 第52章 忍耐 周遭的恭贺声,沈挽全然听不见,一门心思都在想怎么脱身,圣旨赐婚,她要选择假死,以后都再回不了定国公府,只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第36章 怕拒绝谢景御的好意,惹他不快,沈挽一时冲动答应借用他世子妃之位,这会儿肠子悔青。 这事是谢景御自己没办好,要因为圣旨赐婚,他娶不到心上人,怪不到她头上来。 其实要只是责怪几句,沈挽当耳旁风刮过就是了,她怕的是步沈妤的后尘,怕谢景御杀她给心尖儿腾位置。 在沈挽心底,谢景御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人。 靖北王府能请旨赐婚,将来应该也能请旨和离吧…… 沈挽小心肝颤抖成筛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明月苑,浑浑噩噩,思绪乱飘。 对这桩亲事,云氏和沈暨满意的不行,午后,云氏就带着绣娘来给沈挽量身,准备绣嫁衣。 云氏同沈挽商量嫁衣做成什么样的,沈挽道,“娘,您拿主意就是。” 云氏嗔沈挽,“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娘满意不够,还得你自己满意才行。” 云氏嫁给沈暨,因为边关在打仗,急需粮草,她嫁的仓促,这么多年了,心底还有遗憾。 沈妤也是,她和昭平伯世子早早定亲,准备好了嫁衣,但因为落水,昭平伯府退婚,她不得不嫁给永清伯世子,沈妤不愿意穿着为嫁给昭平伯世子准备的嫁衣上永清伯府的花轿,便另外准备了一件,赶时间绣出来的,许多细节处理的不够好,云氏遗憾,但她也不愿意逼迫沈妤,还是依了她。 云氏不想沈挽在嫁人一事上留下遗憾,结果自己女儿一点也不上心。 不仅不上心,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云氏问道,“是不愿意嫁给靖北王世子?” 沈挽摇头,“没有。” “那怎么娘感觉不到你高兴?”云氏问道。 怕云氏担心,沈挽把对未来的担忧压下,挽着云氏的胳膊道,“女儿只是想到以后要离开爹娘,心底就舍不得……” 一句话就把云氏的担心打消。 都是过来人,自然懂得沈挽的担心和不舍。 云氏摸着沈挽的脸,笑道,“定国公府和靖北王府离的不远,以后想爹娘了,就回来看看。” 沈挽乖巧点头。 商议了下嫁衣绣的图案,回头绣房画了图纸送来,要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云氏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云氏走后,沈挽也没再继续纠结,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一只灰白信鸽落在窗柩上。 等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又有消息送来了。 三天。 只用再忍耐叶采薇三天了。 不过就是最后三天,沈挽也忍耐的够呛。 …… 翌日,沈挽和往常一样带珊瑚去给老夫人请安。 沈妩见她身边总是跟着珊瑚,道,“二姐姐要祖母忍痛割爱,把红袖给你,可身边只带珊瑚进出,莫不是对红袖不满?” 从前沈挽和她们同进同出,现在沈挽和她们一起出门的次数少多了,连沈挽去哪儿,做了什么都无从得知,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沈挽淡淡一笑,“红袖是我特地问祖母要的,岂会不满?只是有更重要的事交给红袖办,不得空跟在我身边。” 叶采薇装傻充愣道,“二表姐说的重要的事,不会是指让红袖帮你绣百寿图吧?” 沈妩就道,“给祖母准备寿礼,还假手于人,哪有半分诚意。” 沈挽看了沈妩一眼,“我低估了用金丝银线绣百寿图的难度,在绣架前坐久了,有些心慌不安,爹娘好不容易才帮我调理好的身子,我也不敢劳累自己,再让爹娘操心,就让红袖帮我绣了,我绣的还比不上红袖的,三妹妹觉得我诚意不够,那我只能换个寿礼献给祖母了。” 老夫人道,“你身子骨要紧,就是不给祖母准备寿礼也无妨。” 不准备寿礼,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淹她个半死了。 沈妩问道,“二姐姐准备换成什么献给祖母?” 沈挽道,“还没想好,不过我肯定会亲手准备,不会假手于人。” 打听不出来,沈妩就放弃了。 沈挽前脚回明月苑,后脚叶采薇就来了,沈挽坐在绣架前绣百寿图,叶采薇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去找沈妤了。 叶采薇在沈妤那里不过待了一刻钟,就要了一支金镶红宝石的簪子走,沈挽知道后,那叫一个胸口闷,她只是一刻钟没盯着,长姐就被叶采薇匡了东西走。 沈挽恨铁不成钢,去找沈妤,“那是娘送给长姐的簪子,长姐怎么给表妹了?” 沈妤道,“她拿着簪子,一再夸好看,我见她实在是想要,就给她了。” 沈妤性子温柔,本就不擅长拒绝人,又不知道叶采薇不是她亲表妹,只是二老爷的私生女,叶采薇想要簪子,她再舍不得,想想姑父姑母,也就舍得了。 见沈挽不高兴,沈妤道,“娘自己就很疼表妹了,我转送表妹一支簪子,娘不会在意的。” 娘以前不在意,不代表现在不在意。 二老爷和老夫人那么欺骗长房,把长房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是一个铜板的便宜,娘也不愿意再被占去。 而且还不止叶采薇,沈妩沈窈她们也没少从长姐这里占便宜。 沈挽道,“她们就是吃准了长姐脸皮薄好说话,她们都好意思要长姐的东西,长姐还不好意思拒绝,以后长姐再因为不好拒绝,就把东西送人,你前脚送,我后脚就去给你要回来。” “我可是说到就会做到的。” 沈挽不喜逼迫人,可偏偏就这一招管用,她逼一下云氏,大厨房管家权就彻底到云氏手里了。 沈妤还真怕沈挽做这样的事,当即道,“长姐知道了,以后不做这样的事了。” 沈挽没去找叶采薇拿簪子,等将她打回二房,那些给表妹的东西,她会悉数拿回来。 沈挽想着最后两天,叶采薇也就只能占点小便宜,翻不出大浪花来了,结果叶采薇还真给她捅了个篓子出来,要沈暨和云氏去给她善后。 第53章 闯祸 这天,沈挽给老夫人请完早安,准备回明月苑,沈妩提议去逛街,除沈挽外,一致赞同。 沈挽不想去,直接拒绝,沈妩挨着老夫人坐的,当即道,“二姐姐近来甚少和我们一起出府,可是我们哪里得罪二姐姐了?” 知道沈挽不想和她们一起出府,云氏道,“我给挽儿准备嫁妆,要问她的喜好,你们几个出去玩吧。” 老夫人道,“准备嫁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沈挽道,“我也不想出去,来回那几条街,早逛腻了。” 沈挽既要准备嫁妆,又不想出去,沈妩和叶采薇她们也不能把沈挽拽出去,就她们自己出去逛了。 一个上午,云氏都在明月苑,礼单拟了一大摞,但沈挽知道,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前世她出嫁,十里红妆,可比这个要多的多。 准备这么多嫁妆,回头和离或者假死,从靖北王府搬出来都够麻烦了。 沈挽心下嘀咕,外面快步进来个丫鬟,道,“国公夫人,不好了!表姑娘又闯祸了!” 在不知道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女之前,听到这话,云氏只会担心,但现在只有厌恶。 叶采薇毁掉康王府准备献给皇上的画才过去几天,这事还没完呢,又惹出事来。 爹娘一天天给她叶采薇善后都不够。 沈挽忍着不快,问道,“又闯什么祸了?” 丫鬟道,“表姑娘在翡翠阁下台阶时,不小心崴脚,撞到卫国公府四姑娘,卫四姑娘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沈挽心往上一提。 云氏惊站起来,“卫四姑娘如何了?” 丫鬟道,“卫四姑娘额头磕破,胳膊摔脱臼了。” 这伤的可不轻了。 要叶采薇崴脚,撞到的是别人,沈挽或许会相信只是意外,可偏巧是卫国公府四姑娘,沈挽不信就有这么巧。 卫四姑娘在顺阳长公主府,揭穿沈妩弄虚作假,让沈妩颜面大失,前些天在兴国公府,沈妩抚琴献丑,卫四姑娘嘲讽她一通。 以沈妩的性子,她决计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回去。 叶采薇是二老爷私生子的事,二夫人和沈妩蒙在鼓里,但叶采薇不是叶将军亲生女儿的事,她们一定知道! 从叶采薇帮沈妩坑她来看,叶采薇没少受制于沈妩,替她办事。 今日之事,必是沈妩在背后胁迫叶采薇为之! 利用叶采薇报仇,让沈暨和云氏善后,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边丫鬟禀告完,那边老夫人就派人来请云氏了。 就叶采薇这么能闯祸,即便真是叶将军的女儿,云氏也得生出不满来,何况叶采薇是二老爷的私生女。 但还没有找到证据,把叶采薇身世公布出来,她闯祸,沈暨和云氏就不能不管。 云氏起身去寿安堂,沈挽陪着一起。 第37章 她们到的时候,叶采薇和沈妩已经回来了。 沈妩坐在那里哭,老夫人宽慰她,“别哭了,外祖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挽走进去,“表妹是不是出门,就忘了路该怎么走,前些日子才毁了康王府的画,还没赔呢,今儿又撞到卫四姑娘,还好没把人撞死,可不是什么篓子,父亲都兜得住。” 沈妩道,“二姐姐,你这话说的也难听了。” 沈挽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叶采薇哭的两眼通红,委屈道,“我以后都不出门了……” 沈挽道,“是该少出门。” 老夫人训斥沈挽,“采薇已经够担惊受怕了,你还吓唬她。” 宽慰叶采薇这个惹事的,倒是会训斥她。 真当叶采薇能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呢! 沈挽气不过,还要说话,云氏朝她摇头。 老夫人又哄了叶采薇几句,然后对云氏道,“卫国公府四姑娘怕是伤得不轻,你准备份赔罪礼,去卫国公府走一趟,替采薇赔不是。” 沈挽道,“娘明日再去,卫国公府这会儿在气头上,还要忙着照顾卫四姑娘。” 二夫人道,“去的越早,赔礼越有诚意,去迟了,只会更生气。” 沈挽也没多说,云氏应下。 云氏和老夫人商议了下送什么赔罪礼,然后就下去准备。 沈挽和云氏一起走的,出了寿安堂,沈挽道,“娘,你明日再去。” 云氏疑惑,“这是省不掉的事……” 沈挽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云氏把赔罪礼准备好,可就在要出门的时候,突然一阵腹痛,疼的腰都直不起来,自然出不了门了。 叶采薇闯祸,没人罚她,老夫人让云氏去卫国公府赔礼,叮嘱叶采薇以后出府走路要小心,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了。 午饭老夫人吃的不多,小厨房煮了燕窝羹,老夫人正吃着,外面丫鬟进来道,“老夫人,国公夫人突然腹痛不止,没法出府,她已经将赔罪礼准备妥当了,让二夫人代她去卫国公府赔不是。” 这摆明了是送去受卫国公府怒火的,二夫人才不会去。 二夫人道,“满京都都知道国公爷疼采薇,采薇闯祸,该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登门赔礼才是,我去,没得赔礼不成,更惹恼卫国公府。” 沈挽也在,当即道,“二婶不是说去的越早,赔礼越有诚意吗?我娘去不了,只能二婶去了啊。” 二夫人面色一僵,道,“你娘代采薇去赔礼,去的越早越有诚意,实在去不了,那只能明日再去了。” 沈挽不满,“二婶去不行吗,就非得我娘去?” 沈妩道,“是大伯父将表妹接进府的,表妹闯祸,理应长房善后,再说了,我和卫四姑娘素来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娘去卫国公府赔不是,我娘同意,我也不同意!” 沈挽看向老夫人,“那谁去?” 老夫人道,“今儿时辰也不早了,让你娘明日再去吧。” 要她娘去,就片刻不能耽搁,越早越好。 她娘去不了,要二房四房去,就不急于一时了。 还真是会严以待人宽以待己。 等明天,看她们可还有脸要求她娘去卫国公府赔礼道歉! 第54章 惊惶 云氏腹痛不止,请了大夫进府,大夫把脉没查出有什么问题,只开了几副补身体的药就告辞了。 云氏装病,老夫人她们将信将疑,但骗沈暨,是一骗一个准,把沈暨担心坏了,以为大夫医术不精,要给她请太医,被云氏拦下了。 翌日,大家去请安,云氏迟迟没去,不过也没人问,不论云氏是真病还是装病,去卫国公府赔礼都是她的事,旁人不会接,云氏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等大家快各回各院了,云氏才来,老夫人见她气色还不错,“可是无碍了?” 云氏道,“让老夫人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我还想着要你身子没好,出不了门,就让二夫人去卫国公府,既然你没事了,还是你去的好。” 沈挽在心底翻了记白眼。 这话她娘没来之前怎么没听老夫人说。 她娘没事,不需要二夫人去卫国公府了,就说这话,故意恶心人。 云氏倒是不在意,“采薇是老爷和我要接进府的,她的事,理应我们负责。” 沈挽道,“我和娘一起去卫国公府。” 云氏不让,“娘是去赔礼道歉,又不是去做客,你跟去做什么,你爹和我一起去。” 云氏起身,沈挽和她一起离开。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老夫人眼皮突然跳起来,心没来由一阵不安。 沈挽送云氏出府,刚出二门就看到沈暨从书房过来,将朝服换下,瞧见妻女,沈暨脸上的严肃淡去几分,难得添了一丝儒雅。 沈暨道,“挽儿也去?” 沈挽摇头,“我不去,我是来送爹娘出门的。” 沈暨失笑,“又不是出远门,还要你送。” 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前院看热闹的。 沈挽执意要送,沈暨也就随她了。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年约三十四五的男子勒紧缰绳停下,容貌陌生,沈挽之前没见过,但沈暨认得。 是—— 叶三老爷! 沈暨诧异叶三老爷怎么突然进京了,来之前都没送封信来,叶将军嫡亲的弟弟,叶采薇嫡亲的三叔,沈暨自是欢迎。 沈暨大步出去,准备迎客,然而见到沈暨,叶三老爷翻身从马背上下来,“噗通”一声,直接给沈暨跪下了。 这一举动把沈暨惊的不轻,就是云氏有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沈暨忙道,“这是怎么了?有事起来说。” 叶三老爷哽咽,“是我对不起大哥大嫂,对不起定国公……” 屋内,老夫人自沈挽和云氏走后,就一直心慌不安,她喝茶平复不安的心情。 刚将茶盏端起来,外面小丫鬟快步进去,“老夫人,均州叶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叶三老爷来府里,在大门口就给国公爷跪下,说对不起已过世的叶将军和姑奶奶,还说对不起国公爷……” 哐当。 老夫人手一抖,手里的茶盏摔落地上。 上等青瓷茶盏碎的四分五裂。 方才还喧闹的屋子,霎时间安静下来。 三夫人四夫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沈茵沈窈也面面相觑。 叶家出事,又牵连不到定国公府,怎么老夫人一副惊惶的样子? 二夫人也有些坐不住凳子,沈妩面带担心,叶采薇就更不用说了,脸隐隐发白。 不多会儿,又跑进来个丫鬟,先看了眼叶采薇,才道,“老夫人,叶三老爷说这个表姑娘是假的,真的表姑娘可能四年前就,就已经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屋子人除了寥寥几个知情的,脸上就没有不震惊的。 沈窈更是拔高声音,“假的?!” 叶采薇面如死灰。 丫鬟把叶三老爷跪在地上,和沈暨说的话,一字不落的禀告老夫人知道。 四年前,叶将军在战场上替沈暨挡箭而死,沈氏承受不住打击,也跟着香消玉殒,膝下只留下叶采薇一个女儿,沈暨心疼,也为报妹夫的救命之恩,要将外甥女叶采薇接进府抚养,只是他手握兵权,不得空去均州,便派二老爷去奔丧接人。 二老爷先去叶家,送沈氏下葬后,他有些私事要办,就先离开叶家,和叶家约定在什么地方碰面。 叶三老爷护送叶采薇到约定点,可就在去的路上,叶采薇晕船,一时不慎从船上掉了下去,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叶三老爷带人找叶采薇,找了两天也没把她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怕二老爷等着急,就去找二老爷,被二老爷狠狠揍了一顿。 叶三老爷护送叶采薇不周,让她出了意外,怕叶家和沈暨责怪,二老爷也怕,沈暨让他到叶家接人,他却办自己的私事去了,要是他亲自接叶采薇,叶采薇未必会出意外。 两个都怕责怪的人,便想了个对策,找个年纪相仿的冒充叶采薇,沈暨没见过外甥女长什么样子,定国公府也没人认得,只要机灵些,蒙混的过去。 二老爷带人回府,叶三老爷继续找真的叶采薇,若是活着,就送进京,到时候解释清楚,诚心认错,沈暨不会怪罪他们的。 沈窈没想到叶采薇是假的,想到一个假的表姑娘也敢训斥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国公府姑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沈窈奇怪道,“叶三老爷为什么突然进京认错?” 丫鬟道,“是二姑娘派人去叶家的……” 老夫人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这丫鬟回答不上来,因为沈挽没说。 很快沈暨就来了,脸色铁青,前所未有的难看,任是谁瞧了都知道二老爷大祸临头了。 第38章 沈暨没说话,他已经派人去找二老爷回府了,叶三老爷也跟进来。 见老夫人眸光落在沈挽身上,沈妩问道,“二姐姐怎么会派人去叶家?” 沈挽道,“那回在护国寺惊马,夜里做噩梦,梦到了姑父姑母,梦里,姑父姑母质问父亲为什么没好好照顾表妹,我觉得奇怪,表妹在咱们定国公府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我有的,表妹都有,怎么会没照顾好。 我不敢告诉爹娘,就找护国寺的道士帮我算了下,护国寺的道士让爹娘去姑父姑母坟前烧些纸钱……” “父亲一向忙的我都见不到他人,我就问道士,能不能让人代烧,道士说可以试试看,我就让表哥帮忙了,若是不行,我再告诉爹娘。” “表哥派去的人不知道姑父姑母的坟在哪儿,也不敢冒然去烧纸,就如实告诉了叶家,哪想到叶三老爷问心有愧,叶老夫人觉察出端倪来,一问之下,叶三老爷就坦白了……” 第55章 身世 问心有愧,也到了不得不坦白的时候。 叶三老爷可不知道沈挽做梦是假,要代为烧纸不管用,沈暨会送叶采薇回均州,亲自烧纸这事把他给吓着了。 一旦沈暨带着假的叶采薇回均州,估计没进叶家,这事就瞒不住了。 现在坦白都迟了,等沈暨到均州,他可承受不起沈暨的怒火。 叶老夫人知道后,气的没当场晕过去,拿拐杖狠狠打了叶三老爷几下,当即就要叶三老爷进京向沈暨认错。 老夫人道,“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爹娘,怎么也不告诉祖母?” 开玩笑,她连爹娘都没告诉,还能告诉她? “怕你们担心,我就谁都没告诉了,一边派人给姑父姑母烧纸,一边可劲的疼表妹,替父亲分忧。” 众人这才恍然,难怪沈挽会突然之间对叶采薇格外的好了。 仅有一匹的浮光锦,给叶采薇做裙裳,请内教坊李副使教她跳舞,还给她买那么昂贵的首饰,原来是因为做了噩梦,觉得对表姑娘还不够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善待表姑娘。 沈挽越想越气,“我说明明爹娘就格外疼表妹了,连县主之位都给了表妹,姑父姑母怎么还觉得对表妹不好,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我表妹!” “把那些东西都还给我!” 叶采薇站在那里,脸上半点血色也没有。 沈暨坐在那里,是进气多出气少,云氏要好的多,毕竟她早就知道了,甚至知道的比叶三老爷知道的都要多。 屋子里除了沈挽,没人开口,直到二老爷赶回来。 他一进屋,沈暨就控制不住脾气,把二老爷揍了一顿,“你要没空去接人可以直说,我不会执意要你去,你就是这么接人的?!” 沈暨打人,没人敢劝阻。 二老爷被打的鼻青脸肿,老夫人也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犯了错还不知悔改,接一个不相干的人进府,连本该属于挽儿的县主之位都给了她。” 二老爷道,“是我有负大哥所托,叶三老爷求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沈暨一拳头,疼的腰都直不起来。 打的差不多了,云氏才拦下沈暨,“这事也不能全怪二老爷一人,叶家也有错,只是她不是真的表姑娘,与我们定国公府没干系,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吧。” 叶采薇跪下,哭道,“我不要被送走……” 沈挽好笑,“你被当成我表妹接进府,享受了本该属于我表妹的福气,你还想霸占着不走吗?!” “县主身份我要拿回来,还有清漪苑和那些我送给你的东西,当初你带多少东西进府,就带多少东西离开!” 嫌叶采薇碍眼,沈挽道,“把她给我拖出去!” 当即两婆子上前,粗鲁的把叶采薇从地上拽起来。 老夫人见了心疼,对沈暨和云氏道,“她虽然不是真的采薇,但毕竟在府里生活了四年,就这样送走,她一个孤女怕是会受尽欺负,不如收作干女儿……” 沈暨脸色铁青。 云氏道,“谁收为干女儿?二老爷收吗?” 二老爷还没说话,二夫人飞快道,“要收也是长房收,我二房可不收。” 沈挽道,“有些话以前我是不好说,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这个‘表妹’太会闯祸了,毁了康王府献给皇上的画,又不小心撞到卫国公府四姑娘,爹娘都还没去给她赔礼道歉呢,真要收作干女儿,以后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再说了,爹娘有我和长姐还不够吗?” 云氏看着沈暨,“国公爷的意思呢?” “送走!” 两婆子继续把叶采薇往外拽。 叶采薇看着老夫人和二老爷,眼神祈求,要他们救她。 老夫人看的于心不忍,阻拦道,“先送庄子上去……” 云氏问道,“老夫人要把她送庄子上去做什么?” 老夫人捏着手中佛珠,“采薇……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错,将来拿来联姻,对咱们定国公府有百利无一害。” 真是不遗余力要把人留下呢。 可惜老夫人不了解父亲,父亲从来只靠自己,最看不上的就是拿儿女联姻,何况还是不相干的人。 卖惨或许还有三分希望,这话一出来,父亲就更不会答应了。 果不其然如沈挽想的,沈暨脸色更沉,“定国公府不需要联姻!” “立刻把人送出府!” 抓叶采薇的是云氏带来的人,只会听沈暨的,当下就把叶采薇拖起来,粗鲁的往外拽。 刚拖了几步,叶采薇脚上缀着小米珠的绣鞋就掉了一只。 光是这双鞋都要十两银子了,屋子里的丫鬟卖身钱都不够买两双这样的鞋,一个孤女,却能顶着定国公府表姑娘的身份,享受了四年荣华富贵的生活,太叫人嫉妒了。 叶采薇不敢说自己是二老爷的私生女,找人冒充表姑娘都被沈暨打成这样了,要知道是拿自己女儿冒充的,那更是捅破天。 但她相信老夫人和二老爷一定会救她。 二老爷不敢说半个字,老夫人则是办法用尽,都没法把叶采薇留下,毕竟定国公府,还是沈暨说了算。 不过没关系,沈挽安排了人救她。 沈挽是要收回叶采薇表姑娘的身份,但不是真的要把她送走,她可还等着看二房的热闹呢。 二老爷和老夫人顾虑颇多,不敢明着挽留叶采薇,他们也有手段暗着护叶采薇,但梅姨娘没有,梅姨娘爱女心切,承受不起叶采薇被送走,被毒杀的下场。 嗯,知道叶家来人,叶采薇表姑娘的身份保不住,梅姨娘就按捺不住赶来寿安堂看情况。 来的路上,沈挽安排了两个丫鬟吓唬梅姨娘。 梅姨娘信以为真,脸色惨白的冲进来,推开拽着叶采薇的两婆子,将叶采薇抱在怀里。 “采薇是我的女儿!你们不能送走她!” 第56章 欺君 好戏到这里才算正式开始。 梅姨娘冲进来帮叶采薇就够叫人惊诧了,她这句话更是平地起惊雷。 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无不震惊。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听到这话,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叫人把梅姨娘拖下去杖毙。 愚不可及! 二老爷迟早会被这么蠢的女人给活活害死! 她疼叶采薇,二老爷和她就不疼了吗,要她火急火燎的赶来抖出叶采薇的身世,她是嫌沈暨不够生气是吗?! 老夫人气到嘴里都有血腥味。 可梅姨娘话已经说出口,大家听得真真切切,收不回去了。 二老爷和叶三老爷合谋,找一个不相干的人顶替叶采薇进府,沈暨都怒不可抑了,何况是拿自己的私生女顶替的,沈暨怒气大的没差点将屋顶掀翻。 一脚踹过去,二老爷被踹飞,将花梨木的椅子砸烂。 动静大的惊的一屋子人心肝一颤。 二老爷摔在地上,疼的爬都爬不起来。 老夫人到底心疼儿子,在孙妈妈的搀扶下站起来,压抑着怒火道,“你要打死他吗?” 沈暨回头看向老夫人,“你知不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名?!” 老夫人怒气僵硬在脸上。 拿二老爷的私生女顶替叶采薇入府,这只是定国公府和叶家的私事,可他们逼着沈挽将县主之位让给叶采薇,那是沈暨立的军功,只能恩及父母妻儿,因为叶将军救过沈暨的命,皇上才破例准允,恩及恩人之女。 结果呢,叶采薇是冒名顶替,是二老爷的私生女。 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为县主,这事皇上要追究起来,都够他沈暨喝一壶的了。 老夫人把怒气压下,道,“这事老二做的不对,我不帮他说话,老二办事疏忽,有负你所托,叶家护送采薇不利,他们都怕你,不敢同你说实话,与其找个不相干的人进府,采薇到底是自家人,不会祸害定国公府……” 第39章 说不帮二老爷求情,字字句句都是在替二老爷开脱,甚至把过错都扣到沈暨头上了。 要沈暨好说话,叶三老爷和二老爷就不会不敢坦白,想办法遮掩,而是如实相告了。 沈暨气的头顶冒青烟。 云氏问道,“欺君之罪怎么办?” 老夫人缓缓道,“真的采薇落水四年,至今没找到,只怕是找不回来了,不如将错就错,就让她顶了采薇的身份吧……” 沈挽睁大眼睛望着老夫人,“祖母疯了吗,欺君已经是死罪,不向皇上坦白,请皇上息怒,还想将错就错,祖母是要为了二叔一个私生女,赌上定国公府九族的命吗?” 沈挽都不知道老夫人是怎么敢开这个口的,二老爷欺骗长房,事情揭穿后,老夫人还要他们将错就错,继续拿二老爷的私生女当真的表姑娘。 县主之位给她,人前还要当作恩人之女宠着护着,长房是欠了二房的吗?! 沈暨已经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了。 沈暨拳头攥紧,发出一阵嘎吱响声。 “把二老爷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扔去祠堂给我好好反省!” 丢下这句,沈暨大步离开。 沈挽喊道,“父亲!” 沈暨脚步停下。 她知道沈暨是要去做什么。 必须要在定国公府这些破事传出府之前,向皇上请罪,皇上才不会雷霆震怒。 沈挽道,“父亲进宫向皇上请罪,县主的封赏十有八九会没,但皇上是明君,还有一线希望能保住。” “若是还有,请父亲将爵位给长姐。” 云氏望着沈挽,“你不要?” 沈挽摇头,“长姐更需要,何况长幼有序,理应先长姐,将来父亲再立军功,再替我请封就是。” 沈暨没说什么,皇上不怪罪他就不错了,哪敢想县主的封赏还能保住。 老夫人也是舍不得县主的封赏,才想将错就错,可沈暨不答应,她也没办法。 她冰冷眸光扫向梅姨娘,想到二老爷被踹的吐血,还要挨板子,罚跪祠堂,老夫人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才好。 二夫人坐在那里,从梅姨娘进来她就没再开过口,但脸色比给梅姨娘贵妾身份那天要难看的多。 道士的话,犹言在耳,她怕梅姨娘真会生下一个贵不可言的女儿,当天晚上,一碗绝子药就给灌了下去。 本以为后患已除,没想到叶采薇就是梅姨娘的女儿! 想到叶采薇在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和兴国公寿宴上大放光彩,踩着她女儿扬名,二夫人面容就扭曲,眼底是藏不住的杀意。 二夫人本就气的快昏厥了,沈挽还火上浇油,挽着云氏的胳膊道,“幸亏叶三老爷来的及时,她不是真的表妹,是二房女儿,她闯出来的祸,该二叔二婶去赔礼道歉。” 老夫人看了眼二夫人,望着云氏道,“国公爷杖责二老爷,又罚跪祠堂,等他受罚完,养好伤再去,卫国公府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子了,这事还是你去办的好。” 沈挽就不服气了,“昨儿我娘身体不适,让二婶代为去赔礼,三妹妹说表妹是爹娘接回来的,她惹事,理应爹娘善后,我无话可说,现在她是二房女儿,也让我娘去,没这个道理。” 四夫人道,“老夫人做的安排,你要忤逆?” 沈挽道,“昨儿三妹妹说这话时,四婶也在,三妹妹说没事,我说怎么就成忤逆了?”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亲妯娌,沆瀣一气。 云氏道,“我身体不适还没好全,只是为了采薇的事,不得不打起精神,二老爷养外室有私生女,二弟妹心情不好,我也不能强求她去,但四弟妹你没事,你去卫国公府代为赔礼吧。” 四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我怎么能去呢?” 沈挽道,“不能要求四婶去,那四婶为何觉得该我娘去?”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吗。 四夫人嗓子噎住,不再说话。 这明摆着送上门挨瓜落的事,躲都来不及,吃饱了撑着才往前凑。 沈挽道,“之前以为是表妹,我也不好要祖母拿定国公府家规罚她,但她是二房女儿,康王府字画还没赔,又伤到卫国公府四姑娘,不严惩,以后还不定捅出什么篓子来。” 云氏道,“确实该严惩,两罪并罚,至少要罚在佛堂抄一个月家规。” 在佛堂待一个月? 她会被关疯的! 叶采薇望着沈妩,沈妩眼神冷的,恨不得将她抽筋剥皮,“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押去佛堂!” 两丫鬟过来押人。 叶采薇咬牙道,“是你指使我推卫国公府四姑娘的!” 第57章 揭短 这么快就狗咬狗了。 叶采薇不是真的表姑娘,沈妩知道,但她不知道叶采薇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捏着这个把柄,逼着叶采薇帮她做了不少事,尤其是坑钱。 之前是沈妩手握叶采薇的把柄,叶采薇不得不听她的,如今她最大的秘密暴露了,反过来成她捏着沈妩的把柄了。 她和卫国公府四姑娘无冤无仇,不会无端针对她。 事情是沈妩逼着她做的,云氏要罚她,沈妩不帮着说情,还落井下石,叶采薇岂会答应。 她命极贵,将来能嫁的好,庇佑定国公府百年兴盛,就算真开罪沈妩,老夫人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亏得沈挽给她找了倚仗,不然就凭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哪来的底气和沈妩斗。 沈妩气的和老夫人告状,“祖母,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到卫国公府四姑娘的,却诬赖是我指使的她!” 叶采薇道,“我还不至于连台阶都不会下,是你,逼着我帮你出气!” “我敢指天发誓,没有半句虚言,你敢吗?” 叶采薇已经是收敛着说的了,她眼底光芒大盛,要沈妩还敢多说一句,她就把沈妩逼着她干的那些事全抖落出来,她被罚跪佛堂多久,她沈妩就得陪她多久。 沈妩气的恨不得掐死叶采薇。 对于这些事,老夫人心底门儿清,但她没想到叶采薇的身世会被揭穿,还被揭穿的这么猝不及防,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老夫人道,“你们俩都给我去佛堂抄家规!” 沈妩不敢再叫冤枉。 孙妈妈怕她们还当着云氏的面互相揭短,赶紧要把她们送去佛堂。 老夫人对二夫人道,“明日你去卫国公府赔不是。” 叶采薇本就是二房女儿,又是沈妩指使她撞翻卫国公府四姑娘的,二夫人要不去,云氏会追究到底。 叶采薇要走,沈挽道,“把你的东西搬出清漪苑,再去佛堂领罚。” 叶采薇不想去佛堂受罚,但她也不想搬出清漪苑。 她眼眶通红的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道,“让她继续住清漪苑。” 这回不用沈挽开口,云氏就不答应了,“清漪苑是挽儿从小住的地方,花了不少心思布置,让给真的采薇也就罢了,岂能任由二房庶女一直住下去,老夫人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别说沈挽不答应,沈窈沈妩也不答应啊。 一个私生女住的比她们正儿八经的嫡出姑娘都要好,她们不要面子吗? 老夫人再偏心,她也没法帮叶采薇保住清漪苑。 沈挽去清漪苑,看着叶采薇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走。 生怕她欺负叶采薇,老夫人派孙妈妈跟去看着。 叶采薇自己带进府的,老夫人赏的,国公府公中给的,和一些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东西,沈挽准她带走外,其余的一律留下。 叶采薇不答应,“东西送给我了,就是我的。”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沈挽都不屑和她争辩,直接看向来给她撑腰的孙妈妈,“我爹娘和云家送给表妹的东西,不能拿回来?” 沈挽声音不高,却是听得孙妈妈背脊都发寒。 二姑娘年纪不大,可瞥过来的眼神,比老夫人给她的压迫感都要强。 摆明了不占理的事,孙妈妈也不敢太护着叶采薇,“二姑娘要把给表姑娘的东西拿回去应该,但有些东西拿回去也不会再用了,就给她留着吧,虽然不是表姐妹,但还是堂姐妹,将来都要住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沈挽笑道,“她只是二房庶女,那些东西我是不会再用,但给她留着,是压三妹妹一头,既然孙妈妈这么说,那就给她留着吧。” 孙妈妈,“……” 她怎么把三姑娘给忘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不能收回来了。 沈挽把能用的首饰和瓷器等东西拿走,余下的就算便宜叶采薇了。 搬了一个上午,叶采薇才将东西搬去南院,沈挽让清漪苑里所有丫鬟婆子都跟着一起搬了,被叶采薇使唤过的下人,沈挽不敢使唤,索性大方些,都送给她了。 叶采薇搬走后,沈挽就把明月苑的丫鬟婆子安排几个来清扫,看好清漪苑。 第40章 回到明月苑,沈挽拿一小匣子去找沈妤,递给她。 沈妤道,“这是什么?” 沈挽道,“这是我们的假表妹从你那儿坑走的首饰。” 沈妤接过,里面足有十几件。 沈妤自己都惊讶了,“这么多……” 沈挽道,“这还是你早早嫁了,见面次数不多,不然还不定被哄骗多少去。” 沈妤叹息,“也不知道表妹是不是还活着……” 父亲本意是要接表妹回京,好生照顾,表妹在进京路上出事,反倒是害了表妹。 姑父姑母膝下就表妹一人,沈妤不敢想父亲会有多懊悔自责。 沈挽也觉得凶多吉少,毕竟距真的叶采薇落水已经过去四年之久,她依稀记得当年父亲是要三叔去均州的,是二老爷自己揽了这事,结果叶三老爷送叶采薇去和他汇合路上出意外,最后接进府的是二老爷的私生女,沈挽怀疑二老爷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算盘,真的叶采薇不是出意外落水,而是被害。 但这些只是她的猜测,没有证据。 不过叶家总会有人起疑心的。 外面云氏走进来,沈挽道,“娘,爹回府了吗?” 云氏点头,“你爹刚回来,你爹受二老爷欺骗,犯下欺君之罪,皇上没有怪罪他,县主的封赏也没有收回,过两日会有圣旨送来,改封你长姐。” 沈妤怔住,“怎么是封赏我?该给挽儿的。” 云氏道,“你爹进宫之前,挽儿就特地叮嘱给你。” 沈妤就道,“本来皇上就是想封挽儿的,再说了,我也不需要。” 有县主封号,更利于嫁人。 而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嫁人了,封赏她,那是浪费。 沈挽笑道,“长姐不需要,我就更不需要了,皇上都已经给我赐婚了。” 靖北王世子妃的身份,可不是一个县主能比的。 沈妤无话可说。 云氏嗔笑,“旁人挤破头想要的东西,你们两姐妹倒好,互相推让个没完。” 第58章 赔礼 真正的叶采薇落水失踪四年,叶三老爷派人找了四年,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虽然大家都觉得叶采薇生还无望,但她是沈暨的亲外甥女,又是救命恩人的女儿,只要一日没看到尸体,沈暨就不会放弃,从宫里回来,沈暨就派人去当年叶采薇落水的地方找寻。 云氏问沈挽,“你真梦到你姑父姑母了?” 沈挽摇头,“假的,我从来没梦到过姑父姑母。” 云氏抬手戳沈挽的脑门,“娘就猜到是这样,但你爹深信不疑,已经在想怎么才能挤出空闲去均州一趟。” 沈挽揉着脑门,“爹也太好骗了些。” 可不是好骗,云氏道,“外人骗不了你爹,自家人是一骗一个准。” 沈挽担心,“爹不会真去均州吧?” “你爹倒是想去,但军务缠身,短时间内不会有空的。” 要沈暨告假也要去,云氏只能跟他说实话,不能让沈暨为子虚乌有之事去均州奔波一趟,虽然作为兄长去祭拜一下妹妹妹夫也应该,但沈暨位高权重,当以朝堂之事为先。 沈挽要搬回清漪苑,沈妤舍不得,虽然明月苑和清漪苑离的近,但再近也没有住一个院子方便,这些天,她们两姐妹除了早饭,都是一起吃的,有说有笑。 要不是有沈挽陪着她说话解闷,沈妤都不敢想要多久才能从和离中走出来。 沈妤不舍,沈挽决定半个月后再搬,清漪苑被叶采薇霸占了那么久,也需要晾晾去去晦气。 沈挽和沈妤吃午饭,才吃到一半,银钏就进来禀告道,“表姑娘和三姑娘在佛堂吵架,还动了手,表姑娘的脸被抓破了,老夫人知道后,很是生气,派青莺去看着。” 珊瑚道,“怎么还喊表姑娘?” 银钏也不想喊的,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叶采薇才好,没人知道她真名叫什么,她的年纪到底是比三姑娘大还是小。 叶采薇有胆量和沈妩动手,看来那贵不可言的命格给了她不小的底气,沈挽心情愉悦,连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有老夫人派的人去看着,两人没再动手,但争吵不可避免。 翌日,沈挽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半道上看到丫鬟领着位大夫往南院方向走,沈挽就担心是二夫人病了。 当然了,沈挽不是关心二夫人,而是二夫人今天是要去卫国公府赔礼的,她病倒,这事肯定又要落到云氏头上。 果不其然,沈挽到寿安堂,走到屏风处,就听老夫人吩咐云氏道,“二夫人病了,去不成卫国公府,还是你去吧。” 没人怀疑二夫人是在装病,二老爷养外室,有私生女,且容貌才学都不输,不,是压她亲生女儿一头,甚至还有道士断言她命极贵,能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二夫人能不气坏身子才怪了。 但云氏也不想去卫国公府,可就在她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个丫鬟,急急忙慌道,“老夫人,不好了!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顶替表姑娘的事,被御史台得知,今儿早朝上,那些御史上折子弹劾二老爷,皇上把二老爷贬官两级……” 老夫人憔悴的脸,听到二老爷被贬的消息,顿时脸色惨白起来。 因为养外室,一年内没法升迁,老夫人都接受不了,何况不进反退,被贬官。 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顶替表姑娘有错,但不全是二老爷的错,还有叶三老爷的份,何况昨日沈暨已经进宫和皇上请罪了,皇上没怪罪沈暨,要那些御史多管闲事,上折子弹劾,老夫人气的嘴里都有血腥味。 云氏还想推脱不去卫国公府,老夫人气头上,她就不好开口了,沈挽也没再火上浇油,推卫国公府四姑娘的是二老爷的私生女,此事已人尽皆知,云氏登门赔礼,卫国公府就算有气,也不好撒在云氏身上。 沈挽送云氏出府,跟着上了马车,云氏赶她下去,沈挽道,“我陪娘一起去。” 她怎么说也是皇上御赐的准靖北王世子妃,她跟着一起去,卫国公府就算不给她爹面子,也得给靖北王府几分薄面。 云氏拗不过沈挽,只能带她一起去了。 卫国公府离的有些远,在马车里颠簸了小半个时辰才到,知道云氏是登门赔礼的,卫国公府小厮态度还算恭敬,毕竟沈暨和云氏也是受害者,把二老爷的私生女当亲外甥女疼了四年,还要为人闯祸赔礼道歉,也亏得定国公夫人好脾气,还真来。 进了二门,远远的卫国公夫人就过来了,“怎么是定国公夫人前来?” 就冲这一句,沈挽对卫国公夫人就有好感。 至少人家讲理,不会随便迁怒无辜。 云氏道,“不怕卫国公夫人笑话,府里出这样的丑事,二夫人气病倒,只能我代为前来赔礼,不知四姑娘伤可好些了?” 卫四姑娘胳膊脱臼当天就治好了,严重的是磕破的额头,怕会留下伤疤。 卫国公夫人说了自己女儿的情况,又夸了沈挽几句,“定国公的掌上明珠和靖北王世子甚是相配。” 沈挽被夸的脸颊绯红,她要知道卫国公夫人和她娘一句重话都不说,她就不跟来了。 卫国公夫人请云氏进屋喝茶,沈挽没去,刚走到院门口,过来一丫鬟道,“夫人,四姑娘知道沈二姑娘来了,想和她说几句话。” 沈挽眉头轻挑,对云氏道,“娘,我去见卫四姑娘。” 云氏有些担心,但人家派人来请,不好不让去。 进了屋,沈挽看到靠在大迎枕上的卫四姑娘,从台阶上摔下来,受惊不轻,再加上膝盖磕破,走路会疼,就干脆养着了。 见到沈挽,卫四姑娘打发丫鬟出去。 “你们都退下。” 等关门声传来,沈挽看着她,“卫四姑娘要和我说什么?” 卫四姑娘道,“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上,你利用我,你还敢来我卫国公府。” 沈挽猜找她也是为这事,她笑道,“卫四姑娘知我没有恶意,不然早将这事告诉我三妹妹了。” 沈挽确实利用了卫四姑娘,但她不是非要利用她不可的,甚至还冒了一点风险。 因为她也不能确定卫四姑娘看过那张纸条不会扔。 她要想揭穿沈妩弄虚作假,大可以把那首诗混在人堆里送到顺阳长公主手里,两首一模一样的诗,沈妩当场作诗的谎言不攻自破。 卫四姑娘道,“看来你们姐妹感情也不怎么样。” 沈挽淡淡一笑,“确实没外人看来的那么和睦,不过我倒是觉得我与卫四姑娘或许能成为朋友。” 卫四姑娘没想到沈挽会想和她做朋友,她有些吃惊,“为什么?” 沈挽笑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不是吗?” 卫国公府前世结局很惨,二老爷心胸狭隘,前世又大权在握,岂会不报复挡他前程的卫国公府。 萧韫一掌权,不过几个月,卫国公府几位老爷就先后出事,最后爵位被夺,抄家流放。 第41章 和沈妩针尖对麦芒的卫四姑娘,下场更是凄凉,沈挽都于心不忍。 卫四姑娘笑起来,“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两人相视一笑。 颇有些相知恨晚的感觉。 沈挽坐了会儿,告辞离开时,走到珠帘处了,她回头道,“作为朋友,我得提醒卫四姑娘一句,曲成侯世子非良配,不可嫁。” 卫四姑娘,“……???” 第59章 福薄 卫四姑娘有点懵,不懂沈挽为何和她说这话。 她和曲成侯世子又没关系,也不喜欢他,这话听着好像她会嫁给曲成侯世子似的。 卫四姑娘想问清楚,然而沈挽已经走了。 卫四姑娘性情爽直,沈挽实在不忍心她步前世后尘。 前世在卫国公府出事之前,卫四姑娘就嫁给曲成侯世子了,据说卫国公府定罪的证据,就是曲成侯世子呈上去的。 卫国公府被抄家流放,卫四姑娘作为出嫁之女,本来能不受牵连,但在出事时,曲成侯世子休妻,卫四姑娘跟随卫国公流放,死在流放路上。 沈挽不知道卫四姑娘和曲成侯世子是什么时候定亲的,但她先提醒了,卫四姑娘肯定会上心,京都世家子弟那么多,又不是非嫁曲成侯世子不可,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宁可错过,也不能嫁错。 卫国公夫人送云氏和沈挽出府。 上马车后,云氏对沈挽道,“蔺太傅府离的不远,你陪娘去给蔺老夫人请个安。” 沈挽乖巧点头。 沈暨和云氏对蔺老太傅和蔺老夫人敬重有加,几乎每个月都会带沈挽来给他们请安。 蔺老太傅是当今皇上的恩师,深得皇上信任,也是沈暨的恩师。 可以说沈暨有今日成就,全是蔺老太傅教导有方。 年轻时的沈暨被老夫人捧杀,宠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但凡老太爷训斥沈暨,老夫人就哭自己早死的嫡姐,老太爷都不能管沈暨。 沈暨声名狼藉,到处惹事生分,老太爷打不得骂不得,一次和蔺老太傅诉苦,请教该怎么管教儿子,蔺老太傅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宽慰老太爷,说了一句沈暨是块璞玉,老太爷一听,当即备下厚礼,押着沈暨到蔺府,求蔺老太傅收下他。 老太爷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沈暨毕竟是他的嫡子,再不管教,真的要废了。 老太爷磨了蔺老太傅半个月,蔺老太傅才松口收下沈暨。 沈暨得蔺老太傅教导,脱胎换骨,要不是有蔺老太傅,如今的沈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沈暨重恩情,休沐时经常陪蔺老太傅下棋钓鱼,云氏也时常来给蔺老夫人请安。 马车绕了两条街,就到蔺府了。 从马车里钻出来,沈挽就看到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蔺老太傅是朝堂上唯一一个得皇上信任器重,却不招人羡慕嫉妒的。 不仅蔺老太傅是皇上的恩师,还因为蔺老太傅膝下无子,蔺老太傅和蔺老夫人膝下只有一女,而且已经死了十六年了。 十九年前,当今皇上还没有被立为太子,太子另有其人,是当今太后所出嫡长皇子。 先皇赐婚,蔺老太傅的掌声明珠嫁给太子,可就在成亲当晚,合卺酒里被人下毒,太子喝下,当场中毒而死。 蔺老太傅的女儿出嫁当天便守寡,从太子妃变成了晋王妃,三年后,晋王府走水,晋王妃葬身火海。 蔺老太傅痛失爱女,备受打击,一度想致仕,但皇上无论如何都不答应,为了把蔺老太傅留在朝堂上,皇上准许蔺老太傅可坐着早朝,甚至不想上朝可以不去。 蔺府只有蔺老太傅和蔺老夫人两人,虽然府邸宽敞气派,但总难掩萧条之感。 蔺老夫人比老夫人还要年轻一岁,但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见到云氏和沈挽,蔺老夫人甚是欢喜,不等沈挽行礼,就招手道,“快坐到我身边来。” 沈挽上前挨着蔺老夫人坐下,蔺老夫人满眼都是稀罕,“一段时间没见,挽儿出落的越发标致了。” 云氏道,“是有好些天没带挽儿来给您和老太傅请安了。” 蔺老夫人看着沈挽,但沈挽总觉得蔺老夫人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一般。 每每看她,蔺老夫人眼角都会发红,眼底有思念。 蔺老夫人收回摸沈挽脸的手,看向云氏,“怎么没把妤儿也一起带来?我都有大半年没瞧见过她了,她受那么多委屈,可还好?” 蔺老太傅蔺老夫人膝下无子,拿沈暨当儿子疼,沈历沈妤他们都当做自己孙儿孙女,疼爱有加。 蔺老太爷和蔺老夫人的疼爱不像老夫人流于表面,那是一点不掺假,沈历娶妻,沈妤出嫁,蔺老太傅蔺老夫人都送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沈挽嫁人,蔺老太傅足足送了六十四抬添妆,其中有一半是蔺老太傅珍藏的书籍字画,价值不可估量。 云氏说了下沈妤的情况,然后解释道,“挽儿执意要陪我去卫国公府赔礼,蔺府离的近,就想着带挽儿来给您请个安。” 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顶替外甥女的事,满京都传的沸沸扬扬,蔺老夫人自然也听说了。 定国公府家务事,蔺老夫人不好说什么,转移话题道,“皇上将挽儿赐婚给靖北王世子,老太傅可高兴了,直夸两人般配,老太傅看人一向准,他不止一次说过靖北王世子将来成就绝不在靖北王之下。” 蔺老太傅看人确实准。 前世谢景御把萧韫从龙椅上拉下来,算是开国皇帝了,已经没有比这个更高的成就了。 云氏笑道,“靖北王世子能得老太傅这般夸赞,挽儿嫁给他,绝对错不了。” 蔺老夫人笑道,“能娶到挽儿,也是靖北王世子的福气。” 云氏带沈挽来蔺府,总会陪蔺老夫人吃顿饭再走,今日也不例外。 有云氏和沈挽陪着,蔺老夫人高兴,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过午饭,又小坐了会儿,云氏和沈挽就告辞了。 看着她们离开,蔺老夫人眼角隐隐泛红,陈妈妈问道,“老夫人……” 蔺老夫人擦了下眼角道,“我没事,只是可惜我和老太傅福薄,这辈子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儿,要能将挽儿娶回来做孙媳妇该多好。” “挽儿那双眼睛生的和清音一模一样,看到她,总觉得清音还活着。” 第60章 心事 沈挽和云氏回定国公府,从马车里下来,正好沈历骑马回来,他身上背着弓箭,还带回来不少猎物。 沈挽见了道,“大哥狩猎去了?” 沈历道,“和妹夫一起去的。” 沈挽,“……” 大哥这嘴真恨不得给他缝起来。 她还没出嫁呢,叫什么妹夫啊,这要传到谢景御耳中,人家怎么想她。 沈挽脸颊绯红。 云氏嗔怪道,“不得乱喊,你妹妹还没嫁呢。” 沈历没觉得有问题,“圣旨赐婚,退都退不掉的,我这妹夫还能跑了?” 说句不好听的,圣旨赐婚,哪怕谢景御就是今天挂了,他妹妹也是谢景御的人,谢景御也是他的妹夫。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那也不能乱喊一通。” “我今儿喊靖北王世子叫妹夫,他也没说什么。” 不止没说什么,沈历甚至还觉得谢景御心情挺好。 沈挽心梗了。 她还担心会传到谢景御耳中,结果倒好,大哥当面喊过了。 人家真妹夫,成亲之前都不会喊,一个假妹夫,大哥喊这么欢,她还要脸呢! 沈挽是手里没棍子,不然都塞云氏手里,让云氏揍沈历一顿了。 沈历都喊到谢景御面前了,云氏还有什么可说的,沈历道,“妹妹喜欢吃野兔,我打了两只,够你吃的了。” 不止有野兔,还有野鸡和狐狸。 一起进府,沈历要回自己院子,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道,“差点忘了,还有半个月就是妹夫生辰了,妹妹别忘了准备一份生辰礼物。” 沈挽,“……” 沈挽真的忍不住想揍自己大哥了。 她和谢景御又不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定亲的,是假的,假的好不好! 哪怕就是圣旨赐婚,那也是假的。 她送人家生辰礼物多不合适,不知道就算了,偏偏大哥提醒她,还叮嘱她准备生辰礼物,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她借用谢景御世子妃之位,送他谢礼还差不多。 “回头我上街挑块玉佩送给他。” 云氏道,“定亲后送的第一件礼物,不在贵重,在用心。” 她用心挑还不行吗? 这话在沈挽喉咙里滚了一圈,到底没有说出来。 在云氏看来,但凡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都不算用心,自己亲手绣一个荷包,也比花钱买的上百两玉佩更好。 沈挽说绣一个荷包,云氏露出欣慰笑容,“孺子可教。” 第42章 沈挽觉得自家亲娘价值观被云家富可敌国的财富扭曲了,人家在乎她,才会看重她绣的荷包,不然她绣的荷包和绣娘绣的有什么区别啊。 长姐就是这么被带歪的,现在又要来带歪她。 罢了,反正送什么对谢景御来说都一样,送荷包娘觉得好,就送荷包吧。 进内院,云氏去寿安堂,沈挽没去,直接回明月苑。 沈妤午睡,沈挽就回自己屋了,刚进去,银钏就迎上来道,“姑娘回来了,红袖好像病了,上午吐了,午饭也吃不下……” 看来那流言不假。 沈挽问道,“红袖人呢?” “她身体不舒服,回屋歇下了,”银钏道。 沈挽打发银钏道,“去看看她如何了,严重的话给她请个大夫。” 银钏去看红袖,很快回来道,“红袖说她好多了,不用请大夫。” 珊瑚觉得奇怪,呕吐还吃不下,这病的应该不轻了,姑娘要给请大夫,竟然不要,请大夫花的是姑娘的钱,命可是自己的。 红袖不是不用请大夫,是不敢。 沈挽心知肚明,但红袖说不要,她这个主子也不能硬逼她看大夫。 …… 假叶采薇的真名叫沈媞。 年纪比沈妩小两个月,比沈茵大三个月。 因着她认祖归宗,沈茵这个定国公府四姑娘就变成五姑娘,五姑娘变成六姑娘。 沈挽还以为老夫人会罚沈妩沈媞在佛堂反省半个月,堪堪三天,沈媞在佛堂晕倒,老夫人就放她们回南院了。 二老爷被沈暨打了一顿,挨了板子,还被皇上贬官两级,二老爷养外室和私生女受到的惩罚不轻了,再加上没人说老夫人不该放沈妩沈媞,她们受罚一事就到此为止了。 这日,沈挽和往常一样去寿安堂请安,不好请过安就走,便坐下听三夫人四夫人说京都发生的事,都是些八卦,有些不值一提,有些沈挽前世就知道,实在无趣准备走人时,四夫人说起一件事,沈挽神情变了又变。 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昭平伯上折子,说户部的账目存在问题,而且不小,皇上下令让户部自查。 沈挽以为太庙没有被雷劈,牵扯不住那桩贪墨案,户部尚书不会牵连其中,就不会为了保官职,把主意打到大哥头上来。 是她把事情想的太好了,即便没有太庙案,昭平伯也还是把贪墨案给翻了出来,户部尚书堵不住这窟窿,难保不会还和前世一样拿自己女儿去填,算计到她大哥头上来。 想到大哥前世被算计惨,沈挽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 从寿安堂出来,沈挽就打发丫鬟去前院,要沈历在府里,就让他来找她。 可惜沈历不在府里,云氏怕沈妤闷在屋子里,把自己闷坏,找借口让沈妤去云家,沈挽肯定要陪着一起去。 两姐妹就一起出了府。 坐上马车,沈妤问沈挽,“挽儿有心事?” 沈挽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吗,我看你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沈妤有些担心。 沈挽道,“之前清远道长让我小心大哥的亲事,别叫大哥被人算计了,大哥成天往外跑,又乐于助人,他要是在外面救个姑娘,可是要把人娶回来的。” 被救了不得不嫁,救人那也是不能不娶的。 沈妤吃过亏,再加上对清远道长的话深信不疑,沈妤道,“一会儿回去提醒大哥一声。” 沈挽点头。 不仅要提醒,她在想要不要借口烧香,把大哥支去均州,让大哥也去找表妹,等贪墨案尘埃落地了再回来。 沈妤心思细腻,怕被她瞧出担心来,也怕自己胡思乱想,沈挽干脆掀开车帘看街上,转移注意力。 可看着看着,一道清丽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看的沈挽眸光冷凝。 “停车!” 第61章 吵架 小厮将马车停下。 沈挽看向沈妤,“我有点事,长姐是陪我一起,还是在马车里等我?” 沈妤道,“我就在马车里等你吧。” 她实在不想下马车,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沈挽也不为难她,只自己从马车上下去。 她刚刚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世和二房联手把她娘活活气死的大嫂! 户部尚书之女,曲嫣。 前世户部尚书卷入贪墨案,在焦头烂额之时,曲嫣在街上,险些被掉下来的花盆砸到,大哥眼疾手快救了她。 那时候没人知道大哥有心仪之人,大哥也没提半个字,英雄救美,传为佳话,两人就定了亲。 户部尚书牵扯案子,因为不是主犯,父亲帮着求情,皇上只罚了曲尚书一年俸禄。 可没多久,曲大少爷被赌坊算计,欠下十几万两赌债,曲嫣越过大哥和云氏,直接找云家借钱,帮自己兄长还债。 曲嫣跪下相求,云家不好不借,那钱说是借,可曲嫣拿什么还?明摆着就没打算还。 坑云家的钱不说,后来边关打仗,曲大少爷被曲尚书送去边关历练,他急功好利,大哥为救他,胳膊受伤,武功大损,最后死在敌军手里。 大哥死在战场上,父亲也没了,接连打击,母亲承受不起,一病不起,爵位由二房继承,结果呢,大哥死不到半年,曲嫣却有了身孕! 孩子是二少爷沈暲的,奸情败露,那些人还不知羞辱,口口声声为长房好,让沈暲兼祧两房,给长房留个后。 明明是给她大哥戴绿帽子,还找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 爵位都已经给二房继承了,还要留这个后做什么?! 就算兼祧两房,至少事先该和她娘商议一下吧,她娘本就病的严重,生生被曲嫣和二房的无耻给活活气死。 想到这些事,沈挽就忍不住气的浑身颤抖。 自家大哥的性子,沈挽知道,要真有人在大哥面前遇到危险,大哥不可能做到熟视无睹,眼睁睁的看着人被砸,哪怕她就是叮嘱了,也没用。 她隐约记得前世户部尚书卷入贪墨案,曲嫣心情不好,出府逛街,拿翰林院赵家姑娘撒气,不知道是不是今天。 前世赵大姑娘买首饰,挑了只玉镯,放到一旁,又选别的首饰,曲嫣一眼看上她选中的玉镯,拿起来就试戴,赵大姑娘说了一句,“这玉镯是我要买的。” 曲嫣气头上,将戴上手腕的玉镯摘下来,递给赵大姑娘,赵大姑娘伸手去接时,她还没接到,曲嫣就松了手,一只上等玉镯就那么摔落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曲嫣故意撒气,还反过来怪赵大姑娘没接好,还有两个讨好曲嫣的,帮曲嫣作证,赵大姑娘有苦说不出,只能认栽。 进了翡翠阁,一楼没见到人,沈挽就上了二楼,她从楼梯上去,一眼就看到曲嫣,她正在给赵大姑娘递手镯。 沈挽想阻拦已经来不及,赵大姑娘伸手,一只晶莹碧透,价值不菲的玉镯就摔到了地上。 碎裂的玉镯蹦到了沈挽的脚边。 曲嫣的倒打一耙随之传来,“连接个玉镯都不会吗?!” “明明是你松手太快,”赵大姑娘也生气了。 曲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两个帮腔的姑娘站出来,“接不住玉镯,还倒打一耙,摔坏了翡翠阁的玉佩,是要赔的。” 曲嫣有“证人”,赵大姑娘没有。 赵大姑娘四下张望,希望有人能帮她作证,不然这玉镯不是她摔的也成她摔的了。 赵大姑娘委屈的眼睛通红,“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曲嫣一脸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奈我何的表情。 “我替她作证!” 沈挽走过去。 曲嫣脸色一僵,看向沈挽,“沈二姑娘要多管闲事吗?” 沈挽道,“曲大姑娘心情不好,也不该故意拿人撒气。” 曲嫣道,“我心情不好?我怎么心情不好了?” 沈挽没回她,而是看向赵大姑娘,“别怕,我替你作证,她要不承认,这事只管闹去大理寺,到时候大理寺审问,我看还有没有人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替她做伪证。” 沈挽声音冷沉,眼神更是带着震慑,那两巴结曲嫣的姑娘顿时就蔫了。 连曲嫣她们都极尽奉承讨好,何况沈挽这个定国公府二姑娘,皇上赐婚的准靖北王世子妃。 沈挽眼神咄咄,“给你们机会再说一遍,到底玉镯摔碎是谁的错?” 那两姑娘顿时后悔多嘴了,“我,我们刚刚什么都没看见,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两人赶紧闪了。 沈挽看向曲嫣。 曲嫣气的娇容扭曲,谁要她沈二姑娘多管闲事的?! 曲嫣转身要走,沈挽不客气道,“赔完玉镯再走。” 曲嫣云袖下手攥紧,她转身死死的盯着沈挽,“沈二姑娘就这么喜欢管闲事?!” 沈挽道,“这事我管定了,你要不赔,我就替赵大姑娘把这碎玉镯送去大理寺,我要让满京都的人都看看你曲大姑娘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第43章 “你!” 曲嫣气到说不出来话。 丫鬟拽曲嫣云袖,然后赶紧去把账结了。 碎玉镯都没拿,主仆俩就走了。 赵大姑娘向沈挽道谢,“多谢沈二姑娘帮我,今儿要不是有你,这亏我吃定了。” “玉不过手,以后买东西注意些。” 旁的话,沈挽没说。 她是帮了赵大姑娘,其实赵大姑娘也帮了她,她进翡翠阁就是想和曲嫣起矛盾,闹得越大,越不可开交越好,大哥可是出了名的宠她这个妹妹,她就不信和曲嫣吵这么一架,曲嫣还想做她大嫂。 吵完架,她也有理由让大哥看到曲嫣绕道走。 吵了一架,沈挽心情舒畅多了,她没买首饰,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珊瑚怎么看都觉得自家姑娘像是赶着来和曲大姑娘吵架的…… 绝对是她的错觉,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沈挽出翡翠阁,就看到昭平伯世子站在马车边。 沈挽识趣的没过去。 等昭平伯世子走了,她才上马车,只是一进去,就见沈妤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沈挽没来由有些心虚,“长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妤道,“昭平伯世子找你。” 沈挽心咯噔一下跳起来,故作茫然,“找我?他不是找长姐吗?” “他以为马车里坐的是你,”昭平伯世子敲马车,喊的是沈二姑娘,她听得一清二楚。 “……” 沈挽能猜到找她何事,但肯定要装不知道,甚至好奇道,“怎么会找我呢,那长姐可问他找我何事?” 沈妤躲着昭平伯世子都不够,还敢问吗? “那我去问问。” 沈挽要出马车,被沈妤拽了回来,“去云家了。” 第62章 逗乐 沈妤惊马和离后,云大太太和云缈云倾去看过她,但云老夫人上了年纪,没有到定国公府。 见到沈妤,云老夫人心疼的将她搂在怀里,对沈暨有埋怨,“亏得你爹手握重兵,女儿被人这么欺负,自己也被人耍的团团转。” 云老夫人不止对永清伯府要害死沈妤有意见,对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顶替表姑娘的事,也是一肚子火气。 云大太太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妤儿的福气在后面。” 沈挽沈妤陪云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等云缈云倾来,又去花园赏花,然后陪云老夫人吃午饭。 吃完午饭,该打道回府了,沈挽道,“大表哥这么忙吗?” 云老夫人问道,“找你表哥有事?” 沈挽摇头,“表哥帮了我不少忙,我想向他道谢。” 叶三老爷进京后,沈媞冒充叶采薇的事被揭穿,云老夫人问云衍怎么不告诉她这事,他和沈挽太过大胆,叶将军都在梦里责怪沈暨了,他们还敢自己做主. 云衍没办法,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云老夫人,包括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的奸情,以及沈挽让他查二老爷外室的事。 这些事把云老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云老夫人着实没想到自己的外孙女这般有主见,若非云衍说,她真的要信以为真了。 云老夫人失笑,“一家人,你表哥帮你还一再道谢,就太生分了。” 沈挽道,“我和表哥才不生分呢,我都怕大哥办事不靠谱,找表哥帮忙。” 一句话把云老夫人和云大太太都给逗乐了。 云老夫人笑道,“你表哥听到这话肯定高兴坏,但你大哥只怕就不高兴了。” 又陪云老夫人说笑了会儿,沈挽沈妤便告辞,云缈云倾送她们出府。 回到定国公府,沈挽准备直接回明月苑,结果进二门,被告知老夫人让她回来,去寿安堂一趟。 不知道是找她有什么事,沈妤就陪沈挽去寿安堂了。 绕过屏风进屋,就看到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沈妩问沈挽道,“听说今儿二姐姐在翡翠阁帮翰林院赵家大姑娘出头,逼着户部尚书府大姑娘赔偿摔碎的玉镯?” 这事沈妩不说,沈妤都不知道,她诧异的看着沈挽。 沈挽还以为老夫人找她什么事呢,原来是要责怪她多管闲事。 她既然敢管,还怕老夫人罚她吗? 沈挽道,“我也不想多管闲事,就有那么巧,一进翡翠阁,就看到曲大姑娘欺负赵大姑娘,想到父亲时常教导我们,做人要无愧于心,就管上一遭了。” 沈妩道,“你帮赵大姑娘作证就算了,还逼着曲大姑娘赔偿翡翠阁,这不是纯粹和曲大姑娘交恶吗?” 沈挽淡淡道,“曲大姑娘那般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人,我从未想过和她交好。” “不交好,也不能交恶吧!” 沈妩语气咄咄。 沈挽看向沈妩,“三妹妹火气怎么这么大,我不过是和曲大姑娘起了几句争执,你和卫国公府四姑娘见面就吵,我可说过你半句不是,四妹妹推卫四姑娘下台阶,也不过被祖母罚在佛堂反省三天,我和曲大姑娘争执几句,你还想祖母罚我不成?” 沈妩可不就是想逮着机会要老夫人罚沈挽,要不是她做什么梦,派人去均州烧纸,也不会揭破她爹养外室,有私生女的事,如今她爹被贬官两级,爹娘离心,都是她沈挽害的! 但沈挽先发制人,沈妩倒是不好让老夫人罚沈挽了,毕竟沈媞推卫四姑娘,犯那么大的过错,也不过就是罚在佛堂反省三天,就沈挽起几句争执,罚跪半天佛堂,那都是老夫人处置不公。 沈妩道,“谁要祖母罚你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翰林院府上姑娘得罪户部尚书府,怕你以后因为好管闲事,惹下大祸,祸及整个定国公府。” 沈挽皱眉道,“三妹妹的话听着未免功利心太重了,户部尚书府和翰林院学士府在我眼里都一样,没有尊卑贵贱之分,难道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赵大姑娘被欺负,而袖手旁观?别人到时候指责我攀权附会,有损定国公府名声当如何?难不成我要告诉别人,我管了这闲事,回去要挨训斥?” 沈挽一脸你要敢再多说一句,到时候我就真不管,别人要说她怕得罪人,她就把她沈妩推出去。 赤果果的威胁。 沈妩气的咬牙,“我为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沈挽道,“我也为你好,让你和卫四姑娘化干戈为玉帛,你会听吗?” 两人目光相对。 眸底是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都给我消停点儿!” 老夫人把手中茶盏重重放到小几上。 沈妩不敢再说什么,沈挽也不再多言,起身告退。 和沈妤出了寿安堂,往明月苑走去,只是走了十几步,那边过来一丫鬟,“二姑娘,世子爷请你去外院。” 沈妤回明月苑,沈挽去外院见沈历。 本来沈挽就累了,再回外院,就更更更累了,以至于人还没进屋,就抱怨道,“大哥你能不能下次直接去明月苑找我,走路很累的……” 咳咳! 沈历又咳嗽了。 咳的沈挽心咯噔一下跳起来,然后她就看到了某位爷坐在那里。 沈挽,“……” 不是。 他怎么又来定国公府了? 沈历扶额,对沈挽道,“虽然妹夫不是外人,但妹妹下次能不能等看到大哥了再说话。” 咳咳! 这回咳嗽的是谢景御。 被茶水呛的。 沈挽就更不必说了,脸爆红,真想把自家大哥的嘴缝的严严实实的,还没成亲就这么喊,他们脸皮都没这么厚的好不好! 谢景御把茶盏放下,对沈历道,“我和挽儿说几句话,你先出去。” 沈历,“……” 有没有搞错。 这可是他的书房。 和他妹妹说话,把他这个准大舅兄赶出去,合适吗? 还有挽儿…… 这喊的是不是过于亲切了? 沈挽也觉得太亲密了,听得她浑身不自在,更担心谢景御是要和她说赐婚的事。 第63章 护好 沈历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珊瑚出去后,把门带上。 沈挽脸颊绯红,尴尬的看着谢景御,“我大哥乱喊,你别介意。” 谢景御道,“你我圣旨赐婚,已无和离的可能……” 果然是为这事,沈挽连忙表态,唯恐谢景御对她起杀念,“你放心,肯定有办法和离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假死给你腾位置。” 谢景御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下去。 话从他牙缝中挤出来,“假死?知道欺君是什么罪名吗?” 他一个有胆量把皇帝拉下马的人,会把欺君之罪当回事吗? 不过这话沈挽只敢在心底腹诽,“我只是怕你担心我霸占你世子妃的位置不还,让你放心而已,你答应借给我两年的,两年时间,我肯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真到万不得已,我也只能假死了。” 第44章 总不能真死。 要知道借他世子妃之位这么麻烦,她说什么也不借的。 这事也怪他,让她找临江侯世子借不就好了吗,给她,也给自己找麻烦。 觉察有视线落在她脸上,沈挽抬头,就见谢景御在看她,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有点想掐死她。 感觉到的瞬间,沈挽已经抬手护着自己脖子了。 看着沈挽眼底的害怕和防备,谢景御气笑道,“你就这么怕我杀你?” 沈挽默默把手放下。 就算谢景御再想杀她,也不敢在定国公府,在她大哥的书房里动手。 沈挽道,“要不我现在就装病,你说服你父王和我爹一起去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我估计皇上把他们打一顿,也就同意了……” “把脖子护好。” 沈挽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 “你再多说一句,我真要忍不住掐死你了,”谢景御脸黑的厉害。 “……” 沈挽不止听话,护好自己脖子,还后退几步,望着谢景御道,“不让我说这事,那你要和我说什么?” 谢景御只觉得掌心都在发痒,“我来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沈挽不解。 谢景御道,“你不是要撮合昭平伯世子和你长姐吗?” 沈挽,“……!!!” 不是。 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昭平伯世子找谁帮忙给她传话不行,找谢景御。 他能不能靠谱一点儿啊。 沈挽心累,望着谢景御,“昭平伯世子想做什么?” “他想见你长姐一面,请你帮忙。” 沈挽头疼,“长姐又不肯和他说话,见了又如何呢。” 谢景御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沈挽看着他,“我都帮不了,你能帮?” 谢景御勾唇道,“让他们后日在护国寺后山见,到时你就知道了。” 门外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再不出去,大哥肺都快咳出来了。 沈挽开门出去,沈历还在咳,边咳边道,“我可不是催你出来,我是被风呛着喉咙了。” 沈挽把沈历拉到一旁。 沈历,“……” 刚刚某大哥还失落,妹妹许人,和他这个大哥都不亲了,和妹夫说话,不带他这个大哥听。 结果妹妹和他说话,也不带妹夫听的。 他和妹夫没这么见外的啊。 沈历道,“妹妹要和我说什么?” 沈挽问道,“大哥,你喜欢的那姑娘到底是谁?” 沈历脑瓜子顿时有些嗡嗡的,敲沈挽的脑袋,“好奇心这么重,不许打听这事。” 沈挽道,“大哥就不怕错过她吗?” 沈历眼神黯淡。 那神情看的沈挽都心疼,像是有什么苦衷似的,就算有苦衷,也能告诉她吧,她可是大哥的亲妹妹。 沈历道,“要不你和妹夫再聊几句,培养培养感情?” 故意转移话题! 大哥的嘴怎么就这么严实呢,问几回都没问出来,前世娶了大嫂,不肯说就算了,现在可还没成亲呢。 不说就算了,她就不信打听不出来。 沈挽道,“我得到消息,户部尚书卷入贪墨案,怕被皇上责罚,想把女儿嫁给大哥你,到时皇上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大哥出府可得小心些,别被人算计了,我可不想曲大姑娘做我的大嫂!” 沈历道,“怎么会呢?” 沈挽最怕的就是自己叮嘱了,大哥不当回事,她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长姐的事我要不信,长姐可就没了。” 沈历神情严肃起来。 沈挽道,“总之,大哥看到曲大姑娘就给我绕道走,惹不起,咱们总躲得起。” “我提醒了,大哥要还被算计了,我,我就让靖北王世子把你吊树上三天三夜!” 别的话,沈挽说的小声,但最后一句,沈挽声音不小。 谢景御在书房里都听清楚了。 他嘴角抽了下。 当日沈挽火急火燎赶去救沈历,他不过吊了沈历半个时辰,都那么动怒,没想到她生气起来,比他还狠,要吊沈历三天三夜。 “大哥保证看到她绕道走。” 怕沈挽不信,沈历举手作发誓状。 这还差不多。 沈挽转身离开。 回明月苑的路上,远远看到银钏快步往前走,珊瑚喊她,银钏就过来了,珊瑚道,“走这么急,是要去做什么?” 银钏道,“刚刚红袖给大姑娘送东西,在大姑娘屋子里连犯恶心,大姑娘让给她请大夫,红袖也是不让,大姑娘让红袖回屋歇息了,不放心,让奴婢去禀告夫人……” 沈挽道,“不用禀告了,你出府买些蜜饯点心,各种梅子酸的甜的都买一些,给红袖送去。” 银钏一脸茫然。 红袖吐成那样,感觉只剩半条命了,大姑娘二姑娘给她请大夫,还死活不让,是不想活了吗? 红袖说不让,二姑娘就真随她了,要说不关心吧,又让给她买一堆吃的,要说关心,吃好吃的也不能治病啊。 银钏觉得奇怪,但不敢多问,照办。 回到明月苑,沈挽去找沈妤,道,“我已经提醒大哥小心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打算后天去护国寺一趟,再问问道士,长姐陪我一起去。” 沈妤没有犹豫,当即点了下头。 第64章 刺客 这日,吃过早饭,沈挽和沈妤去寿安堂。 沈妤很少出明月苑,只有沈挽陪着,才会去花园散步,她到寿安堂请早安,老夫人都有些诧异,“今儿怎么来给我请安?” 沈挽道,“长姐整日闷在府里,我陪她去护国寺转转,散散心。” “也好。” 老夫人眸光落在沈妤脸上,“妤儿气色不是很好,这些日子可看过大夫?” 沈妤摇头,“让祖母担心了,我没事。” 自打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顶替表姑娘的事揭穿后,长房和二房之间就有了隔阂,沈妩她们很识趣,没要跟着一起去,不然沈挽还要找借口打发她们。 两姐妹出了寿安堂,往大门口走去,迈步上台阶,正好昭平伯府小厮送拜帖来,还是送完就跑。 李管事知道下人难为,昭平伯夫人让送,小厮不敢不来,可老夫人不让收,让将拜帖还回去,这不是让他们定国公府下人为难吗? 见沈挽和沈妤过来,李管事对着手里的拜帖头疼,“这是昭平伯府送来的第七张拜帖了……” 隔一两日就送一回,孜孜不倦。 沈挽道,“娘不会见昭平伯夫人的,送回去吧。” 小厮将马车赶过来,沈妤上马车后,沈挽也坐了上去。 颠簸了一个时辰,马车才到护国寺,香火鼎盛,进进出出的人实在是不少。 沈挽先去找道士,上回来排了长队的卦摊,空无一人。 沈挽觉得奇怪,往那里走近,好家伙,道士也不在。 卦摊上放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刮风下雨不在,逢五逢十休息。 沈挽,“……” 一股日子过的很滋润惬意的感觉扑面而来。 沈妤道,“人不在怎么办?” 沈挽道,“只能下次再来了,好在护国寺祈福灵验,周围风景也好,我们还能四下转转,不会白跑一趟。” 本来她也只是拿找道士做借口,在不在都不妨碍。 姐妹俩上台阶,进大雄宝殿上香,添香油钱,又请护国寺的高僧给亡故的叶将军和沈氏诵经祈福,忙完这些,才有空四下闲逛。 护国寺的风景,不论什么时候来都美,而且不一样。 沈挽沈妤走在小道上,有说有笑,直到看到一道身影,朝他们走过来。 是昭平伯世子。 沈妤脸上的笑容僵住,抓过沈挽的手就转身要走。 沈妤的反应完全在沈挽意料之中,她就说嘛,她就算让昭平伯世子见到她长姐,她长姐长了脚,是会躲着的啊,碰面转身就走,连话都说不上一句,也不知道谢景御要怎么帮忙。 沈挽心下好奇,昭平伯世子一个跳跃,就落在了她们前面,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沈妤脚步戛然而止,又带着沈挽转身往回走。 沈挽,“……” 昭平伯世子又挡住她们的去路,眸光沉痛,“就不能听我说几句话吗?” 沈妤道,“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让开!” 昭平伯世子不让。 沈妤也不废话,拔下头上的金簪就抵着自己颈脖。 别说昭平伯世子了,就是沈挽也吓住了,没想到沈妤性子这么烈。 “长姐……” 沈妤只有两个字,“让开!” 昭平伯世子站着没动,下一秒,她的金簪就刺破脖子,血流下来。 昭平伯世子眼睛赤红,将路让开。 第45章 沈妤带着沈挽就走。 沈挽都有点怕了,这要叫长姐知道,她是帮昭平伯世子匡她来护国寺的,怕是要影响她们姐妹之情。 长姐心底分明就有昭平伯世子,不然也不会看到他,反应就这么大。 走远了些,沈挽担心,“长姐,你的脖子还在流血。” 沈妤眼睛通红,脖子扎出来那点痛,根本比不上心底的痛,沈挽拿绣帕给她包裹,沈妤也没拒绝。 只是这边刚包裹好,那边几个黑衣刺客就朝她们杀了过来。 手里的剑在阳光下,折射着凛凛寒光。 沈挽先是一惊,等看到昭平伯世子挡在她们面前,沈挽强忍着,嘴角才没有勾起来。 不愧是前世能把萧韫拉下马的人,帮她撮合长姐和昭平伯世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昭平伯世子救长姐,为长姐受伤,长姐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能弃昭平伯世子于不顾,她早该想到这办法的。 几个黑衣刺客武功极高,昭平伯世子以一敌四,胳膊和后背被剑划伤,鲜血淋淋,沈挽看的嘴角抽抽。 以她长姐的本事,看不出来这是装的,不用弄的跟真的一样,划一道口子就差不多了啊。 昭平伯世子受伤后,有些不敌,一刺客朝沈挽沈妤杀过来。 沈妤吓傻了,沈挽也有点懵,她抱着沈妤,要替她挡剑,就在剑要劈下来时,一把剑射过来,直插刺客的心口。 刺客倒地,当场毙命。 听到动静回头,沈挽就看到谢景御救昭平伯世子,杀了两刺客,留了一个活口。 “谁派你们来的?”谢景御声音冰冷。 沈挽,“……???” 刺客不是他派来的吗? 刺客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气绝身亡。 谢景御转身问沈挽,“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声音急切,看着他眼底流露的担心,沈挽有些恍惚,低声道,“这些刺客不是你的人?” 谢景御道,“我的人还没上场呢。” 沈挽,“……” 要不要这么凑巧啊。 她把真刺客当成谢景御派来帮忙的,看了半天的热闹,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她就真被杀了。 沈挽后知后觉,背脊发凉。 昭平伯世子受了两剑,摇摇欲坠,最后没撑住,真的倒地了。 沈妤看着他后背和胳膊上的伤,再坚持不住,朝他跑了过去。 沈妤急哭了,“你,你怎么样了?” 昭平伯世子虚弱道,“没事,我死不了……” 陈平现身,他一袭黑衣,就差一块黑布蒙面,就是不折不扣的刺客。 这才是谢景御准备的刺客。 陈平看了眼昭平伯世子的伤,“爷,刺客的剑上抹了毒,昭平伯世子中毒了。” 谢景御道,“送他去看大夫。” 救命要紧,陈平赶紧将昭平伯世子从地上扶起来,将人带走了。 第65章 巧合 沈妤想跟去,但救人如救火,陈平没有等她,沈妤追了十几步,追不上就停下了,看着陈平将昭平伯世子带远,消失在视线中。 沈挽走过去,“长姐……” 沈妤擦掉眼泪,担心道,“他不会有事吧?” 沈挽道,“肯定会没事的。” 谢景御走过去,沈妤福身道,“多谢靖北王世子救命之恩。” 沈妤对沈挽道,“我去那边凉亭待会儿,你们说话。” 沈挽,“……” 不是。 她和谢景御没什么好说的啊。 沈挽想和沈妤一起走,但又不敢,毕竟谢景御刚又救了她们姐妹的命。 好不容易才还清救命之恩,又欠了。 不知道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沈挽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才好。 见沈挽有些局促,谢景御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沈挽抬头看他一眼,飞快垂下,落在他衣领上绣着的祥云图案上,“多,多谢你又救了我和长姐……” “我的锦袍好看吗?”谢景御问道。 “好看……” 沈挽回了一句,等反应过来,脸通红。 这是说她不礼貌,和他说话,不看他眼睛,看锦袍。 可是她真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啊。 以前就不敢,现在就更不敢了。 沈挽垂着脑袋,谢景御也不知道沈挽为何这么怕他,他道,“我送你们回府。” 沈挽“啊”了一声,忙道,“不用,不用。” 谢景御看着她,“你就不担心回去的路上还有刺客埋伏?” 沈挽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和长姐来护国寺的消息,只有国公府的人知道,那些刺客难不成是国公府的人派来的,可长姐又不妨碍他们什么,没理由杀长姐啊。 沈挽转身朝凉亭走去,沈妤坐在那里走神,见沈挽过去,沈妤道,“你和靖北王世子这么快就说完话了?” 沈挽小声道,“长姐和昭平伯世子都没话说,我和靖北王世子又哪来那么多话聊的?” 她现在心底乱的很。 她和谢景御之间,有前世的折辱和扬骨灰之仇,又有这一世他一再救她和长姐的恩情。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谢景御相处了,又感激,又害怕。 前世那些事,她真的忘不掉。 想到爹娘会在三个月之内就把她嫁去靖北王府,以后要和谢景御待在一个屋檐下,沈挽就愁的不行。 “长姐,咱们回府吧。” 沈妤想沈挽和靖北王世子多说会儿话的,但沈挽拉她起来,沈妤就随她了。 反正很快就要嫁了,靖北王世子不错,挽儿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两人坐马车回府,谢景御骑马在后面护着,送到定国公府所在的街,谢景御才放心离开。 沈挽下马车后,扶沈妤下来,两人进二门,云氏就急匆匆过来,“怎么会有人刺杀你们?有没有受伤?” 沈妤摇头。 沈挽道,“我和长姐都没事,只是昭平伯世子为救我们,被刺客刺伤,中了毒,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云氏知道沈妤沈挽遇刺,是昭平伯世子替她们挡了一阵,后靖北王世子赶去,才有惊无险。 想到昭平伯世子,云氏就头疼,昭平伯世子救了她两个女儿的命,哪怕是仇人,也得登门道谢,可昭平伯府送了七次拜帖来,都给送了回去,昭平伯夫人更是为世子当众跪下来求她,定国公府不让昭平伯夫人进,自己却要去昭平伯府。 还不知道昭平伯世子如何了,想到即将面临的尴尬,云氏一个头两个大。 沈挽道,“要不先让大哥去看一下昭平伯世子,回头娘再去。” 要沈历进不去昭平伯府,云氏也不用去了。 不过这种情况应该不存在。 之前道士批卦,昭平伯世子在护国寺住了几天,就把昭平伯夫人吓成惊弓之鸟了,如今又为救长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昭平伯夫人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对沈妤的心,这么好的机会缓和两府关系,她要再拿乔,那两人是彻底走不到一起了。 云氏觉得这办法不错,“你大哥成天不在府里,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娘这就派人去找他回来。” 沈挽和沈妤要回明月苑,都走到花园了,被老夫人叫去了寿安堂。 “怎么又出事了?” 老夫人一脸关心,但真关心她们,不会这时候把她们叫来寿安堂问话。 沈妩道,“上回大姐姐惊马,是靖北王世子救的,这回碰到刺客,又是靖北王世子救的你们,真是巧呢。” 沈挽瞥向沈妩,“三妹妹想说什么,不必拐弯抹角。” 沈妩道,“我只是觉得太巧了。” 一再说巧,摆明了意有所指。 沈挽冷冷道,“巧的岂止是靖北王世子救了我们两回,我和长姐前脚到护国寺,后脚刺客就去了,要不是昭平伯世子先挡一会儿,靖北王世子去正好给我和长姐收尸了。” 沈妩脸色变了变,“二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是国公府有人要刺杀你们吗?” 沈挽把她的话还回去,“三妹妹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只是觉得太巧了,今天那些刺客分明是冲着长姐去的,长姐自和离后,甚少出门,那些刺客怎么就知道长姐去护国寺了呢?” 沈妩眸光闪了下,“谁知道呢。” 沈挽一直盯着沈妩,自然没错过沈妩那一瞬间躲闪的眼神。 她就知道这事和府里这些人脱不开干系! 刺客不是她们派去的,行踪也必是他们泄露的无疑。 可谁要杀沈妤呢? 长姐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结怨,难不成是永清伯府? 可永清伯府杀她长姐不成,已经沦为人人喊打的对象,永清伯世子名声一败涂地,就算派人刺杀,也该冲着她来才是,毕竟要不是她,永清伯府的算计就得逞了。 第46章 沈挽觉得自己感觉不会有错,今天那些刺客是冲着沈妤去的,杀她只是顺带。 想不通,沈挽就不为难自己了,她要和沈妤回去,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丫鬟。 “老夫人!不好了!二少爷和户部尚书府大姑娘一起落水了!” 第66章 自责 沈挽,“……???” 沈暲和曲嫣怎么会一同落水呢? 沈挽心下奇怪,二夫人已经问出声了,“怎么回事?” 丫鬟道,“说是世子爷二少爷他们乘船游湖,户部尚书府曲大少爷也在,碰到曲大姑娘和几位姑娘,就邀请她们一起,曲大姑娘踩到裙摆掉进水里,曲大少爷急着救自己妹妹,不小心把二少爷挤掉了下去……” 老夫人急问道,“二少爷有没有事?” 丫鬟摇头,“二少爷没事,还把曲大姑娘救了起来。” 老夫人眉头拧成麻花。 当初沈妤和永清伯世子就是一同落水,清誉有损,昭平伯夫人登门退亲,嫁给永清伯世子的。 没想到这样的事,在沈暲身上又发生了一次。 户部尚书的千金,配沈暲绰绰有余,只是眼下户部尚书卷入贪墨案,将来如何尚未可知,不然这对二房来说,绝对是一桩极好的亲事了。 沈挽坐在那里,怎么看都觉得这事不简单,别是冲着她大哥去的,不过这些不重要了,曲嫣和沈暲一同落水,就算不嫁给沈暲,也绝无可能再嫁给她大哥。 沈挽悬了好些天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沈挽想找沈历问问,但沈历回府,就被云氏使唤去昭平伯府,探望昭平伯世子,等沈挽见到沈历,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沈历来明月苑,告诉沈妤道,“我去见过昭平伯世子了,他的毒已解,受的伤休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他没事就好。” 沈妤声音很轻,有些愧疚。 她几次见昭平伯世子,要么不说话,要么转身就走,可昭平伯世子却为了救她,差点被刺客给杀了,沈妤心底过意不去。 沈历看向沈挽,小声问道,“是谁告诉妹妹,户部尚书府要算计我的?” 沈挽望着他,沈历道,“要不是妹妹提醒我防备,我今天就真中招了,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果然是冲着大哥去的。 沈挽提醒沈历小心,让他看到曲嫣绕道走,沈历不说不信,但也没真当回事,他碰到曲大姑娘的机会不多,真碰到了避开就是了,但没想到还有避不开的时候。 今天吃过早饭,沈暲拉着沈历去游湖,沈历想着没事,就去了,但没想到曲大少爷也在,沈挽只让他避开曲大姑娘,曲大少爷不用躲着,可游湖到一半,曲大姑娘和几个大家闺秀在湖边,被邀请上船。 沈历怕了,借口有事要先走一步,但没走成,沈暲拦着不让走,几个好友也要和他不醉不归,沈历只能留下。 沈历多留了个心眼,这不,曲嫣落水后,曲大少爷挤沈暲,沈暲趁机要把沈历推下去,沈历躲开了,还用了点巧劲,让沈暲落水,还好巧不巧落到曲嫣身边。 曲嫣呛水,惊慌之下抓住了沈暲,沈暲就把她给捞了起来。 想起今天船上发生的事,沈历就后怕不已,要不是沈挽耳提面命,他做了防备,他绝对要娶户部尚书之女不可。 看着沈历一脸庆幸的模样,沈挽道,“那以后我说话,大哥听不听?” “听,一定听。” 听就好。 沈挽望着沈历,“大哥知道我要问什么。” 对自己大哥的终身大事,沈挽也算是操碎心了,可不论她之前怎么问,大哥都三缄其口,这回再不说,沈挽可不答应了。 一如之前,提到这事,沈历就眼神黯淡,他苦笑一声,“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与她相识太晚,有缘无分。” 相识太晚…… 沈挽心头一震,“难不成她已经嫁人了?” 沈历拍沈挽的脑袋道,“你还怕你大哥我娶不上媳妇吗?” 堂堂定国公府世子要都娶不到媳妇,那这世上也没几个男子能成亲了。 可娶到是一回事,和钟情之人携手一生,还是随便娶一个,凑合过一辈子,差别可大了。 沈挽没想到自己追问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难怪前世不论大嫂怎么逼问,大哥始终都不说是谁了,可把画藏了那么多年,可见大哥是真心喜欢。 自己的一遍遍追问,无疑是把大哥的伤口撕了又撕,沈挽后悔极了。 沈挽一晚上翻来覆去都在自责,以至于没睡好,起晚了。 等她吃过早饭,去寿安堂,大家都到了,四夫人在说话,“听说曲大姑娘落水受寒,起了高烧……” 老夫人看向云氏,“你去户部尚书府探望一下,顺带帮暲儿提亲。” 怎么什么事都使唤她娘,户部尚书府身陷贪墨案,她娘送上门,万一户部尚书夫人开口让父亲帮忙,她娘都不好拒绝。 “娘,您别去。” 沈挽走进去,阻拦道。 老夫人眉头皱紧,眼神泛冷。 沈妩就冲沈挽道,“祖母让大伯母去户部尚书府,你敢阻拦?” 沈挽道,“若只是让我娘去户部尚书府探望,我不会阻拦,但提亲——” “长姐当年就是因为和永清伯世子一同落水,不得不嫁给他,才有后面的惨痛遭遇,这件事我感触颇多,只是救个人,就不得不娶对方,对方也不能不嫁,这太严苛了,若对方是个乞丐呢,也要葬送自己一辈子吗?” 四夫人道,“可世道就是这样。” 沈挽道,“明知世道不对,还要跟着做吗?若哪天一个相貌丑陋,家世低微的男子救了六妹妹,四婶也要把六妹妹嫁给他吗?” 四夫人哑然。 沈窈不高兴道,“二姐姐,你可不要咒我!” 老夫人道,“户部尚书府可以不嫁女儿,但我定国公府不能不提亲。” 云氏温和道,“老夫人处置无不妥,但挽儿说的是我心里话,有妤儿的前车之鉴,我就是去了户部尚书府,也张不开这个口,还是二弟妹自己去吧。” 她说了张不开口,要老夫人还执意要她去户部尚书府,她去一趟就是,但不开口提亲,可不能怪她。 二夫人不快道,“拿我的暲儿和永清伯世子那样的混账东西比,大嫂是在羞辱我吗?暲儿是定国公府二少爷,身份配得上户部尚书的女儿。” 要沈暲是沈暨的儿子,身份足够配得上。 但二老爷才被贬了两级,不过五品,如何配得上户部尚书的女儿。 云氏道,“自是配得上的,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不愿再做这样的事,但也绝不会阻拦二房,二弟妹就莫要为难我了。” 云氏态度坚决,而且情有可原。 老夫人也不能逼迫她,看向二夫人,“还是你去吧。” 第67章 流言 最后去户部尚书府的是二夫人。 沈挽回到明月苑,快吃午饭的时候,银钏进来道,“姑娘,户部尚书府把女儿许配给二少爷了。” 意料之中的事,沈挽不诧异。 这世道对女子太过严苛,沈暲将曲嫣从水里捞上来,这事不少人看见,曲嫣不嫁给沈暲,估计也没人会去上门提亲,户部尚书更看重自己的前程,怎么会让自己女儿砸手里,怎么说沈暲也是定国公府二少爷。 沈挽倒觉得曲嫣和沈暲很般配,前世就勾搭成奸,这一世干脆凑到一起,也省得他们再去祸害别人。 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日,沈妤赏花时走神,沈挽猜她是担心昭平伯世子,又不好问,便找沈历,让他再去探望昭平伯世子,为救她们姐妹受伤的,多去探望几回也应该。 沈历应下,沈挽特地叮嘱了一句,“要昭平伯世子有话和长姐说,就让他写封信,大哥带回来。” 沈历看着沈挽,“你希望他们在一起?” “大哥不希望吗?”沈挽反问道。 这倒是把沈历问难住了。 昭平伯世子是不错,但他怕沈妤和离再嫁,会受流言蜚语伤害,定国公府养她一辈子又不是养不起了,不必去别人府上受气。 沈挽道,“昭平伯世子挺好的,长姐心底也有他,我相信他不会负长姐。” 沈历就道,“他要敢负,我绝不饶他。” 沈历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些日子,他只要看到永清伯世子,就给永清伯世子套麻袋,把永清伯世子给暴揍一顿。 永清伯世子知道是沈历打的他,但他没有亲眼见到,再加上他和表妹珠胎暗结,谋害沈妤的事京都人尽皆知,被打的事捅出去,不会有人同情他,甚至还会说他是活该。 永清伯世子被打了几回,现在都怕出门了。 沈历去昭平伯府探望昭平伯世子,果然带了封信回来,沈妤起初不接,沈历道,“不看的话,那我扔了?” 第47章 沈历转身就要走,沈妤飞快的把信夺了过去。 这举动更证实了沈挽说的,沈妤心底有昭平伯世子。 沈挽还真有些好奇,昭平伯世子在信上写了什么,又不好意思偷瞄,沈妤看过信后,眉头皱了又皱。 沈挽好奇道,“怎么了?” 沈妤摇头。 丫鬟荼白眼尖,还嘴快,“信上什么都没写,只是约大姑娘明日清水桥见。” 沈挽看向沈妤。 沈妤道,“我不去。” 沈挽没劝沈妤,翌日给老夫人请过早安,沈挽就拉着沈妤出门,沈妤道,“我不去……” 沈挽道,“昭平伯世子伤还没好,长姐不怕他等你,从早等到晚,等晕过去?” 沈妤有些吓住了,“等不到我,他肯定就回去了。” 沈挽道,“长姐出嫁两年,他都没成亲,可见性子不是一般的倔,长姐要确定不去,那我傍晚派人去看一眼,看他还在不在。” 沈挽坐下来喝茶,沈妤还在犹豫。 过了一刻钟,沈挽道,“走吧。” 这回,沈挽拉动沈妤了。 马车早早备下了,两人出府,直奔城外清水桥。 马车里,沈挽掀开车帘,就看到昭平伯世子站在那里,身影说不出的落寞孤寂,看着就叫人心疼。 只是多看了几眼,沈挽眉头就皱紧了,因为她们从马车里下来,昭平伯世子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沈妤站在马车边,沈挽直接将她拽过去了,来都来了,这也不是矜持的时候了。 昭平伯世子站在水边,沈挽走过去,他侧头看了一眼,眼角发红的样子,直接把沈挽给看愣住了,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见昭平伯世子如此,但上回是在沈妤的坟前啊。 有那几个刺客帮忙,沈妤态度软化很多,一切都像好的方向发展了,昭平伯世子不该高兴吗,怎么反倒更落寞了? 沈挽觉得奇怪。 昭平伯世子望着沈妤,“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沈妤垂眸,“我不该来的……” 昭平伯世子望着沈妤,半晌才艰难开口,声音带了几分哽咽,“你要回永清伯府?” 没头没脑的话,沈妤眉头皱紧。 沈挽本打算走开的,让他们好好说会儿话,可一转身,就听到了这话,这腿迈不动一点儿了。 她好不容易把长姐拉来见他,不知珍惜,还提永清伯世子,沈挽都想给他一蒙棍了。 沈挽气不过,“我长姐差点死在永清伯世子手里,人尽皆知的事,昭平伯世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妤要拉沈挽走,沈挽反拽住她,要问个清楚。 昭平伯世子望着沈妤,“你决心不回永清伯府,我这就上门提亲,只要孩子生在昭平伯府,就是我的。” 沈挽,“……???” 沈妤,“……???” 沈挽问沈妤,“长姐,你听懂他在说什么吗?” 沈妤摇头。 昭平伯世子眼底伤痛,“我会视如己出的。” 越听越糊涂了,沈挽望着昭平伯世子,“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昭平伯世子望着沈妤,“你不是怀了永清伯世子的骨肉吗?” 沈妤脸色一僵,转身就走。 沈挽都拉她不住,她瞪着昭平伯世子,“谁告诉你,我长姐怀了永清伯世子骨肉的?” 昭平伯世子望着沈挽,“没,没有吗?” 沈挽都快被气死了,“我长姐要怀了,我还能让她来见你吗?” 昭平伯世子慌了,“可外面都在传这事……” 沈挽眉头拧成麻花,外面怎么会传这样的流言。 “没有的事!” 昭平伯世子去追沈妤,彼时沈妤都快上马车了,昭平伯世子拉她不成,直接把沈妤从车辕上抱了下来。 第68章 狠心 沈挽和珊瑚躲在树后偷看。 只是偷看,离的远,一个字也听不见。 不过即便听不见,光是看到的也足够她们面红耳赤了。 主仆俩捂着眼,但手指头缝漏的一个比一个大,看的一清二楚。 沈妤被昭平伯世子抱走,她奋力挣扎,昭平伯世子只能放下她,两人肯定是起了争执,沈妤几次要走,昭平伯世子拦她不住,干脆亲了下去。 沈妤气急败坏之下,打了昭平伯世子一巴掌。 昭平伯世子装伤口疼,沈妤打完还得关心他的伤势,最后大概是觉察他是装的,气的转身离开。 沈妤上了马车,昭平伯世子没有再追,沈挽这才上马车,很识时务,一个字没问。 两人坐马车回定国公府,昭平伯世子跟在后面护送,快到定国公府时方才离开。 到定国公府,马车停在,沈挽钻出马车,就看到有人跪在大门外,身影有些眼熟—— 是永清伯世子! 他不是即将迎娶自己的表妹过门吗,怎么又跑来定国公府外跪着? 沈挽猛然想起昭平伯世子说的,府外都在传沈妤有了身孕一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沈挽想吩咐小厮去二门,可是已经迟了,永清伯夫人已经看到坐在马车里的沈妤了,赶紧过来道,“妤儿,之前是我们永清伯府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 沈妤脸色难看的就跟霜打过的茄子一般。 沈挽忍着恶心道,“永清伯夫人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要害死我长姐,好给世子的表妹腾位置是吧?” 都说打人不打脸,沈挽是直朝永清伯夫人脸上招呼。 永清伯夫人脸色僵硬,“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永清伯府也受到了教训,总不能让孩子生在定国公府。” 张口孩子闭口孩子,到底是谁在传她长姐有了身孕这事的。 永清伯夫人还真是说的轻松,这事已经过去了,敢情惊马险些坠崖而死的不是她儿子,不痛不痒是吧。 沈挽从马车里下来,“长姐,咱们回府。” 沈妤不想看到永清伯夫人,但她也不会躲在马车里,她下了马车。 永清伯夫人要拉沈妤的胳膊,沈妤避开了,她径直进府,永清伯世子跪在地上,背上背着荆条,喊道,“阿妤……” 永清伯夫人望着沈妤,“你就这么狠心吗?” 到底谁狠心?! 沈挽怒气往天灵盖涌,“你们永清伯府世子夫人已经死在那悬崖底下了,活着的只是我的长姐,与你们永清伯府没有半点干系!” 永清伯夫人很是不喜沈挽,一个小辈,几次三番怼的她接不上话。 永清伯夫人道,“孩子总是无辜的。” 沈挽听笑道,“永清伯夫人怎么没带个大夫来?” 永清伯夫人脸色僵住,“带大夫来做什么?” 沈挽道,“是谁告诉你我长姐有身孕的?” 永清伯夫人怔住,“难不成没有?” 沈挽道,“我说没有你们只怕也不会信,多请两个大夫来,也好死心。” 永清伯府可不是真的在乎子嗣,只是得罪父亲,这些日子永清伯在朝堂上日子不好过,永清伯世子空有世子名头,这辈子都不能入朝为官,一个心狠手辣,与表妹勾搭成奸,害死发妻的名声会跟随他一辈子,他这辈子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如今外面传长姐有了身孕,便又来负荆请罪,想借孩子接沈妤回去,破镜重圆,两家又成姻亲,有父亲求情,将来永清伯世子仕途一片坦荡。 算盘珠子都蹦她脸上了。 置她长姐于死地,要负荆请罪就让她把人接回去,那定国公府未免太好欺负了。 永清伯夫人脸色惨白,她来之前,永清伯给她发了话,要接不回沈妤,他们母子也别回去了。 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怎么会没有怀身孕呢? 沈挽懒得理会她,拉过沈妤的手就要进府,永清伯夫人不信道,“没有怀身孕,怎么会传的京都人尽皆知?” 沈挽恨不得叫下人把他们母子撵走才好,“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长姐没有怀身孕,你们要不信,就请大夫来。” 这话还不够让他们死心,她不介意说的再狠一点儿,“你们永清伯府连我长姐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都狠的下心害死,哪来的自信我长姐要真怀了,我定国公府会舍不得打掉那块肉,再把我长姐推进你们永清伯府的火坑里去?” 这话算是说到底了。 别说没怀身孕,就是有身孕,也会打掉。 永清伯夫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沈挽拉着沈妤进府,但脸色也很不好看,她迫切的想要弄清楚,这流言蜚语到底是怎么起的。 她长姐嫁给永清伯世子两年,都未曾怀过身孕,被逼着喝各种调理身子的药,也是借口去静妙庵求子来谋害她长姐,竟然来这么一出。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沈挽沈妤进二门,云氏匆匆过来,问沈妤,“当真怀了身孕?” 第48章 沈挽气道,“外面传的流言,娘怎么也信?” 云氏声音先是拔高,紧接着又落下去,“没有?没有就好……” 要真怀了,云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妤出嫁两年,吃了不知道多少的药,才怀上,要是打掉,云氏怕沈妤这辈子都生不了了,可要不打,她也不想要一个身体里留着永清伯府血脉的孙儿,再者沈妤将来嫁人,又不是生不了了。 还好没有。 云氏气道,“这流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珊瑚跟在一旁道,“会不会是那日红袖在大姑娘屋子里呕吐传出来的,我听银钏说院子里的小丫鬟碎嘴,怀疑是不是大姑娘有了身孕,银钏说她把那碎嘴小丫鬟狠狠骂了一顿……” 不用怀疑,肯定是这样! 红袖在长姐屋子里作呕,没两天,她们去护国寺,就遭遇了刺杀。 她之前还纳闷怎么会有人要置长姐于死地,这回全明白了,是有人不想长姐带着身孕回永清伯府! 沈挽怀疑是国公府里有人把这消息透露给了许家知道。 长姐有身孕,只会危害到许知意的地位,除此之外,不妨碍任何人。 想到她之前说这事时,沈妩躲闪的眼神,这事一定和二房有关! 二房这么喜欢看热闹是吧? 她今儿就让二房把热闹看个够! 沈挽把怒气压下,吩咐珊瑚,“让李管事请个大夫进府。” 第69章 饶命 珊瑚去给李管事传话。 沈挽要去寿安堂,云氏道,“户部尚书夫人在老夫人那儿,先回明月苑吧。” 沈挽没想到户部尚书夫人在,她道,“那我和长姐更得去了。” 云氏一头雾水。 沈挽近来表现的不止有主见,而且做事滴水不漏,云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没有阻拦。 老夫人心情很好,沈挽上台阶,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老夫人和曲夫人的笑声,希望她们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见沈挽沈妤进去,老夫人有些不快,觉得她们不懂事,二夫人对曲夫人道,“我陪尚书夫人去花园走走。” 她们走后,老夫人脸色就更沉了,训斥云氏,“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她们不懂,你也不懂吗?” 沈挽道,“永清伯世子还跪在大门外,满京都都在看国公府的笑话,这家丑不是祖母想遮掩就能遮掩得住的。” 沈挽说的是事实,无可争辩。 老夫人只觉得她多嘴,转而看向沈妤,“有了身孕,为何不说?” 沈妤道,“我没有怀身孕。” 老夫人眉头皱紧,“没有?” 沈妩声音拔高,“怎么会没有呢,府外流言四起,府里丫鬟也说听到大姐姐害喜,吐的厉害……” 沈挽打断沈妩的话,“有谁亲眼看到长姐害喜了吗?” 沈妩声音低下去,“丫鬟有没有看见,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挽看着老夫人道,“刚刚来的路上,我们都在想这流言是怎么传开的,思来想去,应该是从红袖身上传出来的。” 老夫人眉头拧紧,孙妈妈道,“怎么会是红袖?红袖嘴一向严,不会乱说话。” 沈挽道,“孙妈妈误会了,我不是说红袖散播的流言,是红袖近来身体欠佳,频频作呕,我要给她请大夫,她也不让,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前几日她送东西去长姐屋子里,在长姐屋子里呕吐,许是被丫鬟听到,误以为是长姐有了身孕在害喜,我已经派人去找红袖了,老夫人见了便知。” 沈妩道,“红袖是祖母忍痛割爱给二姐姐的丫鬟,她去明月苑也没多少时日,怎么就病倒了?” 这是说她没照顾好红袖呢。 丫鬟照顾主子,主子也是要照顾好丫鬟的。 沈挽道,“红袖实在,我让她帮我绣百寿图,她没日没夜的绣,应该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我这几日都让她在屋子里歇息。” 绣针线,脖子一直低着,时间久了确实容易犯恶心想吐,没人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老夫人见沈妤,面色正常,不像是害喜的样子,道,“没怀身孕就好,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老夫人是礼佛之人,敬畏生命,决不允许有落胎之事发生。 老夫人摆手道,“你们回去吧。” 沈挽道,“我让李管事请大夫了,等大夫给长姐把过脉再回去。” 没等多久,堪堪一刻钟,大夫就来了。 大夫给沈妤把脉,一收手,沈妩就问道,“有身孕吗?” 大夫道,“癸水还在身上,怎么可能有身孕?” 沈妩,“……” 外面银钏和红袖走进来,红袖是寿安堂出去的,而且没多久,见她模样消瘦,老夫人都吓了一跳,就算没日没夜的绣针线,也不至于消瘦成这样。 大夫要告辞,沈挽道,“我这丫鬟病了有些天了,有劳大夫给她瞧瞧。” 红袖脸色一白,连连摇头,“奴婢没事,不用看大夫。” 沈挽看向老夫人,“祖母你瞧,我一说给她请大夫,她就这般抗拒,讳病忌医。” 沈妩之前还暗戳戳责怪沈挽没把红袖照顾好,红袖是当着她们的面拒绝看大夫的,沈妩无话可说。 沈挽道,“我原以为你病的不重,休息两天就能好,这都好几天了也不见好,你不愿意我为你专门请大夫,如今大夫就在府里,顺带看一下。” 红袖还是拒绝,“奴婢不要看大夫……” 沈挽动怒了,“给我坐下!就算你是祖母赐给我的丫鬟,我这个主子为你好,你也该听。” 珊瑚和银钏直接把红袖拉到椅子上坐下,就这样,红袖还是挣扎,孙妈妈道,“二姑娘为你好,还不老实坐好,让大夫给你把脉。” 珊瑚和银钏摁的死死的,红袖动弹不得,大夫一搭上她的脉搏,红袖就脸色惨白。 大夫给红袖把脉,等松开手,沈挽问道,“我这丫鬟为何这些日子总是作呕?” 大夫欲言又止。 沈挽道,“还请大夫说实话。” 大夫道,“这丫鬟有小两个月身孕了。” 大夫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一屋子人听清楚了。 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 二姑娘的大丫鬟有了身孕,这可是败坏二姑娘清誉的大事了! 不! 红袖到二姑娘身边并没有多少时日,也就是她在老夫人身边时就怀上了。 府里有人把手伸到了老夫人身边,老夫人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一个身子不干净的丫鬟赐给了二姑娘。 想到这些,一屋子人都屏气凝神,偷偷去看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脸色铁青,云氏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就算红袖是沈挽主动向老夫人要的,但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被人动了都不知道,还赏给沈挽,这事就说不过去! 云氏道,“送大夫出府。” 大夫走后,老夫人眸光扫向红袖,“把这贱婢给我拖下去杖毙!” 红袖脸色惨白,噗通跪下,“老夫人饶命!” 两婆子过来要把红袖拽出去。 云氏阻拦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红袖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就有的,杖毙她之前,也该先问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第70章 存心 老夫人眼底透着寒芒,显然不喜云氏开口,红袖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老夫人虽然不知道,但红袖是一手培养出来的大丫鬟,府里的小厮决计入不了她的眼。 长房沈暨和沈历不会动她身边的人,三房是庶出没这个胆量,剩下就只有二房和四房了。 二老爷四老爷是她儿子,二少爷沈暲和四少爷沈珣是她亲孙儿,不论审问出来是谁干的好事,都有损名声,不如就此杖毙,这事府里下人议论几句,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云氏偏要查清楚,老夫人还想打马虎眼,那就是蓄意包庇,有损她老夫人的威望。 老夫人眼神不快,云氏道,“还是查问清楚的好,老夫人身边可不止红袖一个丫鬟,不查出来严惩,难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府里的事,云氏大多依老夫人的意,不会忤逆,但要事情触碰到了云氏的底线,云氏也会坚持到底。 府里不缺丫鬟使唤,要真缺了,找人牙子进府买就是,老夫人送丫鬟给沈挽是什么意思,云氏心底门儿清,只是闺阁女儿,管的严些没坏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把不干净的丫鬟塞到她女儿身边,还因此连累她另一个女儿,叫人误会有了身孕,还传的满京都沸沸扬扬。 云氏绝不答应! 这事今天老夫人是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 沈挽看向跪在地上的红袖,“红袖跟我时间虽然不长,但谨守本分,不然也不会深得祖母信任,成为祖母身边的大丫鬟,这孩子怎么来的必有隐情。 你要真有委屈,我娘肯定给你做主,就算孩子不允许生下来,也至少会留你一命,你要不说,那就真由着祖母把你杖毙了。” 第49章 红袖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过,比谁都清楚老夫人虽然吃斋念佛,瞧着一副菩萨心肠,但私心最重,手段也狠。 老夫人说杖毙,那可不是吓唬她,是真杖毙。 反倒是云氏,对下人和善可亲,云氏说留她一命,那是真的会留。 红袖犹豫不决,云氏道,“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听老夫人的,拖下去……” 话还没说完,两婆子就上前,把红袖从地上拽起来,往外拖。 红袖是真吓住了,“我说,我说……” “到底是谁的!”沈挽问道。 “是,是二少爷的……” 红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老夫人脸色铁青,气到浑身颤抖,指着红袖,“你个贱婢,敢如此往二少爷身上泼脏水?!” 红袖都招供出沈暲了,老夫人还要袒护沈暲,不这么宠惯,沈暲也没胆量动老夫人身边的人。 反正动了也不会有事,出了事,老夫人也会替他兜着,有恃无恐。 孙妈妈使眼色,那两婆子继续把红袖往外拖,沈挽呵斥道,“祖母怀疑红袖在污蔑二少爷,你们没听见吗,就这么把红袖拖下去打死,碰祖母身边丫鬟的破陋名声,二少爷一辈子也洗刷不清了。” 两婆子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边是孙妈妈让她们把人拖下去杖毙,一边是二姑娘让她们放下红袖。 不过她们最终选择了放下红袖,孙妈妈是给她们使眼色,没有明说,沈挽可是明着呵斥她们的,孙妈妈再得老夫人信任,那也只是个下人,如何跟沈挽正经主子比。 两婆子松手,红袖膝盖砸地,疼的倒吸气,沈挽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二少爷的?敢说假话,你会死的更惨。” 红袖道,“奴婢发誓,没有半句虚言。” 云氏就道,“不要以为发誓就会有人信,二少爷再胆大妄为,他也没胆量在寿安堂动你。” 见云氏不信她,红袖急道,“不是在寿安堂,一个多月前,二少爷将玉佩落在了寿安堂,被奴婢捡到,孙妈妈让奴婢给二少爷送去,奴婢去的时候,二少爷练武完泡澡,他拉着奴婢不让走,二少爷身边的小厮知道,奴婢没有撒谎。”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的佛珠几乎要捏的粉碎,她扫了孙妈妈一眼。 孙妈妈顿时如站针毡,老夫人是恼她不该让红袖去给二少爷送玉佩,可她也没想到二少爷有这么大胆,连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也敢动,动就算了,还怀了身孕。 二老爷养外室有私生子,已经名声糟透,要二少爷再传出动老夫人身边丫鬟,还怀了身孕,一定会被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更更更重要的是,二少爷才和户部尚书府大姑娘定亲,户部尚书夫人这会儿只怕还在府里没走,要叫户部尚书夫人知道,还不定气成什么样子。 红袖供出沈暲,还连沈暲哪天在什么地方动她的都说清楚了,老夫人想再说红袖是污蔑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沈挽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能只听红袖一面之词,该把二哥叫来,让他和红袖当面对质。” 老夫人气的嘴皮直哆嗦,“曲夫人还在府里没走,你要存心搅了这门亲事吗?!” 云氏朝沈挽摇头,“这事老夫人心里有数,你就别再管了。” 不让管,沈挽干脆起身走,走了两步,沈挽回头看向老夫人,“祖母还是尽快下封口令吧,长姐‘害喜’的事,府里没怎么议论,府外都传的沸沸扬扬,别曲夫人还没出咱们定国公府,外面就都知道二哥动祖母身边丫鬟的事了。” 老夫人脸色精彩极了。 沈挽看向云氏,“祖母礼佛,都要杖毙红袖,二婶只会更容不下,红袖到底无辜,娘尽量保她一命吧。” 丢下这句,沈挽福身离开。 沈妤和沈挽一起回明月苑。 回去后,沈挽就朝信鸽走去,云衍给她的信鸽,沈挽还没用过,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户部尚书府打她大哥的主意,二房乱传流言,招来永清伯府,伤害长姐。 这个仇,她必报! 老夫人下了封口令,红袖的事没有传出寿安堂一句,户部尚书夫人走的时候很高兴。 二夫人前脚送完户部尚书夫人,后脚就知道自己儿子做的好事,匆匆赶去寿安堂,要杖毙红袖。 沈挽当众要云氏保红袖一命,云氏不余遗力,二夫人和云氏争执不下,最后老夫人做主,打掉红袖腹中孩子,发卖给人牙子,据说被卖的时候,红袖裙摆被血湿透,惨不忍睹。 沈挽听得都瘆得慌,不过比起前世直接被杖毙,至少红袖还留了一命,倒是老夫人终日礼佛,却视丫鬟的命如草芥。 第71章 牵累 红袖被发卖出府后,云氏来明月苑,她知道今天沈挽沈妤出府,是去见昭平伯世子了。 府外流言四起,永清伯府听说了,昭平伯世子不可能不知道。 沈挽沈妤一回府,云氏就想问了,只是当时四下都是丫鬟,不好开口,在屋子里,母女三人没什么不能说了。 云氏问道,“今天出府,见到昭平伯世子了?” 沈挽道,“娘,昭平伯夫人再上门提亲,求娶长姐,您和父亲就允婚吧。” 沈妤急道,“娘别听挽儿的……” 听不听,云氏自有判断,她问沈挽,“为何让我和你爹允婚?” 沈挽道,“昭平伯世子对长姐一片真心,我都于心不忍了,娘不知道,昭平伯世子信了府外的流言,以为长姐真怀了永清伯世子的骨肉,只要长姐不回永清伯府,他愿意娶长姐过门,孩子算他的。” 只要能娶到长姐,哪怕孩子不是他的,也心甘情愿。 这样的男人已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这话从心头过时,沈挽突然想到了萧韫,萧韫为了权势,也愿意帮别人养孩子,不过没人知道她怀的不是萧韫的孩子,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若是传的沸沸扬扬,萧韫再想要权势,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昭平伯世子对沈妤的感情,有两世的考验,不然沈挽也不会极力撮合。 云氏心下动容,她没想到昭平伯世子对沈妤用情会这么深,若是当年没有退婚,该多好。 沈妤眼角泛红,恳求道,“娘,女儿不想误昭平伯世子一生……” 沈挽道,“长姐心也太狠了,宁愿昭平伯世子常伴青灯古佛一辈子,也不愿意嫁给他。” 沈妤怔住。 沈挽道,“这世道对女子太严苛,长姐和昭平伯世子身份都尊贵,若是长姐和离再嫁,昭平伯世子愿意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娶你过门,会给天下那些被欺负和离的女子鼓气,她们可以不用那么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长姐就当是为她们,勇敢的迈出这一步吧。” 云氏没想到沈挽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她摸着沈挽的脸,渐渐眼睛有些湿润。 那湿润的眸光,看到沈挽有些慌神了。 因为这眼神和蔺老夫人看她时一模一样。 像是透过她,去看另外一个人。 她活了两世,云氏还是第一次这么看她。 沈挽想起了前世被烧死前,沈妩说的,她不是爹娘亲生的话,难不成她真的不是爹娘亲生的? “娘……” 沈挽声音有些颤抖。 云氏回过神来,擦掉眼角的泪花,笑起来,“挽儿的话,娘很赞同。” 沈妤嘴动了动,没能再吐出半个字,她在清水桥恼昭平伯世子信那些流言,但也为他的话感动,她也怕道士的话应验,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昭平伯世子下半辈子常伴青灯古佛吗?她做不到。 这个话题也没人继续,云氏道,“红袖被卖了,娘把夏荷给你。” 沈挽摇头,“夏荷是娘使唤惯了的,女儿怎么能要呢,银钏不错,我提拔她做大丫鬟,我身边有她和珊瑚足够了。” 红袖进明月苑,沈挽很少带在身边,就算没她,也不受影响。 沈挽坚持不要,云氏也就依她了,总觉得女儿突然之间就长大了,变得格外有主见。 母女三人说这话,外面进来一小丫鬟道,“夫人,国公爷回府,就让人把二少爷抓去祠堂打三十大板,罚跪三天……” 云氏眉头皱紧,“老夫人下了封口令,府里没人敢议论,二少爷的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捅给国公爷知道的?” 小丫鬟摇头。 云氏就起身出去了。 沈挽跟去看热闹。 老夫人疼自己两个孙儿,一听沈暨要打沈暲,就把沈暨找去她那儿。 老夫人道,“我知道这事是暲儿做的不对,但他血气方刚的年纪,红袖那贱婢蓄意勾引,他才把持不住犯下错,他和户部尚书府大姑娘才定亲,过两日户部尚书夫人还会来府里,三十大板,暲儿怕是要卧床养半个月才能好……” 沈暨脸色铁青,“老夫人这是要我装作不知道这事了?” 第50章 老夫人道,“我已经处置红袖了,暲儿和曲大姑娘是因为落水,不得不定亲,户部尚书府本就有些不满,这节骨眼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来,只会更惹恼户部尚书府,我也是顾及户部尚书的面子,罚暲儿,不急于这一时。” 不急于这一时,只要今天不罚,过些天也就忘了是吧。 老夫人那点小伎俩,沈挽心底门儿清。 她帮赵大姑娘和曲大姑娘起争执,都恨不得严惩她,自己亲孙儿犯天大的错,都有理由替他找补。 沈暨冷冷道,“老夫人以为这事瞒得住户部尚书?” “我已经下封口令了,谁敢要传出府,我决不轻饶!” 老夫人声音凌厉。 摆明了是要追究她下过封口令,但还是有人捅给沈暨知道这事。 沈暨都不知道老夫人哪来的自信,“这事府外已经传开了!” 老夫人脸色一僵,“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丫鬟,上前道,“老夫人,外面都在传二姑娘贴身大丫鬟怀了身孕的事,说是您赏给二姑娘的,还说丫鬟怀的是二少爷的孩子……” 这下不止是损沈暲的名声了,老夫人自己的名声也保不住,还有沈挽的,虽然沈挽很无辜,但贴身大丫鬟有了身孕,也太难听了。 流言可是传着传着就不受控制,没人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的。 想到这些流言会传到靖北王府,人家还不定怎么想她女儿,云氏就心疼,更生气,“我的挽儿何其无辜,要受这般牵累!” 第72章 诟病 沈暨本就在气头上,云氏的话更是火上浇油,沈暨气的想打死沈暲的心都有了。 老夫人拿户部尚书府做借口保孙儿,如今传的人尽皆知,她自己都快气个半死,哪还敢保沈暲。 沈暲被拖去祠堂打了三十大板,扔在祠堂里反省。 沈暨很生气,“这一两个月,二房出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定国公府的名声都快被二房败光了!” “二房要还不悔改,再做有损定国公府名声的事,老夫人就不要怪我把二房分出府去了。” 丢下这句,沈暨满面怒容的走了。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气的喘不上气,又无话可说。 先是沈妩弄虚作假,在顺阳长公主府寿宴上丢脸,再是二老爷养外室,拿自己的私生女冒充外甥女进国公府,抢走本该属于沈挽的县主封号,犯下欺君之罪被皇上贬官,如今沈暲动她这个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以至于怀了身孕,连累沈妤沈挽名声受损。 二房名声狼藉,乌烟瘴气,连带着她这个老夫人都要受人诟病。 四夫人道,“这事老夫人明明下了封口令,怎么还传出府去了,还传的这么快,这事肯定传到户部尚书耳中了……” “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老夫人声音凌厉。 沈挽坐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尽管查吧! 就是把定国公府掀翻了查,也查不到她头上来。 户部尚书府这会儿该后悔打她大哥主意了吧,算计她大哥不成,落到了沈暲手里,沈暲除了定国公府二少爷这个名头好听一些外,一无是处,一旦定国公府分家,二房什么都不是,本就低嫁了,结果才定亲,沈暲动自己祖母身边丫鬟,以至有了身孕的事就传的人尽皆知。 要旁人定亲出现这样的事,大可以直接上门退亲,不会有人说不该,曲嫣是因为落水,不得不和沈暲定亲,户部尚书府连退亲都退不了。 这口窝囊气,够户部尚书府受得了。 老夫人气的头晕眩,孙妈妈扶她回屋躺着了,沈挽和云氏出了寿安堂。 云氏心情不快,沈挽道,“娘别生气了……” 怕云氏骂背后传流言的人,那骂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和表哥了。 云氏叹息,“你大哥也到了成亲的年纪,娘和你爹还想给你大哥挑门好亲事,府里出了这样的事,连带你大哥名声都有损……” 云氏一直知道老夫人偏袒二房四房,亲生的,偏袒一些也很正常,但没想到已经宠惯到这种程度,宠到二少爷把礼义廉耻抛诸脑后,沈暨要罚他,老夫人都要袒护的地步,再不严加管教,天知道将来二房还能捅出什么篓子来。 老夫人偏袒二房四房,云氏并不在乎,可现在已经影响到她的儿女了。 她还想早点把沈历的亲事定下来,相中几个大家闺秀,准备问问沈历可有中意的,她好上门提亲,现在好了,定国公府上的老爷养外室,少爷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摆明了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流言不过去,她哪来的脸面上门提亲去。 提到沈历的亲事,沈挽脑海中就闪过自家大哥黯淡的眼神,爱而不得的痛苦,大哥性子大咧,藏得深,她前世没看出来,可她在谢景御身上感受到了。 大哥怎么就喜欢上一个有缘无分的姑娘呢,明知有缘无分,还把人藏在心底,这不是更痛苦吗。 沈挽不想揭自家大哥的伤疤,可她按捺不住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让她大哥心心念念,娶不到,也忘不掉。 她一定要弄清楚! 沈挽下定决心,宽慰云氏道,“大哥都那么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他自己的还能不上心?爹娘放心吧,大哥肯定会娶一个和他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哪哪都好的姑娘回来。” 云氏抬手戳沈挽的脑袋,“你大哥要真上心,娘和你爹就省心了。” 沈挽道,“娘要相信大哥的眼光,毕竟是和大哥过一辈子的人,还是要大哥自己喜欢才是。” 云氏道,“娘知道这事急不得,你出嫁在即,然后是二少爷娶亲,保不齐还有你长姐,等你大哥成亲怎么也要半年后了。” 想到女儿就要嫁人了,云氏就心底不舍,沈挽道,“那女儿不嫁了。” 云氏顿时就把不舍收了,“胡说!你不怕道士的话应验,娘和你爹还怕呢,早点嫁,爹娘也早点安心。” 沈挽,“……” 云氏舍不得女儿嫁人,更舍不得女儿没命啊。 孰轻孰重,云氏还是知道的。 想到要嫁给谢景御,沈挽就想把那威胁道士,坑她的人大卸八块。 道士说威胁他的人是她未来夫君…… 她就知道那道士算不明白! 圣旨赐婚,她未来夫君必是谢景御无疑,但谢景御知道她不想嫁人,几次找大哥帮忙搅黄亲事,怎么可能威胁道士坑她,最后把自己世子妃的位置借给她,要因为她霸占他世子妃的位置,他娶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岂不是坑她,也坑了自己。 沈挽把这事从脑海中甩开,和云氏往前走,那边过来一丫鬟,手里拿着张拜帖道,“夫人,昭平伯府送来拜帖,李管事让奴婢送来给您。” 昭平伯府上次送拜帖来,还是沈挽沈妤去护国寺那天,之后就没送来过了。 昭平伯世子为救她们受伤中毒,云氏都去昭平伯府道谢过,昭平伯府再送拜帖来,定国公府还把拜帖送还,就太过分了。 昭平伯夫人除了提亲,应该没别的事上门,定国公府接下拜帖,就算是同意一半了。 第73章 刁难 翌日,沈挽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带着珊瑚去寿安堂请安。 昭平伯夫人今日会来府里,沈挽请安后没有走,和沈妩沈窈她们待在花厅,等了约莫一刻钟,丫鬟就禀告云氏,说昭平伯夫人来了,云氏起身去迎接。 既然决定做儿女亲家,云氏自然不会怠慢昭平伯夫人,客气迎接。 但云氏不慢待,定国公府还有其她人呢,头一个就是老夫人。 昭平伯夫人给老夫人行礼,笑道,“老夫人风采依旧,精神更胜往昔。” 老夫人淡淡一笑,将手中茶盏放下,“上了年纪的人,一年不如一年,怎可比两年前精神。” 自打退亲后,定国公府和昭平伯府虽然不算断绝往来,但也差不离,两府有喜事,对方会送贺礼,但人绝不会到场,昭平伯夫人上回来定国公府还是来退亲的。 昭平伯夫人做好了来定国公府会遭到奚落嘲讽的心理准备,她知道这是她自找的,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对沈妤情根深种,若是知道,她怎么敢上门退亲,害了沈妤,也害了自己儿子。 上回云氏去护国寺,把昭平伯世子劝回府了,但昭平伯世子人是回去了,心还在护国寺,早起睡前必抄佛经,昭平伯夫人怎么能不怕。 她一个伯夫人,都不惜给云氏跪下了,今日既然来了定国公府,什么嘲讽奚落她都受得住。 昭平伯夫人道,“当年是我对不起定国公府,对不起妤儿,如今晏川和她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还望府上能不计前嫌……” 老夫人道,“前些天,妤儿和挽儿去护国寺,遭遇刺杀,幸得昭平伯世子和靖北王世子相救,才有惊无险,妤儿欠昭平伯世子一份救命之恩,昭平伯夫人诚心求娶,我定国公本该答应,但妤儿毕竟嫁过人,昭平伯夫人当真做到不介怀这事?” 第51章 毕竟当年沈妤只是落水,被永清伯世子救起来,都不堪议论,担心有损儿子名声,上门将亲事退了。 娶一个和离妇,可远比当年要承受的流言蜚语要严重的多。 老夫人这话无疑是在打昭平伯夫人的脸,昭平伯夫人满面悔恨,“当年就是我太在乎大家的眼光了,老夫人放心,我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老夫人看着昭平伯夫人,“昭平伯夫人也知道妤儿出嫁两年,未曾怀过身孕,若是她生养不了,昭平伯府又当如何?” 沈挽和沈妩她们躲在屏风后面偷听。 老夫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甚至咄咄逼人,但这事确实是个隐患,沈挽也希望能在出嫁前就摊开了说,也好过出嫁后,再起矛盾。 昭平伯夫人望着老夫人,又看向云氏,“这事在兴国公府,国公夫人就与我说过,事后我也仔细想过这事,子女也是讲缘分的,妤儿没怀上永清伯府的子嗣,不代表就一定不能生……” 老夫人道,“若确定没法生养呢?” 云氏眉头皱紧,老夫人有此担心很正常,但这话说的太过了,这要传出去,没得真叫人以为妤儿生养不了。 要沈妤生不了,永清伯府就不是逼着她开大夫,吃各种调养身体的药,而是正大光明的把表妹娶做平妻,定国公府也无话可说了。 昭平伯夫人也感受到了老夫人的恶意,不止是对她的,还有对沈妤的,昭平伯夫人心下有些不快,她道,“这种可能我和老爷也想过了,我若说不在乎,只怕您老人家也不会信,我昭平伯府承诺,妤儿出嫁十年,无子方可纳妾。” 说不在乎,只会让人觉得虚伪。 明确十年不纳妾,反倒叫人感受到了昭平伯府的诚意。 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的话,若做不到,沈暨和云氏是可以找昭平伯府麻烦的。 昭平伯夫人把话说到这份上,老夫人也无话可说,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因为贴身丫鬟被沈暲欺负,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丫鬟送给沈挽,老夫人名声也差了,要再传出她仗着昭平伯世子非沈妤不娶,故意绝昭平伯府的后,大家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 老夫人端茶喝,不再说话。 昭平伯夫人望向云氏,“若定国公府对我昭平伯府还有什么要求,可尽管提。” 云氏道,“我只要妤儿过的快乐,其它的都不重要。” 这是同意了,昭平伯夫人喜上眉梢,刚要开口,外面进来一丫鬟,禀告道,“老夫人,户部尚书夫人来了。” 该二夫人去户部尚书府才是,怎么是户部尚书夫人来定国公府? 而且还那么巧,在昭平伯夫人在的时候来。 沈窈小声道,“昭平伯任户部侍郎没多久,就翻出一桩贪墨案,将户部尚书牵扯了进去,听我爹说,这事让户部尚书焦头烂额……” 别说户部尚书焦头烂额了,沈挽也头疼了。 前世贪墨案是由太庙被雷劈引起的,并没有把昭平伯牵扯进去,这一世成昭平伯查户部的账,翻出来的。 户部尚书要和前世一样,有惊无险,就还是昭平伯的顶头上司,他要给昭平伯穿小鞋,绝对够昭平伯受的。 要户部尚书被贬,莫说户部尚书府记恨昭平伯了,老夫人和二房也不会对昭平伯府有好脸色。 方才老夫人的刁难,未尝没有户部尚书府的缘故在。 修罗场啊。 老夫人看向云氏,“你去迎一下曲夫人。” 老夫人一张口,沈挽眼神就冷了下去。 明明二夫人就在,老夫人不使唤二夫人去,偏要使唤她娘,这是在告诉昭平伯夫人,定国公府是她这个老夫人说了算。 云氏是好说话,但她再好说话,也不会任由老夫人当着准亲家的面拿捏她,云氏不动声色的看向二夫人,“二弟妹怎么还坐着呢,老夫人让你去迎户部尚书夫人。” 这是云氏和老夫人的交锋。 她这个国公夫人不愿意的事,老夫人也勉强不了。 二夫人只能起身,本来这也是她的事,她和老夫人都不能开口说是让云氏去,毕竟昭平伯夫人还在,老夫人可以一时疏忽,但云氏指出来,要还坚持,那就是老夫人不懂礼数了。 就算再不喜昭平伯夫人,也不能做这样失礼之事。 第74章 拿捏 云氏没被拿捏,沈挽松了口气,然后就是替老夫人感觉到丢人了。 儿子养外室,还拿私生子冒充外甥女,亲孙儿动她这个祖母的贴身丫鬟,本就有损她这个老夫人威望了,她自己不维护名声,还当着昭平伯夫人的面做失礼之事,养出那样的儿孙也不足为奇了。 昭平伯夫人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很快,二夫人就将户部尚书夫人迎了进来。 二夫人回来时没走的时候脸色好看,曲夫人也没昨天脸色好。 见昭平伯夫人也在,曲夫人道,“倒是我来的不巧,府里在招待贵客。” 老夫人笑道,“以后昭平伯府和曲府都是我们定国公府亲家了。” 昭平伯世子和沈妤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曲夫人自然有所耳闻。 曲夫人道,“没想到兜兜转转,府上大姑娘最后还是嫁给昭平伯世子,因为落水,损了清誉,就必须要嫁给对方这事还是太冒险了。” 曲夫人说话声不大,威力却不小。 屋内霎时安静下去,静得落针可闻。 二少爷流言四起,该定国公府去户部尚书府解释的,偏偏曲夫人来了。 而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来退亲的。 也是,他们定国公府大姑娘当年就是因为落水,不得不嫁给永清伯世子,最后险些被害死,如今和离,昭平伯世子不介意她嫁过人,依然要娶她过门。 曲大姑娘只是落水被二少爷所救,退亲后,未必就找不到不在意她被二少爷救过的世家少爷了,犯不着冒险把自己女儿一辈子都搭在二少爷身上。 二夫人有些慌了,老夫人脸色也难看。 她们能理解曲夫人想退亲的心,但一旦退亲,除非二老爷承袭爵位,沈暲成为定国公世子,不然绝对娶不到身份比曲嫣更好的了。 落水不得不嫁,宁愿一辈子嫁不出去,都不嫁给沈暲,以后谁还敢把女儿许给沈暲? 偏偏曲夫人的话,还没人能反驳,沈妤嫁给永清伯世子的时候,永清伯世子名声好的很,都赌输了,而沈暲,有养外室私生女的亲爹,上梁就已经不正了,自己把祖母身边的丫鬟弄怀孕,这已经不是冒险,而是明知是个火坑,还要往下跳。 昭平伯夫人有些如坐针毡,听到曲夫人来,她就知道没好事,果不其然,一句话就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曲家想退亲可以大大方方的退,偏偏要提她儿子求娶沈妤的事,摆明了是故意挑起定国公府对她的意见,本来老夫人就对她没好脸色了,要真退了,老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把气撒她头上。 昭平伯夫人后悔没再早点来,这会儿亲事商议到一半,又不能就这样走了。 昭平伯夫人道,“我昭平伯府后悔退亲的事,早传的沸沸扬扬,给世人警醒,曲尚书曲夫人还是允婚,可见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沈妤和离,还能再嫁给她儿子,定亲的时候不拿他们昭平伯府做借口拒绝,如今退亲再拿,那就是故意挑拨离间了。 老夫人向曲夫人解释,“我定国公府正要去尚书府,为昨天传开的流言和曲尚书曲夫人解释,没想到曲夫人就来了。” 曲夫人脸色冷沉,老夫人道,“府里下人嘴碎,子虚乌有之事也传的沸沸扬扬,让永清伯府以为妤儿真怀了身孕,上门负荆请罪,要接妤儿回去,暲儿的事也是子虚乌有,昨天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怕是让曲尚书曲夫人气坏了。” 定国公府大姑娘怀身孕是子虚乌有,不代表沈二少爷把丫鬟弄怀孕也是假的。 他们户部尚书府没这么好忽悠! 曲夫人道,“昨日我来府里,二夫人想早日迎娶嫣儿过门,我想着都允婚了,两府离的也不远,以后嫁了回去也方便就同意了,只是没想到我家老爷身陷贪墨案,如今焦头烂额,我也无心准备嫁妆,今日我来府上,就是说一声,送聘之事先缓缓,等我家老爷洗刷了冤屈再说。” “府上还要招呼贵客,我就先告辞了。” 丫鬟才将茶端来,曲夫人就起身走了。 倒是没提退亲,但不让送聘礼,亲事就悬在那里,就沈暲那名声,户部尚书府想什么时候上门退亲,都由不得定国公府不答应。 曲夫人提到贪墨案,摆明了是要沈暨捞户部尚书,还不直接提,拿退亲威胁。 要户部尚书府有难,定国公府都不帮忙,那也真的没结儿女亲家的必要了。 户部尚书利用职务之便,行贪墨之事,前世就罪证确凿,只是不是主谋,皇上看在沈暨的面子上,给户部尚书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代表户部尚书就真的受了冤枉! 第52章 当真是会拿捏人! 不止拿捏定国公府,连带着昭平伯府一起拿捏! 曲府要退亲了,老夫人不会轻易让昭平伯世子娶走沈妤的,她可不怕得罪昭平伯府,沈妤又不是她亲孙女,昭平伯府在她手里受了折辱,把气撒沈妤头上,也不妨碍她什么。 二夫人送曲夫人离开,老夫人道,“贪墨案我也听说了,是昭平伯翻出来的,昭平伯府和曲尚书府都是我定国公府的亲家,倒是叫我们定国公府夹在中间为难。” 这话听着像是昭平伯府故意让定国公府为难似的。 昭平伯夫人知道老夫人把气撒她头上,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不过她不能说,云氏可以,“昭平伯身为户部侍郎,尽职尽责,他查出贪墨案时,也不知道我们定国公府和曲尚书府会结儿女亲家,国公爷是老夫人看着长大的,他一向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要昭平伯行包庇之举,国公爷反倒看不上昭平伯府了。” 这倒是,虽然沈暨前世帮了曲尚书,也确实看不上曲尚书的做派。 老夫人看了云氏一眼,“我乏了,妤儿的亲事也改日再说吧。” 她抬起手,孙妈妈扶她起身。 云氏眉头皱紧,昭平伯夫人的脸色也维持不下去了,先前老夫人支开云氏,没指名道姓,云氏可以当她是喊二夫人的,这会儿却是没法忽视老夫人了。 昭平伯夫人也不让云氏为难,起身告辞,云氏送她出去。 出了寿安堂,沈挽追上去,唤道,“娘……” 云氏停下脚步,昭平伯夫人也回头看向沈挽。 沈挽上前福身行礼,然后对云氏道,“娘,能不能让长姐先出嫁,我再嫁?” 云氏头大。 老夫人的态度,摆明了是要等二少爷迎娶曲大姑娘进门,再让沈妤嫁人。 虽然出嫁能按长幼有序,可若是老夫人执意按定亲先后,她和沈暨也不能反驳。 “你祖母还没允婚……” 沈挽道,“娘休想骗我,我可是听的真真切切,祖母一口一个昭平伯府和户部尚书府都是我们定国公府的亲家,没允婚,能叫亲家吗?” 何况沈妤再嫁,压根就不需要老夫人同意,沈妤自己做主就成了。 敬重老夫人,才到寿安堂当着老夫人的面商议,不是真由她老夫人说了算。 昭平伯夫人知道沈挽是在帮她,当即道,“我昭平伯府也希望能尽快迎娶妤儿过门。” 她将带来的定亲玉佩,递给云氏。 云氏迟疑了下,伸手接过。 昭平伯夫人着实松了口气。 接了定亲玉佩,亲事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定下了。 除非退婚,否则不能送回。 第75章 求情 云氏送昭平伯夫人出府,定亲玉佩则让沈挽带给沈妤。 然而沈挽才走没几步,丫鬟就过来传话,老夫人要见她。 珊瑚一脸担忧,“老夫人不让允婚,姑娘让夫人接下定亲玉佩,老夫人肯定会罚姑娘的……” 沈挽敢做这样的事,就不怕老夫人罚她。 她转身进寿安堂,绕过屏风就见到靠在大迎枕上的老夫人,脸色铁青,眼底燃烧着怒火。 沈挽走上前,“祖母是在为我让母亲允婚的事动怒?” 老夫人冷道,“昭平伯夫人当年上门退亲,让你长姐吃了多少苦头,差点没命,她不过上门一次就火急火燎的把你长姐许出去,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 阻拦的借口冠冕堂皇,可说的再好听,也遮掩不住她的私心。 沈挽道,“我知道祖母是为长姐好,但我让母亲允婚,是为您为二房好。” 老夫人眸光一缩,“为二房好?” 她倒要听听,怎么个为二房好了! “父亲最不喜的就是被人威胁,他已经同意允婚,在户部尚书夫人来府里之前,您和母亲也同意了,因为曲夫人要将二哥的亲事暂缓,您就反口,很容易叫人生出误会,以为祖母是想拿长姐的亲事,威胁昭平伯府和父亲帮户部尚书,以父亲的脾气,就算他有意帮户部尚书求情,也不会帮了。”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敞开了说。 沈挽将她的私心揭开,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我一心为你长姐,你们就是这么想我的?” 沈挽淡淡道,“父亲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祖母要真想帮二房,就和父亲商议一下退掉户部尚书府大姑娘的亲事,越找父亲帮忙,只会越让父亲反感,适得其反。” “不打扰祖母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沈挽福了下身,转身离开。 老夫人看着沈挽离开,眸光晦暗,半晌后,开口道,“去前院传话,让国公爷回府后来见我。” 出了寿安堂,珊瑚四下张望,确定没人才道,“姑娘怎么帮二房算计国公爷?” 沈挽转身敲了下珊瑚的脑袋。 这脑袋瓜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她能帮二房算计自己父亲吗? 老夫人不了解父亲,她了解啊,这事不论老夫人找不找父亲,父亲都会帮忙的,一来两家是亲家,亲家有难,不能不伸手拉一把,何况沈暲名声臭了,已经委屈曲嫣了,要户部尚书府出事,父亲袖手旁观,旁人定会说定国公府凉薄。 帮是肯定要帮的,但帮到什么程度,那就是父亲说了算了。 这一世曲嫣又不是她大嫂,父亲不可能不遗余力的帮曲尚书。 父亲不止吃软不吃硬,还实心眼的很,老夫人要真听她的找父亲商议退掉户部尚书府的亲事,父亲不会往以退为进上面想,只当老夫人是真心的。 父亲不会允许定国公府主动上门提亲,但父亲一定会在帮过户部尚书之后,让户部尚书来府里退亲。 亲事肯定不会退,虽然沈暲不值一提,但父亲是真得皇上信任,户部尚书府以后再出事,父亲能捞他,这个靠山,户部尚书舍不得丢。 而父亲已经明着让户部尚书上门退亲了,户部尚书执意要嫁女儿,定国公府不再亏欠户部尚书府,曲嫣嫁进来之后,别想和前世似的把委屈挂在嘴边,要府里上下都迁就她,以后户部尚书再出事,父亲也不会再帮忙了。 她帮老夫人出谋划策,既显得她真心为二房好,又能避免将来许多坑,一举两得。 沈挽脚步轻快的回明月苑,将定亲玉佩交给沈妤。 沈妤已经知道云氏允婚的事了,看着两年前她和昭平伯世子的定亲玉佩又回到自己手里,沈妤当真有一种恍惚之感。 再说沈暨回府后,去寿安堂见老夫人。 老夫人和沈暨商议了下沈妤和昭平伯世子的婚事,昭平伯世子舍命救沈妤沈挽,昭平伯夫人也是真心知错了,既然定亲了,沈挽又想沈妤先出嫁,老夫人觉得长幼有序,沈妤先出嫁更为合适。 沈挽想沈妤先嫁,老夫人觉得这样更好,沈暨没有意见。 老夫人又道,“暲儿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户部尚书夫人今天来府里,将亲事暂缓,甚至有退亲之意,我定国公府在妤儿的亲事上吃亏了,既然户部尚书府有意退婚,国公爷就帮着去把两人的亲事退了吧。” 沈暨皱眉,“这怎么可以?这事是我们定国公府对不住人家,要退亲也该户部尚书府上门退,怎么能我定国公府主动退亲?” 老夫人道,“户部尚书身陷贪墨案,我知道国公爷不喜和这样的人结亲,不退亲,就得帮户部尚书求情,暲儿是做错了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诚心悔改,还愁将来娶不到媳妇吗?” 沈暨道,“这事我自有思量。” 沈暨没有多待,就走了。 孙妈妈忍不住道,“二姑娘确实很了解国公爷。” 老夫人要直接让国公爷帮户部尚书求情,国公爷绝不会有这么好说话。 贪墨案户部尚书不是主谋,案子查清后,沈暨找皇上帮户部尚书求情,皇上念在户部尚书这些年还算勤恳的份上,从轻发落,没有贬官,只罚了一年俸禄,但户部尚书一职,不能再担任,便将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调换了下职位。 虽然都是尚书,但工部尚书远没有户部尚书来的有实权。 这个结果,曲尚书并不满意,以他对沈暨的了解,沈暨一定能帮他保住户部尚书一职的。 不过沈暨帮忙了,从御书房出来,曲尚书和沈暨道谢。 沈暨道,“我定国公府教子无方,又有小女的前车之鉴,曲尚书怕女儿嫁错,实乃人之常情,可以将定亲玉佩送还。” 曲尚书没想到沈暨会同意退婚,他忙道,“定国公才帮我求情,我上门退亲,岂不是忘恩负义?” 沈暨道,“退亲只要你我两家不结仇,旁人的看法不重要。” 沈暨言尽于此。 当天曲夫人就来定国公府,商议沈暲迎娶曲嫣过门事宜。 第76章 补齐 曲夫人是笑容满面离开的。 沈暲会以定国公府世子迎亲的规格,迎娶曲嫣过门,并承诺曲嫣进门,十年才准沈暲纳妾。 第53章 这还不是最让曲夫人高兴的,二夫人奉承曲夫人,曲尚书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待不久,很快就能回户部。 这听在曲夫人耳中,是沈暨会择机再帮曲尚书。 第二天,沈挽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同云氏商议,不,是直接给云氏发话,“公中拿三万两准备聘礼。” 云氏眉头皱紧,“二少爷娶妻,公中按例是一万八千两。” 老夫人道,“我定国公府委屈曲大姑娘了,只能在聘礼上做出弥补。” 云氏道,“委屈曲大姑娘的是二房,不是定国公府公中,要弥补二房怎么弥补都行,没道理让公中掏这个钱。” 老夫人面色一沉,显然不满云氏忤逆她。 沈挽坐在一旁,纠正云氏的话道,“娘,二房也没有委屈曲大姑娘,曲大少爷不小心把二哥撞下水,二哥救了曲大姑娘,对她有救命之恩在前,父亲念在两家结亲的份上,帮曲尚书和皇上求情,皇上才从轻发落曲尚书。 二哥名声是不好,父亲怕二哥误曲大姑娘一生,让曲尚书上门退婚,是曲尚书自己不愿意,既是心甘情愿,又何来委屈一说?” 连二房都谈不上委屈曲大姑娘,何况定国公府。 老夫人找借口,从公中给二房划拉钱,有她在,想都别想。 二夫人没想到沈挽会这么伶牙俐齿,她道,“聘礼的事,老夫人已经应承曲家了。” 皇上说的话尚且有收回来的可能,老夫人说的话,就都要帮她兑现吗? 沈挽道,“公中出该出的份,剩下的二房补齐就是了。” 二夫人看向云氏,不虞道,“公中的事,几时轮到二姑娘一个小辈过问了。” 云氏道,“挽儿出嫁在即,我得教她掌中馈,正好可以学学如何应对,虽轮不到她做主,但说几句自己的看法也无不可。” “我虽掌中馈,但这样出乎公中规定的事,我也做不得主,要国公爷和其他几房同意,我没有意见。” 老夫人道,“国公爷军务繁忙,不要总为这样的小事去烦扰他。” 四夫人道,“我没有意见。” 四房和二房都是老夫人亲生的,当然不会有意见了。 三房是庶出,不敢有意见。 只要逼着云氏点头,这事就能定下来,不需要沈暨同意。 沈挽道,“娘可别去问父亲,这事还不知道是曲尚书府觉得受了委屈,还是祖母和二房觉得委屈了曲大姑娘,想做出弥补,本来父亲就有意将亲事作罢,只是不好主动去退婚,您这一问,父亲没得真上门给二哥退婚,那您可就落埋怨了。” “娘不会和你爹说这事了。” 云氏看向老夫人,“还是老夫人自己和国公爷提吧,只要国公爷同意,我不会也不敢有意见。” 外面进来一丫鬟,禀告云氏道,“国公夫人,云大老爷来了。” 云氏当即起身,沈挽和她一起去迎接舅舅。 出了寿安堂,沈挽好奇道,“舅舅怎么来了?” 云氏嗔沈挽道,“你得在两个月内嫁出去,你长姐在你前头嫁,时间就更紧了,找你舅舅来,帮你长姐把从永清伯府带回来的陪嫁处理了,另外置办新的。” 女儿重新嫁人,云氏不想她再和过去有任何牵扯,那些陪嫁怕沈妤见了想到过去的不愉快,也怕昭平伯世子看了堵心。 云氏的心是好的,但连陪嫁里的古玩字画都处理,沈挽觉得没必要,不过云家就有字画铺子,处理起来也容易就是了。 云氏道,“明儿陪你长姐去街上挑首饰。” 沈挽忙不迭的点头。 只是沈妤抗拒出门,尤其不愿上街,第二天沈挽几乎是生拉硬拽把她拖出门的。 就这样,沈妤还戴了一方面纱。 沈挽道,“长姐这样,反倒更惹眼,再者长姐打算嫁给姐夫,一辈子都不出门了吗?” 沈妤脸颊一红,恨不得打沈挽,“什,什么姐夫?” 沈挽轻拍了下自己的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大哥一口一个妹夫叫谢景御,她恼大哥,现在喊姐夫打趣长姐,果然她被大哥给带歪了。 沈妤知道沈挽是为她好,到了街上,下马车前,还是将面纱摘了下来。 这才对嘛,和离又不是长姐的错,永清伯世子和他的表妹两恬不知耻的都好意思出门了,长姐怕什么? 沈挽拉着沈妤进翡翠阁,给沈妤准备嫁妆,首饰肯定要买最好的。 别的不说,先上三楼挑了两套,然后才下二楼,但凡一眼看上的,通通买下来。 花钱的豪气,把那些大家闺秀给羡慕嫉妒坏了。 想到沈挽连假表妹都送了几千两的首饰,给自己亲姐挑首饰,更不必说了。 只是买的太豪爽,一时没注意,把人家选好的首饰都给挑了。 沈挽道,“这两只紫玉簪不错,也包起来。” 小伙计忙赔礼道,“对不住,对不住,这两支是永王府江陵郡主看上的,小的一时忘了收起来……” 小伙计一个劲的赔礼,唯恐惹恼了沈挽,沈二姑娘要一气之下不买了,那他会被东家打个半死的。 “沈二姑娘喜欢,就让给她吧。” 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沈挽瞥头,就见一穿戴华贵的姑娘朝她走过来,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如沐春风。 正是永王府江陵郡主。 沈挽道,“我怎么能夺人所好?” 江陵郡主摇头,发髻上缀着的南珠划出完美的弧度,“这对簪子很配沈二姑娘。” 沈挽笑道,“我是给长姐选嫁妆。” 江陵郡主诧异的看了沈妤一眼,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 沈挽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她和沈妤挑完首饰,坐马车准备回府时,一丫鬟过来,将锦盒奉上,“沈大姑娘和昭平伯世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家郡主也为您高兴,特地送上贺礼。” 沈妤看了沈挽一眼,沈挽掀开车帘,就看到不远处江陵郡主上马车。 沈挽道,“江陵郡主诚心祝贺,长姐就收下吧。” 第77章 借用 沈妤接过锦盒,“帮我向你家郡主道声谢。” 丫鬟走后,沈妤将锦盒打开,锦盒里装着的正是沈挽看上的那对紫玉簪。 “这太贵重了……” 贵重到沈妤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江陵郡主并没有什么交情,要知道江陵郡主会把这对玉簪送给她,她还不如直接就买下来。 沈挽道,“下个月江陵郡主嫁人,长姐可以送她添妆当回礼。” 沈妤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又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江陵郡主下个月嫁人?” 她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世江陵郡主出嫁没几天,就是大哥迎娶曲嫣进门的日子,紧挨着的两桩亲事,她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想到江陵郡主出嫁后,不到一年就悬梁自尽,沈挽就忍不住鼻子发酸。 江陵郡主要嫁的是武城侯世子,这桩亲事是太后保媒,皇上亲赐。 武城侯世子是宋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儿,是萧韫表弟的表弟,身份尊贵,一表人才,十里红妆出嫁,谁人不羡慕,都觉得江陵郡主和武城侯世子会是一对神仙眷侣。 可结果江陵郡主自尽时,都还是完璧之躯,武城侯世子喜好龙阳,在象姑馆醉酒从楼上摔下来,将腿摔断,这才闹得人尽皆知,江陵郡主不堪折辱,自尽寻死。 圣旨赐婚,想和离都办不到,只能一死了之。 前世沈挽和江陵郡主交集也不多,江陵郡主出嫁后,郁郁寡欢,甚少出府,但只要碰到,总是对她很和气,她被宋皇后训斥,江陵郡主帮她说话,还被宋皇后给数落了。 要江陵郡主许的是一般人家,哪怕就冲她方才的善意,沈挽都会想方设法拉她出火坑,可江陵郡主和武城侯世子是太后保媒,皇上赐婚,她实在有心无力,她能做到的只是将这事委婉告知,或许还可以帮着将婚期延后。 但皇上不收回赐婚圣旨,总归还是要嫁的。 这种明知道对方要跳火坑,却没法帮忙避免的无力感,沈挽心底堵的慌。 沈妤觉察出来,问道,“挽儿有心事?” 沈挽摇头。 沈挽决定找个机会提醒江陵郡主一声,然后就不再多想这事了,她和沈妤说起别的,或者掀开车帘看外面。 快到定国公府大门口,沈挽看到门外临时拴马桩上拴的马,沈挽面色就古怪起来。 那是谢景御的马。 她见过好几回,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厮这是又又又来定国公府了? 他来他们定国公府是不是过于频繁了些…… 虽然上回来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但她长姐出嫁回门都没他来的勤啊。 这还是她知道的,肯定还有她不知道的时候来过。 沈挽怕见谢景御,装作不知道,可她想的很好,刚回府,小厮就禀告她道,“二姑娘,靖北王世子来府里了。” 第54章 这下是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了。 沈妤笑道,“你去见靖北王世子吧。” ……她能不能说她不想去。 不过沈挽还是去了,因为丫鬟告诉她,沈历和谢景御在比武场切磋。 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不能错过,嗯,她指的不是去看他们切磋,她一直想找机会去翻大哥的书房,将大哥珍藏的那幅画翻出来,看看大哥中意的姑娘到底是谁。 切磋要一会儿,她正好可以趁机去翻找。 沈挽果断朝沈历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外都没人,沈挽抓紧时间找,她只知道大哥的书房里有暗格,但她不知道暗格在哪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翻箱倒柜半天,好不容易把暗格找到,结果暗格里,放着的匣子里装的是银票。 沈挽那叫一个气啊。 银票而已,用得着藏暗格里吗? 沈挽连打劫自家大哥的心都懒得起,有打劫大哥的功夫,她打劫表哥,得到的更多。 把银票放回去,沈挽又翻找一通,没找到另外的暗格,颇为失望,难道是因为她打草惊蛇,大哥防备她来偷找,把画换地方藏了? 有这可能。 大哥看重的东西,除了藏在书房里,就只有卧室了。 沈挽果断出了书房,去沈历的卧室,而且很巧,她去的时候,正好沈历去沈暨在外院书房,谢景御不在,应该是走了。 沈挽鬼鬼祟祟去沈历的卧室,虽然是亲妹妹,但大哥的房间她也不能随便进的。 沈挽推门进屋,将门关上,然后就开始翻找起来。 先去桌子,将抽屉打开找一遍,没找到,然后朝屏风走去,屏风后是床榻,结果绕过屏风,沈挽没差点吓的魂飞魄散。 屏风后是浴桶,浴桶里泡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景御。 四目对上。 沈挽要不是吓傻了,真得惊叫出声不可。 “你,你,你怎么在我大哥房间里?!” 沈挽赶紧背过身去,脸爆炸似的红。 谢景御道,“比武切磋,出了不少汗,不便带着一身汗气见岳父大人,就借你大哥屋子泡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倒是你——” 他语气透着些危险。 沈挽满脑子都是他那句“岳父大人”,谁是他岳父大人?! 本就脸红了,因为这称呼,更是脸烫的能烙饼。 沈挽转身要走,可又不甘心,她是来找东西的啊,错过今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回了,而且她也走不掉,敲门声传来,小厮推门进来,给谢景御添热水。 在小厮进门时,沈挽果断找地方躲起来,只是实在没地方可躲,只能借浴桶挡住自己,然后一脸祈求的看着谢景御,让他帮忙。 就在小厮要过来时,谢景御道,“把水放地上就行了。” 小厮有点懵。 热水放这么远,靖北王世子还得起来拎,他直接给倒浴桶里不好吗? 小厮觉得奇怪,但不敢多问,照办。 小厮将浴桶放屏风边上,然后退出去,把门关上。 谢景御看沈挽道,“把热水拎过来。” 人家刚帮她免于被发现,这么点小忙,沈挽肯定要帮,只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一木桶的水拎的委实有些沉。 更要紧的是,她不好意思啊,虽然这混蛋前世没少轻薄她,但她脸皮没这么厚。 见她爹而已,还得沐浴换锦袍,至于吗? 沈挽将热水倒进浴桶里,谢景御看着她,“你在找什么?” 这混蛋不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了吗? 沈挽一脸凶残道,“我来找东西的事,你不许告诉我大哥。” 第78章 和睦 沈挽恶狠狠的说完,准备走了,走到屏风处,还是不甘心,转身继续找,当谢景御不存在。 谢景御就那么泡在浴桶里,看着沈挽从这里翻到那里,找的很认真。 都敢威胁自家大哥帮她搅黄亲事了,有什么事不能问自己大哥的,而是来偷偷翻找的。 沈挽找的越仔细,谢景御就越好奇。 就是找的地方,谢景御都看不过眼了,摆明了会藏东西的地方不找,不会藏的地方来来回回的找,能找到才怪了。 谢景御忍不住道,“看看床板下面有没有。” 床板下面怎么会有呢? 沈挽看了谢景御一眼,蹲下来,去看床底,脑袋都快伸进去了。 谢景御,“……” 抬手扶额。 谢景御无力道,“将被褥掀开,看床板有没有夹层。” 沈挽,“……” 趴在地上的沈挽,脸火烧火燎的烫。 这混蛋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儿吗? 她赶紧从地上起来,将被褥掀开,果然床有夹板,只是在靠近里间的位置,不仔细找都看不见。 沈挽有预感,里面绝对有她要的东西。 沈挽迫不及待将床板打开,果然她找了半天的画就在里面。 这要不是谢景御教她,她绝对找不到。 沈挽将画拿起来,展开。 正是前世那幅让曲嫣和大哥闹的天翻地覆的画像。 同样没有画脸。 但除了没画脸外,别的都有。 沈挽眸光落在画像上女子的首饰上,其中一支发簪,她看着甚是眼熟。 这簪子她绝对见过,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不过也正常,大哥喜欢的肯定是京都哪个大家闺秀,她见过不足为奇。 她肯定能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能打听的出来。 沈挽把画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又将床铺恢复原样。 从床上下去,见谢景御眼睛不眨的看着她,沈挽实在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看,尤其还是光着身子泡在浴桶里的人。 怕小厮回来,沈挽赶紧要走,谢景御道,“给我倒杯茶。” 这人还真拿她当丫鬟使唤了。 念在他帮忙,她才翻出大哥的秘密的份上,给他倒盏茶当谢礼也应该。 沈挽过去给谢景御倒了杯茶,谢景御接过,沈挽就赶紧闪了。 可就倒茶耽搁了这么小会儿的功夫,沈挽就出不去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自家大哥和小厮说话声传来,沈挽顿时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最后躲到了床底下。 沈历推门进来,见谢景御还泡在浴桶里,他道,“还没泡好呢,只是出了点汗而已,不至于洗这么久吧。” “要不要我这个大舅兄给你搓后背啊?” 谢景御,“……” 这两兄妹真是够了。 谢景御无力道,“你先出去,我这就起了。” 沈历挑眉道,“一群人泡温泉时,也没见你这么矜持啊。” 不过虽然这么说,但沈历还是出去了。 沈挽趴在床底下,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这得在床底下躲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沈挽还是把眼睛闭的紧紧的。 谢景御换好锦袍出去,确定他们走了,沈挽赶紧从床底爬起来,匆匆离开。 珊瑚在树下等的焦急上火,见沈挽出来,珊瑚道,“姑娘可算是出来了。” 沈挽道,“在府里,你还担心我出事不成?” 是不用担心姑娘出事,可是偷翻世子爷的东西被发现也不行啊。 好在没被发现。 回到明月苑,沈挽口渴的厉害,就直接回屋了,银钏给沈挽倒茶,一边道,“四姑娘被二夫人罚去跪祠堂了。” 沈挽还没开口,珊瑚就先问出声来,“四姑娘犯什么事了?” 银钏道,“四姑娘去给二夫人请安,不小心撞到丫鬟,打碎了二夫人最喜欢的瓷瓶……” 沈媞被打回二房,这么多天,风平浪静,沈挽还颇为失望,这会儿总算是有热闹看了。 虽然沈媞之前经常撞到人,惹火上身,要爹娘帮着善后,但那都是沈妩在背后授意的,沈媞很清楚,二夫人看她不顺眼,去给二夫人请安,只会更小心谨慎,沈挽不信沈媞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撞到二夫人手里。 二夫人要拿捏沈媞,易如反掌,这么多天没动静,肯定是老夫人敲打她了。 今日动手,应该是为了聘礼的事,公中只出一万八千两,剩下一万二千两的缺口,二夫人不愿意掏,虽然是给自己儿媳妇,但给谁也不如留在自己手里。 二老爷养外室和私生子,让她颜面尽失,老夫人还要她善待沈媞,二夫人心底憋着气,事情刚巧发生在今天,显然是想通过拿捏沈媞,以达到让二老爷和老夫人出这个钱的目的。 只要不是公中出这个钱,剩下的沈挽全当看热闹。 老夫人到底还是找沈暨开口,让公中多出些聘礼,但没敢和云氏那样狮子大张口,让公中出两万两,可就多出的这两千两,沈暨也不同意。 公中是大家的,二少爷娶亲多出二千两,府里其他少爷成亲呢,是不是也要跟着长,家规不是摆设,既然定下了,就该遵从,没有例外。 第55章 沈媞受罚,但没罚多久,傍晚就被放回去了。 银钏禀告沈挽道,“梅姨娘赔了二夫人瓷瓶的损失……” 只是赔偿不可能这么快放沈媞的。 老夫人肯定有所表示。 果不其然,很快就传来老夫人给了二夫人三千两的事,但三千两就能打发二夫人吗?沈挽表示怀疑。 银钏小声道,“四夫人很不高兴……” 四夫人不高兴很正常。 公中出钱,四夫人都有些不满了,只是被老夫人压着,敢怒不敢言,沈暲坏了名声,都连累到她儿子了,四夫人本就有意见。 二房要觉得委屈曲大姑娘,怎么弥补她都无话可说,不该老夫人拿自己体己去弥补,孙儿成家立业,老夫人给些东西是应该的,但显然这三千两是额外的,不记在礼单上。 不过银钏不理解,“老夫人可以偷偷给二夫人啊。” 沈挽失笑,那三千两就是给四夫人看的,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年,四夫人还能不了解二夫人,她都能看出来二夫人拿捏沈媞,是冲着老夫人去的,何况四夫人了。 老夫人不表示,二夫人不会轻饶了沈媞的。 私下里给,四夫人不定会猜给了多少。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得端平,给二房多少,老夫人就要给四房多少,不然妯娌起矛盾,于兄弟不和。 老夫人明面上给二房三千两,再私下给四房三千两,在四夫人看来,老夫人就算不偏向四房,至少也一碗水端平了,不会再闹腾。 老夫人再另外给二夫人一份,二夫人知道自己占了便宜,也会见好就收,放过沈媞。 这兄弟和睦,维持的当真是不容易。 沈挽感动完,转过手就把这事捅给四夫人知道。 第79章 金簪 翌日,沈挽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准备去给老夫人请安。 刚要出门,进来一小丫鬟,传话道,“老夫人身体不适,免了姑娘们去请早安。” 不用请安,正中沈挽下怀,小丫鬟退下,银钏进来,小声道,“听说昨儿晚饭后,四夫人去了寿安堂,走的时候还在抹眼泪……” 沈挽端起茶盏,氤氲茶气遮住她嘴角的笑意。 四夫人是吃什么都不吃亏的主儿,叫她知道老夫人偏袒二房,不去找老夫人哭闹才怪了。 老夫人定是补了四夫人三千两,不然不会气病。 一个上午,沈挽哪都没去,就坐在书桌前,看着纸上画的那支簪子走神。 她已经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了,愣是想不起来前世到底是见谁戴过这支簪子。 事关大哥一辈子的幸福,就是想破脑袋,也得记起来不可。 珊瑚和银钏把京都大家闺秀细数一遍,她们数一个,沈挽摇一下头。 摇的沈挽头晕,伸手揉太阳穴。 突然沈挽抬头,看向珊瑚,“你刚刚说谁?” 珊瑚有点懵,不懂姑娘怎么反应这么大,她小心翼翼道,“吏部侍郎府大姑娘?” 就是她! 前世戴过这支簪子的就是吏部侍郎府大姑娘! 可算是把人找到了。 沈挽高兴极了,但没高兴片刻,眉头就扭成了麻花。 吏部侍郎府大姑娘眼下并没有定亲啊,大哥要心仪她,直接上门提亲就是,以大哥定国公世子的身份,吏部侍郎府不会不允婚的,大哥都不曾上门提亲,就直接说有缘无分,大哥什么时候是这样的别扭性子了? 沈挽觉得哪里有问题。 她前世是半年后,才见吏部侍郎府大姑娘佩戴这支金簪的,那时候金簪是她的,不代表现在也是,或许是别人送给她的也不一定。 好不容易把人想起来,结果白想了一通,沈挽郁闷极了。 珊瑚道,“也不是吏部侍郎府大姑娘吗?” 沈挽摇头,“应该不是她。” 银钏道,“这样精美的首饰,京都没几家铺子能打造,奴婢去问问,没准儿可以打听出来。” 也只能这样了。 沈挽将图纸递给银钏,让她去打听。 沈挽昨晚没睡好,又为这事想了一上午,脑袋发胀,她准备去花园透透气,去找沈妤一起,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荼白在生气,“永清伯府摆明了是故意恶心人!” 沈挽走进去,问道,“怎么了?” 荼白回道,“永清伯世子五日后迎娶许大姑娘过门。” 沈挽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有什么可气的?” 荼白道,“永清伯府方才派人送了张喜帖来,请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去喝喜酒。” 沈挽气笑了。 永清伯府是觉得她爹娘脾气太好,还是觉得他们定国公府穷的没饭吃了,要去喝两个险些害死她长姐恬不知耻之人的喜酒。 怕沈挽气坏自己,沈妤道,“没必要生气……” 沈挽道,“我不生气。” 本来和离了,永清伯府要夹起尾巴做人,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架不住人家总是犯贱啊,连喜帖这样的东西都敢往定国公府送,她要不做点什么,真当他们好欺负了。 沈挽拉着沈妤去花园转了一圈,然后回明月苑吃午饭,绣娘来给沈妤量体裁衣,沈挽一直陪着。 绣娘走后,沈挽回屋,银钏拎着糕点进来,珊瑚问道,“打听出来了吗?” 银钏巴巴的望着沈挽,“奴婢没打听出来,还,还把图纸给弄丢了……” 珊瑚就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银钏解释道,“奴婢把京都数得上号的首饰铺都问了一遍,从金玉阁出来,正好瞧见吏部侍郎府大姑娘,就想去问问她可见过,结果去追她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给撞了一下,把图纸给弄丢了,等奴婢发现回去找时,已经不见了……” 银钏声音带了些哭腔,姑娘对她那么好,把她从花园调到身边,还让她做大丫鬟,她却连一点小事都没办好。 知道银钏不是故意的,沈挽没训斥她,反而安抚道,“只是一张图纸,丢了就丢了吧。” 图纸是她自己画的,丢了再画一张就是。 沈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上午,她在院子里听沈妤抚琴,听得正认真呢,珊瑚的声音从她屋子里传来,“姑娘!姑娘!你快来啊!” 声音大的,沈妤停下手,看向沈挽的内屋,“出什么事了?” 珊瑚跟了沈挽两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珊瑚跑出来,神情急切,“姑娘……” 沈挽起身,走过去,“怎么了?” 珊瑚不知道该怎么禀告,“姑娘还是自己回屋看吧。” 沈挽就进屋了,珊瑚拉着她朝书桌走去,书桌上摆着一只精致锦盒。 没见过,不是她的东西。 沈挽问道,“哪来的?” 珊瑚道,“姑娘还是先看看锦盒里的东西吧。” 沈挽伸手将锦盒拿起来。 打开。 锦盒里赫然装着她要找的那支金簪。 沈挽,“……!!!” 她飞快看向珊瑚,“谁送来的?” 珊瑚摇头,“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一回屋就看到了。” 她要知道,就不会急的喊姑娘来看了。 沈挽真要疯了。 她满京都要找金簪的主人,人没打听出来,金簪到她手里了,她还不知道是谁送的。 是谁给她送来的,倒是叫她知道啊。 照澜轩。 书房内,谢景御在看兵书。 陈平走进去,“爷,东西送到了。” “她可说什么了?”谢景御信手翻页,随口问道。 “……” 陈平摇头。 谢景御抬头看他,“一句谢谢都没有?” 陈平道,“沈二姑娘一直在听沈大姑娘抚琴,她的丫鬟也不回屋,属下在树上蹲的腿都麻了,想着她肯定能猜到是爷您送的,把东西放她书桌上就回来了……” 谢景御看着陈平,“你确定她能猜到是我送的?” 陈平道,“谁还敢送沈二姑娘东西,来挖爷您的墙角吗?爷要不放心,属下再去告知一声。” 谢景御道,“这就不必了,东西到她手里就好。” 第80章 亲自 东西是到沈挽手里,但她快被气死了。 沈妤不放心,进来道,“出什么事了?” 沈挽可不敢叫沈妤知道有人闯她内屋,给她送来一支金簪,只能找借口道,“珊瑚胆小,看到一只壁虎,吓着了。” 沈妤道,“壁虎有毒,我叫人进来抓。” 沈挽道,“早被珊瑚的叫声吓的从窗户跑出去了。” 沈妤不疑有他,就出去了。 昨天沈挽是对着图纸发呆,今天是对着金簪愣神。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金簪到底是哪个活神仙给她送来的啊? 她要的不是金簪啊啊啊! 送她东西,好歹留个姓名,让她知道是谁对她这么好,沈挽没有感动,只有忍不住在心底问候送她金簪的人。 第56章 沈挽倒是想过把金簪给大哥送去,可大哥那嘴严实的,不想说的事,她撬都撬不开,还会暴露偷溜进他房间看画的事。 沈挽气到心口痛。 珊瑚有些担心,“有人偷闯进姑娘闺房的事,要不要告诉国公爷知道?” 告诉了不就暴露这支金簪了。 虽然她很生气人家的做法,但她还盼着人家再来一回呢。 沈挽道,“送金簪之人没有恶意,事关我清誉,这事必须要守口如瓶。” 珊瑚和银钏连连点头。 沈挽盼着人家再来,她好当面向询问,但可惜,再没人来过她屋子。 这日,沈挽在看书,云氏来看她,问道,“没两天就是靖北王世子的生辰,礼物可准备好了?” “……还没开始绣呢。” 云氏眉头微拢,“这么久,还没准备好?” 沈挽道,“只是绣个荷包,半天足够了……” 本来早该绣好的,这不是金簪的事搅和的她做什么都没心情。 云氏抬手戳沈挽的脑门,“知道不费多少功夫,还不早点绣好,你又不亲自去靖北王府给他送生辰礼物,你还准备拖到哪天?” 知道云氏最看重心意,沈挽不敢辩驳,“娘,我这就绣……” 云氏嗔瞪沈挽好几眼,让她安心绣针线,她只坐了会儿就走了。 生辰礼就送一只荷包太单薄了,沈挽就在荷包上多花点心思,用的双面绣,绣的很认真。 第二天,给老夫人请过早安,沈挽去前院找沈历。 沈历正好从书房出来,“妹妹怎么来了?” 沈挽将荷包递出去。 沈历以为是送他的,“这荷包绣的不错,跟大哥这身锦袍很配。” 沈挽,“……” 沈挽道,“这是我给靖北王世子准备的生辰礼。” 沈历看着沈挽,“就送一个荷包?你这也太敷衍了。” 沈挽,“……” 太难了。 她想送玉佩,娘觉得不够用心。 送荷包,大哥又觉得敷衍。 能商议好了,她直接照着准备吗? 沈挽心累道,“娘说可以的。” 沈菀把云氏搬出来,沈历就不说什么了。 沈挽把荷包递出去,沈历道,“你不亲自送给妹夫吗?” 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妹夫啊。 沈挽瞪沈历,“我还能去靖北王府送吗?” 她和谢景御又不是真成亲,不到这个份,就算是真的,她也不好意思去啊。 沈历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不好去靖北王府,我可以把他叫来。” 沈挽,“……” 真是她亲大哥。 一个荷包而已,就非得当面送不可吗? “大哥还有事,就先出府了。” 沈历走了几步,又回头,从沈挽手里接过荷包。 沈挽还以为大哥改主意了,结果沈历道,“这荷包大哥要了啊,你再重新给妹夫绣一个。” 不帮她送生辰礼,还把荷包顺走,有这样做大哥的吗? 沈挽道,“荷包给大哥可以,大哥帮我做件事。” 沈历顿时觉得手里的荷包烫手,恨不得塞回沈挽手里,“先说好,爹娘不允许的,大哥可不帮。” 沈挽道,“明日是永清伯世子迎娶自己表妹进门的日子,大哥帮我送他一份贺礼。” 沈挽要给永清伯世子送贺礼,这么点小忙,沈历肯定要帮。 第二天,沈挽陪沈妤在花园喂锦鲤,银钏屁颠颠跑进凉亭,咧嘴笑道,“今儿永清伯世子迎亲,带着花轿回府的路上,被人砸了两颗臭鸡蛋,听说臭不可闻,可狼狈了……” 一般只有死刑犯才会被人砸臭鸡蛋烂菜叶,新郎官被砸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在沈挽眼里,永清伯世子犯的就是死罪,永清伯府不送喜帖进府,她也不至于做这样的事,都是他们自找的。 两年前,沈妤出嫁,永清伯府喜宴办的那叫一个热闹,文武百官几乎都到了,这回就冷清多了,永清伯府和定国公府交恶,碍于同僚,不能不送贺礼,就派管事送去,亲自去喝喜酒的寥寥无几,本就去的人不多,知道永清伯世子被砸了臭鸡蛋,那些同僚也纷纷找借口走了。 看着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喜宴,永清伯和永清伯夫人没差点活活气死。 翌日,沈挽去给老夫人请安,沈妩她们也在议论这事,沈妩道,“肯定是二姐姐或者大哥做的这事。” 沈挽走上前,老夫人就道,“是你们所为?” 这事是她让大哥干的,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沈挽没说话,沈妩就道,“你们心疼大姐姐,替她抱打不平,但他们已经和离,这事就过去了,再做这样的事,没得叫人说我们定国公府心胸狭隘……” 沈挽冷冷打断沈妩的话,“砸了又如何?还要我和大哥去给永清伯世子赔不是吗?” 沈妩嗓子一噎,看向老夫人道,“祖母,你看二姐姐这态度,一点没觉得有错!” 沈挽道,“你亲眼看到我和大哥做这样的事了?死刑犯押去刑场,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砸臭鸡蛋烂菜叶,就不能是有人替我们定国公府抱打不平吗?” “这样的事一做,定会有人怀疑是我们定国公府所为,我和大哥可是最在乎定国公府名声的!” 名声两个字,沈挽咬的格外的重。 二房把定国公府名声都丢尽了,哪来的脸面教她做事。 沈妩气的把手里的香罗帕扯烂。 云氏走进来,对老夫人道,“方才云家派人来传话,说是黄老的《富春山居图》拿不回来了,我特来告诉老夫人一声,二房还是另外想办法吧,免得到时候赔不了康王府画。” 二夫人不信云家拿不回画,不过是不愿意替沈媞善后。 二夫人道,“国公爷已经答应康王爷了……” 云氏看着二夫人,“弟妹觉得康王会找国公爷要赔偿吗?” 二夫人脸色僵硬。 沈媞是二老爷私生女的事,京都人尽皆知,沈暨都被骗惨了,康王怎么可能找沈暨要赔偿,他只会找二老爷。 沈挽坐在那里,将老夫人和二夫人她们的神情收于眼底。 有些不快,但要说担心,倒没有多少。 和她猜的一样,只是帮康王府匡云家的画而已,不是真的要赔康王府一幅画,自然不担心。 云家做事谨慎,既然不会再给定国公府画,还是派人来知会一声的好,以免将来赔不了康王府画,把错算在云家头上。 这个话题没人继续,就不了了之了。 请安后,沈挽在花园赏了会儿花,然后回明月苑。 前脚回去,后脚丫鬟就过来道,“姑娘,世子爷让你去前院,还让你别忘了拿上荷包。” 沈挽,“……” 大哥真是够了。 竟然真为了她送一个荷包,把谢景御弄来定国公府。 大哥哪天被谢景御打,都是大哥自找的。 第81章 喜欢 沈挽朝绣篓子走去,将荷包拿起来,虽然绣的很精致,但让堂堂靖北王世子来定国公府一趟,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让她怎么送的出手啊。 她就不应该听娘的,应该再准备一块玉佩,可她手里没有合适的玉佩能送,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荷包去前院。 书房内,沈历和谢景御在下棋。 沈挽走进去,恶狠狠的剜了自家大哥一眼,沈历落棋子的手一抖,棋子掉落棋盘上,砸乱两颗棋子,沈历随手复原,对谢景御道,“突然肚子有些不适,我先失陪一下。” 他起身就走,从沈挽跟前过的时候,还故意绕了一步。 沈挽分外的想揍自家大哥。 沈历出去后,沈挽望向谢景御,大哥在,看着还好,大哥一出去,她脸就不争气的飘红。 “那个……”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把大哥抓来揍一顿,给他助助兴算了。 谢景御就那么看着沈挽,沈挽抬脚朝他走过去,只是步子迈的艰难,知道的是上前送荷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去送死,走出了早死早超生的感觉。 沈挽掌心都出汗了,红着耳根道,“明日是你生辰,我绣了个荷包送给你,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沈挽把荷包往他跟前一送。 但谢景御没有接,而是问道,“你大哥身上佩戴的荷包也是你绣的?” 沈挽倒是没注意,“那个原是绣给你的,我让大哥帮忙转交给你,他非要我当面送,还把荷包给抢了,我只能另外再给你绣了这只。” 谢景御站起身来,坐着就很有气势的人,站起来压迫感更强,沈挽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景御道,“给我戴上。” 沈挽,“……???” 沈挽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谢景御已经将腰间荷包摘下来,扔给了陈平。 第57章 陈平接过荷包出去守门。 这厮是认真的,真让她给他戴上啊。 沈挽只觉得拿着荷包的手发烫,送人家荷包,人家要当场就给他戴上,她也不能把荷包扔给他就走。 沈挽还从来没送东西送的这么局促过,她在心底给自己鼓气,不能这么怕他,在定国公府都这么惧怕,回头嫁去靖北王府,她还不得吓破胆啊。 不就是给他系个荷包,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挽鼓足勇气上前,将荷包给他系上。 系好后,沈挽轻呼一口气,准备走了,突然一道声音在她头顶上传开,“这两日,你是不是在骂我?” 沈挽猛然抬头。 猝不及防之下,沈挽撞到了谢景御的下巴上。 两道闷疼声同时传开。 沈挽疼的眼泪直飙,谢景御伸手替她揉脑袋,“是不是撞疼了?” 能不疼吗? 沈挽看着他,“你又没得罪我,我没事骂你做什么?” 虽然之前没少问候他,甚至恨不得手刃他,但自他救了长姐后,她就放下过去了。 谢景御道,“自从送了你那支金簪,这两天总是无端打喷嚏,不是你在骂我就好。” 沈挽眼睛睁圆,声音拔高,“那支金簪是你送给我的?” “不然呢?”谢景御道。 真的。 沈挽不止想骂他,甚至想打他。 沈挽气的胸口痛,“送我金簪,就算不当面送,你好歹给我留个纸条告诉我一声吧?” 陈平守在门外,立马探头解释道,“属下想过留字条的,没看到笔。” 谢景御道,“下回找不到笔,写血书。” 陈平,“……” 爷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本来沈二姑娘就怕他了,写血书,就不怕沈二姑娘误会他要索她的命。 谢景御望着沈挽,“就算不知道是我送的,也不用骂那么狠吧?” 骂得他晚上睡觉都在打喷嚏。 沈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那支金簪?” 这事说来也巧。 陈平替谢景御办事,回府路上正好瞧见银钏,知道她是沈挽的丫鬟,陈平就多看了一眼,结果好巧不巧看到银钏和人撞到一起的一幕,银钏当时手里拎着糕点还有帮院子里丫鬟买的丝线,她顾着捡丝线,图纸被风吹跑了。 陈平去替她捡起来,准备给她送去,结果这丫鬟火急火燎就跑了。 陈平看了眼图纸,正巧铺子小伙计出来,陈平就向小伙计打听银钏要做什么。 小伙计就告诉陈平,“那丫鬟问图纸上的簪子是不是我们铺子打造的。” 陈平还赶着回府向谢景御复命,就将图纸带回去了。 谢景御见图纸上的金簪做工精美,像是宫里出来的,就让陈平找宫里的司金坊打听,果不其然,就是出自司金坊。 听到这里,沈挽连忙问道,“你从谁手里要来金簪的?” “永王世子。” 那支金簪是永王世子拿图纸,让宫里的金匠打造的。 他便找永王世子打听,永王世子以为他帮忙找寻金簪的人想要,便直接差人将金簪送去给他了。 沈挽声音颤抖起来,“金簪是江陵郡主的?” “嗯。”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真听到,沈挽脸色变的惨白。 谢景御见了道,“怎么了?” 沈挽道,“我大哥喜欢江陵郡主……” 谢景御道,“你确定?” 沈挽道,“我知道大哥有个喜欢的姑娘,但不论我怎么问,大哥都不肯告诉,只说有缘无分,我想弄清楚,这才翻他屋子寻找,那支金簪就是大哥喜欢的姑娘的……” 沈挽也不知道为什么谢景御问,她就告诉他了,大哥的隐秘,她不应该往外泄露的,可她就是忍不住。 难怪大哥说有缘无分,难怪前世不论大嫂怎么逼问,大哥都不肯透露半个字,那时候江陵郡主已经死了。 他们的逼问就是一遍遍往大哥伤口上撒盐。 大哥别说娶江陵郡主,他甚至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沈挽心疼沈历,更心疼江陵郡主。 谢景御道,“江陵郡主和武城侯世子是太后保媒,皇上赐婚,你大哥……” “我会帮江陵郡主退婚的!” 沈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本来她就想拉江陵郡主出火坑,现在更是有了不得不帮江陵郡主的理由。 她既重生了,绝不让大哥再遗憾一辈子。 第82章 留意 见沈挽眼神果决,谢景御还真有些担心,“皇上赐婚不是儿戏,你的那些办法没用。” 她都还没想好怎么做,他怎么就断定她的办法没用? 本来她就为这事发愁了,他还说这样的丧气话。 沈挽准备走人,结果谢景御道,“你别轻举妄动,我帮你。” 沈挽,“……???” 这人近来做事格外叫人捉摸不透。 知道她找金簪,就把金簪给她送来了。 她想帮江陵郡主退婚,他也帮她。 沈挽道,“这事肯定会得罪武城侯世子,惹恼他背后的宋国公府、宋皇后还有太后。” 正是因为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他才不放心沈挽办,谢景御道,“你是我的世子妃,你得罪和我得罪没区别。” 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其中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她要得罪武城侯世子,太后和宋皇后肯定不希望她嫁给谢景御,一定会想方设法搅黄她和谢景御的亲事。 沈挽道,“这事我让大哥办。” 谢景御失笑,“你大哥要会做这样的事,就不会觉得自己和江陵郡主有缘无分了。” 不得不说谢景御还是挺了解她大哥的,但她一样也了解,“我大哥是不知道武城侯世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要知道武城侯世子喜好龙阳,江陵郡主嫁给他会死,大哥即便不娶她,也会救她的。” 谢景御诧异沈挽的话,“武城侯世子喜好龙阳?” 沈挽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这事,谢景御又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沈挽道,“我,我之前从象姑馆路过看到他出来……” 但这个解释,谢景御不信。 象姑馆建在偏僻之处,他一年都去不了附近一次,她怎么会从象姑馆路过? 其实他更诧异的是沈挽说的江陵郡主嫁给武城侯世子会死的事,这女人说太庙会被雷劈,这事虽然因为他的阻挠没有发生,但他若什么都不做,十有八九会发生,还说他母妃会死在兴国公府,她什么时候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了? 知道沈挽不愿意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谢景御便没问了,总会知道的。 他道,“从象姑馆出来,不代表武城侯世子就有这方面的癖好,这事我会查,若是真的,那让皇上收回赐婚圣旨就容易了,你大哥要真的喜欢江陵郡主,未必能做到冷静,这事还是我办的好。” 一个步步为营,以摧枯拉朽之势杀入京师,将萧韫从龙椅上拉下来的人,办这点事,沈挽没有理由不放心。 只是她不想欠他太多,但谢景御的话不无道理,要大哥真的喜欢江陵郡主,要叫他知道武城侯世子是那般不堪之人,一定会心疼江陵郡主,气头上难保做事少分寸,帮江陵郡主退婚这事,一定要做的隐秘,宋皇后心胸狭隘,最是护短。 要叫她知道让武城侯府名声扫地的是大哥,她一定不会让大哥如愿娶到江陵郡主的。 沈挽点头,“这事办成了,我一定让大哥好好谢你。” 外面沈历走进来,“什么事办成了,让我好好谢妹夫?” 又乱喊! 沈挽真的要忍不住把大哥嘴缝起来了。 沈挽道,“大哥不肯告诉我自己喜欢的姑娘是谁,我请靖北王世子帮我留意一下。” 沈历,“……”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沈挽是故意气他还是认真的了。 沈挽也没多说,直接走了。 沈挽走后,沈历望着谢景御,“我妹妹让你帮什么忙?” 谢景御坐下来,看棋盘,“她不是告诉你了吗?” 沈历有些怀疑,“没骗我?” 谢景御看他一眼,“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沈历拿棋子道,“别听我妹瞎说,我没喜欢的姑娘……” “江陵郡主呢,你也不喜欢?” 谢景御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沈历捂住了,沈历脸爆红,慌张极了,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景御怕沈挽弄错,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是。 谢景御将他的手拂开,漫不经心道,“你偷看江陵郡主,还想瞒住谁?” 沈历,“……!!!” 真的,沈历想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他知道谢景御深不可测,但没想到自己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他想到了沈挽说的那句话,要他打不起谢景御,就是他们兄妹俩一起被他欺负了。 第58章 有那感觉了。 沈历,“……” 沈历担心了。 要谢景御真欺负沈挽,他这个大哥未必护得住。 不过眼下自己的事更要紧。 “这事不许告诉我妹妹!” 谢景御看了沈历一眼,沈历的气势顿时蔫了,一脸祈求,“我可是你大舅兄……” 谢景御落下棋子,勾唇道,“放心,我不会告诉挽儿的。” 陈平守在门外,一直没进去。 他纳闷世子爷什么时候见定国公世子偷看江陵郡主的,平常世子爷去哪儿,他都跟在左右,压根就没见定国公世子和江陵郡主同时出现过啊。 懂了。 爷是以己度人。 再说沈挽,回到明月苑,将抽屉里放着的金簪拿出来,准备让谢景御送回给永王世子,但想想还是算了。 前世江陵郡主就将金簪送人了,这支精致贵重的金簪,江陵郡主没那么看重,但有金簪,她随时能以还金簪为借口去永王府找她。 之前沈挽还奇怪,江陵郡主要将那对簪子让给她,她没要,这事就该过去了,江陵郡主怎么还把那对簪子送给她长姐,原来是冲大哥的面子送的。 前世对她和气,帮她说情,以至于连累宋皇后挨训也是因为大哥了。 大哥喜欢江陵郡主是肯定的,江陵郡主肯定也有几分喜欢她大哥,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有的交集,皇上可是一年前就把江陵郡主赐婚给武城侯世子了,以大哥的性子,是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他们之间,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发生。 沈挽心底跟猫挠似的,等谢景御帮忙,皇上收回给江陵郡主的赐婚圣旨后,她一定要大哥跟她坦白不可。 第83章 稀奇 沈挽搬回清漪苑了。 时隔两年,再住回自己的屋子,沈挽都有些恍惚,很想在清漪苑里住一辈子。 沈妤很不舍,哪怕明月苑离清漪苑再近,也没住一个院子里方便,沈挽和沈妤约定,午饭她去明月苑吃,晚饭沈妤来清漪苑陪她吃。 从床上下来,沈挽穿好裙裳,坐到梳妆台前,珊瑚给她梳妆。 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珊瑚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刚走到屏风处,就听云氏道,“昭平伯府明日送聘礼来府里,顺带商议婚期……” 老夫人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妤儿的婚期先缓缓。” 云氏眉头一皱,“为何要缓?” 老夫人道,“未免夜长梦多,先让暲儿迎娶曲大姑娘进门。” 云氏道,“可我和国公爷已经允诺昭平伯府了……” 二夫人道,“定亲尚且能退,只是将婚期往后延一延,昭平伯府岂敢有微词?” 她就是借昭平伯府几颗胆子,也不敢有意见。 长房嫁女儿,还要迁就二房娶亲,这在旁人家都是不敢想象的事,在定国公府却是理所应当,老夫人不过是继室,就因为当年是退亲嫁进来照顾父亲,觉得自己牺牲了,对父亲提什么要求都理直气壮。 云氏不愿退让,“国公爷让曲尚书上门退亲,曲尚书要会退婚,早退了,弟妹担心什么?挽儿出嫁的时间定死的,挪不了,本来让妤儿先出阁,就够仓促了,要二少爷先办,那妤儿什么时候出阁?” 老夫人道,“哪有做娘的这么巴望女儿早点嫁的,等挽儿出嫁后,再嫁也不迟。” 云氏是舍不得女儿嫁人,可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她更不愿意二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本来云氏对二房多有忍耐,可二房欺人太甚了,把一个私生女送到他们身边,将沈暨玩弄于股掌之间,更让沈挽受尽委屈,如今的云氏对二房对老夫人没有半点好感,自然没有以前好说话了。 云氏还要说话,沈挽走进去,朝她摇头,沈挽道,“祖母和二婶担心二哥的亲事再起变化,想早点把亲事办了,是人之常情,但什么时候嫁女儿,也不是祖母和二婶说了算的,得曲尚书曲夫人同意才行。” 曲夫人可没她娘好说话。 说服曲夫人嫁女儿,可比说服她娘要难得多的多。 二夫人道,“我这不是准备去曲府找曲夫人商议这事吗,总不能先斩后奏,我就当大嫂同意了。” 云氏不觉得曲夫人会答应,便没再反对。 外面丫鬟进来禀告,“二夫人,马车准备妥当了。” 二夫人当即起身,沈妩和她一起出门。 沈窈诧异道,“三姐姐也去曲府?” 沈妩道,“我当然不去了,我去外祖家。” 沈窈道,“三姐姐不是前儿才去过吗?” 沈妩嫌弃沈窈多嘴,“前天去了,我今天就不能再去吗?” 沈窈被训斥了,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再说什么。 沈挽也觉得奇怪,出了寿安堂,沈挽吩咐珊瑚道,“等三姑娘回府,找小厮打听一下她去哪儿了。” 沈挽先去清漪苑待了会儿,然后才回明月苑,没多少时日就是老夫人寿宴了,府里迎亲嫁女,老夫人的寿宴不会大办,只自家人热闹一番。 沈挽不会送金丝银线绣的百寿图,需得另外准备,已经准备好了,沈挽让银钏送出府装裱。 银钏走后,沈挽剪枝丫插花,外面珊瑚进来道,“姑娘,三姑娘果然没去岑家……” 沈挽问道,“去哪儿了?” “去康王府。” 沈挽插花的手顿了下,复又将花插进红玉瓶内。 云家不会把黄老的画拿给沈媞“善后”,这事肯定要告知康王府,尽早做准备,沈妩要去康王府,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去,沈窈也不会闹着要跟去,至于这么遮遮掩掩吗? 不过她还真想知道,这一世没有云家的那幅《富春山居图》,也没有云家替康王府顶罪,康王府要怎么和皇上交代。 沈挽将花岔开,珊瑚道,“姑娘这花插的真好看。” 沈挽也觉得不错,快到吃午饭的时辰了,沈挽将花带去给沈妤,又得了沈妤一番夸赞。 沈妤将花摆在小几上,外面银朱快步进来道,“姑娘,您的婚期延后了……” 沈妤怔了下,沈挽道,“延后了?” 银朱点头,“二夫人想二少爷早点迎娶曲大姑娘进门,曲尚书曲夫人同意了。” 沈挽脸都气绿了。 不是气沈妤要迁就沈暲,将婚期延后,而是气曲尚书曲夫人同意让曲嫣早点过门这事。 前世沈历救了曲嫣,两人定亲,云氏想着亲事定了,不如就早些办了,可她去了曲府一趟又一趟,曲夫人提了一个又一个要求,光是聘礼,国公府公中的分例是三万两,曲府要五万两,云氏都答应了,就这样,还以舍不得嫁女儿为由,继续往后拖日子。 如今娶曲嫣的是二房,二夫人提一下,曲尚书曲夫人就同意了。 沈挽气的五脏六腑都疼,没见过这么贱的骨头,沈暲给她大哥提鞋都不配,嫁她大哥,诸多要求,嫁给恬不知耻的沈暲,倒是上赶着了。 沈妤不知道沈挽在气什么,以为沈挽是在替她抱打不平,沈妤柔声道,“我本就不想早早出嫁,倒是正中我下怀了。” 沈妤不想早出嫁,沈挽知道,早上没直接拒绝,现在曲尚书曲夫人都同意了,再反对已经迟了。 丫鬟将饭菜端来,沈妤拉着沈挽坐下吃饭,将鸡腿夹进沈挽碗里。 沈挽把这糟心事甩出脑海,两姐妹有说有笑,吃完午饭,又待了会儿,沈挽回清漪苑。 回去后,沈挽将老黄历翻出来,银钏办完事拎着糕点回来,就见沈挽对着老黄历愁眉苦脸,她为什么那么执着先沈妤出嫁,是因为那样她就可以将自己的婚期拖到最后,可能她就不用嫁了。 好好的算计,全被打乱了。 银钏问珊瑚,“姑娘怎么这么不高兴?” 珊瑚就把曲尚书府同意二少爷先迎娶曲大姑娘过门的事告诉银钏。 提到这事,银钏就道,“奴婢送画去街上装裱,碰到了曲夫人身边的丫鬟买东西……” 珊瑚道,“丫鬟上街买东西有什么可稀奇的?” 银钏回头看了眼屋外,小声道,“那丫鬟是找江湖郎中买药,奴婢觉得奇怪,等丫鬟走后,去打听了一下,丫鬟买的是鸳鸯散。” 听到鸳鸯散三个字,沈挽只觉得一股寒流从骸骨蹿遍四肢百骸。 鸳鸯散! 前世她中的就是鸳鸯散! 极烈的催情药,服用过后,不仅会神志不清,事后还会忘记发生的一切。 曲夫人怎么会让丫鬟买这样的害人东西,她想给谁用?! 第84章 叮嘱 前世沈挽在康王府出事,曲嫣早嫁进门了,那日也去康王府给康太妃贺寿,沈挽知道那些人给她下药,是为了帮萧韫,但没想到这样的毒竟然是从街上江湖郎中手里买的! 沈挽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得好好想想曲夫人要用鸳鸯散来害谁。 第59章 曲尚书曲夫人膝下只有一双儿女,前世曲大少爷成亲还早,除她之外,也没传出有人被鸳鸯散所害的消息。 沈挽想到曲夫人的反常,连她大哥都不满意的人,竟然同意把女儿嫁给沈暲那样的无耻之人,前世对她娘诸多要求,对二夫人却好说话的很,这太反常了! 对于那些心狠手辣之人,沈挽不得不往最坏处想,本来曲嫣是冲着她大哥去的,只是大哥有所防备,才避开了,被沈暲所救,不得不和沈暲定亲。 要生米煮成熟饭,曲嫣就不用嫁给沈暲了。 沈妤和离都能再嫁,何况曲嫣只是被沈暲给救了,一旦得手,曲嫣就不用嫁给沈暲了。 为了曲嫣的终身幸福,为了曲尚书府,曲夫人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沈挽越想越怕,她深受其害,绝不能让大哥重蹈覆辙! 沈挽起身就去前院找沈历。 沈历在看书,见沈挽进来,沈历道,“妹妹怎么来了?” 沈挽让珊瑚守好门道,“我有些不放心,来提醒大哥一声,以免大哥再中曲尚书府的算计。” 沈历,“……???” 沈历有些茫然,“曲尚书就一个女儿,已经许给二弟了。” 沈挽道,“祖母和二婶为什么急着让二哥先成亲?就是因为曲大姑娘一日没嫁给二哥,这事就存在变数。” 沈历眉头皱紧,怕他不当回事,沈挽道,“我的丫鬟刚在街上瞧见曲夫人的贴身丫鬟买鸳鸯散,那是极烈的催情药,大哥试想一下,若是那药是给你准备的呢,最后娶曲大姑娘的是你还是二哥?” 沈历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曲尚书为什么一定要把女儿嫁给我?” 沈挽道,“因为父亲手握兵权,因为云家富可敌国,嫁给大哥怎么也好过二哥。” 虽然前世最后曲嫣还是和沈暲勾搭到一起,但那时爵位落到二房手里,没有了世子身份,沈挽不信曲嫣还能看上沈暲。 沈历道,“我会小心的。” 就怕小心都防不住,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沈挽叮嘱道,“大哥以后出门带个暗卫,万一不慎中招,也能将大哥你带走。” 上回若非沈挽提醒,沈历已经中招了,沈挽叮嘱,沈历不敢不上心。 大哥一日没成亲,就难保不会有人打大哥的主意,谢景御说帮她查武城侯世子,也过去几日了,不知道查清楚没有。 照澜轩。 书房内,谢景御在看兵书。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作呕声。 陈平问道,“谁在外面?” “是我。” 暗卫陈安跳窗进来,陈平问道,“病了?” “没病,恶心的。” 陈安望向谢景御,“爷,武城侯世子确实喜好龙阳,属下亲眼所见……” 话还没说完,陈安又忍不住想吐了。 他知道京都有象姑馆,也知道世上有些癖好特殊之人。 武城侯世子从象姑馆后门进去,他为了确定,翻墙进去看个究竟。 真的,一进去眼睛都恨不得瞎了才好。 武城侯世子将一个大男人抱上床,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力,陈安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太恶心了。 永王世子和世子爷关系不错,他要知道自己的准妹夫是这样的人,怕是会忍不住气的提刀去捅死武城侯世子。 陈安道,“武城侯世子一般三到五天去象姑馆一趟。” “让永王世子来见我。” …… 翌日,是昭平伯府送纳采礼的日子。 足足六十四抬,其中的大雁,是昭平伯世子亲自上山捉的,可见用心。 昭平伯夫人知道沈挽要在三个月之内出嫁,不然有性命之忧,她今日来府里商议婚期,是做足了准备的,合着沈妤和昭平伯世子的八字,挑了两个吉日,让定国公府敲定。 本以为能将婚期定下来,云氏去迎她时,歉意道,“妤儿和世子的婚期要延后了。” 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将昭平伯夫人浇了个透心凉。 昭平伯夫人声音发颤,“为,为何?” 她怕定国公府要悔婚。 云氏道,“老夫人想二少爷先迎娶曲尚书的千金进门。” 昭平伯夫人道,“曲尚书怕是不会同意吧?” “同意了。” 昭平伯夫人有些失望。 前些天曲夫人还要把亲事架在那里,她还担心亲事成不了,如今亲事不仅能成,还要抢先办。 昭平伯夫人知道老夫人对她,对昭平伯府有意见,一日不把沈妤娶进门,她寝食难安。 可定国公府执意要让二少爷先成亲,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昭平伯夫人苦笑道,“我这日子都挑好了……” 云氏道,“老夫人担心亲事有变,万一我执意让妤儿先嫁,回头出点什么事,亲事成不了……” 昭平伯夫人道,“你的为难之处我明白,你和定国公还愿意把妤儿嫁给晏川,我们就很知足了,只是你和定国公能不能给我个准话,大概妤儿什么时候能嫁?” 云氏道,“这事我和国公爷商议了,怕是要在挽儿出嫁后一两个月。” 那就是还要三四个月了。 这些天就等的她心急如焚了,再等三四个月,昭平伯夫人都不敢想日子要怎么熬。 昭平伯夫人道,“我知道府上不想喜事办的太紧凑,但隔一两个月也没什么差别,能不能在二少爷迎亲之后,二姑娘出嫁之前紧着办了?“ 云氏觉得不行,沈挽走过来道,“娘,要二哥这个月成亲,长姐下个月,我下下个月出嫁不就刚好?” 云氏道,“你得在下下个月初八之前出阁,时间上太赶了,也不一定有吉时,再者这个月只剩十天了,你祖母再急,曲尚书府也不会同意这个月就办喜事。” 沈挽道,“曲尚书曲夫人对二哥满意的很,未必不会同意。” “要曲尚书府同意了,您和爹就同意让长姐下个月出阁好不好?” 云氏头疼,“你为什么执意要让你长姐先嫁?” 沈挽肯定不能说实话,她道,“上回长姐出阁,是娘给长姐梳妆的,这回我想给长姐梳妆。” 云氏哭笑不得,“你嫁人了也能回来给你长姐梳妆。” “太早,我起不来。” “等我回来给长姐梳妆,昭平伯世子得急上火不可。” 云氏,“……” 昭平伯夫人知道沈挽是在帮她,她顺着沈挽的话道,“妤儿的命都是二姑娘和靖北王世子救的,二姑娘给妤儿梳妆,能沾二姑娘的喜气。” 云氏道,“要二少爷这个月内成亲,下下个月有吉时,我和国公爷就同意妤儿下个月出阁。” 云氏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要真能这么赶巧,她就依了女儿也无不可。 第85章 生分 事情商议定后,云氏领昭平伯夫人去见老夫人,这回老夫人倒是没再刁难昭平伯夫人,云氏和沈暨应承的婚期也依她的意延后,老夫人要还刁难昭平伯夫人就落人话柄了。 昭平伯夫人也没在定国公府多待,小坐了会儿就告辞了。 二夫人忙着准备聘礼,她已经和曲夫人约定,后日送纳采礼去曲府。 二房下聘这日,沈挽给老夫人请过早安就准备回去了,被沈窈叫住,“二姐姐,我们去逛街,你去不去?” 沈挽既不想出去逛街,更不愿意和她们去,“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沈妩撇嘴道,“我说了她不会和我们一起去,你还不信。” 老夫人看向沈挽,“一府姐妹,怎么这么生分了?” 沈挽淡淡道,“我不是不想出去逛街,是没钱了,怕九泉下的姑父姑母恼父亲对表妹不好,一股脑全给表妹买首饰了。” 这是一记响亮的巴掌,不止掴掌在沈妩沈媞脸上,连老夫人都没能幸免。 二老爷如此欺骗自己的兄长,和二老爷比,她只是不和沈妩沈媞她们出府逛街,算得了什么? 二房可以做伤手足之情的事,她不能和二房的人生分是吧,即便是老夫人,也不能这么蛮不讲理。 老夫人眼神有些不快,但没再说什么。 沈妩道,“她不愿意,我们自己去就是了。” 沈妩站起身来,然而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丫鬟,手里拿着张帖子道,“三姑娘,云鸾郡主请你去康王府赏花。” 沈妩前两天不是才偷摸去过康王府吗,云鸾郡主怎么会送帖子请沈妩去赏花? 沈挽觉得奇怪,再见沈妩一脸的不情愿,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别还是冲着云家那幅《富春山居图》来的。 想到前世沈妩假借她的名义和云家要东西,沈挽就有些担心,画就在云家,要真有人打着她的幌子去要,云家未必不会给。 她宁肯毁了那幅画,也不愿意便宜了他们去! 她得去云家一趟。 出了寿安堂,沈挽去明月苑,叫上沈妤一起,两姐妹坐马车去云家。 第60章 马车在云家大门前停下,沈挽就问云家守门小厮,“大表哥可在府里?” 小厮摇头,“大少爷一早就出府了。” 沈妤道,“表哥一向忙,你有事找他?” 沈挽也知道云衍忙,不止云衍,外祖父和舅舅们就没有不忙的,不然怎么挣下富可敌国的财富。 沈挽道,“只是有几句话叮嘱表哥,要碰到表哥我就当面说,要碰不到,我让表姐转达也一样。” 两人去给云老夫人请安。 屋内,云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云大太太将拟好的单子给云老夫人过目。 丫鬟进去道,“老夫人,大表姑娘和二表姑娘来给您请安了。” 云老夫人抬头,正好见沈挽沈妤进去。 “外祖母。” 两人异口同声,喊的云老夫人笑容满面,“快坐到外祖母身边来。” 沈挽沈妤一左一右,云老夫人握着两人的手道,“我前些日子才叮嘱你们的母亲,你们来提前打声招呼,又给忘了。” 云家送的熊掌驼峰,沈挽沈妤吃不到,云氏就干脆不让云家送了。 云老夫人很生气,又无可奈何,便叮嘱云氏,沈挽沈妤哪天来提前告知,她让人准备,送去定国公府吃不上,在云家吃也一样。 沈挽道,“外祖母可是冤枉母亲了,是我临时起意,拉着长姐来云家的。” 云老夫人拍沈挽的手,看向沈妤,“怎么婚期延后了?” 沈妤脸皮薄,一问就脸红,沈挽替她回答,“老夫人想二哥先成亲……” 云老夫人眉头皱紧,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她就说云氏和沈暨都不是会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果不其然,又是沈老夫人的主意。 想到老夫人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孙儿,连累她两个外孙女,云老夫人就一肚子火气,还有曲尚书府,沈妤的前车之鉴,还为了所谓的名声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好歹是尚书的千金,还怕嫁不出去吗? 只是定国公府已经决定的事,云老夫人在云氏面前都不会说什么,就更不会在沈挽沈妤面前说了。 但云老夫人不说,沈挽也知道,“长姐要么下个月出阁,要么七月。” 云老夫人道,“七月天正热,嫁人要吃不少苦头。” 云大太太道,“那还是要将添妆提前备好,万一下个月出阁呢?” 沈妤道,“云家已经送过我添妆了。” 云老夫人失笑,“还有嫌添妆多的吗,你和昭平伯世子还能再续前缘,我和你外祖父高兴着呢。” 沈妤还要拒绝,云大太太笑道,“和云家还见外做什么,也就你们几个花钱的小辈,你们花的高兴,你舅舅表哥他们挣的也起劲。” 云家富可敌国,名声在外,云家很清楚一堆人在打云家的主意,沈妤沈挽她们嫁的好,也是给云家做靠山,万一哪天云家倒了,这些积攒的财富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沈妤不再拒绝。 沈挽陪云老夫人说话,好一会儿不见云缈云倾来,便问道,“表姐表妹呢,不在府里?” 云老夫人笑道,“她们出府玩去了。” 沈挽道,“这么不凑巧……” 沈妤道,“大表哥和表妹她们都不在,你的事怎么办?” 云老夫人看向沈挽,“你找他们有事?” 沈挽道,“只是有件事比较担心,想叮嘱表哥一声,我和外祖母您说也一样。” 沈挽凑到云老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老夫人眉头皱了又皱。 沈挽说完,外面快步进来个小丫鬟,急急道,“定国公府四少爷出事了……” 沈挽懵了一瞬,然后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道,“沈四少爷中了催情药,和,和曲尚书府大姑娘有了肌肤之亲……” 沈挽,“……???” 沈妤,“……???”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沈挽眼睛睁的圆溜溜的。 这消息太劲爆了! 今儿可是二夫人去曲尚书府下聘的日子,结果儿媳妇变成侄媳妇了,二夫人知道得气死不可。 第86章 出事 本来沈挽还担心曲尚书府打沈历的主意,现在好了,曲嫣已经是四少爷沈珣的人了,断然不会再她大哥的主意了。 只是曲尚书怎么打沈珣的主意呢,二房四房都是老夫人生的,蛇鼠一窝,沈珣比沈暲好一点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和沈挽没关系,只要不打她大哥主意,曲嫣嫁给谁都行。 云老夫人眉头皱紧。 曲尚书的女儿和定国公府二少爷有婚约,不日出嫁,结果和沈四少爷有了肌肤之亲,定国公府比她想的还要乌烟瘴气。 沈老夫人不是最重规矩吗,教导她女儿外孙女一套一套的,怎么自己儿子孙儿管的一塌糊涂。 再说曲嫣和沈珣出事的消息传到曲府,二夫人刚和曲夫人商议完婚期,曲夫人送二夫人出府。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噩耗就传到了。 二夫人脸色铁青,气的站不住身子。 曲夫人更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曲府乱成一锅粥。 二夫人是带着一肚子火气回的定国公府,人坐在软轿里,没生生气疯。 二老爷养外室,还拿私生女冒充外甥女,被贬官,沈暲碰自己祖母身边的丫鬟,还有了身孕,二房名声一败涂地,二夫人担心这桩亲事成不了,才想尽快把曲嫣迎娶进门,结果倒好,在她送纳采礼进门的日子,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二夫人气的嘴里血腥味弥漫。 消息传回定国公府,老夫人也很生气,但没二夫人这么气,毕竟沈珣和沈暲都是她的亲孙儿,肥水没流外人田。 沈挽沈妤陪云老夫人吃过午饭,方才回府。 她们回到定国公府,刚好沈历骑马回来,沈历道,“大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这话别说沈妤了,就是沈挽都有些懵。 她反应过来,怒气往天灵盖涌,她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果然是冲着大哥你去的。” 沈历点头。 沈挽道,“曲嫣和四哥是大哥的手笔?” 沈妤一脸吃惊。 沈历摇头,“这可不是我干的。” 沈挽叮嘱沈历小心,这几天沈历出府,那是小心又小心,除非是极信任的人,否则谁请客他都拒绝,更不去别人府上。 今天武威将军府大少爷请他喝酒,这是早些天就说好的,不能不给面子,只是到的时候,不止他们,还有几个不怎么相熟的,其中一个还和曲大少爷关系极好,沈历就不能不防了。 他没待一会儿,正好沈珣有事找他,沈历就赶紧找借口撤了,沈珣留下和他们一起喝酒。 沈珣坐的正好是他的位置,然后就中了催情药,和曲嫣有了肌肤之亲。 要沈挽没提醒,他没防备,后果不堪设想。 沈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沈妤听得稀里糊涂,“怎么回事?” 沈挽小声道,“曲尚书是想把女儿嫁给大哥的,落水不是简单的意外,是有意为之,今天更是。” 沈妤心头一震,遍体生寒。 沈历道,“这一劫大哥算是躲过去了,你想大哥怎么谢你,只要大哥能做到,都答应你。” 沈挽没什么想要沈历做的,不过这事可以记着,现在没有,以后肯定有。 “先记着……” 才说了几个字,那边小跑过来一小厮道,“世子爷,武城侯世子出事了……” 沈挽心猛的一跳,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厮回道,“武城侯世子在象姑馆,和人起了争执,被人一脚从二楼踹下来,把腿给摔断了。” 干的漂亮! 沈挽在心底欢呼。 沈历脸色就不好看了,“象姑馆?” 小厮以为沈历不知道象姑馆是什么地方,解释道,“象姑馆是供断袖寻欢作乐的地方……” 沈历道,“我知道象姑馆是什么地方,我是问武城侯世子去象姑馆做什么?!” 这话把小厮问蒙住了,“还,还能去做什么,去寻欢作乐的啊。” 正常男人谁没事去象姑馆那样的地方,嫌恶心都来不及,谁会进去。 沈历脸色很难看,拳头攒紧。 沈挽把他拉到一旁,“等皇上收回给江陵郡主的赐婚,大哥就赶紧让父亲去给你提亲,你要不好意思和父亲开口,我帮你说。” 沈历身子一怔,“妹,妹妹在说什么呢……” 声音虚,眼神更虚。 沈挽道,“难不成我猜错了,大哥喜欢的不是江陵郡主?” 沈历,“……” 沈历耳根血红,“谁告诉你的?妹夫?” 沈挽道,“当然不是他了,现在可不是有缘无分了,大哥可别错过。” 虽然武城侯世子和江陵郡主是太后保媒,皇上赐婚,但武城侯世子喜好龙阳,这事传开,永王府肯定会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第61章 皇上再金口玉言,也不能明知是害了江陵郡主,还把江陵郡主往火坑里推,何况这桩亲事,本就暗藏算计,是太后趁着皇上喝多了酒提的,皇上清醒时未必会同意。 现在有机会收回赐婚,皇上肯定会同意的,太后也不能阻拦。 一天之内,收到两个好消息,沈挽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沈妤在等沈挽,沈挽走过去,沈妤道,“你和大哥说什么了,把大哥都说脸红了。” 沈挽小声道,“大哥有喜欢的姑娘了。” 沈妤“啊”了一声,“当真?” 沈挽连连点头。 沈妤好奇道,“是哪家姑娘?” 沈挽小声告诉沈妤,沈妤一脸震惊,沈挽道,“大哥以为他这辈子没机会娶江陵郡主,好在老天爷眷顾。” 沈妤也替沈历高兴。 两人回内院,远远就看到云氏从寿安堂方向出来,云氏有些愁眉不展,沈挽见了道,“娘怎么了?” 云氏道,“曲大姑娘和你四哥出了这样的事,肯定不能再嫁给你二哥了,老夫人让我去曲尚书府将婚事改为你四哥。” 好事没她娘的份,找骂的事就把她娘推出去。 曲嫣一再算计大哥不成,最后落到了沈珣手里,曲夫人能不把气撒她娘头上? 沈挽道,“这事再急,娘也走慢些,小心崴脚。” 云氏看沈挽一眼,笑道,“你们回去歇息吧。” 沈挽前脚回清漪苑,后脚云氏崴脚的消息就传来了。 沈挽嘴角勾起一抹璀璨的弧度。 第87章 退婚 回到清漪苑,沈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赏银钏。 要不是银钏碰巧在街上看到曲夫人的丫鬟找江湖郎中买药,上去打听,她也不会心生警惕,提醒大哥,银钏立功,不能不赏。 沈挽赏了银钏一对银镯,银钏高兴的合不拢嘴。 沈挽也赏了珊瑚一对银耳坠,珊瑚没想到她也有份,“奴婢是沾了银钏的光了。” 银钏道,“是我沾你的光,要不是你帮我和姑娘说好话,我这会儿还在花园搬花盆扫落叶呢。” 这边清漪苑高兴,那边老夫人就不高兴了。 她两次让云氏去曲尚书府,云氏不是肚子疼,就是崴脚,就好像和曲尚书府犯冲似的,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两次皆如此,老夫人不能不怀疑云氏是故意的。 可就算知道,老夫人也拿云氏没辙,只能让四夫人去曲尚书府商议婚事。 二夫人怒气未消,“我为这桩亲事奔前跑后,眼看着就要迎娶过门了,却出了这样的事,我不信这真是一场意外!” 出嫁在即,曲大姑娘不在府里待嫁,还出门抛头露面,还那么巧和四少爷滚到一起。 这么半天时间,二夫人已经查到,沈珣是去找沈历,才留下喝酒的! 曲尚书府原本就是想把女儿嫁给沈历的! 老夫人也气曲尚书看不上她孙儿,“生米煮成熟饭,事情已成定局了,你再气也没用了,嫁给珣儿,怎么也好过嫁给世子。” 二夫人气的指甲掐进肉里,“难道要我就这样算了?!” 沈珣和沈暲一样都是老夫人的孙儿,但对二夫人来说,侄媳妇和儿媳妇差别可大了,她不甘心为四房做嫁衣。 更重要的是,二房名声毁了,要是二老爷不能夺下定国公府爵位,以后沈暲几乎不可能娶到比曲嫣家世更好的姑娘了。 老夫人知道二夫人咽不下这口气,“我会让四房补偿暲儿,做人不要眼皮子太浅,我总归对二房寄予厚望,暲儿一定会娶一个比曲大姑娘家世容貌才情都好的姑娘。” 安抚了一通,二夫人将怒气压下去,沈妩回府,听说了沈珣和曲嫣的事,匆匆赶来。 二夫人问道,“康王府云鸾郡主找你去做什么?” 沈妩回道,“还是为了云家那幅画。” 二夫人猜也是为这事,“云家没把画拿回来,帮不了康王府。” “娘,长房和云家联手骗我们呢,那幅画一直就在云家,压根就没送人,康王府希望我能帮忙拿到那幅画。” 沈媞顶着叶采薇的身份,云家都没舍得把画拿出来给她善后,何况现在了。 但康王府一再想要那幅画,要能帮康王府这个忙,对二老爷仕途大有好处。 这个忙,必须要帮! …… 四夫人从曲尚书府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曲夫人看不上沈暲,也看不上沈珣,她甚至连沈珣长什么模样都没印象。 曲夫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她也不怕自己女儿嫁了,四夫人敢拿捏她女儿,气头上说话刺耳,更提了不少要求。 沈珣迎娶曲嫣的聘礼,不得少于沈暲,另外还要补偿她女儿两万两。 四夫人心下不快,也只能忍了。 四夫人去受了一通气,不过木已成舟,曲尚书府再看不上沈珣,也得嫁女儿,而且还不能拖延,让挑个最近的吉日把喜事办了。 四夫人请人合了曲嫣和沈珣的八字,最近的吉日是这个月三十。 陈妈妈笑对云氏道,“看来大姑娘注定要下个月出阁了。” 云氏无话可说。 她以为是不可能的事,可偏巧就是发生了,而且卡在这个月最后一天。 一天之内,京都发生了两桩劲爆的事,而且是一件比一件匪夷所思,茶楼酒肆都谈论不过来。 曲尚书府大姑娘因为落水和沈二少爷有了婚约,结果临嫁,失身给了沈四少爷,回头嫁进定国公府,如何面对曾经的未婚夫,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了。 还有武城侯世子,竟然好男风,真是白瞎了他那么尊贵的身份,永王府江陵郡主也太倒霉了些,竟然被皇上赐婚给了这样的男人,万幸还没出嫁,不然一辈子就毁在了武城侯世子手里。 武城侯世子在象姑馆和人打架,摔下楼摔断腿的事传到永王府,永王永王妃没差点活活气死。 永王一掌没差点将桌子拍烂,“我女儿怎么能嫁这样的人?!” “明日我就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本来永王永王妃就不是很满意这桩亲事,只是圣命难违,但没想到武城侯世子竟然不堪到这种程度,别说嫁给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定亲,都是一辈子的耻辱了。 永王不止要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而且是在议政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的。 武城侯世子的事,皇上也听说了,他也猜到永王会要退婚。 皇上还没说话,武城侯站出来道,“永王莫要受流言蜚语影响,误会犬子,犬子是在象姑馆出事了,但他是去查案的,并非你想的那般……” 永王压抑着怒气,望着武城侯,“武城侯世子查什么案子,需要每三五日就要去象姑馆一趟,时间长达一年之久的?!” “太后保媒,皇上赐婚,不查清楚,我岂敢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永王掷地有声。 退婚就是撕破脸,两家必结仇,既然注定结仇,也不用顾及那么多了。 想到太后要把他女儿嫁给武城侯世子那样的货色,永王就气不打一处来。 武城侯没想到永王把话说的这么绝,脸色变了又变。 有大臣帮永王道,“这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当着皇上的面,武城侯否认,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武城侯噗通跪下,“皇上息怒,臣昨儿就训斥犬子了,犬子说是去查案的……” 武城侯把这事推到自己儿子头上,就算欺君,也并非存心。 永王也跪下求皇上,“臣弟恳求皇上收回给小女的赐婚。” 皇上道,“罢了,江陵和武城侯世子的亲事就此作废。” 第88章 送还 江陵郡主和武城侯世子的婚约退的比沈挽预料的还要顺利。 谢景御这事办的干脆漂亮,得让大哥好好感谢他。 沈挽看着锦盒里的金簪,想着挑个时间给江陵郡主送去。 翌日,沈挽去给老夫人请安,云氏将喜帖单子呈给老夫人过目,老夫人看了遍,觉得没问题,“就这么送吧。” 沈挽道,“永王府的喜帖,我去送。” 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沈妩道,“只是送喜帖,哪用二姐姐亲自去?” 沈挽道,“上回陪长姐买首饰,误抢了江陵郡主的簪子,江陵郡主将那对玉簪送给了长姐,我一直想去永王府道谢,江陵郡主这几日肯定心情不好,我正好可以借着送喜帖的机会,去宽慰她几句。” “我和你一起去,”沈妩果断道。 怎么什么热闹都想凑。 沈挽心下不喜,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沈妩就去不成了。 康王府云鸾郡主一会儿要来府里。 沈妩要留下招呼云鸾郡主,便对沈挽道,“我明日再陪二姐姐你去永王府。” 有这样陪的吗? 沈挽道,“三妹妹才见过云鸾郡主,干脆回她说你今日要陪我去永王府,让她明日再来府里。” 第62章 “这怎么行呢?”沈妩脱口道。 沈挽道,“我今儿就要去永王府,三妹妹要陪我去,就今日。” 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沈妩对老夫人道,“云鸾郡主来府里,二姐姐都不准备招呼她,没得叫云鸾郡主以为我们定国公府怠慢她。” 老夫人看向沈挽,沈挽道,“我说去永王府的时候,可不知道云鸾郡主会来府里,云鸾郡主下帖子请三妹妹去康王府赏花,也没邀请我,可见定国公府这么多姐妹里,云鸾郡主只有意与三妹妹你交好。” 沈妩道,“这怎么能一样呢,二姐姐定亲了,云鸾郡主不方便邀请你。” 沈挽笑道,“倒是我误会了,不知上回请三妹妹去康王府,是有意相看。” 沈妩脸一红,“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但沈挽要这么想,沈妩也拦不住,她只是定亲了,又不是染了瘟疫,怎么就不方便邀请她了? 沈挽懒的和她们纠缠,丫鬟禀告马车准备妥当,沈挽就起身了。 老夫人倒是没阻拦沈挽,老夫人再偏心,也不能做的太过分,让沈挽处处迁就沈妩。 坐上马车,沈挽就带着珊瑚去了永王府。 永王府小厮诧异沈挽的到来,但沈挽是定国公沈暨的掌上明珠,圣旨赐婚的准靖北王世子妃,永王府小厮殷勤的很。 谢景御和永王世子关系不错,他的世子妃,岂能怠慢。 永王府管事一边差丫鬟去禀告江陵郡主,一边请沈挽进府。 沈挽将带来的喜帖交给管事,“我来找郡主,顺带将喜帖送来。” 四房少爷迎娶曲嫣过门,还不需要沈挽亲自将喜帖送到永王妃手里,交给管事就行了。 管事的接过,沈挽下台阶,进内院时,正好永王世子出来。 见到永王世子,沈挽福身行礼,永王世子点头算是回礼,吩咐丫鬟道,“让郡主好好谢谢沈二姑娘。” 丫鬟,“……???” 丫鬟有点懵。 不懂永王世子为何让江陵郡主谢沈挽。 但沈挽能猜到,肯定是为退婚的事。 打了个照面,沈挽随丫鬟去见江陵郡主,永王世子想到谢景御和他说的事,去书房找永王。 走到花园,远远就看到江陵郡主过来,一袭云锦绣海棠裙裳,比上回在翡翠阁见,还要光彩照人。 江陵郡主有些诧异,“沈二姑娘怎么来我永王府了?” 沈挽笑道,“来送还郡主的金簪。” 从珊瑚手里接过锦盒,沈挽递给江陵郡主。 江陵郡主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奇怪道,“这金簪我大哥送去给靖北王世子了,怎么在你手里,还给我送回来?” 沈挽道,“是靖北王世子误会了,我找这支金簪,不是想拥有它。” 江陵郡主茫然的看着沈挽,沈挽笑道,“郡主可是好奇我为何找这支金簪?” 确实很好奇。 但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好奇的好。 江陵郡主道,“我们去那边凉亭说话吧。” 两人进了凉亭。 等坐下来,沈挽将金簪递给江陵郡主,道,“我在大哥书房里找到一张画像,没有画样貌,但那姑娘头上佩戴着这支金簪,我是出于好奇,让丫鬟去京都首饰铺打听,哪想丫鬟办事马虎,将图纸弄丢了,落到了靖北王世子手里,才有让郡主忍痛割爱之举……” 轰。 江陵郡主脸爆炸似的红起来。 果然不能好奇,谁能想到沈二姑娘找金簪是因为这个。 见沈挽含笑看着她,江陵郡主脸火烧火燎,“这,这支金簪也,也是别人送给我的……” 丫鬟没想到自家郡主会撒谎,眼睛睁的圆溜溜。 沈挽笑道,“我知道,永王世子送的。” 江陵郡主,“……” 江陵郡主默默接过锦盒,再不说话。 知道她脸皮薄,沈挽也没有多说,她前世和江陵郡主关系就不错,如今知道大哥喜欢的人就是她,心底更是喜欢,两人相谈甚欢。 江陵郡主陪沈挽在花园赏了会儿花,然后领沈挽去见永王妃,永王妃对沈挽赞不绝口,将手腕上佩戴的红玉镯送给了沈挽。 沈挽在永王府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告辞,江陵郡主送她出府。 沈挽坐马车回定国公府,刚从马车里钻出来,就看到谢景御骑马过来,阳光打在他身上,看好的令人发指。 沈挽,“……” 沈挽脸发红。 替他红的。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来他们定国公府呢? 碰上了,肯定要打招呼,沈挽见礼道,“靖北王世子是来找我大哥的?” “来找岳父大人的。” 沈挽,“……!!!” 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是他岳父大人?! 喊的这么麻溜,沈挽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感觉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 守门小厮也是惊呆了。 他们二姑娘还没过门呢,现在喊岳父大人是不是太早了些。 第89章 定亲 沈挽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在蹭蹭蹭往厚长,招架不住的她,扔给谢景御一记眼刀,就赶紧进府了。 谢景御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的走在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回的自家王府。 知道谢景御来,沈历出来迎接,沈挽看的那叫一个气啊。 她有事找大哥,大哥经常不在,谢景御来倒是一找一个准,也不知道他隔三差五来定国公府找父亲所为何事,沈挽决定去瞧瞧。 沈历领谢景御去见沈暨,沈挽悄悄跟上。 书房内,沈暨刚处理完手头事,端茶喝。 谢景御上前,给沈暨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躲在门外的沈挽,“……!!!” 咳咳! 沈暨直接被呛着了。 沈挽脸红的能滴血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在门口当着她的面叫她爹岳父大人就够出格了,他竟然直接就当面这么叫她爹,这人能不能要点脸啊? 他们是假成亲,而且还没成亲呢! 就算是圣旨赐婚,可圣旨赐婚又不是退不掉,江陵郡主不是才退掉武城侯世子的赐婚吗,还是太后保媒,皇上亲赐呢。 这么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是他靖北王世子的人了。 沈挽气的抓狂,挠墙。 沈暨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来,沈历勾着谢景御的脖子,“妹夫,你这一声‘岳父’喊的是不是早了些?” 谢景御道,“你都叫我妹夫了,我不这么称呼岳父大人是不是不合适?” 沈历,“……” 沈暨瞟过来一眼,沈历顿时就老实了。 沈挽在门外,恨不得冲进去和父亲告状,就是大哥先乱喊的,把人带歪的! 不过沈暨没训斥沈历,一来沈挽和谢景御是两家同意,皇上赐婚的,退婚几乎不可能,二来沈挽出嫁在即,不过提前一两个月喊而已,再者沈暨一直就很看好谢景御,想他成为他的女婿,只是谢景御来定国公府次数不少,但不是来找沈历,就是来找他的,没看出来对沈挽有喜欢之意。 对此沈暨还挺失望,靖北王府上门提亲,他高兴着呢,这一声“岳父”喊的他甚是吃惊,但也很欢喜。 沈暨将茶盏放下,问道,“是你父王让你来找我的?” 谢景御来定国公府找沈暨,多是奉靖北王的命而来,为的都是正事。 但这回不是。 谢景御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沈历。 沈历伸手接过,笑道,“送我块玉佩做什么?” “这是你和江陵郡主的定亲信物。” 沈历手一抖,差点没把玉佩给摔了。 沈历耳朵通红,以为自己听岔了,“定亲信物?” 沈暨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谢景御茫然的看着沈暨,“岳父大人不知道?” 他要知道,就不会问了。 沈暨看向沈历,沈历在看玉佩,压根没看到自家亲爹在用眼神询问他。 谢景御便把沈历倾慕江陵郡主,沈挽又无意中发现武城侯世子进出象姑馆,找他帮忙帮江陵郡主退婚,成全沈历的事告诉沈暨知道。 “在象姑馆揍武城侯世子的是永王世子,只是皇上才收回给江陵郡主的赐婚,武城侯世子伤还没好,我和永王世子商议了下,两家先将亲事定下,等过两个月再正式上门提亲。” 沈暨,“……” 沈历,“……” 沈挽,“……” 沈挽庆幸自己没坚持找大哥。 就大哥办事速度,给谢景御提鞋都不配。 她让大哥找父亲去帮他提亲,谢景御都和永王世子把大哥和江陵郡主亲事定下来了,大哥连这事都还没和父亲说。 大哥就一点不担心,就不怕永王府再把江陵郡主许给别人吗?! 第63章 谢景御头都大了,他以为沈历和江陵郡主的亲事,沈暨知道,而且是肯定同意的,结果沈暨压根就不知道…… 沈暨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儿女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他这里,是女婿给定的,还是没过门的女婿。 还没进门的女婿都知道的事,他这个父亲都还蒙在鼓里。 是他太严厉了吗,儿女连心底话都不敢对他说。 沈暨在反省。 谢景御道,“岳父大人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可以找永王世子,将婚约取消……” 话还没说完,沈历就道,“父亲不会不同意吧?” 沈暨看着沈历,“江陵郡主早被赐婚给了武城侯世子,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半,半年前……” 沈历回答的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他现在和江陵郡主定亲了,但他喜欢上江陵郡主的时候,她有婚约在身,喜欢别人的未婚妻总归不对。 沈暨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喜欢江陵郡主这么久了,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女儿竟然这么大胆,为了成全自己的大哥,找谢景御帮忙退掉皇上给江陵郡主的赐婚,谢景御不止帮忙,还帮的这么彻底。 他女儿还未过门,就为他女儿得罪武城侯府,还有武城侯府背后的宋国公、宋皇后还有太后。 他之前还担心女儿嫁了,谢景御会欺负她,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了。 沈暨道,“你喜欢江陵郡主,亲事也定下了,等挽儿出嫁后,我就去永王府给你提亲。” “多谢父亲。” 沈历勾着谢景御的肩膀出去,沈挽在门外偷听,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沈历轻咳一声,“虽然不用和妹夫见外,但这事应该找大哥的。” 沈历怎么也没想到江陵郡主能退婚,是自家妹妹和准妹夫的功劳。 他自认自己消息够灵通了,但他都不知道武城侯世子好南风,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妹妹竟然知道,亏得他还要谢景御瞒着妹妹,结果竟然是妹妹告诉他知道的。 沈历觉得这事该他自己办的,不应劳烦谢景御,但这话无疑是往沈挽枪口上撞。 沈挽哼道,“我让大哥告诉父亲,大哥怎么不说?得亏没找大哥,不然黄花菜凉几茬,也不见得能办好。” 沈历,“……” 当着妹夫的面,能不能给他这个亲大哥留点面子啊。 沈挽看向谢景御,“你帮我大哥这么大的忙,让我大哥好好谢谢你。” 沈历道,“走,喝酒去。” 第90章 谢礼 沈历和谢景御出府喝酒,沈挽则带着珊瑚回内院。 心情愉悦,连着脚步都轻快,脸上洋溢着笑容,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要明媚几分。 沈妩沈媞两人见了,是一个比一个嫉妒。 沈妩手里的香罗帕没扯烂。 扎根在心底的嫉妒,如藤蔓一般疯长,绞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她沈挽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有沈暨和云氏的疼爱,还有花不完的钱! 沈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却能嫁给靖北王世子,她呢,勤学苦练,最后却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凭什么?! 沈妩不甘心,更为云鸾郡主找她帮忙的事烦躁。 知道画在云家又能如何,云家早前就否认了,云氏和沈挽都不愿意帮忙,除非她们有办法越过云氏和沈挽直接从云家拿走画,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沈妩带着一肚子嫉妒回院子,丫鬟将饭菜端上来,沈妩没什么食欲,吃了两口,把筷子一歇,“不吃了。” 丫鬟劝道,“姑娘就吃这么点,怎么够呢,今儿炖了姑娘最爱喝的鸽子汤,姑娘喝一些吧。” 沈妩起身,听到这一句,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再说沈挽,在明月苑和沈妤用完午膳,就回清漪苑了,想着沈妤出嫁在即,准备给她绣个双面绣团扇做添妆。 刚将绣样画好,外面小丫鬟进来道,“二姑娘,三姑娘来了。” 重生后,沈挽不再让沈妩她们占她便宜,再加上刻意疏远,以前恨不得一天来她院子两趟的人,好些天都没来过了,沈挽也乐得清净,怎么突然来找她? 小丫鬟禀告的功夫,沈妩已经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盒胭脂。 沈挽道,“三妹妹怎么来了?” 沈妩笑道,“今儿云鸾郡主来府里,没瞧见二姐姐,甚是惋惜,她给府里的姐妹带了礼物来,这胭脂是二姐姐最喜欢的颜色,我特地给你留的。” 她沈妩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心了? 别是在胭脂里下毒了。 沈挽道,“云鸾郡主的心意,我心领了,但胭脂我多的用不完,这盒你拿去用吧。” 沈妩道,“二姐姐当真不要?” 沈挽淡淡一笑,“我肯定不会和三妹妹你客气的。” 沈妩就把胭脂递给丫鬟了。 ……看来是她多心了,胭脂没毒。 沈妩坐下来,看沈挽的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沈挽也摸不透她想做什么,她不信沈妩只是来给她送胭脂,这样的小事,差个丫鬟来说一声就是了,再者她都没留下招呼云鸾郡主,云鸾郡主带来的礼物,完全可以不给她的。 平常连她的东西都争的人,却想着给她留一份,太不寻常了。 沈挽也不问沈妩来做什么,她倒要看看沈妩能憋到什么时候,结果沈妩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沈挽,“……???” 这是真的来给她送胭脂,还是有事相求,不好开口? 沈挽觉得两个都不可能。 沈妩没这么清闲,也不是脸皮薄之人。 一定有问题。 但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出了清漪苑,走到无人处,碧柳小声道,“姑娘没猜错,云大少爷送给二姑娘的,确实是信鸽,鸽子脚脖子上有绑过东西的痕迹。” 沈妩问道,“可记住那鸽子长什么样子了?” “记住了。” “去街上买一只一模一样的带回来。” …… 沈挽绣了半个时辰屏风,有些累乏,便到院子里走走。 刚出门,就见沈历走进来。 沈挽正想找机会问问大哥怎么就喜欢上江陵郡主了,没想到大哥就送上门来了。 见沈挽眼睛放光,沈历脚步都虚了,“妹,妹妹这么看着大哥做什么?” 沈挽小声道,“我好奇大哥和江陵郡主半年前发生什么事了……” 沈历抬手戳沈挽脑门,“你这好奇心也太重了些。” 沈挽道,“我要好奇心不重,大哥现在可还有缘无分呢。” 沈历,“……” 无话反驳。 沈历就不瞒着沈挽了,半年前,江陵郡主去护国寺上香,回城途中,天下暴雨,风刮断竹子,打到了马车,惊了马。 江陵郡主被从马车里甩出来,是沈历救了她,两人在地上滚出一身的泥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但这事没有传开,沈妤就是因为被永清伯世子所救,不得不退婚嫁给永清伯世子,但江陵郡主和武城侯世子是太后保媒,皇上赐婚,这事传开,对江陵郡主和沈历都没好处,就都隐瞒了。 永王府没人知道,定国公府也没人知道,就是这会儿沈挽问,沈历也没有全部说,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沈挽,他救江陵郡主时,不小心亲到她了。 沈挽就猜到沈历和江陵郡主之间有特别的事发生,果不其然叫她猜准了。 解了疑惑,沈挽心情都舒畅了,问道,“大哥找我有事?” 沈历道,“妹夫让你谢他。” 沈挽,“……” “欠他人情的是大哥,怎么要我谢?”沈挽抗议道。 沈历失笑,“妹夫是靖北王世子,还能在乎你那点谢礼?不过是找借口想尝尝你做的糕点而已。” 沈挽有点懵,“糕点?” “嗯,前年你不是做了回糕点吗,靖北王世子那回就想尝尝,我没给,他到现在还记着呢。” “……” 沈挽嘴角抽抽,“你没告诉他,我做的糕点很难吃?” 沈历道,“这回你少放点盐,应该就没那么难吃了。” 想到沈挽做的糕点,沈历就觉得口渴,他为什么不让谢景御吃,就是因为太难吃了,没法形容的难吃,他可一心想谢景御成为他的妹夫,那糕点谢景御尝一口,绝对会对他妹妹退避三舍的。 可怜他用心良苦,在谢景御眼里却是他小气,舍不得把妹妹做的糕点分给外人吃。 他倒是也想过如实相告,反正妹夫跑不了了,但谢景御帮他这么大的忙,只是想尝尝沈挽的厨艺,想了两年了,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啊。 “这回小心些,别再把厨房烧了。” 沈挽,“……” 这糕点她是非做不可吗? 第91章 糕点 沈挽幼年落水,身体虚弱多年,以至于没精力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但沈挽天赋极好,学什么都快。 第64章 那年云氏下厨,沈暨赞不绝口,沈挽觉得下厨应该也难不住她,就兴致勃勃去了厨房,准备露一手给爹娘看看,结果在厨房忙活一通,做出来的糕点倒是挺好看,但距离好吃还有十万八千里。 谢景御肯定是被她做的糕点外表给骗了,毕竟色香味俱全,她的糕点也算是占了一个,只是他堂堂靖北王世子,至于没吃到她做的糕点,这么心心念念吗? 谢景御不仅帮江陵郡主退了婚,还帮她大哥把亲事定下,沈挽心怀感激,只是想尝尝她做的糕点,肯定得满足他啊。 再者也没有沈挽拒绝的份,云氏知道谢景御想尝沈挽做的糕点,怕沈挽还和两年前似的糖和盐分不清,将自己小厨房最擅长做糕点的杜妈妈派了来,还想再教沈挽做几道小菜。 靖北王府自然不缺厨娘,但偶尔下厨做几道菜,能增进夫妻感情,何况靖北王世子显然很喜欢这样,就更得学了。 杜妈妈教的很用心,沈挽学的也很认真,只是她在做菜上大概是真的一点天赋没有。 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照葫芦画瓢,做出来的糕点和杜妈妈的就是两个味道。 杜妈妈教了两天,把自己都教绝望了。 第三天,沈挽将糕点做好,杜妈妈尝了下,沈挽问道,“如何?” 杜妈妈夸不下口,只能委婉道,“不难吃。” 沈挽,“……” 沈挽听得出来,吩咐珊瑚道,“装食盒里,让大哥给靖北王世子送去。” 杜妈妈道,“这就送去?” 沈挽道,“不难吃就行了,靖北王世子只是想尝尝我做的糕点,尝到不就行了,他想吃好吃的,靖北王府有的是。” 杜妈妈,“……” 说的也是。 二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没怎么进过厨房,靖北王世子应该不会对她的厨艺有多期待。 沈挽将糕点全给谢景御装上,一块没剩,将盘子装的满满当当的,珊瑚送去前院交给沈历。 沈历打开食盒看了一眼。 精致非常。 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但鉴于之前被骗过,沈历想尝一口的勇气都没有,正好这时候沈暨回来,沈历就道,“妹妹给靖北王世子做了糕点,我一会儿给他送去,父亲要不要尝一块儿?” 沈暨看了一眼食盒,“这真是挽儿做的?” “弄虚作假,镇北王世子要误会你妹妹厨艺高超,回头嫁了迟早露馅。” 沈历道,“父亲还是先尝一块再说吧。” 沈暨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太多余,“送去吧。” 沈历就放心的给谢景御送去。 满满一盘子糕点出定国公府,到靖北王府时,盘子里就剩六块了。 没办法,沈历认识的人多,去靖北王府的路上碰到豫章郡王和临江侯世子他们,知道谢景御想吃沈挽做的糕点,他们都想尝尝沈挽的厨艺。 沈历想着糕点多,谢景御也吃不完,就给了。 一吃一个不吱声。 沈历问道,“如何?” “棒极了!” 豫章郡王笑道。 沈历还真想试试,但盘子里不剩多少了,再吃都拿不出来,便忍住了。 沈历骑马离开,楚扬看着豫章郡王,“你夸的也太昧良心了吧?” 豫章郡王道,“我夸的不是糕点,是沈二姑娘。” 这样的糕点都敢给谢景御送去,可见是不怕他生气,一物降一物,能降服谢景御的人出现了。 沈历到靖北王府,正好谢景御要出府,沈历就把糕点给他,然后回定国公府。 骑在马背上,刚要下来,那边小厮跑过来道,“世子爷,国公爷让你把糕点拿回来,别给靖北王世子吃……” “为什么?”沈历不解。 “国公爷吃坏肚子了。” “……” 都这么半天了,谢景御肯定吃过了。 沈历心存侥幸,赶紧让小厮去靖北王府传话。 沈历去找沈暨,就看到自家行走如风的父亲,扶着墙往书房走,刚走到书房门口,肚子一阵咕噜叫,又飞快转身去茅房了。 那边过来一小厮,“世子爷,皇上召国公爷进宫议事。” 沈历,“……” 屋漏偏逢连夜雨。 父亲连路都走不利索了,还怎么进宫啊。 御书房。 皇上在和兵部尚书、宋国公,还有几位将军在等沈暨和靖北王。 只是等了又等,迟迟不见他们到。 传话的公公进去道,“皇上,定国公来不了了……” 皇上道,“怎么会来不了?” 公公想笑不敢笑,憋得别提多难受了,“靖北王世子想吃沈二姑娘做的糕点,沈二姑娘今儿做了些,定国公尝了一块儿,吃坏肚子了……” 皇上,“……” 几个大臣,“……” 那糕点的威力是有多大。 沈暨来不了就算了,但皇上没想到的是,靖北王也被放倒了。 嗯,谢景御送沈历离开,准备回照澜轩,结果靖北王把他找了去,谢景御就拎着食盒去了书房,靖北王见他拎着食盒去的,还以为是给他的,就问了一句。 谢景御道,“是挽儿做的糕点,父王要不要尝尝?” 靖北王本来不想吃的,但见儿子不是很想给的样子,他还真想尝尝了,便拿了一块。 皇上脑门上黑线成摞的往下掉,“两块糕点就把朕的左膀右臂都给撂倒了?” 得亏不是在战场上吃的,不然边关危矣。 几位大臣憋出内伤来。 战场上,千军万马都伤不到定国公和靖北王分毫,沈二姑娘下个厨,轻轻松松就办到了。 沈二姑娘是在糕点里下泻药了吗? 兵部尚书趁机道,“宋国公提议之事,也没那么急,等定国公和靖北王好了,再商议不迟。” 皇上摆手,“改日再议。” 宋国公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快气炸了。 但再气也没用,沈暨和靖北王手握宁朝一半的兵权,边关之事,皇上不可能不听听他们的看法就直接拿主意,等了半天,结果竟然来不了。 第92章 小伤 沈挽做的糕点,杜妈妈只吃了小半块,剩下半块偷偷扔了。 就这小半块,威力都不小,往茅房跑了好几回,但因为是看着沈挽做的糕点,糕点里没有让人腹泻不止的东西,虽然不好吃,但不至于吃坏肚子,便没往糕点上面想,直到沈暨也出现同样的症状,杜妈妈就问了一句,“国公爷吃姑娘做的糕点了吗?” 小丫鬟道,“吃了一块。” 杜妈妈,“……” 不用怀疑了。 就是姑娘做的糕点闹的。 沈挽知道自己做的糕点味道不好,但她没想到父亲会吃,还一整块都吃完,更想不到的是,不止父亲吃了,靖北王也吃了,还有豫章郡王和临江侯世子他们。 真该撂倒的谢景御,反倒没有。 谢景御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以为沈挽是故意把糕点做的这么难吃的,毕竟他帮的是沈历的忙,却要她道谢,她心下不愿,便故意把糕点做的好看不好吃。 嗯,某位爷被沈历忽悠瘸了,两年前沈历含着泪把那咸了吧唧的糕点咽下去,还昧着良心夸好吃。 两年前糕点就做的那么好吃了,两年时间就算厨艺不精进,也不至于退步这么厉害。 谢景御起初只以为沈挽是故意把糕点做的难吃,靖北王腹泻,他怀疑糕点里被下了泻药,担心大夫查出来,亲事再生波折,匆匆赶去前院,结果到的时候,大夫把完脉了,定国公府的小厮也赶到了。 知道沈暨也吃坏肚子,谢景御迟疑了。 沈挽再对他有意见,也不至于在糕点里下药,还不提醒沈历一声,把自己亲爹给撂倒。 谢景御让陈平到定国公府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陈平回来道,“爷,您误会沈二姑娘了,她没往糕点里下药,也不是故意把糕点做的难吃,她是真不会,为了给爷做糕点,她特地学了三天,才勉强做成这样。” 谢景御,“……” “两年前,定国公世子不让爷吃糕点,是因为糕点做的太难吃,怕有损沈二姑娘的形象,才不给爷吃的。” “……” 谢景御扶额,“她没受罚吧?” 陈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也不确定算不算在受罚。 “沈老夫人要沈二姑娘在出嫁之前学会厨艺。” …… 沈挽一盘糕点,撂倒沈暨和靖北王,还有豫章郡王和临江侯世子等八九个人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京都人尽皆知。 不过大家只当笑谈,并没什么人指责沈挽。 大家闺秀本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府里一堆厨娘伺候,哪用亲自下厨,何况沈挽幼时落水,都说难养活,沈暨和云氏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让她学,何况下厨了。 第65章 沈二姑娘还没过门,靖北王世子一句想吃她做的糕点,人家一个姑娘就要为讨他欢心,下厨房,太过分了些。 嗯,指责沈挽的不多,零星指责,也是冲着谢景御去的。 但糕点毕竟撂倒了那么多人,沈历挨家的去给豫章郡王和临江侯世子他们道歉。 豫章郡王和临江侯世子他们想哭,“比泻药效果都要强,令妹是怎么做到的?” 沈历,“……” 别说豫章郡王和楚扬他们了,就是沈暨和靖北王,第二天上早朝脚步都还有些虚浮。 不过也因祸得福,皇上赐座,两人坐着上了回早朝。 …… 老夫人要沈挽学厨艺,沈挽给老夫人请过早安就回清漪苑了。 只是沈挽进小厨房,不到一刻钟,就把手给切了道口子,杜妈妈赶紧把她请出去了。 沈挽敢学,她也不敢教了。 口子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沈挽回屋,珊瑚给她上药包扎。 刚把伤口包扎好,沈妩沈媞她们就来了,道,“我们还想来看二姐姐学烧菜,二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给切伤了。” 本来沈挽伤了手,心情就不好了,她们还来说风凉话,沈挽道,“想看人烧菜,你们该去大厨房。” 沈妩道,“亏得祖母还想你把丢的面子找回来,看来是不能够了。” 沈窈道,“我看二姐姐就算学会了,靖北王世子也不敢吃。” 沈挽不想理会她们,偏一个个没眼色,不仅不走,还坐下了。 沈妩沈媞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沈窈则对挂在窗户旁的鸽子感兴趣,过去逗鸽子玩。 逗着逗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鸽子笼掉到了地上。 珊瑚和银钏在给她们添茶,离的近的沈妩的丫鬟碧柳赶忙走过去,将鸽子笼捡起来,“还好,鸽子笼没摔坏。” 她将鸽子笼挂回去。 沈窈过来道,“二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沈挽还没说完,沈妩就道,“别打扰二姐姐养伤了,我们走吧。” 她们走后,屋子顿时空荡起来。 沈妩她们前脚走,后脚进来一丫鬟,“姑娘,世子爷让你去前院一趟。” 大哥叫她去前院做什么? 沈挽好奇。 珊瑚道,“姑娘手受伤了,奴婢去回世子爷……” 沈挽道,“这么点伤,还不至于去不了前院。” 沈挽起身出去,到前院发现大哥找她,是因为谢景御来了,顿时后悔不该来前院。 一来尴尬,二来生气。 说了让大哥谢他,偏要吃她做的糕点,结果惹出来这么多的事,更气人的是,糕点是他要的,他还没吃,没吃坏肚子就是铁证! 看谢景御的眼神里都藏着刀子。 谢景御是来为要沈挽给他做糕点向沈暨赔礼的,他一眼就注意到沈挽手指裹着纱布,问道,“你手怎么了?” 沈挽往背后藏已经来不及了,沈历也注意到了,看着她。 沈挽没好气道,“祖母让我学厨艺,我不小心把手给切了。” 沈历,“……” 谢景御,“……” 沈历扭头看向谢景御。 谢景御起身,在两兄妹还没反应过来时,沈挽那只受伤的手就在他手里了。 “严不严重?” 他好看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沈挽怔住,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她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但谢景御握的很紧。 她不自在起来,“没,没事……” 谢景御道,“别学了。” 第93章 错觉 咳咳! 沈历咳的很用力。 他还在呢,说话就说话,抓他妹妹手做什么。 沈挽本就脸红,自家大哥咳的这么厉害,她飞快的把手抽回来,结果伤口碰到谢景御的手,疼的她倒吸气。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挽转身就走,声音有一丝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慌乱。 她本就害怕和谢景御相处,私下害怕,人前就更怕了。 他们只是假成亲,即便有圣旨赐婚,那也是假的,她也知道当着她大哥的面,谢景御要对她受伤熟视无睹漠不关心,大哥会生气,但也犯不着表现的那么在乎,表演过头了。 演技好到,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恍惚这个人很喜欢她。 错觉! 而且错的简直离谱! 沈挽把被她压下去谢景御扬她骨灰的画面翻出来,让自己冷静,就是效果太好,沈挽后悔刚刚没抓谢景御的手,狠狠咬他一口出气。 当着大哥的面,晾他也不敢还口,可惜了。 “姑娘走慢些,仔细崴脚。” 沈挽走的很快,珊瑚小跑着才能跟上。 进了内院,远远看到云氏走过来,沈挽迎上去,“娘……” 云氏问道,“手伤的严不严重?” 沈挽还没说话,珊瑚先道,“刚刚在世子爷那里,靖北王世子知道姑娘伤了手,不让姑娘学厨艺了。” 听到沈挽切菜不小心伤到手,云氏就打消了让沈挽学厨艺的念头,可听珊瑚说谢景御不让沈挽学,云氏又觉得还是要学一下的好,做人不能因噎废食,不求厨艺多精通,至少会熬个粥吧。 沈挽摇头,“不严重,就是破了点皮。” 云氏道,“这些天就别进厨房了。” 沈挽眼睛睁圆,“娘的意思是我以后还要学?” 云氏眉头微拢,看着沈挽。 沈挽,“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云氏轻叹一声,“罢了,娘给你挑几个厨艺好的陪嫁,等你嫁了,喜欢上靖北王世子,自然会主动学厨艺,只要用心,没什么是学不会的,到时再学也不迟。” 这话听得沈挽心咯噔跳了好几下。 就因为她抗拒学厨艺,娘就敏锐的觉察到她还没喜欢上谢景御,不愿意为取悦他而努力。 好在谢景御不会这么想,他们是假成亲,她要为他钻研厨艺,该吓着他了。 沈珣迎娶曲嫣在即,云氏忙的厉害,那边丫鬟过来找她,云氏就忙去了。 沈挽没有回自己院子,去了明月苑,和沈妤一起吃完午膳,方才回清漪苑。 屋内,银钏在窗户旁喂鸽子,见沈挽回来,银钏道,“姑娘,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地上,受惊了,奴婢喂它最喜欢的豌豆,它一颗也不吃……” 沈挽走过去,珊瑚看着笼子里的鸽子,道,“肯定是受惊了,眼神都没之前灵光了。” 不止不灵光了,对她也没之前亲近了。 养了这么多天,只要沈挽靠近,鸽子就很兴奋,因为沈挽过来,不是给它喂吃的,就是逗它玩,鸽子都养出习惯了。 不过沈挽和丫鬟也没多想,鸽子好好的待在笼子里,突然掉地上,受惊很正常。 珊瑚道,“喂点别的试试看吃不吃。” 银钏去小厨房拿了些别的来,鸽子不吃豌豆,但吃小麦和黄豆。 还好肯吃东西,银钏还担心鸽子吓的不进食了,那就出大问题了。 沈挽有些口渴,转身准备喝茶,结果无意瞥到书桌上,放着一药瓶,那是贡药,沈挽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挽第一反应是沈暨送的,但父亲人在军营,并不在府里,还不知道她伤了手的事。 沈挽走过去,就看到药瓶下压着张纸条。 她将纸条打开,上面三个字—— 谢景御。 不是谢景御的字迹,应该是暗卫写的。 珊瑚道,“靖北王世子对姑娘真好。” 跟在沈挽身边好几年,珊瑚也养出几分眼力了,药瓶都这么精致,里面的药膏肯定好啊。 沈挽眸光落在药瓶上,她有些摸不透谢景御的想法,当着她大哥的面,谢景御表现的那么关心就算了,怎么还让暗卫给她送药膏来,皇上赐的贡品药膏,她一点皮外伤,用着太浪费了。 不过既然送来了,沈挽还是用了,她怕疼,贡药恢复的快,再者伤口小,也浪费不了多少。 抹了两次药,伤口就不疼了,不过沈挽还裹着纱布,第二天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一脸关心,“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严不严重?” 沈挽摸着手指道,“让祖母担心了,伤口已经结痂了。” 老夫人脸上的关心凝固。 昨天切伤的手,要真关心早派丫鬟去了,而不是等她来,口头关心一下。 前世沈挽被这样虚假的关心蒙蔽双眼,以为老夫人真心疼她,如今,她也学会绵里藏针了。 四夫人把话题岔开,和老夫人、云氏商议喜宴的事,二夫人心情不快,早早就走了,沈挽也没有多待。 到底伤了手,沈挽没法再继续绣针线,闲来无事,歪在小榻上看书打发时间。 正看的起劲呢,一只鸽子飞进屋,落在小几上。 沈挽道,“鸽子怎么飞出来了?” 第66章 她往鸽子笼看去。 只见笼子里,鸽子好端端的关在那里。 沈挽,“……???” 珊瑚和银钏也面面相觑。 只有一只鸽子,沈挽只当是受了惊吓,可两只鸽子一起,沈挽一眼就分辨得出来哪只是表哥送她的。 她的鸽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给偷换走了! 后知后觉,沈挽心狠狠一颤。 她们偷换她的鸽子做什么?! 沈挽心下闪过一丝不安。 “准备马车,我要去云家。” 珊瑚道,“快要吃午饭了……” 这是表哥给她的鸽子,沈妩她们知道,天知道她们偷换她的信鸽做了什么,不去云家问问清楚,她坐立不安,哪里吃得下。 沈挽坚持,珊瑚拦不住,就赶紧派人去前院传话了。 沈挽往前走,刚走到二门,那边一丫鬟快步过来,上前禀告沈挽道,“康王献了幅赝品画给皇上,听说把皇上惹生气了……” 第94章 赝品 难不成偷换她信鸽是为了云家那幅《富春山居图》?! 沈挽心底有了七八分肯定。 康王惹怒皇上,这不是小事,丫鬟禀告完沈挽,就进内院,把这事禀告老夫人和沈妩她们知道。 沈挽很想去看看老夫人和沈妩她们听说这事的反应,但她忍住了,先去云家要紧。 沈挽到大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在那儿,等她和珊瑚坐上马车,就直奔云家而去。 寿安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喝茶,沈妩脚步匆匆的进去,道,“祖母,不好了!康王献了幅赝品画给皇上,惹得龙颜大怒。” 老夫人端茶的手一抖,轻斥道,“急急躁躁的,康王惹怒皇上,与我们定国公府又不相干,何来的不好?” 沈妩自知失言,连忙认错,“我与云鸾郡主交好,替她和康王府担心……” 沈妩满面焦急,老夫人要镇定的多。 康王府消息有误,真迹并不在云家,献假画惹怒皇上,这事可怪不到他们头上,再者帮忙还帮出错来了不成。 一点小事急躁成这样,老夫人看沈妩的眼神带了几分失望。 沈挽到云家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了,沈挽几乎没在这时辰来过云家,云家小厮都觉得奇怪。 沈挽一下马车就问小厮,“大表哥在不在府里?” 小厮道,“在。” 沈挽就去找云衍了。 云衍正在吃午饭,听到沈挽来找他,云衍赶紧放下筷子迎出来道,“表妹怎么这时候来云家,可吃过了?” 沈挽道,“表哥给我的信鸽,昨天是不是给表哥传过消息?” 云衍就知道沈挽是为这事来的,他道,“昨儿下午信鸽飞回来过。” 果然! 沈挽怒气往天灵盖涌。 云衍道,“别担心,没让他们得逞。” 沈挽望着云衍,云衍就道,“表妹怕有人假借你的名义,来云家拿那幅画,为此特地来云家提醒,要还上当了,那表哥也太好骗了。” 沈挽道,“我出府时,收到消息,康王献了幅赝品画给皇上,惹怒皇上,那画……” 云衍笑道,“表妹有此担心,我便让人临摹了幅赝品,前脚把赝品拿回府,后脚信鸽飞回来,让我把黄老的画交给定国公府小厮,说实话,要不是表妹提醒过,我真得上当。” 就是沈挽提醒了,云衍也还犹豫了好一会儿。 毕竟信鸽是他给沈挽的。 当时天色已晚,沈挽没法亲自来云家拿画,便派定国公府小厮前来取,怕他不给,飞鸽传书给他,计划可谓天衣无缝。 但云衍还是多留了个心眼,那幅赝品临摹的足以以假乱真,他便把赝品画给了小厮。 不论那画,沈挽是拿来做什么用,就算是献给皇上,惹怒皇上,也能把过错推给他,他一时着急拿错了赝品,只要把真迹献上,皇上自然就消气了。 只要真迹在手,沈挽就算捅了篓子,也能弥补。 可要小厮不是沈挽派来的,真迹给出去,极可能就要不回来了。 云衍可没法容忍那些人打着沈挽的名义来匡云家,宁愿冒点风险。 云衍道,“我把赝品给了小厮,派人跟踪,小厮把画送去了康王府。” 云衍没想到康王府都不派人检查一下画是不是真的,就直接献给了皇上,他猜沈挽信鸽丢了肯定会来云家,是以把中午的酒局推了,早早回府,但沈挽并没有来,他觉得奇怪,就把信鸽放了。 云衍只当沈挽的信鸽丢了,没想到是被人给偷换了,而且自己的表妹迷糊到,看到飞回去的信鸽,才反应过来。 云衍道,“祖母午饭吃的比较晚,这会儿应该还没吃。” 沈挽点头,“我去见外祖母了。” 沈挽去见云老夫人,丫鬟才刚把饭菜摆上桌,云老夫人知道沈挽来云家所为何事,除了叹息也只有叹息。 云家从来没有难说话过,想要那幅画,大大方方的向云家买,云家哪怕再喜欢,也会忍痛割爱,区区几千两银子都舍不得,做这样丢人现眼的事,云老夫人实在看不上。 更气人的是,士农工商,商人最末,那些人瞧不上商贾,哪怕云氏有诰命在身,依然骨子里看不起云氏,结果呢,自诩尊贵,为了钱,不择手段。 好在沈挽了解他们,做了防备,才没有被算计去。 云老夫人给沈挽夹菜,“亏得你爹娘虚长那么多岁,还不及你一个闺阁女儿看的透彻。” 云缈云倾单独吃的饭,沈挽陪云老夫人吃到一半,两人就来了。 沈挽虽然前几日才来过,但既然来了,便多待了会儿,方才回府。 回去时,刚好沈暨从军营回来,沈挽直接就和沈暨告状了,“父亲,府里有窃贼!” 声音清脆响亮。 沈暨皱眉,“窃贼?” 沈挽点头,“我经常让表哥帮忙买东西,丫鬟来回跑不方便,再加上表哥时常不在府里,便给了我一只信鸽,方便我找他帮忙,有人偷换了女儿的信鸽,昨儿飞鸽给表哥传消息,让表哥把黄老的《富春山居图》交给定国公府小厮。” “女儿压根就没派过小厮去云家,好在表哥匆忙之下,拿错了画,给小厮的是一幅赝品,不是真迹。” 康王献了幅赝品给皇上的事,满朝文武都知道,沈暨自然也听说了。 沈暨脸拉成马脸长。 沈挽说话声不小,不少丫鬟小厮都听见了。 四姑娘撞到云鸾郡主,毁了康王府准备献给皇上的画,康王府要四姑娘赔,之前四姑娘是二老爷私生女的身份没被揭穿,国公爷国公夫人帮忙善后。 如今她被打回二房,二房捅的篓子,肯定不能长房去补窟窿,没想到竟然用这样偷鸡摸狗的方式去骗云家的画。 得亏云大少爷匆忙下拿错了画,不然就叫他们得逞了。 沈挽是故意当众告状的。 一来显得她太生气,气头上失去理智,二来她就是要让老夫人和康王府知道,真迹就在云家。 要想拿到真迹,就承认偷换她信鸽,去云家骗画的事,让父亲知道他们的行为有多丑陋,父亲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必会严惩。 第95章 浅显 沈暨没想到定国公府里竟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偷沈挽的信鸽,打着沈挽的幌子去云家拿东西,这要不查出来,不严惩,遗祸无穷。 沈暨命李管事查这事。 沈挽没直接说是沈妩她们偷换的,大家心底都有数,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指认,没得被扣一个污蔑之罪。 左右献假画给皇上的又不是她,她不急,急的是康王府。 信鸽是在清漪苑被偷换的,清漪苑丫鬟婆子嫌疑最大,李管事便从清漪苑查起。 李管事跟着沈挽去了清漪苑,才走到院门口,就过来一丫鬟道,“二姑娘,老夫人让你去她那儿一趟。” 清漪苑没什么好查的,不用留下来盯着,沈挽就带着珊瑚去了寿安堂。 老夫人问道,“清漪苑里出了窃贼?” 沈挽道,“要不是信鸽又从云家飞了回来,我都不知道信鸽被人给偷换了。” 沈妩就道,“云家不是说送出去的画,没有拿回来吗,怎么真迹又在云家?云家是在故意骗我们定国公府了?!” 真会扣帽子,好像云家欠了定国公府似的。 沈挽瞥了沈妩道,“三妹妹也不是小孩子了,非要把话说的浅显才懂是吗?” 沈妩气的咬牙。 沈挽道,“你知道云家把那幅画拿回来,付出了多少代价吗?一幅价值两千两的画,送出去,用了两幅画,外加一万两银子才拿回来,要她是我亲表妹,给了也就了,她一个冒牌货,捅出来的窟窿,凭什么要我爹娘去帮她善后?” “明确告诉你,是我不让云家把画送来定国公府的,倒是三妹妹,去了康王府两回,云鸾郡主也来过定国公府,难道你都没告诉云鸾郡主,云家没把画拿回来吗,但凡提醒一声,康王也不至于献一幅赝品给皇上,惹得龙颜大怒,还是说康王献给皇上的那幅赝品,就是四妹妹赔的。” 第67章 沈挽眸光冷冷扫向沈媞,沈媞不快,“二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偷你信鸽,借你名义去云家骗画的人是我?” 沈挽觉得好笑,“怀疑你?你有这个本事吗?” 一句话没差点把沈媞活活噎死。 这话比怀疑她,还要羞辱她。 更气人的是,她还没法反驳。 沈挽淡声道,“在眼皮子底下,信鸽被人偷换走,我也没脸生气,说出来都觉得丢人,好在被骗走的不过是一幅赝品,云家损失不大,能查出来是谁手脚不干净最好,查不出来,我好好反省,管不住别人,总能看好自己的东西。” 沈挽把“赝品”两个字咬的格外重,不需多说什么,这两个字就足够把人气死了。 沈妩肺都快气炸了,谁能想到云家不止有真迹,还有赝品,还把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和真迹放在一起,拿错画,牛都快要被气死了,何况人。 但闯祸的是沈媞,沈媞冒充叶采薇骗了长房四年,沈挽生气不肯帮忙是人之常情,谁也不能指责沈挽什么。 但不能指责,总还能挑刺,沈妩道,“云大少爷虽然是二姐姐的表哥,到底是外男,二姐姐和云大少爷飞鸽传书,怕是不妥吧,这事要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万一叫靖北王世子误会就不好了。” 沈挽道,“表哥在我眼里,就和自己亲大哥一样,我飞鸽传书找表哥帮忙,都怕闲言碎语,我以后干脆也不用去云家了,三妹妹这么在乎名声,也没见你名声有多好。” “你!” 沈妩眼泪都气出来了,“祖母,你看看她!” 沈挽可不怕老夫人,要是怕,她就不会当着老夫人的面往沈妩伤口上撒盐了。 张口名声,闭口名声,自己名声好也就罢了,自己名声都一塌糊涂了,还反过来教她,哪来这么大的脸。 别说沈妩没脸了,就是老夫人自己都没脸教训沈挽,有那功夫,多管教自己亲儿子亲孙儿。 老夫人面色阴沉,“你三妹妹也是关心你。” 她可没感觉到关心,只感觉到了恶意。 沈挽看向沈妩,软声道,“我知道三妹妹是因为自己名声没了,吃过苦头,才见不得我如此不把名声当回事,怕我大意,最后悔之晚矣,我方才说话冲了些,三妹妹别介意。” 一屋子人,“……” 丫鬟婆子们嘴角抽搐的停不下来。 二姑娘这哪里是服软道歉,分明是打着赔礼的幌子,狠狠地踩三姑娘的脸啊。 沈妩气的是进气多出气少,脸都气绿了。 老夫人是又气,又无话可说。 这话老夫人或者沈妩说,有让沈挽引以为鉴之意,可从沈挽嘴里出来,明显就不对味了,老夫人也被气的够呛。 云氏对沈挽道,“信鸽被人利用过了,在抓到是谁之前,有事找你表哥帮忙,让丫鬟去云家,别用飞鸽传书了。” “女儿知道。” 没人再提这事,沈挽就回清漪苑了。 等她回去,李管事已经查了一通,一无所获的走了。 回屋后,沈挽给自己倒茶喝,珊瑚不解道,“姑娘告诉她们,真迹在云家,康王府肯定会想办法拿到的。” 沈挽坐下喝茶,“我不说,他们也知道。” 她明着说了,他们就只能用正大光明的法子从云家拿画。 其实皇上很好说话的,康王献一幅赝品,皇上很生气,但只要康王诚心认错,再另外献两幅别的画,皇上也就揭过了,前世康王昧下真迹,不就是这样处理的。 只是康王不敢啊,本就战战兢兢了,现在献了幅赝品,惹得皇上龙颜大怒,康王只能想方设法拿到真迹,尽快平息帝王之怒。 康王拉不下脸去求云家,要真去了,云家也能说画在她手里,把事情推到她这里来,康王府没法绕过二房直接找她,毕竟毁了康王府献给皇上画的就是定国公府女儿,直接要定国公府赔偿就行了,哪用得着求她,那康王府的骨头也太软了。 她且耐心等着就是。 等了堪堪一个时辰,康王妃就来定国公府了。 第96章 认错 康王妃还带来了那幅惹得龙颜大怒的赝品画,质问定国公府为何要害康王府。 质问的理直气壮,质问到沈挽都怀疑画其实真的是沈妩或者沈媞损毁的了。 可要是真的,康王府不会这么好说话,云鸾郡主来府里,不会给沈妩带礼物,分明是求人的态度。 康王府一定和二房达成了什么协议,二房帮康王府拿到云家的画,康王帮二老爷升官之类的。 协议达成,但二房给的却是赝品,康王府岂会答应,必定要上门讨个说法,才会这么理直气壮。 二房这回是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身陷其中脱不开身了,毕竟连皇上都知道康王府的画是沈媞不小心损毁了,定国公府也说了会赔康王府,现在说是连手云鸾郡主,匡骗云家的画,不会有人信,就算别人信了,二房本就一塌糊涂的名声,更是雪上添霜。 康王妃上门要真迹,老夫人心底憋屈,也只能忍下,谁让这事是他们自己招回来的。 都帮康王府到这种程度了,不硬头皮继续,康王府应承的事不会兑现,还会结下仇怨。 康王妃给了二房一天时间,明日太阳落山之前,不把画送到康王府,后果自负。 沈挽没去寿安堂凑热闹,银钏巴拉巴拉和沈挽倒豆子,“康王妃才刚走,老夫人就气的把茶盏摔了……” 不用银钏说,沈挽也能想象的出来老夫人有多愤怒。 银钏道,“老夫人派人去请国公夫人了,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她娘好说话,但也没有那么好说话。 偷她的信鸽,打着她的名义去骗云家,如今康王妃把证据都送来定国公府了,她娘不找二房的麻烦就算不错了,老夫人还想给她娘施压,拿到云家的画? 就算她娘答应,父亲也不会答应。 沈挽放心的很。 云氏忙着呢,但再忙老夫人派人来请,云氏也得去见老夫人。 如沈挽所料,云氏到寿安堂,不等老夫人开口,她先不高兴了,“康王献给皇上的那幅赝品,当真是二房赔给康王的?” 罪证确凿,老夫人想否认都无从否认起。 明明是帮康王府,到现在康王府只顾自己,完全不顾二房的死活了。 老夫人肠子悔青。 可事是二房自己招来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四夫人道,“当务之急是平息康王和皇上的怒火……” 云氏直接打断四夫人的话,“那幅赝品到底是从何而来?!” 没人接话。 云氏怒道,“偷换挽儿的信鸽,打着挽儿的幌子去云家拿画,我都没脸回云家了,你们哪来的脸皮找我帮忙?!” 扔下这句,云氏转身就走了。 态度坚决,没得商量。 不仅不会帮忙,还要沈暨查清这事,给沈挽和云家一个交代。 老夫人知道这事没法善了,她看向沈媞,沈媞委屈极了。 屋内,沈挽一边悠闲的吃着果子,一边翻书,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姑娘,四姑娘来了。” 来的不是四姑娘,是替罪羊。 不过沈媞也不无辜就是了。 沈挽将书放下,迈步出去。 沈媞准备进屋,就被走出去的沈挽逼得后退几步。 沈媞掐着自己的手道,“二姐姐息怒,是我偷换了你的信鸽,去云家拿画的……” “二姐姐生气,怎么罚我都行,但我犯的错,不能连累父亲和定国公府,你帮帮我行不行?” 沈挽好笑,“偷我的信鸽,打着我的幌子去骗云家,还想我帮你,四妹妹觉得我有这么好说话吗?” 沈媞道,“我知道二姐姐生气,你要打我骂我都行,但康王要不能平息皇上的怒火,一定会迁怒定国公府的……” 沈挽看着她,“你与其来求我,不如去康王府负荆请罪,你又不是故意损毁康王府的画,皇上知道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媞脸色僵硬,“让我去康王府负荆请罪?” 沈挽道,“怎么?你不愿意?” 她当然不愿意了! 这事又不是她揽下的,要去也该沈妩去。 沈挽道,“差点忘了,你虽然不是故意损毁康王府的画,但你诓骗云家,连累康王惹怒皇上,皇上或许会宽恕你的无心之失,也不会轻饶了你欺骗之举。” 沈媞跪下来,沈挽道,“以为跪下来求我,我就会心软?你沈媞的膝盖没这么值钱。” “把她给我架出去。” 当即过来两婆子,要把沈媞架起来。 沈媞直接拔下头上的金簪,抵着自己颈脖。 沈挽道,“有本事你就扎下去,让满京都都知道你沈四姑娘骗画不成,拿自己的命威胁我,看会不会有人可怜你,说我狠心。” 第68章 “把她给我拖出去!” 两婆子也是看沈媞不顺眼,粗鲁的把她拖了下去。 沈挽回屋看了半本书,老夫人罚沈媞去跪佛堂的消息就传来了,一起传来的,还有老夫人找她的消息。 找就去一趟呗。 沈挽去了寿安堂,老夫人道,“你四妹妹胆大包天,竟敢偷换你的信鸽,去骗云家,祖母已经罚她了,不能康王触怒皇上,还是……” 沈挽道,“我不顾念姐妹之情,祖母要罚我跪佛堂,我认了。” “但这个忙,我不会帮。” 老夫人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沈挽会这么油盐不进,沈媞错认了,她这个祖母也向她低头,还不够吗?! 沈挽福身要走,这时候沈暨来了。 “父亲。” 沈挽唤道。 沈暨坐下来,老夫人要开口,沈暨没给机会,“等二弟来了再说。” 二老爷来的很快,一来就为沈媞犯错和沈暨赔礼,沈暨起身,一脚踹的二老爷当场跪下。 膝盖砸在青石地面,声音大的叫人怀疑膝盖是不是砸碎了。 老夫人心疼的不行,“犯错的是媞儿,就算他教女无方,你也不能……” 沈暨气笑了,“一个个是觉得我沈暨有这么好骗是吗?” “这么大的事,是一个女儿家能做主的?!送去康王府的画,你们都不过问一句,就任由四姑娘送去康王府?!” 第97章 堵死 沈暨是给老夫人留着脸面,不然都要连着她一块儿数落。 沈媞冒失损毁康王府准备献给皇上的画,这不是小事,以老夫人和二老爷的性子,不可能不过问,任由沈媞随便找一幅画去搪塞康王府。 事情败露,需要云家的真迹去善后,就把沈媞推出来认罪,沈暨岂会答应。 二老爷养外室,沈暲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还连累沈妤沈挽的名声,现在更做出偷换沈挽的信鸽,打着沈挽的名义去匡骗云家的画这样丢人的事,已经触碰到沈暨的底线了。 二房的无耻程度和胆量都超乎了沈暨的想象,再不严加管教,还不知道将来会捅出什么样的篓子出来。 沈暨毫不留情,直接撕下他们丑陋的面孔,老夫人还欲狡辩,沈暨一记眼神扫过来,老夫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嫁进定国公府三十多年,沈暨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老夫人捏着佛珠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沈暨可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朝堂上一般的武将都受不住他的眼神,何况是老夫人。 沈暨也不废话,“把他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话音一落,当即两小厮过来把二老爷从地上架起来。 老夫人站起身来,压抑着怒火道,“媞儿做的事,连我都不知道,你二弟虽然没你忙,但也不清闲,他教女无方,你要罚他,我无话可说,但没几天府里就要办喜事,他还要帮着招呼宾客,就算要罚他,也该等喜宴过后……” 护短到这种程度,也是绝了。 要父亲真依了老夫人的,等喜宴之后再罚二老爷,父亲一家之主的威望荡然无存。 沈挽觉得老夫人是一点不了解父亲,但凡了解,就不会这么坑自己儿子了。 老夫人越是护短,父亲就越生气,就是老夫人的偏私纵容,二老爷才这么胆大妄为。 父亲不能罚老夫人,他还不能严惩二老爷吗? 沈暨气笑了,“没有二弟帮着招呼宾客,是不是府里的喜宴也不用办了?” “把他给我拖下去,重重的打!” 老夫人不敢再帮着求情,二老爷被拖出去,很快板子声就传了来。 沈挽道,“父亲罚了二叔,按说我不该再说什么了,但祖母认定这事二叔不知情,事情是沈媞一人所为,她偷换我的信鸽,打着我的名义去云家拿东西,祖母只罚她在佛堂反省,这么不痛不痒的惩罚,不会让人长记性,只会姑息纵容,让她以后变本加厉。” 沈暨冷冷道,“我定国公府家规几时松散到这种程度了?”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几乎要捏的粉碎。 “杖责四姑娘三十大板!” 话几乎从她牙缝中挤出来。 这样的惩罚,沈挽勉强满意。 沈暨要走,老夫人道,“罚也罚了,康王和皇上的怒火总归要平息……” 沈暨只一句话,“云家不欠我定国公府的,更不欠二房的!” 老夫人道,“皇上动怒,康王府一定要赔那幅画不可,除了找云家,别无他法。” 云氏道,“二房做下这样的事,我也没脸回去找云家帮忙。” 二夫人就道,“我知道让大嫂为难了,可没有真迹,康王就把赝品之事捅给皇上知道,本来我家老爷就因为养外室被贬了两级,不能再被贬了……” 沈挽道,“为了帮表妹善后,云家不惜代价把画拿了回来,如今那幅画价值一万两,外加两幅画,二婶准备让我娘怎么帮你?” 求人帮忙,一点诚意都没有。 不说钱的事,是想让云家白送是吗? 一个个装傻充愣,沈挽直接敞开了说。 二夫人脸色僵硬,黄老的画值钱,但两千两都不是小数目了,何况一万两,还要再加两幅画。 老夫人看向二夫人,“一万两,足够买到更好的画了,看能不能和康王府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吧。” 帮康王府的忙,最后落得一身骚,老夫人本就一肚子意见了,这个钱二房不可能掏的,就看康王府愿不愿意了。 云氏道,“云家本就是开门做生意的,二房花钱买,是减少云家的损失,云家不会不答应,不用我帮忙。”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时辰不算晚,二夫人去康王府。 沈挽出了寿安堂,让珊瑚去云家一趟。 她不确定康王府会不会掏钱向云家买画,但她得让云家做好防备,免得再发生前世真迹给了,还反过来污蔑云家给的是赝品的事。 前世康王府没花钱,尚且坑云家一把,何况现在掏一万两。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夫人去康王府一趟,回来愿意花钱向云家买那幅画,第二天和云氏一起去了云家,云老夫人以画难辨真假为由,让二夫人找两个能确定是不是真迹的,先确定画没问题再付钱,毕竟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万一出了云家,再说画是假的,这事就不好处理了。 二夫人说云家的担心太多余,她相信云家,云老夫人笑道,“挽儿特地派人来叮嘱的,还是照挽儿说的办吧。” 二夫人没办法,只能请人去云家辨别画作,确定真迹无疑,云家才让她把画带走。 云家只收了一万两,至于另外两幅画,因为二夫人和云氏是妯娌,再加上那两幅画不好定价,便算了。 沈挽把他们污蔑画是赝品的路堵死了,果然没再出幺蛾子。 转眼几天过去,到了沈珣迎娶曲嫣进门的日子,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溢。 二老爷和沈媞挨了板子,伤没完全好,二老爷为了脸面,强撑着迎接宾客,沈媞撑不住,借口病了,没有露面。 定国公府少爷成亲,迎娶的又是曲尚书的千金,文武百官都来喝喜酒,靖北王靖北王王妃也来了。 沈挽很是尴尬,毕竟她用一块糕点就把靖北王一个将军王给撂倒了,靖北王在前院,沈挽没见到他,但靖北王妃来内院了,避不开。 更气人的是,老夫人见到靖北王妃,还主动提糕点的事,“挽儿不擅厨艺,连累靖北王都受苦了。” 一屋子人啊,齐刷刷的看向沈挽。 沈挽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靖北王妃笑道,“是御儿不懂事,二姑娘一个大家闺秀,尚未过门,就让她洗手作羹汤,实在是过分,我已经狠狠训斥他了。” 第98章 延后 沈挽以为说两句就过了,结果老夫人又来了一句,“挽儿学别的都挺快,唯独厨艺,我有心让她学,奈何进厨房就又伤了手,也不知道出嫁前能不能学得会……” 就非得大庭广众之下,把她丢脸的事拿出来说吗? 别说沈挽不高兴了,云氏眉头也皱了起来。 只是沈挽做个糕点,把皇上的左膀右臂都给撂倒的事,满朝文武都知道,沈挽的糟糕厨艺,已是人尽皆知。 靖北王妃看了沈挽一眼,笑意更深,“方才来的路上,御儿特地叮嘱我,若是有人提及这事,让我帮他说一声,他不需要自己的世子妃会厨艺,让定国公夫人不要勉强二姑娘。” 方才大家都在背后笑话沈挽,这下都笑不出来了,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沈二姑娘下个厨,把自己亲爹和靖北王都撂倒了,靖北王世子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厨艺烂成这样,靖北王世子不仅不生气,还怕定国公府勉强她,逼她学厨艺,让自己母妃帮着说好话,靖北王世子这是有多喜欢沈二姑娘啊。 第69章 沈挽是沈暨的女儿,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外祖家,本就够叫人羡慕了,皇上把她赐婚给谢景御,大家没那么羡慕,都觉得靖北王世子不会喜欢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通的沈二姑娘,不得夫君宠爱,纵然再有钱,日子也不会顺遂,结果她还没过门呢,靖北王世子就护着她了。 还不是一般的护着。 定国公夫人是沈二姑娘的亲娘,他都担心定国公夫人会勉强沈二姑娘做她不愿意的事,宠妻如命也没这么宠的吧? 云氏本就满意谢景御,当下就更更更满意了。 那天谢景御就说不让她学,沈挽没当回事,定国公府的事他说了又不算,没想到他竟然让靖北王妃和她娘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么一点小事,他犯不着如此吧? 沈挽不争气的脸通红。 沈妩嫉妒的手里的香罗帕扯烂。 老夫人也无话可说,靖北王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用沈挽会厨艺,足见真心实意。 今儿也有不少大家闺秀前来,沈珣还没把人迎回来,开席还早,沈挽沈妩领着她们去花园赏花。 等快拜堂了,那些大家闺秀去前院看热闹,沈挽肯定要陪着。 到了外院,远远的就看到谢景御,沈挽突然很怕看到他,几乎眸光一撞上,就飞快的移开了。 豫章郡王笑对谢景御道,“你和沈二姑娘的喜酒快了吧?” “下个月。” 临江侯世子楚扬道,“我怎么听沈历说是下下个月?” 谢景御眉头皱紧。 豫章郡王就道,“你们两个谁记错日子了?” 等沈历招呼宾客路过,楚扬把他拉了过来,道,“你说下下个月,景御兄说下个月,我都弄糊涂了。” 沈历道,“本来是准备下个月的,挽儿一定妤儿先嫁给昭平伯世子,只能推迟到下下个月了。” 沈历话音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淹没,但谢景御还是听清楚了,他往沈挽那边望去,只见她笑面如花,很是开心。 看完沈珣和曲嫣拜堂,宾客们入席。 觥筹交错,喧嚣热闹。 喜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散,沈挽跟着云氏送那些贵夫人出府,等宾客走差不多,沈挽也累够呛了。 云氏心疼道,“快回去歇着。” 沈挽道,“娘也早些歇息,别累着自己了。” 掌中馈本就不是轻松之事,何况还有个事事过问的老夫人,就更累了,云氏歇息还早呢。 沈挽累了,从小道回清漪苑,清风徐徐,吹在身上舒适惬意,沈挽想着要不找块石头坐下来歇会儿,就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正是谢景御。 沈挽眼睛睁圆。 他怎么没走啊。 没走就算了,还在内院,还在小道这边。 摆明了是找她的,但她不觉得谢景御找她有事。 得亏这里是小道,没人,沈挽就那么看着他走近,他眸光一直盯着她的脸,沈挽都被他看不好意思了,没话找话道,“是迷路了吗?” 远处依稀有说话声传来。 沈挽回头望去,还没瞧见人,腰肢就被人抱住,她心下一惊,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树上。 沈挽被带到树上,看了眼地面,吓的她紧紧抓着谢景御,等两丫鬟走远,她才瞪谢景御道,“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谢景御道,“怕摔下去,就抱紧我。” 抱紧他? 她更想咬死他。 大概是觉察到沈挽的想法,谢景御故意吓唬沈挽,沈挽吓的一把搂紧他的腰,面子和命,当然小命更重要。 低低笑声从头顶传来,谢景御道,“倒也不用抱的这么紧。” 不说还好,一说沈挽抱的更紧了,勒死他算了。 沈挽气道,“你快放我下去!” 谢景御看着沈挽,“为什么把婚期延后?” 沈挽,“……???” 找她就为这事? 沈挽道,“什么叫延后?婚期又没定下来。” 谢景御道,“三个月内不嫁人,有血光之灾的不是你吗?” 沈挽道,“那是假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但岳父大人不知道。” 沈挽,“……” 把“岳父大人”四个字喊的这么溜,要不要脸啊。 沈挽道,“我们的两年之约从皇上赐婚算起,我哪天嫁给你不重要。” 沈挽不敢看树下,又忍不住看,全然没注意到谢景御脸已经黑成锅底色了。 圣旨赐婚,都打消不了她和离的念头。 她就一点没想过真嫁给他。 “我下个月迎娶你过门。” 声音醇厚,不容拒绝。 但沈挽拒绝的也很干脆,“不行,下个月我长姐出嫁,定国公府不能一个月办两桩喜事。” 谢景御道,“就不能我先娶你吗?” 沈挽想都没想,来了一句,“又不是真成亲,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景御被问的恨不得把她从树上扔下去,“你说呢?” 声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沈挽抬头看他,四目相对,突然气氛就不对劲了起来。 这姿势太暧昧了。 暧昧到沈挽脸爆炸的红,她飞快松开手,却还是被谢景御抱着腰,“小心摔下去。” 第99章 欺负 这混蛋把她带树上,又假惺惺担心她,沈挽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沈挽实在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虽然她前世嫁给萧韫,但他们之间连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其他了,除了她没有记忆,怀上两个孩子的那天,就这混蛋冒犯过她。 知道他不好惹,她惹不起,只能温言软语把人哄走了,沈挽道,“定国公府人心不齐,老夫人故意刁难昭平伯府,若长姐不在我之前出嫁,就不知道哪天才会嫁了,我更怕长姐和昭平伯世子这桩亲事再生变数,她早日出嫁,我才能安心。” 谢景御很好哄,沈挽解释了几句,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好哄到沈挽都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眼里,谢景御可难说话了。 但没亲耳听到谢景御同意,沈挽还是不放心,加把劲道,“也推迟不了多少天,就让我长姐先出嫁好不好?” 沈挽声音软绵,但心底郁闷极了。 她什么时候出嫁,又不是谢景御说了算,她为什么要求他,只是人在树上,不得不低头。 沈挽心底嘀咕的小泡一个劲的往上冒,腰肢被带着更靠近他几分,他的声音有些不爽,“嘴上求我,心底骂我。” 沈挽,“……!!!”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 她心底怎么想的,他都知道。 沈挽肯定不能承认,“没有,我可不敢。”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沈挽被他看的很是心虚,还有些恼怒,这混蛋把她带树上来,骂他几句怎么了,要不是打不过,她都想将他打一顿。 正生气呢,就听谢景御道,“婚期推迟也行,你要怎么补偿我?” 沈挽,“……” 为婚期来找她就够离谱了,更离谱的是还要补偿。 推迟婚期他又没有损失,补偿他什么,再说了,真要补偿,也该是昭平伯世子补偿他。 他可是靖北王世子,要什么没有,不过他开口了,沈挽还是顺着他,“回头我见了昭平伯世子,让他补偿你。” 谢景御快要被气死了,这女人三句话里有三句半是气他的,他一字一顿,“我是要你补偿我。” 补偿他不就行了吗,还非得要她的。 沈挽心下懊恼,“先记账行不行?” 谢景御看着她。 沈挽没好气道,“我现在身上没钱,等我出嫁了,我再给你。” 心口痛。 气出来的。 她竟然以为他要的补偿是钱。 他看起来很像是缺钱的人吗?! 再由着她说下去,他今天怕是得气死在定国公府里。 沈挽在想补偿他多少钱合适,说好了出嫁后不再给男人花钱的,现在倒好,还没嫁呢,就先欠他的了。 沈挽越想越觉得窝囊,她宁愿装病不嫁了,也不愿意受这个窝囊气,她抬头准备抗议,然而嘴才张开,就被堵上了。 沈挽,“……!!!”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谢景御亲了。 但瞬间把她前世在他手里遭受的折辱都给勾了起来。 他的亲吻不像前世那么霸道,甚至有些笨拙,说是亲,更像是不让她说话。 可这也足够让沈挽生气了。 他一放开,沈挽就气的要打他,被他抓住手,“下次再曲解我的意思,故意气我,就别怪我更过分了。” “你混蛋!” 沈挽眼泪都气出来了。 看着沈挽修长睫羽上挂着晶莹露珠,谢景御也觉得方才有些过分了,但他也是被气到失去理智了。 第70章 自己惹哭的,只能自己哄了。 但他实在没哄人的经验,半晌来了一句,“你别哭,我让你亲回去就是。” 啊啊啊! 沈挽也快被气疯了。 占她便宜不算,还故意气她,他是不是晾准了她不敢?! 沈挽气冲上脑,冲着他的嘴唇咬了上去。 谢景御还以为沈挽是亲他,结果她一凑上来,一阵巨疼就袭了来,紧接着嘴里就有了血腥味。 新仇旧恨,沈挽咬的很重,松开他,凶狠道,“再欺负我,我咬死你!” 谢景御摸了下被咬破的嘴唇,“属狗的吗?” 沈挽道,“我本来就属狗!” 谢景御,“……” 无话可说。 谢景御也不生气,望着沈挽道,“一会儿走的时候,岳父大人要看到,问起来,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沈挽,“……!!!”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看向谢景御的唇瓣,咬的很重,牙印很明显。 沈挽后悔太冲动了,她应该咬别的地方的,“你翻墙走。” 谢景御搂过沈挽的腰,跳下树,稳稳落到地面上。 松开沈挽,谢景御就要走。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沈挽气到跺脚。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他不要,她还要呢。 沈挽拦下他,“不许你从大门走。” 现在知道后悔了,咬他的时候那么狠。 谢景御指着自己的脸,没明说,意思很明显,亲他一口,他就翻墙走。 亲他个大头鬼! 沈挽脚一抬,狠狠的踩下去,还重重碾了几下。 谢景御疼的额头直打颤,沈挽踩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根本忍不了一点儿。 亏得她还觉得他在被人始乱终弃,性情大变之前是个好人,好人会随便轻薄人吗?! 在定国公府,都这般肆无忌惮了,沈挽不敢想要真嫁了,到了他的地盘,会怎么欺负她。 沈挽已经在想如何让皇上收回赐婚圣旨了,可她咬了谢景御,他从内院去外院一路上,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瞧见,她会没脸见人的。 沈挽停下脚步,回头,哪还有谢景御的人影儿。 走这么快! 追都没机会追,沈挽也不愿意屈服,带着一肚子气回清漪苑了。 明明是他自己要补偿的,还说她曲解他的意思,故意气他,她敢气他吗?! 沈挽在心底狠狠问候谢景御。 累了一天,再加上生气,沈挽回清漪苑,人都快累趴下了。 不过很快她气就消了大半,谢景御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让陈平给她送银票来,而且是整整两万两。 当时她趴在小榻上,珊瑚给她捶背,窗户被敲响,吓了她们主仆一跳。 珊瑚过去开窗户,然后拿着两张银票回来,“姑娘,靖北王世子差护卫给您送了两万两银票来……” 沈挽,“……” 欺负她,又给她钱。 那混蛋是吃错药了吗? 第100章 敬茶 沈挽虽然手里没钱,但她并没有缺钱的紧迫,也没为钱发愁过,她真需要钱,爹娘大哥都会给她。 旁人的钱,沈挽不会要,但谢景御除外。 谁让他那么欺负她。 珊瑚把银票递给她,沈挽没有丝毫犹豫就收下了。 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甚至恨不得立刻马上就上街,花的一个铜板都不剩。 虽然天色不早,没法上街了,但光是想想就觉得解恨,怒气也就消个七七八八了。 累了一天,晚上睡的那叫一个沉,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时疲惫顿扫。 今天是曲嫣进门敬茶的日子,沈挽吃过早饭,就去明月苑,和沈妤一起去寿安堂。 昨天喜宴,沈妤从早到晚都没出院门一步,毕竟和离过,就不掺和喜宴,以免落人口舌。 喜宴可以不露面,曲嫣敬茶,不露面是不给曲嫣面子,何况沈妤偶尔也还要去给老夫人请个安。 等沈挽沈妤到时,除了二房,基本都到了。 二夫人心情很不好,昨天迎来送往都是云氏和三夫人四夫人忙活的,她只坐在那里陪那些贵夫人说话,还兴致缺缺。 本来这桩亲事是她儿子的,最后便宜了四房,想起来二夫人心底就怄的慌。 夫君养外室,女儿弄虚作假,儿子动老夫人的丫鬟,二夫人如今在京都贵夫人圈已经抬不起头来了,从前对她热忱熟络的贵夫人,对她都疏远了很多。 要不是怕被人笑话,她甚至连面都不想露,二夫人姗姗来迟,还没人敢说她来晚了。 二夫人来之后,没一会儿沈珣和曲嫣就进来了。 沈珣意气风发,曲嫣眉眼倦怠中,透着几分媚态,可见昨晚洞房花烛夜没有休息好。 不过没人打趣他们,二房的人可都在呢,夸沈珣和曲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不是找二房的不痛快,没必要。 没人夸赞,丫鬟拿来蒲团,沈珣和曲嫣跪下给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给曲嫣的见面礼是一只羊脂玉镯。 敬完老夫人,然后是沈暨和云氏,两人也跪下了,沈暨给的见面礼是一柄玉如意,云氏送的是一对金镶玉的簪子,华贵精美。 然后是四老爷四夫人,跪下敬茶,之后是敬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三夫人,没跪他们,但都给了见面礼。 小辈们都认识,喊一声“四嫂”,就算是见过礼了。 喝过新妇敬的茶,军营还有事,沈暨就准备走了,这时候曲嫣端起茶盏,朝沈挽走了过去。 沈挽眉头皱了下,曲嫣道,“上回我和二姑娘在翡翠阁闹了些不愉快,希望二姑娘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曲嫣可不是会轻易服软的人,尤其在敬茶这样的日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赔礼道歉。 沈挽眸光落在茶盏上,前世她和曲嫣闹了矛盾,大哥帮她说了几句话,曲嫣就气的回了尚书府,大哥去将她哄回来,曲嫣给她赔礼,结果她接茶盏时,手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没接稳茶盏,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认定她是故意的,老夫人训斥她得理不饶人,曲嫣就算有过错,也向她赔礼了,就该揭过。 沈挽对曲嫣没有半点好感,不敢不防。 沈挽没接曲嫣的茶,重新端了一盏,“四嫂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这回事了,当日我处事过激了些,还望四嫂别放在心上。” 两人你向我赔礼,我向你道歉,还真有些姑嫂相敬的意味。 沈暨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相处。” 沈暨走后,沈历和二老爷他们就都走了,沈挽也想离开,但还是耐着性子多待了一刻钟,方才和沈妤去花园。 在花园里赏了会儿花,云氏派人来找沈妤,沈妤就去见云氏了,沈挽回清漪苑。 只是她前脚回去,后脚就过来一丫鬟道,“姑娘,花园小丫鬟来传话,说是你养在花园里的那株玉带紫袍,不小心被四少奶奶给折断了……” 唰。 沈挽的脸顿时就冷了下去。 她知道曲嫣不是善茬,没接她赔礼的茶,转过脸就又闹幺蛾子。 她是新妇,尚书千金嫁四房少爷,本就委屈了,才刚进门,就算犯点什么错,她也只能忍了,不然传出去,必会落下一个欺负新妇的名声。 曲嫣哪里是不小心,分明就是仗着新妇的身份,故意为之。 沈挽气的够呛。 她喜欢茶花,那株玉带紫袍是云缈送给她的,她本来是养在院子里的,后来府里办宴会,沈妩让她把玉带紫袍搬到花园,那样来的宾客就都能欣赏到。 她没多想就照办了,结果搬去花园,就拿不回来了,丫鬟把玉带紫袍种在了花园里,说兰花娇贵,种下去挖出来容易死,不如就放在花园里养着。 那时候她好说话,就没坚持把花拿回来。 珊瑚道,“怎么会折断呢?” 小丫鬟也很想知道,那株玉带紫袍在花园养了快一点了,都没事,四少奶奶一来就给折断了,按说很难不小心把花折断才是。 沈挽摆手,将小丫鬟打发出去。 这边小丫鬟出去,不多会儿又进来一丫鬟,“姑娘,四少奶奶来了。” 沈挽就猜到曲嫣会来,两次算计她大哥不成,最后自己落在了四少爷手里,心底怎么会不恨,不趁着新妇的身份和她斗上几个来回,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挽把怒气压下,起身相迎,“四嫂怎么来了?” 曲嫣道,“方才我在花园,不小心折断了你的玉带紫袍,我笨手笨脚,实在是对不住。” 沈挽笑道,“四嫂言重了,那株玉带紫袍之前是我的,但栽到了花园里,我就没想过再挖出来,折断了是可惜了些,但四嫂并非故意,我又岂会生气?” 玉带紫袍已经被折断了,她为这事恼曲嫣,争吵起来,老夫人正好罚她。 第71章 她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曲嫣没想到沈挽这么好说话,和当日在翡翠阁帮翰林院赵家姑娘和她针锋相对时,判若两人。 这种拳头打出去,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很是不爽。 第101章 彩瓷 曲嫣坐下来,笑道,“嫁进定国公府之前,我一直担心翡翠阁的不愉快,二姑娘会对我有意见,是我多虑了。” 怕别人有意见,就不会做随意拿人撒气的事了。 沈挽淡淡一笑,“四嫂不知我的性子,以后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珊瑚上茶,曲嫣端起茶盏喝了两口,眸光不着痕迹的打量沈挽的屋子。 将茶盏放下,曲嫣朝博古架走去,将摆着的红玉瓶拿起来,“这红玉瓶当真是精致。” 沈挽轻笑,“赝品,四嫂喜欢就带走吧。” 曲嫣愣了下,没想到这么好看的红玉瓶,竟然是赝品。 她将红玉瓶放回去,又拿起一旁的彩瓷牡丹瓶。 沈挽没说话。 曲嫣道,“想来这只也是赝品了,我倒是挺喜欢的。” 沈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这是我的心头好,但四嫂这么喜欢,就拿走吧。” 一般人听别人说是心头好,肯定不会夺人所爱了,但沈挽越说心头好,曲嫣还就非要不可了。 曲嫣笑道,“二姑娘这么大方,我就不同你客气了。” 虽然没把沈挽气到跳脚,但占到了便宜,曲嫣总算满意的走了。 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离开,珊瑚很想笑,“没见过眼光这么差的,博古架上唯一一只赝品,被她看上了……” 沈挽可是定国公府嫡女,又有个富可敌国的外祖家,她的闺房里怎么可能会摆不值钱的赝品,那也太丢人了。 只是放彩瓷瓶的位置,沈挽不小心撞到过两回,东西摔坏,心疼惨了。 没办法,只能放摔了也不心疼的赝品。 不过即便是赝品,也还是值几两银子的。 等明日沈珣陪曲嫣回门,再敢惹她,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翌日,吃过早饭,沈挽去寿安堂,沈珣和曲嫣给老夫人请安后,就去曲尚书府了。 他们前脚走,后脚沈妩就道,“二姐姐对四嫂也太好了,四嫂折断你的玉带紫袍,你不生气,还送她那么一只好看的彩瓷,连祖母都没送过。” 沈挽看着沈妩,“四嫂才进门,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能生气呢,至于送的彩瓷,四嫂没告诉你那是赝品吗?” 沈妩就道,“你送四嫂东西,还送赝品?” 沈挽一脸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模样,语气带了一丝不耐烦,“四嫂知道那是赝品,还觉得好看想要,我就送她了。” 沈妩道,“那么好看的赝品,我也想要一只……” “我也要,”沈窈附和。 沈挽道,“想要还不简单,上街买就是了,赝品又不值钱。” 哪怕就是赝品,她也不会送的。 送赝品,可不落半点好,有那钱赏丫鬟,丫鬟能高兴半个月。 沈妩她们根本不信那是赝品,一府姐妹,还能不了解沈挽,认定沈挽是被曲嫣要走了彩瓷牡丹瓶,心底不痛快,才一口咬定是赝品。 外面丫鬟走进来,禀告云氏,“国公夫人,马车准备妥当了。” 四夫人就道,“大嫂要出门?” 云氏道,“我要去护国寺一趟,找清远道长算妤儿和昭平伯世子的婚期,还有挽儿和靖北王世子的吉日。” “这事不该昭平伯府选定日子,定国公府敲定吗?”四夫人道。 云氏道,“虽说国公爷同意让妤儿先嫁,但挽儿得在下个月初八之前出阁,时间太短,未必有吉时,得先紧着挽儿,既然去了,就给妤儿和昭平伯世子也算算,昭平伯夫人也会去。” 沈挽沈妤和云氏一起去护国寺。 等她们到的时候,昭平伯世子和昭平伯夫人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沈妤沈挽给昭平伯夫人行礼,昭平伯世子给云氏请安。 道士的卦摊前,依然有人在排队,不过早排到昭平伯府了,只是云氏没来,便让后面的人先。 道士先给沈妤和昭平伯世子算日子,道,“这个月十六,日子极好,定能白首偕老,子孙绵延,一辈子顺风顺水。” 沈妤脸皮薄,一听这话就赶紧跑了,昭平伯世子追着她走了。 昭平伯夫人高兴道,“承道长吉言了。” 云氏将沈挽和谢景御的生辰八字递给道士,道士道,“这两人八字都贵不可言,真真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无需挑日子,随便哪天成亲都好,让老道选的话,下个月初八,锦上添花。” 够上道。 趁着云氏没注意,沈挽悄悄给道士竖了个大拇指。 云氏本来就对道士深信不疑,当下松了口气,将卦钱奉上。 云氏和昭平伯夫人去上香,沈挽没跟去,拿了几颗金花生放在卦桌上,“多谢了。” 道士笑道,“姑娘大义,老道也不能含糊了。” 沈挽茫然,“大义?” 这道士怎么突然夸她? 道士道,“姑娘给老道出气,给靖北王世子下泻药,老道记着呢。” 沈挽,“……???” 她没给谢景御下泻药啊。 等等。 什么叫给他出气? 沈挽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威胁你,说我三个月内不嫁人有血光之灾的是靖北王世子?!” 从卦摊离开,沈挽上台阶,脚步踩的很重,仿佛脚底下踩的不是台阶,而是某个混蛋。 沈挽快要被气疯了。 她一直想知道威胁道士,害她不得不嫁人的混蛋是谁,但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是谢景御。 她招他惹他了吗,要这么坑她?! 坑她,再把世子妃之位借给他,他脑袋被驴踢了吗?! 要是谢景御在跟前,她一准上去掐他脖子,掐死这祸害,替天行道。 瞥到有江湖郎中,沈挽果断吩咐珊瑚,“去买些泻药,各种毒药都买一些。” 这么坑她。 她和谢景御不共戴天! 沈挽怒容满面,摆明了是买毒药用在谢景御身上,珊瑚不敢,但她还没开口,沈挽一记眼神就扫了过去,“还不快去。” 珊瑚不敢不听,飞快的朝江湖郎中走去。 沈挽气的扶着台阶喘息。 云氏从大雄宝殿出来,见沈挽脸色不好看,还捂心口,她赶紧过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挽连连摇头,“娘,我没事,只是被风哏到了。” 什么叫被风哏到了? 云氏听不明白,但见沈挽脸色恢复,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放心。 第102章 坑她 怕被云氏看出端倪来,沈挽没敢再生气,把对某个混蛋的怒火压下,准备陪云氏和昭平伯夫人四下转转,多给沈妤和昭平伯世子一些独处的时间。 但沈妤和昭平伯世子回来的很快,两人婚期算是定下了,这个月十六出嫁,很快就能长相厮守,不差这一时半刻,婚期在即,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云氏忙着呢,就下山了。 没有直接回定国公府,而是上街置办东西,给沈妤置办,也给沈挽准备。 等回府,已经是下午了,沈挽一回府,小厮就禀告道,“上午云家派人送了熏香来……” 沈挽道,“我大哥在不在府里?” 小厮道,“靖北王世子来了,世子爷在招呼他。” ……又来定国公府了? 沈挽人都听懵怔了,她找沈历,不为别的,就是想谢景御下回来,让沈历告知她一声,她好给自己,给道士出口恶气,但没想到人就在府里。 前两天才来府里喝过喜酒,又来,干脆收拾个小院出来,给他住算了,省得靖北王府和定国公府来回跑。 不过在府里正好,她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她都恨不得去靖北王府给他下药了,人在府里,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沈挽抬脚就往沈历的书房走去,四下无人处,沈挽伸手,“把最毒的药给我。” 珊瑚小心肝就是一颤,“会毒死人的。” 毒不死人,她还不下了。 沈挽道,“拿给我。” 珊瑚小心翼翼的拿出一药包,递给沈挽,“这药服下,会肠穿肚烂而死的……” 沈挽一把夺过,脚步坚决的进书房。 书房内,谢景御和沈历在对弈,厮杀正兴,连沈挽进去都没发现,以为是小厮,“添茶。” 正中沈挽下怀。 沈挽走过去,将两人茶盏端走。 沈历眼睛睁圆,“妹妹?” 谢景御眸光也落在沈挽脸上。 沈挽道,“不是要添茶吗?我重新给你们沏一盏。” 沈历,“……???” 有点恍惚。 丫鬟还在呢,沏茶这样的小事不用妹妹亲自吧。 第72章 他瞅了谢景御一眼,有些不爽,“不是托了你的福吧?” “有可能。” 谢景御眼底尽是笑意,怎么看都心情很好的样子,沈历就更不爽了。 很快,沈挽就将茶端了来,先端给谢景御,然后给沈历。 沈历那脸色臭的,他可是妹妹的亲大哥啊,虽然谢景御是客,但他不是一般的客,不用先紧着他的。 沈历道,“妹妹来找大哥有事?” 沈挽道,“没事,就是来告诉大哥一声,长姐和昭平伯世子的婚期定下了,这个月十六出阁。” 沈历道,“那你呢?” “下个月初八。” 谢景御眉头狠狠一皱。 沈历道,“那岂不是三个月之期最后一天嫁?” 虽然也在三个月之内,但宜早不宜晚啊,晚一天出嫁,就要多担心一天。 沈挽道,“下个月就这一天最好。” 沈历便没说什么了,珊瑚都不知道沈挽算不算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姑娘嫁给靖北王世子,哪天嫁日子都好,但道士选中这天,肯定这天是最最最好的。 茶送到了,沈挽就不打扰他们下棋,福身离开。 不过没走,就在院子里大树后,毕竟是毒药,发作很快。 等了好一会儿,等的沈挽都不耐烦时,书房有人出来了,而且出来的很急,就是不是谢景御,而是自家大哥。 沈历几乎是一阵风从书房里刮出来,飞快的跑远,沈挽从来没见自家大哥跑这么快过。 也不知道跑的这么火烧眉毛是做什么去,等不下去了,沈挽犹豫了下,又回书房了。 她走进去,正好谢景御将茶盏端起来,瞧见沈挽,含笑道,“怎么又回来了?” 沈挽道,“我来看看你走没走。” “还活着。” 沈挽,“……” 珊瑚,“……” 珊瑚默默退下。 姑娘的走没走是死没死的意思,靖北王世子竟然听出来了,太厉害了。 沈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谢景御问道,“你在茶里下毒了?” 沈挽道,“我下毒了,你敢喝吗?” 谢景御笑起来,“有何不敢,沈二姑娘就算再恼我,也不至于毒死我,让自己守寡一辈子。” 他们两是圣旨赐婚,谢景御死后,除非皇上另外给沈挽再赐婚,不然沈挽这辈子生是谢景御的人,死是谢景御的鬼,死后都是要一起合葬的。 还敢提这事,沈挽眸底小火苗乱呲。 谢景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喝了就好,沈挽转身要走,然而才转身,手就被抓住了。 沈挽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扑到他怀里,然后嘴就被堵上,茶香在唇齿间弥散开。 沈挽,“……!!!” 沈挽脸又红又白,羞恼交加,她挣扎,手被谢景御捉住,方才松开她。 沈挽赶紧要吐出来,可惜来不及了,她气的拿眼刀子削谢景御,“你!” 谢景御道,“看来真下毒了,只是亲了你一回,不至于毒死我吧?” 沈挽咬牙,“你为什么要威胁道士,吓唬我爹娘,三个月不嫁人就有血光之灾?!” 原来是为这事生气。 谢景御知道道士是沈挽的人,所以他没想过道士会帮他隐瞒,沈挽质问,他并不诧异。 他站起身来,一步步朝沈挽走近,沈挽被他吓的步步后退,直到抵到博古架,他才道,“你不嫁人,我怎么娶你?” 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带一丝的戏谑,沈挽心有瞬间的漏跳。 完了,她耳根子软,听不得甜言蜜语。 沈挽脸通红,“你少骗我!我要听真话!” 她可没这么好骗。 道士说她三个月不嫁人,会有血光之灾,是在她告诉他,靖北王妃会在兴国公府出事之后,他一定是派人跟踪她,发现道士是她的人,故意和她作对才让道士这么说的。 她看在他救了长姐份上,好心救他母妃,他竟然如此坑她,越想越气。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一定要听真话?” 沈挽瞪着他。 谢景御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他声音轻柔,似风,“不小心在梦里非礼了你,理应娶你,对你负责。” 沈挽,“……!!!” 第103章 负责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事是随便能往外说的吗? 知道他不要脸,但做人也不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啊。 本来沈挽脸就红的厉害,当下更是红的滴血,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沈挽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这,这样都要负责,你,你娶的完吗?” 谢景御看着沈挽的眼睛,“非礼你一个已是不该,你还想我非礼多少个?” 沈挽,“……” 这话说的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哪哪都是问题。 满京都大家闺秀那么多,为什么就梦到她,非礼她啊。 非礼就算了,不说出来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不尴尬吗? 沈挽忍着脸颊的烫意,小声道,“你不说,又,又没人知道,也不用你负责……” 声音弱的快听不见了。 她要知道最后质问出这事来,她就当不知道了。 谢景御道,“不负责,我良心过意不去。” ……道德感还挺高。 要不是前世知道这混蛋是什么样的人,真的要被他给骗了。 沈挽已经不敢开口,也没有再开口的机会,沈历回来了,他是扶着墙进来的,“奇怪了,我也没吃我妹妹做的糕点啊,怎么肚子疼的这么厉害……”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沈历没想到沈挽在书房,说妹妹坏话被抓了个现行。 沈挽瞪沈历一眼,问道,“大哥怎么了?” 沈历想回答,然而肚子一阵翻江倒海,他根本来不及开口,转身就赶紧走了。 沈挽反应过来,瞪谢景御道,“你把茶给我大哥喝了?!” 他们都喝了茶,也有一会儿了,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大哥好端端的突然不适,除了谢景御换了茶,沈挽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这混蛋不可能猜到茶有问题还喝。 谢景御道,“你先端茶给我,你大哥有意见,我只好换给他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你的良心呢?” 沈挽气的不轻。 在梦里非礼她,都要负责的人,现在却做这样没良心的事,是今天出门,忘了把良心揣兜里吗?! 沈挽担心大哥,她一把推开谢景御,她出去,在凉亭里等着的珊瑚见她出来,赶紧过来。 沈挽问道,“你给我的是什么药?” “泻,泻药……” 珊瑚有些心虚,毕竟沈挽要的是最毒的毒药,她也骗沈挽说吃了会肠穿肚烂,但这样的药,就是借她百八十颗胆子,她也不敢真让姑娘给靖北王世子用啊,就是泻药都给的战战兢兢了。 沈挽知道珊瑚没胆子给她,不,珊瑚就没胆子买,谢景御那么欺负她,给他点苦头吃是应该的,但没想到最后倒霉的是她大哥。 气死她了! 沈挽去找沈暨的暗卫,要了些沈暨之前服用的止泻药,让顺安给沈历送去。 沈历一连跑了茅房六七趟,人都快虚脱了,他回书房时只剩半条命了,他望着谢景御,“你老实给我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把我那么心底善良的妹妹气到给你下泻药的地步?” 沈挽亲自给他们沏茶就不寻常了,偏偏他喝了谢景御那盏茶就肚子疼,沈挽还让顺安给他送止泻药,摆明了谢景御那盏茶有问题,是他妹妹的手笔。 可他妹妹不是会无缘无故害人之人,必然是谢景御先招惹的她。 敢欺负他妹妹,他这个大哥可不会答应。 沈历自己都只剩半条命了,还眼神闪着危险光芒,谢景御倒也没瞒他,如实道,“挽儿不想嫁人,想利用护国寺外的道士,打消你们把她许人的念头,这事被我发现了,那些话是我让道士说的,被挽儿知道了。” 沈历,“……” 难怪道士说血光之灾,妹妹一点不着急了,原来是有人让道士那么说的。 沈历没怀疑谢景御说的是假的,沈挽不想嫁人,他比谁都清楚,再者沈挽今天去护国寺的事,他知道。 但沈历不解的是,“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这话问的谢景御都无话可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妹妹吗?” 沈历,“……” 够直白。 他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怀疑,但他真不敢确定啊。 谢景御聪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他不觉得谢景御会喜欢自家天真到有时候都能算缺心眼的妹妹。 第73章 别的不说,连自家表哥都能认错,谢景御逗她玩都不知道,还有更早,自家妹妹被大公鸡追,和大公鸡打起来,谢景御出手用石子把大红鸡打晕,自家缺心眼的妹妹还以为是自己踹死的,对着大公鸡自责,说没想它死,想想这些事,他连打趣谢景御的勇气都没有。 怕谢景御误会他想把妹妹嫁给他,吓的不敢再和他往来,岂不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沈历道,“那你不早上门提亲?” 谢景御斜他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吗,你我两家毕竟不是寻常人家,我娶挽儿,皇上未必不忌惮,我有事没事来定国公府找你,不就是为了试探皇上的意思。” 如果他多来定国公府几回,皇上都因此心生忌惮,他也不用上门提亲了,因为沈暨绝不会答应的。 沈历,“……” 谢景御是经常来定国公府,沈历一直以为他们是好兄弟,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试探皇上的意思,是冲着他妹妹来的。 藏的也太深了。 他想成为他的妹夫,他也想他成为他的妹夫,难怪他们脾性相投,一拍即合了。 想到自己请了那么多世家少爷进府,唯独没请谢景御,沈历有些心虚,他现在都还记得那天谢景御的脸色有多不好看。 他更好奇,“你什么时候看上我妹妹的?” 谢景御答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挽的,父王母妃要给他物色世子妃时,她的身影就冒出来了,他只愿意自己的世子妃是她。 谢景御在想怎么回答沈历,沈历已经在想把谢景御倒吊在哪棵树上了。 喜欢他妹妹,还敢把他这个大舅兄挂树上,等着吃苦头吧。 第104章 灵光 回到清漪苑,沈挽给自己倒茶喝,可喝茶时,谢景御搂着她喂茶的一幕挥之不去,她脸通红,飞快的把茶盏放下,动静大的惊的珊瑚和银钏都望着她,不懂姑娘怎么突然脸这么红。 那混蛋是越来越放肆了,言语放肆,行为更放肆。 这要嫁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沈挽心底憋闷,不知道问候了谢景御多少句,她道,“把云家送来的熏香换上。” 银钏在擦拭高几,闻言道,“已经换过了。” 沈挽眉头拢紧,这香虽然味道淡雅,但不是她喜欢的灵犀香。 沈挽问道,“云家给我送的是什么香?” 银钏跟随沈挽时间不长,对于熏香她不是很懂,她直接把熏香拿来,给沈挽过目。 看到锦匣,是装灵犀香的匣子没错,前世这时候送来的就是灵犀香,她很喜欢,后来一直用,直到出嫁后,萧韫不喜才换别的。 银钏把熏香匣子打开,沈挽一眼就认出不是灵犀香。 送熏香的日子和前世一样,装香的匣子一样,香却不一样了,沈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放心的她,准备明日让珊瑚帮她送点东西去云家给云缈云倾,顺带问一句。 傍晚沈妤来清漪苑陪沈挽用晚膳,过后两人去花园赏花赏落日,等她们嫁了,以后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时候了。 天擦黑,两人才各自回院子,沈挽歪在小榻上看书,只是心不在焉,大半个时辰也没看两页。 泡了个热水澡,沈挽就上床了,按说很困,毕竟去了护国寺一趟,又逛街置办嫁妆,走了不少路,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也不知道失眠了多久才睡着,还睡的极不好,梦到了谢景御那个混蛋,惊醒过来。 沈挽对着纱幔,是咬牙切齿。 她也梦到自己被那混蛋非礼了! 在那混蛋的梦里被他非礼就算了,自己梦里也是如此,怎么就过的这么憋屈呢,就不能梦到她对他上下其手吗?! 就不能梦到揍他咬他吗?! 本就失眠半夜了,又因为做梦生气,半晌没睡着,到天快亮时,才彻底扛不住疲惫睡过去。 平常沈挽到点就醒,今天珊瑚叫了两回,沈挽都没起,珊瑚见实在叫不起来,就没喊沈挽,让沈挽安心睡了。 姑娘出嫁在即,晚些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也不能说姑娘什么。 等沈挽起床,已经日上三竿了,沈挽吃过早饭去寿安堂,老夫人放下茶盏道,“昨晚没睡好?” 沈挽眼睑下有淡淡的淤青,“想到要嫁人,要离开爹娘,离开国公府,就睡不着……” 都是过来人,没人怀疑沈挽撒谎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三个月内嫁人,但昨天把日子定下来,嫁人这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内心害怕不安很正常。 云氏也是不舍,好在靖北王世子不错,不然真心舍不得沈挽嫁人。 老夫人道,“要不是怕血光之灾应验,倒是可以晚几个月再嫁。”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沈挽就控制不住一颗问候谢景御的心。 二夫人道,“府里接连三个月办喜事,太紧凑了些,二姑娘不能不嫁,大姑娘委实没必要嫁这么急。” 日子都敲定了,还想闹幺蛾子不成,沈挽越发觉得自己坚持让沈妤先嫁没错。 云氏也没有接话,本来可以不这么紧凑的,是二房非要先迎娶曲嫣进门,又因为曲嫣失身给沈珣,不得不赶着把她迎进门,这会儿倒挑上刺了。 其她人也没说什么,婚期都定下了,沈暨不会同意延期的,再者延迟一两个月也没有意义。 云氏一堆事忙,待了会儿就走了,沈挽去明月苑,起的太晚,再过半个时辰就该用午膳了。 沈挽到明月苑的时候,正好沈历出来,看到大哥,沈挽都有些心虚,她可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昨天给谢景御下泻药的事,不过沈历什么也没问,就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不应该啊。 难道大哥都猜不出来是她给谢景御下药,导致他倒霉的吗? 大哥脑子有这么不灵光吗? 沈挽哪里猜得到沈历不问,是因为谢景御替她解释过了,让道士吓唬她爹娘,藏着掖着都来不及,竟然还敢捅给她大哥知道。 屋内,沈妤在焚香,味道和云家送给她的一样,沈挽道,“这也是昨天云家送来的香?” 沈妤点头,“味道淡雅,我很喜欢。” 沈妤焚香抚琴。 沈挽坐在小榻上听,惬意的不行。 沈妤弹了小半个时辰的琴,沈挽就听了半个时辰,困扰了她一夜的气闷消了七七八八。 就冲长姐的命是谢景御救的,他做什么过分之举,她都可以原谅他三分的。 丫鬟将饭菜端进屋,沈妤也累了,净手吃午饭。 两姐妹有说有笑,吃到一半,珊瑚回来,拎着食盒进来的,“云家做了大姑娘喜欢的栗子酥,让奴婢带了些回来。” 沈妤有好些日子没吃过云家的栗子酥了,当即拿了一块吃起来。 沈挽问道,“如何?” 珊瑚道,“表姑娘给姑娘送的是灵犀香。” 沈挽脸色一沉。 沈妤见了就道,“怎么了?” 沈挽没回答,而是吩咐银钏,“把那香送去云家的香铺,让人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银钏去办这事,沈挽吩咐荼白,“把香灭了。” 荼白赶紧照办。 沈妤望着沈挽,沈挽道,“云家送给长姐和我的熏香被人给换了。” 那些人喜欢占便宜,但沈挽毕竟前世在宫里待过几年,听过不少害人的手段,熏香是最容易动手脚的,沈挽怕不止是占便宜那么简单。 不过这只是沈挽的担心,她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等银钏回来就知道了。 沈挽给沈妤夹菜,聊起别的,把这个容易影响食欲的话题岔开。 吃过午饭,又待了一会儿,沈挽就回清漪苑了。 一个半时辰后,银钏才回来,珊瑚问道,“怎么去这么久?” 银钏道,“熏香里被人加了东西,香铺也不确定是什么,找了大夫查,说是里面加了什么毒,只要那香闻上一个月,女子就不易怀身孕……” 唰。 沈挽脸色冷的像是覆了层寒霜。 虽然她和谢景御是假成亲,不会有孩子,可他们不圆房不生,和一辈子生不了是两码事。 这熏香也不止祸害她,还有长姐。 本来爹娘就担心长姐生不了,还给长姐下毒,那些人的心到底是有多恶毒?! 第105章 生气 沈挽气的进气多出气少,要不是她重生了,记性还不错,当真要被算计的骨头渣都不剩。 珊瑚也是不寒而栗,“得把这事告诉国公爷知道。” 告诉父亲也没用。 偷换她的信鸽,假借她的名义去云家拿画,这事才过去几天,二老爷的伤这会儿都还没有完全好,父亲对他们的惩罚,非但没让他们长记性,反倒增了恨意,恨不得置他们于死地。 捅破这事,只会是丫鬟背黑锅,丫鬟笨手笨脚,将东西送错了,甚至可能会被反咬一口,是她往香里下药,诬陷她们。 第74章 那些人有多巧舌如簧,她前世就领教过了。 长姐和她出嫁在即,老夫人甚至能以不宜见血,连犯错的丫鬟都不会严惩,打发去庄子上。 想毁她和长姐一辈子,这口气不出了,沈挽咽不下。 这么喜欢拿云家给她的东西是吗? 她给她们机会拿! …… 翌日,天气晴朗,吃过早饭,沈挽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着沈挽的气色,笑道,“今儿气色好多了,昨晚睡的很好?” 沈挽回道,“云家给我送来的熏香,清新淡雅,对助眠效果极好,我让丫鬟取些来,祖母也试试。” 老夫人端茶道,“云家给你的东西,祖母怎么能要?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云家给的东西,老夫人以前可没少收,甚至连云家送来给她和沈妤吃的熊掌驼峰都被她擅自拿去给二老爷做人情了,现在倒是不能要了。 是知道熏香有问题,不领她这份孝心是吧。 沈挽坐下来,平常请安待不了一会儿就走,今天难得多待了会儿,就在她准备走的时候,外面进来一丫鬟,禀告道,“二姑娘,云家差人给你送了不少东西来。” 丫鬟将礼单奉上。 一屋子人都诧异的看着礼单。 云家经常给沈挽送东西,但正儿八经用礼单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是送了多少东西,竟还要用礼单。 没人收到礼物不高兴,沈挽接过礼单翻看,沈妩问道,“怎么只有礼单,那些东西呢?” 倒是比沈挽还要迫切几分。 东西送来寿安堂,当着老夫人的面,云氏总会分些给她们。 云家送的越多,她们得到的也越多。 丫鬟回道,“东西送去清漪苑了。” 怎么送去清漪苑了,沈妩有些不高兴,但云家给沈挽的东西,送去清漪苑是应该的,谁也不能说什么。 沈挽把礼单给云氏过目,然后就起身了。 回清漪苑的路上,珊瑚道,“三姑娘她们在后面。” 不用珊瑚提醒,沈挽也知道。 沈妩她们好奇云家送了她些什么,更想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她可太了解她们了。 沈挽没回清漪苑,直接去明月苑了,沈妩沈窈她们就跟去了明月苑。 得知云家只送给沈挽,没有沈妤的份上,沈妩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就是挑拨,“送给二姐姐一堆东西,大姐姐却一样都没有,云家未免也太偏心了……” 沈挽瞥了沈妩一眼,“三妹妹的话说的未免也太难听了,送了我,没送长姐就是偏心,那祖母前些天送你和六妹妹簪子,也没其她人的份,你的意思是祖母偏心你和六妹妹了?” 老夫人本来就偏心沈妩和沈窈,只是平常没人说罢了。 沈挽把老夫人拎出来堵沈妩的嘴,沈妩就不敢再挑拨了。 云家富可敌国,还不至于为那点东西,让沈妤不高兴,一个个就更想知道云家送给沈挽了些什么,连沈妤都没份。 她们越是好奇,沈挽就越不让她们如愿,一整个上午都待在明月苑,沈妩她们等到不耐烦,知道沈挽是故意的,便带着一肚子羡慕嫉妒恨走了。 有她们在,沈挽和沈妤说话都不方便,她们一走,银钏就上前道,“礼单上的东西,一样不少。” 不在礼单上的,也没进清漪苑。 …… 午饭吃了不少,沈挽拉着沈妤去花园遛食,刚走到花园,就见曲嫣怒气冲冲的朝她们走过来。 那怒气大的,几乎要把沈挽凌迟。 迎面碰上,没法当没看见,沈挽就问了一句,“是谁惹四嫂这般动怒?” “没人惹我!” 四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曲嫣咬牙切齿的走了。 沈妤望着沈挽,“怎么感觉像是在生你的气?” 这哪里是感觉,分明就是。 沈挽还真有些好奇她做了什么把曲嫣气到这种程度,这两天她和曲嫣都没说过话啊,不过第二天沈挽就知道曲嫣为何那么气她了。 这日上午,沈挽待在屋子里,绣给沈妤的添妆,外面银钏端茶进来道,“姑娘,翰林院赵府大姑娘在清风阁维护姑娘你,惹恼左相府三姑娘,被她推了一把,撞到柱子上,胳膊脱臼了……” 沈挽眉头一皱,“赵大姑娘维护我什么?” 银钏道,“姑娘和靖北王世子的婚期传开,今儿几个大家闺秀在清风阁羡慕姑娘你,有姑娘夸姑娘你大方,左相府三姑娘就说姑娘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为人还小气,配不上靖北王世子。 赵大姑娘听了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当时卫国公府四姑娘也在,也帮姑娘你说话,问左相府三姑娘为何败坏你名声,说你小气……” “左相府三姑娘气不过,就说姑娘你送赝品彩瓷给四少奶奶,四少奶奶当作回门礼带回了娘家,曲尚书不知情拿去送人,丢脸……” 左相府三姑娘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因为曲尚书送的不是别人,正是左相。 难怪昨天曲嫣看到她眼睛都在喷火了,她说彩瓷是赝品,曲嫣不信,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赝品。 沈挽更没想到,她送曲嫣的赝品瓷器,会连累到自己的名声,还让赵大姑娘维护她,惹恼左相府三姑娘,因此受伤。 知道曲嫣在老夫人那儿,沈挽就把绣绷子放下,去了寿安堂。 赵大姑娘受伤的事传到沈挽耳中,自然也传到曲嫣这里了,她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沈挽的脚步声就传来了。 绕过屏风进屋,沈挽直接冲曲嫣发难,“我还纳闷四嫂怎么明知道那彩瓷牡丹瓶是赝品,还说喜欢,要走了,原来是为败坏我名声要的!” 第106章 挽回 曲嫣没法辩驳。 是她自己说那是赝品,她喜欢,要走的。 沈妩她们羡慕嫉妒,也想要,沈挽当着老夫人的面又说了一遍赝品。 她曲嫣明知道是赝品,还当作回门礼带回娘家,曲尚书又拿去送人,最后被人发现是赝品,又说是沈挽送给她的,若说不是故意的,谁会信? 可她真的没想过那彩瓷牡丹瓶是赝品。 曲嫣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有口难辩的时候,沈挽一屁股坐下来,就是抹眼泪,“我不求大方之名,但我长这么大,几时对人小气过?现在却被人这么非议!就因为我之前让四嫂丢了面子,四嫂就这么报复我吗?!” 沈挽越说声音越重,委屈的眼泪吧啦吧啦往下掉。 云氏心疼坏了,将沈挽抱在怀里,“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挽儿都是小气之人,那这世上也没几个大方的了。” 沈挽哄不好,“本来咱们定国公府就没几个好名声的了,还这么坏我名声!” “我一定要四嫂给我一个说法不可!” 沈挽眼神咄咄。 本来她就不喜曲嫣,只要曲嫣不祸害她大哥,她可以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可曲嫣一过门就找她的茬,处处挑衅,她一忍再忍。 现在撞到她手里,沈挽岂会放过她。 云氏也有些生气,“明知是赝品,还当作回门礼带回娘家,曲尚书以为一个赝品能瞒得住谁,被人发现,曲府和四少奶奶不能丢面子,就把我的挽儿推出去是吗?!” 曲嫣百口莫辩。 老夫人也没法袒护曲嫣。 好歹是个尚书,就这么不会说话做事吗?! 老夫人心下暗气,“这事是嫣儿做的不好,但她才过门……” 沈挽道,“四嫂才进门,我就送她赝品,也不怪府外的人都说我小气!” “只是说我也就罢了,连带着靖北王世子都要跟着被人笑话,说他即将有一位小气吧啦的世子妃!” “出嫁前被人这么议论,还不知道靖北王府的人怎么想我,娘,我不要嫁了!” 沈挽掩面哭泣。 哭了一会儿,干脆起身走了。 没办法,眼睛受不住了,再不走,眼睛要辣瞎了。 沈挽人还没有出去,云氏的声音就传了来,“进了定国公府的门,就该守定国公府家规!没有例外!” 沈挽前脚回清漪苑,后脚丫鬟就跑进来道,“姑娘,老夫人罚四少奶奶去佛堂抄两百遍家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佛堂……” 毁她名声,只罚抄两百遍家规,罚的当真是轻。 可就是这样,曲夫人还不满意,她女儿嫁给定国公府四房少爷已经够委屈了,才进门几天,就罚她在佛堂抄家规,要不是这事曲嫣做的不对,曲夫人早上门了,她没脸上门,但不代表就闹不了幺蛾子了,这不是,曲夫人病了。 亲娘病倒,做女儿的肯定要回去探望。 四夫人想让曲嫣回去探望曲夫人,求老夫人网开一面准允,当时云氏就在寿安堂,闻言就道,“四弟妹当定国公府家规闹着玩的吗,曲夫人病到非要四少奶奶回去不可的地步了吗?” 四夫人道,“可嫣儿到底才刚过门……” 第75章 云氏道,“挽儿还没出嫁,就连带靖北王世子被人嘲笑!” “只要四弟妹有法子挽回挽儿的名声,我不会让老夫人罚四少奶奶。” 老夫人道,“总会想到办法挽回的。” 这是让云氏别揪着不放。 云氏本就生气,当下火气就被挑的老高,“家规不是摆设,老夫人和四弟妹一定要四少奶奶回去探望曲夫人也行,回来惩罚加倍,或者四弟妹替四少奶奶抄两百篇家规。” 云氏平常敬重老夫人,从不忤逆,但她也是有逆鳞的。 曲嫣败坏沈挽的名声,把沈挽气的哭成那样,云氏想起来就心疼,曲夫人知道心疼女儿,她要轻易让老夫人放了曲嫣,她这个娘做的也太失败了。 她是定国公夫人,这府里除了沈暨,就属她说话最管用,老夫人还在其次,只是平常云氏敬重老夫人,不和她争罢了。 云氏身份摆在那儿,又占着理,老夫人也没办法,何况云氏也不是一点不容情,曲嫣回去就是了,回来抄四百篇家规,或者四夫人帮着抄两百篇,就看她们愿不愿意了。 没人接话,云氏冷笑一声,“抄家规就不愿意了吗?” 一句话把四夫人和曲嫣都架在了油锅里。 不愿意多抄两百篇家规,就不回去探望生病的母亲,这是不孝。 四夫人口口声声要云氏放曲嫣回去,让她帮着抄家规,就当什么都没说过,可见也不是真心。 四夫人不满道,“大嫂几时变得这么难说话了?” 云氏准备走的,听到这话,她看向四夫人,“我难说话?要不我带着挽儿回云家,等四少奶奶把挽儿的名声挽回了,我们娘俩再回来,或者挽儿干脆从云家出嫁?!” 四夫人脸色僵硬。 云氏这是要和她撕破脸了。 定国公夫人带着即将出嫁的女儿回娘家,这事必定会传的沸沸扬扬,最后传出是曲嫣故意要赝品瓷器,败坏沈挽名声,她们还不让云氏罚曲嫣,怕是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淹个半死了。 沈暨要知道她们如此逼迫云氏,还不定怎么大动肝火。 老夫人敲打四夫人,“好了,都别说了。” 云氏没再说话,一甩云袖,满面怒容的走了。 最后曲嫣没回曲府,曲夫人也没再派人来要见自己女儿,就好像这事没发生过一般。 这些人有机会就试探底线,发现探不下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挽为了和曲嫣争吵,断曲嫣觊觎大哥的念头,帮了赵大姑娘一把,没想到别人说她坏话时,赵大姑娘会帮她,开罪左相府三姑娘,以至于受伤,沈挽活了两世,并没有几个真心朋友,赵大姑娘的这份赤忱,令沈挽动容。 她备了礼,去探望赵大姑娘。 沈挽坐马车到赵府大门前停下,赵府小厮见是定国公府马车,有些懵怔,毕竟定国公府和翰林府上,地位悬殊太大了,赵大姑娘都轻易进不了定国公府大门,何况沈挽来赵家。 知道沈挽是来探望赵大姑娘的,赵府小厮一边差人去禀告赵夫人和赵大姑娘,一边迎接沈挽。 第107章 闲心 沈挽身份尊贵,不止是定国公沈暨的女儿,还是准靖北王世子妃,她来翰林院赵府,那是给赵府脸面。 进了赵府,没走一会儿,赵夫人和赵大姑娘就迎了过来。 赵夫人道,“沈二姑娘怎么来我们赵家?” 沈挽看向赵大姑娘赵茹,道,“赵大姑娘在清风阁维护我受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探望一番。” 赵茹摇头道,“沈二姑娘帮我在前,我不过只是说了句公道话,并没有帮上什么……” 不仅没帮上,甚至因为她胳膊摔脱臼,事情闹大,传扬的更开了。 赵茹看沈挽的眼神带了几分歉疚。 沈挽帮她可实打实的,不然她就赔定那只玉镯了,沈挽帮她和曲嫣争吵起来,结果曲嫣还嫁进了定国公府,成了沈挽的四嫂,抬头不见低头见。 赵茹对曲嫣没有半点好感,而沈挽,之前可是大方出了名,赵茹不信沈挽会在和曲嫣有过节的情况下,送她赝品彩瓷牡丹瓶,给自己招惹话柄,就算是四嫂,也不是非要送她礼物的,没必要的事,何必作假。 沈挽当众帮过她,她坚信沈挽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帮沈挽辩驳了一句,只是没想到左相府三姑娘脾气那么暴躁,不许任何人反驳她,再加上卫国公府四姑娘也帮着说话,左相府三姑娘不敢针对卫四姑娘,柿子捡软的捏,气头上推她。 虽然受伤了,但她不后悔,做人本来就该知恩图报的。 沈挽问道,“胳膊没事了吧?” 赵茹动了动胳膊,笑道,“早就好了。” 赵夫人见沈挽和赵茹相谈甚欢,不打扰她们说话,忙自己的去了。 赵茹领沈挽去花园赏花,虽然赵家门第不高,府邸也远不及定国公府气派,但赵夫人和赵大姑娘都是惜花之人,花园里姹紫嫣红,极为好看,却非定国公府可比。 前世沈挽见赵茹次数不多,对她没什么印象,这会儿交谈说笑,颇有些相知恨晚的感觉。 待了小半个时辰,沈挽告辞,赵茹送她离开,刚出花园,那边过来一丫鬟,凑到赵茹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茹就对沈挽道,“我没有大碍,你来探望我,就已经很让我惊喜了,怎么还带那么多探望礼来?” 探望礼不止有燕窝虫草,还有一对金簪。 赵夫人都被这份探望礼惊到了,毕竟是沈挽帮她女儿在前。 沈挽笑道,“我认识的大家闺秀不少,但真心相交的并不多,你能挺身而出帮我说话,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一点东西而已,你要和我见外吗?” 虽然方才两人聊的开心,但赵茹没觉得自己能高攀得上定国公府二姑娘,准靖北王世子妃。 可现在沈挽说要和她做朋友,赵茹又高兴,又惶恐,“这,这我怎么高攀得起……” 沈挽轻笑,“交朋友,贵在品性,又非家世门第。” 赵茹连连点头,高兴起来。 有说有笑到赵府大门口,沈挽让赵茹得空去定国公府找她玩,然后就坐马车离开了。 不过沈挽没直接回定国公府,时辰还早,准备上街逛会儿,便让马车在京都最大的瓷器铺前停下。 珊瑚不解,“姑娘要买瓷器?” 因为送四少奶奶赝品彩瓷牡丹瓶,这两天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说姑娘小气,姑娘气的不轻,上街是为散心,怎么反倒先来瓷器铺? 沈挽没解释,珊瑚不敢再问,下马车后,将沈挽扶下来。 主仆俩进了瓷器铺,京都最大的瓷器铺子,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瓷器,看的人眼花缭乱。 沈挽一走进去,奚落声就传了来,“这不是送新进门堂嫂赝品瓷器的沈二姑娘吗?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两天流言蜚语传遍京都,沈二姑娘瞧着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说话可真难听。 沈挽瞥头就看到一穿着鹅黄色裙裳的姑娘,是鸿胪寺卿府大姑娘,程素雪。 也是左相夫人的娘家侄女,左相府三姑娘的表妹。 一般人不敢奚落沈挽,她是为自己表姐出头。 沈挽眸光轻蔑的从她脸上扫过,“天下赝品之多,看走眼的不知多少,这么一点小事,我有必要放在心上吗?” 程素雪走过来,“看走眼是很正常,但沈二姑娘和沈四少奶奶有矛盾在前,就不免叫人怀疑了。” 赤果果的挑事。 沈挽不生气,只觉得好笑,“程大姑娘出门是只带了闲心,忘了带脑子吗?” 程素雪气的脸色骤变,“你!” 铺子里不少人,纷纷看过来。 沈挽不喜惹事,但别人都欺负到头上来,她也不会容忍,爹娘没给她生这样的好脾气。 程素雪云袖下拳头攥紧,“你敢说我没脑子?” 沈挽淡淡道,“有脑子的人绝不会如此怀疑我,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笑话我。” 程素雪气不过,“你做的出来,还怕别人笑话你?” 沈挽把手里的瓷瓶放回去,瞥了程素雪道,“我送的彩瓷牡丹瓶,四嫂当作回门礼带回曲府,可见她也没看出来那是赝品,曲尚书把彩瓷牡丹瓶送人,显然也没发现,一个连尚书大人都能看走眼的赝品,我看走眼不很正常吗?” 程素雪没想到沈挽这么能言善辩,气道,“也许沈四少奶奶和曲尚书压根就没仔细看呢?!” 都说她脑子不好了,她还要秀智商,沈挽道,“做女儿的回门,都不仔细检查回门礼,曲尚书送人也不看自己送的是什么,在程大姑娘眼里,他们做事就这么敷衍的吗?” “真心奉劝程大姑娘一句,以后出门不带脑子,嘴也别带了。” 程素雪,“……!!!” 程素雪一张脸就跟打翻了颜料盘一样精彩。 在一堆看热闹的人注视下,沈挽捡完自己丢的脸,施施然离开。 第76章 珊瑚总算是懂沈挽为何来瓷器铺了,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名声来的,这事传开,绝不会再有人说姑娘小气,故意送人赝品了。 离开瓷器铺,沈挽逛了半个时辰街,就打道回府了。 马车在定国公府大门前停下,沈挽钻出马车就看到小厮领着一大夫匆匆进府。 第108章 中毒 沈妩沈窈是在寿安堂发作的,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还在老夫人那儿。 沈挽去寿安堂,才走到屏风处,就听到沈窈哭泣声传来,“娘,我的脸好痒……” “不能抓,一定要忍住了。” 四夫人心疼如刀绞。 大夫在给沈妩把脉,两人脸快肿成猪头了,要不是沈挽认得两人的打扮,都要分不清谁是谁。 江湖郎中卖的药还真是厉害。 大夫给沈妩把了好一会儿才松手,二夫人急道,“大夫,我女儿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大夫道,“看脉象,是中毒所致。” “中毒?!” 四夫人声音拔高,“怎么会中毒呢?!” 沈妩沈窈她们同进同出,吃的喝的都是一起的,不可能只有沈妩沈窈中毒,沈媞沈茵没事。 老夫人道,“给她们解毒要紧。” 至于下毒,胆敢下毒害她两个孙儿,不论是谁,查出来,她决不轻饶。 大夫摇头,“两位姑娘中的毒不一般,小可医术浅薄,解不了,府上只能另请高明了。” 本来沈妩沈窈脸肿痒难耐,就够叫二夫人四夫人担心了,现在大夫说解不了,两人心颤抖成筛子。 大夫无能为力,拎起药箱子告辞。 老夫人道,“快请太医!” 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了,大家都守在寿安堂等太医,老夫人也没心情吃饭,沈挽也就没去明月苑,本来打算让丫鬟去告诉沈妤一声,不用等她,结果沈妤也来寿安堂了。 太医匆匆赶来,一把脉,也说是中毒,从红肿的位置判断,应该是用的胭脂水粉里被人下毒所致。 丫鬟将两人用的胭脂取来,果不其然就是。 老夫人眸光从胭脂盒上扫过,道,“还请李太医给我两个孙女儿解毒。” 李太医道,“此毒是好几种毒草混合而成,不知道调配的用量和顺序,我也只有两成把握能解,我开个方子试试吧。” 要是他开的药方解不了毒,就只能找出下毒之人,从她手里拿到解药了。 李太医留下药方离开。 见没人说话,云氏问道,“这两盒有毒的胭脂是打哪儿来的?” 可惜没人接话。 总不能告诉云氏,这两盒胭脂是云家送来给沈挽的,被她们给昧下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不会捅出这事的。 老夫人打发云氏道,“你还要忙着妤儿出嫁事宜,这里有她们照顾,你去忙吧。” 沈挽沈妤和云氏一起走的。 等她们走后,老夫人把其她人打发走,问道,“这两盒胭脂到底从哪里来的?” 胭脂要没问题,她们早说了,压根不需要云氏问。 二夫人没说话,老夫人看向四夫人。 四夫人道,“是前几天云家送来的……” 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们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李太医只有两成把握解毒,要解不了毒,你们上哪里弄解药?!” 两成把握,和没有没多大差别。 老夫人气的眼前一阵发黑。 再说沈挽她们出了寿安堂,云氏回去了,沈挽沈妤去明月苑。 沈妩沈窈中毒的事,沈妤没问,沈挽查出熏香被人下毒后,如实告诉沈妤了,当时就决定让她们尝尝哑巴亏是什么滋味儿,她方才瞧见了。 偷换沈挽的信鸽,打着沈挽的名义去云家骗画,还把下毒的熏香换给她们用,沈挽给她们挖坑,也是她们自己往下跳的,沈妤再心底善良,也不会谁都心疼。 那些人已经不止是占长房便宜这么简单了,已经到了无耻的程度。 也确实该让她们长长记性了。 沈挽沈妤边吃边聊,心情不受影响,那边老夫人就食难下咽了,太医开的药抓回来,沈妩沈窈服下,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又另外请了两个太医大夫,都没法给她们解毒。 药吃了不少,非但不管用,而且越来越严重,在丫鬟不注意的时候,沈窈在自己脸上挠了好几道抓痕出来。 四夫人没办法,去找老夫人,老夫人没辙,把云氏叫了去。 老夫人道,“妩儿窈儿这回的罪是替挽儿受的。” 一句话让云氏眉头皱紧了,“这话从何说起?” 老夫人就道,“那两盒胭脂是云家送来给挽儿用的。” 唰。 云氏脸阴沉的几乎能掐出水来。 当时屋子里没外人,老夫人话说的不要脸,云氏忍无可忍,“老夫人的意思是挽儿还要谢谢三姑娘六姑娘昧下云家送她的胭脂了?!” 老夫人脸色一僵,“这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那两盒胭脂是云家送来的,但没写在礼单上,下人怕云家送错了,就把两盒胭脂留下,准备问问清楚再说,前院丫鬟以为是妩儿和窈儿买的,胭脂铺送来的,就给她们送去了,等发现送错了,她们已经拆开用了……” 老夫人极力帮沈妩沈窈开脱,但怎么回事,云氏心底门儿清。 云氏冷冷道,“我这个国公夫人做的当真是摆设,云家送来给挽儿的胭脂,送错了,我都蒙在鼓里。” “三姑娘六姑娘就算拆开用了,也该和我说一声吧?若非胭脂出了问题,我还不知道被瞒多久!” 老夫人道,“等她们毒解了,我会严惩她们,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胭脂是怎么回事,云家送给挽儿用的胭脂里怎么会有毒?” 老夫人不是怀疑云家给沈挽下毒,云家有多疼沈挽,老夫人清楚着呢。 云氏虽然很生气,但这事确实要查,当即派丫鬟去云家问。 丫鬟回来的很快,告诉云氏道,“夫人,奴婢去云家问了,云家没送胭脂进府,云家最近只送了熏香和礼单上的东西……” 老夫人脸色大变,声音颤抖,“胭脂明明就在云家送的东西里面,怎么会不是云家送的?!” 丫鬟小声道,“云家是这么说的……” 云氏道,“云家要送了,不会否认,何况云家送的东西拟了礼单,云家下人不至于疏忽到落下胭脂没写。” 老夫人急道,“那两盒胭脂到底打哪儿来的?!” 孙妈妈猜测道,“是不是二姑娘得罪了人,有人要害她,将胭脂混在云家送的东西里送进府……” 不排除这种可能,云氏道,“要那两盒胭脂到挽儿手里,发现不是礼单上的,一定会派人去云家问,断然不会出现不问清楚就乱用的情况。” 替沈挽受罪的话,云氏不认。 丢下这句,云氏就起身走了。 第109章 凉薄 老夫人把下人支开,把云氏叫到内堂单独说,摆明了是怕这事传开,有损她们的名声,更怕沈暨知道动怒。 她们一再做这样丢人现眼的事,云氏帮着去云家问,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确定胭脂与云家无关,云氏不会再多管一句。 只是那两盒胭脂怎么会混在云家送的东西里呢…… 云氏庆幸云家这回东西送的多,拟了单子,以她对沈挽的了解,礼单上多出来的东西,沈挽肯定不会随便用的,万一是云缈云倾喜欢的,错夹在里面送来呢,沈挽肯定会还回去的。 以后云家再送东西来,要么附上礼单,要么亲自送到她们手里,只要过旁人的手,少些东西就算了,就怕多些不该有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夫人以为豁出脸面不要,找云氏,问云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下毒之人,结果胭脂压根就不是云家送来的。 云氏走后,二夫人就从屏风后出来道,“那两盒胭脂分明就是云家送来的!” 老夫人道,“云家的东西是送来给挽儿的,她们也不知道会到妩儿窈儿手里,再者就算云家是故意为之,有礼单为证,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可现在不是认不认栽的事,二夫人心急如焚,“连胭脂是谁送来的都不知道,找不到下毒之人,妩儿怎么办?” 老夫人烦躁的很,“定国公府是缺她吃的用的了吗,要占这点便宜?!” 二夫人护着女儿道,“是前院下人擅作主张……” 老夫人冷声道,“没人授意,下人吃饱了撑着把二姑娘的东西划拉给她们?!” 这话连云氏都骗不过,还妄想拿来忽悠她,老夫人气的头晕目眩,这两天为沈妩沈窈中毒的事,她吃不好睡不着,已经快撑不住了。 孙妈妈劝老夫人道,“老夫人保重身子,没几天就是您的寿辰了……” 老夫人没好气道,“出了这样的事,我哪还有心情过寿?!” 第77章 几乎没有找到解药的希望,只能继续找大夫请太医,但一点好转也没有。 接下来几天,沈挽和往常一样给老夫人请安,本着一府姐妹,每日都会去探望沈妩和沈窈,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白跑一趟,她们压根不见她,没人愿意把自己肿成猪头的脸露给别人看。 偌大一个定国公府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下,往年老夫人的寿辰即便不大办,府里也热闹的很,今年冷清多了。 老夫人没心情,但也没说不办了,云氏只能一边忙着筹备沈妤沈挽嫁妆事宜,一边给老夫人准备寿宴,哪怕只是府里和亲朋热闹一番,也得好几桌。 事情都堆到了一起,云氏忙的是脚不沾地,不过最后寿宴没办成。 不是老夫人不办,是办不了了。 老夫人寿辰这日,沈挽醒来,坐在床上伸懒腰,银钏快步进来,禀告道,“姑娘,三姑娘和六姑娘醒来吐血,晕死过去了……” 这边银钏禀告完,外面就又进来个小丫鬟,“姑娘,不好了!老夫人得知三姑娘六姑娘病情加重,受不住打击,也晕过去了。” 吐血晕倒,任是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病情加重,但恰恰相反,这是要好转的迹象。 珊瑚那丫鬟生怕她真把买的毒药用在谢景御身上,买的都不是致命的毒,发作时吓人,但其实不用解药,最后自己也能扛过去,吐血是最严重的时候,过后就会慢慢好转,不出七天,就恢复如初了。 要就这么好了,不足以让她们长教训,得让她们把教训一次吃够。 吃过早饭,沈挽去寿安堂,在院门口碰到下朝回府的沈暨,沈暨去上朝时,老夫人还没事,回府得知老夫人晕倒,寿宴不办了,沈暨就来探望老夫人,不过他没待一会儿,府里有云氏,再加上二老爷四老爷也在,沈暨就以朝廷之事为重,去军营了。 太医请进府,施针让老夫人醒过来后,留了张药方,就去南院,不过太医还是拿沈妩的毒没办法。 二夫人四夫人眼睛都哭肿了。 探望过老夫人,沈挽又去看了沈妩沈窈,从北院出来,沈挽往清漪苑方向走。 刚走到花园,那边过来一丫鬟,手里拿着封信,上前道,“二姑娘,有人送了封信进府,说是给您的。” 沈挽眸光落到信封上,信封上一个字也没写。 沈挽道,“确定是给我的?” 小丫鬟点头,“送信之人是这么说的。” 沈挽迟疑了下,伸手接过。 小丫鬟把信送到,就福身退下了,做下人的,可不能好奇主子的事。 沈挽将信拆开,打开扫了一眼,眉头就皱紧了。 她将信来回扫了两遍,而后塞信封里,随手就给扔了。 珊瑚要去捡,“姑娘怎么把信扔了?” 沈挽拦下她道,“不要多事。” 扔下四个字,沈挽抬脚就走,只是她前脚走,后脚一丫鬟就过来,把信捡了起来。 沈挽回清漪苑,一盏茶喝完,门外就进来一丫鬟,“姑娘,老夫人让你去她那儿一趟。” 沈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茶盏放下,起身。 到了寿安堂,沈挽进屋,就看到老夫人面容憔悴的靠在大迎枕上,二夫人四夫人站在床边,脸上是压抑的怒气。 沈挽上前给老夫人行礼,“祖母可好些了?” 老夫人没有回答,而是把一封信扔到地上,冷道,“有人送信进府给你,要你花钱买解药,你为什么把信给扔了?” 沈挽眨眨眼,“我又没中毒,不需要解药。” 二夫人咬牙,“你不需要,可你三妹妹和六妹妹需要!” 沈挽道,“二婶怕不是忘了,有人给我送错信的事,这信说是送给我的,但信封上没写我名字,里面的内容我也不觉得是给我的。” 四夫人气道,“那你也不能扔了!” 沈挽道,“我不扔,难道要留着吗?” 二夫人道,“这封信是你三妹妹和六妹妹唯一活着的希望,你就这么狠心,要置她们于死地?!” 沈挽不高兴了,“我要真想置她们于死地,我就不是把信扔了,而是烧了。” “万一是有人趁火打劫呢,我把信给你们,你们花一万两买回来的解药没用,最后我还得落埋怨,我把信扔了,下人捡到,自会送到你们手里,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与我无关。” 二夫人道,“若是下人没送到我们手里呢?!” 沈挽道,“这不是送到了吗?” 二夫人没差点噎死。 四夫人气道,“你三妹妹和六妹妹是替你受罪,你就这么凉薄,无动于衷?!” 沈挽脸冷下去,她还没说话,云氏的声音传了来,“真是辛苦三姑娘和六姑娘替挽儿受罪了,你们如此教女有方,我会让国公爷好好感谢你们。” 第110章 把握 之前老夫人说这话,她就生气了,还敢说,真当长房好欺负了。 云氏脸上的怒气不加遮掩,四夫人还真有些怕云氏告诉沈暨知道。 老夫人道,“就不能让我安生几天吗?!” 二夫人对云氏道,“我知道大嫂生气,但这事也不能怪四弟妹,这些天为了妩儿和窈儿中毒之事,我二房和四房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希望,二姑娘直接就给扔了。” 云氏道,“你们生气挽儿没把信告诉你们,但你们扪心自问,挽儿的担心多余吗?” 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能不了解她们。 要这封信说的是真的,只要给一万两,就把解药给她们,救回沈妩沈窈的命便罢,要是没有,她最后不把这一万两给她们补上,她和挽儿只怕没有安宁之日。 二夫人还有再说,老夫人呵斥道,“现在是争这些的时候吗,妩儿窈儿可还昏迷着呢。” 二夫人四夫人都不再说话。 老夫人看向云氏道,“我知道你和挽儿担心,但眼下已经别无选择了,从公中拿一万两去换解药。” 云氏皱眉,“老夫人的意思是这个钱公中出?” 四夫人道,“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府里人生病,哪回不是公中出钱的?” 云氏看向四夫人,有些话到嘴边,她忍下了。 云氏道,“这一万两能算是诊金吗?国公爷把中馈交给我管,回头看到账上多这么一大笔支出,问起来,让我怎么回答?” “没有国公爷同意,我不会让公中拿钱的。” 云氏态度坚决。 一再把沈暨的话当耳旁风,出了事,又让公中掏钱。 公中是大家的,但真分家,长房占大头,这不等于是拿长房的钱去帮他们善后,云氏岂会答应。 她也不反对死,只要沈暨同意公中出这个钱,她无话可说。 可问题是她们连沈妩沈窈怎么中毒的都不敢让沈暨知道,还敢奢望沈暨同意公中出这个钱吗? 找沈暨,不仅拿不到钱,还要受一顿罚。 云氏和沈挽走后,二夫人气的咬牙,老夫人道,“二房四房一人出五千两。” 二夫人四夫人都没说不拿,毕竟等着解药救命的是她们的亲生女儿。 两盒胭脂就让她们女儿吃这么多苦头,还要往里搭钱,这些损失,她们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第二天,钱就凑齐了,老夫人让沈历去交换解药,“把解药带回来,银票也带回来。” 沈历刚要点头,沈挽道,“大哥要没把握的话,这事还是交给二哥去办吧。” 他要没把握,二弟就更没有了。 沈历正要开口,沈挽道,“那两盒胭脂,不确定是不是冲我来的,但威胁定国公府是实打实的,一般人可没胆量做这样的事。 人家送信给机会给三妹妹六妹妹活路,大哥借着交换解药的机会去抓下毒之人,万一没成功,可是绝三妹妹六妹妹的生机。” 沈历想抓下毒之人,给沈挽出气,再加上这是定国公府的事,他觉得责无旁贷。 云氏一听就道,“你做事鲁莽,我不放心,还是让你二弟去吧。” 他做事鲁莽? 沈历指着自己,刚要反驳,云氏就瞪他,不许他说话。 二房四房都不是能招惹的主,府里又不是没人去交换解药了,长房犯不着趟这个浑水。 云氏不让沈历接这事,老夫人也奈何不了云氏。 交换解药的事还是落到了沈暲头上。 从寿安堂离开,四下无人,沈历问沈挽道,“妹妹为什么不让我去?” 沈挽道,“大哥去交换解药,谁去帮我交换银票?” 沈历,“……???” 沈挽把一小药瓶递给沈历,“这是解药,大哥千万把银票给我带回来。” 沈历,“……???” 沈历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毒是你下的?” 沈挽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沈挽将那些人偷换云家给她和沈妤灵犀香,要害她们终身不能有孕的事告诉沈历知道,沈历气疯了,手里的解药没差点捏粉碎。 第78章 最后—— 沈暲去换解药。 解药是换回来了,但银票被拿走,自己还挨了顿暴揍。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抬回来。 沈暲被抬回府时,沈挽就在花园,真的,要不是知道这是沈暲,她都不敢认。 大哥这回是下狠手了。 沈暲是自找的,沈历收了银票,就把解药给他了,沈暲拿到解药,立马翻脸,要夺回银票,本来沈历就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沈暲还主动找打,他不趁机给沈挽沈妤出口恶气才怪了。 沈暲被打的抬回府,这不是小事,沈暨不可能不过问,一问之下,云氏把事情和盘托出。 沈暨给气的,要不是沈妤沈挽出嫁在即,老夫人又病倒,他真的要把二房四房分出去了。 眼下没法分家,只能严惩。 可怜二老爷伤才好没几天,就又挨了四十大板,不过好在这回有四老爷和他做伴。 沈暲带回来的解药,找了大夫检查,确定没问题,沈妩沈窈才敢服用,两人吃下解药,当天傍晚,红肿成猪头的脸就消肿了。 沈妩沈窈解毒了,定国公府上下都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们有多担心沈妩沈窈,而是几天后京都举办花灯会,要是两人毒没解,老夫人心情不好,连沈挽她们都不一定能出府逛花灯会,何况府里丫鬟小厮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花灯会,沈挽也期待的很。 第111章 姐夫 沈妩沈窈两人服下解药,脸很快消肿,但毒发奇痒难耐时,脸上抓出来的痕迹,消的比较慢,到花灯会这天早上,两人方才出屋子,到寿安堂给老夫人请早安。 两人是带着寿礼去的,给老夫人赔礼,“是我们不孝,连累祖母担心,寿宴都没能过好。” 老夫人满面慈霭,“你们俩没事,祖母就心满意足了。” 对于自己两个亲孙女,老夫人的疼爱一点不掺假。 沈妩将带来的寿礼献上,是一串紫檀木佛珠,是选的上等紫檀木打造,送到护国寺佛前供奉百日,这份孝心,老夫人赞不绝口。 沈窈的寿礼是一方抹额,缀着碧玺,精致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绣的,但沈窈说是自己绣的,老夫人就信了,夸了好几句。 两人献完寿礼,然后望向沈挽,“二姐姐给祖母准备的寿礼是什么?” 老夫人寿宴因为昏倒没办,但各房还是把寿礼送上。 孙妈妈道,“二姑娘她们献的寿礼,老夫人还没过目呢。” “拿来我瞧瞧,”老夫人道。 很快,丫鬟就将沈挽的寿礼取来,在老夫人示意下展开。 见是一幅百寿图,沈窈道,“二姐姐送给祖母的不是金丝银线绣的百寿图吗,怎么换了?” 一个个当真记性有这么差吗,不过是嫌弃她寿礼准备的不够用心,要当众拉出来谴责罢了。 这点小伎俩,她心底门儿清。 沈挽淡笑道,“六妹妹不记得了?长姐惊马,险些坠崖,我要陪长姐,无暇绣百寿图,便让红袖帮忙,三妹妹说我不够用心,听得我好生惭愧,便又重新写了这幅百寿图,祖母可是不喜欢?” 能喜欢才怪了。 金丝银线绣的百寿图,不止用心,而且值钱,写的百寿图不论是价值还是用心程度都大打折扣。 当初沈妩可是当着老夫人的面说她不够用心,虽然给老夫人准备寿礼重要,但和沈妤惊马,差点没命还没法比,沈挽以安抚长姐为重,谁也不能说她做的不对。 沈妩就是想鸡蛋里挑骨头都无从挑起,只能暗气。 老夫人笑容淡淡,“只要用心的,我都喜欢。” 沈挽道,“祖母喜欢就好,等明年寿宴大办,我再好好给您准备。” 这话听着一点没问题,可老夫人看着沈挽那张明媚的笑脸,心底没来由闪过一阵寒意,好似她不会再有寿宴大办的时候。 寿礼可以补送,有延年益寿的寓意,但今日到底不是老夫人寿辰了,定下明年寿宴大办的计划,就聊起别的。 沈挽没待一会儿就回去了,晚上有花灯会,白天要养足精神,保存体力,不然上街逛不了一会儿就累了。 平常甚少午睡的她,为了晚上的花灯会,午饭后睡了一个时辰。 晚饭提前半个时辰吃的,歇下筷子,沈挽就拉着沈妤上街去,清漪苑留了两婆子守门,其她丫鬟都放她们出去赏花灯。 五月初八,是太祖皇帝建立宁朝的日子,每年这天,皇上会率文武百官祭天祈福,准京都举办花灯会,祈求风调雨顺。 天还没黑,街上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挽喜欢逛花灯会,但一年里举办花灯会的次数也不过一只手,前世萧韫登基后,沈挽连出宫都困难,更别提出宫赏花灯了。 沈挽沈妤从街头往街尾逛,本来不少丫鬟跟着的,一条街逛下来,除了银朱荼白和珊瑚银钏几个贴身丫鬟外,几个小丫鬟早跟丢了。 沈挽在猜灯谜,珊瑚拽她云袖,沈挽瞥头就见昭平伯世子朝她们走过来。 等昭平伯世子过来,沈挽唤道,“姐夫。” 一声称呼,闹的昭平伯世子和沈妤两个人脸都红了。 珊瑚捂嘴偷笑。 姑娘不许世子爷喊靖北王世子叫“妹夫”,自己却喊昭平伯世子叫“姐夫”,世子爷要听见了,一准要数落姑娘。 沈挽道,“这边灯谜太难猜了,长姐还是让姐夫陪你猜吧,我去那边逛逛。” 沈挽很有眼色,让他们二人独处,但沈妤不放心,花灯会上人太多了,便让自己的丫鬟银朱也跟着沈挽。 沈妤想的很好,奈何花灯会上人实在是太太太多了,先是银钏跟丢,然后银朱也走散了。 珊瑚要不是几次拽沈挽的衣袖,也得被人群冲散不可。 沈挽一路往前逛,不走回头路,看到喜欢的花灯,果断买下,等瞧见更喜欢的,就随手把花灯送给那些追逐打闹的孩童,她玩的尽兴,那些被送花灯的孩童也高兴。 “姑娘,那边有人放莲花灯,咱们也放一只吧。” 看着河里飘着的莲花灯,珊瑚兴奋道。 沈挽走过去,主仆俩一人要了一只莲花灯,写下心愿,放到河里,让莲花灯飘远。 那边桥上走过来两姑娘,本来笑容满面,瞧见沈挽在放莲花灯,脸上的笑容顿时湮灭。 一个是左相府三姑娘杜馨儿,一个是鸿胪寺卿府大姑娘程素雪。 那日沈挽和程素雪在瓷器铺争吵起来,之后就再没人说沈挽小气,故意送赝品给曲嫣了,反倒曲尚书给左相送礼的事传开,左相把女儿狠狠训斥了一顿,禁足她今天。 没想到出来逛个花灯会,还碰到沈挽,杜馨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不明白了,定国公府二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没一样出彩的地方,怎么就入了靖北王世子的眼,皇上还不怕兵权集中,给二人赐婚。 嫉妒在心底肆虐。 程素雪凑到杜馨儿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杜馨儿道,“那就给她一个教训!” 看着莲花灯飘远,沈挽站起身来,和珊瑚往桥上走。 桥上人来人往,站在桥上,可以看到河里飘着的成百上千盏莲花灯,美不胜收。 沈挽站在桥上看了会儿,准备走时,那边有声音传来。 “让让!快让让!” 有人莽撞的往前跑,一路推着人过来,沈挽避让他,人都挨着桥了,结果被人用力一推,等沈挽反应过来,去抓桥栏杆已经来不及了,身子不稳,一头从桥上栽了下去。 “姑娘!” 珊瑚吓的惊呼。 沈挽也吓的不轻,她可不会凫水啊啊啊。 沈挽后悔出来逛花灯会了,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要淹个半死的时候,突然腰被人抱住,一抹松柏香钻入鼻尖,似有些熟悉。 是—— 谢景御! 沈挽惶恐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谢景御搂着她的腰,轻点水面,腾空上了桥。 脚稳稳的踩到地上,沈挽轻呼一口气,谢景御担心道,“没事吧?” 沈挽轻摇了下头,“我没事。” 两人站在桥上,明月高悬,宛若一对璧人。 不远处树下,等着看沈挽落水狼狈的两人,看到这一幕,气的面容扭曲。 第112章 护驾 沈挽惊魂未定,不敢再在人来人往的桥上多待。 她要从桥上下去,可转身时,突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她看向谢景御,“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倒是把谢景御问住了,“我不能在这里?” 不是不能,而是—— “这会儿你不是应该跟在皇上身边护驾吗?” 前世花灯会上,皇上遇刺,幸亏有谢景御在,皇上才没有受伤。 前世皇上差不多就是这时辰遇到刺客的,她怕撞上这事,都避着那条街。 第79章 谢景御道,“皇上在宫里,无需我护驾。” 沈挽看着他,不放心,多问一句,“你确定皇上人在宫里,没出宫?” 这谢景御就不敢确定了。 谢景御没说话。 沈挽顿时急了,推他道,“你快去安定街,玉带桥救皇上!” “快去!” “越快越好!” 沈挽神情焦急,好像晚去一步,皇上就会出事一般,谢景御虽然疑惑,但事关皇上安危,他不敢掉以轻心,“我这就去,你在这里等我。” 街上人多,他转身飞上屋顶。 沈挽只能在心底祈祷,刺客还没有动手,皇上待她一向不错,她不希望皇上有闪失。 更重要的是,皇上至今没立储,萧韫是宋皇后所出,皇上要遇刺身亡,在没有留下遗诏的情况下,极可能就是萧韫继位。 皇上信任沈暨和靖北王,萧韫可不信任,一旦萧韫登基,必会想方设法收回兵权,甚至要沈暨和靖北王的命。 前世谢景御是跟着皇上的,怎么这一世没跟着啊。 因为皇上有惊无险,所以沈挽没当回事,她宽慰自己,或许皇上压根就没出宫,无需担心。 只是谢景御让她在这里等他,沈挽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等。 毕竟人家刚刚才又救了她,就当是歇脚了。 沈挽等的无聊,踢地上的小石子玩,等了小两刻钟,珊瑚道,“姑娘,靖北王世子回来了。” 沈挽抬头,就见谢景御从人群中走过来,四下灯烛照在他那张风神俊逸的脸上,好看的叫人心都漏跳了好几拍。 只是他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深邃的仿佛要将人看穿。 他走过来,沈挽被他看的没来由心虚,“这,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景御把沈挽眸光的躲闪都在眼里,“你怎么知道皇上在玉带桥,还遭遇刺杀?” 沈挽声音拔高,“皇上真在那儿?那皇上没事吧?” 谢景御没有说话。 皇上没事,但差一点点,就要举国大丧了。 他听沈挽的话赶去玉带桥,刺客已经动手了,若非他及时赶到,打落刺客射向皇上的暗器,皇上就算不死在那儿,也必重伤。 谢景御没有回答,但要皇上受伤或者怎么了,他不会这么快回来。 皇上没事就好。 沈挽悬了半天的心放下,“皇上遭遇刺杀,你怎么没护送皇上回宫?” “有豫章郡王和楚扬他们护送,皇上不会有事,”谢景御道。 沈挽有些后悔,她就说嘛,皇上出宫,怎么可能不做好防备呢,这一世谢景御没随行护驾,有豫章郡王和楚扬他们,也不会有事的。 想到谢景御方才探究的眼神,沈挽要知道豫章郡王和楚扬在,她就不催谢景御赶去救驾了,现在好了,谢景御肯定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皇上在玉带桥,还会遭遇刺杀的。 沈挽心底后悔极了,但她不知道豫章郡王和楚扬是和谢景御一起去的。 两人是看到谢景御飞檐走壁,很着急的样子,担心出了什么事,跟去看看,结果就跟在谢景御身后捡了份救驾之功。 皇上遇刺,谢景御身为臣子,是要护送皇上回宫的,但他不放心沈挽,还是来找沈挽了。 见沈挽一副怕追问的样子,谢景御就没问了,他相信总有一天沈挽会主动告诉他的,他道,“我陪你逛花灯会。” 沈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不用……” 一股子生分感扑面而来。 虽然谢景御一再救她,但她前世留下的心理阴影,她还是打心底的怕谢景御,让谢景御陪她逛花灯,她干脆别逛了,回家睡大觉吧。 但谢景御不容沈挽拒绝,抓过沈挽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沈挽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了。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怕被人撞到,谢景御将沈挽护在怀里,离近的沈挽都能听见他的心跳。 沈挽耳根发烫,更要命的是,逛了一条街,这人都没放开她的手。 虽然他们是圣旨赐婚,但到底还没成亲啊,哪能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亲密,而且他前世是有喜欢的姑娘的,要传出他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流言,人家姑娘还会喜欢上他吗? 只要碰到谢景御,沈挽总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操碎心的感觉。 挣脱不开他的手,沈挽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见天上有人放天灯,沈挽道,“我也要放天灯许愿。” 谢景御看了陈平一眼,陈平就走了。 不多会儿,陈平带回来一只天灯。 天灯要自己点,沈挽总算是把手收了回来,她将天灯点上。 小心翼翼的放飞。 然后对着天灯许愿。 沈挽没有祈求保佑爹娘平安,因为这不是愿望,是她必须要做到的事,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她诚心祈求,希望谢景御能早日找到他喜欢的那个姑娘,他们能早日和离,不要结仇,好聚好散。 刚许到这里,珊瑚叫道,“不好了,天灯要掉下来了。” 沈挽睁开眼睛,就看到天灯往下掉,吓的她急道,“你别掉,我不许了……” 话音一落,天灯就缓缓升起。 越飞越高。 沈挽,“……” 谢景御,“……” 放个天灯都这么丢脸。 沈挽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景御看着沈挽,好奇道,“你这是许的什么愿望?” 他还问! 沈挽气闷的很,“又实现不了,你还问我。” 谢景御轻笑,“没准我可以帮你。” 这还真有可能。 沈挽道,“我只是许愿,让你别欺负我。” 谢景御,“……” “只是这样?”谢景御不信。 “我们好聚好散,不要结仇。” 谢景御脸黑成锅底色,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心的女人,他陪她逛花灯,她放个许愿灯,都是在祈求他们早日和离。 第113章 取悦 看着谢景御瞬息万变的面色,沈挽心突突的跳,不知道怎么又惹恼了他,脸色说变就变,当真是喜怒无常。 脸色难看,还不说话,沈挽小心翼翼道,“很容易办到的吧?” 谢景御气笑了,从来没这么想掐死人过,“许愿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实现不了。” 沈挽,“……” 许愿灯不接她这心愿,她还能心存一丝侥幸,毕竟许愿大多都不灵,但谢景御说实现不了,那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谢景御扔下这句,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沈挽果断朝另外一边走。 珊瑚和陈平站在那里,两人是你看着我主子,我看着你主子。 珊瑚,“……???” 陈平,“……???” 两人属实有些摸不透现在的状况了。 尤其在看附近一起放天灯的男女,别人都是越放越开心,怎么到他们主子这里,一个天灯放闹掰了。 谢景御转身走,是怕气的忍不住掐沈挽脖子,他打定主意,只要沈挽追上来,哪怕哄他一句,他就算了,结果倒好,她不仅没追上来,还往他相反的方向走。 某位爷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气过。 “过来!” 他声音里是隐忍的怒火,沈挽听见了,装没听见,脚步走的更快。 可是她当没听见就算了,自家丫鬟又补了一句,“姑娘,靖北王世子喊你啊。” 这丫鬟到底是谁的人,她长了耳朵,听得见。 沈挽不敢惹谢景御,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没法前进一步,她咬着牙回头,就见谢景御站在那里等她,脸色难看的活像她欠了他钱没还似的。 好像……确实欠了人家的钱…… 这混蛋有两万两银票在她手里呢。 沈挽硬着头皮往回走,谢景御的脸色好看了一分,但也只有一分,因为沈挽那神情,知道的是朝他走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上刑场。 她就这么怕他吗? 因为认错表哥,她以前最多也就躲着他,但现在不只是躲着了,而是避之不及,甚至之前还想杀他。 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可他真的一无所知。 沈挽脚步挪到谢景御跟前,谢景御没有问,而是伸手。 沈挽,“……”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 各逛各的不好吗? 非要她跟着,跟着就算了,还要牵手。 更气人的是,心底还在生气,手已经伸出去了。 虽然之前也牵手了,但被他强硬牵着,和自己主动伸出去的,差别大着呢。 沈挽的手很柔软,几乎一递过来,某位爷的脸色就缓和了,对她,他当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沈挽也看出来他脸色好了很多,心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第80章 她就不明白了,京都难得举办一次花灯会,他为什么要把时间耗费在她身上,有他在,她一门心思都在琢磨和防备他了,逛花灯都逛不痛快。 可想到先前要不是有谢景御,她就掉下河了,沈挽又觉得自己不该,人家救她,她陪人家逛花灯会也应该。 想通了,心情松快了许多,和谢景御相处起来也没那么紧绷了。 紧绷的那根弦一放松,就有点往沈挽不受控的方向发展了,她逛饿了,买了糕点吃,自己吃,还拿了一块问谢景御,“你吃不吃?” 她是拿糕点给他,但谢景御没接,而是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沈挽脸通红。 她是给他吃,不是喂他吃啊啊啊。 周围有人路过,见状指指点点,沈挽手里剩下的一半糕点都发烫,最后向天借胆,直接塞谢景御嘴里,飞快的往前走了。 蒙着头走的,没注意到前面有人过来,要不是谢景御及时将她抓住,就直接撞上去了。 谢景御道,“走这么急做什么?” 沈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跳的厉害,明明他们之间有过更亲密的举动,但给她的感觉都没有刚刚喂糕点来的冲击,让她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前面很热闹,一堆人往那边涌,珊瑚道,“前面在抢花灯,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肯定要去啊,本来出来逛花灯就是哪里热闹去哪里。 沈挽拔脚往那边去,但走了两步,想起谢景御,又回头抓住他的手,往前面走。 沈挽是怕他了,这人喜欢被牵手,依他就是,不然一会儿走远了又被叫回来,多没面子。 沈挽是这么想的,但某位爷被取悦到了,到了前面,沈挽一眼看上了高台上的花灯。 可惜大哥不在,不然她就让大哥上去抢了送给她了,这般想,然后沈挽就看到了自家大哥,戴着面具,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身侧还有个同样戴面具的姑娘,不用问,肯定是江陵郡主无疑。 沈挽,“……” 得。 就算大哥抢到手,那也是送给江陵郡主。 她可不敢跟准大嫂争。 以大哥的武功,只要谢景御不上去抢,那花灯必是大哥的无疑。 这般想,就听谢景御道,“喜欢?” 沈挽也没多想,“那么好看的花灯,应该没人不喜欢吧?” 话音一落,锣鼓敲响,想抢花灯的人就都上了架子,大哥果然去抢了,但沈挽没想到的是,谢景御也上去了。 沈挽,“……!!!” 她大哥要抢花灯讨江陵郡主欢心,他怎么也上去了,沈挽恨不得把谢景御拽回来才好。 不过她还真好奇,自家大哥和谢景御,到底谁的武功更胜一筹。 上去抢花灯的人多,掉下来的也多,最后谢景御和沈历交上手了,两人打的过瘾,下面围观的人看的过瘾。 沈挽觉得自家大哥和谢景御武功应该在伯仲之间,可要加上谋算…… 算了,论谋算,她和大哥加一起都没法和谢景御比。 前世他们兄妹死的一个比一个惨,人家可是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拿什么比啊。 沈挽看的目不转睛,高台被快被两人给打散了,竹架掉落时,沈挽往那边望去,就看到人群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怕认错人了,她想再看清楚一些,这时架子又掉了下来,沈挽往后躲避,等她再看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沈挽顾不上看沈历和谢景御争斗了,她赶紧去找人。 谢景御和沈历同时上了最高处,两人你抢我拦,几个来回谁都没碰到花灯。 两人最后僵持在花灯前,谢景御抽空往地下看了一眼,看到沈挽扒拉人群,去追别的男人,某位爷脸瞬间黑的放光。 第114章 找人 他抢花灯送给她,她倒好,扔下他去追别的男人。 谢景御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松开沈历,从高台上跃下去,沈历有些懵。 刚刚还争的不可开交,眼看着就把花灯抢到手了,怎么又放弃不要了? 沈历往下看,就见到沈挽离开的背影。 沈历,“……???” 妹妹怎么走了? 莫不是用的调虎离山之计…… 别说,还真管用。 把谢景御拿捏的死死的。 比试台要塌了,沈历抓过花灯,一跃而下。 沈挽往前追人,起初还能看到人影,奈何花灯会上人实在是太太太多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瞧不见人了。 沈挽心急如焚,脚步不停,可走着走着,手腕被抓住,沈挽回头就看到一张乌漆嘛黑的脸。 谢景御手抓的很用力,他人都快气炸了,沈挽疼的额头打颤,“我有事,你快放开我!” 谢景御咬牙道,“你今晚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是吗?” 许愿和离就算了,毕竟他知道她想和离,可当着他的面就去追别的男人,当他不存在是吗?! 沈挽心急如焚,“我真的有事……” 谢景御不仅没放手,他一用力,沈挽人就扑到他怀里了,“那男子是什么人?” 话几乎从他牙缝中挤出来。 沈挽也快要气疯了,“他帮过我,是我的恩人!” 她追的这么紧,都跟不上,花灯会上人这么多,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了。 谢景御怒容僵硬在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恩人?他帮过你什么?” 这话沈挽没法回答,她急道,“你先帮我找到他再说。” 谢景御道,“既是对你有恩,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落脚之地?” 事情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要知道在哪里找到他,她也就不用这么着急火燎了。 前世她撞破萧韫和沈妩的奸情,被打入冷宫,只有负责看守冷宫的小公公给她送饭,后来她自焚冷宫,也是那小公公找了个破罐子,替她收的骨灰,连带那块玉佩一起埋在冷宫树下。 她附身玉佩上,离不开冷宫,小公公同情她的遭遇,再加上冷宫孤寂,他没事就到树下和她唠嗑,把宫里发生的事说给她听。 小公公叫福安,天灾遭难,全家死的就剩他一个,说是还有个亲人,在他出生之前被卖进宫做了公公,便进京寻亲,结果进京,亲人没找到,还遇到骗子,也被卖进宫,因为得罪人,被打发去看守冷宫。 她听福安说过,他是花灯会上被骗的,她刚巧在花灯会上看到了福安,十有八九就是这回了。 福安对她有恩,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步前世后尘,再被人卖进宫。 沈挽望着茫茫人海,气的拿眼睛瞪谢景御,她转身往回走,谢景御道,“不找了?” 沈挽气呼呼道,“我让大哥帮我找!” 沈历和江陵郡主在一起,这会儿去找沈历帮忙,那是真急了。 谢景御道,“我帮你找。” “要快。” 被卖进宫就晚了。 谢景御道,“就是把京都翻过来,也帮你把人找到。” 陈平问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沈挽脑子里闪过福安的模样,很普通,没法形容,她拉着谢景御朝那边的字画摊子走去,借字画摊纸笔,很快将福安的样貌画下来。 将画像递给谢景御,沈挽道,“一定尽快帮我找到他,别让他被人卖进宫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会被卖进宫? 谢景御把画像递给陈平,“去办这事。” 陈平接过画像,去找人。 陈平带着画像离开,很快又回来了,沈挽望着他,陈平道,“属下把画像交给巡城司了,巡城司帮忙找。” 靖北王世子让巡城司帮忙找人,巡城司不敢不上心,倒是比她让大哥帮忙,让府里小厮找要容易多。 更重要的是,出动府里小厮找人,不可避免会惊动老夫人她们,到时候问起来,她没法回答为什么找一个远道进京寻亲,和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沈挽放下心来,见谢景御望着她,沈挽道,“多,多谢你帮我找人。” 虽然谢景御拦下了她,但花灯会上人这么多,她未必追的上。 谢景御道,“花灯没了。” 沈挽“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高兴道,“是被我大哥抢到了吗?” 笑容明媚的晃人眼睛,谢景御道,“我没抢到,你这么高兴?” “没,没有……” 但嘴角分明压不下去。 重点不是大哥抢到了花灯,而是谢景御打不过她大哥,以后谢景御欺负她,大哥有希望能保护她,把谢景御揍一顿,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沈挽被他看的眸光躲闪,“你还想去哪里逛?我陪你。” 到底谁陪谁。 谢景御摇头失笑。 沈挽拉着他往前走,白天睡足了,晚上一点也不困。 又逛了半条街,沈挽有些累乏,准备回府了,想着怎么和谢景御开口,这人怎么看都精神的很。 第81章 就在沈挽迟疑的时候,谢景御手一动,沈挽就拉不动他了,她回头看他。 还没看清楚他脸上的神情,谢景御手一伸,就抱住她的腰,身子一侧,沈挽就看到一支短箭贴着她耳朵射过去,直插进一旁的树里。 沈挽心猛的一颤。 她从谢景御怀里探出脑袋,就看到四下多了六七个黑衣蒙面人。 手里拿着刀,寒光逼人,杀气凌冽。 沈挽有点恍惚,前世花灯会上,只有皇上遇刺,没听说有人刺杀谢景御啊,这些刺客是什么人派来的,怎么会要谢景御的命? 沈挽吓的厉害,谢景御安抚她道,“别怕。” 话音一落,那边刺客手里的刀一动,开口。 “杀!” 第115章 刺杀 除了为首的刺客外,六名刺客冲杀过来。 谢景御将沈挽护在身后,暗处护卫的暗卫陈安现身,与陈平一起,和刺客打斗起来。 陈平、陈安武功高强,刺客武功也不弱,更重要的是敌众我寡,两人拦不住刺客,两刺客朝谢景御杀过来。 谢景御抽出腰间软剑,不肖几个来回,就将一刺客踹飞,又将另一刺客抹了脖子。 沈挽躲到大树后面,看着谢景御和刺客打斗,见谢景御杀了两名刺客后,就没那么担心了。 只是这一口气松的稍微早了一点儿,刺客首领以为六名手下足以解决掉谢景御和两暗卫,但没想到这么快谢景御就杀了两人,他知道谢景御武功不错,但没想到有这么高。 这一带不算偏僻,打斗声很快会把人引过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迟则生变。 刺客首领多看了会儿,就看出谢景御的弱点了,倒不是武功上有弱点,而是他明明武功很高,却多以防守为主。 他不敢离开太远。 再厉害的人,一旦有了弱点,也就不堪一击了。 沈挽藏身树后,心底祈祷谢景御赶紧把这些刺客给灭了,一个花灯会上出这么多事,她还是回定国公府待着安全些,这般想,刺客首领就朝她杀了过来。 沈挽,“……!!!” 不带这么柿子捡软的捏的! 杀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羞耻吗?! 沈挽心颤抖成筛子,好在谢景御离的不远,一觉察刺客首领冲沈挽而来,当下就回身相护,将刺客首领拦了下来。 刺客首领的武功就不是他的那些手下能比得了,要高得多。 不过再高也没谢景御高,十几个来回后,陈平陈安解决掉其他人,刺客这边就只剩刺客首领一人了。 这次刺杀基本确定是失败了。 刺客首领胳膊被划破,他连步后退时,谢景御一剑劈掉了他脸上戴的银色面具,露出面容来。 当时离的不远,沈挽看见了,眉头一皱。 她前世见过那刺客! 是北越国三皇子,夏侯奕的护卫。 前世萧韫登基,被封为北越太子的夏侯屹来宁朝恭贺,当时身边跟着的护卫就长这样,她记得真真切切。 谢景御劈掉刺客首领的面具,刺客首领转身就逃。 陈平陈安追上去。 谢景御转身朝沈挽走过去,柔声道,“已经没事了。” 沈挽双腿发软,扶着树才能站稳身子,谢景御过去扶她,沈挽问道,“你和北越三皇子有仇?” 谢景御,“……???” 谢景御眼底有一丝疑惑,“为何这么问?” 她让谢景御去救皇上,已经让他起疑了,沈挽不敢说那些刺客是北越三皇子的人,她没法解释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会认得一个还不曾来过宁朝的北越皇子。 只能打马虎眼,“我就是好奇,问问……” 只是这好奇的也太奇怪了些。 问完沈挽就后悔了,这话问的太突兀,任是谁听了都会起疑心,何况是谢景御。 谢景御确实觉得很奇怪,但他也没多想,更没把沈挽的问话和方才的刺杀联想到一起,连他都不知道那些刺客的来历,他不觉得沈挽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会认得。 但直觉告诉他,沈挽这话不是随便问的,谢景御道,“我连北越三皇子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怎么会和他结仇?” 沈挽也觉得不该现在就结仇,北越和宁朝还没有开战,谢景御和夏侯奕还没有在战场上对上,这会儿都还不认识对方,可那刺客首领却是夏侯奕的人无疑。 想提醒谢景御一声,又不敢,沈挽只能拐着弯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要置你于死地,你小心。” 没人接话,沈挽抬头,只见谢景御含笑看着她。 沈挽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你,你笑什么?” 谢景御心情极好,“放心,我不会让你守寡的。” 她不是担心这个好不好! 她好心好意,他却这么想她,沈挽气不过拿眼睛剜他。 谢景御当然知道沈挽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前不久,他还能从这女人身上感觉到杀气,现在会担心他被别人给杀了,不过他还是很想弄清楚,为何沈挽会对他动杀念。 那边陈平陈安回来,“爷,花灯会上人太多,属下们没追上刺客首领……” “无妨,只要他们还想要我的命,会送上门的。” 谢景御语气轻松,没把一次刺杀当回事,却是听得沈挽心惊肉跳。 想到谢景御命硬,前世坠崖,刺杀都要不了他的命,反倒逼着他谋反,杀入京师,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谢景御的命岂是那么好取的。 谢景御望着沈挽,“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沈挽没有拒绝。 她往停马车的地方走去,珊瑚那丫鬟躲的远远的,看了一场刺客,小脸到现在都还惨白。 到了马车边,沈挽道,“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谢景御道,“你大哥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不护送你回府,你大哥饶不了我。” 这不是借口,这是肯定会发生的事。 沈挽不再拒绝,她和珊瑚坐上马车,小厮赶马车回定国公府。 至于沈妤,她和昭平伯世子在一起,昭平伯世子肯定会送她回去的,沈挽放心。 马车里,珊瑚给沈挽倒茶喝,沈挽喝茶,珊瑚突然开口,“姑娘耳坠掉了一只……” 沈挽抬手一摸,果然右耳朵上的耳坠没了。 金镶红宝石的耳坠,是沈挽最喜欢的一对。 喜欢到她前世自焚的时候,都还戴着它。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沈挽心疼的紧,但找回来是不可能了,怎么就掉了呢,沈挽郁闷极了。 马车到定国公府大门前停下,目送沈挽进府,谢景御方才骑马离开。 回到靖北王府,谢景御宽衣沐浴,锦袍解开,一只耳坠掉到地上。 正是沈挽丢的那只。 不知是赏花灯避让行人,还是躲避刺杀暗器,将沈挽护在怀中时,不小心掉到他怀里的。 泡在浴桶里,看着这只耳坠,某位爷嘴角一抹弧度,久久压不下去。 第116章 翻墙 再说沈挽回到清漪苑,舒服泡了个热水澡,就准备上床睡觉。 外面银钏进来,她手里提着一盏花灯,正是谢景御和沈历争抢的那只,珊瑚道,“这盏花灯怎么在你手里?” 银钏提着花灯走到沈挽跟前,道,“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好世子爷骑马回来,他让奴婢把这盏花灯带给姑娘,奴婢就带回来了。” 哪有大哥这样的,为江陵郡主抢的花灯,最后带回来给她。 当然了,沈挽知道肯定是江陵郡主让他带回来的,但大哥缺心眼真带回来。 不过这盏花灯是真漂亮,银钏递过来,沈挽就欣赏起来,银钏道,“昭平伯世子把大姑娘送回府才走的。” 这时辰也该回府了,沈挽让银钏把花灯拿下去收好,明天交给沈历,让他再带给江陵郡主。 逛了一晚上的花灯,又是差点落水,又是碰到刺杀,这会儿已经是精疲力尽,几乎倒床就睡。 睡的很香,起的也比平常晚小半个时辰,醒来又精神抖擞。 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珊瑚去给老夫人请安,绕过屏风进屋,云氏就问道,“昨晚花灯会你差点落水了?” 沈挽以为这事不会有人知道的,没想到会传到定国公府,还传的这么快。 沈挽道,“在桥上被人撞到,好在靖北王世子救了我。” 沈妩道,“听说靖北王世子救了你,就赶紧走了,是吗?” 沈挽瞥了沈妩道,“三妹妹消息还真是灵通。” 沈妩道,“你落水那一幕,刚巧左相府三姑娘瞧见,是她告诉我的。” 左相府三姑娘…… 沈挽眸光冷了三分,昨天她从桥下栽下去,看似意外,但推她的人力道不小,更像是故意为之,她本来就有些怀疑,这会儿听到左相府三姑娘,沈挽怀疑推她落水之人是左相府三姑娘派去的了。 第82章 左相府三姑娘不是心胸宽阔之人,不然也不会当众说她小气,还拿赵大姑娘撒气,沈挽有理由怀疑是她。 二夫人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你差点落水,靖北王世子不陪你逛花灯,怎么就走了?” 沈挽挑眉道,“昨晚皇上出宫逛花灯,遭遇行刺,这事二婶没听说吗?” 这事沈挽不说,二夫人还真不知道。 沈妩道,“这和靖北王世子有什么关系?” 沈挽道,“靖北王世子赶去护驾啊。” 这些人揪着谢景御救下她就赶紧走,是在拐弯抹角的告诉她娘,谢景御没把她当回事,这点暗戳戳的心思,沈挽一眼看穿。 一句“护驾”,一个个就偃旗息鼓了。 沈挽的安危再重要,也重要不过皇上去,谢景御成赶着来救沈挽,又赶去护驾,够奔波了。 没人再提这事,沈妩沈窈说起花灯会上有意思的事给老夫人听,沈挽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准备回去了。 结果这时候,一丫鬟进来,凑到老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老夫人看向沈挽,“昨晚你和靖北王世子一起,遭遇刺杀了?” 可怜云氏,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怎么出府逛个花灯会,又是落水,又是遇刺。 要不是沈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云氏真得吓个不轻了。 沈挽道,“不知道是什么人行刺靖北王世子,派来的刺客逃了一个,剩下的都被杀了。” 皇上在宫外遇刺都瞒不住,谢景御遭遇刺杀就更不可能瞒住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传到定国公府来。 云氏担心,“这是得罪了什么人?” 谢景御连北越三皇子夏侯奕都不认得,谈不上得罪。 但谢景御是靖北王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注定是北越的敌人,但夏侯奕现在就针对谢景御,沈挽想不明白。 沈挽摇头,“靖北王世子武功高强,娘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四夫人笑道,“这还没出嫁呢,就这么夸未来夫婿,也不害臊。” 沈挽,“……” 本来没害臊,四夫人这么说,沈挽脸火烧火燎了。 虽然那厮性子恶劣,但武功和谋略是有目共睹,她又没有帮人家吹牛,至于这样说她么。 想到沈暨和沈历对谢景御赞不绝口,云氏也就不担心了。 怕还打趣她,沈挽坐了片刻就起身走了。 她先是去前院,把花灯给沈历,沈历道,“给你的,怎么又给大哥送回来?” 沈挽道,“大哥为准大嫂抢的,我怎么能要呢?” 沈历道,“你们俩互相谦让,大哥倒夹在中间为难了。” 沈挽把花灯往前一递,“给江陵郡主。” 沈历道,“还是你拿着吧,要不是你把妹夫支开,大哥也抢不到花灯。” 沈挽,“……???” 她把谢景御支开? 这话从何说起。 沈挽一脸茫然的看着沈历,沈历道,“我和妹夫抢花灯,他都抢到了,见你走了,顾不上拿花灯,赶紧追你去了。” 顿了下,沈历小声道,“大哥怎么看妹夫都有惧内的潜质。” 沈挽,“……” 沈挽瞅着沈历,“大哥,你还是找个大夫看看眼睛吧。” 谢景御惧内? 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可能都更大一些。 沈挽把花灯塞给沈历,沈历道,“我也没法给她送去。” 沈挽恨铁不成钢,“大门去不了,大哥不会翻墙去吗?” 沈历,“……” 妹妹这么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居然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 沈历道,“靖北王世子翻墙来找过你?” 沈挽气到跺脚。 她给大哥出主意,大哥竟然这么想她。 瞪了沈历一眼,沈挽气呼呼的走了。 然而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前脚回清漪苑,刚走到珠帘处,窗户推开,一道身影跳了进来。 不是谢景御,又是何人。 沈挽,“……” 沈挽嘴角抽搐不止。 她前脚怂恿自家大哥翻墙,后脚自家墙就被人给翻了。 沈挽涨红脸,“你,你怎么能……” “来给你送耳坠的。” 谢景御将手心摊开,正是她丢的那只。 沈挽脸上闪过失而复得的喜悦,“你可以把耳坠交给我大哥。” 谢景御轻笑,“你不是不喜欢走路吗?” 沈挽,“……” 这人的记性是有多好。 她和大哥抱怨去外院找他走路太累,他就记住了,但一只耳坠,大哥也不至于把她叫去前院,差丫鬟给她送来就行了。 第117章 请赏 虽然人家擅闯她闺房,但是为给她送耳坠而来,沈挽还是打心底领情的,再者比闯她闺房更过分的事,这混蛋都做过,压根就没把男女大防当回事。 接过耳坠,沈挽欣喜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在府外丢的东西,一般都找不回来的,何况花灯会,人山人海。 谢景御道,“掉在我怀里了。” 沈挽,“……” 耳朵一红。 想到昨晚花灯会上不知道被他护在怀里多少回,沈挽就后悔不该问。 东西找回来不就行了,干嘛问那么清楚。 气氛又尴尬又暧昧。 沈挽受不住,低声道,“东西送到了,你,你可以走了……” 谢景御脚步动了,就是方向不是沈挽预期的。 不是朝窗户走去,而是走到沈挽跟前,“辛苦来一趟,都不请我喝盏茶?” 他的嗓音醇厚如酒。 沈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可以让暗卫送来的。” 之前的金簪和银票都是暗卫送来的,一只耳坠自然也可以让暗卫送了。 明明让暗卫就能办的事,偏要自己来,来了又觉得辛苦,哪有这样的。 谢景御道,“我的暗卫可忙得很,没空。” 窗外树上,都快闲发慌的陈平,“……” 行吧。 爷说他很忙,他就是很忙。 沈挽根本不信,堂堂靖北王世子难道手下就那么一两个暗卫吗,就算暗卫不得空,靖北王府还有丫鬟小厮,哪个不能送了。 她又不是三岁孩童,这么好忽悠,但这些话,沈挽只敢在心底反驳,不敢说出口。 这混蛋本就不好说话,这里又是她的闺房,孤男寡女,赶紧把人送走最重要。 不就是喝杯茶么,给他倒就是了。 沈挽认命的去给他倒茶,只是茶壶才拿起来,门外就传来了珊瑚的说话声,“银钏,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银钏喘气道,“你怎么守在外面,姑娘呢?皇上传召她进宫。” 沈挽拿茶壶的手抖了一下。 皇上怎么会传召她进宫? 她看向谢景御,嗓音都在飘,“你告诉皇上,是我让你去救他的?” 除了这事,沈挽想不到皇上有什么事要传召她进宫的。 谢景御道,“皇上昨晚能有惊无险,你的功劳最大,我肯定要替你请功。” 沈挽,“……!!!” 沈挽只觉得手心发痒,特别的想掐谢景御的脖子。 请功是好事,可皇上没直接让人送赏赐,而是把她叫进宫,摆明了是想知道她怎么就知道那时辰会有人在玉带桥行刺他。 皇上问起来,她要怎么回答?!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问了,她不会说,就让皇上问。 沈挽暗戳戳拿眼刀子削他,咬牙道,“还要喝茶吗?” “下次来再喝。” 他笑着起身,纵身一跃,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沈挽气的不轻,这混蛋的意思是还有下回了?! 再说珊瑚守在门外,不知道谢景御走了没有,不敢叫银钏进屋,怕她吓的惊叫,但皇上传召,姑娘得进宫,珊瑚只能敲门喊道,“姑娘……” “进来。” 珊瑚进来,沈挽已经坐到梳妆台前了。 沈挽没有重新梳理发髻,只是多戴了两支簪子,然后就带着珊瑚去前院。 走到半道上,云氏脚步匆匆的走过来,神情有些担心,“皇上怎么会突然传召你进宫?” 沈挽不敢说实话,只能摇头。 云氏道,“偏你爹在军营,不能陪你一起进宫。” 沈挽道,“娘别担心,皇上一向信任父亲,我又是皇上赐婚的准靖北王世子妃,皇上找我进宫,肯定不会是坏事。” 云氏心稍安,但还是很不放心。 怕沈挽进宫,言语不慎,冲撞到皇上。 云氏实在想不明白,皇上怎么会传召她女儿进宫,就算有什么事,也该找沈暨才是。 宫人还等在府外,云氏揣着忐忑的心,送沈挽出府,目送她坐上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 沈挽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靠着马车,一边想怎么解释昨晚她让谢景御去救驾的事,一边在心底问候谢景御。 第83章 昨天谢景御走的急,她顾不上叮嘱他,别告诉皇上她知道刺客埋伏的事,他就替她请功了。 这是请功吗? 这分明是给她请出来一堆的麻烦。 撒谎骗皇上,那可是欺君之罪。 沈挽脑壳嗡嗡的,不喜坐马车的她,希望马车走的慢些再慢一些,偏偏定国公府离皇宫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进宫后,宫人领着往御书房方向走去,应召进宫的,几乎脚步没停,直接就进御书房了。 皇上在批阅奏折,沈挽上前,跪下给皇上行礼。 “臣女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了沈挽一眼,“起来吧。” 沈挽站起身来,垂着脑袋,不敢直视天颜。 皇上把奏折合上,笑道,“长大反倒不及小时候胆大了,抬起头来。” 沈挽脸一红,听话的抬头。 那是她另外一段认错人的黑历史了。 那时候她还不到三岁,皇上便服出宫,到定国公府,她小小的人儿,没看清楚脸,以为是父亲,跌跌撞撞上去抱着皇上的腿就喊“爹爹”,还把皇上随身佩戴的玉佩给拽了下来,皇上就赏给她了。 小时候认错爹,长大不认得表哥,喊乱一通,想起来就觉得脸火烧火燎的。 皇上道,“昨晚是你让靖北王世子去救朕的?” 没法否认的事,沈挽只能点头。 皇上道,“你怎么知道朕在那里,还遭遇刺杀?”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听皇上这么问,沈挽心还是狠狠颤了下。 她望着皇上,“臣,臣女说是梦到的,皇上您信吗?” 皇上正要端茶,闻言道,“梦到的?” 沈挽重重点头。 仿佛脑袋点的越重,就越能叫人信服一般。 沈挽道,“昨儿为了晚上有力气逛花灯会,午后睡了一觉,结果梦到花灯会上,臣女差点从桥上掉下去,被靖北王世子所救,又梦到皇上您遭遇刺杀……” “臣女本没当回事,但昨晚要不是靖北王世子,臣女就真的掉下桥了,臣女担心梦到皇上遇刺的事也会成真,就赶紧让靖北王世子前去护驾了。” 沈挽声音越说越小,毕竟撒谎骗的不是一般人,没法做到一点不心虚。 不过皇上似乎没怀疑,而是看着她,不,准确的说是望着她那双眼睛,失神。 沈挽知道一个个看的都不是她,但她不敢动,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眨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回过神来,道,“靖北王世子救驾有功,朕要赏赐他,他说功劳在你,你想要什么赏赐?” 第118章 赏赐 这是信了她说的? 皇上有这么好忽悠吗? 但皇上没再追问,而是问她要什么赏赐,这一关应该是过了,沈挽悬着的心落回腹中。 至于赏赐—— 她什么都不缺。 但这么好的机会,沈挽也不会错过。 沈挽望着皇上,果断道,“皇上能不能封我长姐为县主?” 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冒充外甥女,还抢了沈挽的县主之位,犯下欺君之罪,沈暨第一时间进宫认罪,皇上没有降罪,还同意把县主之位收回给沈妤。 只是二老爷欺君一事闹的沸沸扬扬,百官弹劾,皇上答应封沈妤为县主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暨也不敢再找皇上要,毕竟犯错的是二老爷,他这个兄长被自己的弟弟蒙在鼓里欺骗,也没这个脸再讨要,只能等将来立功再说。 皇上笑道,“你不替自己要赏赐?” 沈挽摇头,“臣女什么都不缺,长姐和离过,虽然昭平伯世子待她极好,但有县主的名头,长姐能多一份底气,还望皇上能答应。” 沈挽有十成把握皇上会答应。 因为县主之位是沈暨拿军功挣的,沈暨主动认罪,皇上都好说话,同意给沈妤,只是最后还是被二老爷牵连了,她昨晚救驾有功,她不要赏赐,只是让皇上兑现之前的承诺,皇上没理由不答应。 如沈挽所料,皇上同意,“朕准了。” 沈挽脸上绽放一朵大大的笑容,“臣女谢皇上恩准。” 顿了下,沈挽又小声道,“臣女能不能再提一个小小小请求?” 皇上被她的小动作给逗笑了,“说吧。” 沈挽飞快道,“臣女长姐这个月十六出阁,皇上能不能那日封赏她?臣女想给长姐和爹娘一个惊喜。” 这请求确实很小,只是一般没人会提这样的请求。 请皇上封赏,还挑日子,也是绝无仅有了。 皇上失笑,“你这个小小小请求,朕也准了。” “多谢皇上。” 沈挽喜笑颜开。 望着沈挽明媚的笑脸上,那双如山间清泉的眼眸,皇上脑海中闪过那个梦,心格外柔软,“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沈挽摇头,再摇头,“臣女无所求。” 爹娘疼她,云家宠她,但凡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她都不缺,唯一想的就是皇上能收回给她和谢景御的赐婚圣旨。 但昨晚谢景御才救下险些落水的她,还把功劳都让给她,她却转过脸求皇上收回赐婚圣旨,皇上估计会想赏她一顿板子。 再者退了亲,爹娘还是要她嫁人,她眼下还需要靖北王世子妃的身份。 所以她就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了。 再者救皇上的是谢景御,前世是他,这一世也是,她可不敢抢他的功劳。 沈挽一脸真诚,皇上笑道,“没事就退下吧。” 沈挽福身告退。 珊瑚等候在御书房外,沈挽出去,主仆俩便往出宫的方向走。 凤仪宫。 宋皇后歪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郑嬷嬷拿了只狐毛毯子帮宋皇后盖住膝盖,一宫女压低脚步上前,在郑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郑嬷嬷吃惊,“沈二姑娘?” 宋皇后眼睛没睁开,道,“怎么了?” 郑嬷嬷道,“吵到皇后了。” “说吧。” 郑嬷嬷就道,“皇上刚刚传召定国公府二姑娘进宫……” 宋皇后舒展的眉头瞬间皱紧。 皇上怎么会传召定国公的女儿进宫,尤其昨晚皇上在宫外遭遇刺杀,早朝都只上了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宋皇后睁开眼睛,“去查皇上找她进宫所为何事。” 宫里马车接沈挽进的宫,也是宫里马车送沈挽回的定国公府。 沈挽下马车后,让珊瑚赏几个小公公,然后迈步进府。 下台阶,那边就过来一小丫鬟,道,“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让二姑娘回府去见她。” 皇上无端传召她进宫,府里上下都好奇所为何事,老夫人找她去问话很正常。 沈挽便去了寿安堂,除了老夫人,二夫人四夫人还有沈妩她们都在。 一见到沈挽,沈妩就问道,“皇上传召二姐姐你进宫做什么?” 要只是沈妩好奇,沈挽不会搭理她,但一屋子人都望着沈挽,沈挽不说都不行。 沈挽福身给老夫人行礼,然后道,“皇上找我是为昨晚他在宫外遇刺的事……” 老夫人眉头皱紧,沈妩道,“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挽淡淡道,“靖北王世子救驾有功,皇上要赏他,他把赏赐的机会让给了我,皇上找我进宫,就是问我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就为这事? 不过好像除了这事外,皇上也确实没理由找沈挽。 只是靖北王世子对沈挽是不是太好了些。 沈挽做的糕点,把靖北王都撂倒了,靖北王世子还怕定国公府逼她学厨艺,让靖北王妃帮着说好话,救驾有功,皇上要赏赐他,也让给沈挽。 沈挽何德何能得靖北王世子这般喜欢,本就嫉妒的沈妩几个,现在就更是羡慕嫉妒恨了。 沈窈道,“那二姐姐要了些什么赏赐?” 就知道她们会问,沈挽道,“六妹妹还真是胆大,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问我要什么赏赐,我还真能随便要啊。” 被教训了,沈窈小脸有些不高兴,“皇上都特地把你叫进宫了……” 这回训斥沈窈的不是沈挽,而是老夫人。 老夫人训斥道,“你二姐姐教训的不错,莫说这赏赐的机会是靖北王世子让的,哪怕立功的是你二姐姐,那也是皇上赏什么接什么,岂能真的张口要。” 虽然一般人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但万一呢。 老夫人也怕沈窈懵懂,真有这样的机会,想要什么就和皇上开口。 沈窈撅着小嘴,不再说话。 沈茵羡慕道,“救驾之功,皇上的赏赐肯定不会少。” 沈挽也一脸期待,“我也想知道皇上会赏我些什么,不过只能耐心等着了。” 第119章 礼貌 沈挽表现的滴水不漏,不止忽悠住了老夫人她们,沈暨和云氏也没有半点怀疑,一个劲的夸沈挽懂事了,当然了,对某位准女婿更更更满意了。 第84章 皇上特地把沈挽叫进宫,要赏她,赏赐不止重,而且很快就会送来。 然而等了一天又一天,赏赐迟迟没送来,等的沈妩她们都怀疑皇上是不是给忙忘记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皇上忘记了,还有一堆人帮皇上记着呢。 但三天还没送来,这太不正常了。 这日,沈挽和往常一样去给老夫人请安,在寿安堂多待了半个时辰,准备走的时候,外面快步进来个小丫鬟,高兴道,“二姑娘,宫里派人来了,肯定是来给您送赏赐的……” 沈挽,“……???” 这怎么可能呢? 皇上答应在她长姐出嫁那日,封长姐为县主,就算要赏她,也会在那日一并送来,不会提前。 沈挽觉得不会,果不其然,很快又跑进来一个丫鬟,道,“弄错了,宫里来人不是送赏赐的,是皇后娘娘要见二夫人。” 皇上传召沈挽进宫,叫人诧异,宋皇后找二夫人也一样。 不敢让宋皇后久等,二夫人望了老夫人一眼,就赶紧起身出去了。 沈挽的好心情在听到宋皇后找二夫人后就蒙了一层阴影。 之前在护国寺,二房帮萧韫算计她,她没掉他们的坑里,一样的计谋不能用两次,后来萧韫没再算计她,再加上二房接连出事,二老爷名声一败涂地,她又被皇上赐婚给了谢景御,她以为这一世宋皇后母子不会再和二房联手。 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父亲手里的兵权,云家的财力,意在夺嫡的宋皇后母子又岂会轻易放弃。 宋皇后找二夫人进宫,必有所图! 二夫人走后,沈挽去了明月苑,陪沈妤吃完午膳,方才回清漪苑。 二夫人从宫里回来了,但没人知道宋皇后找她进宫做什么,沈挽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眼下更关心的是让谢景御帮忙找人的事,这都过去三四天了,也不知道找到人没有。 照澜轩。 书房内,谢景御在看兵书。 翻页时,他看了眼漏刻,让陈平出府办点事,怎么这么半天没回来。 手里剩下半本兵书看完,陈平才回来,进门就给自己倒茶喝,谢景御道,“怎么耽搁这么半天?” 陈平嗓子都快渴冒烟了,道,“爷,沈二姑娘要找的人找到了……” 谢景御并未在意,“找到就好。” 陈平欲言又止。 谢景御道,“有话就说。” 陈平道,“爷,您猜人是在哪里找到的?” 谢景御眉头皱了下,陈安就道,“京都这么大,你让爷怎么猜。” 陈平道,“是在宫里。” 谢景御心头一震。 陈平道,“属下办完事,回府路上碰到巡城司,巡城司怕爷等着急,让属下和爷说一声,巡城司在紧锣密鼓的帮着找,正巧说的时候,有了那人的线索,说是落到了人牙子手里,今天一早被送进宫去了,属下一听不妙,就赶紧进宫了,幸亏属下赶到的及时,属下找到他时,他都已经被绑上净台了……” 陈平说的时候,下身都凉凉的。 他晚去一步,沈二姑娘要找的人就被净身了。 谢景御还记得花灯会上,沈挽让他帮着找人时说的话,要尽快把人找到,别让他被卖进宫了,当时他就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奇怪,现在就更吃惊了,竟然真如她担心的那般,人真的被卖进宫了。 不! 不止这一件,从最开始的沈大姑娘惊马,到太庙被雷劈,还有皇上遇刺…… 她似乎有未卜先知之能。 谢景御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陈平道,“还有更奇怪的事——” “说。” 陈平道,“那人并不叫福安,他进京是为寻亲,花灯会那天下午才到的京都,沈二姑娘说他帮过她,但属下仔细询问,那人压根就没见过沈二姑娘。” 确实奇怪的很。 沈挽找那人的急切,谢景御看的一清二楚。 为了追那人,连他和沈历争抢花灯都顾不上。 但一个才进京,连她都还不认得的人,她是什么时候欠下的恩情? 陈平问道,“爷,人要给沈二姑娘送去吗?” “先送去庄子上。” …… 屋内,沈挽坐在小榻上,在看自己给长姐准备的添妆,绣的极好,长姐肯定喜欢。 来回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让珊瑚拿下去收好,明天送给长姐。 刚递出去,窗户突然被叩响,吓了沈挽一跳。 她往窗户处看去,就见窗户被推开,谢景御翻窗进来。 珊瑚赶紧出去守门。 虽然姑娘和靖北王世子有婚约,而且是圣旨赐婚,下个月初八就嫁了,可到底还没嫁,靖北王世子翻墙来找姑娘的事要被传开,老夫人不会罚靖北王世子,但一定会罚姑娘的。 沈挽就那么看着谢景御进来,眸光都在喷火,“你会吓死我的!” 谢景御道,“我敲窗户了。” 听听!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礼貌?! 沈挽拿眼刀子戳他。 谢景御道,“你让我找的人找到了。” 沈挽面上一喜,“你把人送来定国公府了吗?” 谢景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花梨木桌子上的茶壶上,沈挽默默过去给他倒茶。 明明茶盏就在那里,就不能自己倒吗,她倒的茶更好喝些不成。 沈挽把茶端给他,“请喝茶。” 谢景御接过。 沈挽迫不及待道,“人呢?” 谢景御道,“在宫里。” 沈挽,“……!!!” 谢景御要喝茶,都快喝上了,沈挽直接把茶盏抢了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谢景御看着她,“他被人卖进宫,净身了。” 沈挽眼睛都气红了,把盏茶重重磕在桌子上,拽谢景御起来,“你,你给我走!” 只是她那点力气,哪里拽得动谢景御。 谢景御只是想试探一下沈挽,但没想到沈挽反应这么大,他胳膊一伸,就把沈挽禁锢在了怀里,“我骗你他被净身,你生气,但并不吃惊。” 还在奋力挣扎的沈挽,突然就僵住了。 第120章 仇人 沈挽有心理准备,谢景御心思缜密,和他接触多了,迟早有被他觉察不对劲的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身子僵硬,心却跳如擂鼓,沈挽气呼呼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我很好奇,一个花灯会当天才进京寻亲的人,是什么时候帮过你的忙?” 沈挽,“……” 福安是花灯会那天才进京的?! 这事沈挽并不知道,她只知道福安是花灯会后被骗,卖进宫做了小公公。 沈挽知道福安心地善良,不够聪明,但也不至于这么好骗吧,怎么进京寻亲的路上没被人给卖了呢。 帮她找人就算了,还打听的这么清楚,这叫她怎么回答? 回答不了,沈挽就不回答了,一脸警惕的看着谢景御,“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谢景御道,“你是我的世子妃,你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不该问清楚一点儿吗?” 谁是他的世子妃?! 沈挽望着谢景御道,“我的恩人是你的恩人,那我的仇人呢?” “自然也是我的仇人。” 很好。 沈挽往藏匕首的地方望去。 想去把匕首拿过来给谢景御,让这混蛋灭了自己给她报仇。 沈挽没说,但心思都在脸上,谢景御轻松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沈挽要起身,但谢景御抱的很紧,她动不了,“你快放开我!” 声音带了一丝的颤抖。 沈挽怕啊,前世她可是皇后,虽然徒有虚名,但外人并不知道,谢景御都一再冒犯她,如今她是他的准世子妃,又在她的闺房里,沈挽怕他胡来,她手无缚鸡之力可反抗不了。 谢景御凝视沈挽的眼睛,“告诉我,你怎么就知道皇上会出宫,会在那时辰遇刺?” 这人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呢。 沈挽道,“梦到的。” 谢景御笑起来,“你觉得我有这么好骗吗?” 沈挽也笑了,“不信你可以去问皇上。” 谢景御,“……” 这样拙劣的借口。 皇上竟然信了? 谢景御无话可说。 沈挽拿皇上堵谢景御的罪,连皇上问她都没说,他就更别想了。 “福安呢?”沈挽再问。 “他在我那儿。” 沈挽道,“他是我的人!” 谢景御轻笑,“连你都是我的人,何况你的人。” 谁是他的人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一天不撩拨她浑身不舒坦是不是。 沈挽眼底小火苗乱呲,谢景御道,“带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府,岳父大人肯定会盘问,还有其他有心之人,你当真要我送回来?” 第85章 沈挽犹豫了。 谢景御勾唇道,“下个月你就嫁给我了,送回来也还是要跟你一起进我靖北王府,又何必多此一举。” 沈挽有点被说服了,她做事确实没有谢景御思虑周全,但是,“福安就能随便进你靖北王府吗?” 她爹手握兵权,要担心有细作混进定国公府,靖北王就更会防备了。 谢景御笑道,“我先将人安置在庄子上,等你嫁了,再让他进府。”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进京就被骗的卖进宫的人,是怎么帮到沈挽的,但能让沈挽这般记挂,所帮之忙,应该不小。 谢景御安排周到,沈挽就不坚持把人带进定国公府了,只要福安没被人骗进宫就好,回头再看能不能帮福安把亲人找到。 沈挽打定主意,回神发现还坐在谢景御怀里,她脸通红,可她要起身,谢景御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沈挽多挣扎了两下,然后就有东西抵着她了。 沈挽,“……” 谢景御,“……” 沈挽想死的心都有了。 前世险被欺负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就在她害怕他会有过分之举时,忽然腰被掐住,她心下一慌,然后人就被抱坐到了一旁凳子上。 谢景御端茶喝,耳朵通红。 沈挽,“……???” 是她眼睛瞎了吗? 这混蛋居然还会脸红。 见沈挽看着自己,谢景御将茶盏放下,神情很是懊恼,“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沈挽怀疑自己眼睛真的出问题了,她不仅从谢景御脸上看到了红晕,还看到了落荒而逃的慌乱。 前世那般霸道无耻的人,仅仅因为没做到坐怀不乱,就露出这般神情,可能吗?她宁愿相信自己瞎了。 …… 翌日,天气晴好,碧空万里无云。 沈挽给老夫人请过早安,就带着准备好的添妆去明月苑找沈妤。 沈挽将添妆送上,“这是我给长姐绣的,长姐看喜不喜欢?” 珊瑚道,“姑娘绣了好些天,绣的可用心了。” 沈妤怎么会不喜欢呢,她鼻子发酸,握着沈挽的手道,“你为长姐受这个累做什么?” 沈挽笑道,“长姐和昭平伯世子有情人能终成眷属,我为你们高兴啊。” 沈妤眼底泪花打转。 其实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还能再嫁给昭平伯世子,总恍惚担心是做了一场梦。 沈妤让丫鬟把沈挽送的添妆小心收好,两姐妹坐下说体己话,不过没说几句,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大姑娘,吏部左侍郎府大少奶奶给您送添妆来了。” 沈妤当即起身去迎接,出院门没走多会儿,就看到了吏部左侍郎府周大少奶奶,她是国子监祭酒之女,和沈妤是手帕交。 见到沈妤,周大少奶奶高兴道,“恭喜。” 沈妤笑道,“我也该恭喜你才是,你孩子满月了,我都没去看你。” 周大少奶奶道,“你我还这般见外做什么,我真心为你高兴。” 沈妤闺中好友不多,且都嫁人了,能来的都来给她送添妆,不能来的也都派了丫鬟送来,沈挽帮着招呼,沈妩沈窈也都来帮忙。 这日,花园凉亭里,沈妤招呼抚远将军府大少奶奶吃茶,那边过来一丫鬟,道,“大姑娘,永王府江陵郡主派丫鬟给您送添妆来了。” 听到江陵郡主派丫鬟来,沈妤高兴道,“快请。” 沈妩沈窈她们互望一眼,都觉得奇怪。 江陵郡主几时和大姐姐有交情了? 之前江陵郡主就送了大姐姐一对价值不菲的玉簪,今儿又派丫鬟来送添妆,虽然也有关系一般,来送添妆的,但那是为了巴结讨好,江陵郡主犯不着如此。 第121章 添妆 等看到江陵郡主送给沈妤的添妆,是一整套金镶红宝石的首饰,精致非常,一个个就更疑惑不解了。 江陵郡主和沈妤没什么交情,当初沈妤坠崖受惊,江陵郡主都不曾前来探望,如今出嫁,却送这么昂贵的首饰,还不亲自来,只打发丫鬟前来,委实没这个必要吧? 沈妩沈窈她们都费解,但沈妤沈挽知道江陵郡主是害羞,不好意思前来。 虽然她和沈历已经定亲了,到底还没有公开,脸皮薄,不敢上门,但她又是沈妤的准大嫂,肯定要给沈妤送份添妆,没办法,只能丫鬟代为前来相送,送重一些。 沈妤收下添妆,对丫鬟道,“郡主送的添妆,我很喜欢,帮我向她道声谢,改日我登门道谢。” 丫鬟笑道,“奴婢会转告郡主的。” 丫鬟把添妆送到,就要回去,沈妤让银朱送她出府,还不忘打赏丫鬟。 银朱送走江陵郡主的丫鬟,回来时,领了位姑娘,是翰林院赵家大姑娘,赵茹。 曲嫣也在,作为定国公府四少奶奶,府里的事,她肯定要帮忙。 但瞧见赵茹走过来,沈挽还笑脸迎上去,曲嫣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沈妩笑道,“没想到赵大姑娘也来给大姐姐送添妆。” 沈妩站在曲嫣身旁,她一开口,就把赵茹的眸光吸引了过来,赵茹自然就看到曲嫣的脸色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后悔不该来。 为来不来定国公府送添妆,她犹豫了好几天。 她撞伤胳膊,沈挽去探望她,除了补品,还送了首饰,说拿她当朋友,她也是真心想和沈挽交好的,既是闺中好友,沈挽嫡亲的长姐出嫁,她肯定要送份添妆,但她又和沈四少奶奶闹出过不愉快,这要碰上,难免尴尬。 犹豫了两天,还是来了,定国公府那么大,或许碰不到沈四少奶奶呢,谁想一来就瞧见她了。 曲嫣那脸色摆明了不欢迎,但除了脸色不好看外,倒也没敢说别的,赵茹是来给沈妤送添妆的,之前还维护沈挽,被左相府三姑娘针对,以至受伤,曲嫣敢待客失礼,别说沈挽,云氏都不会轻饶她。 当日沈挽给赵茹出头,让曲嫣丢脸,这事曲嫣一直没忘记,如今沈挽和赵茹交好,是一点没把她这个四嫂放在眼里,更气人的是,还有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沈妩道,“四嫂和赵大姑娘曾有过不愉快,如今二姐姐和赵大姑娘走的近,四嫂和赵大姑娘也该握手言和了。” 曲嫣皮笑肉不笑,“二姑娘和赵大姑娘关系确实亲近,彼此相护,我瞧着倒比府里的姐妹还更像姐妹。” 沈挽帮赵茹,赵茹帮沈挽,这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 但沈挽有事,沈妩她们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维护沈挽,太阳打西边出来都没这可能,曲嫣也是一点不留情面了。 沈暲是沈妩的亲兄长,曲嫣看不上沈暲,算计沈历不成,落到了沈珣手里,二房憋着气呢,只是沈珣也是老夫人嫡亲的孙儿,在老夫人跟前,沈妩不敢造次,在老夫人不知道的地方,沈妩和曲嫣没少争锋相对。 曲嫣岂会让沈妩看了她的热闹去,当下唇齿相讥。 沈妩气的咬牙。 这还没完,赵茹来送添妆,沈挽沈妤热情招待,走的时候,沈挽送她到大门口。 巧的是,这边送走赵茹,那边卫国公府四姑娘来了。 赵大姑娘来送添妆,沈挽没那么诧异,但卫四姑娘卫明珠前来,则是完完全全的出乎沈挽的意料。 卫明珠从马车上下来,“沈二姑娘不欢迎我?” 沈挽收敛眼底的惊讶之色,勾唇笑道,“怎么会呢,你来给我长姐送添妆,我高兴都来不及。” 沈挽请卫明珠进府,两人有说有笑的去花园。 曲嫣看到卫明珠来,先是诧异,紧接着就对沈妩道,“没想到卫国公府四姑娘会来,我瞧二姑娘和她关系也亲近的很,三姑娘是不是该看在二姑娘的面子上,从此和卫四姑娘化干戈为玉帛。” 沈妩的话,曲嫣一个字不落的还了回去。 沈妩气的咬牙,她可没有曲嫣的忍耐,冲卫明珠道,“你也敢来我定国公府?!” 卫明珠没说话,沈挽呵斥道,“来者是客,三妹妹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沈妩指着卫明珠道,“她算哪门子客?!” 沈挽眸光冷沉,一字一顿,“她是我和长姐的朋友。” 沈妩冷道,“你和她做朋友,你把我们的姐妹之情置于何地?!” 沈挽听笑了,她也配提姐妹之情,“若非四妹妹笨手笨脚,撞到卫四姑娘,我随母亲代二房去卫国公府赔礼道歉,也不会发现我和卫四姑娘脾性相投,相见恨晚。” 这话听得沈妩脸色一僵,沈挽的弦外之音,只要长耳朵的都听的出来。 沈妩质问沈挽姐妹之情,沈挽直接拿二老爷驳斥沈妩,二老爷拿自己私生女冒充外甥女,骗了沈暨四年,她和卫明珠交好和二老爷欺瞒沈暨比,不值一提。 质问她没把姐妹之情当回事之前,先反省一下自家亲爹干的好事再说。 第86章 这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沈妩气的跺脚走了。 沈挽没有理会沈妩,请卫明珠坐下喝茶,卫明珠知道来会惹怒沈妩,但她不愿意因为沈妩而错失沈挽这个朋友,再者能气到沈妩,何乐而不为? 卫明珠道,“看来我来一趟,给你添麻烦了。” 沈挽回之一笑,“这样的麻烦,我不介意多来一些。” 两人相视一笑。 沈挽热情招待卫明珠,甚至领她去清漪苑坐了会儿,只是卫明珠走后,沈挽就被老夫人找了去。 老夫人喝着茶,漫不经心道,“你几时和卫国公府四姑娘关系这么好了?” 沈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不可以和卫四姑娘交好吗?” 老夫人眸光微沉,“你三妹妹和她水火不容,你是知道的。” 沈挽道,“我知道三妹妹和卫四姑娘一向针尖对麦芒,我挺喜欢卫四姑娘的性子,我问过母亲,能不能与卫四姑娘交好,母亲说可以。 我怕祖母生气,母亲说与父亲政见不合的大臣,二叔与他们私交就挺好,连朝堂上的事,祖母都不拘束二叔,又岂会管我和卫四姑娘交好这点小事。” 沈挽清冽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荡的老夫人哑口无言。 二老爷能不顾沈暨,私下结交那些大臣,又凭什么要她迁就沈妩,沈妩不喜欢的人,她就不能交好? 只要老夫人敢这么要求她,她立刻马上就去父亲跟前上眼药,要父亲严厉管束二老爷,要二老爷事事依照他的心意来。 第122章 惊喜 她可以不和卫四姑娘往来,但二老爷能做到不和那些同僚相交吗? 沈挽就那么看着老夫人,等着她发话。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缓缓拨弄,看沈挽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仿佛不大认得沈挽一般,什么时候二姑娘学会的绵里藏针,借力打力。 见老夫人不说话,沈妩道,“祖母……” 老夫人道,“你和卫国公府四姑娘不过一点小矛盾,卫四姑娘都没当回事,不要让人觉得我定国公府姑娘太小心眼了。” 沈妩,“……!!!” 小矛盾? 她弄虚作假的事就是卫四姑娘揭穿的! 要不是在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上丢了脸,她也不会急于把脸面找回来,最后在兴国公寿宴上丢人。 沈挽明知道她和卫四姑娘不对付,还和她交好,明摆着是找她的不痛快。 沈妩气的进气多出气少,但沈挽拿云氏出来反驳,老夫人还执意要她和卫明珠断绝往来,云氏肯定会反对,把这事捅到沈暨跟前去。 沈暨疼沈挽,不会委屈沈挽迁就任何人的。 再者本来沈妩和卫明珠就没有多大仇恨,朝廷官职本来就你争我抢,能者居之,二老爷没抢过卫国公府三老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沈妩不服气,其实那职位不落到卫三老爷手里,也未必就会到二老爷手中。 就因为这事,沈妩和卫明珠见面就掐,以至于矛盾越闹越大。 老夫人训斥了沈妩一句,就把沈挽打发走了。 沈挽去明月苑陪沈妤吃午饭,下午云家姐妹来给沈妤送添妆,也只有她们来。 她们是特地挑下午来的,云家虽然很有钱,但在遍地权贵的京都,从来只有被贬低看不起的份,她们怕来定国公府和那些出身显贵的大家闺秀碰上,给沈挽沈妤丢人,玩不到一起,就不硬凑了,下午来,表姐妹能好好说体己话。 云缈云倾在明月苑待了一下午,回到云家时已经太阳落山。 喜宴在即,府里回廊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树上系上红绸,大红喜字一贴,明月苑喜气洋溢。 五月十五,定国公府办嫁女酒,文武百官都来了,喧嚣热闹。 第二天就是出阁的日子了。 沈挽早前就和云氏说好了,由她给沈妤梳妆,云氏便没请十全娘娘。 这日天麻麻亮,珊瑚和银钏就将沈挽叫了起来,梳洗打扮完就去了明月苑,必是沈妤已经醒了。 沈妤坐在梳妆台前,沈挽给她梳发髻,一下又一下,心底在给沈妤祈福。 她能死后重生,改变长姐的结局,沈挽自认得老天爷厚爱,她希望老天爷也能庇佑沈妤,让她和昭平伯世子白首偕老,一生平安顺遂。 梳好发髻,又帮她穿上嫁衣,凤冠沉甸甸的,等昭平伯府花轿来了再戴不迟。 沈妤端坐床上,等了快半个时辰,才有丫鬟跑进来道,“姑爷已经到前街了!” 话音一落,大门口的鞭炮唢呐齐鸣声就传了来。 不一会儿,喜娘就进来了,“戴上凤冠,该去拜别爹娘了。” 沈挽帮沈妤戴上凤冠,扶她去寿安堂。 沈暨和云氏都在那儿,沈妤几乎是盖头一蒙上,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了。 看到沈妤进去,沈暨和云氏也是眼睛发红。 老夫人起身,将沈妤的盖头掀开,哽咽道,“你性子温软,要昭平伯世子欺负你,就回来告诉祖母,别和从前似的忍着。” 这话听着像是真情流露,但沈挽只觉得晦气。 长姐嫁给昭平伯世子的大喜日子,偏要拐着弯的提到永清伯府,不暗戳戳的找点不痛快,就浑身不舒坦是不是。 云氏握着沈妤的手,万般不舍。 沈妤眼泪婆娑。 沈暨道,“莫要哭了,父亲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昭平伯世子不会负你。” 沈妤轻点头。 前院热闹的很,昭平伯世子想进府没那么容易,沈历带着一群兄弟拦门,不过五关斩六将,休想迈进定国公府一步。 闹了好一会儿,昭平伯世子才进府,来寿安堂接沈妤。 沈妤跪别爹娘,老夫人对昭平伯世子道,“昭平伯府敢欺负妤儿,我定国公府绝不答应。” 昭平伯世子举手发誓,此生不负沈妤。 老夫人帮沈妤蒙上盖头,刚要盖上去,外面飞奔进来一小厮,“国公爷!皇上身边的安公公来府里宣旨!” 沈暨怔了下,不知道皇上怎么会这时候派安公公来,他赶紧要去前院接旨。 云氏看了沈妤一眼,紧随其后,还有二老爷二太太他们都跟上。 不过沈暨出门,就远远看到安公公进来,宣旨一般是在外院宣读的,甚少进内院,沈暨更想知道安公公来宣读的是什么圣旨。 沈暨走上前,安公公笑道,“恭喜定国公嫁女之喜。” 一声“恭喜”,定国公府上下的心安了不少,圣旨不是坏事。 沈暨倒不担心皇上是要降罪他,他跪下就要接旨,元公公笑道,“且慢,这圣旨是给定国公的千金,沈大姑娘的。” 昭平伯世子扶着沈妤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沈妤疑惑,怎么会是给她的呢? 既是给她的,沈妤走到沈暨身侧,跪下接旨。 不止沈妤,沈暨和定国公府上下,包括昭平伯世子都跪下来,听安公公宣读圣旨。 圣旨先是夸沈暨守卫边疆,战功赫赫,然后夸沈挽聪慧过人,姐妹情深,最后才是夸沈妤,夸的跪在地上的老夫人和二夫人眉头皱的一个比一个厉害,还没见皇上这么夸人的,只听安公公的嗓音在院子里传开: “……封沈暨之长女为朝妤郡主。” 老夫人心头一震。 二夫人眼睛睁圆。 跪在地上的定国公府众人就没有不吃惊的,就连沈挽都怔住了,压制住内心涌起的狂喜,望向安公公,“封长姐为郡主?” 安公公笑道,“二姑娘不是要给自己长姐一个惊喜吗?封县主可不算是惊喜。” 不是听错了,更不是做梦。 皇上是真的封沈妤为郡主了。 沈挽都被惊喜到了,发自肺腑的高兴,直呼,“皇上英明!” 第123章 送嫁 “挽儿……” 沈妤跪在地上,望着沈挽,本就哭红的眼睛,又蓄满了眼泪。 沈挽却是催她,“长姐快接旨啊,别误了吉时。” 沈妤擦掉眼泪,双手举过头顶,“臣女接旨。” 安公公笑着将明黄圣旨放到她手上,“祝沈大姑娘和昭平伯世子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除了封沈妤为郡主,皇上还赐了一对玉如意给她。 已经到吉时了,不能再耽搁,丫鬟捧来盖头,云氏帮沈妤蒙上,喜娘就扶着她出门。 沈暨招呼安公公,安公公笑道,“圣旨送到,我就不耽搁,回宫向皇上复命。” 沈暨送安公公出府。 老夫人和二夫人几个面面相觑,想知道皇上怎么会封沈妤为郡主,但不敢问安公公,沈挽和云氏一起送沈妤出门了,只能等她们回来再问。 沈妩嫉妒的撕扯手中绣帕,曲嫣更是两眼气的通红,沈妤和离再嫁,还能嫁给昭平伯世子,还以郡主的身份嫁的,皇上选在她出阁这天封赏她,摆明了是在给她撑腰,不许任何人非议她再嫁之事,她呢?! 第87章 尚书之女,却只能嫁个不成器的,沈珣说的好听是定国公府四少爷,可定国公府有威望的只是沈暨,四房不值一提,怎么能叫她不羡慕嫉妒恨。 不止府里的姑娘羡慕嫉妒,前来送嫁观礼的,就没有不羡慕的,皇上对定国公当真是信任有加。 沈挽和云氏送沈妤出阁,看着她坐上花轿,昭平伯世子拜别云氏和沈暨,还朝沈挽行了一礼,方才骑上马背离开。 昭平伯世子给云氏沈暨行礼不足为奇,但他身为姐夫,给沈挽行礼,就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了,他们不知道昭平伯世子能得偿所愿,娶到沈妤,沈挽功不可没,只当是谢沈挽帮沈妤得到郡主封赏。 沈挽就那么看着花轿离开,嫁妆如流水般抬出定国公府,跟在花轿后面。 除了定国公府准备的嫁妆,云家送了六十四抬添妆,蔺老太傅送了二十四抬,永王府送了八抬,还有与沈暨关系好的同僚,也都有所表示。 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但最让人羡慕和津津乐道的,还是皇上给的郡主身份。 云氏在门口站了许久,沈挽陪着她,丫鬟上前道,“二姑娘,老夫人让你去寿安堂。” 不用问,肯定是为她帮沈妤讨封赏的事了。 沈挽和云氏就去了寿安堂,老夫人问道,“皇上怎么会封妤儿为郡主?” 这也是云氏想知道的。 沈挽便回道,“花灯会上,皇上遇刺,靖北王世子把救驾之功让给了我,皇上为此传召我进宫,问我要什么赏赐,我什么都不需要,就请皇上封长姐为县主。” “你不是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能皇上赏什么要什么吗?!” 话几乎从沈妩牙缝中挤出来,压制不住的嫉妒让她面容狰狞。 沈挽瞥了沈妩道,“我开口要,是因为这事十拿九稳,本来二叔犯下的事,父亲和皇上请罪,皇上就同意封长姐为县主,只是后来二叔被弹劾被罚,这事才不了了之的,不能随便和皇上讨封赏,有把握的事,有何不能的?” 二老爷的一己之私,把长姐的县主封赏都弄没了,他们没怪二房,她们还有脸嫉妒。 老夫人眼神晦暗。 云氏则问道,“这是你给妤儿的惊喜?” 沈挽点头,“皇上答应封长姐为县主,我就和皇上提了个小小小请求,请皇上在长姐出嫁这天封赏长姐,给长姐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皇上觉得封赏县主不算惊喜,封了长姐郡主。” 确实封县主不算惊喜,毕竟之前皇上就答应了,定国公府早有心理准备,但郡主那是谁都没敢想的事。 老夫人缓缓拨弄手中佛珠,看向沈暨道,“救驾的是靖北王世子,虽然他把功劳让给挽儿了,要挽儿是替自己请封也就罢了,她替妤儿要的封赏,靖北王世子和靖北王府未必会高兴……” 老夫人不说,沈暨和云氏高兴头上,都还没想到这一茬,顿时就头大了。 沈挽道,“父亲不必多虑,救驾之功我本就有一份的,不全是靖北王世子让给我的。” 沈暨诧异,“你也有一份?” 沈挽点头,“赶去救皇上的人是靖北王世子,但让他去的人是我。” “是你让靖北王世子去救皇上的?!”沈妩声音拔高,不敢置信。 沈挽道,“我要没一点功劳,岂是靖北王世子说让给我,皇上就同意的?何况还特地把我叫进宫,问我要什么赏赐。” 老夫人眉头皱紧,“到底怎么回事?” 沈挽只得把和皇上说的话,再和他们说一遍,“花灯会那天下午,我梦到自己在花灯会上被人撞下桥,是靖北王世子救了我,不多久就传来皇上遇刺受伤的消息。 我本来没当回事,但落水之事当真发生了,我怕皇上遇刺也成真,就催靖北王世子去护驾,靖北王世子赶去时,刺客正在围杀皇上。 他救驾有功,皇上要赏他,他觉得功劳是我的,让皇上赏赐我,我也没多要,只是求皇上封长姐为县主。” 沈暨道,“既是如此,那就不用担心了。” 沈挽道,“本来也不用担心,靖北王世子既然把功劳让给我,我是替自己讨赏还是给长姐,他都不会有意见的,何况长姐的命,都是他救的。” 云氏眼睛泛红,嗔笑道,“你这傻孩子,怎么只想着你长姐,不为自己着想。” 沈挽道,“我和长姐,不分彼此。” 说着,沈挽惋惜道,“可惜不知道皇上会封长姐为郡主,不然就按照郡主的身份准备嫁妆了,长姐还能嫁的更更更风光一些。” 云氏失笑。 沈妤的嫁妆够丰厚了,面上风光,里子更风光。 只是她没想到蔺老太傅会给沈妤送那么多添妆,上回出嫁就已经给过一份了。 蔺老太傅是沈暨的恩师,拿沈暨当儿子疼,唯一的女儿十六年前就没了,偌大家产无人继承,多给沈妤一些添妆很正常,但永王府怎么会送八抬添妆给沈妤呢? 二夫人怎么看都觉得这事透着不寻常。 第124章 打脸 二夫人猜不到永王府是作为准亲家送的添妆,只当永王府是有事求沈暨,朝堂上的事,二夫人不敢多打听,因为沈暨不允许。 再者二夫人更好奇的是,沈挽竟然会梦到没有发生的事,因此和靖北王世子救下皇上一命,这太匪夷所思了。 事关皇上,没人敢质疑,沈暨和云氏还有事忙,就都走了,沈挽也没有逗留。 回清漪苑的路上,想到这两个月,姐妹俩一起说笑解闷,心底就万分不舍,好在沈妤和昭平伯世子有情人终成眷属,沈挽为他们高兴,尤其是皇上封沈妤为郡主,这惊喜给的,沈挽都恨不得进宫给皇上磕一个,好好感谢皇上。 想到一年后,皇上就驾崩,沈挽的好心情就蒙了一层阴影。 皇上对她一向不错,沈挽打心底希望皇上能长命百岁,只要皇上活一天,萧韫就坐不到那个位置上去。 沈挽还记得萧韫被立为太子,不过两个月,皇上就病倒了,缠绵病榻不过月余,就撒手人寰,沈挽怀疑皇上是被宋皇后母子给害死的。 回去的一路,沈挽都在想这事,那边银钏跌跌撞撞往这边跑,不小心踩到石头往地上一摔。 惊的沈挽回过神来,珊瑚过去扶她,“走路都不看路吗?” 银钏从地上爬起来,神情有些慌张,沈挽见了道,“这是怎么了?” 银钏欲言又止。 珊瑚道,“和姑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银钏回头看了几眼,尤其是她刚刚过来的小道,确定没人,才小声道,“刚刚奴婢在那边瞧见了二少爷和四少奶奶,二少爷故意挡四少奶奶的去路,还,还……” 沈挽脸色一沉,声音加重,“还什么?” “还摸了四少奶奶的脸一把……” 说起来银钏声音都颤抖。 她从小道回清漪苑,幸亏看到二少爷朝四少奶奶走过去,就赶紧躲起来了,不然叫他们知道她看到二少爷占四少奶奶便宜,还不得杀她灭口啊。 银钏打定主意以后再不从小道走了,太吓人了。 沈挽脸阴沉的几乎能滴墨。 怒气涌上天灵盖,又被她给压了下去。 前世曲嫣嫁给她大哥,都和沈暲搅合到一起,这一世嫁的是远不如她大哥的沈珣,沈暲撩拨她,只会更容易。 这一顶绿帽子,不用怀疑,沈珣戴定了。 沈暲的未婚妻,嫁给沈珣,又和沈暲勾搭到一起…… 沈挽都不敢想这事揭穿那一天,满京都会怎么议论定国公府,不过也好,只有乱成这样,父亲才有充足的理由把二房四房分出府去。 回到清漪苑,沈挽刚走到院门口,身后快步跑过来个小丫鬟,连连喘气,“二姑娘,昭平伯世子带花轿回昭平伯府的路上,被人砸臭鸡蛋……” 沈挽眉头一皱,“昭平伯世子被砸到了?” 丫鬟摇头,“没有,躲开了。” 珊瑚气愤道,“肯定是永清伯府的人干的,永清伯世子迎亲丢了脸,便要昭平伯世子也丢脸,给大姑娘添晦气。” 永清伯世子迎娶表妹,被砸臭鸡蛋,喜宴一团糟,心底怎么可能不记恨,再加上认定是定国公府所为,如今有机会报复,还能扳回些颜面,肯定不会错过。 被砸到了,是添晦气,昭平伯世子躲开了,那这晦气可就落到永清伯世子自己头上了。 沈妤嫁的风光,本就打永清伯世子的脸了,人家倒好,还嫌不够,自己把脸送出来给人踩。 永清伯世子迎亲被砸臭鸡蛋,沦为京都笑柄,身为前夫,纠缠不休,扔臭鸡蛋还砸不中昭平伯世子,实在是丢人现眼。 永清伯府肠子都悔青了。 谋害沈妤不成,还和定国公府结仇,如今永清伯在朝堂上举步维艰,永清伯世子不能入朝为官,这辈子算是完了,而沈妤和离后,不仅和昭平伯世子再续前缘,还比当年嫁给他永清伯世子还要风光,皇上还封她为郡主。 第88章 定国公府和靖北王府还结秦晋之好,两人都手握兵权,定国公和靖北王联手,不夸张的说,哪怕就是个废物皇子,只要他们愿意,都能扶着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有这样的岳父帮衬,一定能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可他放着这样的大好前程不要,要了自己的表妹,永清伯世子把自己表妹娶回去,也没有多疼惜,永清伯夫人也怪娘家侄女勾引她儿子,毁了她儿子一辈子,就连永清伯夫人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 以前永清伯敬重她,有些想法都压着,如今永清伯府被这对没有眼力见的母子弄的一团糟,别说前途了,将来祖宗基业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敬重不再,不过两个月,永清伯就纳了三房妾室,永清伯夫人闹腾,妾室煽风点火,永清伯气头上打了永清伯夫人一耳光。 快到傍晚时,跟去昭平伯府看热闹的几个小丫鬟回来,将昭平伯府喜宴上的热闹说与沈挽听,“云家表少爷也去喝喜酒了,和世子爷、靖北王世子还有豫章郡王他们一桌。” 丫鬟当个事和沈挽说,可见这样的安排不寻常,就连沈挽都没想到云衍去昭平伯府喝喜酒,和谢景御、豫章郡王他们坐一桌,不管是谁安排的,都是给足了沈妤和云家敬重。 沈挽心情极好,丫鬟道,“靖北王世子被灌了不少酒……” 沈挽,“……???” 灌谢景御酒做什么? 沈挽这般想,珊瑚就问出声了,丫鬟摇头,她不知道,“那些人挨个的敬靖北王世子酒,至于为什么敬酒,世子爷肯定知道。” 那些人敬谢景御酒,她怎么好去问大哥呢,她都还没嫁,哪能管谢景御喝酒的事,就是嫁了,以他们的关系,她也管不了啊。 但沈挽又控制不住的担心,她不是担心醉酒伤身,而是前世留下的心理阴影,谢景御喝醉了,是会非礼人的。 这一世,他还没被心上人始乱终弃,没受情伤,应该不会喝醉就到处非礼姑娘吧? 沈挽,“……” 没事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很快沈挽就知道她的担心多余,又不多余。 谢景御喝多了,确实会非礼姑娘,但非礼的不是别人,还是她。 嗯。 谢景御又翻墙来找她了。 彼时沈挽已经脑补到他非礼姑娘,被人撞见,闹大,她去求皇上收回赐婚了,想的正入神呢,窗户突然被叩响。 声音由轻到重。 三声之后,窗户推开,人进来了。 沈挽,“……” 谢景御望着她,“这回没吓到你吧?” 沈挽没有回答,她飞快的从小榻上下去,比赶着出去守门的珊瑚跑的还要快。 谢景御,“……” 第125章 自持 谢景御就那么看着沈挽跑出去,珊瑚也一脸懵,因为自家姑娘不止跑出门,还直接跑出清漪苑。 这是拿靖北王世子当瘟神躲呢,还是有火烧眉毛的事赶着去处理的啊。 珊瑚实在是不知,她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姑娘走到哪儿,她就得跟到哪儿。 珊瑚追出去,又回头把门关上,怕丫鬟进屋撞见谢景御在,叮嘱丫鬟道,“姑娘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屋一步。” 不过这个叮嘱委实多余,靖北王世子是来找姑娘的,姑娘不在,他不会待在姑娘的闺房里。 沈挽一口气跑出院子,累的直喘气。 她拍着胸口喘气,然后就闻到一股淡淡酒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耳边就有不满的醇厚嗓音传来,“看到我就跑?”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沈挽整个人都汗毛倒竖了起来。 她撒丫子就要跑,但这回没成功,胳膊被谢景御抓着呢。 谢景御都没用力,只是轻轻拽了一下,沈挽就转过身,直接扑他怀里去了。 沈挽挣扎的厉害,“你,你快放开我!” 谢景御脸色很难看,“看到我就跑,我是瘟神吗?” 瘟神都没他可怕! 尤其喝醉酒的,天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沈挽要不是怕的厉害,她也不会看到他就跑,偏偏躲都躲不掉,沈挽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挽看了谢景御一眼,飞快的把头低下,“有什么话,你能不能放开我再说?” 声音带了几分颤抖。 谢景御眼神有些受伤,他不知道为何沈挽这么怕他,明明之前已经好很多了,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他松开手,沈挽赶忙后退两步,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想到下个月就要嫁给谢景御,沈挽就觉得头顶上的阳光明媚的天空都灰暗了,在定国公府,她尚且跑不掉,到了靖北王府,她岂不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欺负了。 她就知道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迟早会害了自己。 圣旨赐婚,谢景御又在长姐和大哥的事上帮了她那么多,几乎没有退婚的可能了。 沈挽越想越想死,谢景御把她脸上的神情收于眼底,“一半是替你喝的。” 沈挽听懵了,“替我喝的?” “可不就是替你喝的。” 沈挽倒要听听怎么个替她法了。 谢景御道,“你帮了昭平伯世子,他要敬你酒,你不在,让我这个准夫君代喝,我总不能拒绝吧?” 沈挽,“……” 无话可说。 沈挽道,“那敬酒也就一杯。” “你大哥也凑热闹,还有豫章郡王和楚扬他们,感谢你给了他们救驾的机会,一堆知情的不知情的都过来敬酒。” 谢景御说的时候,朝沈挽走近一步,沈挽退了两步。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眼神如一只受伤的小鹿,“我头晕,扶着我点儿。” 沈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头晕,她还是上前扶他了,扶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把他的手搭在树上,让他扶着树站稳。 谢景御,“……” 不远处树上站着的陈平,“……” 看到这一幕,陈平没差点笑的从树上一头栽下来。 敢这么气世子爷的,沈二姑娘是唯一的一个。 但笑着笑着,陈平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不期然瞧见不远处树上也蹲着个暗卫。 四目相对。 陈平,“……!!!” 是定国公的人! 看着离她几步远的沈挽,某位爷是彻底没脾气了,咬牙道,“这么怕我,我是能吃了你吗?” 她要不是有此担心,她就不用这么害怕,躲着他了。 亏得她先前还担心他喝醉了,会非礼别的姑娘,昭平伯府和定国公府隔了几条街,他竟然跑来定国公府了,是她格外好欺负一些吗? 沈挽内心在抓狂,“你喝这么多酒,该回靖北王府歇息才是,你,你来找我有事吗?” 谢景御朝沈挽走过去,沈挽飞快阻拦道,“你就站在那里说,别靠近我。” 谢景御气的嘴里都快有血腥味了。 偏偏这双脚还不争气,总是不自觉朝她走过去。 谢景御没好气道,“再给我绣一只荷包。” 沈挽,“……???” 这话题转的太快,沈挽脑袋都被转晕了,她茫然道,“我不是送过你一只荷包吗?” 谢景御道,“去昭平伯府喝喜酒,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找不到了。” 沈挽,“……” 见谢景御一脸懊恼的样子,沈挽嗓音都在飘,“你来找我就是为这事?” “不然呢?”谢景御反问。 “……” 真的。 沈挽爆粗口的心都有了。 就为一只荷包,喝醉了还跑来定国公府,把她吓成惊弓之鸟。 要不是手里头没棍子,沈挽都想把他打一顿了。 她就不明白了,一只荷包而已,丢了就丢了,至于如此吗,沈挽不得不服气,“行,我再给你绣一只,你快回去吧。” 谢景御指了下自己的脸,意思很显然,要亲他一口才走。 陈平恨不得冲过去把自家世子爷打晕扛走才好。 这要传到定国公和定国公世子耳中,还不得揍世子爷一顿。 彼时远处隐隐有说话声传来,陈平松了口气,然后就见沈挽快步朝谢景御走过去。 陈平,“……” 完了。 ……又活了。 沈挽给了陈平一个惊喜,转身就跑,谢景御要抓他,陈平赶紧吹了几记口哨。 谢景御脚步停下,等翻墙出定国公府,谢景御不悦道,“刚刚催我做什么?” 陈平心累,“爷,您今天是真喝多了,您都没发现四下不止属下一个人吗?” “您翻墙去找沈二姑娘的事,被定国公的暗卫发现了。” “……” 书房内。 沈暨在处理军务,沈历也在。 暗卫跳窗进去,先是禀告了事情,然后欲言又止。 沈暨道,“还有事?” 第89章 暗卫道,“靖北王世子刚刚翻墙来找二姑娘……” 沈暨眉头一拢。 沈历咬牙。 他就知道,大家闺秀的妹妹怎么会想到让他翻墙给江陵郡主送花灯,果不其然就是被谢景御给带歪的。 暗卫道,“靖北王世子闯入二姑娘闺房,把二姑娘吓的闺房不敢待,跑出门去……” 沈暨眉头拧成麻花,“他有事找挽儿?” “……靖北王世子把二姑娘送他的荷包弄丢了,要二姑娘再给他绣一个。” 沈暨一脸黑线,“只是这样?” 暗卫点头,“二姑娘端庄自持,恪守礼节,只是靖北王世子要二姑娘亲他一口才肯走……” 沈历撸衣袖要打人了,“妹妹亲了?” “没有,打了他一巴掌,跑了。” 沈暨,“……” 沈历,“……” 第126章 回门 妹妹好样的! 沈历脑海中想到那画面,就乐不可支,“然后呢?” 暗卫道,“靖北王世子要追二姑娘,他的暗卫发现我在,拦下了他,然后就走了。” 沈历有些惋惜,还真想知道谢景御挨一巴掌是什么反应,“靖北王世子生气了?” 暗卫道,“看不出来,不过二姑娘那力道,只能算是打情骂俏。” 就算打情骂俏,也不能呼脸啊。 沈暨扶额。 沈历道,“清漪苑得加强守卫才行。” 沈暨道,“迎亲前,靖北王世子应该不会再来定国公府了。” 也是,妹妹躲着他,调戏不成,反挨了一记巴掌,更重要的是还被他们知道了,估计借他几颗胆子,也不敢再来了。 再说沈挽,实在见不得谢景御欺负她,没忍住朝他脸上呼了一下,呼完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吓的转身就跑,后悔太过冲动,她怎么能打谢景御巴掌呢,虽然巴掌不重,但也是不折不扣的一巴掌了啊。 没招惹谢景御,都这么欺负她了,惹怒谢景御,她没好果子吃。 沈挽怕谢景御追上来,但担心多余,没人追她。 沈挽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更更更害怕了。 前世打了谢景御一巴掌,两人就再没见过面了,这会儿他怕不是气的要退婚了吧? ……这倒是好事一桩。 算了,打都打了,也抠不下来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沈挽在花园溜了一圈,肚子饿了,不再多想的她,回清漪苑吃晚饭。 只是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夜里入睡,梦到了前世谢景御欺负她,生生吓醒过来,失眠到后半夜。 平常沈挽睡醒都精神抖擞,今儿有些蔫了吧唧的,珊瑚银钏都担心她是不是病了。 珊瑚道,“姑娘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沈挽摇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洗漱完,精神了不少,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珊瑚去给老夫人请安。 三夫人笑道,“昭平伯世子不愧是国公爷选中的女婿,轻松就躲开了砸过来的臭鸡蛋,让永清伯世子再次沦为京都笑柄。” 云氏笑不出来,她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蹉跎了两年,甚至差点没了命。 其她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沈历的终身大事上,老夫人放下茶盏道,“历儿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该把亲事定下来了。” 怎么突然提到大哥的终身大事,老夫人对长房的关心从来流于表面,别是又想在她大哥的亲事上动歪念。 云氏道,“历儿确实也该成亲了。” 老夫人道,“我瞧着有几位大家闺秀不错……” 这是想给她大哥塞人呢! 前世把曲嫣塞给他大哥,害了她大哥一辈子,还想祸害她大哥不成。 云氏道,“国公爷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等挽儿出嫁后,就上门提亲。” 四夫人好奇道,“是哪家姑娘?” 云氏笑道,“还没正式提亲,不宜到处声张,等提亲就知道了。” 二夫人诧异的看了云氏一眼,“这是好事,大嫂为何要瞒着我们大家?莫不是怕老夫人给世子定亲,故意搪塞。” 云氏道,“二弟妹不必激将我,历儿的亲事,国公爷不点头,谁说了都不算。” 二夫人道,“历儿是我们定国公府世子,武功高强,文采也不错,京都想嫁给他的大家闺秀可不少,可得好好挑选。” 曲嫣也在,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她听得出来二夫人这话是冲着她来的。 要不是为了算计沈历,她也不会成为定国公府四少奶奶。 嫁的不好,还被二房明里暗里的针对,曲嫣气的指甲掐进肉里。 云氏道,“国公爷的眼光,我放心,明日妤儿回门,还有不少东西要准备,我就先去忙了。” 云氏起身,沈挽和她一起离开。 云氏去前院,沈挽在花园赏了会儿花,就回清漪苑了。 看到放在小几上的绣篓子,沈挽想到自己昨天答应给谢景御再绣只荷包,但后来打了他,人家都气走了,她再送荷包人家也不会要了,眼不见为净,沈挽让珊瑚把绣篓子拿下去。 她拿起书打发时间。 翌日,是沈妤回门的日子,昭平伯世子陪沈妤回来。 知道他们回来了,沈挽去迎他们,见到她,沈妤唤道,“挽儿……” “长姐。” 沈挽高兴的喊了一声,又福身给昭平伯世子行礼,“姐夫。” 昭平伯世子点头,算是回礼。 他心底对沈挽充满了感激,若非有沈挽和谢景御帮忙,他和沈妤再走到一起的可能不大。 沈妤握着沈挽的手,眼底有泪花,“长姐这辈子何德何能,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妹妹……” 沈挽笑道,“长姐和我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可生气了啊。” 沈妤道,“郡主敕封该是你的。” 沈挽道,“长姐该知道,除非皇上封我为公主,不然等我嫁了,大家肯定喊我靖北王世子妃,对我用处不大。” 虽然皇上封沈妤为郡主了,但是没有封地的封赏,只有爵禄。 靖北王世子妃,将来的靖北王妃,身份可不比郡主差。 给她是锦上添花,给沈妤不是。 云氏走过来,笑道,“好了,你们两姐妹就别分彼此了,先去敬茶,再说体己话不迟。” 回门是大事,下朝后,沈暨都没去军营。 沈妤和昭平伯世子进正堂,沈暨和二老爷他们都在。 丫鬟拿来蒲团,沈妤和昭平伯世子跪下来给老夫人敬茶,然后是沈暨和云氏,敬完他们三个,丫鬟就把蒲团撤了,然后敬二老爷二夫人他们。 一圈敬下来才算完,沈暨对昭平伯世子道,“蔺老太傅送了妤儿不少添妆,哪天陪妤儿去给蔺老太傅蔺老夫人请个安。” 昭平伯世子点头,“小婿记下了。” 沈暨把昭平伯世子叫去书房说话,沈妤则留在寿安堂。 老夫人问了问沈妤在昭平伯府可住的习惯,昭平伯夫人对她如何,沈妤一一回答。 老夫人道,“之前没嫁人,也不好请大夫给你调理身子,如今嫁人了,还是要上点心。” 一边往她和长姐用的熏香里下让女子不能怀孕的毒,一边又对长姐怀子嗣的事上心,还真是会明面一套,背地一套。 这些话沈挽听着恶心,沈妤也好不到哪里去,本来还想多待一会儿的,这话一出来,没一会儿,沈挽沈妤和云氏就一起走了。 出了寿安堂,云氏道,“虽然昭平伯府给了承诺,但以昭平伯世子的年纪,早该有孩子了,昭平伯夫人怕是不敢催你们,你们自己可要上点心。” 沈挽道,“长姐才出嫁,娘再心急抱外孙儿,也没回门就催的啊。” “娘就放心吧,长姐肯定能生养的,要不了多久就给你生一个大胖外孙儿。” 沈挽一脸俏皮,云氏嗔笑道,“你这嘴,说话一向灵验。” 云氏看向沈妤,沈妤脸颊通红,“女儿知道。” 第127章 赏钱 两个女儿一左一右的挽着胳膊,云氏心底别提多满足了,母女三人去花园赏了会儿花,云氏还有事要处理,就留她们姐妹说体己话。 到了吃午饭的时辰,沈挽沈妤才去寿安堂,彼时沈暨和昭平伯世子他们也到了。 一顿回门饭吃的甚是热闹,有沈暨在,没人敢扫兴,难得的其乐融融。 吃完回门饭,沈暨就去军营了,沈妤和昭平伯世子待了会儿也就告辞,沈挽和云氏送她们出府。 见云氏不舍,沈挽道,“昭平伯世子重情重义,会善待长姐的。” 云氏点头,“娘知道。” 回到内院,母女俩往前走,那边过来一丫鬟,福身道,“国公夫人,老夫人让您把这个月的月钱给大家发下去……” 沈挽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没见过一把年纪,还这么喜欢管事的。 第90章 掌中馈的是她娘,老夫人总喜欢掺和一手,显得偌大一个国公府,都是她老夫人说了算,也最体恤下人。 前几日就该发放上个月月钱的,但云氏忙着沈妤出嫁事宜,顾不上,就往下传了话,晚几日发,嫁女之喜,到时候赏府里上下一个月月钱。 府里上下都高兴,没人有意见,因为都知道云氏说话算数,不会做苛刻下人月钱之事,沈妤和昭平伯世子前脚刚走,就迫不及待要她娘发月钱,就不能让她娘歇半天,明天再发吗? 知道沈挽不满,云氏拍了拍她的手,去了寿安堂。 走进去,云氏道,“发放月钱的事,我已经传下话,准备后日发放……” 二夫人道,“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嫂忙坏了,但下人奔前跑后更累,又手头紧,已经在闹情绪了。” 多体谅下人的二夫人啊。 云氏质疑,“我怎么没听说下人闹情绪?” 二夫人道,“怎么会没有呢,只是没人敢告诉大嫂罢了。” 老夫人把手里的茶盏放下,道,“总是要发的,宜早不宜迟。” 语气不容置疑。 云氏道,“妤儿出嫁,国公爷和我都高兴,准备赏府里上下一个月月钱,月钱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不得空发下去,再加没想到皇上会封妤儿为郡主,这是大喜事,我准备再加赏一个月,让大家都沾沾喜气,这才要晚两日,既然老夫人坚持今儿就发,那这赏钱以后再说吧。” 说完,云氏就吩咐陈妈妈,“把月钱发下去。” 陈妈妈转身就走。 这下老夫人脸上就不好看了,二夫人也有些坐不住椅子,“这事大嫂怎么不说?” 云氏道,“这么点小事,我掌中馈,还需要同谁商议吗?” 沈挽坐在那里,是想笑不能笑,憋的别提多难受了。 老夫人要云氏今天发月钱,是想府里下人知道她老夫人的威望在国公夫人之上,可要叫那些下人知道,老夫人让他们早两天拿到月钱,害他们损失了一个月赏钱,一个个对老夫人还能感激的起来吗?埋怨还差不多。 赏钱是可赏可不赏的,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以后再说,十有八九就没了。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捏紧,又松开,“既然要加赏,那就后日再发吧。” 沈挽道,“还是今天发吧,方才祖母让丫鬟去给母亲传话,不少人都听见了,这会儿都等着拿月钱,本来就闹情绪了,祖母发话都不行,只怕情绪更大。” 这么喜欢管闲事,那就让她老夫人尝尝管到马蹄子上是什么滋味儿。 陈妈妈看向云氏,云氏摆了下手,陈妈妈就下去发月钱了。 老夫人刚刚还只是脸色不好看,这会儿是脸色铁青了。 她不喜别人忤逆她,偏要云氏今天就发月钱的是她,自己说的话收不回来了。 总不能刚刚逼着云氏今天就发月钱,又逼着云氏晚两天再发,这不是成她老夫人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 从寿安堂离开,沈挽嘴角弯的压不下去,回到清漪苑,不过半个时辰,银钏就进来道,“今儿发月钱,府里上下都高兴,但知道国公夫人本来打算多赏一个月月钱的,只是要晚两天,因为老夫人催着发月钱,赏钱没了,没一个高兴的……” 珊瑚笑道,“我看你就挺高兴。” 银钏咧嘴道,“他们不知道,但我知道国公夫人和姑娘不是真的不发赏钱了。” 再说了,她能从花园提拔到姑娘身边,成了姑娘的大丫鬟,月钱已经翻倍了,姑娘对她和珊瑚极好,每个月给的赏钱比月钱多的多,还能跟着姑娘吃各种好吃的,只要姑娘和国公夫人高兴,她就是少一个月月钱,她也心甘情愿啊。 嗯,先前没人闹情绪,这会儿是真闹了。 回头就算老夫人催她娘把赏钱给大家补上,也没人会念她老夫人的好,毕竟再催,最快也得等下个月月钱一起赏,明明等两天的事,托她老夫人的福,硬是多等了一个月,还得担心赏钱拖着拖着就没了。 这会儿下人的情绪已经传到老夫人耳中了吧,想来应该很满意,沈挽心情愉悦的吃着果子。 然而让沈挽心情好的还在后面,她吃完手里的果子,将昨晚剩下的半本书看完,银钏端糕点进来道,“姑娘,三姑娘打了四姑娘一巴掌……” 沈挽眉头一挑,“发生什么事了?” 银钏道,“四姑娘欠了公中上千两银子,二夫人把梅姨娘的月钱扣下了,四姑娘不满,和三姑娘吵了起来,然后就被三姑娘给打了。” 沈媞是因为不小心撞坏沈妩的琴,执意要赔她才欠下的公中债,这不过是联手从云氏手里骗钱的算计,沈媞在长房时,被扣月钱就不甘心了,何况如今被打回二房,日子本就捉襟见肘,二夫人还连着梅姨娘那份都一并扣。 道士批卦,沈媞背后有老夫人给她撑腰,被欺负狠了,她有的是胆量和沈妩撕破脸。 银钏禀告完这事,又道,“宫里传出消息,说是过几日宫里办宴会,让百官携家眷进宫赴宴。” 沈挽,“……???” 前世这时候宫里没办宴会啊。 前些日子,宫外举办花灯会,是因为那天是宁朝建朝之日,其实宫里是要办宴会的,而且每年都办,但日子不定,有提前,也有推迟的,很少在当天办。 沈挽怀疑不放在那日,是因为皇上那天要出宫,不然她重生几个月,京都不少事都发生了变化,但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皇上同样遇刺。 说明只要皇上有空,都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里,而且皇上的行踪,背后的刺客知道。 沈挽倒是挺好奇皇上去玉带桥做什么,但沈挽清楚的记得前世这一年是没有补办宫宴,皇上在宫外遇刺,虽然没受伤,但心情欠佳,宫宴就不了了之了,怎么这一世又办了呢? 第128章 善茬 但凡和前世不一样的事,沈挽都会心生一丝警惕,不过皇上封沈妤为郡主,给了沈挽这么大一个惊喜,沈挽打心底感激,对这场意料之外的宫宴生出几分期待。 沈媞挨了沈妩一巴掌,捂着脸去和老夫人告状,不知道老夫人怎么处理的,总之这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云氏忙完沈妤出嫁,又开始张罗沈挽出阁的事,沈妤是二嫁,尚且办的那么风光,沈挽嫁的是靖北王世子,又是皇上赐婚,更不能有任何差池。 云氏很忙,也乐在其中。 这日,云氏带沈挽去府外挑选首饰回府,回内院时,瞧见沈媞脚步飞快的往绣房方向走。 不知道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赶去绣房的,沈挽多看了一眼,银钏就上了心。 沈挽回清漪苑,才吃了块糕点,银钏就回来了,“四姑娘把姑娘送给她的那件浮光锦裙裳送去绣房改制,三姑娘去绣房挑绸缎做裙裳,不小心把四姑娘的裙裳给烫出来给大窟窿……” 不小心…… 哪有那么多不小心。 沈挽把送给沈媞的东西,但凡收回来还能用的都收回来了,浮光锦的裙裳收回来也不会穿,就留给了沈媞。 留下浮光锦时,沈挽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沈媞是定国公府表姑娘叶采薇,沈妩还能忍她几分,如今都是二房女儿,沈妩怎么可能允许沈媞压她一头。 沈妩都没有的东西,她不会允许沈媞一个庶女有的。 两人争斗是沈挽一手挑拨而起,斗的越狠,她越高兴。 沈挽心情愉悦的继续吃糕点,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姑娘,四姑娘来了。” 沈挽眉头上挑,不知道沈媞来找她做什么。 沈妩不好说话,她更不好,沈媞早领教过了,怎么还敢来? “让她进来。” 小丫鬟退下,不多会儿沈媞就进来了。 她眼睛通红,睫羽上还挂着眼泪,从前是装柔弱委屈,这会儿是真无助,但沈挽不会心生同情。 沈挽淡淡道,“四妹妹来找我做什么?” 沈媞擦了下眼泪,“我有几句话单独和二姐姐说。” 沈挽道,“珊瑚和银钏都是我信任的丫鬟,你有话就说。” 沈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 她不是不信任珊瑚和银钏,她不信任自己的丫鬟。 这是要和她说什么事,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不敢让她知道。 沈挽看了银钏一眼,银钏就和沈媞的丫鬟青禾一起出去了。 沈挽道,“可以说了。” 沈媞望着沈挽,“因为皇上遇刺,本来宫里是不准备办宫宴的,你可知为何又办了?” 这是沈挽疑惑的事,但沈媞为何和她说这些。 沈挽道,“为何?” “因为你!” 沈媞声音加重。 沈挽心咯噔一下跳起来,“因为我?” 沈媞道,“成王夺嫡,需要大伯父手里的兵权,更需要云家的财力支持,二姐姐是聪明人,不用我说的那么清楚。” 第91章 沈挽脸色很难看,“这些你是从何得知的?” 沈媞如实道,“皇后召二夫人进宫那日,我偷听到了二夫人和祖母的谈话。” “为何告诉我?”沈挽道。 沈媞道,“我要你带我进宫赴宴。” 沈挽笑了,“筹码都告诉我了,再谈条件是不是迟了?” 沈媞道,“我知道二姐姐为人厚道,先说还是后告诉,你都会应允我的。” 沈挽淡淡一笑,“你有这么了解我吗?” 沈媞面色一僵,她把心一横,跪下道,“请二姐姐帮我。” 沈挽没想到沈媞会跪下来求她,“宫宴都差不多,你也参加过不少,为了参加一次宫宴,不惜坏老夫人和宋皇后的好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沈媞脸上有一丝后怕,但很快又坚定,“若真如道士所言,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我不会忘记二姐姐的相助之恩。” 这是要进宫搞事的节奏啊。 就是不知道沈媞要闹什么幺蛾子,沈挽不得不承认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起来吧,我答应了。” “多谢二姐姐。” 沈媞站起身来,福了下身,方才离开。 她走后,珊瑚道,“四姑娘也不是善茬,姑娘为何要帮她?” 沈挽道,“她告诉我的事,应该是真的,她只是想随我进宫,对我来说,带她还是带三姑娘都一样。” 如今二老爷被贬,已经不够资格进宫赴宴了,但沈暨是定国公,多带一个侄女进宫赴宴,没人会说什么。 老夫人也一定要云氏带上沈妩的,云氏也不好拒绝。 对沈挽来说,带谁都一样,但对沈妩沈媞可就不一样了。 未免横生事端,沈挽没说带沈媞进宫赴宴的事,到了进宫这天,沈妩盛装打扮,然后就被沈挽泼了一盆冷水,“祖母,我带四妹妹进宫赴宴。” 沈妩笑容僵硬在脸上,“二姐姐要带她去,不带我去?!” 二夫人更是一脸阴沉。 老夫人皱眉,“为何改主意?” 沈挽道,“我没有改主意,我压根只准备带四妹妹进宫,她擅舞,琴也弹的好,又有道士批卦,将来贵不可言,这样人前露脸的机会,自然要紧着她。” “这话倒也不错,”老夫人认可道。 对老夫人而言,沈媞和沈妩都是她亲孙女,沈妩弄虚作假在前,兴国公府寿宴丢脸在后,与此同时,沈媞两次大出风头,老夫人心底的天平早偏向沈媞了。 只是嫡庶有别,她不能做的太过,但沈挽主动提出来,老夫人就能顺势而为。 “那就让媞儿进宫吧。” 沈媞一脸欣喜,“多谢祖母。” 沈妩气哭了,二夫人咬牙道,“四姑娘的身份,早已人尽皆知,国公府不带我二房嫡女进宫赴宴,带个受人诟病的私生女去,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沈挽一脸无辜,“我就是怕人笑话,才要带四妹妹进宫的。” 一句话,没差点把二夫人活活气死。 二夫人还要再说,被老夫人拿眼神震慑住了。 丫鬟进来禀告马车准备妥当,云氏就带沈挽沈媞进宫了。 她们走后,孙妈妈把丫鬟婆子打发退下,二夫人道,“要定国公府容不下我们母女,我们走就是!” 这话难听极了,老夫人有些不悦了,“云氏能带媞儿进宫,你带不了。” 二夫人怔住,“老夫人的意思是?” 老夫人道,“你只管带妩儿进宫,宋皇后不会不让你们赴宴。” 第129章 怀疑 云氏纳闷沈挽那般厌恶沈媞,怎么会带她进宫赴宴,但沈媞跟着,云氏便没问了。 到了大门口,沈媞跟着她们坐上马车,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她还是叶采薇的时候。 一路无话,直到马车进宫,停下。 沈挽先下马车,然后扶云氏下来,刚下马车,就碰到了卫国公夫人和卫四姑娘卫明珠。 见到沈挽,卫明珠笑道,“没想到进宫就碰上了。” 沈挽也觉得巧的很。 卫国公夫人和云氏打招呼,卫明珠性子活泼,凑到沈挽身边,小声道,“沈妩竟然没来,我那日去定国公府,没给你添很大麻烦吧?” 添麻烦是肯定的,但至于多大的麻烦,卫明珠就不知道了。 沈挽笑道,“放心,定国公府还是我爹说了算。” 两人相视一笑。 那边永王妃和江陵郡主也来了,沈挽朝江陵郡主招手,江陵郡主白皙的脸上,顿时添了一层胭脂。 云氏准备过去和准亲家永王妃见礼,然而走了没两步,那边小碎步过来一公公,道,“沈二姑娘,太后有请。” 太后怎么会找她…… 沈挽好看的眉头陇紧。 太后召见,由不得沈挽不去,云氏不放心她一个人,肯定要陪着。 沈媞是跟着云氏进宫的,丢下沈媞去见太后,万一沈媞出点什么事,老夫人那儿不好交代,云氏便把沈媞也一并带去了。 太后住的寿康宫离的有些远,走了半天才看到,而从看到,到进寿康宫又过去大半盏茶的功夫。 殿内,太后坐在凤椅上喝茶,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不怒自威,叫人不敢直视。 沈挽看了一眼太后,就赶忙把头低下了,跟在云氏身后,上前给太后行礼。 太后把盏茶放下,“都免礼。” 站直身子,但头依然低着。 太后面色疏冷,眸光落在沈挽身上,“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瞧瞧。” 沈挽缓缓抬头。 太后道,“花灯会那日,是你让靖北王世子去护驾,皇上才没有死于刺客剑下?” 沈挽猜太后找她也是为这事,皇上遇刺都过去好多天了,还是免不了被刨根问底,“皇上福泽深厚,就算没有靖北王世子和豫章郡王他们护驾,也不会有事的。” 这些恭维的话,太后直接无视,“你怎么会梦到皇上?” 其实这话老夫人和二夫人她们都想问,只是不敢。 太后没那么多顾虑,然后直接把沈挽问懵住了,完全没想过会有人问她这话,做梦的事,谁还能控制吗? 沈挽没说话,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就道,“太后问话,还不赶紧回答。” 她倒是想回答,可也得回答的上来吧,太后可没皇上那么好说话,沈挽硬着头皮道,“臣女也只梦到过一回,臣女也不知道为何会梦到皇上……” 太后眼神犀利,“当真是梦到的?” 显然怀疑沈挽在撒谎。 遭遇刺杀的皇上都没怀疑,还应她所求,封赏长姐,给定国公府那么大一个惊喜,结果过去这么多天,太后把这事翻出来,质疑。 怀疑沈挽撒谎还是其次,就怕怀疑刺客和定国公府有关。 沈挽道,“臣女原也只当是一个寻常的梦,没有多想,直到自己在花灯会上落水,被靖北王世子所救,才惊觉梦境示警,臣女若早反应过来,就告诉父亲和兄长,请他们阻拦皇上出宫,或者伴驾左右,以卫皇上周全了。” 沈挽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再加上做梦的事,没人能查证,但太后不信会有人梦到没有发生的事。 但要说不是,太后也想不通这背后有什么可图谋的。 皇上对定国公和靖北王信任有加,信任到准许两家联姻,要知道定国公和靖北王两人手里可握着宁朝快一半的兵权,这要换个皇帝,不挑拨的两人斗起来,都会寝食难安,怎么可能会给两家儿女赐婚。 定国公和靖北王犯不着做出派刺客行刺,又救皇上,以博取皇上信任的戏码,再者要真是为博取皇上信任,靖北王世子大大方方接受皇上的赏赐就成了,而不是把功劳推给沈二姑娘,最后找一个做梦这样在太后看来是画蛇添足的借口。 难不成真是梦到的? 可沈二姑娘和皇上非亲非故,怎么会梦到皇上出事? 太后望向沈挽,总觉得沈挽眉眼有几分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氏道,“皇上是天子,一人之身系万民福祉,冥冥中自有上天庇佑,或许正是上天让小女梦到,借靖北王世子之手护卫皇上周全,小女生性胆小,绝不敢撒谎欺瞒皇上和太后。” 太后眸光再次落到沈挽脸上,因为她的质疑,这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有懵怔,但没有慌张和心虚。 太后道,“哀家姑且就当是上天示警,借沈二姑娘之手护皇上周全。” “退下吧。” 沈挽着实松了一口气,福身告退。 沈媞跟在云氏和沈挽身后来的,还以为能在太后跟前露个脸,结果从头到尾,太后压根就没注意到她,早知道她就不跟来了,只是想到自己私生女的身份,为大家闺秀所不容,就算她不跟来寿康宫,只怕也没人会搭理她。 离开寿康宫,宫人带路,去了御花园。 一进御花园,沈挽就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因为她一眼就看到了沈妩。 第92章 二老爷被贬后,已不够资格入宫赴宴,沈妩是怎么进宫的? 想到这场宫宴是为算计她办的,沈妩能进宫就不足为奇了。 宋皇后想二房帮她,又怎么可能一点好处不给二房,甚至沈妩可能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去见太后,耽搁了不少时间,进宫赴宴的都到齐了,御花园里到处都是人,欢声笑语不断。 沈挽扶着云氏要往前走,这时身后有说笑声传来,“景御兄,前面那好像是你的准世子妃……” 沈挽回头,就看到谢景御和豫章郡王、楚扬他们走过来,阳光打在他身上,格外的养眼。 看到谢景御,沈挽就想到那天呼出去的巴掌…… 心慌的厉害。 谢景御上前,给云氏见礼,“小婿给……” 才说了三个字,然后就没下文了。 因为他还没有喊出口的“岳母大人”被拽走了。 谢景御,“……” 身侧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莫说楚扬他们笑了,就是他自己都被气笑了。 豫章郡王拍谢景御的肩膀,憋笑道,“嫂夫人真有意思,不过你现在就喊‘岳母大人’确实早了些……” 第130章 般配 知道谢景御要喊云氏什么,沈挽就没见过这么脸皮厚实的人,这么多人在呢,他是怎么喊出口的。 脸皮遭不住的她,果断把自家亲娘拉走了。 见沈挽脸脖子耳朵通红,云氏笑道,“圣旨赐婚,婚期也定下了,提前一点喊无妨。” “娘!” 沈挽羞到跺脚。 嗯,谢景御翻墙找沈挽,吓得沈挽连闺房都不敢待,他要沈挽亲他,沈挽给了他一巴掌的事,云氏也知道。 云氏很想说下回不可再打人巴掌了,但不好开口,本来女儿脸皮就薄了,要叫她知道,这事沈暨和她都知道,还不定羞的钻地缝。 女儿端庄矜持,不会做越矩之事,也无需她多叮嘱。 走远了,沈挽才松开抱着云氏胳膊的手,去见宋皇后。 凉亭内,宋皇后端坐正中,赵贵妃和李淑妃分坐两边,岐阳长公主、庆王妃还有宋国公夫人等人陪坐在亭子里,有说有笑。 云氏携沈挽、沈媞上前,给宋皇后行礼。 宋皇后笑道,“免礼,沈二姑娘和靖北王世子救驾有功,保皇上无虞,本宫心底也甚是感激。” “沈二姑娘和靖北王世子的婚期定下了?” 云氏回道,“下个月初八出阁。” 宋皇后点头,“本宫瞧沈二姑娘和靖北王世子甚是般配,天造地设,难怪皇上给二人赐婚。” 要不是知道宋皇后和萧韫打沈暨和云家的主意,盯上了她,沈挽真要以为宋皇后是真心觉得她和谢景御般配了。 不过是为算计她做铺垫,既然真心觉得她和谢景御般配,自然不会做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抢婚了。 想到前世,沈挽云袖下就忍不住攥紧了。 宋皇后夸赞在前,一堆贵夫人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夸的沈挽天上有地上无,云氏道,“小女哪担得起皇后娘娘和诸位贵夫人这般夸赞。” 沈挽觉得这些人夸的没一个真心的,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怎么和谢景御般配? 但被人夸,脸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沈挽准备去湖畔吹风凉快会儿,正要福身离开呢,一宫女进来道,“皇后娘娘,该入席了。” 去见太后,耽误的时间实在是不短,她想去找长姐,她今日肯定也进宫了,还想看看她前世常喂的那几条锦鲤,看来今天是没机会了。 宋皇后笑道,“那就入席吧。” 她抬起手,宫女扶她起身,沈挽退到一旁,等大家都走了,才跟在云氏身后出凉亭。 从凉亭出去,就看到了沈妤。 此次宫宴设在瑞安殿,沈挽坐在沈暨和云氏的身后,谢景御正好在她的斜对面,自家大哥也在那边坐着,一眼就能看到。 沈媞和沈挽一桌,沈妩和二夫人一起坐的。 殿内喧嚣热闹,随着一道公鸭嗓音传来,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驾到!” 大家纷纷起身,跪下给皇上行礼。 皇上坐下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落座。 随着声乐响起,舞姬们上台献舞。 宫女们上瓜果点心,看着彩瓷盘子里精致诱人的糕点和果子,沈挽不敢碰啊。 明知道这场宫宴是冲着她来的,吃的喝的自然要格外小心,虽然沈挽觉得宋皇后不至于直接就在茶水吃食里下药,但小心驶的万年船。 沈挽不敢吃,沈媞也不敢。 好在歌舞曼妙,倒也不枉进宫一场。 沈挽就坐在那里,认真的欣赏歌舞,偶尔有大臣和皇上说话,她就听着,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宫女过来添茶,小声道,“江陵郡主让奴婢转告沈二姑娘一声,她在殿外等您。” 不等沈挽开口,宫女传完话就走了。 沈挽眉头拧成麻花,她知道宋皇后和萧韫肯定会想方设法支开她,可为什么拿江陵郡主做借口? 沈挽往永王永王妃身后望去,先前还坐在那里的江陵郡主,不知何时离席了。 沈挽确定江陵郡主就算有事,也不会等不及把她从宫宴上叫走说,可江陵郡主又去哪儿了呢?沈挽不放心。 她不敢去找江陵郡主,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万一江陵郡主出点什么事,她怎么和大哥交代。 沈挽果断朝自家大哥望去,然而沈历没在看歌舞,而是侧身和兵部尚书府大少爷在说话,沈挽看了半天,大哥脑袋都没带回头,气的沈挽恨不得把自家大哥脑袋给扭回来才好。 和兵部尚书府大少爷说话,比看舞姬跳舞还有意思吗,沈挽那叫一个气啊。 一有事就靠不住,能不能靠谱一点儿啊?! 沈挽准备叫宫女帮她找大哥,然而在收回眸光时,瞥到了谢景御,他在看她。 ……大哥靠不住,找谢景御也行。 她和谢景御是圣旨赐婚,萧韫算计她,就是在算计谢景御。 沈挽直勾勾的望着谢景御。 楚扬坐在谢景御身后,见状笑道,“这么看着你,不会是你看舞姬跳舞,嫂夫人生气了吧?” “她不是这样的人。” 沈挽会在乎他看舞姬跳舞?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没这可能。 但她为什么看着他,谢景御猜不透。 找他? 她一向是躲他都来不及。 沈挽眼睛不眨的望着谢景御,眼睛都望酸了,不知道他懂不懂她在找他,没办法,沈挽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谢景御,“……” 脑门上的黑线直往下掉。 身后有笑声传来,肩膀还被拍了两下,沈挽的小动作,不止他看见了,楚扬和豫章郡王也看见了。 沈挽确定谢景御看见了,不敢再耽误,起身去找江陵郡主。 沈挽迈步出瑞安殿,但殿外并不见江陵郡主的人影,正好有宫女路过,沈挽就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永王府江陵郡主?” 宫女抬手一指,“江陵郡主往那边去了,沈二姑娘要找她,奴婢可以带路。” 不是帮她去找江陵郡主,而是带她去找。 找江陵郡主是假,带她去见萧韫才是真的吧。 沈挽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抹天蓝色锦袍出来,她果断转身,“那就有劳了。” 第131章 欠揍 宫女带路,往她方才手指的方向走去。 沈挽毕竟前世在宫里待过几年,对宫里的布局其他地方她不敢说,但瑞安殿附近,她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怎么走。 很快她就知道宫女要领她去哪儿了,从前面小道过去,那边有一座偏殿,偷情再合适不过了。 果不其然,到了岔道,宫女往小道走,沈挽却是突然喊道,“江陵郡主!” 不止喊,还往那边追去。 宫女懵了,反应过来,赶紧追上来,“沈二姑娘,江陵郡主不在那边……” 但沈挽不听她的。 她不可能明知道那边有个坑在等她,还往那边去。 边跑边防备宫女追上来,回头望去,然后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沈挽刚看清楚是谁,然后腰肢就被抱紧,身子一闪,就藏身假山后了。 又是假山! 这混蛋一天不在她心理阴影上蹦跶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沈挽想说话,只见宫女追到这边,往前面去,她不敢开口,只能拿眼刀削谢景御。 谢景御心情确实挺好,“好大的胆子,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勾引我。” 沈挽,“……!!!” 勾……勾引?! 沈挽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气急败坏,“谁勾引你了?!” 谢景御脸黑下去,“你不是勾引我,你想勾引谁?” 沈挽快要被气死了,“我谁都没勾引,只是找你而已!” 第93章 要不是怕他猜不到她是在找他,她能朝他勾手指吗,勾手和勾引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沈挽气的恨不得把自家大哥暴揍一顿才好,要不是大哥不靠谱,她用得着找谢景御吗,气死她了。 只是沈挽的回答,某位爷并不满意,“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 他离的太近,近的两人呼吸都纠缠到了一起。 沈挽不敢看他的眼睛,眸光落在他锦袍绣着的祥云上,“既然不情愿,那你跟出来做什么?” 这话听得谢景御牙根都痒痒,他莫不是欠了这女人的。 谢景御道,“那你叫我做什么?” 沈挽道,“成王要给你戴绿帽子,拿江陵郡主骗我出来,我怕应付不来,让你护着我点儿。” 见他脸色不好,沈挽又解释了一句,“我本来是想找大哥的,他和兵部尚书府大少爷说话,没看见我找他,我没办法,才找你的。” 听到萧韫要给他戴绿帽子,谢景御本来脸色就不好了,再听沈挽后面一句,脸色就更更更不好了。 这么大的事,该第一时间找他,她倒好,找不到沈历,才想到找他。 沈挽解释完,伸手推他,“我还要去找江陵郡主……” 谢景御道,“他们要算计的是你,江陵郡主不会有事。” 沈挽在宫宴上出事,皇上都要追责了,要江陵郡主也出事,那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了。 沈挽也觉得自己担心极可能多余,但她不看到江陵郡主平安无恙,她不放心啊。 但谢景御不放她走,她走不掉,谢景御道,“给我系上。” 沈挽,“……???” 沈挽没懂,茫然道,“系什么?” 谢景御咬牙,“荷包。” 答应给他绣荷包,好几天了也不见给他送去,他不指望她亲自去送,派个人总可以吧,迟迟等不到,想到之前荷包是沈挽当面送的,应该会趁着进宫赴宴送给他,结果见面了,连让他给岳母大人行礼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走了。 这会儿再看沈挽的反应,不用问,荷包肯定没带。 沈挽张口,他就知道他还是想的太好了,岂止是没带,人家压根就没绣,沈挽弱声道,“我,我还没绣呢……” 谢景御气笑了,“这么多天还没绣好?” 沈挽莫名有些理亏,“我以为你不要了……” 谢景御道,“我巴巴去要的,为何不要?” 沈挽道,“我打了你一巴掌,我以为你会求皇上退婚的……” 谢景御眼神晦暗起来,“那日你是为退婚,故意打我的?” 她可没有这么想! 沈挽道,“虽然我是想退婚,但那天是你欠揍,我才打你的!” 靖北王和皇上不知道他们是假成亲,但他是知道的,还故意要她亲他,是他自己过分在前的,沈挽不觉得自己有错,是以反驳的理直气壮。 谢景御就那么看着沈挽,看的沈挽心底发毛,好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那宫女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往回走,应该是赶着去禀告宋皇后计划有变,沈挽抓着谢景御的胳膊道,“打晕她。” 几乎话音一落,那宫女就倒地不起了。 陈平下手的,并将晕倒的宫女拖到大树后藏起来。 谢景御望着沈挽,“你想怎么做?” 仅凭沈挽,她能自保不被算计就很不容易了,但有谢景御在,她能反击。 宋皇后和萧韫不是要算计她吗? 让萧韫自己尝尝浴火焚身是什么滋味儿! 敢打他准世子妃的主意,谢景御不会轻饶了萧韫,沈挽要以牙还牙,谢景御无有不应。 两人去了偏殿,正好萧韫去,以为沈挽在偏殿,他推门进去,但没看到人,正觉得奇怪,然后颈脖就被劈了下,晕倒在地。 偏殿里燃了催情香,中了媚药,无人解毒的痛苦,前世沈挽可是尝过的,她虽然没有后面的记忆,但当时那口干舌燥,浑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的感觉,她记忆深刻,就该让萧韫也尝尝中媚药,无人相救是什么感觉。 事情办完,沈挽和谢景御要回瑞安殿,然而就在要走时,有脚步声传来。 谢景御搂过沈挽的腰,就藏了起来,看到来人,沈挽眼睛睁圆。 是—— 沈媞! 她来这边做什么? 沈挽奇怪的紧。 只见沈媞东张西望,然后推开了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好奇沈媞要做什么,沈挽便没走,等沈媞出来,然而等着等着,没等到人出来,倒等来了呻吟欢好声。 沈挽,“……” 沈挽脸爆炸的红。 不是! 为什么她和谢景御在一起,总能碰到这么尴尬的情况。 之前撞见永清伯世子和表妹偷情,好歹没来真的,这回可是动真格了,那动静大的,沈挽恨不得耳朵聋了才好。 第132章 底气 沈挽知道沈媞进宫是要搞事,但没想到是冲着萧韫来的。 难怪有这么好心告诉她宋皇后和萧韫要算计她了,她不避开萧韫的算计,沈媞没机会得手。 就是不知道这是沈媞的主意,还是老夫人在背后支招的,但能肯定的是—— 这两人都被她忽悠瘸了。 不是对道士说的,将来沈媞会贵不可言,甚至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的话深信不疑,她们应该不敢把主意打到萧韫头上。 皇上虽然至今没有立储,但萧韫是嫡出,背后有宋国公和太后扶持,是最有希望坐到那个位置上去的,二老爷被贬,声名狼藉,连沈妩想说门好亲事都很难了,更别提沈媞。 就算沈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才冠群芳,顶着私生女的身世,也入不了世家大族的眼。 沈媞自己不争,她能嫁个四品官家少爷就算不错了,以沈媞的心性,岂会甘心。 当然了,就算沈媞失身萧韫,正妃之位那是不可能的,就是侧妃的名分,只怕都不会给。 但道士的话就是她的底气,只要她成为萧韫的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往上爬,终有一日她会与萧韫并肩,母仪天下,把她让道士给她们画的大饼变成真的。 她虽然厨艺一般,但随便画的大饼,沈媞和老夫人吃着还挺香。 沈挽,“……” 这一次,是她压着沈妩,将沈媞带进宫赴宴的,过不多久她就要出嫁了,可没人会带沈媞进宫了,这几乎是沈媞唯一的机会,她只能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过不了一会儿宋皇后就该来了,等看到偏殿里的人不是她,而是沈媞,宋皇后的脸色肯定精彩。 沈挽想留下来看热闹,但呻吟声不绝于耳,她实在没有听人墙根的癖好,脸发烫的都快炸了,更让沈挽待不住的是,抱着她的不是个能坐怀不乱的人,这不,小腹被东西抵着呢。 沈挽,“……” 谢景御,“……” 姿势暧昧,气氛却是无比的尴尬。 沈挽想死的心都有了。 谢景御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见沈挽那恨不得装死的表情,他咬牙道,“我是方才打晕成王,不小心闻到了催情香!” 他还不至于被一点声音刺激,就把持不住自己。 沈挽顿时担心起来,担心他,更担心自己,“那,那你怎么办?” 谢景御望着沈挽,“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沈挽心瞬间跳到嗓子眼,“你,你别吓我,我去给你找人……” 谢景御脸黑下去。 这女人没见死不救,但也没打算自己救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掐死她算了。 谢景御没说话,沈挽也没再问,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已经没事了。 “要不还是走吧……” 再待下去,沈挽担心把自己搭进去。 谢景御道,“你现在回去,宋皇后知道计划失败,不会再来这里。” ……这倒也是。 事情不闹大,宋皇后极可能和二夫人一起把这事压下去。 但不回宴席,还能去别的地方,总比待在这里好。 然而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有嬷嬷过来,在殿外听了会儿,笑容满面的走了。 大半盏茶后,就有人过来把这事闹大了,但来的不是宋皇后,而是赵贵妃。 赵贵妃带着几个宫女嬷嬷过来,道,“宫里办宴会,竟然有人敢宫里私通,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 “把门给本宫撞开!” 嬷嬷一脚踹过去,就将门踹开了。 嬷嬷进去看了一眼,很快出来了,“贵妃娘娘,是,是……” 赵贵妃道,“是什么人?” “是成王。” 赵贵妃眉头皱紧,“怎么会是成王?” 嬷嬷正要点头,宋皇后身边的郑嬷嬷就过来了,声音不虞道,“你们在说成王什么?” 赵贵妃笑道,“郑嬷嬷怎么过来了?” 第94章 郑嬷嬷道,“贵妃娘娘突然离席,神情仓促,皇后娘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奴婢过来看看。” 赵贵妃道,“成王好大的胆子,宫里办宴会,他不陪着皇上,在这里与人苟且,实在有辱皇家颜面!” 郑嬷嬷背脊挺直,“贵妃娘娘慎言!” 赵贵妃冷冷一笑,“成王就在里面,进去一看便知。” 郑嬷嬷赶紧进去。 赵贵妃问嬷嬷,“成王和哪家姑娘在里面?” “是定国公府四姑娘……” 郑嬷嬷正要进屋,听到嬷嬷的回答,脚下一绊,险些没摔进去。 怎么会是定国公府四姑娘?! 郑嬷嬷心狠狠一颤,她赶紧进屋,然后就看到凌乱的床榻上,沈媞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哭的梨花带雨,如一朵惨遭蹂躏的娇花。 宋皇后带人来捉自己儿子的奸,都很难把事情压下去,何况来的是赵贵妃。 沈挽放心的回宴席。 进了瑞安殿,沈挽就第一时间朝江陵郡主望去,她好端端的坐在那里,不过身上换了身裙裳,不是进宫时穿的那套了。 江陵郡主甚至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见沈挽看她,她回之一笑。 宋皇后坐在那里,心情愉悦的喝茶,然而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沈挽的瞬间,彻底凝固。 沈二姑娘不是在偏殿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靖北王世子前后脚进来! 宋皇后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端茶的手都颤抖,很快,郑嬷嬷就回来了,来的时候还绊了一跤,要不是宫女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郑嬷嬷都要摔地上不可。 郑嬷嬷快步上前,凑到宋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宋皇后脸色铁青。 她看向沈挽的眼神里藏着刀子,恨不得将沈挽凌迟。 赵贵妃回来,李淑妃就问道,“贵妃这是去哪儿了,这么半天才回来?” 李淑妃声音不小,皇上看向赵贵妃。 赵贵妃屁股还没坐下呢,见皇上看过来,就道,“方才……” 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宋皇后打断了,宋皇后眼神带着威胁,“就算有什么事要禀告皇上的,等宫宴散后再禀告也不迟,搅了皇上的好心情,让百官看笑话,贵妃你担待不起。” 赵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倒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沈四姑娘身份低微,甚至受人诟病,最多给个侧妃之位也就打发了,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但让人不解的是,成王怎么会和沈四姑娘勾搭到一起,还有人将这事捅给她知道…… 毕竟是坐到贵妃之位上的人,赵贵妃凭本能就嗅到这其中的不寻常。 生怕皇上追问,宋皇后把这事压下后,转移话题道,“朝妤郡主琴艺无双,身为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沈二姑娘想来琴也弹的不错,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上一曲?” 第133章 入心 宋皇后开口,沈挽还以为是要长姐抚琴,没想到是冲着她来的。 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通,京都大家闺秀人尽皆知,她不信打她主意的宋皇后母子会不知道,不过是又一次算计她失败,恼羞成怒,要她人前丢脸。 沈挽还未起身,沈暨就道,“小女年幼时体弱,臣不曾让她为练才艺费心,皇后娘娘要听琴,可让臣长女献上一曲,就不要让小女人前献丑了。” 这话一出来,不知道多少记羡慕的眼神落在沈挽身上。 定国公也太宠女儿了,把沈二姑娘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通的欠缺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不是她学不会,而是他怜惜女儿体弱,不让学。 学这些东西,有天赋的一点就通,没天赋的只能勤能补拙,个中痛苦,体会过的都知道,也更羡慕沈挽有这样疼爱她的父亲。 但宋皇后开口了,又岂是沈暨拦得下的,宋皇后笑道,“定国公谦虚了,本宫看沈二姑娘可不像是才艺不精,不然也入不了靖北王府的眼。” 这下不止沈暨皱眉,连靖北王靖北王妃眉头都蹙紧了。 亲事讲究门当户对,但京都和靖北王府门当户对的不少,放着那些才艺双绝的大家闺秀不选,偏看上一个琴棋书画诗词歌样样不通的,很难不叫人怀疑是冲着沈暨手中兵权去的。 靖北王已经手握重兵,在朝中举足轻重了,这样的人还谋兵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都不满足,想更近一步不成。 宋皇后的弦外之音,在场的只要长耳朵都听得出来,然后沈挽也被架在了那里,除非她能证明自己足够配得上靖北王世子,不然就是靖北王对这桩亲事有所图谋。 谢景御在喝酒,将酒杯放下,“她入的不是靖北王府的眼,是本世子的心。” 沈挽,“……” 脸爆炸的红。 这混蛋是真敢说啊。 肉麻的她鸡皮疙瘩都涌出两胳膊了。 他们将来可是要请旨和离的,他现在说这话,以后不怕和离不掉,还被人说他见异思迁啊。 先前沈暨护沈挽,就一堆羡慕的眼神看她了,现在谢景御开口,更是羡慕嫉妒恨。 沈妩嫉妒的撕扯手中绣帕,她就不明白了,靖北王世子到底看上沈挽什么,眼睛瞎了不成? 当着宋皇后的面,不称臣,直接称本世子,简直没把宋皇后放在眼里。 谢景御是靖北王世子,又是沈暨的准女婿,前不久才救驾有功,他倨傲一些,没人敢找他的不是,何况这事是宋皇后先挑起来的。 宋皇后也没想到谢景御会站出来护沈挽,笑道,“本宫一直觉得沈二姑娘和靖北王世子甚是般配,果然没感觉错,看来今日是无缘欣赏沈二姑娘的琴声了。” 沈挽脸上温度还在节节攀升,她站起身来,“既然皇后娘娘这般想听臣女抚琴,臣女今日就献丑了。” 一堆人,“……???” 大家都不明就里的望着沈挽。 已经不用抚琴了,她怎么又要弹了呢? 不过靖北王世子不介意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通,她就是弹的不好也没关系。 希望别魔音贯耳,他们耳朵可受不住。 宋皇后笑道,“本宫洗耳恭听。” 宫人将琴搬上来,沈挽大大方方的走上去,给皇上行礼后,坐下。 她十指纤细如葱白,拨弄琴弦,大家脸上的神情变化的很一致,先是果然如此,嘴角抽搐,到挑眉舒展,再到诧异,最后变成不敢置信。 宋皇后和萧韫是什么人,他们为了沈暨手中兵权,为了云家的钱,甘愿忍下绿帽子,又怎么可能一点不刁难沈挽。 沈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会,就逼她学,一个大家闺秀不会这些,都说不过去了,何况她将来要母仪天下。 再加上嫁给萧韫那几年,后宫虚设,没人给沈挽添堵,后宫的事甚至凤印,都掌握在宋皇后手里,她每天只要陪两个孩子就够了,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和闲心练琴。 只是有太久没碰过琴,所以起初有些生疏,但只要手上感觉找回来,后面就行云流水了。 一曲毕。 大家还沉浸在她的绕梁琴声里。 最后是皇上先开口,夸赞道,“弹的不错,朕甚至从你这一首曲子里看到了学琴的经历,从生疏到精通。” 是夸赞,也是揶揄。 沈挽脸颊泛红,“许久没练琴,让皇上见笑了。” 李淑妃笑道,“沈二姑娘明明琴弹得很好,怎么大家都说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通呢,若非皇后看出你在藏拙,当真要误会你真不会了。” 沈挽道,“会还是不会,我都是我,但我不会,父亲有空会教我骑马射箭。” 为了定国公教她骑马射箭,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沈二姑娘的心性当真是不一般。 沈挽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熟悉的眉眼,和记忆中的身影重叠,还有那个曾经的梦,皇上一时间有些恍惚,吩咐安公公道,“将朕的绿绮琴赐给挽儿。” 安公公怔了下,赶紧去吩咐。 宋皇后脸色难看无比,皇上珍藏绿绮琴多年,宋皇后几次替女儿寿贞公主讨要,皇上都不为所动,今天竟然赐给了定国公府二姑娘! 更气人的是,还是她要沈二姑娘抚琴的! 寿贞公主坐在那里,脸上的嫉妒不加遮掩。 沈挽就更是震惊了,绿绮琴是天下名琴,比焦尾琴还要有名,前世她也只见过一回,皇上临终前,特地让人取来,皇上在弥留之际,留下口谕,让绿绮琴与他合葬,可见有多喜欢。 这样一把皇上视若珍宝的琴,竟然就这样赏赐给她了? 她何德何能啊。 很快宫人就将绿绮琴取来,沈挽诚惶诚恐,“臣女谢皇上抬爱,但绿绮琴太过珍贵,臣女配不上……” 皇上笑道,“不必妄自菲薄。” 皇上这是真的要赏赐给她啊,沈挽行礼,“臣女谢皇上赏赐。” 沈挽坐到位置上,沈妩死死的盯着她,话从她牙缝中挤出来,“当真是没想到二姐姐琴弹的这么好!” 第95章 沈挽道,“三妹妹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沈妩道,“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沈挽勾唇道,“四妹妹离席半天了,你猜她去哪儿了?” 谁管她去哪儿了,沈媞要敢在宫里惹事,母亲饶不了她,连带着带她进宫的沈挽都逃不掉祖母的惩罚。 沈妩一点也不关心沈媞的下落,她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了,凭什么沈挽能得皇上那么贵重的赏赐! 沈挽坐下来,觉察有人在看她,沈挽抬头,就和谢景御探究的眸光撞上。 想到他说的话,沈挽脸就控制不住的发热起来。 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真是怕了他了。 第134章 名分 宫宴还在继续,有大家闺秀和世家少爷上台献艺,给皇上助兴。 皇上赏了沈挽,要表现的好,皇上肯定也会赏他们,更重要的是,皇上有好几位适龄的皇子还未成亲,若是入了皇上的眼,得皇上赐婚,从此荣华富贵就享用不尽了。 整场宫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皇上累乏了才散。 大家起身恭送皇上,然后就鱼贯而出,离开瑞安殿。 到这时候,沈媞都没有现身,沈妩问沈挽道,“沈媞去哪儿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也不嫌迟了。 沈挽刚要回答,那边过来一宫女,朝沈暨和云氏福身,“皇后有请。” 沈暨和云氏互望一眼,不明白宋皇后请他们做什么。 但既然派人来请了,肯定得去。 不止沈暨和云氏,沈挽还有二夫人母女也都跟去了,离的不远,就在瑞安殿后殿。 沈历和谢景御他们一起走的,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等他回头看爹娘走到哪儿了,然后自家亲爹娘妹妹就都不见了。 沈历,“……” 人呢? 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儿。 宫女带路,沈挽跟随爹娘去后殿见皇上,刚进去,就听赵贵妃道,“沈二姑娘和靖北王世子是皇上赐婚,两人瞧着两情相悦,怎么可能约成王私下相见?” 沈暨眉头皱紧,沈挽只觉得恶心。 算计她,还要扣她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声不成。 宋皇后道,“本宫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但有人算计成王是不争的事实!” “此事到底与沈二姑娘有无关系,等见到她,一问便知。” 皇上坐在那里,脸色不好看,宋皇后的脸色就更是乌漆嘛黑了。 没算计到沈挽,自己儿子和一个私生女有了首尾,这对纵横后宫的宋皇后来说,是奇耻大辱。 沈暨携妻女上前,给皇上行礼,宋皇后眸光落在沈挽身上,“今日宴席上,沈二姑娘有没有约成王私下相见?” 沈挽连连摇头,“皇后娘娘明鉴,臣女没道理约见成王,倒是席间,有宫女给奴婢传话,说江陵郡主在殿外等臣女,臣女就离席去找她了。” “这事臣女的四妹妹可以替臣女作证,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席了,到现在都没见到。” 赵贵妃笑道,“沈四姑娘和成王在一起。” 二夫人心头一震。 她是知道宋皇后和成王在打沈挽主意的,更知道今日宫宴就是为算计沈挽办的,沈挽离席,她以为这事十拿九稳,结果沈挽最后回去了,她便知道宋皇后的计划失败了。 但沈媞怎么会和成王在一起?! 二夫人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沈媞就过来了,许是哭了许久,眼睛有些红肿,沈挽见了道,“四妹妹跑哪儿去了,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不成?” 沈媞摇头,“没,没人欺负我……” 都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了,怎么可能没被欺负。 沈挽看向宋皇后,“四妹妹是我带进宫的,与我同坐,宫女给臣女传话之时,她还没有离席,皇后娘娘不信,可以问她。” 宋皇后看向沈媞,沈媞就道,“二姐姐去见江陵郡主,迟迟不归,臣女不放心,就离席去找她,宫女指路,臣女才找到那座偏殿,见成王晕倒在地,上前查看,才,才和成王一起误中催情药……” “臣女蒲柳之姿,身份又受人诟病,自知高攀不上成王,臣女甘愿落发,从此常伴青灯古佛。” 沈媞跪下来,声音委屈,但掷地有声。 这心机手段当真是不容小觑。 她不止失身成王,甚至救了成王的命,皇上能不让成王给她一个名分,委屈她吗? 这一跪,侧妃之位稳了。 宋皇后倒是愿意成全沈媞,但这事她说了不算,她满腔怒火,看向沈挽,“你没有去偏殿?” 沈挽眨眼,“宫女是领臣女去那儿,但在岔道处,臣女远远瞧见一道身影像江陵郡主,去追江陵郡主了……” 赵贵妃道,“幸亏没去,这摆明了是有人要算计沈二姑娘你和成王。” 至于是谁—— 就是没脑子也猜的出来。 为了储君之位,宋皇后和成王竟然想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抢靖北王世子的准世子妃,赵贵妃怀疑打晕成王的就是靖北王世子。 沈暨脸色铁青,云氏更是一阵后怕。 不敢想要沈挽真的去了,会是什么后果,沈暨和云氏对谢景御甚是满意,当年沈挽认错“爹爹”,抱皇上大腿,当时皇上把沈挽抱在怀里,就和沈暨提亲,想膝下哪位皇子娶沈挽,以后喊他“父皇”,沈暨以沈挽体弱多病,大夫太医说不一定能养活婉拒了。 后来沈挽病好,皇上又提过两回,沈暨都拒绝了。 沈暨不会把沈挽嫁入皇室,可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就由不得他不同意了。 沈暨没想到自己手里的兵权,云家的财富,险些害了沈挽。 沈暨心底门儿清,但没有证据,他也只能忍下,看向皇上,“不知是什么人要算计小女,还请皇上彻查!” 皇上道,“朕会派人查这事,至于沈四姑娘——” 赵贵妃道,“偏殿位置远,今日若不是沈四姑娘误打误撞,成王怕是会没命,她救成王有功,该予以正妃之位。” 皇上至今没立储,似乎也没有立储的打算,几位成年的皇子,皇上一般对待,甚至谁势弱扶持谁。 前朝几位皇子争斗不休,后宫赵贵妃、李淑妃和宋皇后也明争暗斗。 有机会落井下石,还是正大光明的落井下石,赵贵妃和李淑妃自然不会错过。 赵贵妃帮沈媞,宋皇后气不打一处来,“她一个私生女,如何配得上成王?赵贵妃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李淑妃也帮腔,“沈四姑娘身份是差了些,但她得定国公定国公夫人悉心教导四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甚至力压京都大家闺秀,在顺阳长公主府牡丹宴上夺魁,更重要的是救了成王的命,救命之恩难道还不足以抵消皇后的身份成见?” 赵贵妃和李淑妃是不遗余力的帮沈媞,当然不是她们有这份好心,而是成王妃的位置足够拉拢一位举足轻重的朝臣,让沈媞占了,不利成王夺嫡,还能给宋皇后添堵,何乐而不为。 当然了,她们虽然帮着争取,但很清楚皇上不会同意,可不争正妃之位,宋皇后怕是连侧妃的位置都不会给沈媞。 宋皇后知道皇上擅帝王之术,怕皇上为制衡成王,真的同意,赶紧道,“不是臣妾不知感恩,臣妾是以皇家颜面为重,沈四姑娘的身份,给成王做侧妃已是勉强……” “让礼部择吉日,迎娶为成王侧妃。” 皇上摆手打断宋皇后的话,一锤定音。 沈媞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若是早两个月发生这样的事,她还是叶将军的女儿,皇上封的常乐县主,她一定能成为成王正妃的。 不过她既天生命贵,就不会一辈子做成王侧妃,这只是她的起点而已,她会一步步往上爬,坐到皇后甚至太后的位置上。 第135章 膈应 沈媞跪下皇恩,这事敲定,皇上就摆驾回御书房了。 沈暨和云氏恭送走皇上,告退出宫,不过二夫人和沈妩没有一起走,宋皇后以商议纳侧妃为由,把二夫人留了下来。 二夫人心底怄的厉害,本来道士的批卦,就是卡在她心底的一根刺,她一直觉得那道士是个骗子,一个私生女怎么可能命好,甚至好到保定国公府百年荣华富贵,可现在,沈媞嫁给成王为侧妃,隐隐有应验的苗头了。 赵贤妃和李淑妃走后,宋皇后将殿内的宫人屏退下,二夫人心下有些忐忑,若是商议纳侧妃事宜,不必屏退左右。 果然,只见宋皇后眼神冰冷,“既然定国公的女儿不能为本宫和成王所用,也不必活着了!” 沈媞跟着云氏进宫的,自然也跟云氏一起出宫。 内屋。 老夫人跪在蒲团上,诵经祈福。 孙妈妈伺候在一旁,丫鬟急急忙慌进来,喊道,“老夫人……” 孙妈妈呵斥道,“说了多少遍了,老夫人诵经时,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不可惊扰老夫人。” 第96章 丫鬟道,“就是十万火急的事。” 孙妈妈问道,“什么事?” 丫鬟上前两步,禀告老夫人道,“成王在宫里被人算计,中了催情香,还被人打晕,四姑娘舍身救成王,皇上下旨封四姑娘为侧妃。” 老夫人缓缓拨弄佛珠的手滞住,微闭的眼眸睁开,眼底闪过犀利的光芒。 “此事当真?” 老夫人嗓音有些颤抖。 丫鬟连连点头,“皇上已经命礼部择吉日,迎四姑娘过门了。” 孙妈妈笑道,“恭喜老夫人了。” 虽然不是正妃之位,但以四姑娘私生女的身份,能给成王做侧妃,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知道老夫人喜欢听什么,孙妈妈一边扶老夫人起身,一边道,“四姑娘聪慧过人,道士的话定能应验,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 老夫人脸上染上笑意,“希望真能如道士所言。” 沈暨把云氏和沈挽她们送回府,没有下马,直接就去军营了。 回到定国公府,沈挽准备回清漪苑歇息,结果老夫人找她们去,便又去了寿安堂。 绕过屏风进屋,老夫人眸光穿过云氏和沈挽,看到走在最后的沈媞,道,“快坐到祖母身边来。” 满面慈霭,得亏二夫人和沈妩不在,不然得气死不可。 沈媞坐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那真是满心满眼都是她,把宫里发生的事问了一遍,然后二夫人和沈妩就进来了。 沈媞起身道,“祖母,我想回去歇息了。” 老夫人点头,“回去好好歇息。” 沈媞福了下身,就回南院了。 她走后,老夫人看向二夫人,“宋皇后把你留下,商议媞儿过门之事,说了些什么?” 二夫人道,“也没说什么,四姑娘已经是成王的人了,按理要尽快过门,但府里要忙着二姑娘出嫁的事,而且没法往后推,宋皇后的意思是想四姑娘和二姑娘一天出阁。” 没宋皇后这么会膈应人的。 在宫里要她人前丢脸不成,又想在她出嫁之事上动文章! 沈媞一个私生女,又是嫁成王为侧妃,也妄想抢她的风头。 沈挽脸色不快,云氏更是生气,“这怎么能行呢?我不同意!” 二夫人道,“我知道大嫂不会同意,但这是宋皇后的意思,又岂有我反驳的余地。” 云氏还要反对,沈挽道,“娘,这事宋皇后说了都不算数,您说就更不管用了,一切听皇上的。” 她不信皇上会同意宋皇后的安排。 云氏反应过来,就知道自己被气糊涂了,皇上信任沈暨和靖北王,两家联姻,还是皇上赐的婚,皇上怎么可能那天让成王迎沈媞为侧妃,给沈暨和靖北王添堵,让百官为难呢。 不过是宋皇后一厢情愿罢了,犯不着为此不满。 沈妩道,“二姐姐不心血来潮带四妹妹进宫,也不会有这些事。” 沈挽嘴角淡笑,“三妹妹不希望四妹妹嫁给成王吗?” 她希望才怪了! 但再不希望,也不能说出来,沈妩咬牙道,“这样嫁人,又不光彩。” 这话倒是没说错,只是从沈妩嘴里说出来,就太过嘲讽了。 二房不光彩的事多着呢,差沈媞这一件吗,爹娘都是歹竹,还指望出什么好笋吗? 沈挽没有接话,只笑了笑,沈妩肺都快气炸了,和老夫人告状,“祖母,您不知道,二姐姐的琴弹的有多好,她为了大伯父教她骑马射箭,这么多年一直在藏拙!” 老夫人惊讶,“藏拙?” 沈妩巴拉巴拉一通倒豆子,把宫宴上发生的事告诉老夫人知道。 老夫人皱眉不悦,“国公爷军务繁忙,好不容易得空休息,还要教你骑马射箭,也太不懂事了。” 云氏护沈挽道,“今儿挽儿一番话,把国公爷都听惭愧了,国公爷愧疚陪挽儿时间太少,她想学骑马还得靠藏拙,如今出嫁在即,国公爷想弥补都不能够了。” 沈暨不仅没有生气,还生了愧疚,老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妩气到娇容扭曲,想到什么,她嘴角又勾起,对老夫人道,“皇上赏给二姐姐的绿绮琴,是寿贞公主想要的,我和娘走的时候,寿贞公主正和宋皇后闹呢……” 老夫人眉头皱了皱,看向沈挽道,“你既然不喜抚琴,那把绿绮琴还是让给寿贞公主吧。” 沈挽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让我把皇上赏我的绿绮琴给寿贞公主?” 沈妩道,“得罪寿贞公主对你没好处。” 她都把宋皇后和成王得罪死了,还怕再多一个寿贞公主? 再者! 是他们先招惹她的! 沈挽愤岔道,“三妹妹再恼我带四妹妹进宫,也不能怂恿我羞辱寿贞公主。” 沈妩气道,“我几时怂恿你羞辱寿贞公主了?” 沈挽道,“这么多人都听着呢,寿贞公主想要绿绮琴,皇上不赏她,反倒赏给了我,我还不要,转手给她,这不是羞辱寿贞公主是什么?” “别说把琴给寿贞公主了,就是这话传到寿贞公主耳中,她怕是都要气个不轻了。” 第136章 近乎 皇上视若珍宝的绿绮琴,不肯给寿贞公主,却赏赐给了她,沈挽实在想不明白皇上的用意。 但皇上一番心意,她要真听老夫人的转送给寿贞公主,寿贞公主不会领情,还会惹的皇上不快,皇上要真愿意给寿贞公主,还轮得到她来转送吗? 她要真送了,那她就成京都第一缺心眼了,老夫人那般精明,岂会不知,不过是为了沈媞能得宋皇后和成王欢心,故意拿她做垫脚石! 私心重的,现在连装都不带装一下了,好像沈媞嫁的不是成王侧妃,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定国公府靠着沈媞就能保住荣华富贵了一般。 想到人是自己忽悠瘸的,还是把满腔的怒气压了下去。 云氏也是一肚子意见,但沈挽不会听老夫人的,老夫人也没敢再提,她便没说什么。 出了寿安堂,云氏对沈挽道,“既然皇上把绿绮琴赏赐给你,就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你的琴艺不会比……” 说到这里,云氏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挽觉得奇怪,追问道,“不会比什么?” 云氏笑了笑,摸沈挽的脑袋道,“总之要勤加练习,不要辜负皇上一片心意。” 越是遮遮掩掩,沈挽越觉得有问题。 但云氏不肯说,沈挽也没办法,云氏回自己院子,沈挽带着珊瑚回清漪苑。 进宫赴宴半天,沈挽是一口水没喝,也没吃东西,嗓子都快渴冒烟了,连喝了两盏茶都不解渴,更是饿的连吃了好几块糕点。 银钏见了道,“姑娘怎么这么渴这么饿?” 珊瑚道,“姑娘怕被人算计,没敢吃宫里的东西。” 银钏道,“连东西都不能吃,还要提心吊胆,最后给四姑娘做的嫁衣,要奴婢说,姑娘就不该参加这宫宴……” 珊瑚也觉得这宫宴参加亏了,不过转念一想,又笑道,“至少姑娘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姑娘得了皇上的赏赐,绿绮琴可是寿贞公主想要都要不到的好琴呢,还有靖北王世子,他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护姑娘……” 咳咳! 沈挽被糕点呛着了,呛的眼泪都快飙出来。 哪怕心底清楚是假的,可只要听到,就忍不住脸颊发热。 沈挽用眼神扼住珊瑚,不让她说,珊瑚凑到银钏耳边,小声嘀咕完了。 沈挽瞪珊瑚,珊瑚捂着嘴转移话题,“还好姑娘坚持,让大姑奶奶先嫁了,不然还真不知道哪天才能嫁了。” 沈挽的婚期推迟不了,宋皇后和二夫人便要沈媞和她一天出阁,要她先嫁,老夫人肯定会将沈妤婚期延后,紧着沈媞先。 事实证明沈挽的坚持很明智,昭平伯夫人就更是庆幸,打心眼里感激沈挽帮她昭平伯府,这么短时间内,定国公府一位少爷一位姑娘出事,不得不赶着成亲,定国公府还有那么多位少爷姑娘呢,谁能保证不会再出意外,老夫人恼她,不会考虑昭平伯府的感受,把人娶回去,才万事心安。 昭平伯夫人心底感激万分,把给沈挽准备的添妆,又加了三成。 …… 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沈挽神清气爽的坐在床上伸懒腰。 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珊瑚去给老夫人请安,然而刚出院门,就见沈媞朝她走过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沈媞脸上是展露的淋漓尽致,裙裾翻飞,比她见过的不少世子妃郡王妃都要气派几分。 从南院去寿安堂,可不从她清漪苑跟前路过,摆明了是来找她的。 但她们之间可没这么亲近,她们的交易昨天就已经结束了。 嗯,沈媞也不是来和她亲近的,她是来威胁沈挽的。 沈挽道,“四妹妹这是路过,还是专程来找我的?” 第97章 沈媞看了眼四下,才道,“二姐姐和靖北王世子也太过胆大了,昨儿竟敢打晕成王。”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但说出来就有问题了。 沈挽道,“四妹妹舍身救成王一命,已经立功不小,既然看到靖北王世子打晕成王,为何不禀告皇上皇后,再立一功?” 沈媞道,“你是我二姐姐,我怎么能……” 沈挽抬手打断她,“少跟我套近乎,你要有证据,我送你去大理寺,去刑部,朝廷律法自会治罪靖北王世子,没有就给我省省。” 沈媞脸色一僵,她没想到沈挽竟然一点不怕这事被宋皇后和成王知道。 沈挽当然不怕了,成王出事,她没有,不管有没有证据,宋皇后和成王都会猜是他们干的,把这账算在他们头上。 沈媞不过是诈吓她,要有证据,能不第一时间拿出来讨好成王? 沈挽要走,沈媞拦下她,沈挽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刑部,我陪你去。” 打晕皇子是死罪,严重可诛九族,这案子归刑部管。 沈媞挣脱开沈挽的手,沈挽没耐心和她周旋,“有事就直说,别和我拐弯抹角。” 沈媞道,“祖母想公中多给我出些嫁妆,大伯母不同意……” 见沈挽蹙眉,沈媞道,“道士的批卦,二姐姐可还记得?我若真有风光的一天,必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拿她画的大饼,反过来给她画饼…… 沈挽笑了,“四妹妹念恩情的方式,就是威胁我是吗?” 沈媞道,“不敢……” 做了都做了,嘴上倒是不敢。 沈挽好笑,“你觉得是我好说话,还是我娘好说话?” 沈媞脸色一僵。 连她娘都说服不了,还试图来说服她。 沈挽没理会沈媞,抬脚朝寿安堂走去。 老夫人对沈媞寄予厚望,就想公中多出些嫁妆,沈媞出嫁后,打点成王府下人哪哪都要用到钱,好处不给到位,下人不会供沈媞使唤。 连皇上赏赐给沈挽的绿绮琴,老夫人都想拿来给沈媞铺路,何况是公中了。 昨天傍晚,老夫人让孙妈妈去找云氏拿嫁妆钱,因为要的数额超出了公中该出的分例,云氏没同意,孙妈妈空手而回。 二夫人道,“大嫂不要太死心眼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四姑娘嫁的是天潢贵胄,是成王,公中理应多出些嫁妆。” 二夫人竟然会帮沈媞说话,不是被老夫人逼的,就是准备趁着给沈媞准备嫁妆的机会,从中捞一笔,总之,二夫人不可能有这份好心的。 沈挽走进去,问道,“娘,二婶想公中出多少嫁妆给四妹妹?” 云氏道,“公中多出六千两。” 沈挽在心底盘算了下,道,“多六千两的话,和将来三妹妹出嫁就差不多了,娘和二婶都别争了,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137章 逼迫 这事还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沈妩不信的问道,“什么办法?” 沈挽勾唇一笑,“把四妹妹记名在二婶膝下,她成了二房嫡女,公中自然就能依照嫡女出嫁给她出分例,无需破坏规矩,让我娘为难,不是两全其美吗?” 沈妩,“……!!!” 沈妩脸瞬间就绿了。 竟然想让她娘给沈媞嫡出身份?! 二夫人脸色铁青,气的没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极力忍住了。 是她要公中多给沈媞出些嫁妆,云氏以家规不允许为由反对,现在有云氏拒绝不了的办法帮沈媞多要嫁妆,她要不答应,那就不是真心为沈媞好。 要么把沈媞记名到膝下,要么公中就以庶出身份出嫁妆,甘蔗没有两头甜,别想既要又要。 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她倒是想过给沈媞嫡出身份,但她知道二夫人不会同意,所以忍住了。 没想到沈挽会帮沈媞,老夫人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云氏嗔了沈挽一眼,没想到自己女儿脑袋瓜子这么好使,她道,“四姑娘有了嫡出身份,公中一切好说,想来二弟妹不会不答应。” 二夫人气到快要失去理智了,“公中总归都要出那么多钱,为何一定要我给四姑娘嫡出身份?!” 不想把沈媞记名到膝下,还想公中多给沈媞出嫁,想的是真美。 云氏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摆在那儿,既有两全其美之法,二弟妹就不要为难我了。” 这算哪门子的两全其美之法?! 这么做只有沈媞最高兴! 见二夫人母女气到想杀人的脸色,沈挽心情愉快极了。 与其让她们沆瀣一气,逼她娘退让,不如把水搅浑,让她们内讧。 老夫人肯定愿意给沈媞嫡出身份,二夫人是肯定不愿意的,就看老夫人能不压得住二夫人了。 云氏道,“我还要忙着给挽儿准备嫁妆,这事你们商议好告诉我一声,我会派人把嫁妆钱送来。” 不愿意多留,云氏起身走了,沈挽和云氏一起离开。 两人刚绕过屏风,身后就传来老夫人的说话声,“把媞儿记名在你膝下,将来她立功,皇上会封赏你。” 二夫人嘲讽一笑,“过河拆桥的人,我见得多了,要四姑娘真有得势那一天,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梅姨娘要平妻之位!” “老爷养外室和私生女,让我沦为京都笑柄,我帮她从公中多要些嫁妆,已经仁至义尽了,想要嫡出身份,除非我死!” 扔下这句,二夫人豁然起身走了。 要不是帮沈媞多要嫁妆,能讨好宋皇后和成王,她连这事都不会同意。 为了多给沈媞六千两,给沈媞嫡出身份,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没这个可能。 二夫人态度坚决,大有老夫人逼迫她,她就回娘家的架势,二老爷养外室和私生女,已经够对不起她了,逼她给沈媞嫡出身份,这事传开,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二老爷和老夫人淹个半死。 老夫人脸色铁青,气到眼睛隐隐作疼,逼不了云氏,二夫人还和她唱反调,她明着是为沈媞,其实不还是为二房谋算,二房心都不齐,如何成大事?! 沈挽心情愉悦,在花园赏了会儿花,方才回清漪苑。 前脚回去,后脚就进来一丫鬟,禀告道,“皇后传召,二夫人进宫去了。” 宋皇后找二夫人,沈挽一点也不诧异,二夫人是二房主母,在沈媞出嫁前,宋皇后会三天两头找二夫人进宫。 不过宋皇后不会要求二夫人给沈媞嫡出身份,侧妃说的好听能上皇家玉蝶,其实不就是个妾,宋皇后和成王看上的是沈暨手里的兵权,只有二房能帮他们,不会在沈媞的事上给二夫人添堵的。 宋皇后不给二夫人添堵,但她会给云氏添堵,这不,上午找完二夫人,下午又把云氏叫进宫。 可怜云氏忙着给沈挽准备嫁妆都觉得时间不够用,还要一再为二房的事耽搁时间,好在云家给力,有什么需要置办的,拟了单子给云家,云家就帮着置办妥帖,不然事事亲力亲为,得把她活活累死不可。 宋皇后找云氏,是为定婚期,她找钦天监给成王和沈媞合八字,定了两个吉日,一个是下个月初六,一个是下个月初八。 知道宋皇后和成王打沈挽的主意,云氏对宋皇后本就没好感,这两个日子还定的一个比一个恶心。 初八嫁,就是和沈挽一天出阁。 初六嫁,还不如初八! 初六嫁,初五要办嫁女酒,也就是定国公府要连着热闹四天,本来定国公府最近喜事就办的多,让宾客接连奔波四天,还不定在背后怎么戳他们定国公府的脊梁骨,上折子弹劾都可能。 云氏心底门儿清,宋皇后知道她和沈暨不会同意让沈媞和沈挽一天出嫁,故意拿钦天监逼她选同一天出阁。 云氏平常好说话,但事关沈挽,她也没那么好欺负. 云氏道,“昨儿二弟妹说皇后娘娘有意让四姑娘和小女一起出阁,臣妇一早就让人拿了四姑娘和成王的八字,去找人合,若真的只有这两个吉日,皇后娘娘选哪天,臣妇都没有意见。” 宋皇后没想到云氏敢违逆她,眸光冰冷,“你怎么会有成王的八字?” 云氏如实道,“国公爷今儿早朝后,特地找安公公打听的。” 宋皇后道,“还有什么人比钦天监还有本事?” 云氏道,“至少护国寺外清远道长本事就不输钦天监。” 又是那道士! 上回就是他坏了成王的好事! 宋皇后眼底隐隐有杀气涌现。 云氏不选婚期,宋皇后也逼不了她,云氏就告退回定国公府了。 可怜云氏在宫里被宋皇后逼迫,回到定国公府,又被老夫人和二夫人施压,不过连宋皇后都逼不了云氏,更别提老夫人了。 但这事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云氏喉咙里,等沈暨从军营回来,云氏去找他,“我看宋皇后是铁了心要找我们和靖北王府的不痛快,得想个法子绝了他们的念头才是。” 第98章 沈暨道,“你只管安心给挽儿准备嫁妆,我不会让任何人抢挽儿的风头。” 二房拿私生女欺骗他四年,出嫁还要抢他女儿的风头,要真依了他们,他这个定国公也别在朝堂上立足了。 第138章 找补 清晨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耀进屋,洒下一地的碎金。 沈挽站在那里,任由珊瑚和银钏伺候她更衣,想到什么,沈挽吩咐道,“把黄历拿给我看看。” 珊瑚道,“姑娘今儿要出门?” 可出门也不用翻老黄历啊。 沈挽穿好裙裳,坐到梳妆台前,银钏将黄历取来,她一边翻看,珊瑚给她梳妆。 沈挽记得前世就是这几日,边关有消息传来的,但具体哪一天,她实在记不起来了。 等梳妆完,沈挽随口,小丫鬟将饭菜端进屋,沈挽坐下吃早饭,然后去给老夫人请安。 待了一刻钟,沈挽准备走时,外面跑进来个小丫鬟,高兴道,“老夫人大喜!四姑娘救成王有功,宋国公保举,皇上将二老爷官升一级了。” 听到二老爷升官的消息,老夫人喜上眉梢。 二夫人高兴,但没那么高兴,毕竟二老爷被贬了两级,就算升了一级,也没有恢复原来的官职。 再者宋国公保举二老爷,可不是因为沈媞救成王,是宋皇后让她知道,帮她会有实打实的好处,在这丫鬟嘴里,全成沈媞的功劳了。 老夫人高兴,当即吩咐云氏,“媞儿嫁给成王,二老爷升官,对国公府是两件大喜事,赏国公府上下一个月月钱,连着上回封赏妤儿为郡主的一块儿赏了。” 因为催云氏发放月钱,最后落下埋怨,老夫人趁机找补呢。 但云氏不同意,“四姑娘不过是嫁成王为侧妃,二老爷被贬两级,官升一级,都算不得是大喜事,再者这个月才赏过,府里还没有一个月赏两回的先例,老夫人一定要赏,也得放在下个月。” 老夫人私心太重,纵容的二房乌烟瘴气,云氏对老夫人不再向从前那般敬重,事事听老夫人的了。 二夫人道,“一个月发两次赏钱是折腾了些,但老夫人高兴,大嫂就非要在老夫人兴头上泼冷水吗?” 云氏道,“如今还是我掌中馈,什么时候发月钱,发多少,还是我说了算,等挽儿嫁了,二弟妹要不嫌辛苦,就帮我管中馈,让我歇歇。” 云氏一脸没得商量的神情。 二夫人道,“没大嫂这样动不动就拿不管家威胁人的。” 云氏道,“说是我管家,哪个都要插一手,都要依照你们的意思办,真不管了,又成威胁你们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管家是威胁人的。” 要换个人家,当家主母撂挑子不干,一堆人抢着接手,岂会受威胁。 二夫人无话反驳,老夫人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三夫人转移话题,这事没人再提,就不了了之了。 昨儿云氏收到一份请帖,她没空,就把送贺礼的事交给四夫人去办,四夫人倒也乐意,正商议呢,外面又小跑进来个丫鬟,道,“老夫人,四姑娘出阁的日子定下了……” “哪天?”二夫人问道。 “下个月十八。” 云氏松了口气。 二夫人却是皱眉,“怎么是那天,谁定的日子?” 丫鬟回道,“是钦天监测算,皇上敲定的。” 嗯。 今日早朝散后,沈暨去御书房找皇上,把宋皇后让定国公府选的两个良辰吉日的事禀告皇上知道,这两个日子和云氏找人算的不一样,出嫁是大事,一定要慎重. 沈暨请皇上再找两位钦天监再好好算算,如果只有那两天是吉时,他另选日子让挽儿出嫁,不与成王娶侧妃相争。 总之,他是不会让沈挽和沈媞一天出阁的。 皇上一直挺喜欢沈挽,不然也不会为了沈挽一句“惊喜”,就封沈妤为郡主,也不会把绿绮琴赏赐给她,皇上也很看重谢景御,对他寄予厚望,觉得谢景御将来定能青出于蓝胜于蓝。 皇上就听了沈暨的提议,找了两个钦天监,拿成王和沈媞的生辰八字测算吉日。 两位钦天监算的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当着皇上的面,就是借他们几颗胆子,他们也不敢撒谎,再者他们不敢得罪宋皇后,也不敢得罪沈暨和靖北王。 这两人要拿捏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只能拿出真本事,好好算了。 算的最近一个吉日是三天后,下一个是下个月十八。 三天时间肯定赶不及,皇上直接道,“就定下个月十八。” 沈暨道,“不知道昨天是钦天监哪位大人算的,出入竟这么大。” 皇上看向那两位臣子,宋皇后昨天召见了谁,他们不会不知道。 皇上询问,两人不敢不说,出入这么大,要么本事不到家,要么是听宋皇后的意,不论哪个,都不能再留在钦天监了,皇上直接把人贬了。 消息传到凤鸾宫,宋皇后气的够呛,她没想到沈暨会为了一个日子和她争到底,还利用皇上把帮她的钦天监给贬了,以后她再有事找钦天监,只怕没人敢再帮她了。 皇上定的婚期,宋皇后蹦跶不了,沈挽心情别提多好了,父亲不擅长处理府里的事,为亲情所缚,但只要出了定国公府,没什么事能难得住父亲。 沈挽把手里的剩的最后几页书看完,想起答应给谢景御的荷包还没绣,就让珊瑚将绣篓子取来,开始给谢景御绣荷包。 沈挽坐在小榻上绣荷包,专注认真,珊瑚出去给沈挽倒茶,回来时,手里拎着个食盒,道,“姑娘,云家做了您最喜欢的糕点,派人送来。” 沈挽道,“云家人呢?” 自打送到定国公府的东西被下药,被昧下,云家送东西都是送到沈挽手里的。 珊瑚道,“云家丫鬟是要送到清漪苑的,进二门时不小心被人给撞了下,把脚给崴了,李管事派人送来的。” 李管事是沈暨的心腹,他派的人,不用担心。 珊瑚把食盒放下,准备拿出来给沈挽吃,手刚碰到食盒,外面一小丫鬟进来道,“珊瑚姐姐,绣房派人来取绸缎……” “我知道了。” 珊瑚去拿钥匙,开库房的门。 这边珊瑚要出去,那边窗户被叩响,珊瑚回头,就见某位爷跳窗进来。 珊瑚生怕小丫鬟又进来,赶紧出去,并把门带上,银钏那丫鬟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走了,连个给姑娘守门的都没有。 见谢景御驾轻就熟的翻墙进她闺房,沈挽都没脾气了,甚至还有一丢丢的心虚,“荷包还没绣好……” 人家要一个荷包,她答应了,但这么多天都没绣好,实在说不过去。 但她没想到他会为了荷包来找她要,还亲自来取。 至于么? 沈挽庆幸已经在绣了,不然这混蛋肯定生气。 谢景御道,“我不是来拿荷包的。” 沈挽“啊”了一声,“那你来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了?”谢景御道。 “……”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她的闺房,不是菜市场,没事也能去逛逛的地方。 沈挽就那么看着谢景御,她不信他有这么闲,一点事没有来找他。 谢景御被她看的神情懊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找她,吃过早饭就一直心神不宁,不来一趟他总觉得不放心。 谢景御朝沈挽走过来,眸光落到食盒上,眉头微蹙,沈挽道,“云家做了我喜欢的糕点,刚送来的,你要不要尝尝?” 沈挽将手里的绣绷子放下,去打开食盒。 食盒才打开一角,然后她就被谢景御用力一拽,人就从小榻上扑到他怀里了。 沈挽人都懵了,气急败坏,“你干嘛?” 谢景御脸色冰冷,沈挽看着不对劲,她顺着谢景御的眸光望去,就看到她方才坐着的地方,一条剧毒无比的蛇,顺着小榻滑到地上。 几乎是看到蛇的瞬间,沈挽跳到了谢景御怀里,脸色煞白,快吓哭了。 “弄走它!快弄走它!” 第139章 激战 “陈平!” 谢景御喊了一声,陈平跳窗进屋,将蛇抓住,又跳窗离开。 沈挽还躲在谢景御怀里,谢景御安抚她道,“已经没事了。” 嗓音一如既往的醇厚,但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不敢想自己要没来,没有敏锐的觉察到食盒里有异动,及时防备,沈挽十有八九就命丧毒蛇之口了。 连谢景御都后怕,更别提沈挽了,她从谢景御怀里下地,双腿都发软。 她知道那些人心狠手辣,可没想到会狠辣到这种程度,就因为她没有顺他们的意,坏了宋皇后和成王的算计,就要置她于死地。 把毒蛇藏在云家送给她的糕点里,又及时来人把珊瑚支开,只剩下她在屋子里,云家送来的她最喜欢的糕点,她不可能不尝尝,方才要谢景御不在,她必死无疑。 第99章 他几乎是赶来救了她一命。 越想越后怕,这个仇,她咽不下! 沈挽望向谢景御,“让你的人帮我把那条毒蛇扔去二房。” “好。” 谢景御眼底有疼惜,“坐下喝杯茶压压惊,我给你请太医来看看。” 沈挽摇头,“我没那么胆小。” 但捧茶盏的手在颤抖,平常看到虫子都汗毛倒竖的人,险些被蛇咬,岂能不受惊。 她双手捧着茶盏,一口接一口,谢景御没有走,就陪着她。 屋外珊瑚坐在回廊上,几次看屋内,这么半天,姑娘都没喊她,也不知道靖北王世子走了没有。 虽然出嫁在即,又是皇上赐婚,但到底没有嫁人,要被人知道靖北王世子在姑娘的闺房里,姑娘的清誉就完了。 珊瑚竖起耳朵,没听到屋子里有多余的动静,但也不敢推门进去,只能耐心守在门外,不让人闯进去。 好半天,沈挽觉得没那么害怕了,才望着谢景御,“你还没说来找我什么事呢?” 她不信谢景御没事会来定国公府找她。 谢景御道,“你继续待在定国公府,我不放心,左右喜帖还没有下,把婚期提前吧。” 半个时辰前,要沈挽听到这话,一定会反驳,定国公府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要她待在定国公府都不放心,还有什么地方能让她放心的。 可蛇毒都送进她的闺房,险些夺走她的命了,这事就发生在定国公府里,她无话反驳。 沈挽望着谢景御,“要是边关开战,你是不是就要去边关?” 这是句废话,前世谢景御就是因为守孝,又去了边关,才和心上人错过,以至于抱憾终身,边关打仗,他身为靖北王世子,怎么可能不去边关。 不止谢景御要去,大哥也会去。 谢景御道,“为何这么问?” 沈挽道,“我知道定国公府没那么安全,但这到底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如果边关开战,你要去边关,我还是更希望能待在定国公府。” 谢景御眉头皱紧,“你的意思是?” 沈挽道,“在请帖广送之前,边关要是起兵祸,我们就把婚期延后,等你从边关回来,我再嫁……” ……这话怎么听着边关一定会起兵祸似的? 谢景御笑道,“怕我战死沙场?” 沈挽妙目一瞪,“你不会死在战场上的!” 谢景御道,“要边关真起兵祸,我就更得在出征之前迎娶你过门了,我可不想等回来,墙角被人给挖了。” 这话沈挽更没法反驳。 成王娶了沈媞,想打她主意就更方便了。 她怎么就活的这么窝囊呢。 这时候,门被叩响,珊瑚推门进来,“姑娘,大厨房将饭菜送来,姑娘该吃午饭了。” 方才都被吓个半死了,哪里吃得下。 沈挽看向谢景御,谢景御勾唇道,“行,我陪你用午膳。” 他可真敢想,沈挽过去推他,“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你该回去了。” 让他进她的闺房已是不该了,再留他用膳,那干脆留他住下算了。 沈挽把谢景御往窗户旁推,珊瑚一脸茫然,靖北王世子什么时候又救了姑娘一命,她怎么不知道? 谢景御被推到窗户旁,然后窗户旁就多了个人,陈平道,“已经照吩咐把蛇丢到二房了,只是方才回来的路上,撞见府上四少奶奶和府上二少爷在二房竹林那边……激战……” 珊瑚茫然,“四少奶奶还能打得过二少爷?” 陈平,“……” 沈挽,“……” 谢景御,“……” 此激战非彼激战好不好。 沈挽扶额。 不想承认这么傻的丫鬟是她的。 珊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通红,恨不得钻地缝。 曲嫣和沈暲勾搭到一起,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沈暲这么快就得手,还在竹林那边偷欢,那地方虽然隐蔽,但也有不少人路过,就不怕被撞见吗? 自己被人算计,府里的肮脏事还被谢景御知道,沈挽觉得丢脸极了。 她竟然和这些不要脸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边关打仗,父亲是最先去边关的,得在父亲去之前,让父亲把二房四房分出去,不然等父亲从边关回来,定国公府的名声早被他们祸祸没了。 沈挽对谢景御道,“今天我就会把荷包绣好,让人给你送去。” “我自己来拿。” 方才推都不走的人,扔下这句,就跳窗走了,压根不给沈挽拒绝的机会。 沈挽就那么看着谢景御消失在视线里,回头,珊瑚已经走到小榻边,准备把糕点端出来了,沈挽连忙阻拦她,“别动。” 珊瑚吓了一跳。 沈挽道,“糕点有毒,拿去埋了。” 珊瑚震惊,“这是云家送来的糕点,怎么会有毒呢?” 云家最疼姑娘,就是毒自己,也不会毒姑娘的。 沈挽道,“糕点进府后,被人加了东西,让小丫鬟进来把小榻多清洗几遍。” 珊瑚下去吩咐。 这边小丫鬟擦拭小榻,外面银钏飞快的跑进来,道,“姑娘,二房出事了……” 沈挽还未开口,珊瑚就问道,“二房出什么事了?” 银钏咽口水道,“二夫人和三姑娘吃午饭,刚坐上桌,一条碧青的蛇从房梁上掉下来,掉到了鸡汤里,没差点把二夫人和三姑娘活活吓死。 二夫人仓皇起身,绊到了三姑娘,自己往前一摔,撞到小榻上,晕死过去,二房乱成一锅粥了……” 第140章 吓唬 沈挽知道二房出事是因为蛇,但没想谢景御的人办事这么简单粗暴。 她以为丢到二房就算了,没想到直接丢进屋,丢到了二夫人和沈妩的饭桌上,而且连蛇都换了。 食盒里的是一只银环蛇,换成了青蛇,做事滴水不漏。 陈平要知道沈挽这么夸他,肯定觉得受之有愧。 他换蛇不是做事滴水不漏,而是沈挽吩咐之前,他把银环蛇杀了,前脚杀完,后脚沈挽要谢景御帮她把蛇扔去二房。 陈平也很无奈,准备上街买一条一模一样的,奈何没有,便选条毒性差不多的,扔去二房。 知道沈挽是要以牙还牙,陈平怕把蛇丢别的地方,没效果,为了确保完成报复二房的任务,只能扔二夫人和沈妩跟前了。 二夫人和沈妩正高兴的吃饭呢,突然掉下来一条蛇,因为鸡汤滚烫,蛇剧烈反抗,两人真是胆没吓破。 沈挽受惊,食欲缺缺,但知道这口恶气出了大半,心情一畅快,离家出走的食欲又回来了。 小丫鬟把饭菜端进屋,沈挽净手坐下吃饭,问银钏,“这么半天,你去哪儿了?” 珊瑚被支开,沈挽怀疑银钏也是。 果不其然,银钏道,“奴婢找完夫人,回清漪苑的路上,花园两个小丫鬟吵架,拉着奴婢评理,不让奴婢走……” 沈挽不喜屋子里太多人,平常只有珊瑚和银钏进屋伺候,把两个贴身丫鬟都支开,就能确保打开食盒的人是她。 撞云家丫鬟的下人,绣房来取绸缎的丫鬟,还有花园里吵架的那两丫鬟…… 一个都别想再留在定国公府。 沈挽一边吃饭,一边盘算找云氏把这几个二房爪牙打发了,那边谢景御骑马回府。 谢景御准备回照澜轩,却被告知靖北王找他,便去了书房。 靖北王有事交代谢景御去办,谢景御正要走,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到窗柩上。 暗卫和靖北王飞鸽传书,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谢景御不好奇,但就在他转身时,暗卫现身,将鸽子抓住道,“王爷,是边关传回来的消息……” 谢景御脚步一滞。 暗卫把信递给靖北王,靖北王看过后,眉头皱紧。 谢景御问道,“边关要打仗了?” 靖北王道,“北越行事,越发叫人捉摸不透了。” 谢景御道,“父王为何这么说?” 王爷把信递给谢景御,让他自己看。 谢景御看完,也是一脸不解。 密探传回消息,北越往边关调兵,大军行至半路,又被召回。 打仗不是儿戏,大军开拔更不是小事,怎么会大军行至一半,被召回去? 连父王都才刚收到边关传回来的密报,定国公不可能比父王还要快,边关之事,定国公也不会告诉挽儿,她是从何处得知的? 谢景御知道沈挽身上有秘密,但接触的越多,他就越好奇。 她怎么会知道没有发生的事…… 难不成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 可要说有,花灯会上他遇刺,还有她今日差点被葬身毒蛇之口又全然不知。 谢景御道,“北越此举确实奇怪,不过北越大军既然被召回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开战。” 王爷点头,认同谢景御的猜测,“还是要加强边关防卫,北越大军被召回的原因也得查清。” 第100章 …… 沈挽吃完午饭,就去找云氏,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云氏出来,云氏道,“挽儿怎么来了?” 沈挽道,“娘是要去南院?” 云氏身为定国公夫人,掌中馈,二夫人又是她妯娌,于情于理都要去看看。 “我和娘一起去。” 云氏没有拒绝,一个屋檐下住着,哪怕关系再差,明面上的和睦还是要维持的。 云氏只是奇怪,“这会儿天也不热,府里怎么会有蛇,还爬上房梁。” 光是想想,云氏就觉得可怕。 沈挽想告诉云氏,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她实在没法解释她是怎么把蛇扔到二房报复回去的,一问就暴露谢景御闯她闺房的事…… 她们到南院的时候,大夫已经请来了,沈妩绊倒,扭伤了胳膊,需要静养几天,二夫人摔的就更惨了,额头磕出一大块淤青。 云氏进屋,先是看向花梨木圆桌,然后抬头看房梁,怎么看都觉得这时节不会有蛇,但府里也不会有人害二房。 二夫人靠在大迎枕上,大夫在给她把脉,“夫人受惊不轻,夜里怕是会做噩梦,我给你开张压惊的方子。” “有劳大夫了。” 张妈妈领大夫去开药方。 云氏走过去,二夫人看到沈挽,眼底是寒芒一片。 虽然不是银环蛇,但二夫人不信会有这么巧,云家的食盒送进清漪苑,没传出有蛇的消息,她的屋子里出现了毒蛇! 云氏道,“弟妹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蛇呢?” 二夫人咬牙,“我也想知道!” 沈挽四下张望,“二婶还是让下人在屋子里四下多找找,就怕不止一条……” 二夫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听到沈挽这话,那是吓的连床都待不住了。 沈妩捂着胳膊,咬牙道,“你故意吓唬我娘?!” 沈挽一脸无辜,“我是关心二婶,万一蛇是结伴进的屋……” 还说! 沈妩恨不得把沈挽的嘴缝起来才好。 她们知道蛇是沈挽的手笔,沈挽也知道她们知道,但沈挽就是借她们几颗胆子,她们也不敢捅破这事,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云氏是来探望二夫人的,沈挽探望是假,吓唬是真。 沈挽走后,二夫人叫人进屋,把角角落落都检查一遍,还不放心,让人买了雄黄进府,撒在屋子里,一屋子雄黄味,重到人都没法呆。 蛇不是自己跑进来的,是沈挽让人放的,能放一条就能放两条,不敢掉以轻心。 沈妩拳头攥紧,“没把她怎么样,倒被她吓了个半死,女儿不甘心!” 二夫人又何尝甘心,她动一下,额头就疼的她倒抽气,“她和靖北王世子得罪了宋皇后和成王,不会有好下场的。” 只是宋皇后交代的事,她没有办成,自己还折损了,二夫人气的浑身都疼。 沈挽把那几个二房爪牙告诉云氏,云氏没问沈挽是怎么知道的,道,“娘找机会把他们打发出府。” 沈挽脚步轻快的回到清漪苑,刚进屋,窗户就被叩响,沈挽有点懵,谢景御不会又来了吧? 不过窗户被叩响,但没人进来,沈挽走过去,就看到谢景御的另外一个暗卫陈安站在窗外。 沈挽问道,“你主子有事找我?” 陈安摇头,“没事,只是爷不放心,派属下前来护卫世子妃,以后世子妃走到哪儿,属下会跟到哪儿。” 世子妃…… 她还没嫁给谢景御呢。 身为谢景御的暗卫,应该知道她和谢景御是假成亲,怎么还乱喊。 沈挽想说不用,然而她还没开口,陈安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窗外。 第141章 规矩 沈挽白天受了惊吓,晚上睡前点了安神香,没有做噩梦,但她没有,二夫人和沈妩是半夜惊醒好几回。 尤其是沈妩,吓的不敢一个人睡,叫了三个丫鬟打地铺陪她。 翌日去寿安堂请安,二夫人卧病在床没去,沈妩也没有。 沈挽去请安时,老夫人脸色冷漠,道,“昨儿云家送来的糕点,听丫鬟说你没吃,而是给埋了?” 不得不说老夫人消息够灵通,这事云氏都不知道,老夫人一清二楚。 云氏诧异的看向沈挽,“糕点怎么了?” 沈挽道,“没什么,只是吃糕点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个喷嚏,不好再吃就给扔了,没想到这些小事,都会传到祖母耳中……” 老夫人眸光凝视沈挽,想从沈挽脸上看出点端倪来,但一无所获。 老夫人也怀疑二夫人和沈妩受惊是沈挽的手笔,但她想不通沈挽是怎么做到的。 若是沈暨派人暗中护着沈挽,要知道有人在食盒里藏毒蛇,沈挽差点被咬死,不会做到这么心平气和,难不成是靖北王世子的人? 可当时沈挽的闺房里没旁人…… 老夫人想不明白,手里的佛珠越拨越缓慢。 外面二夫人的丫鬟水仙走进来,给老夫人行礼,“二夫人病的厉害,怕是半个月都好不了了,偏四姑娘又出嫁在即,二夫人让老夫人找人帮四姑娘准备嫁妆……” 老夫人看向云氏,“你帮媞儿准备吧。” 苦活累活,可能要贴钱的活,老夫人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云氏。 沈挽的嫁妆都是从云家铺子买的,给的都是成本价,要云氏真接下给沈媞准备嫁妆的事,吃亏的是云家。 云家疼沈挽,这个亏吃的心甘情愿,但不能谁都来占云家的便宜。 云氏道,“挽儿出嫁在即,我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给四姑娘准备嫁妆,二弟妹置办不了,可以让四弟妹三弟妹接手。” 四夫人果断拒绝,三夫人也摇头。 云氏道,“那就交给梅姨娘办吧,四姑娘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会比谁都上心。” 老夫人皱眉,“成王侧妃的嫁妆,怎么能让一个妾室置办?” 云氏道,“不论将来四姑娘身份如何尊贵,也改变不了她是梅姨娘所出的事实,老夫人因为梅姨娘的身份,执意要我给四姑娘准备嫁妆,我只能说在挽儿出嫁之前,我都没空,等挽儿出嫁后再置办,若是因为时间仓促,准备不周,您不要埋怨我就成。” 不是可能会准备不周,是铁定会。 但她丑话说在前面,老夫人要还坚持,那就别怪她把事情办砸了。 云氏态度坚决,老夫人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曾经那个好拿捏的云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硬了。 老夫人瞥向四夫人,“给媞儿准备嫁妆的事,你办。” 不容拒绝。 四夫人也没拒绝,因为曲嫣的事,她和二夫人关系不复从前,而沈媞有道士批卦,如今又成了成王侧妃,总还是要卖她几分人情。 事情定下,外面又进来一丫鬟,禀告道,“老夫人,皇后娘娘派了人进府。” “快请。” 丫鬟退下,不多会儿人就进来了。 来的是宋皇后身边二等管事嬷嬷,吴嬷嬷,深得宋皇后的信任,就是不知道皇上派吴嬷嬷来定国公府做什么。 来的不止吴嬷嬷,还有一宫女,吴嬷嬷上前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道,“快请起,不知皇后娘娘让两位来我定国公府是……?” 吴嬷嬷不苟言笑,最是严厉,宫里的小宫女看到她都绕道走,颇具威严。 吴嬷嬷道,“府上四姑娘已经是成王的人,按理该在半个月就过门,皇上将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八,皇后不敢有微词,命我来国公府照料四姑娘,顺带教她一些宫里的规矩。” 老夫人笑道,“我正要找人教媞儿和府里几位姑娘规矩,没想到皇后娘娘就派了吴嬷嬷前来。” 吴嬷嬷瞥了沈挽一眼,“府上其她姑娘要学,我可以一并教了。” 这哪里是来教沈媞规矩的,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沈挽没说自己不用学,老夫人道,“就有劳吴嬷嬷了。” 老夫人让孙妈妈送吴嬷嬷和宫女去南院,至于学规矩,也得等吴嬷嬷安置妥帖再说。 吴嬷嬷走后,沈挽和云氏出了寿安堂,出门后,云氏问道,“云家送的糕点出问题了?” 沈挽是她一手养大的,云氏再清楚不过沈挽打喷嚏时会捂嘴,不可能出现弄脏糕点的情况,再加上昨天要她打发几个下人,其中一个就是撞到云家丫鬟的。 云氏问到糕点,沈挽就不瞒她了,如实道,“食盒里被人藏了条毒蛇,昨天要,要不是靖北王世子来找我拿荷包撞见,女儿就被蛇给咬了……” 云氏脸色剧变,“毒蛇?!” 沈挽点头,“银环蛇,剧毒。” 云氏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娘和你爹……” 沈挽道,“府里的事,娘还不清楚吗,闹大了,最后也不过死几个下人,甚至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以后云家都不敢再往府里送东西了,靖北王世子已经帮女儿出了这口恶气。” 第101章 云氏就知道差点吓死二夫人和沈妩的毒蛇是谢景御的手笔了。 云氏气到浑身颤抖,眼泪都气出来了,女儿在定国公府被人算计,是靖北王世子救的命,短短两个月,靖北王世子都救挽儿几回了。 沈挽道,“娘,您多劝劝父亲,国公府早日分家吧。” 云氏比谁都希望定国公府能分家,虽然沈暨也说过分家的话,但云氏没敢真抱期望。 分家没那么容易,一个父母在,不分家,就能压住沈暨一半了,何况老夫人当年是为了照顾沈暨嫁进定国公府的,沈暨要真分家,王家都会派人来劝阻。 但不好分,也得分,二房平常占点便宜,她和沈暨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是要沈挽的命,何况这家丑都丢到靖北王世子面前了,这样的二房还留在府里,怕是都要看轻定国公府了。 云氏道,“娘会劝你爹的,但分家得要确凿理由才行——” “会有的。” 第142章 躲懒 午饭过后,沈挽修剪花枝打发时间,丫鬟在珠帘外禀告道,“姑娘,吴嬷嬷下午就教四姑娘宫规,让您也去学。” 还真是性急,沈媞出嫁还早呢,有的是时间慢慢学,今儿才进定国公府,就赶不及要学,是怕教不完她,她就嫁出去了是吗? “知道了。” 沈挽将花枝修剪完,方才起身。 不过她没去南院,出清漪苑没多久,就崴了脚,珊瑚扶着她一瘸一拐的回院子了。 南院。 吴嬷嬷已经准备好,就等沈挽到,好开始教她们规矩礼仪。 沈窈等的不耐烦,丫鬟快步上前道,“二姑娘来不了了……” 沈媞就道,“怎么会来不了?” 丫鬟回道,“二姑娘来的路上不小心把脚给崴伤了。” 平常不崴脚,要她学规矩礼仪就崴脚了,摆明了是躲懒装的。 但她想躲过去,可没那么容易。 屋内,沈挽坐在小榻上吃糕点,外面一小丫鬟跑进来道,“姑娘,四姑娘和六姑娘她们领着大夫来给您治崴脚了……” 珊瑚顿时急了,看向沈挽道,“姑娘不是真的崴脚,大夫一看就戳穿了。” 沈挽气定神闲,“大夫没这么缺心眼。” 二夫人受惊,有理由请大夫进府,顺带给她看看,就算没有二夫人,老夫人也能以请平安脉为由,但她是定国公府二姑娘,准靖北王世子妃,她只是装个崴脚,大夫缺心眼才会揭穿她。 不一会儿,沈媞沈窈她们就进来了,身后跟着位大夫。 沈挽坐在小榻上,都没起身,“你们不是要跟着吴嬷嬷学规矩礼仪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沈媞道,“二姐姐把脚崴伤了,我们不放心,左右我出嫁还早,等你崴脚好了,再一起学也不迟。” 沈挽淡笑道,“我这脚崴伤的委实冤的很。” 沈媞不解,“二姐姐为何这么说?” 沈挽道,“吴嬷嬷今儿才进府,下午就赶着教四妹妹宫规礼仪,我怕你们等着急,紧赶慢赶,才把脚给崴伤了,结果我崴伤脚,吴嬷嬷不教你了,你说我这是何必?” “我和六妹妹她们不过是顺带学,就算不学也没事,你们这样,倒叫我觉得吴嬷嬷是特地来教我宫规礼仪的,以我为重。” 沈媞面色一僵,“二姐姐多心了,也不只是为了你,还有三姐姐,缓两日,她也能和我们一起学。” 沈挽看向大夫,沈媞就道,“大夫快给我二姐姐瞧瞧。” 大夫坐下给沈挽把脉,然后检查崴伤的脚,沈媞道,“崴伤的严不严重?” 大夫下意识的看向沈挽,沈挽轻轻一笑,“想来应该不算严重的,我没这么倒霉。” 大夫,“……” 大夫道,“没有伤到骨头,抹些药,养个三两日也就恢复了。” 大夫留下一瓶药膏,就拎着药箱子告辞了。 沈媞沈窈她们面面相觑。 她们笃定沈挽崴脚是装的,难不成是她们误会了? 几人一脸失望的走了。 她们走后,珊瑚给沈挽倒茶,“崴脚最多三天也就没事了,还是要学宫规的……” 沈挽笑了笑,她装崴脚不是怕学宫规,而是在等沈妩。 她越是躲避,吴嬷嬷教的时候就越严厉。 老夫人想吴嬷嬷给她一点教训,她要这个教训落到她自己几个亲孙女的头上,一个都别想逃。 沈挽装崴脚,不用去给老夫人请安,三天后,她崴伤恢复,沈妩受惊也好了。 这日,给老夫人请过早安后,沈挽沈妩她们就去了南院,沈媞的院子。 几人有说有笑,吴嬷嬷咳了一声,欢笑声顿时没了。 吴嬷嬷是出了名的严厉,又是皇后派来的,不敢不把她当回事。 院子里摆了桌椅,先是听吴嬷嬷讲宫规,坐的屁股都酸了,才开始学。 沈窈觉得沈挽说的没错,她们只是顺带学的,就算不学也没事,为什么要吃这个苦头,她们一年才进宫几回啊,还是混在人堆里,之前进宫赴宴没惹事,只要不是缺心眼,不会犯宫规,要学的那么清楚做什么,定国公府出一个靖北王世子妃,一个成王侧妃就了不起了,还能再出一个吗? 沈窈一肚子意见,但不敢说出口。 吴嬷嬷虽然一般教宫规,但以沈媞为先,她示范后,最先检查的也是沈媞。 沈媞做的不好,戒尺照着屁股就打下去,还有手,疼的沈媞额头直打颤。 虽然知道吴嬷嬷是杀鸡儆猴,可下手也太狠了,她知道宋皇后看不上她的身份,但一个下人也敢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对沈媞这个成王侧妃都这么严厉,更别提其她人了,那打起来更不会手软。 沈媞之后,就是沈挽。 吴嬷嬷手里拿着戒尺,一直在蓄力,但可惜,沈挽不给她下手的机会。 动作之标准,就是用鸡蛋里挑骨头的眼光去找茬,也找不出来。 要这样都要挨打,那沈媞得被打个半死了。 吴嬷嬷甚是诧异,“二姑娘之前学过宫规?” “不曾。” 吴嬷嬷不信,“二姑娘第一次学就能学的这般好?” 沈挽淡淡一笑,“不过是占了记性好的便宜,照葫芦画瓢罢了。” 吴嬷嬷无话可说。 沈挽记性好,前不久宫宴上,不常练琴还能一曲惊人就可知一二了。 沈挽之后是沈妩,沈妩做的还不及沈媞,吴嬷嬷连沈媞都打了,不能不打沈妩,后面沈茵沈窈都没能幸免。 想打的没打到,不该打的打了一圈。 更气人的是,不论教什么,沈挽都是一学就会,其她人教两遍三遍也就学个勉强,吴嬷嬷又教的严厉,沈妩哪里受过这样严厉的管教,心下越气,学的越糟糕,有沈挽做比照,吴嬷嬷越发嫌弃她们蠢笨,都是定国公府上的姑娘,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不过上午快学完时,沈挽手挨了三下板子。 她学规矩时,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她往前一踉跄,将桌子上的茶盏摔倒了地上。 吴嬷嬷要打她板子,沈挽不满道,“是有人推我的!” “二姐姐你别诬赖人!” 沈妩她们都说是沈挽自己撞的,偏偏珊瑚被支开了,剩下的人就算看见,也不会为她作证。 吴嬷嬷执意要打沈挽,“我也没有看见有人推你,要真是有人推你,你避不开,只能自认倒霉。” 沈挽无话可说。 吴嬷嬷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下手额外的很,三板子打下去,沈挽手心都肿老高。 打完她,今日的学习就到此为止了,明天继续。 出了南院,珊瑚生气道,“她们联手打姑娘你手心!” 沈挽道,“吴嬷嬷话说的也没错,我没避开,又没人帮我作证,我只能自认倒霉。” 珊瑚道,“姑娘是被打糊涂了吗,吴嬷嬷打你,你还帮她说话。” 帮吴嬷嬷说话? 她脑子又没被驴踢。 避不开,没人帮着作证,就只能自认倒霉是吗? 她倒要看看,吃了哑巴亏,吴嬷嬷还会不会说这个话。 第143章 出气 沈挽带着一肚子火气回清漪苑,回去后,给自己灌了一盏茶,然后就走到窗户处,找陈安帮她出这口恶气。 只是喊了好几声,也不见陈安的人影儿。 说好的负责护卫她周全,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呢? 去吃午饭了还是只负责她安全,不听她使唤? 沈挽觉得不会,若是只负责她的安全,找都不现身,没必要告诉她,他在清漪苑。 珊瑚拿了药膏来,“姑娘坐下,奴婢给你上药。” 沈挽就到小榻上坐下了,吴嬷嬷那三板子打的狠,她手心到现在还有些发麻。 珊瑚心疼的眼眶都红了,“再学规矩,让银钏也跟去。” 第102章 没有下回了。 宫规礼仪她熟的很,不需要再学。 珊瑚小心翼翼的把药膏抹沈挽手心,这时候,窗户被叩响,那声音听得沈挽眼角都抽了下,这反应忒慢了些吧。 她以为是陈安,结果望过去,进来的是谢景御。 见沈挽手在上药,他那张丰神俊逸的脸上,好看的眉头皱紧,“你的手怎么了?” 这不很显然么? “被打了。” 沈挽语气闷闷,为什么总是让他看到她被人欺负,更气人的是,他也是欺负她的一份子。 “谁打的?”他声音裹挟寒气。 沈挽没说话,从绣篓子里翻荷包,珊瑚道,“是宋皇后派来教宫规的吴嬷嬷打的。” 谢景御脸上覆了一层寒霜,宋皇后在宫里算计沈挽不够,还派人到宋国公府里来欺负。 “陈安!” 他喊了一声。 沈挽几乎是扑过去捂他的嘴。 真是要命,她这闺房可不隔音,喊这么大声,别陈安没听见,她院子里的丫鬟听见了。 虽然她娘知道他来定国公府,闯她闺房的事,也没说什么,但总归人言可畏。 谢景御望着沈挽,沈挽脸通红,飞快的松开捂他嘴的手,“我找陈安了,他好像不在。” 沈挽话音刚落,陈平的声音也传来了,“爷,陈安不在。” 谢景御大概知道陈安在哪儿了。 沈挽把荷包递给他,谢景御道,“你手受伤了,我下次来拿。” 沈挽,“……???” 有没有搞错。 受伤的是她的手,他手又没受伤,不妨碍接荷包吧? 沈挽道,“你手也伤了?” 谢景御噎了下,“你手受伤了,没法给我系上。” 沈挽,“……” 就不能自己系上吗,她系的荷包香一些吗? 谢景御行事,沈挽觉得自己脑袋就是想炸裂,也猜不到半分。 为了个荷包,都来几回了,沈挽觉得一只手应该也能系上,她要给他系腰间。 谢景御知道她要做什么,道,“你坐好,我给你上药。” 他伸手,珊瑚赶紧把药膏递给他,出去守门。 沈挽道,“丫鬟给我上药就行了,不用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景御用眼神扼住了。 那边珊瑚出去,被跑进来的银钏撞的往后踉跄好几步,道,“没事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银钏道,“我有事禀告姑娘……” 她往沈挽望去,看到谢景御坐在那里,顿时就不敢上前了。 沈挽道,“要禀告什么事?” 她怕和谢景御独处啊,丫鬟在屋子里,他多少总有些顾忌。 银钏小心翼翼上前,道,“方才姑娘和六姑娘她们走后,吴嬷嬷准备回宫一趟,路过花园,走莲花台时,不知怎么的,人往前踉跄,没稳住身子,从莲花台上栽了下去,磕到了石头上,把两颗大门牙给磕掉了……” 沈挽,“……” 珊瑚,“……” 很惨,也很大快人心。 不过走莲花台,人会下意识小心脚下,怎么会出现脚步踉跄,栽下莲花台的事呢? 沈挽觉得这应该不是意外,想到她被吴嬷嬷打,刚好出事时,陈安不在…… 沈挽望着谢景御,“是陈安在帮我出气?” “嗯。” 没有丝毫怀疑,很肯定。 陈安奉命来护卫沈挽,不会无故擅离职守。 沈挽道,“多谢了。” 沈挽是发自肺腑的道谢。 吴嬷嬷是宋皇后的心腹,仗着宋皇后的势,没少欺负宫人,来宋国公府不到三天,两颗大门牙就留在了宋国公府,铩羽而归,输的彻底,宋皇后知道得气个半死不可。 沈挽心情愉悦极了,谢景御一边给沈挽上药,一边道,“只有一句谢谢?” 显然一句谢谢是不够的。 沈挽也知道一句谢谢太单薄了,谢景御上回来救了她一命,又派暗卫来保护她,但除了一句谢谢,她也没别的能给的了。 给钱? 沈挽脑海中刚闪过这两个字,谢景御的声音就传来了,“你敢说给我钱,我就自己索取谢礼了。” 沈挽飞快摇头,“没有,你都给我钱了,我还能拿钱谢你吗?” 拿他的钱谢他,别说他了,就是她自己也说不出口啊。 沈挽道,“有什么是你没有,我能给的?” 他是靖北王世子,前世连皇位都到手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想要得不到的,除了那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但她也不知道是谁,没法帮他。 别说帮了,现在连催一句她都不敢了。 谢景御指了指自己的脸。 沈挽,“……” 沈挽脸通红,“不,不好吧,你帮我,我还打你巴掌……” 谢景御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怀疑自己在这女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受虐狂吗? 挨一巴掌还要一巴掌。 “我是让你亲我!” 话从他牙缝中挨个挤出来。 沈挽本就脸红,听到这话,脸上的温度又蹭蹭蹭往上涨,不怪她误会,上回打了他一巴掌,他还敢把脸凑过来,她下意识就以为他还想挨一巴掌了。 她上回是气他随便和她开玩笑,气不过才打的,也没真敢用力,只是表个态度。 她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 沈挽嗡声道,“男女授受不亲……” 谢景御笑了,“看来时间隔的太久,你已经忘了我亲过你,也抱过你的事了。” 话音一落,他掌心落在沈挽后背,沈挽只觉得温热透穿裙裳,从后背传到四肢百骸,她还没来得及抗拒,人就往前扑过来,不偏不倚的亲在了他唇瓣上。 沈挽,“……!!!” 第144章 荣幸 沈挽脸红的能滴血了。 谢景御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毕竟这姿势不好,沈挽手才挨了板子,使不得力。 沈挽稍微一挣扎,他就放开她了。 沈挽坐回去,红着脸瞪他,“你!” 谢景御没说话,只指着自己的脸。 沈挽的暴脾气,上回以为他故意消遣他,都给他一巴掌了,这混蛋刚刚轻薄了她,还敢如此,沈挽气的一巴掌又呼了上去。 不过这回没打到,手被谢景御抓住了,沈挽气的抓狂,“疼,疼,你快放开我!” 怎么这么娇弱,他都没用力就疼成这样了。 谢景御松开手,不过下一秒,沈挽就被拉到他怀里,“这么喜欢打人巴掌吗?” 沈挽气道,“我只打过你!” “……你这话说的倒叫我生出几分荣幸来,”谢景御笑道。 完了。 前世那种疯批的感觉回来了。 感觉这混蛋是来讨打的,但真打他又不乐意,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沈挽正要问,外面珊瑚敲门进来,“姑娘,夫人来了。” 沈挽推谢景御道,“我娘来了,你快走。” 谢景御不松手,也没说话,意思很显然。 不亲他,他就不走了。 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亲他一口是能长肉还是怎么的? “怎么守在外面?” 云氏的声音传来。 沈挽没办法,只能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一口。 谢景御笑道,“这还差不多。” 再不走,沈挽真的要拿棍子打他了,就在云氏进来前,他身子一闪就跳窗走了。 沈挽脸上红晕没消,她伸手去摸脸,一时忘了掌心才挨过板子,还疼的厉害,疼的倒吸气,云氏走进来道,“脸怎么这么红?” 沈挽在心底问候某个混蛋,问道,“快吃午饭了,娘怎么来我这儿?” 云氏道,“你挨了吴嬷嬷三板子,让娘看看你的手。” 沈挽把掌心摊开给云氏看,掌心红肿,云氏心疼极了,她和沈暨从来舍不得对沈挽说一句重话,竟然被人这么打,“你爹要瞧见,得心疼坏不可。” 沈挽道,“我抹了药,等傍晚父亲回来,已经消肿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云氏嗔沈挽,“规矩不是学的挺好的吗,怎么还挨打了?” 沈挽去学规矩,云氏和老夫人都派了人去看过,云氏知道吴嬷嬷规矩严,但沈挽一学就会,都被打这么重,三姑娘她们手怕是要被打废不可。 珊瑚正要和云氏告状,外面进来一丫鬟,“国公夫人,老夫人让你去她那儿一趟。” 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吃午饭的时辰,还要找她娘去,她娘是国公夫人,不是她老夫人可以随意使唤,随叫随到的丫鬟。 云氏也厌烦的很,但还是起了身,沈挽要和她一起去,云氏道,“快吃午饭了,你就别去了。” 沈挽道,“我才吃了两块糕点,还不饿。” 云氏不疑有他,沈挽就和她一起去了寿安堂。 第103章 一进去,老夫人劈头盖脸就数落,“你就让吴嬷嬷一个人回宫了?” 云氏道,“宫女陪着的。” 老夫人道,“吴嬷嬷是宋皇后派来教导媞儿规矩的,她在我们定国公府受伤,你让她满面是伤的回宫,你把皇后颜面置于何地?!” 云氏道,“吴嬷嬷走路摔进莲花池,我定国公府又没做错什么,她要回宫,我除了依她,还能把人扣在国公府不成?” 老夫人道,“她不是意外摔进莲花池里的!” 因为愤怒,老夫人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云氏皱眉,“不是意外?” 老夫人气到说不出来话,孙妈妈看了沈挽一眼,道,“吴嬷嬷是被人打中脚脖子才摔进莲花池的。” 算计二姑娘,最后倒霉的是二夫人和三姑娘,吴嬷嬷打了二姑娘三板子,路过莲花池就出事了,孙妈妈怀疑这两桩事都是沈挽的手笔。 沈挽道,“怎么会是意外呢,谁说吴嬷嬷是被人打中脚脖子才摔进莲花池的?” “是吴嬷嬷自己说的,”孙妈妈道。 沈挽轻笑一声,“有谁看见了吗?” 老夫人道,“吴嬷嬷不会信口雌黄。” 她当然知道吴嬷嬷说的是真的,但真的也可以变成假的。 沈挽道,“今儿学规矩,我被人推的撞倒茶盏,挨了吴嬷嬷三板子,吴嬷嬷说没看见有人推我,就算真有人,我避不开,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摔落莲花池,又有谁看见了?她避不开,只能自认倒霉。” 沈挽把吴嬷嬷说的话,悉数还了回去。 老夫人道,“吴嬷嬷是宋皇后的心腹,得罪她,对你没好处。” 连宋皇后和成王她都不怕,还能怕他们身边一条狗? 沈挽道,“祖母这话,恕我不敢苟同,吴嬷嬷是自己摔倒的,何来有人得罪她?总不能怪我们定国公府的路不平吧。” 沈挽面容温和,又锋芒毕露,寸步不让。 老夫人脸色冰冷,直接吩咐云氏道,“你明日进宫向宋皇后赔礼,带些补品去探望吴嬷嬷,再带一千两给她。” 云氏也厌烦老夫人的颐指气使,淡漠道,“吴嬷嬷到底在定国公府受的伤,准备一份探望礼是应该的,但一千两就没必要了,挽儿出嫁在即,我分身乏术,没空进宫,二弟妹卧病在床,不得空闲,可以让四姑娘去。” 一千两不多,云氏没放在眼里,但她不喜老夫人攀权附会,贬低长房,可劲的划拉公中给四姑娘铺路,私心都摆在脸上了,偏还打着怕沈挽得罪宋皇后的幌子。 没得罪都要算计挽儿,要害挽儿的命了,那是送一千两就能消灾解祸的吗? 既然不能,又何必伏小做低,失了骨气。 老夫人捏紧手中佛珠,气的有些喘不上气,四夫人赶紧帮老夫人顺气,冲云氏道,“大嫂这是做什么,老夫人也是为二姑娘和咱们定国公府好,不过是一千两,哪里省一点都有了,把老夫人气出好歹来,二姑娘还嫁不嫁人了?” 还真是会拿孝道给她娘施压。 沈挽嘲讽一笑,“亏得都说父亲手握兵权,深得皇上信任,一个嬷嬷在我们定国公府摔倒,都当成个天要塌了的大事,我们定国公府几时这么软弱可欺了?” “娘,您也别忤逆祖母,左右明儿再进宫,等父亲回府,您问问他的意思。” 气病老夫人的名声,云氏担不起,沈挽直接推给沈暨。 云氏道,“那就听国公爷的。” 第145章 喜帖 回到清漪苑,沈挽赏了陈安十两银子,然后才坐下来吃午饭,心情好,胃口更好。 吴嬷嬷摔伤回宫,第二天沈媞进宫探望,只把宫女带回来,宋皇后没再派嬷嬷前来教沈媞规矩。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定国公府大送喜帖,请文武百官进府喝嫁女酒的日子。 丫鬟禀告的时候,沈挽惊觉时间过的这么快,“这就送喜帖了?” 珊瑚笑道,“六日后就是姑娘出阁的日子了,喜帖肯定要送了啊。” 沈挽在意的不是送喜帖,而是边关的消息。 沈挽知道谢景御不会听她的,就算边关打仗,他也不会将婚期延后,但前世这时候边关八百里加急早就送进京了啊,这一世怎么到这会儿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挽也不希望打仗,不想父亲和大哥去战场,也不愿意谢景御去,靖北王府对她而言是陌生之地,连谢景御她都是半熟不熟,何况其他人。 她重生几个月,京都不少事和前世有了变化,但宁朝距离北越千里之遥,她应该影响不了北越才是,怎么会发生这样大的差别呢? 沈挽在想这事,外面小丫鬟进来道,“姑娘,大姑奶奶回来了。” 长姐回来了? 沈挽心上一喜,顿时把这事抛诸脑后,起身去迎沈妤。 沈挽走到花园,远远就看到沈妤朝她走过来,一袭云锦绣海棠裙裳,皮肤白里透红,比出嫁前精神还要好,可见在昭平伯府过的舒心。 沈挽迎上去,笑道,“长姐一个人回来的?” 沈妤道,“相公陪我一起回来的,碰巧大哥请客,把他也叫去了。” 两姐妹有说有笑去见云氏,不过云氏忙的很,管事们进进出出,没说上几句话,云氏就打发她们两姐妹说体己话去了。 沈妤是来给沈挽送添妆的,一套金镶红宝石的头饰,沈妤特地去翡翠阁挑的,她也想过送沈挽自己亲手绣的东西,但她总觉得自己福气差了些,虽然她和昭平伯世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但过程太波折,思来想去,还是买现成的好。 她们姐妹之间,也不用这般生分。 沈妤送什么,沈挽都高兴,两姐妹有说不完的话。 午饭是在云氏那儿吃的,云氏眼眶都泛红,“你们嫁了人,以后一年都陪不了娘吃几顿饭了。” 沈挽道,“那我不嫁了好不好?” 没有这么会破坏气氛的。 云氏顿时伤感尽去,嗔瞪沈挽,“净说胡话,喜帖都发了,还能不嫁?靖北王世子这般好男儿,满京都打着灯笼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你早点嫁了,爹娘才能安心。” 沈挽就道,“娘就一点不担心靖北王世子欺负我?” 云氏道,“怎么不担心?娘还真有点怕你欺负靖北王世子……” 沈挽,“……” 刚升起来的感动,听到后面一句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沈挽嘴角眼角抽的停不下来。 娘是有多看得起她这个女儿啊。 欺负谢景御? 爹娘大哥就是把胆子都借给她,她也没这个胆量啊。 想到自己走到哪儿,陈安就跟到哪儿,沈挽还真担心这话被陈安听见,娘也太小看谢景御了。 可怜她被欺负不知道多少回,还不敢和爹娘告状,爹娘反倒担心她欺负谢景御,还有比这更叫人郁闷的事吗? 她就不明白了,爹娘怎么就那么喜欢谢景御呢,还有大哥,之前可没少怂恿她选谢景御。 沈挽低头扒拉饭,云氏只当她害羞了,往她碗里夹菜,“多吃些。” 吃完午饭,大厨房管事妈妈来找云氏,沈妤沈挽便在一旁看云氏处理事情,其实只要老夫人不横插一手,云氏会把定国公府管的更好,奈何老夫人太喜欢管事了,大大小小的事都要把在手里。 好在如今云氏强硬了不少,回头把二房四房分出去,云氏才算是真正掌中馈。 待了小半个时辰,沈历和昭平伯世子来给云氏请安,沈历送昭平伯世子和沈妤出府。 走的时候,沈挽问沈历道,“大哥,边关最近没消息送来吗?” 沈暨手握兵权,边关要有什么动静,沈历肯定知道。 但沈历被问懵了,“妹妹嫁人在即,怎么关心边关的事?” “我就是问问……” 沈历笑道,“担心才出嫁,边关打仗,妹夫要去边关?” 沈挽,“……” 没有的事好不好! 沈挽瞪沈历,“大哥说不说?” 沈历道,“边关最近确实有消息送进京。” 沈挽立刻追问,“什么消息?” 沈历笑道,“北越往边关调兵,结果行到一半,又折返回去了。” 沈挽,“……???” “北越这是在做什么?”沈挽不解。 沈历失笑,“连父亲和靖北王他们都猜不到北越的用意,大哥我要能猜到就好了,妹妹放心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打仗的。” 不打仗是好事,但北越怎么会调兵到一半又折回去呢,前世没听说这一出啊。 更奇怪的是,谢景御连北越三皇子夏侯奕都还不认识,夏侯奕却不远千里派人来刺杀谢景御…… 不知为何,沈挽隐隐觉得这两件事有关。 沈历送昭平伯世子和沈妤出府,沈挽回清漪苑。 定国公府喜帖送出去,第二天上午就陆续有大家闺秀来府里给沈挽送添妆,沈挽身份本就够尊贵,嫁的又是靖北王世子,两人还是圣旨赐婚,但凡和沈挽有两分交情的,都来给她送添妆了。 第104章 沈挽让珊瑚一一记下,礼尚往来,收了人家的添妆,将来是要还的,就算她不亲自去,也要派人送去。 接连三天,沈挽都忙着招呼那些前来给她送添妆的大家闺秀。 这日,沈挽正在花园招呼赵大姑娘赵茹,正喝茶闲聊,那边过来一丫鬟,“二姑娘,卫国公府四姑娘来了。” 来其她大家闺秀前来,沈妩沈窈她们都热情招呼,但卫四姑娘来,几人都当没听见。 沈挽便吩咐珊瑚道,“你去迎卫四姑娘。” 珊瑚走后,沈妩起身道,“我有些乏了,就先回去歇着了。” 沈妩和卫明珠素来不对付,沈妩离开,沈挽也没当回事,结果珊瑚一去半天,卫四姑娘也没来,沈挽就有些担心了,正要派人去看看,只见珊瑚在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回来。 沈挽出凉亭,问道,“这是怎么了?” 第146章 巴掌 即便有丫鬟扶着,珊瑚走的也很艰难,“奴婢去迎卫国公府四姑娘,在回廊拐角被个冒冒失失的丫鬟给撞的从台阶下摔下去,不小心把脚给崴伤了……” 沈挽眉头一皱,“是哪个丫鬟撞到你的?” 珊瑚摇头,“她撞到奴婢就跑了,奴婢没看清楚她是谁。” 顿了下,珊瑚问道,“卫四姑娘没来吗?” 不用问了,肯定是沈妩捣鬼的。 上回卫明珠来给沈妤送添妆,当着她的面,沈妩就表达了不满,甚至还出动老夫人逼她和卫明珠断绝往来,被她给压了下去。 知道明的不行,就暗戳戳把人撵走。 沈挽云袖下拳头攥紧。 那边有脚步声传来,说了乏了要回去歇着的沈妩,莲步款款的走过来。 沈挽走过去,冷道,“是你赶走的卫四姑娘?!” 沈妩倒也不否认,甚至理直气壮,“是我又如何?二姐姐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和卫国公府四姑娘交好,我自然也无需顾及你的感受……” 啪! 沈挽一巴掌扇在了沈妩脸上。 沈妩没想到沈挽敢打她,怒道,“你敢打我?!” 她要还手,被沈挽抓住了手腕,沈挽抓的很用力,声音冰冷,“上回当着祖母的面,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与谁交好,那是我的事,你在定国公府外面和卫四姑娘怎么斗,我都不会过问,她来定国公府给我送添妆,岂容你任性妄为?!” “去佛堂给我跪着反省!” 沈挽一把甩开沈妩的手。 沈妩娇容狰狞,“你让我去跪?我就去?!” 沈挽冷道,“你不去可以,二叔教女无方,父亲会让他去祠堂好好反省。” “你!” 沈妩气到咬牙。 两人针尖对麦芒,眸底火光噼里啪啦的燃烧。 银钏道,“姑娘,卫国公府四姑娘来了。” 顺着银钏手指的方向,沈挽就看到卫明珠走过来,一袭蜀锦绣兰花裙裳,端庄又不失俏皮。 见卫明珠过来,沈妩眸底火光大盛。 卫明珠不是走了吗? 她怎么又回来了?! 沈挽迎上去,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卫明珠道,“我是走了,可是上了马车,心底越想越气,我是来给你送添妆的,我要因为小人从中阻挠就走了,那我岂不是正中了她的下怀,也对不起你我相交一场,我便又回来了。” 沈妩看向卫明珠,卫明珠也看到了沈妩。 沈挽那一巴掌给的不轻,沈妩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卫明珠心底都感动了,沈妩气走她,沈挽替她报打不平,她怎么能不感动。 沈妩气到快喘不上气,她挨了一巴掌,没把人赶走不说,两人关系还更亲近了。 沈妩咽不下这口气,她捂着脸去找老夫人告状。 沈妩走后,沈挽请卫明珠去凉亭喝茶,道,“让你受委屈了。” 沈妩娇纵任性,卫明珠虽然和沈妩不对付,但是懂礼之人,沈妩针锋相对,卫明珠在定国公府,肯定会一再忍耐,会反击,但不会做让她为难之事。 其实沈妩和卫明珠争斗,多是沈妩落下风,今日要不是被气狠了,卫明珠不会坐上马车,还折返回来,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卫明珠叹道,“上回来就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不应该来的,添妆我让丫鬟给你送来也一样……” 沈挽笑道,“无需顾虑那么多。” 卫明珠道,“谁让我忍不住呢,我今儿来,除了给你送添妆,更重要的是向你道谢。” 沈挽倒是听糊涂了,“道谢?” 卫明珠连连点头,“你忘了,你告诉我曲成侯世子不是良配,让我别嫁的事,我一直纳闷你为何和我说这话,前些天,曲成侯府真的上门提亲,我爹娘有意允婚,我记着你说的话,就告诉了他们,我爹四下派人打听,曲成侯世子果然不是良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就搭进去了,我岂能因为定国公府里有人不欢迎我,就不亲自来给你送添妆呢?” 何况她和沈挽交好,本来就是因为两人都讨厌沈妩,她要因为顾及沈妩就不来了,那她也不值得沈挽和她往来了。 沈挽已经把这事给忘记了,卫明珠能避免前世的下场,沈挽打心底为她高兴,“你定能嫁个如意郎君。” 卫明珠笑道,“我要有你一半的福气就知足了,你不知道满京都有多少大家闺秀羡慕你。” 沈挽做的糕点把靖北王撂倒,靖北王世子还怕定国公府逼她学厨艺,让靖北王妃帮着说好话,在宫宴上,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护沈挽,大方的表露对沈挽的倾慕,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真真羡煞旁人。 看着卫明珠眼里的羡慕,沈挽头都大了,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啊,但又没法解释。 卫明珠笑道,“等你嫁去靖北王府,我就可以常去找你玩了。” 这算是嫁给谢景御的一个好处了。 沈挽领卫明珠进凉亭,赵大姑娘起身和卫明珠行礼,两人之前一起帮沈挽说话,本就挺喜欢对方,很快就聊到一起。 再说沈妩,捂着脸去找老夫人,老夫人坐在那儿吃燕窝,见沈妩捂着脸,红着眼眶进去,道,“这是怎么了?” 沈妩委屈道,“卫国公府四姑娘来给二姐姐送添妆,我和她碰上,吵了几句,卫国公府四姑娘转身就走,二姐姐认定是我故意气走卫四姑娘,打了我一巴掌,祖母,你可要给我做主!” 看着沈妩脸上的巴掌印,老夫人气的把手里的燕窝羹重重磕在小几上。 但气归气,老夫人道,“你二姐姐出嫁在即,这会儿犯家规,也不能罚她了。” 打人,按家规至少要罚跪三个时辰,真跪三个时辰,膝盖必受伤,三天好不了,那可是要一瘸一拐的出嫁的,定国公府和靖北王府都丢不起这个人,何况这事闹大,最后受罚的还不一定是谁。 沈妩眼泪在眸底打转,“她有靖北王府撑腰,我这一巴掌就白挨了吗?” 老夫人没有说话,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冷。 沈媞走进去,她身后跟着的宫女道,“奴婢有一计,可替三姑娘出口恶气。” 第147章 玉佩 卫明珠和赵茹陪沈挽待了小半个时辰,两人一起走的,沈挽送她们出府。 送到大门口,正好江陵郡主派丫鬟来给沈挽送添妆。 沈妤出嫁,江陵郡主不好意思前来,到沈挽也一样,送给沈挽的添妆和沈妤只是样式有点差别,应该是一起挑选的。 江陵郡主的丫鬟将添妆送上,就告辞了,沈挽转身进府。 刚进二门,身后就快步过来一丫鬟,道,“二姑娘,户部尚书出事了……” 沈挽下意识以为是曲嫣的父亲出事了,反应了下,才想起来户部尚书已经换人了,如今的户部尚书是之前的工部尚书徐大人。 珊瑚问道,“户部尚书出什么事了?” 丫鬟道,“户部尚书骑马回府,路上惊了马,从马背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断了。” 珊瑚就道,“这也太倒霉了些……” 确实倒霉,好不容易从工部尚书调任户部尚书,虽然官职没变高,但工部可没法和户部比,这才任户部尚书不到两个月,就把腿给摔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过这对昭平伯府不是坏事,昭平伯任户部侍郎,户部尚书养伤期间,户部大小事他就能做主了。 要这三个月不出错,皇上就知道他有尚书之才,将来顶头上司退下来,父亲找人保举,昭平伯极可能直接被提拔为户部尚书。 沈挽想的很好,她回清漪苑吃午饭,云家姐妹来给她添妆,她去迎接,正好瞧见曲夫人来定国公府,她脚步匆匆的去了寿安堂。 沈挽招呼云缈云倾时,银钏过来道,“姑娘猜曲夫人来定国公府是做什么的?” 沈挽道,“这我哪猜得出来……” 银钏道,“徐尚书惊马摔断腿,需要养一段时间,曲尚书想趁机调回户部,曲夫人来找老夫人,希望国公爷能帮忙。” 第105章 还真是会找机会。 户部要远比工部重要,也忙的多,再加上曲尚书在户部待了好几年,他去工部没多久,父亲要在这节骨眼帮着说好话,皇上真有可能把曲尚书调回去。 但这个忙,父亲是不可能帮的。 要父亲愿意帮,曲尚书压根就不会调去工部。 曲夫人以为来找老夫人,就能让父亲帮这个忙,一再算计她大哥,也亏得有脸张这个口。 沈挽打心底唾弃,云缈云倾待了半个多时辰,沈挽送她们出府,正巧碰到沈暨回府,小厮道,“国公爷,老夫人让您回府去她那儿一趟。” 一个比一个没脸没皮。 明摆着对昭平伯有利的事,父亲能为四房的亲家去拖自己亲家的后腿吗? 沈暨不知道老夫人找他何事,准备换身衣服就去寿安堂,沈挽送走云缈云倾,当即去追沈暨,“徐尚书摔断腿,曲尚书有意调回户部,今儿曲夫人来府里找祖母,希望父亲能帮忙。” 沈暨眼底顿时闪过不耐烦,他本来就不喜欢老夫人管朝堂的事,尤其还是这样让他为难之事。 沈挽皱,沈暨打发小厮道,“去回老夫人,前院事忙,等我得空再去见她。” 今天是不会有空了,明后天也不会有。 沈暨不去见老夫人,老夫人不会来前院找他,但老夫人不来,还有四老爷。 四老爷找沈暨,希望他能看在两府亲家的面子上帮曲尚书。 四老爷甚至更过分,觉得沈暨一个人帮忙还不稳妥,靖北王要也能帮着说两句好话,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沈暨面色不快,“朝堂的事,老夫人不懂,你也不懂吗?这个忙是我和靖北王能帮的吗?!” 四老爷道,“不过几句话的事,有什么不能帮的?” 沈暨冷道,“我定国公府和靖北王府联姻,皇上不忌惮,已是难得,再把曲尚书调回户部,一个尚书,一个侍郎都是我的人,等于户部也掌握在我手里了,皇上还能不忌惮?” 曲尚书不是他的人,也不可能成为他的人。 但曲尚书是定国公府的亲家,要是得他说情调回去,在满朝文武和皇上看来,就是他的人无疑。 这么吃力不讨好,还给自己和靖北王府埋下隐患的事,沈暨能做吗? 四老爷还要再劝,沈暨厉声道,“再提一句,就去祠堂把这事想明白了再出来。” 沈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威严,四老爷不敢违逆,当即不敢再说什么,走了。 四老爷去见老夫人,老夫人问道,“国公爷可答应帮忙了?” 四老爷摇头,“大哥不愿意帮这个忙。” 并把沈暨不肯帮忙的理由说与老夫人听。 老夫人脸拉成马脸长,“本以为这桩亲事,对定国公府有好处,如今看来,弊大于利。” 不过曲尚书回户部的事,不是非沈暨不可。 只要那件事办成了,宋皇后和成王会帮忙的。 本来她还犹豫不决,是他们逼她的!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几欲捏碎。 翌日,府里办嫁女酒,喧嚣热闹。 沈挽哪都没去,就待在闺房里,只是布置过后的房间,满目的喜气,她实在不大适应,心下更是惴惴不安。 明天她可就要嫁给谢景御了。 她那日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借他的世子妃之位用呢,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恍惚,总有一种踏上贼船,这辈子可能都下不去的感觉。 前来喝喜酒的大家闺秀来向她道贺,随着嫁女酒开席,就没人来了,前院的热闹喧嚣隐隐传来。 定国公府嫁女酒办的那叫一个热闹,比沈妤出嫁还要热闹几分。 入夜后,沈挽坐在小榻上看书,珊瑚道,“姑娘明儿还要早起呢,今晚早些睡。” 她要睡得着就好了。 她已经预感晚上会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云氏进来时,沈挽还在看书,云氏笑道,“明儿就要嫁人,这会儿还在看书,可惜爹娘没给你生成男儿身,这般勤奋,状元非你莫属。” 沈挽脸发红,“娘打趣我!娘忙了一天了,明儿还得忙,怎么还来我这儿?” 云氏笑道,“明儿嫁人,有些事娘得教你。” 沈挽这才注意到云氏身后还跟着个丫鬟,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大锦盒,上面还放着一个小锦盒。 沈挽猜到是什么,脸控制不住的红起来。 前世她是带着身孕出嫁的,云氏便没教她这些,她还庆幸呢,没想到这一世没躲过去。 丫鬟将托盘放下,云氏摆手,丫鬟就退下了,连着珊瑚银钏都出去。 沈挽心下嚎叫,她能不能不学啊。 不需要学,也用不上。 云氏拿起小锦盒,打开,沈挽还以为会看到不该看的,结果锦盒里放着半块玉佩。 看到玉佩时,沈挽有些怔住,茫然的看着云氏。 云氏把玉佩放到沈挽手里,“这半块玉佩,你收好。” 沈挽很想问问,为何娘现在就把这半块玉佩送给她,前世云氏临终的时候,才给她的。 她甚至都来不及问,为何这块玉佩只有半块,还要给她。 前世没机会问,这一世肯定不能错过,沈挽问道,“娘,这玉佩都只剩半块了,您怎么还留着,还送给我?” 第148章 羞愤 云氏握紧沈挽的手,眸光落在玉佩上,道,“你年幼落水,大夫太医都说你难养活,一个游方郎中将这半块玉佩给你做护身符,娘和你爹都觉得你能平安长大,是这半块玉佩在冥冥之中保佑你,便决定让你带着出嫁。” “这玉佩还有一半,下落不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说到最后,云氏声音哽咽起来,她摸着沈挽的脸道,“虽然这玉佩只剩一半了,但你一定要收好,切不可弄丢了。” 她病能治好,是云家不计代价寻找名医,各种稀罕药材不要钱的给她喂下,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大夫,哪张药方对症把她给治好的。 之前也从没听过什么游方郎中,给过什么护身符,再说了,既是护身符,该让她随身带着,哪有收起来的道理。 难为爹娘怕她缠问,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看着手里的玉佩,沈挽又想起前世沈妩告诉她的,她并非爹娘亲生的事…… 若这事是真的,那这玉佩应是她亲生爹娘的遗物,但怎么会只有一半呢,另外一半在哪儿? 沈挽想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爹娘亲生的,但她不敢问,怕问出来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也怕伤云氏和沈暨的心。 他们待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要把沈妩的话当真,沈挽道,“娘知道我向来马虎,这么重要的玉佩,还是娘替我收着吧。” 沈挽把玉佩塞给云氏,云氏握着沈挽的手道,“娘也不能替你收一辈子,收好就是,哪怕碰到手脚不干净的,也不会偷你这半块玉佩的。” 可前世临终才给她的啊,为什么这一世提前给呢,沈挽觉得奇怪。 云氏摸着沈挽的脑袋,眼底满是不舍,“娘希望你能一辈子平安顺遂。” 沈挽抱着云氏的胳膊,紧紧的贴着她。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要能一辈子都留在爹娘身边该多好。 云氏和沈挽说了不少话,陈妈妈进来道,“夫人,姑娘明儿要早起,让她早些睡吧。” 云氏抹掉眼泪,看向桌子上她带来的锦盒道,“锦盒里的东西,你一会儿看看,不会也没关系,到时候听靖北王世子的。” 沈挽强忍着没有脸红,连连点头。 云氏就带着陈妈妈走了。 她们走后,小丫鬟将热水拎进屋,沈挽泡了个热水澡,等她洗完,准备上床歇下,摆在桌子上的锦盒就放到了她的床上。 沈挽道,“拿下去收好。” 珊瑚道,“陈妈妈交代,让姑娘看的,奴婢们就下去了。” 生怕沈挽坚持要她们拿下去,珊瑚和银钏赶紧跑了。 沈挽心累的很,她和谢景御又用不上,再说了她前世孩子都生了,还能不知道怎么圆房么? 沈挽明确不需要,但架不住她好奇心重,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春公图是什么样的,只见过活的。 屋子里没外人,又是娘让她看的,看一下也无妨。 然后—— 沈挽就做了此生最丢脸,羞愤欲死的事。 她坐到床边,将锦盒拿起来,搭在大腿上,将锦盒打开。 锦盒上面是两本图册子,下面是瓷器,精致的叫人面红耳赤。 沈挽将图册翻看,然而她才看了几页,屋子里就多了个人。 丫鬟走的急,没关窗户,谢景御就直接跳窗进来了,走了几步,沈挽都没发现,他道,“你在看什么?” 沈挽本就跟偷摸做贼似的,谢景御的声音突然传来,沈挽没差点活活吓死。 怕谢景御看到她在看春公图,她赶紧把书藏身后,却忘了锦盒还放在大腿上,这一藏,锦盒摔地上,里面的瓷人摔了一地。 第106章 沈挽,“……!!!” 谢景御,“……!!!” 真的。 沈挽恨不得这一刻就此死去算了。 珊瑚银钏守在门外,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珊瑚问道,“姑娘怎么了?” 珊瑚推门要进来,沈挽忙道,“别进来!” 门都被推开一条缝了,闻言,珊瑚又把门带上了。 靖北王世子派了暗卫来护卫世子妃,不怕有事,应该是姑娘笨手笨脚打翻了东西,一会儿姑娘叫,她们进去收拾就成了。 沈挽脸爆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脸快炸了。 一地的非礼勿视,谢景御脸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挽羞到跺脚,“你还不快走!” 沈挽要推他走,只是脚步一动,一瓷人被她踢到了谢景御的脚边。 沈挽真不想活了,为什么她会碰到这么尴尬的事,明天她就要嫁去靖北王府了,谁让这混蛋大晚上的来找她的啊啊啊! 她和他虽然是圣旨赐婚,但这是意外,他们依然会按照之前的约定,想办法和离,他们不会圆房,可她在出嫁前一天晚上看这个,天知道他会不会误会她想假戏真做…… 谢景御握拳咳嗽了两声,沈挽一脸生无可恋,“你是来退婚的?一定是!” 大晚上的来她闺房退婚,亏她想的出来。 知道沈挽脸皮薄,谢景御道,“我睡不着,来看看你睡没睡。” 沈挽,“……” 就为这来的? 沈挽眼底杀气翻涌,想一脚把人踹飞出去。 脸火烧火燎的,还有气,但感觉已经死一会儿了,沈挽弯腰,要将摔了一地的瓷人捡起来。 只是手还没碰到,就被谢景御抓住了,“小心割手,我来。” 谢景御把瓷人捡到锦盒里,沈挽怀疑这混蛋不羞死她不罢休,就不能走,让她安静的待会儿吗? 沈挽一脸麻木的看着谢景御,看着谢景御两只耳朵红透,他捡完后,道,“晚上早点睡,明日我来接你。” “……能不能不来?”沈挽小声道。 谢景御道,“你说什么?” 沈挽道,“我让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巡城司抓了。” 谢景御挑眉道,“我怎么觉得你希望我被巡城司抓?” 迎亲前一天因为来找新娘,回去路上被巡城司抓了,以至于没法迎亲,这事要传开,不知道要笑掉多少人大牙。 沈挽就是这么希望的,街上宵禁了,还到处跑,被巡城司抓去蹲大牢也是应该的,但被戳破,多少有些心虚,她把谢景御往窗户旁推,“你快走!” 谢景御指了指自己的脸。 沈挽的暴脾气,一巴掌就想呼过去,然而就在她手要抬起来时,吓了一跳,窗外陈平突然现身。 她迟早有一天会被活活吓死! 陈平道,“世子爷、世子妃,刚刚有个丫鬟在树下埋了东西……” 沈挽眉头一皱,“埋了什么?” “陈安去挖了。” 第149章 吐血 不知道丫鬟鬼鬼祟祟埋了什么,陈安去挖了,沈挽也不好继续催谢景御赶紧走,只能耐心等着了。 好在没等多久,不一会儿,陈安就拿了个半大不小的锦盒来。 陈安将锦盒打开,看到锦盒的瞬间,沈挽和谢景御两人眉头齐齐皱紧。 锦盒里装着的是一个浑身扎满针的布偶人。 沈挽还以为扎的是她,结果拿出来,背面贴的是老夫人的生辰八字。 诅咒老夫人,东西还埋在她的院子里,摆明了是要嫁祸给她。 在她出嫁前一天晚上埋,摆明了明天不会让她顺利上花轿,要扣她一个阴狠毒辣的不孝名声,给靖北王府添堵。 靖北王世子八抬大轿抬回去一个诅咒自己祖母死的毒妇,靖北王府能不堵心才怪了。 谢景御道,“拿下去烧了。” 陈安要将东西拿走。 沈挽道,“烧了多可惜啊。” 谢景御望着沈挽,沈挽道,“我有用。” 人家把戏台子都搭好了,她当然要点一出自己喜欢的好戏看了。 沈挽朝书桌走去,谢景御一眼就看穿她要做什么,谢景御拦下沈挽道,“要出气随时可以,明日是我迎娶你的日子,我不希望横生事端。” 沈挽道,“不会影响我上花轿的。” 沈挽坚持,谢景御只能依她了。 沈挽换了个笔迹,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下来,替换下老夫人的八字。 谢景御真没脾气了,“你要气死我吗?” 沈挽不以为意,“要诅咒管用,那些人就不会往食盒里塞毒蛇要我的命了。” 再说了,这还不一定真的是她的八字。 沈挽将布偶人放回锦盒,递给陈安,“帮我埋回去。” 陈安看了谢景御一眼,谢景御没说话,陈安就照办了。 忙完了,沈挽也有些困了,打着哈欠对谢景御道,“我要睡觉了。” “不许装病。” 沈挽,“……” 沈挽妙目一瞪,“我是那样的人吗?” 谢景御望着沈挽含怒的眸子,“你就是装病,明日我也会带走你。” 丢下这句,谢景御就跳窗走了。 沈挽气到跺脚,她之前是想装病,好让皇上收回给他们的赐婚,但之前都没这么做,如今都要嫁了,她还能做这样的事吗,这混蛋竟然如此想她! 沈挽将窗户关好,准备上床睡下,然后就看到摆在床上,不知道被风翻了多少页的春公图,想到今晚的尴尬,沈挽又一脸生无可恋。 别说,这还真是个装病退婚的好机会,难怪他会这么防备了。 沈挽很困,但又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再说谢景御,飞檐走壁回靖北王府,刚回照澜轩,暗卫就道,“大晚上的,世子爷这是去哪儿了?” 是靖北王的暗卫。 身为暗卫,本不该问主子的行踪,但明日是世子爷迎亲的日子,他送个东西来半天,回去王爷肯定会问,他得回禀王爷。 谢景御道,“父王找我有事?” 暗卫道,“王爷命属下给世子爷送了些东西来,世子爷别忘了看。” 嗯。 送的不是别的,正是春公图。 谢景御想到那些摔了一地的瓷人,默默去冲了个冷水澡。 不过冲完回屋,他还是把王爷让暗卫送来的东西翻看了一遍,媳妇都学了,他要不学,岂不是没她懂得多? 看完之后,又去冲了个冷水澡,想到明日的洞房花烛,内心隐隐期待。 …… 沈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睡的正香,就被丫鬟给叫醒了。 沈挽困的厉害,眼睛都没睁,“让我再睡一会儿。” 珊瑚道,“不能再睡了,陈妈妈来给姑娘开脸,一会儿十全娘娘就来了。” 珊瑚和银钏几乎把沈挽拽坐起来。 没睡好,沈挽烦躁的很。 嫁人真是麻烦! 更气人的是,她还嫁两回,要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也就算了,偏没一回是。 沈挽从床上下去,洗漱完,陈妈妈就来了,用线刀将脸上的小绒毛刮干净,疼的沈挽龇牙咧嘴,就为了夫君摸起来脸顺滑,女子就要吃这样的苦头,太欺负女子了! 开脸完,云氏就领着十全娘娘就来了,十全娘娘把沈挽好一通夸,夸的沈挽脸通红。 十全娘娘给沈挽梳妆,从发根梳到发尾,梳一下一句吉利话,句句不重样。 梳到一半,沈妩沈媞她们就来了,虽然姐妹感情早已不复,但今日也是有不少人来送嫁的,不能让人笑话定国公府姐妹不合。 挽好发髻,十全娘娘又帮沈挽穿上嫁衣,云氏又高兴,又不舍,直抹眼角。 外面,一小丫鬟跑进来,差点和出去的小丫鬟撞上,陈妈妈呵斥道,“什么事要跑这么急的?” 小丫鬟喘气道,“国公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吐血晕了过去!” 大喜日子听到不好两个字,云氏脸色就不好看了,再听老夫人吐血晕倒,云氏脸色就更难看了,“老夫人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会吐血晕倒?” 小丫鬟摇头,“老夫人起床的时候都好好的,突然就浑身疼的厉害,然后就吐血,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沈挽出嫁是要紧事,老夫人突然病倒更是大事,云氏好心情蒙上一层阴霾,她看向沈挽,“娘去看看。” 上花轿还早,凤冠太沉就没戴了,十全娘娘帮沈挽穿好嫁衣就走了。 屋子里没外人,珊瑚有些担心,“老夫人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姑娘今儿还能顺利出嫁吗?” 沈挽道,“要有这样的美事就好了。” 珊瑚,“……” 老夫人挂了,她还不用嫁,她就是做梦也不敢想的这么美好啊。 不过老夫人也够狠的,为了给她和谢景御添堵,不惜拿自己的身子骨下本钱,她倒要看看这把火是怎么烧到她这里来的,可惜不能亲自去看热闹。 第107章 沈挽一脸新鲜的瓜,自己却吃不上的失望。 老夫人突然病倒,整个定国公府都笼罩在阴影之下,都担心老夫人会突然没了,那就太过晦气了。 等了小半个时辰,外面一小丫鬟进来道,“姑娘,老夫人病的蹊跷,浑身针扎似的疼,大夫查不出来原因,有人怀疑老夫人是被扎小人了……” 第150章 出嫁 有了怀疑,就要想办法验证,很快就会有人献上可疑之处,然后来她清漪苑挖证据。 靖北王府的花轿就快要到了,必须要赶在花轿临门之前把罪名扣死在她头上,让她在万众唾骂中出嫁,这是老夫人给她准备的嫁妆。 如沈挽所料,不到半刻钟,沈妩沈窈等人就怒气冲冲赶来清漪苑。 银钏进来道,“姑娘,有丫鬟说昨晚看到有人在院子里树下鬼鬼祟祟埋东西,三姑娘怀疑和老夫人吐血晕倒有关,带人来查了。” 沈挽起身要出去,珊瑚道,“姑娘不能出门的。” “没那么多讲究。” 沈挽一袭嫁衣走出去,金丝银线绣的嫁衣,好看的晃人眼睛,沈妩沈媞她们眼底闪着嫉妒的光芒,不过今天她沈挽休想好过。 沈妩走过去,冷道,“挖出来!” 沈挽道,“这里是清漪苑,没有我的吩咐,我看谁敢乱挖!” 沈妩朝沈挽走近几步,“二姐姐是做贼心虚了吗?” 沈挽好笑,“我做贼心虚?” “难道不是吗?二姐姐要不是心虚,为何阻拦我查丫鬟在树下埋了什么?”沈妩激将道。 沈挽道,“看来我今儿要不让你们查,倒真成我心虚了。” 沈媞道,“祖母病的蹊跷,我们也是没办法。” “国公府这么大,你们哪都不查,只来查我的清漪苑?”沈挽质问道。 沈媞道,“别的地方也会查,只是二姐姐这里有可疑之处,先查清楚,以免耽误二姐姐嫁人。” 沈挽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查吧,我也好奇丫鬟往树下埋了什么。” 沈挽话音一落,丫鬟就朝树下走去。 几棵树下,就那一棵有刚翻过土的痕迹,一眼就看出来了。 丫鬟很快将土挖开,露出锦盒来。 沈挽脸色大变。 珊瑚惊呼,“真的埋了东西?!” 沈妩将沈挽的慌乱和不安收于眼底,道,“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丫鬟将锦盒打开,看到锦盒里的东西,四下倒吸气声此起彼伏。 沈妩立刻冲沈挽发难,“好歹毒的心!祖母待你不薄,你竟然用这样的手段害祖母?!” 沈媞道,“祖母是偏心了些,但二姐姐你也不能这么恨祖母啊。” 沈窈也愤恨道,“就是!靖北王世子要知道二姐姐你这般狠毒,就算是圣旨赐婚,他也不会再娶你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直接将害老夫人的沈挽送官究办,要沈挽身败名裂,受人唾弃而死。 沈挽道,“一个个都骂完了吗?不过一个布偶人而已,怎么就看出来是针对祖母的?” 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就让她无话可说。 沈窈把布偶人拿出来,冲沈挽道,“这上面写着祖母的生辰八字呢!” 沈窈把布偶人背后的纸条展示给沈挽看。 沈挽还没说话,珊瑚惊叫道,“姑娘,这上面的是你的生辰八字!” 沈妩她们脸上的怒气僵住。 沈媞飞快看了眼纸条,见真的是沈挽的八字,顿时懵了,“这,这怎么可能?!” 沈挽冷道,“怎么就不可能了?” 沈媞自知失言,稳住心神道,“被扎小人的明明是祖母,怎,怎么会是二姐姐你呢?” 沈挽瓷白的脸上像是覆了层寒霜,“我也想知道是什么人和我过不去,要这般诅咒我。” 沈妩沈媞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寿安堂。 屋内,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丫鬟端药给老夫人喝,一小丫鬟脚步匆匆的进去。 二夫人就问道,“可查到什么?” 小丫鬟点头,又摇头。 二夫人皱眉,“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是查到还是没查到?!” 小丫鬟道,“二姑娘院子里确实被人埋了害人的东西,但小人扎的不是老夫人,而是二姑娘……” 老夫人猛然坐正,“你再说一遍,扎的是谁?!” 小丫鬟觉得老夫人突然就像是没病了一般,又赶紧细说了一遍。 小丫鬟说完,欲言又止。 老夫人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说!” 小丫鬟道,“府里都在传,二姑娘没遭殃,是因为她今日出嫁,喜气加身,晦气不入体,反,反叫害人的人遭,遭了反噬……” 老夫人那脸色青的,就像是吞了十几只苍蝇一般的难看。 嘴里更是充满了血腥味。 噗。 没忍住。 老夫人一口血喷出来。 再次晕死过去。 先前是装的,这回是真吐血了,二夫人吓的脸色惨白,“快!快请大夫!” 沈暨在招呼宾客,毕竟今儿还是有些亲朋好友前来送嫁,得知有人扎小人,咒沈挽,沈暨脸上的戾气密布,云氏直接气哭了,“挽儿到底招谁惹谁了,大喜日子,要这般害她!” 被扎小人的不是定国公府老夫人吗,怎么又成二姑娘了? 那些宾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嗅到了大瓜的味道。 沈挽坐在床上,银钏把府里四起的流言传给沈挽听,沈挽嘴角的弧度弯不下去。 老夫人再次吐血晕倒,寿安堂乱成一锅粥,沈暨派丫鬟来给喜娘传话,“老夫人病倒,二姑娘拜别爹娘改在国公夫人的海棠院。” 只有爹娘大哥长姐给她送嫁,正中沈挽下怀。 沈挽耐着性子坐在那里等,坐到屁股僵硬,前院鞭炮唢呐声就传来了。 “花轿到了!” 沈挽紧张的握紧自己的手。 怎么办…… 真的要嫁了。 前院就热闹了,沈历为首,豫章郡主和楚扬他们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比昭平伯世子娶沈妤那会儿阵仗还要大上几分。 沈历道,“想娶走我妹妹,可没这么容易。” 谢景御看向豫章郡王和楚扬他们,“你们是哪边的?” 楚扬道,“很显然,我们是嫂夫人一边的。” “你放心,我们给你准备的都是难题,没那么轻松过关。” 这话说的也忒欠揍了。 四下看热闹的笑声不断,都想看他们出什么难题,靖北王世子要怎么应对。 拦门,图的就是个热闹。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轮番的上。 谢景御一一化解。 第151章 拜堂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挽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丫鬟跑进来道,“世子爷他们没拦住门,靖北王世子进府了!” 喜娘笑道,“快帮新娘子把凤冠戴上,该去拜别爹娘了。” 珊瑚将凤冠戴沈挽头上,沉甸甸的,还没出清漪苑,沈挽就觉得脖子受不住了。 这凤冠怎么这么沉,感觉比前世的还要重几分。 她就不明白了,凤冠再好看,蒙着盖头也瞧不见,为什么要弄的这么沉,这不是纯粹折腾人吗? 喜娘搀扶,沈挽去了海棠院,沈暨、云氏还有沈妤都在。 沈妤担心自己曾经和离过,怕回来送嫁不吉利,沈挽坚持要她送,沈妤拗不过沈挽,方才回来。 云氏眼眶通红,就是沈暨眼角也微微泛红,都舍不得女儿嫁人。 云氏将沈挽的盖头揭开,沈挽也忍不住掉眼泪,她是真的舍不得离开爹娘,可由不得她做主。 丫鬟拿来蒲团,沈挽跪下拜别沈暨和云氏,两人将她扶起。 很快谢景御就进来了,给沈暨和云氏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对于谢景御这个女婿,沈暨和云氏是怎么看怎么满意,品性上佳,家世好,文武双全,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护沈挽,沈暨相信谢景御不会负沈挽。 而让云氏最满意的还是靖北王府的家风,虽然靖北王有王妃,还有个侧妃,但侧妃性子温和,不会闹幺蛾子,内宅叔伯和睦,不像定国公府,面和心不齐,谢景御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上到靖北王府老夫人,下到那些婶娘,个个疼他。 沈暨和云氏给沈挽挑夫婿,不求家世有多好,只重品行,再就是内宅简单,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像靖北王府这般家大业大,内里能如此和睦的,当真是少见了,靖北王治家有方,回头得找他请教一番才是。 沈暨没有敲打谢景御,只对沈挽道,“想爹娘了,就回来看看。” 沈挽连连点头。 谢景御道,“小婿会常陪挽儿回来给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请安的。” 第108章 喜娘道,“吉时到了,该送新娘子上花轿了。” 上回沈妤出嫁,沈历没有背她,二嫁没那么多规矩,沈妤想自己走,云氏就依她了,一般妹妹出嫁,都是兄长背着出阁的,沈历过来要背沈挽。 结果他还没弯腰,谢景御已经打横把沈挽抱起来了。 沈历,“……???” 连他这个大舅兄的活都抢。 有这么霸道的妹夫吗? 沈挽是准备上大哥背的,突然被抱起来,吓的沈挽抱紧了谢景御的脖子,等反应过来,盖头下的脸通红,要把胳膊收回来。 谢景御道,“抱紧了。” 沈挽脸颊发烫,庆幸有盖头,没人看到她羞红的脸。 谢景御将沈挽抱出门,坐上花轿,又给沈暨和云氏行礼,然后在鞭炮和唢呐齐鸣中,翻身上马背,带着花轿离开。 小厮抬着嫁妆跟在身后,浩浩荡荡,十里红妆,羡煞多少人。 二管事在唱礼单,云家送添妆六十四抬,蔺老太傅送添妆三十二抬,昭平伯府送添妆十八抬,永王府送添妆八抬…… 不说定国公府给沈挽准备的嫁妆了,光是这些送的添妆,都够沈挽锦衣玉食一辈子了。 云家和蔺老太傅送的多,没人觉得奇怪,云家是沈挽的外祖家,又富可敌国,送六十四抬很正常,蔺老太傅是沈暨的恩师,膝下唯一的女儿十六年前就没了,偌大家产无人继承,难得有疼爱的小辈,肯定要多给些添妆,昭平伯府是沈暨的亲家,多给些也说得通,但永王府怎么送八抬啊。 上回沈大姑娘出嫁就送了八抬,这会儿又送八抬,永王府和定国公府有这么大的交情吗? 别说宾客们揣测不断,就是定国公府下人也议论纷纷。 沈挽坐在花轿里,脖子酸,花轿还颠簸,更重要的是从起床到现在,她什么东西都没吃,连口茶都没喝进肚,人都快渴冒烟了。 也不知道颠簸了多久,沈挽觉得自己快累的只剩半条命的时候,珊瑚的声音从花轿外传来,“姑娘,再有一刻钟就到靖北王府了。” ……可算是要到了。 靖北王府离定国公府也太远了些。 到了靖北王府,鞭炮唢呐齐鸣中,花轿落地。 谢景御从马背上下来,司仪高呼,“新郎官射花轿!” 谢景御接过弓箭。 一箭射天。 一箭射地。 一箭射在花轿上。 将弓丢给陈平,谢景御就朝花轿走过去。 沈挽坐在花轿里,只见轿帘掀开,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来,还有醇厚如酒的嗓音,“娘子,请下轿。” 沈挽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后根,耐着性子等谢景御请了三回,方才将手递过去。 手被握紧的瞬间,沈挽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她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却被握紧了。 稍一用力,沈挽就被带着出了花轿,差点没直接撞谢景御怀里去,喜娘将红绸递过来,两人各执一端。 在司仪吉利高呼声中,沈挽上台阶,迈过靖北王府门槛,周围有欢笑声传来: “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亲事就是不一样,参加这么多喜宴,见过新郎官高兴的,还没见哪个新郎官高兴成这样的……” “不知道新娘子有多高兴?” 沈挽,“……???” 谢景御很高兴吗? 沈挽很想瞧上一眼,可惜蒙着盖头,只能看到谢景御身上的大红喜服,以及金丝银线绣的麒麟祥云靴。 往前走,然后要迈火盆,身上的嫁衣有些重,沈挽还真有些害怕被烧到,不过她的担心多余,谢景御压根就没给她迈火盆的机会,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迈过火盆,又抱着她跨过马鞍,要不是沈挽挣扎,都不带放她下地,直接就抱去喜堂了。 沈挽实在捉摸不透谢景御要做什么了,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进了喜堂,准备拜天地了,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公鸭嗓音传来: “皇上驾到!” 第152章 上座 喧闹的喜堂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置信皇上竟然来靖北王府喝喜酒。 就是靖北王也没想过,赶紧起身去迎驾。 沈挽也诧异,前世她嫁给萧韫,都只有宋皇后出宫接受他们的跪拜,皇上都没有出宫啊,这一世竟然来靖北王府了。 是因为前些天她和谢景御才救过驾的缘故? 可救驾之功,皇上已经赏过了啊。 沈挽是这么猜的,靖北王府和前来喝喜酒的宾客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不管怎么样,皇上出宫喝臣子的喜酒,这可是天大的脸面了。 定国公府和靖北王府联姻,皇上不忌惮,还这般信任,也算是定国公和靖北王碰到明君了,历朝历代,十个皇帝里至少得有九个不答应。 靖北王将皇上迎进来,大家纷纷跪下给皇上行礼,谢景御扶沈挽跪下,皇上道,“不方便就不用跪了。” 靖北王请皇上上座。 皇上看了沈挽和谢景御一眼,还真坐下了。 众人面面相觑,那位置是高堂坐的…… 皇上坐了,靖北王靖北王妃坐哪儿? 只能坐皇上右下手了。 身为礼部侍郎的司仪顿时头大,之前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会出宫喝臣子喜酒的皇上就少之又少,一般还都是拜堂之后到,在拜堂之前来的还是第一回碰到。 礼部侍郎果断把拜堂的顺序给改了。 一拜天地。 二拜皇上。 三拜高堂。 最后——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喜娘扶着沈挽,牵着红绸和谢景御一起往新房走。 下台阶时,喜娘道,“小心台阶。” 然后谢景御就把沈挽又又又抱起来了。 喜娘都羡慕,她送嫁的新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新郎官一路抱新娘,恨不得不撒手的就这一对,靖北王世子妃当真是好福气啊。 沈挽没想到谢景御又抱她,她挣扎,“你放开,我自己能走的。” 谢景御道,“我抱你也一样。” 怎么就一样了? 别人都不这样的好不好。 她实在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啊。 谢景御一路将沈挽抱进照澜轩,抱进喜房,到喜床边才将沈挽放下来。 珊瑚扶沈挽在喜床上坐下,那边豫章郡王和楚扬就进来了,一左一右的把谢景御架出去了。 谢景御道,“能不能先让我说几句话?” “圆房还早呢,大家可都在等着你敬酒。” 声音渐行渐远。 沈挽脖子那叫一个酸爽,就不能先帮她把盖头揭了再去喝喜酒吗? 前世她嫁给萧韫,顶着凤冠,坐在喜床上,累到动胎气见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累的慌。 不过这还不是沈挽最担心的,而是谢景御要喝酒,他喝醉了是会欺负人的。 大喜日子,靖北王府会给他喝掺水的假酒吧? 沈挽不住的在心底祈祷。 沈挽端坐喜床上,道,“你们都出去吧。” 喜娘犹豫了下,还是听沈挽的出去了。 关门声传来,沈挽伸手就要揭盖头,但没揭下来,被珊瑚死死的摁着呢,“盖头要靖北王世子揭才行,姑娘不能自己揭。” 沈挽道,“他回来之前,我再盖上就是了。” “这也不行,万一不吉利怎么办?”珊瑚道。 珊瑚也知道凤冠沉,一直戴着难受,可这么半天都忍了,不差最后半个时辰了。 出嫁图的不就是个吉利么? 沈挽道,“我会累死的……” “呸呸呸!大喜日子不能说这个字,姑娘且忍忍,靖北王世子很快就回来了,”珊瑚飞快道。 有这丫鬟看着,沈挽是别想自己揭盖头了,沈挽道,“我不自己揭盖头,总能给我吃点东西吧?” 这个行。 珊瑚端来糕点,沈挽拿起来就吃,但糕点有点干,渴冒烟的嗓子根本咽不下去,珊瑚又赶紧倒了盏茶过来。 沈挽连吃了四块糕点,又喝了两盏茶,才把饥饿感给压下去,屁股底下有东西膈她,沈挽摸出来,见是颗桂圆,果断吃了。 前院的喧嚣热闹隐隐传来,喜娘在外面守着,不放心,又敲门进来了。 沈挽是不想她们知道她自己揭盖头,才把她们支出去的,既然不揭盖头,也就没有支开她们的必要了,喜娘和几个丫鬟伺候在一旁。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门外才传来丫鬟的恭贺声,“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 “赏!” 沈挽坐在喜床上,看到那双麒麟祥云靴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一步步朝她走近。 喜娘端来喜秤,谢景御将盖头揭开,沈挽就看到他了。 那张如同妖孽在世的脸,在大红喜服的衬托下,越发的好看,沈挽一时间看愣住了,谢景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为夫有这么好看?” 第109章 沈挽脸通红,飞快的瞥过脸去。 喜娘和丫鬟都捂嘴笑,然后端合卺酒过来。 沈挽挪了下屁股,谢景御在她身侧坐下,两人端起合卺酒,挽过胳膊,同饮。 将酒杯放下,谢景御打发喜娘和丫鬟道,“下去领赏吧。” “祝世子爷世子妃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喜娘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退下。 关门声传来,一直端着的沈挽顿时松了口气,她赶紧把凤冠取下来,“累死我了。” 谢景御道,“饿了没有?” 能不饿么? 一整天没吃东西的肚子,不是四块糕点能填饱的。 反正和谢景御也不用客气,沈挽起身去吃东西,她刚拿起糕点,外面敲门声就传来了。 “进来。” 两丫鬟端来六菜一汤。 热气腾腾的饭菜,勾的人肚子里馋虫直翻滚。 沈挽饿极了,大快朵颐,谢景御给她夹菜,“慢点吃,小心噎着。” 慢不了一点儿,沈挽吃饭,见谢景御含笑看着她,沈挽突然就不知道饭菜该怎么嚼了,红着脸道,“你别看着我。” 闷头扒饭。 只是吃到一半,沈挽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屋子里能睡人的只有床,还有一张勉强能睡人的小榻。 考虑到这个问题,食欲就没了。 谢景御把世子妃的位置借给她,她总不能霸占人家的床,可她长这么大,还没在小榻上过夜过。 她睡姿虽然不差,但也没把握不滚下来。 而且睡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长了,总归是个问题。 沈挽一脸的郁闷,谢景御问道,“在想什么?” 沈挽咬着筷子,望着谢景御,“我今晚能睡床吗?” 第153章 上瘾 这话问的谢景御脸上的笑容僵住,直接气笑了,“你不睡床,你打算睡哪儿?房梁上吗?” 沈挽,“……” 这混蛋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沈挽生气,但下意识的往房梁看了一眼,她想的是谢景御睡房梁能不能行,毕竟小榻他挤不下,万一丫鬟闯进来,也不会发现他们靖北王府世子爷在房梁上,但落在谢景御眼里,是这女人在认真考虑睡房梁这回事。 谢景御还真想把她绑房梁上过夜了,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女人。 ……她还是打地铺睡吧。 想到自己明明可以在定国公府里高床软枕,如今却只能在靖北王府打地铺睡,沈挽心情郁闷极了,不过她一向会宽慰自己。 毕竟要不是谢景御,她那日就已经葬送毒蛇之口,又或者更早就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死摔残,或者死在刺客剑下了。 不就是打地铺么? 冷宫她都住了,何况地铺。 想通之后,沈挽心情松快了几许,将手里的筷子放下。 谢景御问道,“吃饱了?” 沈挽点头。 下一秒,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沈挽,“……!!!” 这混蛋是抱她抱上瘾了吗?! 人前抱就算了,人后也抱,尤其他喝了不少酒,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甘醇酒香,沈挽挣扎,“你快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谢景御道,“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能做什么?” 沈挽心下一惊,这混蛋是开玩笑的吧,她看向谢景御,又觉得他是认真的。 谢景御将沈挽抱到床上,欺身压下,沈挽伸手推他,但被抓住,扣在了头顶处,沈挽道,“你,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谢景御问道,“我怎么言而无信了?” 明知故问! 沈挽咬牙,“我们是假成亲!” 谢景御轻笑,“圣旨赐婚,皇上亲自来喝喜酒,你觉得你我还能有和离的一天吗?” 这是沈挽最不想面对的事,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现在却被谢景御直接给戳破了。 沈挽低声道,“总能想到办法的。”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你觉得岳父大人和你大哥能同意我们和离?” ……不会。 虽然沈挽不愿意承认,但父亲和大哥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挽道,“我可以假死。” 这不是沈挽第一次说了,但谢景御只觉得后槽牙都在发痒,“你宁愿一辈子再见不到你的父兄,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成为我的世子妃?” 他的声音里是压抑的怒气,眼底尽是失落。 那份失望落在沈挽眼里,她有一瞬间的迷茫,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失落的,是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他又不喜欢她,将来他会喜欢上别人,她当然希望能一直霸占他世子妃的位置,但他自己也需要啊。 为他好,他还不领情,有这样的吗? 沈挽张嘴要说话,然而嘴才张开,就被堵上了,让她想说的话都变成了唔唔声。 沈挽只觉得呼吸被掠夺,让她喘不上气来,谢景御才放开她,在她耳边道,“你清楚,我们和离不了。” 沈挽耳朵痒的厉害,却无处可躲,“只要你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前世这混蛋都把坐到龙椅上的萧韫拉下马了,不过一个和离,能拦得住他? 对她难比登天的事,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想忽悠她? 没门儿! 沈挽说的是肺腑之言,却成功取悦到了谢景御,他笑道,“为夫在你眼里有这么厉害?” 一口一个为夫…… 他们关系没这么亲密的好不好! 沈挽实在不喜欢用这样的姿势说话,尤其有过好几次被谢景御欺负的经历,就更害怕了,可不论她怎么反抗,谢景御都不动如山,反倒咬着她的耳垂道,“你不都做好圆房的准备了吗?” 沈挽气冲上脑,“谁做好圆房准备了?!” 谢景御挑眉,“没有这想法,那你昨晚看那些东西?” 沈挽,“……!!!” 真的。 沈挽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羞愤欲绝。 她就知道昨晚让他撞见她看春公图,会生出误会,果不其然。 沈挽脸火烧火燎,想举手做发誓状,但手被压着,只能勉强举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没有这想法,我就是好奇,看看……” 她要知道他会去找她,打死她也不会生这个好奇心,春公图没看几眼,脸掉了一地。 沈挽每说一个字,谢景御的脸就黑三分,“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吗?” 天知道他怎么就这么容易生气。 沈挽快要被压死了,这混蛋刚刚还撑着自己几分,气头上故意压她,沈挽疼的额头打颤,好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豫章郡王他们的说话声,“门关了,不会已经在圆房了吧?” 楚扬道,“来迟了,我还准备闹洞房呢。” 豫章郡王道,“还不是你要和人拼酒,现在也不能闯进去了,只能等下回了。” 楚扬道,“这事哪有下回的?你小心景御兄听到揍你。” 豫章郡王先给了他一拳,“我是说下回谁成亲,我们再去闹洞房!” “可惜闹的也不会是景御兄的洞房了,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啊。” 几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沈挽很想说,你们别急,肯定有下回的。 沈挽的小心思都在脸上,谢景御气不打一处来,从来没觉得后槽牙这么痒过,怕忍不住真咬下去,谢景御放过了沈挽,身上压力消失,沈挽飞快的从床上下去,警惕的看着谢景御,“我晚上打地铺睡。” 谢景御没理她,起身出去了。 谢景御走后,珊瑚银钏进来,沈挽累极了,但不洗澡,她睡不舒服,便吩咐道,“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很快丫鬟就把热水送来,不知道谢景御什么时候回来,沈挽只泡了半盏茶的功夫,把珊瑚银钏打发走,然后就找被褥,可惜翻箱倒柜也没找到。 床上倒是有两床,但也不够,沈挽不好让珊瑚银钏给她找,今晚只能在小榻上凑合一晚了。 沈挽从床上抱了床喜被,等谢景御沐浴回来,沈挽已经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了。 谢景御都不知道一晚上被沈挽气多少回了,“去床上睡。” 沈挽缩在被子里看着他,“我睡床,你睡哪儿?” 别说新婚夜,这一两个月他都不能去书房睡,靖北王府不说什么,她爹娘都得有意见。 谢景御道,“这么大的床,足够我们俩睡了。” 床是够了,但她也得敢和他一起睡啊。 沈挽连连摇头,“不用,我睡小榻就行了。” 谢景御道,“你是自己睡床上去,还是要我抱你?” 声音不容置疑。 沈挽道,“我睡相不好,一起睡,我会踹你。” 谢景御道,“知道自己睡相不好,还敢在小榻上睡。” 沈挽,“……” 拒绝的说辞而已,他还较真起来了。 第110章 沈挽没再说话,谢景御抬脚朝沈挽走过来,沈挽知道他的脾气,说一不二,如今的她就是砧板上鱼肉,只有任他宰割的份,沈挽认怂道,“我自己去。” 沈挽从小榻上下去,她爬上床,睡到里间,将被子一裹,然后尴尬的事又又又发生了。 被子下铺着一方元帕。 这是做什么用的。 她懂。 谢景御也懂。 洞房花烛夜,圆房这个话题是逃不过去的。 不圆房,明天这元帕怎么交差啊。 沈挽一脸的生无可恋。 谢景御在床外间睡下,沈挽没拿小榻上的被子,谢景御也没拿,他扯被子盖自己。 沈挽坐起来,谢景御看着她,沈挽道,“我去拿被子。” 谢景御胳膊一伸,沈挽就倒了回去,“一床被子够了。” 沈挽还要说话,谢景御的声音从头顶传开,“累了一天了,睡觉吧。” “放心,除非你心甘情愿,不然我不会动你的。” 沈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把她抱的更紧了。 沈挽试着挣扎了下,感觉有东西抵住了自己大腿,她当即不敢再动,选择了装死。 装着装着竟然真的就睡着了。 第154章 发麻 一夜安眠。 翌日醒来,沈挽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躺在谢景御的怀里,她怔了下,才想起自己真的嫁给他了。 他还没有醒,眼睛紧闭,精致绝伦的脸上,那双深邃到不时让人害怕的眼睛紧闭,睫毛修长,鼻梁高挺,老天爷对这厮当真是厚爱,给了他这么好的家世,还给他一张这么好看的脸,文成武就。 满京都大概也就她这个重活一世的能勉强和他比一比了,沈挽不谦虚的想。 觉察他有醒来的迹象,沈挽不想叫他知道她一直睡在他怀里,她要坐起来,只是忘了胳膊还被他搂着,她用力,人没起来不说,还被带的往前,亲在了他脸颊上。 沈挽,“……!!!” 谢景御睁开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一大清早就偷亲为夫?” 混蛋! 谁偷亲他了?! 见他眼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沈挽气呼呼道,“你早就醒了,你在装睡!” 谢景御眼底尽是笑意,“我这胳膊枕头睡的可还舒服?” 沈挽耳根通红,“我还是更喜欢我自己的枕头。” 谢景御坐起来,“真是够没良心的,胳膊都枕发麻了,结果还要遭嫌弃。” 他伸手揉胳膊。 沈挽道,“你可以推开我的。” 她睡着了不知道,他可是早就醒了,能推开她不推,胳膊麻了可怪不到她头上来。 不过这厮还真说话算数,没对她怎么样,沈挽准备起床了,就在这时,门被敲响,有说话声传来,“世子爷世子妃可起了?” 谢景御正要叫她们进来,刚要张嘴,就被捂住了。 沈挽道,“让她们先别进来。” 叮嘱完,沈挽才松手。 谢景御看着她,沈挽要咬破自己的手指,但咬了两回,也没咬破,谢景御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沈挽从屁股底下摸出那方元帕,巴巴的望着谢景御,“我怕疼,能不能咬你?” 谢景御,“……” 不愧是认真学过的,懂的确实不少。 但母妃身边的嬷嬷,岂是她轻易就能糊弄得过去的。 谢景御伸手抓过元帕,直接扔到了屏风后。 而后冲门外道,“进来吧。” 随着门吱嘎一声打开,进来一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是靖北王妃身边的赵妈妈,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等她近前,谢景御和沈挽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沈挽心虚的厉害。 赵妈妈上前行礼,“今儿要敬茶,不可让长辈们等,王妃让世子爷世子妃早些去。” “知道了。” 珊瑚银钏端铜盆进来,沈挽去洗漱。 谢景御在丫鬟伺候下穿锦袍,丫鬟去翻被子,找那方元帕,但把被褥翻来覆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丫鬟回头看向赵妈妈,小声道,“元帕不在……” 怎么会不在呢? 她亲自铺在床上的。 赵妈妈又去找了一遍,还真没瞧见。 元帕不见,被褥上也没什么痕迹,赵妈妈就问沈挽,“世子妃,床上的元帕去哪儿了?” 沈挽被问的手一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谢景御道,“我收起来了。” 沈挽,“……” 沈挽脸爆红。 虽然是子虚乌有的事,但这厮话说的也太叫人浮想联翩了。 以他靖北王世子的身份,不会随便收一方元帕的,定然是元帕值得收起来。 赵妈妈先是错愕,然后就一脸心下了然的笑道,“那奴婢就去回王妃了。” 沈挽,“……” 这就过关了? 方才咬了两回,没咬破但也很疼的手指都在叫冤枉。 只是这厮当真是一点脸都不带要的…… 赵妈妈和两丫鬟走后,沈挽赶紧去屏风后将那方元帕捡起来,收好。 沈挽梳妆完,丫鬟就将早膳端进来了,沈挽和谢景御坐下一起吃,谢景御给沈挽夹菜,屋子里不止有珊瑚和银钏,还有谢景御的两个丫鬟,沈挽便也给他夹菜。 别说丫鬟了,就是沈挽都恍惚有种两人新婚燕尔,蜜里调油的错觉。 吃完早饭,就该去敬茶了,出门后,谢景御朝沈挽伸手,沈挽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要牵手,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在一众丫鬟羡慕的眼神中,沈挽被谢景御带着出了照澜轩。 靖北王府沈挽来过几回,但照澜轩她昨天才是第一次进,不过上回来靖北王府,沈挽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已经不剩什么记忆了,雕梁画栋,九曲回廊,一步一景。 靖北王府比定国公府还要气派几分,各种布置既威严又雅致,要胜定国公府一筹。 只是被一路牵着往前走,四下走过路过的丫鬟婆子都看着她,沈挽只觉得脸皮在蹭蹭蹭的往厚了长,她强忍着才没有挣脱,因为这对她没坏处,下人惯会看菜下碟的,她这个新进门的世子妃得他们世子爷欢心,下人才不敢欺负她,欺负她从定国公府带来的人。 沈挽怀疑谢景御是在帮她,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之前花灯会,他也是如此。 被下人偷看,沈挽脸面都有些受不住,被谢景御带去靖北王府老夫人住的永春院,迈步进屋,就感觉到十几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沈挽本就红的脸,顿时就更更更红了。 她要挣脱谢景御的手,但没挣开,反倒被谢景御带着往前又走了几步。 沈挽穿着一身烟霞色云锦绣兰花的裙裳,纤腰不盈一握,端庄又不失俏丽,谢景御一袭锦袍,身姿挺拔,两人走进来,仿佛从画中走出来一般,极为养眼。 谢景御已经够好看了,沈挽的容貌在京都也是数一数二的,不敢想象,将来两人生的孩子得好看到什么程度。 谢景御带着沈挽上前,给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笑容满面,“敬茶吧。” 丫鬟拿来蒲团,放在老夫人跟前,谢景御这才松开沈挽的手,两人跪下给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不是靖北王的生母,是老王爷的续弦。 老夫人喝了茶,将一只精致的金镶玉的镯子戴到沈挽手腕上,二夫人见了道,“老夫人怎么把这只镯子当作见面礼送给世子妃……” 老夫人拍沈挽手道,“这镯子是老王爷年轻时送给我的,我一把年纪了,再戴也不合适了,你日常戴着吧,早日给我靖北王府开枝散叶。” 沈挽看了谢景御一眼,希望他能帮着拒绝,但谢景御什么话都没说,长者赐不能辞,沈挽只能收下了。 “谢老夫人。” 第155章 习惯 敬完老夫人,然后敬靖北王靖北王妃。 靖北王给沈挽的见面礼是一柄玉如意,靖北王妃送沈挽的是一对羊脂玉镯。 靖北王手握重兵,杀伐果决,不必多说。 靖北王妃容貌绝美,能生出谢景御这般妖孽的儿子,想也知道她的容貌不可能差了,只是靖北王妃和云氏一样,身份也受人诟病。 云氏是出身商贾,靖北王妃则是以养女代嫡女替嫁给靖北王的。 敬完王爷王妃,然后是温侧妃。 虽然是侧妃,但身份有些特殊。 温侧妃的父亲是老王爷麾下将军,老王爷被毒蛇咬伤,温将军为救老王爷的命,替老王爷吸毒血,不幸中蛇毒,不治身亡,知道女儿倾慕王爷,临死前希望王爷能娶他女儿,老王爷答应了,算是父债子偿娶的。 温侧妃给沈挽的见面礼是一套首饰,精致非凡。 “多谢侧妃。” 敬完温侧妃,然后是二老爷二夫人。 靖北王府二房三房都是老夫人所出,四房是庶出。 第111章 论娘家,二夫人的娘家是最有权势的,她是怀化大将军之女,还是庆王的表妹。 二夫人送给沈挽的见面礼是两颗大东珠。 三夫人送的是一对金镯。 四夫人送的是一对玉簪。 见面礼着实不轻。 个个笑容满面,对沈挽和谢景御赞不绝口,不像定国公府,二夫人她们说话绵里藏针,夹枪带棒。 他们好像发自肺腑的喜欢谢景御,连带对她爱屋及乌。 但沈挽能不能说她没有丝毫的轻松,反倒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无他—— 前世这些人后来都被谢景御杀了。 王妃死在兴国公府寿宴上,王妃死后没多久,王爷上战场,没多久旧伤复发,以至于谢景御守孝期间,不得不去边关打仗,后回京途中,遇刺坠崖…… 再后来,谢景御举兵造反,靖北王府没有受牵连,反倒领兵镇压谢景御,二老爷三老爷于战场上被杀,谢景御攻入京师,靖北王府被悉数下狱,除了四房外,全部斩首示众。 庶出的四房,不仅没有被杀,谢景御还封五少爷谢景轩为国公。 都说靖北王府家宅和睦,这也是爹娘愿意把她嫁给谢景御的原因之一,但真这么好,谢景御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虽然谢景御前世对她折辱,扬她骨灰,但谢景御应该不是嗜杀之人,不然他不会有那么多追随者,更不会留下谢景轩,还封他为国公。 定国公府那些人的恶毒狠辣,有迹可循,但靖北王府这些人,沈挽能不能说,她是一点没看出来,她们对谢景御的疼爱是假的。 沈挽想的入神,谢景御喊了她两声都没发现,谢景御道,“在想什么?” 沈挽摇头。 “大嫂。” 二少爷谢景泽和大姑娘谢芷欢上前见礼。 这两人都是温侧妃所出。 然后是二房,三少爷谢景熙和二姑娘谢芷柔。 再是三房,四少爷谢景璋和三姑娘谢芷清。 四房五少爷谢景轩和四姑娘谢芷瑶。 其实这些人,沈挽都认得,大大小小的宴会见过很多回了。 沈挽回之一笑。 王爷将手中茶盏放下,道,“敬茶就到这里了,都散了吧。” 他起身离开。 王妃对谢景御道,“昨儿出嫁,世子妃肯定累着了,带她回去好好歇息。” 沈挽福身行礼,和谢景御离开。 出了咏春院,谢景御道,“你累不累?” 沈挽摇了下头。 昨天很累,但睡了一觉,已经不累了。 谢景御道,“我带你四下转转,熟悉一下王府。” 沈挽四下看了眼,见周围没人,沈挽小声问道,“你们靖北王府一直这么和睦的吗?” 谢景御笑道,“不习惯?” “……确实有点不习惯。” 定国公府内里的肮脏,谢景御一清二楚,沈挽也不怕在他面前丢人了。 再说了,他前世差点就灭了自家满门,靖北王府和定国公府,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甚至哪家内里更恶心都不一样呢。 沈挽道,“就没人觊觎你的世子之位,想取而代之吗?” 谢景御失笑,“你觉得谁能跟我争?” 好吧。 确实没人能争得了。 但世上多的是没自知之明的人,定国公府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二老爷二少爷给她爹和大哥提鞋都不配,不还是觊觎,更气人的是,前世还得手了。 靖北王府这么大的家业,其他人就一点不惦记? 谢景御握着沈挽的手,“为何这么问?” 沈挽道,“我就是好奇,我怎么看老夫人她们都极疼爱你……” 谢景御道,“老夫人他们确实都对我疼爱有加。” ……那你前世还把他们都杀了? 沈挽在心里腹诽。 见沈挽神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谢景御道,“他们疼爱我不好吗?” 沈挽道,“真心疼你,当然好了。” 谢景御道,“你要不习惯,就疏远一些,父王也不喜我和他们走的近。” 沈挽眼睛睁大,“父王为什么不喜欢你和他们走的近?” 谢景御道,“怕我被他们惯坏了。” 难不成他们是要捧杀谢景御? 可捧杀不了,一般人也就不捧了啊。 不过靖北王不让谢景御和他们走的近,她以后对这些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谢景御带沈挽往前走,走了十几步,沈挽挣脱开谢景御的手,将手腕上老夫人送她的金镶玉的镯子摘下来,塞给谢景御。 谢景御皱眉,“老夫人给你的,你给我做什么?” 沈挽道,“这么贵重的镯子,我可不敢收。” 谢景御顿时有些不高兴了,这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和离的事,他道,“给你的,你只管安心拿着。” 沈挽连连拒绝,“我从小到大,不知道摔了多少镯子,万一我给弄坏了怎么办?” “坏了就算了。” 还真是好说话。 谢景御要给沈挽戴上,沈挽手藏到背后,“你就替我收着吧。” 谢景御深呼吸,“我要听实话。” 沈挽道,“老夫人要我日常戴着,我要天天戴它,那我不就不能戴别的镯子了?我有两箱各种各样的镯子等着我宠幸呢。” 谢景御,“……” “只是因为这?”谢景御扶额。 “不然呢?”沈挽反问。 虽然这只镯子是老夫人给的,是老王爷年轻时候送的,但沈挽不信老王爷年轻的时候就只送了老夫人这一只镯子,不过是这样说,显得更为珍贵,也更看重她。 这样的把戏,她在定国公府就看腻了,她可不想被一只镯子给束缚。 但老夫人送的,又说让她日常戴着,老夫人的话,她不能不听,只能推给谢景御,谢景御怕她弄坏了,替她收好,谁也不能说她把老夫人的话当耳旁风。 第156章 隐忍 对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沈挽从小就不缺,看的也很淡,不愿意为这些事惹上麻烦。 谢景御也知道她的性子,就不逼她收下了,再者,这镯子似乎有些问题。 沈挽对靖北王府的布局更感兴趣,还不知道要在靖北王府住多久,还是要尽快熟悉的好,不过她记性好,只要带她走一遍,她就能认得路。 只是靖北王府花园太大了,半圈逛下来,脚就有些受不住了,谢景御道,“累了吧,我抱你回去。” 谢景御伸手要抱沈挽,沈挽吓的脚步飞快的走了。 昨天抱她就算了,今天还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腿脚不便呢,她脸皮真的没这么厚。 四下丫鬟瞧的直捂嘴笑。 回到照澜轩,沈挽直接回屋,谢景御去了书房。 坐在椅子上,谢景御在看手里的金镯,陈平站在一旁看着,世子妃怕耽误她宠幸别的镯子,把老夫人赏的金镯塞给世子爷,但世子爷怎么会有闲情逸致研究起镯子来,这可不像是世子爷会做的事。 只见谢景御把镯子里外都看一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匕首,把镯子里面撬了下,然后镯子就打开了。 把镯子一侧,里面就倒出来七八颗圆润小药丸。 陈平眼睛都睁圆了,“这……” 谢景御眼神冰冷,镯子拿到手,他就感觉到镯子里面有轻微的晃动声,他以为沈挽不要,是怀疑金镯有问题,毕竟定国公府内斗不休,害人手段层出不穷,她疑心很正常。 “找大夫检查一下。” 陈平拿了张纸把几颗药丸包好,就退下了。 屋内,沈挽喝了盏茶,李妈妈就将嫁妆册子拿来给沈挽过目,定国公府给沈挽准备的嫁妆,沈挽知道有哪些东西,但昨天出嫁,还有云家和蔺老太傅府送的东西。 厚厚一账本,云家送的东西比前世要多三成,十有八九是因为长姐再嫁的缘故,云家又给长姐送了一份嫁妆,为了公平,便把给她的添妆也加了三成。 蔺老太傅送的也比前世多,从礼单上看,应该是谢景御的缘故。 永王府不用说了,一半是出于感激她和谢景御帮江陵郡主逃出火坑,一半是江陵郡主是她未来大嫂。 还有父亲手下几位心腹将军,也都送了两抬,光是看礼册,就花了半天时间。 这还只是礼单,回头还有庄子铺子上的管事…… 只是想想沈挽就脑袋发胀了。 这些琐事还是等回门之后再说吧,沈挽将礼册合上,李妈妈就下去忙了。 谢景御让陈平去查药丸后,回内屋了一趟,见沈挽在忙,他又回书房了。 正看书呢,陈平跳窗进来,“爷,查清楚了。” 谢景御道,“是什么东西?” 陈平道,“害人之物,女子久戴,会怀不上身孕。” 谢景御的脸倏然一沉。 第112章 陈平都无话可说了,世子爷之前还嫌弃兴国公府明争暗斗,世子妃待在定国公府不安全,后悔依着世子妃,没早点把世子妃迎娶进门,结果才进门第一天,王府里的人就害世子妃…… 世子妃是什么招祸体质,怎么到哪儿,都有人想害她呢。 陈平一直觉得老夫人最疼世子爷,但疼世子爷,就该爱屋及乌,疼爱世子妃才是,而不是暗害世子妃,何况这绝的是世子爷的子嗣。 谢景御起身,去外院找王爷。 书房内,王爷在处理军务。 谢景御走进去,王爷看了他一眼,道,“才成亲,你不陪着世子妃,怎么来父王这里?” 谢景御道,“父王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和王府其他人亲近?” 王爷道,“怎么又问这话?” 谢景御把金镯拍在书桌上,“镯子里被下了让女子不孕的药。” 王爷是亲眼看到老夫人将这只镯子戴在沈挽手腕上,并让她日常戴着的。 王爷眼神冰冷,“看来老夫人并不满意世子妃这个孙媳妇。” 谢景御不虞道,“我娶的世子妃,要她满意做什么?” 王爷道,“拿到就发现问题,世子妃倒是聪慧。” 谢景御没说沈挽并不知道,“父王似乎并不诧异老夫人会这么做。” 王爷道,“看来也确实到该告诉你的时候了。” 谢景御眉头拧紧。 王爷道,“老夫人他们是真疼你,但他们并不喜欢你把世子妃看的太重,才会用这样的手段算计世子妃。” 谢景御不明白,“为什么?” 王爷道,“因为老夫人以为你是她的亲孙儿,温侧妃以为你是她儿子,二房也以为你是他们的儿子。” 谢景御,“……???” 脑门上黑线滑下。 “父王在说什么?” 王爷道,“你母妃在京都除了父王,没有别的依靠,父王派人暗中守护,她摔倒早产生下你,二房偷梁换柱,拿三少爷换走你,温侧妃不知情,又拿泽儿来换……” 谢景御,“……” 王爷道,“父王把你换了回来,把他们都送了回去,各归各位。” 谢景御,“……” 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谢景御脑门上全是黑线,“只是换回来就算了?” 王爷道,“当时东梁蠢蠢欲动,边关随时会开战,我揭穿这事,确实能替你和你母妃出口恶气,之后呢?我不在京都,你母妃自身都难保,何况护你。” “父王忍一时之气,换靖北王府二十年和睦不好吗?” “他们以为你是他们的亲骨肉,倒是真心疼你,父王不让你亲近他们,是怕他们品行不端,教坏你,也怕哪天他们发现真相,对你痛下杀手。” 谢景御扶额,“我被换走过的事,母妃知道吗?” 王爷眼角抽了下,“你被换走后,你母妃兴致勃勃的告诉父王,你换身衣服就换了个样子,觉得很神奇。” 谢景御,“……” 算了。 不问了。 他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了。 沈挽不想看礼册,可不看礼册,又闲的发慌,只能歪在小榻上发呆。 谢景御走进来,将金镯递给她。 沈挽瞅着他,“怎么又给我?” “戴上,保平安。” 沈挽道,“一只镯子还能保我平安?” 她可没这么好骗。 谢景御道,“镯子里被下了药,你戴上,他们才不会继续害你。” 沈挽,“……” 这是什么龙潭虎穴? 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第157章 折磨 沈挽就那么看着谢景御,谢景御只觉得手里的金镯格外的烫手。 他觉得定国公府乌烟瘴气,靖北王府内宅祥和,兄友弟恭,在世家大族里算个特例,谁能想到这份和睦是父王隐忍换来的,祥和的表面下,是暗流汹涌,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掀起惊涛骇浪来。 沈挽内心叹息,她想过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 她没得罪靖北王府这些人吧,才嫁进来就把屠刀对准她,没这么柿子捡软得捏的。 沈挽认命的接过金镯,戴在手腕上。 小厨房将午膳端进来,沈挽和谢景御坐下一起用膳,只是沈挽食欲跑的无影无踪了。 定国公府那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又来靖北王府这一箩筐,难怪前世谢景御把那些人都杀了,对她尚且如此,何况是谢景御了,不过这些人也忒能装了些,她要不是有前世的记忆,真的会被她们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 谢景御夹了块鱼肉放沈挽碗里,“别多想,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怎么可能不多想,靖北王府这些人可比定国公府那些人难缠的多,得亏边关没开战,谢景御不用去边关,不然把她一个人留在靖北王府,等他回来,她只怕骨头渣都不剩了。 想到要不是谢景御相救,她这会儿坟头都开始长草了,沈挽又能说什么呢,已经上了贼船,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再者不管那些人有多阴狠,擅伪装,都斗不过她身边这厮,也不用太担心。 这般想,食欲又回来了几许,沈挽殷勤的给谢景御夹菜,这混蛋性子恶劣,但手段是真不差,和他打好关系,没准儿能善终。 见沈挽不仅没生气,还给他夹菜,这要不是在眼皮子底下,谢景御都要怀疑菜被下毒了,这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脾气?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午饭后,沈挽带着丫鬟把照澜轩里里外外熟悉了一遍,又将内屋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了下,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等谢景御从书房回来,看到又熟悉又陌生的内屋,都有些恍惚。 见他四下打量,沈挽道,“不好看吗?” “好看倒是好看,就是——” 他没往下说。 沈挽追问道,“就是什么?” “……有种入赘了的感觉。” 沈挽囧了。 珊瑚银钏没差点憋出内伤来。 怕没憋住,笑出声来,两丫鬟赶紧出去了。 沈挽看了看,像她出嫁前的闺房,但又没那么像,沈挽道,“要不我再换回去……” “倒也不用,只是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而已。” 谢景御坐下喝茶。 嗯。 连茶盏都换成了沈挽喜欢的。 谢景御说不用换,沈挽就不换了。 沈挽理直气壮的很,要不是这混蛋利用道士吓唬她爹娘,她也不用嫁人,才嫁进来,就被人下药算计,她只是按自己的喜好布置一下住的屋子而已,要不是不好做的太过分,沈挽都想一个人霸占整间屋子。 打好关系最要紧,是以入夜后,沈挽早早沐浴,等谢景御从书房回来,沈挽正在铺地铺。 谢景御好看的眉头顿时拧成麻花,“你在做什么?” 这还不够明显吗? “打地铺啊。” 谢景御气笑,“让我打地铺,你怎么不直接把我赶出去?” 以为她不想么? 她是不敢好不好。 “我给自己铺的。” 沈挽用手摁了摁,铺了两床被褥,很松软,不比床差。 谢景御见她是认真的,心堵的慌,“你准备一直睡地铺?” 沈挽头也没抬,“等哪天你搬走了,我就能睡床了……”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拉了起来,下一秒,就被打横抱起了。 沈挽挣扎,“你干嘛?” 谢景御直接把她丢床上了,“我的屋子不允许打地铺,也不准睡小榻,睡床还是睡房梁,你选一个。” 这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连房梁都上不去,让她怎么睡? 谢景御一脸你敢选房梁,我就送你上去的神情,沈挽连赌气都不敢,这混蛋是真做的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挽就那么怂了,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然后发现床上就一床被子,昨晚备了两床,早上起来,丫鬟发现一床扔在了小榻上,以为他们只需要一床被子,就没准备两床。 沈挽对谢景御道,“少一床被子。” 沈挽的意思是谢景御把地上的被子拿一床给她,但谢景御当没听见,嗯,不仅没拿被子,还觉得两个枕头多了,扔了一个。 将枕头一扔,他上床,抱住沈挽,两人脑袋枕一块儿。 动作行云流水,沈挽忘了做出反应,满脑子都是“同床共枕”四个字,心底更是闪过一阵异样感觉,像是一阵激流从心底蔓延四肢百骸,说不清道不明。 见沈挽不说话,谢景御反倒有些不适应了,“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沈挽声音有些急乱,耳朵脖子脸滚烫。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转身抱紧他。 太可怕了! 她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睡一张床,本就危险了,她要真没把持住这样做了,不得干柴烈火,没法收拾。 第113章 她身后这混蛋可没有替心上人守身如玉的想法…… 沈挽郁闷,这个假成亲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会和前世她与萧韫一样,从洞房花烛夜开始,两人就分屋子住,结果倒好,她和谢景御别说分屋子睡了,连被子枕头都不带分的。 沈挽不敢挣扎,准备就这样睡了,结果抱着她的胳膊渐渐收紧,紧的恨不得将她揉进他身体里,喷在她后颈处的气息也越来越热,就在沈挽受不住,想伸手挠的时候,谢景御松开她,从床上下去了。 沈挽长吁了一口气,一个人霸占一整张床的感觉不要太爽,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再一个人睡了…… 等谢景御回来,沈挽已经睡着了,谢景御躺下,将她拉到怀里,沈挽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拢了个舒服的姿势,脸几乎要埋到他衣襟里,要不是知道沈挽醒着不会做这样的事,真的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谢景御一脸无奈,没见过这么会折磨人的。 醒着时折磨,睡着了还折磨。 抱着沈挽,谢景御也睡过去。 第158章 操心 沈挽再一次在谢景御怀中醒来。 有过昨天的经验,沈挽没那么惊讶了,只是这回谢景御没装睡,但沈挽觉得他还是装睡的好,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气氛又暧昧又尴尬。 沈挽才醒,眼眸惺忪,门外就传来珊瑚的说话声,“世子爷、世子妃起了吗?” “进来。” 沈挽应了一声。 但门推开,最先进来的却不是珊瑚和银钏,而是徐妈妈。 看到徐妈妈的瞬间,沈挽傻眼了,地铺还在,还没收拾呢! 瞧见凌乱的地铺,徐妈妈也懵了。 还有后面跟进来的珊瑚和银钏,“怎,怎么有地铺……” 沈挽脸爆红。 她没法解释地铺的事,新婚燕尔打地铺,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刚醒人还迷糊,忘了地铺的事,要进来的只是珊瑚和银钏就算了,怎么是徐妈妈先进来。 地铺没睡上,还要解释,沈挽拿眼睛看向谢景御。 谢景御道,“把地铺收起来。” 语气平常,压根就没把打地铺当回事。 徐妈妈看了眼床上只有一床被褥,一只枕头,地铺上也有,徐妈妈想到昨晚自己路过,没听到房间里有动静,莫不是怕在床上行房声音太大…… 徐妈妈没往两人分床睡上面想,事实上两人也没分成,世子妃是世子爷自己选的,又是皇上赐婚,皇上还来府里观礼喝喜酒,世子爷不可能打地铺,世子妃就更不可能了,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嫁来他们靖北王府打地铺睡,要定国公和定国公世子知道,还不得把他们世子爷打个半死。 沈挽转移话题,“徐妈妈有事?” 徐妈妈手里拿着份礼单,道,“今儿是世子妃回门的日子,王妃准备了回门礼,世子妃看看可缺少什么。” 只是看礼单,不用这么早来找她吧。 沈挽从床上下去,接过礼单看了一眼,东西准备的不少,沈挽道,“这样就行了。” 徐妈妈拿礼单退下。 珊瑚和银钏将地铺收起来,小声问沈挽,“世子妃和世子爷昨晚谁睡的地铺?” 沈挽道,“都没睡。” ……铺着玩的吗? 珊瑚不敢再问,伺候沈挽洗漱,沈挽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一堆好看的玉镯,默默把老夫人送的绝子金镯拿起来。 定国公府那些人给她燃绝子香,靖北王府送她绝子玉镯…… 沈挽想到前世两孩子,心有一瞬间的揪疼。 重生这么久,沈挽把前世的事来来回回想了很多遍,唯独两个孩子,她不敢回想。 她不会让自己再重蹈前世覆辙,她连前世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如今又嫁给了谢景御,就算再生,也不会是他们了。 只要一想到两孩子,沈挽就鼻子酸涩,眼睛通红,她强迫自己不想他们,但抽噎声,珊瑚发现了,“世子妃怎么了?” 沈挽摇头,“我没事……” 谢景御进来,正好听到沈挽带着哭腔的声音,见沈挽手上拿着金镯,他以为沈挽是不愿意戴,他道,“你要不想戴,就不戴了。” 话还没说完,沈挽就将金镯戴手腕上了。 虽然这辈子应该不会再生孩子了,但她也不愿意被人算计。 梳妆完,沈挽坐下来和谢景御吃早饭,然后一起去咏春院。 老夫人瞧见他们进去,准确的说是见谢景御去给她请安,很是高兴,但谢景御是陪沈挽去的,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瞥到沈挽手腕上戴着她送的金镯,笑意才又恢复。 沈挽福身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笑道,“都坐吧。” 沈挽准备坐下,谢景御抓住她的手道,“岳父岳母还等着,我们就先去定国公府了。” 二夫人道,“就算陪世子妃回门,也不用去这么早。” 这些人还真是会给她添堵,下药算计她,回门还要拖延她。 好在王妃护短,“头一次回门,还是早点去的好。” 然后谢景御直接就把沈挽带走了。 等他们到王府大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在那儿了,谢景御扶沈挽上马车,然后自己也上去了。 见他进去,沈挽茫然,“你不骑马吗?” “我陪你一起坐马车。” ……虽然这样显的感情更好,但委实没有这个必要啊。 不过沈挽也没有拒绝,爹娘看到谢景御对她好,会很高兴。 小厮赶马车,往定国公府方向奔去,小半个时辰后,在定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马车还没停稳当,沈历就出来了,见陈平在,却不见谢景御,就问道,“我妹夫呢?第一次回门都不陪我妹妹……” 不满的话还没说完,谢景御已经掀开车帘出来了。 沈历,“……” 竟然没骑马,而是坐马车来的。 他知道谢景御喜欢他妹妹,但不至于陪妹妹回门,都要在马车里腻歪吧? 要这样的话,那他这个大舅兄可就按捺不住把妹夫倒吊在树上的冲动了。 谢景御下马车后,将沈挽扶下来。 “大哥。” 沈挽喊了一声,沈历笑道,“进府吧,爹娘都在等你们呢。” 没去寿安堂,而是去云氏的海棠院。 老夫人装吐血,变成了真吐血,再加上府里府外流言四起,都在传老夫人是害人不成,遭了反噬,老夫人气的病情加重,这会儿连病榻都下不了。 这两天,沈暨和云氏彻查定国公府,查是谁埋的布偶人,诅咒沈挽,但一无所获。 沈暨和云氏坐在那里,见沈挽和谢景御进去,沈暨笑容满面,云氏鼻子微微发酸,还是舍不得女儿嫁人,尤其这个女儿养的格外艰难。 沈妤平安顺利长大,尚且子嗣艰难,云氏担心沈挽子嗣不利。 女儿没嫁人,操心选夫婿,嫁了人,操心子嗣,真怀了,又得担心生的是儿是女…… 总之,有操不完的心。 除了沈暨和云氏,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三夫人他们都在,还有沈妩沈媞等人。 见两人并肩走进去,羡慕嫉妒的心底直冒小泡,沈挽嫁的就够好了,靖北王世子还把她放心尖上,这才是最羡煞旁人的。 丫鬟端来茶,沈挽眨眼,怎么没准备蒲团,就这么直接跪吗? 沈暨道,“不用跪,直接敬茶就行了。” 沈挽也不喜欢下跪,当即端茶,谢景御敬沈暨,沈挽端给云氏。 两人高兴的合不拢嘴,二老爷二夫人他们脸上倒是都挂着笑,但笑意淡淡,未达眼底。 第159章 捉奸 平常大家有什么事,都在寿安堂,如今在海棠院,其余三房都有些不习惯。 但沈挽出嫁第一次回门,他们不来又不行。 沈挽和谢景御敬完茶,二老爷就对沈暨道,“府衙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其他人也都散了。 走了更好,留下他们反倒不能随意说话了,不过也没待一会儿,谢景御就被沈暨叫去书房了,留下沈挽陪云氏。 母女俩说体己话,云氏问沈挽,“在靖北王府可还住的习惯?” 沈挽耳根泛红,轻点了下头。 云氏笑道,“那靖北王府其他人呢,也如传闻的那般和睦?” 沈挽,“……” 传闻岂可信。 老夫人送的金镯里下了绝子药的事,沈挽可不敢告诉云氏和沈暨,让他们跟着生气担心。 沈挽道,“靖北王府老夫人他们疼相公,也疼我,昨儿敬茶,给的见面礼格外重。” “那就好。” 云氏笑容满面,把丫鬟打发出去。 沈挽好奇云氏要和她说什么,就听云氏道,“娘知道靖北王世子喜欢你,但不可恃宠而骄,更不可随便打靖北王世子的脸。” 沈挽,“……!!!” 第114章 娘怎么知道她打过谢景御的脸?! 沈挽脸爆红,“娘怎么知道的?” “你爹告诉娘的。” “……” 父亲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挽恨不得钻地缝了。 这事云氏早就想叮嘱沈挽,男人的脸可不能随便打,即便是打情骂俏,打的不好也可能就真闹掰了,之前没嫁,云氏怕沈挽脸皮薄就没说,但不说又怕沈挽还这般,只能叮嘱了。 云氏看着沈挽,沈挽恨不得钻地缝,红着脸点头,“女儿知道了。”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然后就出了海棠院。 老夫人病倒,没法敬茶,但也该去探望一下老夫人,虽然老夫人可能并不乐意见她。 如沈挽所料,她连老夫人的内屋都没能进去,孙妈妈出来道,“今儿是二姑奶奶出嫁回门的日子,老夫人担心过了病气给你,就不见了。” 这不可能是老夫人会说的话,孙妈妈自己斟酌用词的。 老夫人不想见沈挽,沈挽也不愿见她,只是不能做落人话柄之事罢了,不见最好。 沈挽看向内屋,“让祖母好生养病,我过些日子再回来给她请安。” 朝内屋福了下身,沈挽就和云氏出了寿安堂。 两人往花园走,云氏道,“那布偶人,娘和你爹查了,没查出来。” 沈挽道,“查不到的。” 怎么这般笃定…… 云氏刚要问,沈挽就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云氏听完,气到浑身颤抖。 扎小人,诅咒沈挽,都没老夫人诅咒自己,装病嫁祸沈挽来的叫云氏生气,没有这样祸害小辈的长辈,云氏气到眼前一阵发黑。 “娘别气坏身子……” 沈挽帮云氏顺气。 云氏气道,“靖北王府和睦,定国公府内里却这般乌烟瘴气,脸还尽往靖北王世子跟前丢。” 定国公府不给沈挽长脸,反倒丢沈挽的人,云氏气的不轻。 沈挽想安抚云氏两句,又怕说多了,云氏担心她在靖北王府的安危,只能三缄其口。 沈挽道,“等分家了,这些乌烟瘴气的事自然就没了。” 可分家谈何容易。 云氏不忍泼沈挽的冷水,她轻拍了拍沈挽的手,正要开口,那边飞奔一丫鬟过来,“国公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嫁不安生,回门也不安生。 云氏气不打一处来,“又出什么事了?” 丫鬟艰难的咽口水,手指着四房方向,道,“二少爷和四少奶奶在那边偷,偷情,被四少爷撞破,两人打起来了,四少爷一头撞在了块石头上,晕过去了……” 云氏,“……!!!” 定国公府的脸是丢个没完了是吧?! 云氏觉得她和沈暨都要在女婿面前抬不起头了。 云氏掌中馈,府里闹出这样的丑事,她不能不过问,当即朝那边走去。 沈挽没想到她回门当天,会有这样的惊喜。 老夫人拿自己来算计她,存心不让她好好出嫁,沈挽将计就计还不够,将陈安留在定国公府,让他盯着曲嫣和沈暲,将两人的奸情捅破。 还以为陈安要在定国公府待一段时间呢,没想到两人会这么按捺不住,更没想到捉奸之人是沈珣,应该是陈安的安排,不然就太凑巧了。 等云氏走远了些,沈挽方才抬脚跟上去,直接跟去,云氏不会让她去凑这个热闹的。 远远的,沈挽就看到二夫人四夫人往这边过来。 沈暲脸色惨白,无措的站在那里,沈珣躺在地上,一地的血,那血多的,沈挽都怀疑沈珣还有没有活气。 看到儿子倒地不起,四夫人脸上血色殆尽,她几乎扑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沈珣,“珣儿,你别吓娘,你别吓娘……” “大夫!太医!” “快请太医!” 沈珣一点反应也没有。 二夫人也被这一幕吓惨了,沈珣是四房独苗,是四老爷四夫人的命根子。 二夫人平常都舍不得骂儿子半句,这会儿直接动手打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沈暲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瑟瑟发抖。 那边假山后,哆哆嗦嗦半天没穿好裙裳的曲嫣,更是吓破胆。 二夫人知道她在假山后,冲过去,将曲嫣拽出来,抬手就朝她的脸扇下去,一巴掌接一巴掌,嘴里更是骂的难听: “不安分的东西!叫你勾引我儿子!我们定国公府是造了什么孽,把你娶进了门!” 还真是会替自己儿子开脱,把罪名一股脑都推给曲嫣。 四夫人想活刮了曲嫣和沈暲的心都有了,但眼下救沈珣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两婆子把沈珣从地上扶起来,一地的血,四夫人心如刀绞,双腿发软,两个丫鬟都扶她不住,几乎是把她架走的。 二夫人打了曲嫣十几巴掌,云氏看不过眼,要阻拦,被沈挽拦下了。 沈暲是个无耻之徒,曲嫣也不是好东西,就冲前世她和曲大少爷兄妹害死大哥,气死她娘,她没在一旁火上浇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让云氏拦二夫人。 沈挽直接把云氏拽走了,不过走了没几步,那边又跑过来一丫鬟,“国公夫人,不好了!老夫人晕倒了!” 第160章 告状 老夫人晕倒,没人诧异。 老夫人本就病恹恹的,沈珣和沈暲都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儿,沈暲给沈珣戴绿帽子,还把沈珣打的昏迷不醒,老夫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不晕才怪了。 沈暨本就想分家了,如今二房四房闹出这样的丑事来,已经不是“父母在,不分家”能拦得住了。 沈挽和云氏往寿安堂走,半道上,就见沈暨过来,隔着老远,就能瞧见沈暨的脸色,乌漆嘛黑的。 沈暲和曲嫣通奸,还打伤沈珣,都不是小事,下人第一时间就禀告沈暨知道。 迎上去,沈挽福身行礼,沈暨压抑着怒火,面庞柔和几许,“府里乱成这样,你和世子还是先回靖北王府吧。” 沈挽倒是挺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但谢景御肯定尴尬,爹娘十有八九也没心情陪她吃回门饭。 沈挽点头,“那我们今儿就先回去,改天再回来。” 谢景御在前院,沈挽就去前院找他。 沈挽往书房方向走,就见沈历送谢景御出来,沈历叹气,“出嫁当天生事,连回门都碰到这些糟心事,什么时候定国公府能像靖北王府那般和睦就好了。” 沈挽,“……” 谢景御,“……” 沈挽恨不得捂自家大哥的嘴。 定国公府已经够糟糕了,要像靖北王府就更惨了。 没有深仇大恨,谢景御能几乎灭掉自己满门吗? 可惜她不知道谢景御为何要杀光那些人,难不成是因为靖北王妃的死?可靖北王妃是死在兴国公府寿宴上啊,靖北王府的人要杀靖北王妃,不至于在兴国公寿宴上下手。 这一世靖北王妃没去兴国公府,她平安无恙的活到现在,要真是靖北王府的人要置她于死地,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以靖北王府的和睦,要真动手,易如反掌。 直觉告诉沈挽,前世靖北王妃的死与靖北王府那些人无关。 但要不是杀母之仇,那些人又是做了什么,将谢景御激怒成那样呢? 沈挽想的入神,谢景御握着她的手道,“在想什么?” 沈挽摇头,“我们走吧。” 沈历送他们出府。 坐上马车,沈挽问谢景御,“陈安呢?” 谢景御还没说话,陈安的声音就传来了,“属下在。” 沈挽当即撩起车帘,虽然心底猜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是你引沈珣去捉奸的?” 陈安点头。 他发现沈暲去找曲嫣,就立马将准备出府的沈珣拦了下来,一颗石子扔出去,沈珣发现他的行踪,当即就追上来,然后就撞见沈暲和曲嫣在竹林里颠鸾倒凤,顿时就气疯了。 只是陈安没想到,奸情被撞破,沈暲还敢还手,还一脚将沈珣踹的磕在石头上,晕死过去,把世子妃回门给搅黄了。 陈安准备请罪,还没开口,马车里就飞出来一金锭。 沈挽赏他的。 陈安稳稳接住,“多谢世子妃赏赐。” 虽然回门宴被搅黄了,但沈挽高兴啊,放下车帘,见谢景御含笑看着她,看的沈挽浑身不自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景御道,“脸上有脏东西。” 沈挽脸一红,抬手去擦,见谢景御笑意更深,沈挽反应过来,气道,“你耍我?!” 谢景御道,“为夫看自己娘子有何不可?” 言外之意,是她不许他看,他才逗她的。 沈挽生气,又无话反驳,毕竟两人才拜堂,还比别人多拜了一拜,即便是假的,他看她几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挽瞥过头,准备掀车帘看外面,刚准备伸手,谢景御的声音就传来,“坐过来些。” 第115章 沈挽坐的离他有些远。 沈挽道,“我坐这里就挺好……” 话还没说完,去撩车帘的手就被抓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朝他扑了过去。 要没出意外的话,她会扑到他怀里,可偏巧马车这时候晃了一下,然后沈挽就直接朝他撞了上去。 脑门磕在谢景御的鼻子上,沈挽疼的眼冒金星。 谢景御就更惨了,鼻子结结实实挨了一撞,鼻梁没差点撞断,见沈挽揉额头,他问道,“撞疼没有?” 坐的好好的,非要折腾她,沈挽气呼呼道,“本来就不够聪明了,撞傻了,你养我一辈子啊?” 沈挽要坐回去,谢景御摁着她的腰,稳稳的坐在他大腿上,“下辈子我也养你。” 他的眼神炙热,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挽心漏跳了一拍,再加上这亲密的姿势,沈挽实在招架不住。 怎么感觉这混蛋无时无刻不在撩她,万幸她还记得他扬她骨灰的样子,时时警醒自己,不然以他这张脸,还不得将她撩的神魂颠倒。 沈挽挣扎要坐回去,结果马车又勒紧缰绳,沈挽不仅没坐回去,反搂住了他脖子。 沈挽,“……” 怎么赶的马车?! 沈挽尴尬的想死。 沈挽要松手,却被谢景御摁着,“为夫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可她不喜欢啊! 他们这样还是假成亲吗? 真成亲都没几个会这样腻歪的。 想到云氏叮嘱她的话,沈挽欲言又止,谢景御道,“有什么话不好开口的?” 沈挽道,“你和我爹告状了?” 这话把谢景御听糊涂了,“告状?告什么状?” 沈挽道,“我打你巴掌的事。” 谢景御,“……” 谢景御抬手摸沈挽的脑门,“真撞傻了?” 沈挽妙目一瞪。 谢景御道,“这么丢人的事,我瞒着岳父大人都来不及,我还能和他告状?” 沈挽想想也是,“那我爹是怎么知道的?” “……你打我那一幕,被岳父大人的暗卫看见了。” 沈挽,“……!!!” 沈挽脸爆红,“我爹早就知道你翻墙去找我?!” 谢景御“嗯”了一声,望着沈挽的眼睛道,“为夫恪守礼节,若是有心做点别的,岳父大人十有八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恪守礼节? 他? 这厮能不能要点脸。 哪个恪守礼节的会翻墙闯女子的闺房,他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沈挽心底唾弃,还有一个唾弃的在马车外面。 陈平听得直揉耳朵。 世子爷不是恪守礼节的人,但做别的…… 都把世子妃娶进门了,都还没圆房的人,能做什么? 大言不惭。 第161章 歪风 难怪她说谢景御闯她闺房,救下她,娘一点不惊讶了,她还以为是因为从蛇口救下她,不好说什么,原来爹娘早就知道。 沈挽庆幸自己已经离开定国公府了,不然她得羞的钻地缝不可。 沈挽气的想咬谢景御,谢景御似是猜到她的想法,转移话题道,“要不要我陪你上街转转?” 不争气的怒气就那么卡在了脸上,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沈挽果断道,“就在这里停。” 多有意思啊。 定国公府二姑娘出嫁当天,老夫人吐血晕倒,却查出她这个新娘被人扎布偶人诅咒,回门当天,靖北王世子没陪她回门,反倒陪她逛街,一定会引来揣测不断。 定国公府的脸已经丢干净了,沈挽不介意再添一把柴,让这火烧的更旺一些。 待马车停下,谢景御下马车后,将沈挽扶下来。 沈挽其实没什么要买的,但她回靖北王府也没事,走走逛逛,人心情都会好很多。 如沈挽预料的,大家看到谢景御陪她逛街,先是羡慕,然后就觉得奇怪了,这时辰,靖北王世子世子妃该在定国公府才是啊,怎么会在街上呢? 都能上街溜达了,没道理不能回门啊。 大家好奇,但没有敢上前问的,但也不是一个没有,云衍骑马路过,见沈挽和谢景御从字画铺子出来,人都骑马跑远了,又折返了回来。 “我还以为看错了,真是表妹表妹夫。” 沈挽喊道,“大表哥。” 云衍从马背上下来,“今儿不是表妹回门的日子吗,你们怎么在街上?” 沈挽道,“一早就回定国公府了,只是府里不巧出事了,爹娘无心陪我,让我们回靖北王府,回去也没事,便在街上转转。” ……定国公府这是出了什么大事,连靖北王世子陪着表妹回门都顾不上招呼。 云衍有些好奇,但没问,沈挽还有心情逛街,可见出事的不是定国公府长房。 至于定国公府其他人,云衍不关心。 寒暄了几句,云衍还有事要忙,沈挽道,“过几日,我去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云衍笑道,“他们知道肯定高兴。” 当时街上,人来人往,沈挽说话声又不小,不少人听见了,沈挽一条街还没逛完,定国公府出了大事的消息就传了好几条街。 有些乏了,也快到吃午饭的时辰了,沈挽就和谢景御回靖北王府。 看到两人回来,靖北王府守门小厮都有些懵,回门不该吃了回门饭再回来吗,怎么这时辰就回来了? 两人迈步进府,直接回照澜轩,刚回屋,才喝了半盏茶,外面就进来一丫鬟道,“世子妃,老夫人让你去她那儿一趟……” 吃午饭的时辰,老夫人找她去做什么? 沈挽不想去,又不能不去,将茶盏放下,带着珊瑚去咏春院。 屋内,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喝茶,温侧妃和二夫人也在。 沈挽上前,福身行礼。 老夫人眸光淡淡的落在她脸上,“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挽很想知道,是所有的老夫人都喜欢管事,还是她倒霉,碰到的都是喜欢管闲事,还不喜欢她的。 王妃都还没过问呢,老夫人就把她叫了来。 沈挽道,“府里出了点事,爹娘忙着处理,我和相公就先回来了。” 老夫人放下茶盏,闻言,看了沈挽一眼。 温侧妃就道,“有什么事比世子陪你回门还要重要的?” 这让她怎么回答? 她是希望二房四房的丑事人尽皆知,但她不能明着到处宣扬啊。 沈挽没有说话,温侧妃顿时有些不快了,“不能说吗?” 知道不能说,还问做什么? 沈挽道,“家丑不可外扬,还请温侧妃见谅。” 温侧妃眉头一皱,“又是家丑……” “定国公府竟是这般乌烟瘴气,出嫁当天闹幺蛾子,回门又出事,连带世子和我们靖北王府都跟着丢人。” 沈挽的暴脾气,顿时就有些忍不住了,“父亲重孝道,对内宅之事,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纵容的他们越发没有规矩,一再做越矩之事,最后惹出这么多事来,今日顾不上我和相公,是为了肃清家宅。” “越距”两个字,沈挽咬的格外重。 定国公府里乌烟瘴气是事实,沈挽不会否认,但她怎么说也是靖北王府世子妃,才刚进门,老夫人说她几句不是,她姑且认了,轮的到她一个侧妃数落吗? 沈挽绵里藏针,温侧妃听出来了,脸色隐隐发青。 二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世家大族,明争暗斗的多,如我们靖北王府这般和睦的才少见,希望不要被歪风邪气所沾染才好。” 才嫁进来就被扣上歪风邪气的名头,沈挽也是无语了。 看来她们都对靖北王府的和睦很满意。 想来前世被谢景御灭的时候,也是含笑九泉的。 沈挽知道她们在敲打她,但敲打的不明显,她就当没听出来,然后望着老夫人。 那边丫鬟端饭菜进来,二夫人就道,“今儿世子妃在,让世子妃伺候老夫人用膳吧。” “也好。” 压根不给沈挽拒绝的机会。 沈挽想过会被立规矩,但没想到给她立规矩的不是王妃,竟然是老夫人她们,也是出大奇了。 不就是立规矩么?希望老夫人不会后悔。 二夫人扶老夫人起身,净手后,就用膳了。 沈挽站在一旁,给老夫人布菜,没有丝毫怨言。 书房内。 谢景御在看书,丫鬟请他用膳,他就回屋了。 但回屋不见沈挽,谢景御问道,“世子妃呢?” 丫鬟道,“世子妃去见老夫人,还没回来。” 怎么去这么久? 谢景御不放心,起身出去。 迈步进屋,谢景御一眼就看到沈挽站在那里给老夫人夹菜,他眸光一沉。 瞧见谢景御,老夫人笑容满面,“来的正好,陪祖母用膳……” 第116章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揪疼。 她抬起手,丫鬟赶紧扶她进内屋了。 谢景御道,“回去了。” 他抓住沈挽的手,带沈挽离开,沈挽道,“老夫人还没吃完呢……” “老夫人不缺人陪她用膳,我缺。” 不由分说的将沈挽带走了。 出了咏春院,谢景御看着沈挽,“让你伺候用膳,你还真伺候?” “我还能不听吗?”沈挽闷气道。 谢景御摩挲了下指腹,“是泻药?” 沈挽,“……”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到底在宫里待过几年,被宋皇后磋磨过,老夫人不喜她,又在吃午膳的时辰找她,就有可能要她伺候用膳。 这么好的机会给自己出口恶气,她肯定不能错过啊。 老夫人要绝她子嗣,她只给她下泻药已经算轻的了。 沈挽笑道,“老夫人她们的担心不无道理,我果然将歪风邪气带到你们靖北王府了。” 第162章 偏心 看沈挽脸上嘲讽的笑,谢景御心底颇不是滋味儿。 他以为靖北王府和睦,沈挽嫁给他,不会像在定国公府那般被人算计,结果才嫁给他三天,就遭受这么多委屈。 谢景御道,“以后下药这样的事,不可亲自动手,你想做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沈挽眉头挑了下,“你不生气?” 谢景御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老夫人是真疼你。” 虽然老夫人给她立规矩,但她也看的真切,看到谢景御去,老夫人脸上的高兴不像是装出来的。 老夫人给她下药,不让她有子嗣,但又不是只有她这个世子妃能给谢景御生孩子,谢景御还能纳妾,她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谢景御还能娶续弦。 老夫人若只是针对她,谢景御未必会向着她,所以沈挽才诧异。 谢景御脸上也有了一抹嘲讽的笑,“你看到的疼爱是假的,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一律推给我。” 沈挽心下动容,有些后悔,她要知道谢景御不介意,她就不给老夫人下泻药,而是下别的毒了。 珊瑚觉得世子妃太冒险了,虽然老夫人她们过分,但要被她们知道,世子妃给老夫人下泻药,一定不会轻饶了世子妃的。 沈挽也知道这样做,一旦被揭发,后果不堪设想,但谁揭发她呢? 她回门碰到定国公府出事,吃午饭的时辰,还被老夫人叫去问话,让她这个没能吃上回门饭的世子妃,饿着肚子伺候老夫人用膳,老夫人身体不适,还怀疑她这个世子妃给她下泻药,可就太欺负人了。 饭菜不是她准备的,她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布菜的,她们还能猜到她来之前就做了防备,在指甲里藏了泻药? 知道那还要她伺候用膳做什么? 就算那些人怀疑,也不敢说出来,何况还不一定会往她身上猜。 不是十拿九稳,沈挽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过出乎沈挽意料的是,谢景御和她竟然是一条心的。 沈挽没来由心情好,任由谢景御带着她回照澜轩。 桌子上之前摆好的饭菜已经撤下去了,他们回去后,又重新热过端上来。 一顿饭吃完,咏春院在查是谁给老夫人下泻药的消息就传来了。 老夫人突然腹泻,请了大夫进府,把脉是被人下了泻药,但饭菜和茶水糕点都没问题,也可能有问题的进了老夫人的肚子,但没人怀疑到沈挽头上,毕竟沈挽是被她们一步步推着走的。 吃完饭后,谢景御去书房,沈挽歪在小榻上无聊,等银钏从定国公府回来。 嗯,沈挽回门,珊瑚和银钏都跟着回去了,但定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事,沈挽自己不能留下看热闹,便把银钏留下了。 不过银钏回府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回来后,先给自己倒茶喝,一口气喝了两盏。 珊瑚问道,“国公府是怎么处理这事的?” 银钏望向沈挽道,“四少奶奶被休回曲尚书府了。” 曲嫣被休是意料之中的事。 前世有兼祧两房替她兜着脸面,再加上父亲和大哥都没了,没人把她曲嫣怎么样,这一世四房可都在,曲嫣和沈暲偷情,还连累沈珣受伤,四房能咽下这口气才怪了。 那么不知羞耻的人,被休不会有人心疼,珊瑚道,“四少爷呢?” 银钏摇头,“情况不妙,大夫太医都请了,四少爷脑袋磕伤严重,流了不少血,太医说要三天之内醒不过来,就让定国公府给四少爷准备后事,若是能醒过来,也只是勉强保住一条命……” 总之,是好不了了。 具体如何,还要等三天后才知道。 “二少爷呢?”沈挽再问。 银钏道,“二少爷一口咬定是四少奶奶勾引他的,国公爷杖责了二少爷四十大板,丢去了祠堂,国公爷要将二房分出府去,老夫人不同意……” 沈挽知道老夫人不会同意,但她不信这回老夫人反对,父亲就会算了的。 这里面的事有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银钏捡重要的说。 “国公爷这回铁了心要把二房分出去,谁劝都没用,老夫人苦苦哀求,四姑娘出嫁在即,她本就身份受人诟病了,要在这节骨眼上二房分家,四姑娘就更会被人看轻……” “老夫人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二房和四房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必家宅不宁,老夫人让国公爷把四房分出府去。” 沈挽,“……” 二房祸害四房,老夫人不偏心四房,反倒把四房分出去,还有没有天理了? 也正因为有这样是非不分,凭喜好做事的老夫人,才会养出二老爷父子这样的祸害。 “父亲同意了?” 银钏摇头,“国公爷当然不会同意老夫人这样偏心的做法了,如果老夫人一定要保二房不分家,将四房分出去,他只能把二少爷逐出家门,不得再踏进定国公府一步,老夫人同意了。” 沈挽,“……” 老夫人膝下可就两个嫡亲的孙儿,一个昏迷不醒,能不能保住命都不一定,老夫人竟然同意她爹把沈暲逐出家门。 老夫人是知道二房四房都没希望了,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沈媞吗? 可就二房的名声,二房分不分家,对沈媞影响没那么大,难道宋皇后会指望一个私生女帮成王夺嫡吗? 没准儿在老夫人眼里,道士口中贵不可言,能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的沈媞,不止能帮成王夺嫡,甚至成王能成事,都得靠沈媞的福气。 珊瑚问道,“再然后呢?” 银钏道,“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也没想到老夫人会同意把二少爷赶出家门,便要把公中该分给二房的家产,拿一半补偿四房,老夫人也同意了,这事暂且就这样了。” 把沈暲赶出家门,永不得再踏进定国公府一步,把二房的家产分一半给四房,都不能让老夫人改主意,这家分的当真是艰难。 银钏道,“奴婢回来的时候,二夫人的娘家岑家派人去接走了二少爷……” 沈挽眼底浮起一抹冷笑。 难怪老夫人会同意把沈暲赶出家门了,左右赶出家门,沈暲也不会流落街头,有舅舅照顾,照样锦衣玉食,四房谋略不及二房,二房留在国公府,要是能成事,将来整个定国公府都是他们的,又岂会在乎公中分的那一点家产。 再者二老爷四老爷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二房的家产分给四老爷,老夫人不会心疼。 只是沈暲已经无耻到这种程度了,岑家也敢把他往府里接,岑家可是有好几位没出阁的姑娘,就不怕坏了她们的名声。 不过好歹把四房分出去了,四房和二房结下这样的大仇,还被老夫人如此偏心,四房的心应该凉透了。 第163章 激怒 沈挽心情畅快极了,晚饭都多吃了半碗,吃的时候没感觉,吃完有些撑的慌,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溜达完回屋,那种闲来无聊的感觉袭来,沈挽决定去书房,找谢景御拿几本书打发时间。 沈挽带着珊瑚去书房,书房里灯火通明,但沈挽敲了两下门,也没人回应。 书房里没人吗? 沈挽疑惑这大晚上的谢景御不在书房,去哪儿了,转身准备回屋,毕竟是人家的书房,不好擅闯,但走了两步,沈挽又果断转身,把书房的门推开了。 她的闺房,谢景御都闯了一回又一回,她只是进他的书房拿两本书打发时间而已,有什么不能的。 书房雅致,里面藏书之多,沈挽都惊讶,她朝书架走去,然后就听到窗外隐隐有动静传来,像是……打斗。 沈挽往窗户走去,发现书房有侧门,且开着,好奇心驱使,沈挽从侧门出去。 走了十几步,就见月光照耀下,一块宽敞空地上,谢景御在练剑。 剑在他手中,划破长空,发出一阵铿锵之音。 第117章 谢景御武功高强,沈挽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谢景御武功都这么好了,还这么勤奋,亏得她还期盼大哥能打得过谢景御,在谢景御欺负她的时候,帮她出头揍谢景御一顿。 果然期盼只是期盼,实现不了一点儿。 谢景御武功比她大哥高,还比大哥勤奋,大哥拿什么和谢景御比啊。 沈挽走过去,陈平陈安给她行礼。 沈挽小声问道,“你们主子一直这么勤奋的吗?” “……今天是第一次。” 沈挽,“……” 不勤奋,还武功高,更气人了。 沈挽觉得奇怪,“你主子为何今晚这么反常?” 陈平倒是知道原因,但是他不敢回答,“世子妃还是自己问世子爷吧。” 陈平陈安赶紧闪了。 不就问个话,至于把他们给问跑了吗? 不打扰谢景御练剑,沈挽准备离开,结果人还没转身,谢景御就道,“站那儿别动。” 沈挽就不敢动了,平常谢景御说话她都不敢不当回事,何况人家手里拿着剑,这要不顺着他,脾气一上来给她一剑…… 沈挽站在那里看着,谢景御练完剑,手一扔,剑稳稳插回剑鞘。 谢景御朝沈挽走过来,他满头汗水,沈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珊瑚更是跑的远远的。 见沈挽退了好几步,谢景御道,“给我擦汗。” 沈挽忙把绣帕递给他。 谢景御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沈挽被他看的心底发毛,只能举起胳膊给他擦汗了。 额头还有脖子上全是汗,擦额头还好,擦脖子时,只是碰了一下,谢景御呼吸一紧,就把绣帕接过去,自己擦了。 沈挽道,“你心情不好啊?” 谢景御道,“为何这么问?” 沈挽道,“陈平说你是第一次晚上练剑,你突然这么反常……” 谢景御道,“你不知道原因?” 她要知道,她就不会好奇了。 见沈挽望着自己,谢景御只觉得牙都痒痒,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眼神哀怨,“我总不能一晚上起来冲几次冷水澡。” 轰! 沈挽的脸爆红起来。 招架不住的她,转身跑了。 本来是到书房找书打发时间的她,一本书没拿,逃似的回屋了。 回屋后,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才消,然后就发愁以后要怎么办,谢景御可不是个坐怀不乱的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喜欢抱着她睡,这样天天抱着入睡,别说他了,她都快把持不住了,实在危险。 可脑袋想炸了,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甚至有那么瞬间,涌起了不该有的念头,被她拼命摁了回去。 沈挽觉得自己真疯了。 她竟然想反正谢景御还没有遇到他喜欢的那个姑娘,不如真做他的世子妃算了,圣旨赐婚,和离难比登天,再加上爹娘也不会允许,更重要的是,她和离后,也不会再嫁人了,她不需要为谁守身如玉。 被谢景御那么抱着,她也被抱出了一丝的欲望,前世虽然生过两个孩子,但因为是中鸳鸯散才有的,当天发生的事,她记忆全无,圆房到底是什么感觉,她至今不知。 但这个念头涌起来,就被她给摁死了。 靖北王府表面和睦,实则龙潭虎穴,能离开还是离开的好,更重要的是,她连谢景御喜欢的姑娘是谁都不知道,又何来把握能抓牢他,不让他喜欢上别人。 万一自己陷进去,谢景御最后为给心上人腾世子妃之位弄死她,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心疼男人,没好下场。 勤练武,对他有好处,他应该感谢她才是。 沈挽泡在浴桶里,想通后起来,她准备上床睡觉了,发现床上就一床被子,一只枕头。 沈挽道,“怎么就一只枕头?” 珊瑚道,“不是只需要一只吗?” 被子扔了一床,枕头也扔了一只,可见是不需要的。 沈挽耳根发红,“再拿一只枕头来。” 沈挽把自己的枕头拿到另一边,躺下睡觉。 等谢景御沐浴回来,沈挽已经睡下了,自己的枕头在另外一边。 谢景御二话不说将沈挽抱起来,沈挽压根没睡着,惊道,“你干嘛?” “这边我睡不习惯,”谢景御道。 沈挽飞快道,“我喜欢睡这边!” 谢景御就把沈挽放下了,挨着她躺下,抱紧她。 沈挽,“……” 这人怎么躺下了? 沈挽道,“你不是不习惯睡这边吗,你睡回去。” 谢景御道,“你喜欢睡这头,为夫只能陪你在这头睡了。” 沈挽不信他不知道她在故意躲他。 谢景御倒没这么怀疑,毕竟床就这么大,又能躲他到哪里去。 “睡吧。” 谢景御练了小半个时辰的剑,就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沈挽倒是想睡,但这边她其实也睡不惯,控制不住的想翻身,可一翻身,就从被谢景御抱着,变成她抱谢景御了。 “……要不我们还是睡回去吧?” 谢景御道,“不用你迁就我。” “……我也喜欢睡那边。” 沈挽的声音弱不可闻。 谢景御气笑了,“敢情睡这边是为了躲我?就在这边睡!” 沈挽都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什么,折腾到最后还是得听他的,可怜自己还想和他打好关系,结果除了惹恼他还是惹恼他。 这个姿势睡的她浑身不舒坦,沈挽忍无可忍,翻了个身,面对着谢景御了。 某位爷好哄,沈挽一个翻身,什么话都没说,就把他哄好了,“这才乖。” 沈挽耳根通红,她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挨到某处,他起反应了。 沈挽要翻回去,被谢景御抱紧,沈挽小声道,“等过几天,我给你纳个妾吧……” 她话还没说完,谢景御的脸已经黑成锅底色了,沈挽再次从他脸上看到了想杀人的冲动。 谢景御真的想掐死沈挽了,他极力忍耐,甚至笑起来,“你怎么不今晚就给我纳妾?” 沈挽没敢接话。 “说!” 完了。 又把他惹生气了。 沈挽硬着头皮道,“今,今晚也行,你想要哪个?我这就给她开脸……” 话还没说完,谢景御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将她的话堵的严严实实。 谢景御真的快气疯了。 他知道沈挽还没有接纳他,他不愿意强迫她,愿意给她时间慢慢培养感情,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结果她倒好,准备给他纳妾,这是一丝一毫都没想过真的嫁给他,圣旨赐婚都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既然不会有日久生情,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他还等什么? 他现在就要她! 虽然沈挽被他亲过很多回了,但这一回吻的格外霸道,里面似乎夹杂着恨意,像极了前世醉酒在御花园非礼她那一次,沈挽吓的浑身哆嗦。 前世她能逃掉,不是她那一巴掌真的把他打清醒了,是当时恰好有人过去,这里是他的房间,可不会有人来帮她。 沈挽脸色惨白,“你,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谢景御怒道,“你不是要给我纳妾吗?不愿意做我的世子妃,就给我做妾吧!” 他朝沈挽的脖子咬下去,沈挽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吓的瑟瑟发抖。 谢景御到底没舍得吓狠心,他望着沈挽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感受到她对他的惧怕了。 尤其在他靠近她,想和她亲近的时候,感觉就更明显了。 他当真就有这么可怕吗? 谢景御眼神很受伤,沈挽没法解释,毕竟那是前世的事,沈挽也说不出口,不争气的眼泪涌了又涌,谢景御抬手替她擦掉,“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以后也别做这样激怒我的事了。” 沈挽道,“我们能不能像别人假成亲那样……” 谢景御道,“京都除了你我,还有谁假成亲?” 沈挽道,“肯定有!” “别人假成亲是怎么样的?”谢景御问道。 “分开住,十天半个月见一面……” 谢景御听笑了,“你这是想将我赶出靖北王府?” 第164章 嫌弃 把他赶出靖北王府,她就是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事好不好。 沈挽不敢再说话,谢景御生气就够吓人了,生气还笑,下一刻就不知道会做什么了。 沈挽小心抽噎,渐渐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人还在床这边,但谢景御不在床上了。 珊瑚和银钏进屋伺候沈挽起床,平常沈挽梳洗完,小丫鬟就将早膳端进屋来了,但今天她梳妆完,谢景御没回来,丫鬟也没把饭菜端来。 沈挽,“……???” 早饭呢? 第118章 她知道自己惹谢景御生气了,不至于连早饭都不给她吃了吧? 银钏出去问,很快回来道,“小厨房没做世子爷世子妃的早膳……” 刚说到这里,谢景御回屋了,银钏退到一旁。 谢景御道,“走吧。” 撵她走? 走就走! 沈挽豁然起身,抬脚就走。 从谢景御跟前过的时候,眼睛都快喷火了,喷的谢景御一头雾水。 等他出去,沈挽都走开十几步远了,院子里丫鬟婆子面面相觑,世子妃像是生气了,都不等世子爷。 等谢景御出院门,沈挽已经走到另外一条路上去了。 沈挽越走越气,前几天才被八抬大轿抬来的,今天就被撵回去,她也太好欺负了。 是他食言在前,凭什么就这样赶她走?! 沈挽不服气。 这般想,然后手腕就被抓住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 谢景御正要开口,沈挽冲他道,“我走可以,你用八抬大轿送我回去!” 谢景御,“……???” 见沈挽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谢景御却是笑了,“我说你认得路,怎么往这边走,你以为我要赶你回定国公府?” “不是吗?”沈挽咬牙道。 谢景御只笑不语,直接带着她转身,朝王妃的琉璃院走去。 沈挽憋了一路,到院门口时,彻底忍不住道,“来母妃这里做什么?” 谢景御道,“每逢休沐,我会陪父王母妃用早膳,以后休沐,你我都到母妃这里吃。” 难怪小厨房没给他们准备早膳了。 可以后休沐都来王妃这里吃,多麻烦啊。 沈挽内心有些抗拒,很快她就知道她抗拒早了,谢景御带她进屋,王爷王妃坐在那里已经吃上了。 见沈挽和谢景御来,王爷王妃也有点懵,“你们吃过了?” 谢景御道,“这不是来陪父王母妃吃早膳。” 王妃瞪王爷。 刚刚准备吃饭的时候,王妃就担心谢景御会过来,王爷说不会,有世子妃陪他吃早饭,不会来的。 王爷一脸嫌弃,“已经成亲的人了,世子妃陪你还不够,还要父王母妃陪你,也不怕人笑话。” 沈挽,“……” 谢景御,“……” 这么多年,到底是谁在陪谁吃早膳啊? 谢景御道,“以为我很想来吗,照澜轩没给我们准备早膳!” 休沐日,谢景御来琉璃院吃早膳,这习惯保持了好几年,小厨房没觉得世子爷娶了世子妃就改了这习惯,所以便没准备。 王妃道,“母妃和你父王已经吃一半了,母妃让人给你们重新准备一份早膳。” “不吃了!” “以后都不来吃了!” 谢景御怎么把沈挽带来的,就怎么带走了。 亏得沈挽还担心每隔几天就要来陪王爷王妃吃早膳,肯定拘束,结果担心太多余,别说以后了,这顿都没能吃上。 王妃瞪王爷,“我就说他会带世子妃来……” 王爷往王妃碗里夹菜,“走了好,不然当着世子妃的面顶撞我这个父王,你说我是打他,还是不打?” 打吧,儿子没面子。 不打吧,他这个父王威严何在? 他难得休沐,只想好好陪陪王妃,不想儿子到跟前碍眼。 王妃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想到从前吃早膳,谢景御经常呛王爷,王妃就知道王爷这个担心不多余,也就不说什么了。 谢景御把沈挽带走,出了琉璃院,谢景御道,“想笑就笑,别憋坏自己。” 是他让笑的,沈挽就不再忍了,嘴里咧开一朵灿烂的笑。 果然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嫁给他几天,被下药,被立规矩,如今连早膳都没能吃上,还笑的出来,还笑的这么开心。 两人回到照澜轩,小厨房很快就将早膳端上来,小厨房不缺吃的,只是不是给他们单独准备的,没那么精致。 折腾一通,等沈挽和谢景御用完早膳,时辰已经不早了,沈挽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谢景御道,“你要去哪儿?” “去给老夫人请安啊,”沈挽道。 谢景御吩咐丫鬟道,“去告诉老夫人一声,今天时辰不早了,世子妃要陪我去蔺府,明日再去给她请安。” 沈挽“啊”了一声,“去蔺府?我还没准备探望礼呢。” 她出嫁,蔺老太傅蔺老夫人送了她那么多添妆,肯定要去道谢,但不能空着手去。 谢景御道,“我已经准备过了。” 两人一起出了靖北王府,坐马车到蔺老太傅府上。 蔺老太傅看重沈暨,疼爱沈挽,蔺府下人看到沈挽和谢景御来,殷勤的招呼着。 蔺府管事领着沈挽和谢景御去见蔺老太傅蔺老夫人。 屋内,蔺老太傅和蔺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喝茶。 两人走进去,沈挽身着一袭淡蓝色绣石榴花蜀锦裙裳,谢景御一身水湖蓝锦袍,身姿挺拔,两人走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蔺老太傅觉得两人登对,蔺老夫人则看的鼻子发酸。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已经过世的太子陪女儿清音回来给他们敬茶。 当年女儿出嫁,她就盼着女儿回门,可再没有了这一天。 沈挽和谢景御上前,给蔺老太傅蔺老夫人行礼,蔺老太傅笑道,“快坐下说话。” “还没给蔺老太傅蔺老夫人敬茶。” 蔺老太傅笑道,“不用。” 谢景御道,“昨日陪挽儿回门,岳父大人特地叮嘱的,还让我以后常陪挽儿来给你们请安。” 这事沈挽都不知道。 她知道沈妤嫁给昭平伯世子,回门之日,沈暨和云氏叮嘱他们来蔺府,但没叮嘱一定要敬茶。 沈暨交代的,蔺老太傅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让丫鬟把茶端来了。 沈挽和谢景御给蔺老太傅蔺老夫人敬茶。 蔺老夫人捧过茶盏,红着眼角道,“你爹总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对老太傅和我也敬重有加,可死活就是不同意我们真的收他为义子,要答应了,你们也顺理成章的成为我的孙女孙女婿了。” 沈挽也觉得奇怪。 父亲对蔺老太傅蔺老夫人有多敬重,她再清楚不过了。 父亲对蔺老太傅如父敬重,蔺老太傅对父亲如子疼爱,两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蔺老太傅想收父亲为义子,父亲为何不同意呢? 怕人说他觊觎蔺府家产?父亲不是会怕闲言碎语的人。 再者前世父亲和大哥先后被害,皇上驾崩后,蔺老太傅辞官,带着蔺老夫人离开了京都,走之前,家产大部分都送给她了,只是没到她手里,被宋皇后和萧韫劫了下来,她也是死后才知道的。 沈挽道,“我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同意,但您和老太傅在我心里,就是我的亲祖父亲祖母。” 蔺老夫人摸沈挽的脸,“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的甜,希望以后真的有唤我‘祖母’的一天。” 蔺老太傅对谢景御道,“你岳父说你棋艺不错,走,陪我下两盘。” 谢景御就和蔺老太傅走了。 沈挽挨着蔺老夫人坐,逗的蔺老夫人开怀大笑,正笑着呢,外面进来一丫鬟,道,“老夫人,老太傅让您安排一下,靖北王世子和世子妃在府里吃过午饭再走。” “如此甚好。” 平常沈挽和云氏来,都会陪蔺老夫人用膳的,但今日陪沈挽来的是谢景御,蔺老夫人以为他们待不了一会儿就会走。 蔺老夫人问道,“靖北王世子喜欢吃什么菜,我让人准备。” 这话倒是把沈挽问住了,她还真不知道谢景御的喜好,毕竟嫁给谢景御没几天,这些天吃的菜就没一个重样的。 沈挽道,“按照您和老太傅的喜好做就行了,他和我都不挑食的。” “不挑食好。” 蔺老夫人吩咐丫鬟道,“让小厨房多做几道菜。” 丫鬟退下后,李妈妈道,“今儿天气不错,让靖北王世子妃陪您去花园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不等蔺老夫人开口,沈挽就已经伸手去扶她了。 蔺老夫人也珍惜沈挽来陪她的时候,总有一种沈挽在身边,女儿就在身边的感觉。 在花园走走逛逛,累乏了,方才回来,又歇了一会儿,谢景御和蔺老太傅才来。 见蔺老太傅笑容满面,蔺老夫人笑道,“看来是输了。” 蔺老太傅笑道,“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痛快下棋过了。” 沈挽凑到谢景御身边,小声道,“你怎么没输啊?” 第一次来,就赢了蔺老太傅,蔺老太傅多没面子啊。 谢景御这样的人精,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沈挽觉得奇怪。 “……岳父大人让我赢。” 沈挽诧异,竟然是她爹教的,“我爹自己怎么不赢?” 第119章 “……显然,赢不了。” 沈挽,“……” 虽然说的是实话。 但他是真不怕她爹削他啊。 第165章 数落 蔺老太傅蔺老夫人是真高兴,一顿午膳吃的欢声笑语不断。 吃完午膳,沈挽和谢景御又坐了会儿,方才告辞离开。 回靖北王府的路上,沈挽问谢景御道,“我爹除了让你陪我来蔺府,可还说别的了?” “没有了。” 沈挽欲言又止。 谢景御道,“想说什么?” 沈挽绞着手中香罗帕,“你明日能不能……”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无了。 谢景御手一伸,就把沈挽拉坐到怀里,“离太远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她就没说好不好! 她希望谢景御明日能陪她去云家一趟,但她说不出口。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她既然坚持两人是假成亲,又凭什么对他提要求,成亲尚有不陪着回门的,何况谢景御不止陪她回定国公府了,还陪她来了蔺府,云家是她外祖家,即便是真成亲,谢景御要不愿意陪她去都行,何况两人昨晚还闹掰过。 沈挽怕开口遭羞辱,索性不张嘴了,但她那点小心思,谢景御还能看不穿,“想让我陪你去云家?” 沈挽小心翼翼道,“可以吗?” 谢景御将脸侧过来,“亲我一下,我陪你去。” 不知为何,他只要将脸凑过来,沈挽就有一种忍不住想呼他的冲动。 但沈挽拼命忍住了,云家疼爱她,她成亲,云家上下肯定希望谢景御陪她去云家一趟,只要亲一下,就能让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高兴,她没理由不做,再说了,她都被这混蛋亲多少次了,不就亲个脸么? 沈挽凑上去,“吧唧”一口,那动静不像是委曲求全,更像是占便宜。 谢景御被取悦到了,很是满意,然而下一秒,沈挽就抬手给他擦脸了。 谢景御失笑,“擦什么?我又不嫌弃你。” 沈挽看着谢景御脸上完美的唇印,她觉得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这要被人看到,他不嫌丢人,她还怕被人笑话呢。 午膳后,沈挽补了口脂,刚刚亲的用力,全在他脸上了。 沈挽硬着头皮道,“还是擦一下吧……” “用不着。” 沈挽不再说话,默默把镜子翻出来给他照了下。 谢景御,“……” 谢景御扶额,“擦吧。” 沈挽不干了,“你不是说不用吗?” 这女人故意和他抬杠呢。 谢景御道,“好不容易才亲一口,这样擦掉确实可惜,且留着吧。” 沈挽,“……!!!” 这死不要脸的! 沈挽恨不得和他玉石俱焚算了。 但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但沈挽也不是好欺负的,手里的绣帕擦的很用力,某位爷觉得自己脸都要被擦掉一层皮了。 擦的用力就算了,重要的是还没擦干净,绣帕没沾水,再加上马车里光线没那么亮,在马车里看不出来,但从马车里出来,就看的一清二楚。 好巧不巧,他们回靖北王府的时候,正好温侧妃出府回来。 看到谢景御脸红着,温侧妃道,“世子脸这是怎么了?” 第一眼是有些红,再细看一眼,就知道是染了口脂,没擦干净。 温侧妃眉头狠狠皱了下,看向沈挽的眼神带着不快,呵斥道,“这成何体统?!” 指责扑面而来,沈挽实在不知道靖北王府是怎么维持明面和睦的。 一个个说话做事分明这么没规矩。 王妃没给她立规矩,靖北王府侧妃婶娘老夫人给她立规矩,她就算亲谢景御一口,让他脸上沾了些口脂,也轮不到她一个侧妃,当着靖北王府下人的面就如此数落她这个世子妃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温侧妃是靖北王妃呢! 她沈挽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沈挽冲谢景御道,“你们靖北王府的体统,就是一个侧妃都能随意数落我一个世子妃的不是?” 沈挽要下马车,谢景御伸手直接将沈挽抱了下来。 没谢景御这么会气人的,刚说他们不成体统,他还偏做不成体统的事。 将沈挽抱下来后,谢景御对温侧妃道,“温侧妃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该你管的事,少管。” “父王会姑息纵容你,我不会。” 丢下这句,谢景御带沈挽上台阶,迈步进府。 身后温侧妃脸气绿了。 周管事迎上来,谢景御道,“等父王回府,把刚刚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诉父王知道。” 周管事记下。 走远了些,沈挽道,“这么点小事,不用惊动父王吧?” 谢景御道,“我给父王留着面子,才让他处置。” 沈挽,“……” 这厮早上被王爷嫌弃,真是一点也不冤。 赤果果的告状,还是给王爷留着面子,王爷是不是还要赏他啊? 温侧妃走在后面,见谢景御牵着沈挽的手不松开,还护沈挽顶撞她,温侧妃气就不打一处来。 然而让温侧妃生气的还在后面,王爷从军营回府,周管事遵照谢景御的吩咐,果真将大门口发生的事禀告王爷知道,王爷罚温侧妃抄三日家规。 丫鬟来传话,温侧妃气的把手里的茶盏都给砸的粉碎。 吴妈妈劝道,“侧妃消消气,奴婢看也到揭穿世子爷身世的时候了,世子爷得皇上信任,又娶了定国公的女儿,没人能撼动世子爷的世子之位,等他知道您才是他亲娘,您再教训世子妃,他定不会护世子妃,忤逆您。” “王妃没有母族,没准儿王爷会看在世子爷的面子上,抬您为平妻……” 温侧妃眼底寒芒闪烁,“我隐忍这么多年,也确实忍够了。” 再说沈挽,和谢景御回到照澜轩,谢景御去了书房,沈挽回屋,喝了盏茶,就让银钏去云家打招呼,明日谢景御陪她去云家。 云家生意遍布宁朝,不派人告知一声,贸然登门,舅舅和表哥他们十有八九都不在府里。 银钏走后,沈挽就准备礼品,虽然云家什么都不缺,但礼数要周到。 翌日,吃过早饭,沈挽带着珊瑚去咏春院给老夫人请安。 见到沈挽,二夫人问道,“王爷罚温侧妃抄家规是怎么回事?” 质问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沈挽淡淡道,“温侧妃不分青红皂白,越矩数落我这个世子妃,才被父王罚的。” 越矩两个字,沈挽咬的格外重。 昨天是温侧妃越矩,今天又轮到二夫人了,一个个对她颐指气使,当真是半点也没把她当世子妃看待。 二夫人道,“世子脸上的红印不是你亲的?” 沈挽脸没红,气都来不及呢,“马车颠簸,他脸撞我唇上了,不信二婶可以问相公。” 一屋子人,“……” 沈挽脸不红气不喘,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似的。 屋子里的人虽然都觉得是假的,但也没法求证,总不能真把世子爷叫来问。 二夫人眼神晦暗,“就算是这样弄出来的,你也该给他擦掉,这叫人看见,也太不像话了。” “擦了,只是没擦干净。” 敷衍的语气,还有不耐烦,二夫人也气的厉害,冲王妃道,“大嫂,你看世子妃是什么态度!” 王妃道,“我看世子妃态度已经很好了,女儿家脸皮薄,却被一再追问,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他们才成亲,新婚燕尔,感情好些很正常。” 第166章 护着 二夫人质问,沈挽没脸红,王妃爱屋及乌,袒护沈挽,沈挽脸皮反倒遭不住了。 老夫人问道,“昨儿你和世子去蔺府,蔺老夫人身子骨可还硬朗?” “还行。” 提到蔺府,大家就想到蔺老太傅蔺老夫人送给沈挽的那三十六抬添妆,且都是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实在叫人羡慕。 沈挽是定国公沈暨的女儿,背后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外祖云家,蔺老太傅也是真疼她,这般家世背景,便是皇上的公主也未必比得上,何况他们靖北王府世子爷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就护世子妃,就更羡煞旁人了。 这不,沈挽才坐了会儿,外面就进来一小丫鬟,“世子妃,世子爷说云家离王府比较远,让你别耽搁时间,早点出发。” 沈挽果断起身告退。 只是她还没出门,二夫人声音就传了来,“是世子妃一个人去云家,还是世子陪着一起去?” 丫鬟回道,“世子爷陪着一起去。” 二夫人就看向王妃,“大嫂当真不管管吗,云家身份低微,世子和云家走的这么近,实在有损身份。” 二夫人声音不低,沈挽没走远,听得一清二楚。 怒气那是直往天灵盖涌。 第120章 没见过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 不管别人的事会死吗? 不止沈挽,王妃也觉得二夫人管太多了,“云家是世子妃的外祖家,难不成嫁进我们靖北王府,就要世子妃和自己外祖家断绝往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夫人道。 “没有要世子妃和云家断绝往来的意思,那世子妃出嫁第一次去外祖家,御儿陪着这不是应该的?”王妃道。 二夫人不满道,“大嫂怎么处处护着世子妃?” 王妃道,“世子妃是我的儿媳妇,我不护着她,我护着谁?” 二夫人嗓子一噎。 老夫人将手中喝了一半的茶盏放下,“护着自己儿媳妇倒是没错,但该立规矩也得立。” 王妃淡笑道,“需要立规矩的时候,我自会立,我相信御儿的眼光,他自己挑的世子妃,王爷也认可,断然不会是不懂规矩之人。” 王妃也没有多说,起身走了。 出了咏春院,赵妈妈道,“温侧妃和二夫人她们对世子妃敌意不小……” 王妃道,“她们一心想把娘家侄女嫁给御儿,又怎么会满意世子妃呢?” “还好王爷不同意,”赵妈妈笑道。 王妃轻笑,“王爷就是同意也没用,御儿不愿意的事,谁也勉强不了。” 确实如此,打世子爷启蒙,王爷就教世子爷要有主见,结果教的太好,世子爷太有主见,连王爷的话也不听了。 想到王爷在世子爷手里吃瘪,想到儿子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有气都没地方撒的模样,赵妈妈就想笑。 “多少世家大族为了一个爵位争的头破血流,她们只是想把娘家侄女嫁给世子爷,已经算厚道了。” “这倒也是。” …… 沈挽回照澜轩,和谢景御一起出府,坐马车去云家。 云家距离靖北王府实在有些远,在马车里颠簸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马车还没停下,云衍就迎了出来,靖北王世子陪沈挽到云家,是给足云家面子,云家岂敢慢待。 云衍给谢景御见礼,谢景御拦下他道,“你是挽儿的表哥,不必和我见外。” 云衍看向沈挽,沈挽觉得谢景御这人实在叫人捉摸不透,不好说话的时候比谁都难伺候,好说话的时候比谁都好说话,平易近人。 云衍领着他们去见云老太爷云老夫人。 见到谢景御,纷纷起身要给他行礼,沈挽连忙阻拦,“外祖父外祖母这就太折煞我们了。” 谢景御道,“云家如此多礼见外,以后我都不敢陪挽儿来了。” ……这是以后还来云家的意思? 能陪挽儿来一次,已经让云家意外了,谢景御这话让云老太爷云老夫人喜上眉梢。 靖北王府世子,一般朝廷官员都高攀不上,何况云家,谢景御不介意云家身份低微,愿意陪沈挽来,说明看重沈挽啊,真正疼沈挽的,自然打心眼里高兴。 谢景御坐了会儿,就和云衍一起陪云老太爷去钓鱼了。 他们走后,沈挽道,“二舅舅和二表哥都不在府里?” 云老夫人笑道,“他们今儿一早启程去庆州了。” 庆州…… 沈挽觉得这个地方特别耳熟,好像前世发生过什么事,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云大太太道,“庆州官场动荡,连带云家的生意都受到牵连,本来是你大表哥去庆州处理的,这不是靖北王世子来府里,你大表哥和他年纪相仿,更聊得来,就换你二舅舅和二表哥去庆州了。” 沈挽知道谢景御来云家,云家会慎重对待,但也不用这么慎重。 二表哥招呼谢景御也一样啊,都是她表哥。 沈挽道,“以后他再陪我来云家,云家就当外孙女婿对待就行了,不用这么隆重。” 云老夫人嗔沈挽,“这怎么能行呢?” “那我不让他陪了,免得他耽误云家做生意,”沈挽道。 “……” 云老夫人抬手戳沈挽的脑门,“庆州一点生意而已,就是不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财大气粗。 沈挽挨着云老夫人坐着,有说有笑,但心底始终想着庆州,最后忍不住问道,“庆州和定国公府是不是有点关系?” 云老夫人笑道,“庆州知府周家老夫人就是你亲祖母的庶妹,当年你亲祖母就是想她给你祖父做续弦……” 难怪她觉得庆州这地方听着耳熟了,原来周老夫人就在庆州。 前世庆州官场出事,周知府也牵扯其中,被下狱,周老夫人舟车劳顿,进京找父亲帮忙。 周老夫人带着重礼登门,父亲不在府里,见她的是老夫人,周老夫人连父亲的面都还没见到,水土不服,当天夜里就暴毙在下榻的客栈。 她还记得周老夫人死后,老夫人悲痛欲绝,后悔没留周老夫人住在府里,周老夫人去世后,老夫人让二老爷护送周老夫人的棺椁回庆州,顺带帮周家洗刷冤屈,结果二老爷人还没到庆州,周家上下十几口就被人毒死在了牢房里。 这回庆州官场动荡,周家势必会和前世一样受牵连。 但老夫人对周老夫人和周家的态度,让沈挽觉得不寻常。 当时他们正算计她嫁给萧韫的节骨眼上,竟然会让二老爷送周老夫人的棺椁回庆州,明明这样的事可以交给下人去办的,还帮周家洗刷冤屈…… 老夫人可是连自己亲姐姐的骨肉都狠心痛下杀手的人,能有这份好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67章 吃醋 沈挽对周老夫人了解不多,但现在二舅舅和二表哥都去庆州了,等他们回京,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下周家情况。 沈挽难得来云家,和云倾云缈一起,陪云老夫人说话解闷。 云老夫人对谢景御赞不绝口,“世家子弟如靖北王世子这般平易近人的,很少见了。” 沈挽,“……” 那是你们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 平易近人四个字离他有十万八千里远呢。 谢景御陪她来云家,沈挽也不能说他的坏话,左右云家和谢景御接触机会不多,误会就误会吧。 沈挽在云家待的很开心,谢景御和云衍他们走后,直到吃午饭才回来,看样子心情也不错。 午饭做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且都是沈挽喜欢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熊掌驼峰都有,还有沈挽最喜欢吃的糕点云香糕。 云香糕只有云家会做,是云州的特色,京都没有卖的。 沈挽走的时候,还带了不少,连吃带拿,也是没谁了。 云衍准备送他们,但谢景御陪沈挽坐马车,他送的意义不大,便只送到大门口。 等马车走远,沈挽望着谢景御道,“多谢了。” 谢景御挑眉,“谢我什么?” “陪我来云家,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都很高兴。” 沈挽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只是这人就没好好说话的时候,这不,又将她拉坐到怀中,“这不是为夫作为云家外孙女婿应该做的?” 又撩拨她。 早知道就不谢他了。 谢景御笑道,“云老太爷说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与我听。” ……外祖父也真是的,谢景御怎么会对她小时候的事感兴趣呢。 不过也不怪外祖父,他总不能和谢景御聊云家做生意的事,官场上的事,云家知道的不多,聊不到一起去,可不就聊她了。 可她小时候除了养病还是在养病啊,出门次数都少,到云家的次数就更更更少了。 沈挽在想自己有没有在云家干过什么蠢事,然后腰就被谢景御抱住,将她抱到一旁坐好。 沈挽,“……” 真是个混蛋。 对她想抱就抱,不想抱就扔一旁了。 沈挽眼底的刀子乱扎,没注意到某位爷神情有些不自在,不是不愿意抱,是抱了自己难受。 沈挽掀开车帘,看街上人来人往,沿街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从一赌坊前路过,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沈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即便她重生,也还是有许多事会和前世一样,曲大少爷进出赌坊,十有八九难免和前世欠债的下场。 这一世别说找云家帮忙还赌债了,曲嫣自己都被休回曲尚书府了,不过两天了,这桩丑事竟然没传开,可见老夫人为了沈媞出嫁,下了封口令,封的严严实实的。 马车又往前行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 谢景御道,“怎么停了?” 小厮道,“前面路挡住了。” 陈平骑马去看,很快回来道,“是定国公府四房搬家,东西装的太多,马车翻了。” 沈挽早就知道老夫人为了护二房,把四房分出定国公府,但没想到分的这么快。 也是,沈珣磕伤脑袋,昏迷不醒,大夫说三天内要醒不过来,就要给他准备后事了,不赶紧搬,万一沈珣死在定国公府,红白事想冲,于沈媞不利。 第121章 老夫人对沈媞寄予厚望,不希望任何事影响沈媞嫁给萧韫,只能委屈自己的倒霉孙儿了。 马车耽误了一会儿,很快通行,本来定国公府家丑瞒的严实,但随着四房分家,这些丑事就瞒不住了。 父母在不分家,尤其没几天就是定国公府四姑娘嫁给成王为侧妃的日子,定国公府却在这节骨眼上分家,必然是出了不小的事。 大家都在猜四房是犯了什么大错,以至于定国公连这几天都忍不了,把四房分出去。 各种揣测,纷至沓来。 然后沈暲和曲嫣通奸,被沈珣撞破,并将沈珣打伤的事就传开了。 但凡听说的,都觉得奇怪,“不应该是定国公府二房被分出府吗,怎么被分家的反倒是四房?” 有知情人道,“偏心呗!” “这事定国公有什么好偏心的?”有人费解道。 “偏心的当然不是定国公了,是定国公府老夫人,寻死觅活,宁愿把倒霉的四房分出府,也不让定国公把二房分出去,逼得定国公没办法,把祸根定国公府二少爷赶出家门了。” “难怪沈二少爷之前会做出把自己祖母身边丫鬟弄怀孕的事来,有这样偏私护短的祖母,宠惯出什么样不成器的孙儿都不足为奇。” “惯孙如杀孙,只是可怜了沈四少爷,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明日午时……” …… 马车徐徐在靖北王府大门前停下。 谢景御下马车后,将沈挽扶下来。 迈步进府,沈挽看到外院那些在忙活的小厮,突然想到福安,便问谢景御道,“福安呢,我能见见他吗?” 这女人对那叫福安的还真是上心。 “等过几天,我让陈平接他进府。” 沈挽就道,“为什么要过几天?” 谢景御眼底闪过一丝危险光芒,“你就这么着急见他?” “他对我有恩……” 沈挽说到一半,见谢景御一脸像是打翻了醋坛子的模样,沈挽怀疑自己眼睛瞎了。 沈挽想看清楚,然而谢景御已经抬脚走了。 绝对是看花眼了。 谢景御以为沈挽会追上来,结果人家慢慢悠悠,他心下更不快了,回头见沈挽揉眼睛,他问道,“眼睛怎么了?” 不能说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沈挽把手放下,“没什么,就是被风沙迷了下……” “我看看。” 沈挽要拒绝,可谢景御不由分说就勾抬起她下巴,给她吹眼睛。 本来没事,被他一吹,眼睛迷的真睁不开了。 甚至有种脑子都被他吹没了的感觉。 一颗心噗通乱跳。 谢景御吹了两下,问道,“还能走路吗?” 沈挽,“……???” 被风沙迷眼睛和走路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就被谢景御打横抱起了。 沈挽脸通红,挣扎道,“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眼睛已经被迷了,走路再崴脚,我还是得抱你回去。” 这是什么理论? 眼睛被迷就一定会走路崴脚吗? “我眼睛已经好了。” 但谢景御就是不放她下来。 沈挽挣扎不开,只能把脑袋埋他怀里。 那边二夫人路过,看到这一幕,眉头拧得没边。 第168章 奚落 沈挽快把自己埋窒息了。 她要知道揉个眼睛,最后莫名其妙有了崴脚的风险,被一路抱回去,打死她也不会胡诌眯眼的话。 天知道这混蛋怎么就这么喜欢搂搂抱抱?! 沈挽咬牙道,“你能不能放我自己走,回头又连累我被人数落不成体统!” 昨天谢景御脸上那点红印,她被数落觉得冤枉,但她什么事没有就被抱着走,温侧妃要说他们,他们都没话反驳。 谢景御道,“不必理会他们。” “人言可畏!” 沈挽几乎哀求道,“本来靖北王府就一堆人找我茬了,要父王母妃也看我不顺眼了……” “父王母妃不会管我抱你这么点小事的。” 声音醇厚坚定。 沈挽道,“你就这么确定?” 谢景御勾唇笑道,“他们总不能只许自己放火,不许我这个儿子点灯。” 沈挽,“……???” 沈挽眼睛睁圆,不敢置信,“父王母妃也做过这样的事?” 谢景御道,“别说我只是在府里抱你,就是抱着你在京都走一圈,父王也不会说我什么。” 这都不说什么,靖北王的脾气得好到什么程度。 沈挽不信,“为什么?” “因为父王年轻时候就干过这样的事。” “……” 她还以为不必说,是直接就上手往死里打呢。 王爷抱王妃在京都走一圈,简直没法想象。 沈挽狐疑的看了眼谢景御,“你确定没匡我?” 谢景御失笑,“这事府里不少人知道,我匡你做什么?” 沈挽看他确实不像是匡她的样子,她还是不敢相信,“父王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这样事的人。” 谢景御道,“岳父大人和年轻时候不也天差地别?” ……这沈挽就没法反驳了。 沈挽八卦之心被勾起,小声问道,“父王为什么要抱母妃在京都走一圈?” “不是抱,是扛。” 更狠。 谢景御道,“父王年轻时遇刺,昏迷不醒,母妃嫁给他冲喜,父王醒来后,双目失明,不喜母妃,把母妃给休了,后来眼睛恢复,在街上对母妃一见钟情,知道母妃就是他休掉的世子妃,万分后悔,死缠烂打,母妃不搭理他,父王没办法,最后把和离书吃了,扛了几条街把母妃扛回靖北王府。” 沈挽,“……” 沈挽相信这事是真的了,不然就谢景御这么编排自己的父王,不被打死才怪了。 王爷自己年轻时做的更过分,确实不好管教谢景御,不怪这厮做这些事总是格外的理直气壮,自家父王给的底气,他有恃无恐。 可他有遗传的厚脸皮,她没有啊啊啊。 他有没有想过被他带着做这样的事,她是什么感受啊。 沈挽欲哭无泪。 虽然王爷王妃之间的事,谢景御只说了寥寥几句,但沈挽听着就觉得有意思,只是可惜,王爷王妃中间被塞进来一个温侧妃,美玉有瑕,不然定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挽一路被抱回照澜轩,直到抱回屋才放下,本来以为回屋就没事了,结果没崴脚,最后不得不装崴脚。 谢景御抱沈挽回去,府里下人以为沈挽怎么了,这事传到王妃耳中,王妃以为沈挽崴脚了,来照澜轩看她。 沈挽能怎么办,总不能说她只是被风沙迷了眼,谢景御怕她走路崴脚,便把她抱回来的吧。 她多少还是要点脸的。 沈挽红着脸点了下头,“让母妃担心了。” 王妃担心道,“严不严重?怎么没请大夫?” 沈挽连连摇头,“不严重,我其实能走的,只是相公不让……” 沈挽一脸怕挨训斥的模样。 王妃轻笑,柔声道,“没事就好,御儿习武之人,抱你又不费什么力气。” 沈挽没事,王妃就放心走了。 既然装崴脚,就得装的像,沈挽一整个下午都没出房门一步,歪在小榻上看书,只是珊瑚给她拿来的书,她兴致缺缺,外面银钏进来,气呼呼道,“世子妃,府里都在议论定国公府分家的事,还把二房养外室养私生子那些事都给翻了出来……” 在定国公府里,长房和其他房是分开的,听着不会生气,甚至还会觉得痛快。 可出了定国公府,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这回定国公府的脸算是丢尽了,不过不破不立,这些事不捅破,不分家,还不知道纵容的那些人做出什么些龌龊事来。 至于议论,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管不着,好在大哥的亲事定下了,不然传出这样的流言蜚语,大哥说亲都要受影响。 再想到温侧妃和二夫人她们,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去给老夫人请安,肯定要听她们嘲讽,沈挽实在不想去,然后第二天她就没去了。 她都在王妃面前装崴脚了,不去请安,老夫人也不能说她什么,能偷一天懒是一天。 但有些奚落是躲不过去的。 这不,沈挽第二天去咏春院请安时,在院门口和大姑娘谢芷欢迎面碰上。 谢芷欢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不过很正常,她是温侧妃所出,因为在大门口数落了沈挽一句,温侧妃被王爷罚抄三天家规,谢芷欢对沈挽没有敌意才怪了。 迎面碰上,谢芷欢的嘲讽扑面而来,“定国公府出了那样的丢人事,大嫂倒是一点也不羞愧。” 沈挽对靖北王府这些人本来就没好感,这般落井下石,她要忍了,那也太好欺负了。 沈挽冷冷道,“怎么?我还要把‘羞愧’两个字刻在脸上给大家看吗?” 第122章 谢芷欢气道,“我看大嫂不仅不觉得羞愧,还得意的很。” 沈挽瞥了谢芷欢道,“大姑娘眼神不好,就找太医好好看看。” “你!” 靖北王的女儿,平常走到哪儿都有人奉承,没几个敢和她吵架的,显得有些笨嘴拙舌。 吵不过沈挽,谢芷欢就更气了,“真不知道大哥到底看上你哪点儿了!” 沈挽气死人不偿命道,“你想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 谢芷欢,“……!!!” 珊瑚,“……” 珊瑚跟随沈挽好几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姑娘这么会吵架,不过靖北王府大姑娘也太讨厌了些。 谢芷欢生气,又吵不过沈挽,气呼呼去和老夫人告状,等沈挽进去,谢芷欢就道,“祖母,我不过是问大嫂定国公府分家的传闻是不是真的,大嫂就气急败坏,训斥我!” 她那是问吗? 可真会倒打一耙的。 老夫人皱眉不悦,就在她要数落沈挽时,沈挽一脸委屈道,“来请早安之前,我就担心,问相公府里的人会不会因为定国公府二房的丑事笑话我,相公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靖北王府的人都懂礼数,不会做这样落人脸面之事。” 清清脆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直接把老夫人架在那儿了。 老夫人眸光晦暗,没想到沈挽这般伶牙俐齿,先开口为强,用“礼数”两个字就把她们的嘴给封了。 定国公府是没脸,但她们要议论,故意奚落她,就是不懂礼数。 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轻斥谢芷欢,“定国公府出事,你大嫂心情不好,你就算是好意,也难免她会误会,以后不可再做这样的事了。” 第169章 故意 谢芷欢没想到自己告状,最后沈挽一句训斥没挨,她反倒挨了老夫人数落,就算骂的不重,谢芷欢也接受不了。 她看沈挽的眼神咬牙切齿。 沈挽想请个安就走,结果还没开口,老夫人看向王妃道,“下个月就是皇上寿辰了,给皇上的寿礼可准备好了?” 王妃道,“还有小一个月,不急。” 老夫人道,“我看今年给皇上的寿礼就交给世子世子妃准备吧,他们成亲,皇上亲自到我们靖北王府喝喜酒,这是何等的殊荣,也该让他们尽份心意。” 王妃看向沈挽,迟疑了下道,“也好。” 沈挽知道老夫人让她和谢景御给皇上准备寿礼,肯定没憋好心,但皇上对他们确实不错,沈挽没法拒绝。 沈挽应下。 二夫人道,“听闻世子妃绣工不错,皇上坐拥天下,什么好东西都见过,论心意,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才算用心。” 沈挽道,“二婶太看得起我了,就是府里的绣娘,一个月不分日夜的绣,也绣不出一幅能拿得出手的绣品给皇上贺寿吧?” 二夫人笑道,“今年送是肯定来不及,但还有明年呢,皇上寿宴,很少不大办的。” 皇上今年的寿宴还没过,就想着明年了。 很好。 至少二夫人没想过这么快弄死她,沈挽觉得自己不该生气,而是该高兴的。 三夫人道,“一年时间,怎么也能绣出一幅拿得出手的绣品了。” 沈挽没有说话,王妃道,“先让世子妃和御儿把今年的寿礼准备好再说吧,做绣活耗费心神,世子妃若是怀上身孕,受不得累。” 一句话就把二夫人三夫人堵死了。 皇上寿礼重要,但还重要不过靖北王府子嗣。 二夫人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世子妃给我们靖北王府开枝散叶更要紧。” 话说的好听,都给她下药,要绝她子嗣了,还谈什么开枝散叶。 四夫人转移话题道,“听说今年康王府太妃要大办寿宴……” 康王府太妃寿宴就在皇上寿宴之后没几天。 因为和皇上寿辰挨的近,康王太妃很少大办寿宴,但这一年来,康王太妃身体欠安,再不大办一次,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 前世沈挽也就是在康王太妃寿宴上被人算计,失身于人,受人欺骗,还有了身孕,爹娘才不得不把她嫁给萧韫的…… 她恨这一天,但因为有墨儿和染儿,又没那么恨。 想到两个孩子,沈挽心一阵揪疼,都没注意到谢景御走进来。 见谢景御进来,老夫人笑容满面,“御儿怎么来了?” 谢景御道,“挽儿崴脚还没好全,我不放心,来接她回去。” 老夫人,“……” 一屋子人,“……” 就不能说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吗? 沈挽回过神来,只觉得仇恨从四面八方朝她涌过来。 这厮到底是来接她的,还是来给她拉仇恨的。 连王妃都忍不住嗔瞪谢景御了,对沈挽道,“脚伤没好,就多养养,晚几日再来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不会介意的。” 沈挽轻点头。 “你们回去吧。” 王妃打发他们走,沈挽便福身告退。 出了咏春院,沈挽恨不得掐死谢景御,“你故意的是不是?!” 本来老夫人就针对她了,这混蛋还火上浇油。 谢景御道,“我让她们知道你有孝心不好吗?” 她又不需要。 沈挽道,“那你自己呢?就不怕别人说你不孝?” “我不在乎。” “……” 看出来了,是真不在乎。 但老夫人不会气他,只会针对她啊。 不过奇怪的是,谢景御又不是老夫人的亲孙儿,他说这样的话,王妃都听不过耳,处处找她茬的二夫人竟然不吭一句,不合常理啊。 谢景御都把自己送上去给她们骂了,竟然没一个开口的,对她鸡蛋里挑骨头的人都成了锯嘴葫芦,要是她大哥做这样的事,这会儿已经在去祠堂罚跪的路上了。 沈挽越想越觉得奇怪,问道,“她们要骂你了,会怎么样?” “她们没骂过我。” “……” “所以你是在故意找骂?”沈挽嘴角抽搐。 “……” 谢景御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挽解释。 自知道靖北王府这份和睦是怎么来的后,他心底反倒更担心了,他宁愿惊涛骇浪都在明面上,看得见,也不愿意掩藏在平静湖面之下。 当年父王怕去边关,留母妃在府里危险,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计就计,这次北越调兵被撤回,但难保不会再生事,靖北王府里埋了这样的隐患,他得在去边关打仗之前,把祸根都拔了,才能安心。 这些事,谢景御不会和沈挽说,除了徒增她的担心外,没有任何用处。 两人往照澜轩方向走,路过花园时,沈挽往观景楼望去,本来她是打算请完安,上观景楼看看的,没想到谢景御会来,也不知道他来做什么。 这般想,沈挽就被带着脚步朝观景楼走去。 沈挽道,“你不是要回照澜轩吗?” “今日无事,只陪你。” 观景楼气派,可以俯瞰整个靖北王府,甚至还能遥望皇宫。 站在观景楼上,将整个靖北王府的景致收于眼底,美不胜收。 清风徐徐,惬意无比。 沈挽伸手,风从指尖刮过,莫名让她想起谢景御在城墙上扬她骨灰的画面…… 观景楼风景好,适合扬骨灰。 沈挽,“……” 沈挽打了个哆嗦,看向谢景御。 见沈挽看着自己,谢景御挑眉,“这么望着我做什么?” “我让人拿袋面粉上来吧。” 谢景御不解,“你要面粉做什么?” 这女人不会想在观景楼上做糕点吧? 沈挽道,“给你扬着玩。” 谢景御,“……???” 珊瑚,“……???” 谢景御伸手探沈挽的额头,“被风吹傻了吗?” 珊瑚担心自家世子妃是中邪了。 沈挽一脸当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 谢景御有些不放心,沈挽这行为太奇怪了,然而就在他要开口问的时候,噔噔噔上楼声传来。 丫鬟上来道,“世子爷,皇上传召您进宫。” 他才成亲没几天,正是新婚燕尔,皇上找他做什么? 怕有急事,谢景御就进宫去了。 沈挽站在观景楼上,看着他走远,那边银钏跑上来,喘气道,“世子妃,四少爷醒了……” 第170章 无耻 沈珣昨天没醒,沈挽还以为沈珣熬不过,凶多吉少了,没想到竟然醒了。 还真是命大。 不过醒了也好,受此屈辱,沈珣和沈暲以后定会反目成仇。 沈挽这般想,银钏缓了两口气,继续道,“四少爷人是醒了,但是傻了。” 沈挽怔住,声音拔高,“傻了?” 银钏连连点头,“谁都不认得了,太医说是伤到了脑袋,极有可能以后都好不了了。” 第123章 这个结果是沈挽没想过的。 沈珣可是四夫人的命根子,就这么摔傻了,四夫人绝对会恨死二房,要置沈暲于死地。 哪怕四老爷和二老爷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以后关系也不可能好了。 以后肯定少不了狗咬狗的好戏看。 沈珣的遭遇让人同情,但沈挽不会,老夫人打着照顾亡姐幼子的名头嫁进定国公府做续弦,结果父亲的风雨都是她带来的,为了爵位,对长房痛下杀手,她同情他们,那是和自己过不去。 风吹在脸上,沈挽心情畅快。 不过沈挽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有人上楼来,沈挽瞥了一眼,触及一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眼,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上楼的不是别人,正是谢芷欢。 那架势不像是来观景,更像是来找茬的。 沈挽不想和她再起争执,左右也在观景楼上待了半天了,便要离开。 谢芷欢道,“大嫂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来,你就走?” 这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沈挽轻笑起来,“大姑娘未免太霸道了吧,难不成我下观景楼,还需要你同意?” 谢芷欢怒道,“我是怕被人说我欺负你!” “怕被人说,那就和我一起下楼吧。” 迁就她,那是不可能的。 沈挽径直下楼,谢芷欢脸都气绿了。 只是沈挽没想到今日的观景楼是好上不好下,她走到楼梯口,正好温侧妃上来,将她的去路堵住了。 谢芷欢面色不快,被王爷罚抄了三天家规的温侧妃脸色就更更更不好看了。 温侧妃走上来,声音冰冷,“这里是靖北王府,不是定国公府,由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地方!” 沈挽气笑了,她才嫁给谢景御几天,敬茶就给她下绝子药,还倒打一耙说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侧妃对她这个世子妃说这样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靖北王府,她温侧妃只手遮天呢。 沈挽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我怎么样,还轮不到温侧妃你来管。” “轮不到我管?” 温侧妃指着自己,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沈挽道,“不过是王爷的侧妃罢了。” 侧妃两个字,沈挽咬的格外清晰。 侧妃说的好听,其实不就是个妾,还是个挟恩以报来的妾。 温侧妃气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还是世子的生母!” 珊瑚银钏两丫鬟眼睛睁圆,面面相觑。 沈挽眉头拧成麻花,“温侧妃说什么胡话呢?!” 温侧妃道,“以后你再敢怂恿御儿对我不敬,我绝不饶你。” 沈挽眸光从温侧妃脸上扫过,看向谢芷欢,“你娘病的不轻了,给她请个太医好好治治她的癔症吧!” 丢下这句,沈挽绕过温侧妃下楼。 身后温侧妃气到浑身颤抖。 出了观景楼,珊瑚和银钏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没人,才忍不住道,“温侧妃怎么会说世子爷是她生的这样的话?” 哪怕就是癔症,也说不来吧。 天知道呢! 沈挽也想知道温侧妃为何会说这样的疯言疯语。 珊瑚道,“这事要不要告诉世子爷知道。” “不必。” 谢景御就算不是王妃生的,也不可能是温侧妃所出。 前世温侧妃就是谢景御下令处死的,杀父弑母是头等的大罪,谢景御一个开国皇帝,能做这样让后世人唾弃之事?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再大的仇恨,把温侧妃软禁一辈子,让她生不如死不好吗? 不过温侧妃对她管天管地的态度,倒是真拿自己当靖北王妃。 但温侧妃明知道王爷王妃鹣鲽情深,宁愿给王爷做妾,都要嫁给王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生得出来谢景御那样的妖孽呢? 她去问谢景御,就是在侮辱他。 再退一步,就算温侧妃真是谢景御的亲娘,她自己不揭穿谢景御的身世,到她面前叫嚣,是想私下威慑她,还是想借她的口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管是哪个,总归都没安好心。 她岂能遂了她的意? 沈挽不会捅破这事,更不会顺从温侧妃,她原本是想和温侧妃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么,她只想和温侧妃作对。 她要不了谢景御想办法让皇上赐他们和离,没准儿温侧妃这个所谓的“亲娘”能办到呢? 温侧妃母女站在观景楼上,看着沈挽离开,见沈挽脚步轻松,没有回照澜轩,而是饶有兴致的带着两丫鬟在花园逛起来。 那样子,摆明了是不信温侧妃的话! 温侧妃气的头顶冒青烟。 再说沈挽,在花园逛了好半天才回照澜轩,沈挽没把温侧妃的话当回事,珊瑚和银钏也觉得世子爷不像是温侧妃生的,世子妃不信是对的,传到世子爷和王妃耳中,他们肯定会恼世子妃。 温侧妃居心叵测,故意挑拨离间! 回屋,沈挽坐下喝茶,吃了块点儿,然后去书房找了两本书。 才翻看,谢景御就回来了,沈挽就那么看着他走进来,谢景御道,“想知道皇上找我进宫何事?” 沈挽确实很想知道,但她不敢打听啊。 他们的关系还不到这份上。 谢景御道,“皇上赏了你一匹好马。” 沈挽“啊”了一声,顿时欣喜起来,“你没骗我?” 谢景御失笑,“我骗你做什么?” 沈挽想有一匹自己的马很久了,只是云氏不敢让她骑马,云家不敢送给她,不然她早就拥有了。 皇上赏赐给她的,云氏总没话说。 嗯,皇上找谢景御进宫,是有件事交给谢景御办,但有那么巧,刚好有贡品送进宫,其中一匹马,性格温顺。 谢景御就想到沈挽喜欢骑马的事,便替沈挽讨赏,皇上没犹豫就赏了。 沈挽迫不及待道,“我的马在哪儿?” “在前院。” 沈挽兴奋道,“我要去看看。” 谢景御在喝茶,沈挽将他拉了起来,“你陪我去。” 谢景御没见过这么心急的,一脸宠溺的被她拽出门。 但到了马厩,谢景御就后悔了。 他的脸被自己的马给丢尽了。 无他。 两人到的时候。 谢景御的马疾风正在“欺负”皇上赐给沈挽的那匹马。 沈挽脸爆红,狠狠的踩谢景御,“你是打着给我讨赏的幌子给你自己的马娶媳妇吧!” 沈挽兴致勃勃的来,跺着脚走了。 主子无耻,连马都这么无耻! 谢景御,“……” 谢景御觉得自己冤的很。 他自己都还没圆房,他能顾得上自己的马? 第171章 寻亲 沈挽很喜欢骑马,喜欢骑在马背上的那种恣意的感觉,只是之前她没胆量骑马上街,但经过纵马驰骋救长姐,她已经不怕了。 是以有了一匹属于自己的马,还是皇上赏赐的,定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她才迫不及待想骑一圈,结果屁颠颠赶去,竟然遇到这么尴尬的事。 也是邪了门,她和谢景御凑到一起,总能遇到这些非礼勿视的事,不尴尬死她不罢休是不是。 更尴尬的是,两人还不能单独待会儿,让尴尬过去,两人一回照澜轩,小厨房就把午膳端进屋,两人只能坐下吃饭。 平常用膳,两人虽然话不多,但多少也会说上几句,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气氛还算融洽,但今天,两人一顿饭吃完,谁都没吭一个字。 这边沈挽味同嚼蜡,那边温侧妃母女想借沈挽捅破谢景御的身世不成,本就一肚子火气了,又得知皇上赏了沈挽一匹良驹,更是妒火中烧。 明明花灯会,救皇上的人是大哥,偏要把功劳全让给大嫂,让她替自己长姐请封! 皇上还来靖北王府观礼喝喜酒,现在又赏赐良驹给大嫂! 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大嫂! 那郡主封赏该是她的! 就这样便宜了外人,谢芷欢气的直拿筷子戳碗里的饭,溅出来不少。 用完膳,谢景御去书房,沈挽坐在小榻上看书,只是兴致缺缺,半天也没看两页。 想着找点什么事做打发时间,外面小丫鬟春儿进来道,“世子妃,世子爷让您去书房。” 让她去书房做什么? 沈挽内心有点抗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挽将书放下,起身。 书房内,谢景御在看书,沈挽走进去,问道,“找我有事?” 谢景御信手翻页,“研墨。” 沈挽,“……???” 别告诉她,把她找来就是给他研墨的。 她虽然很闲,但也没有这么闲好不好! 沈挽不干,转身要走,外面陈平进来道,“爷,人带来了。” 沈挽就看到陈平身后跟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厮,正是她要见的人,福安。 第124章 沈挽脚步退回去,默默将墨棒拿起来,给谢景御研墨。 谢景御瞥了沈挽一眼,“不是要走吗?” “……我先给你研墨,再和福安说话不迟。” 谢景御看向小厮,“你叫什么?” 小厮诚惶诚恐,“我叫棒槌。” “认得叫福安的吗?”谢景御再问。 小厮连连摇头,“不认识。” 谢景御看向沈挽,“你找错恩人了。” 沈挽,“……” 她没找错好不好! 宫里的小公公改名字是常有之事,棒槌这名字太糙了,被改掉不很正常。 沈挽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不打扰你看书,我带出去……” “就在这里说。” 谢景御声音醇厚,但不容拒绝。 沈挽看着他,倒也没有坚持要出去,这里是照澜轩,她做什么也瞒不住谢景御。 沈挽望向福安,“你进京做什么?” 福安有些茫然,不懂这些贵人为何问他进京做什么,但不敢不回答,“我是进京来寻亲的。” “寻的什么亲?”沈挽再问。 “我大伯。” “说的详细一些,我好帮你找人。” 福安狂喜,他这回进京是遇到贵人了,他被人骗,被卖进宫,差点净身,不仅被救了,还要帮他找到亲人,他是遇到活菩萨了吗? 福安连忙道,“二十四年前,梧同郡秋水镇发大水,为了救一家老小的命,我大伯自愿卖给人牙子,我们一家流落到别处,前几年,祖父去世,想葬回老家,我爹送他棺椁回去,才知道十年前,我大伯托人送过银钱到秋水镇给他们,说是他被卖进宫了,我爹病逝,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爹临终前交代,若是我活不下去,就进京看能不能投奔大伯……” 和前世说的差不多,只是这回沈挽记住了地名。 梧同郡,秋水镇。 知道地方,找人就容易多了。 可惜昨天没把福安带进府,不然今天谢景御进宫,就能让谢景御帮她找安公公帮忙了。 福安说完,道,“你们能帮我找到我大伯吗?” 沈挽道,“只要你大伯活着,肯定能帮你找到的。” 福安连连道谢。 谢景御看向沈挽,“还有什么要问的?” 沈挽摇头,“没有了。” “把人送去庄子上。” 沈挽道,“能不能把人留在府里?” 谢景御看着沈挽。 他需要一个把人留在靖北王府的理由。 沈挽想说虽然福安不够聪明,但胜在手脚勤快,心地善良,但靖北王府一堆下人,她还有从定国公府带来的陪房,不缺人使唤。 本来她说福安是她恩人,谢景御就起疑了,她要做的只是帮福安找人,还他前世帮她收骨灰的恩情,别的不重要。 沈挽道,“还是听你的,让他待在庄子上吧。” 谢景御还以为沈挽会坚持,没想到这么快就退让了,摆了下手,陈平就把福安带下去了。 沈挽吩咐珊瑚,“拿二十两银子给福安。” 珊瑚照办。 沈挽不好过河拆桥,还是帮谢景御把墨研好。 谢景御道,“不准备告诉我,你是怎么欠的他恩情?” 她就知道谢景御会问。 沈挽望着他,“如果我说是梦里欠下的,你信吗?” “我没皇上那么好忽悠。” 这混蛋! 与他无关的事,他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沈挽不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知道他花灯会才进京的吗,不是梦里欠下的,我什么时候欠的?” 问的理直气壮。 谢景御反倒没话说了。 沈挽加把劲道,“你自己不也把做梦的事当真吗?” 谢景御道,“我什么时候当真了?” 沈挽红着脸道,“你不是为梦里非礼我负责,才要娶我的吗?” 谢景御,“……” 谢景御没想到沈挽会拿他说的话来搪塞他,他还没法反驳。 沈挽道,“你帮福安找一下他的家人吧?” 谢景御侧过脸,意思很明显。 亲他就帮忙。 沈挽顿时来气,“不帮就算了!” 她抬脚就走。 这又不是非他谢景御帮忙不可的事,她才不愿意受他逼迫,她不常进宫,但皇上寿宴,她肯定会进宫贺寿,到时候她自己找安公公就是了。 这么点小忙,安公公不会不帮她的。 沈挽走了两步,又回头,往屏风后看了一眼,在谢景御不明就里的眼神注视下离开。 谢景御看向屏风后,不知道沈挽看什么。 但晚饭后,谢景御就知道了,因为珊瑚抱了被褥枕头来给他铺床。 谢景御看的那叫一个黑。 他没说不帮,只是让她亲一口,不亲就算了,还不让他回屋睡了。 某位爷火气很大,珊瑚床铺的战战兢兢。 等珊瑚回去,沈挽已经盥洗完,准备上床睡下,珊瑚道,“奴婢去书房铺床,世子爷很不高兴……” 沈挽道,“我还不是为他好。”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珊瑚银钏赶紧闪了。 谢景御进屋来,直接就宽衣要就寝,沈挽巴巴的望着他,“你能不能去书房住几天?” “一天都不行!” 第172章 流氓 没得商量的语气。 其实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不会同意了,沈挽也不强求,“那我去书房睡。” 她抬脚就要出去。 只是没走两步,胳膊就被抓住了,谢景御不高兴道,“才成亲就分开住,你真想我挨岳父大人和你大哥的揍?” 说的好像她大哥打得过他似的。 他爹那么忙,哪有空揍他。 沈挽道,“这几天分开住没事……” 谢景御眉头拧成麻花,“理由。” 沈挽耳根发红,“你就别问了,反正没事就是了。” 可她不说,谢景御不松手,还直接把她抱起来,朝床榻走去。 沈挽挣扎,“我来月信了,身子不方便……” 谢景御愣了下,沈挽从他怀里滑下,他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但他也不同意,“我又不碰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沈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他们是没有圆房,他不会碰她,可是她来月信,十次里有九次会弄脏被子,被他看到,多尴尬啊。 更更重要的是,他还抱着她睡,万一不小心弄到他身上…… 她可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沈挽推他道,“只用睡三天书房就行了。” 沈挽几乎是把谢景御推出房门的。 把人推出去,然后把门栓落下,沈挽长呼了一口气,做女人就是麻烦,每个月都有几天不方便,连出门都得小心翼翼,而她还算不错了,时间很准,月信只会提前或者推迟几个时辰,而且来月信不会肚子疼,有些人疼的死去活来呢。 沈挽上床睡觉,一个人霸占一整张床的感觉不要太好。 沈挽以为自己能美美睡一觉的,但要命的是,这些天她都是被谢景御抱着入睡的,好像已经习惯拿他做枕头了,竟然有些不习惯自己的枕头了。 对着纱幔发了会儿呆,沈挽就闭上眼睛,睡熟过去。 沈挽很快入眠,谢景御睡的就不好了,虽然书房里有床,但他从来没在书房睡过,更没法接受。 他知道女子来月信,不能同房,但他和沈挽就没圆房,那女人竟然拿这借口把他推来书房住,他竟然还真来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某位爷坐了起来。 …… 清晨,阳光透过窗柩照耀进屋。 沈挽从酣睡中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俊美无铸的脸,她又把眼睛闭上了,毕竟看过太多回了,已经习惯了。 可是刚闭上,沈挽眼睛又猛然睁开。 谢景御昨晚不是被她赶去书房睡的吗? 他怎么在床上?! 沈挽以为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她掐了下自己。 疼。 不止疼,还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来。 沈挽没差点炸了。 她飞快坐起来,谢景御没醒,沈挽担心弄脏他衣服,悄悄将被子掀开,准备检查一下。 然而被子掀开,沈挽瞥了一眼就飞快的把被子盖上了。 某人一柱擎天。 沈挽庆幸谢景御没醒,不然她得羞的钻地缝不可。 可刚刚看了一眼,他亵裤边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 沈挽伸手在谢景御跟前晃了晃,确定他还睡着,又红着脸把被子掀开了。 亵裤边有点淡粉色,沈挽也不确定是不是沾到了,感觉是,又感觉不是。 沈挽想看清楚一些,伸手去拽,然后一道暗哑的声音就传了来,“你礼貌吗?” 沈挽抬头。 和谢景御四目相对。 第125章 轰! 本来就脸红的沈挽,这下更是脸红的能滴血了。 更让沈挽脸红的是,谢景御拽过被子盖住自己,那神情,活脱脱她就是个女流氓。 沈挽要疯了,“我是怕沾到你亵裤上,检查一下!” 谢景御道,“要是沾到了,你还要扒我亵裤不成?” 沈挽,“……!!!” 啊啊啊! 沈挽想和谢景御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沈挽炸毛道,“谁让你回来睡的?!” 谢景御坐起来,“我回自己房间睡觉,还要你同意不成?” 他回自己房间睡觉,不用她同意。 但是! “我要去书房睡,是你不让的。” 不让她去睡书房,自己还不睡,哪有这么霸道的。 沈挽气的不轻,瞪谢景御道,“你起开,我要起床了。” 谢景御不仅没起,还躺下了,“我昨晚没睡好,再睡一会儿。” 他要能在书房睡的着,他也不至于翻窗回屋睡。 沈挽就那么看着他,谢景御胳膊一伸,就把沈挽带躺下,“你要不起的话,就再陪我睡一会儿。” 她是不想起吗,他不出去,她怎么起? 沈挽心底郁闷极了。 好在谢景御被吵醒,没了困意,就松开她起床了。 谢景御出去后,沈挽赶紧下床,还好,被子没弄脏,但明天就不一定了。 吃过早饭,沈挽和往常一样去给老夫人请早安,刚坐下,二夫人就道,“你和世子吵架了?” 沈挽茫然,“没有啊。” 二夫人漫不经心道,“我怎么听说你昨晚把世子撵去书房睡的?” 照澜轩是漏斗吗? 一点风吹草动就传到她们耳中了。 更气人的是,谢景御没睡书房,她还要被数落。 沈挽淡淡道,“这几日身子不方便,才让相公睡书房的。” 都是女人,至于为什么不方便,就不用她说的这么清楚了吧? 二夫人确实没再问,但说的话更过分,“上个月翰林院柳家姑娘出嫁,身子不便伺候夫君,就给丫鬟开了脸……” 不怪她让谢景御睡书房,改拐弯抹角的点她给谢景御纳妾了。 这确实是个好时机,她上回也是这么想的,但谢景御不仅没答应,还差点把她这个世子妃贬成妾,虽然他说了不算。 但她还敢提么? 这些人有这样的想法,就不能忍着点儿,等见到谢景御,当着他的面再说。 沈挽望向王妃,王妃温和道,“你二婶只是当成个稀罕事说给大家听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沈挽乖巧点头。 有王妃撑腰,沈挽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二夫人,全当她的话是耳旁风。 一整天沈挽都没出门,有些蔫了吧唧的,本来她还打算回定国公府一趟,借着给沈媞送添妆的由头,回去待个半天,但实在没那个精力。 谢景御也没再惹她,老实在书房睡了两晚。 第173章 挑刺 转眼就到沈媞出阁,定国公府办嫁女酒的日子。 一大早,沈挽和谢景御就回定国公府,帮云氏招呼宾客,顺带把准备的添妆送给沈媞。 虽然关系一般,但毕竟还是堂姐妹,沈挽出嫁,沈媞送了她添妆,沈挽肯定要回送。 回到定国公府,沈挽就去了南院。 见到沈挽,沈媞很高兴,“我还以为二姐姐生我的气,不来给我送添妆了呢。” 沈挽将添妆递给她,沈媞迫不及待的接过,只是看到锦盒里装的只是一对金镶红宝石的耳坠,脸色很失望。 毕竟沈挽是大方出了名的,没想到送她的添妆会这么寒碜。 添妆送到,沈挽就要走了,沈媞道,“二姐姐就不能陪我说几句体己话吗?” 她不觉得自己和沈媞有什么可聊的。 沈媞道,“我知道二姐姐不喜欢我,但皇上所有皇子中,最有希望被立为储君的就是成王,二姐姐若能说服靖北王世子扶持成王,将来成王坐到那个位置上……” 沈挽好笑,“和我开这样的口,看来四妹妹已经忘了自己的侧妃之位是怎么来的了。” 宋皇后和成王算计她和谢景御,还妄想他们帮成王夺嫡,想的真好。 沈媞脸色一僵。 沈挽没再理会她,转身离开。 出了南院,沈挽去寿安堂,老夫人不一定会见她,但她回来,不能不去探望老夫人。 本来老夫人就病恹恹的,沈暲和曲嫣通奸,沈珣撞伤脑袋,摔成了个傻子,老夫人承受不住打击,病的更更更厉害了。 沈挽以为老夫人不会见她的,没想到让她进屋了,不过还不如不进的好。 老夫人找她,也是为沈媞。 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媞儿能成为成王侧妃,你带她进宫赴宴有一半的功劳,祖母知道你素来识大体,媞儿命贵,将来可保定国公府百年兴盛,成王夺嫡,让靖北王世子多帮帮成王……” 沈挽道,“祖母放心,定国公府一定会兴盛百年的。” 但和沈媞无关。 老夫人还要再说,沈挽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祖母身体抱恙,养病要紧,有什么事等身子骨好了再说也不迟。” 孙妈妈也道,“二姑奶奶说的是。” 老夫人便没说什么,沈挽告退走人,不过刚转身,外面就快步进来一丫鬟,手里还拿着封信,高兴道,“老夫人,姑太太送了家书给您……” 听到女儿有家书送来,老夫人面上一喜,病色都去了几分。 沈挽回头正好瞧见。 看来老夫人病的并没有她看上去那么重。 只是不能不重。 两个孙儿,一个傻了,一个被赶出家门,老夫人还遭了诅咒,要病的不重,该叫人说她生性凉薄了。 沈挽只回头看了一眼,就继续走了。 出了寿安堂,珊瑚道,“世子妃怎么不好奇姑太太送信回来做什么?” 沈挽不好奇,是因为她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皇上寿宴,各地官员都会送上寿礼,有些会亲自进京献寿,有些是让人送到礼部,由礼部代呈。 前世柳将军进京贺寿,姑母柳夫人带女儿柳仙蕙一起进京。 那也是一对难缠的母女。 想到好不容易才把四房分出去,结果又要来两个难缠的…… 她娘还真不知道哪天才能过上清净日子。 沈挽将这些事抛开,去帮云氏招呼宾客,今天来的宾客远没有她和沈妤出嫁时来的多。 这几个月,定国公府的喜事办的太太太多了,已经多到快要被御史上折子弹劾的地步了,京都官员有钱的多,但没钱的更多,送礼是个不小的负担。 沈媞是二房庶女,还顶着外甥女的头衔欺骗了沈暨四年,嫁的又只是成王侧妃,不少人就不送了。 来喝沈媞嫁女酒的连沈挽一半都没有。 府里接连办了四桩喜事,大哥迎娶江陵郡主过门至少要放三个月之后了。 不过人不多,但也很热闹了,嫁女酒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散。 送走宾客后,沈挽和谢景御也坐马车离开。 翌日,成王迎娶侧妃过门,因为成王尚未娶正妃,不用顾忌正妃的脸面,再加上沈媞是“舍身”救的成王,所以喜宴办的要比一般人纳侧妃要隆重的多。 成王夺嫡需要大量钱财支持,娶侧妃是一个正大光明收贺礼的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不过沈挽既没回定国公府送嫁,也没有去成王府喝喜酒。 这日,沈挽和往常一样去咏春院给老夫人请安,见到沈挽,温侧妃很诧异,“世子妃怎么还在府里?” 这时候,沈挽就算没到定国公府,也在回去的路上了。 沈挽道,“昨儿帮着迎来送往累着了,就不回去了。” 谢芷欢嘲讽道,“难怪定国公府家宅不睦,府里姐妹出阁,大嫂都不回去送她上花轿……” 没见过这么会挑刺的。 吃饱了撑着吗,这么喜欢管闲事。 沈挽眸光送谢芷欢脸上扫过,反唇相讥道,“成王侧妃,我二叔的私生女,冒充我表妹,欺骗了我整整四年,连本该属于我的县主之位都让给她了,我与她是一般的堂姐妹吗?” “被耍的团团转,还巴巴的回去送她出嫁,大姑娘是不是又该说我缺心眼了?” 第174章 好心 没招惹她,说话都阴阳怪气的人,心眼比针都小了,居然也有脸说她没气度,她怎么净碰到一些没脸没皮的人。 不过从谢芷欢对她的态度,倒是和前世寿贞公主针对她如出一辙。 寿贞公主觉得她配不上萧韫,处处找她的茬,谢芷欢似乎真拿自己当谢景御的亲妹妹了,而且还不像是装出来的,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沈挽把嘲讽挂在脸上,谢芷欢咬牙道,“我怕大嫂落人口舌,好心提醒大嫂,大嫂不领情就算了,何必对我出言嘲讽!” 第126章 她那也叫好心? 沈挽道,“是我误解大姑娘了,我才刚嫁进来,不知道大姑娘就是喜欢阴阳怪气的说话,其实是刀子嘴臭豆腐心,以后就知道了。” 噗! 二姑娘谢芷柔没忍住笑出声来。 屋子里的丫鬟也是肩膀直抖。 只听过刀子嘴豆腐心,还是第一次听刀子嘴臭豆腐心。 谢芷欢脸都气绿了,她眸光横扫过去,丫鬟们当即不敢再笑,但谢芷柔可不怕谢芷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笑一下都不许,大嫂该说你霸道了。” 谢芷欢看向沈挽的眼神里藏着冰刀。 她云袖下手攥的紧紧的。 不给她一个教训。 她还真不知道靖北王府是谁的地盘了! …… 沈媞嫁给萧韫,但回门当日,萧韫并没有陪她回门,沈媞一个人回的定国公府。 不过这和沈挽没关系,这几天沈挽忙着呢。 她不喜打理陪嫁庄子铺子,但又不能全然做甩手掌柜,偷了这么多天懒,实在偷不过去了,把各个铺子掌柜和庄子管事叫进府,稍微了解了下铺子生意和庄子收成,五天就过去了。 没办法,定国公府和云家给的嫁妆实在太多了,就连蔺老太傅蔺老夫人给她的添妆里都塞了三间铺面,一个四进,一个五进院子,还有三百亩良田。 嫁妆多,账册就多,那些账册看的沈挽头昏脑涨,实在看不下去了,瞥头见银钏在擦桌子,沈挽顿时有种大材小用,明珠弹雀之感。 觉察沈挽看自己,银钏还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就见沈挽朝她一笑,“过来。” 银钏屁颠颠过去。 沈挽把账册递给她,“你来看。” 银钏,“……” 银钏指着自己,手里还拿着抹布,“让奴婢看账册?” 嗓音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过来。 屋子里丫鬟就她和珊瑚。 不是她还能是谁。 沈挽道,“就是你。” 银钏嘴角一抽,“可是奴婢不会啊。” “学吧,你能学会的。” 沈挽把银钏摁坐下。 银钏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她知道世子妃不喜欢看账册,她也愿意帮世子妃分担,可问题是她真的不会啊。 就算学,也得有人教她吧。 沈挽道,“我找人教你。” 最会看账管生意的非云家莫属,但云家生意广,人手紧的很,再加上靖北王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要学只能将银钏送去云家学,前世她也不知道银钏跟她娘多久学会的,反正是学会了,能帮她娘分担不少事。 不过也不是非要找云家不可,她可以试着找谢景御看看,靖北王府里肯定有擅长管账的。 只是想到找谢景御帮忙,他倒是不会拒绝,但是他会提要求,想到他会侧着脸,要她亲他,沈挽人走到书房外,还是停下了脚步。 书房内,谢景御在看书。 听沈挽脚步在门外来来回回的走,他道,“进来。” 沈挽心底在天人交战,谢景御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她一跳。 她把心一横,不就是亲他一口,又不会少块肉,平常都不知道被他占了多少便宜去,就当是收回来一点利息好了。 这般想,沈挽眼神就坚定了,迈步进书房。 谢景御好奇是有什么事让沈挽那般为难,想进又不敢进的,正要问呢,就见沈挽朝他走过来,脸上有一种赶赴刑场的决绝。 沈挽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谢景御,“……” 想亲他而已,至于不敢进来吗? 某位爷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只是这弧度还没有完全张开,然后就回去了,只听沈挽红着脸道,“你帮我个忙吧?” 那真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高兴? 气都快气死了。 谢景御看着沈挽,“什么忙?” 话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沈挽道,“账册太多,我看不完……” 谢景御气笑道,“想我帮你看账册?” 沈挽摇头,她可不敢让谢景御帮他看账册,“你找个擅管账的教我的丫鬟……” 那些账册是每个月都要看的,哪怕看的再快,也要花上两三天的功夫。 让谢景御帮她管账册,那是真杀鸡用牛刀了。 谢景御还以为沈挽找他是有什么大事,结果就这…… 谢景御看着沈挽,“就这事?” 沈挽点头。 谢景御轻笑,“我怎么感觉你让我帮忙是假,故意来占我便宜才是真的?” “……” 她可不就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来的。 难不成是她表现的太过明显了,被看穿了。 沈挽摇头否认,下一瞬就被抱住腰,坐在了书桌上。 这姿势让沈挽脸通红,因为她出嫁前一天晚上看的春公图第一张就是在书桌上…… 沈挽要下去,但谢景御挡着,她下不去,她刚要开口,嘴就被堵住了。 沈挽,“……!!!” 她为什么要来找他?! 她明明可以找表哥帮忙的! 沈挽肠子悔青,偏呼吸被掠夺,她脑袋一片空白。 难得沈挽主动一回,谢景御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亲到沈挽身子骨软绵,他才松开她,“以后想亲为夫就只管来,不用找借口。” 谁找借口了? 沈挽脸通红,“我真是来找你帮忙的!” 只是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谢景御道,“这么点小忙,不必如此。” 沈挽顿时打蛇随棍上,“那你顺带帮福安找他的家人……” 这女人对那个叫棒槌的事还真是上心。 谢景御道,“不好找。” 沈挽道,“这很难吗?” 谢景御道,“早些年宫里走水,记录宫人户籍的账册全部烧毁了,未曾补记,要想查,只能下回进宫找安公公帮忙。” 虽然没找到,但沈挽心底软成一摊水。 那日谢景御要她亲他,才答应帮福安找家人,她没有亲就走了,没想到他还是帮忙找了。 抬头撞见谢景御眼里,沈挽感觉他还想亲她,沈挽推开他,赶紧从书桌上下去。 出了门,被风一吹,脸上的温度却没有消退多少。 沈挽要回去,走到门口,想到那一堆让她头大的账册,沈挽连内屋都不想进了。 珊瑚看的直捂嘴笑,“世子妃看了几天的账,今儿天气不错,要不去花园走走?” 沈挽果断去花园了。 只是没想到今儿的花园格外的热闹。 谢芷欢谢芷柔她们都在。 谢芷欢坐在秋千上,荡的很高,很开心。 第175章 搜身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沈挽后,就湮灭了七七八八。 谢芷欢是温侧妃所出,在府里不说众星捧月,也没人敢和她明着作对,她几次找沈挽的茬,沈挽都毫不留情的反击,让她丢尽脸面,这口气,她一直想找机会出呢。 但沈挽除了请安,这几天几乎就没出照澜轩,她想找沈挽的麻烦都无从找起。 没想到她今天来花园了,今天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不可。 谢芷欢冲四姑娘谢芷瑶道,“去把她叫过来。” 谢芷瑶是四房女儿。 四房是庶出,在府里没什么地位,连带她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谢芷瑶不大情愿,“大嫂赏花赏的好好的……” 谢芷欢顿时不快,“我说话你敢不听?” 谢芷瑶的丫鬟轻拽了下她的云袖,谢芷瑶没办法,只能转身朝沈挽走去。 沈挽知道谢芷欢她们在花园,但花园这么大,谁也不会妨碍谁,结果谢芷瑶过来,朝她福身,“大嫂,你和我们一起玩吧。” 沈挽淡淡一笑,“不用了。” 谢芷瑶不知道该怎么劝沈挽,那边谢芷柔过来道,“大姐姐有时候说话是不中听,祖母已经训斥过她了,我们都在花园,却分开,一点不亲近,不利于府里和睦,传到祖母耳中,她定不高兴。” “大嫂可不能连累我们几个都跟着挨祖母的数落……” 她不由分说,拉着沈挽的手就朝谢芷欢走过去。 为了所谓的虚假和睦,她连逛花园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谢芷欢坐在秋千架,对谢芷柔把沈挽拉过来,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谢芷柔对谢芷欢道,“大姐姐不是答应祖母,要和大嫂和睦相处的吗?” 谢芷欢道,“人家不乐意过来,你们还拉她过来做什么?” 谢芷柔笑道,“我就说能把大嫂叫过来吧,你和我打赌输了,愿赌服输,你快将秋千让给大嫂坐。” 谢芷欢当没听见。 谢芷柔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把谢芷欢拉了起来,看向沈挽道,“大嫂坐。” 第127章 沈挽道,“你们自己玩吧。” 谢芷柔几乎把沈挽摁到秋千上,“大嫂只管坐好,大姐姐输给我了,让她给你推秋千。” 谢芷欢气的转身就要走。 谢芷柔道,“大姐姐不会输不起吧?” 谢芷欢受不得激将,“谁输不起了?!” 她走到沈挽身后,伸手就往前推去。 沈挽不知道她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芷柔是二夫人的女儿,二夫人也是个难缠的主,她的女儿会有好心帮她打压谢芷欢? 不过是联手做戏给她看罢了。 谢芷欢用力推沈挽,比珊瑚银钏推她时都要卖力。 珊瑚有些担心。 荡的太高了,这要不小心没抓稳,会被荡飞出去的。 这要摔一下,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谢芷瑶害怕道,“大姐姐你慢点儿推,太高了。” 谢芷欢道,“我不用力推,没得说我输的不甘心!” 沈挽倒是挺喜欢荡高的,但她眼皮开始跳。 但跳的是左眼。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难不成她荡个秋千还能发财? “可以了,放我下去。” 但没人听她的。 谢芷欢推的更为用力,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推不了两下胳膊就酸疼,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她望着秋千座处,就剩最后一点儿了。 再加把劲! 谢芷欢用力推沈挽后背,沈挽真的要怀疑她想将她推的从秋千上栽下来,这不安好心的秋千还是不坐的好。 她脚搭在地上,只是才挨到地,突然秋千一边断了,她身子不稳,一边往前飞一边往地上倒。 即便沈挽用力抓着秋千绳,也还是稳不住身子,脚下一崴,就在她要摔地上时,谢芷瑶及时过来扶住了她,沈挽才没有狼狈的摔地上去。 但谢芷瑶就惨了,秋千砸到了她的膝盖,疼的她眼泪直飙。 珊瑚刚刚没吓傻,她赶紧过来扶沈挽,“世子妃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呢,脚崴伤了。 装了那么多回崴脚,才知真崴脚这么的疼。 谢芷瑶捂住膝盖,沈挽担心道,“你没事吧?” 谢芷瑶疼哭了,“不小心砸到膝盖了……” 谢芷欢气的恨不得掐死谢芷瑶才好。 要她多管闲事扶人! 沈挽抬头看向她,谢芷欢将怒气收了,一脸无辜道,“大嫂,对不住啊,我不知道秋千会断……” 沈挽看着搭在地上的秋千座,绳子断裂处一半齐整,一半粗糙。 分明是被人割掉一半! 沈挽怒道,“我和大姑娘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置我于死地?!” 谢芷欢不快道,“我好心推大嫂你,你却如此恶毒的揣测我!” 又是好心! 她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要犯恶心了。 沈挽道,“秋千绳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割断的,你敢不敢让我搜身?” 谢芷欢面色一僵,“我好歹也是靖北王府大姑娘,岂是你说搜身就搜身的?!” “不敢吗?”沈挽激将道。 她这几天都没到花园来,今日是临时起意,来的时候,她们几个在荡秋千,应该不是早就挖好陷阱等她,是看到她之后才动的心思。 秋千绳结实,不是匕首割不断,这么短的时间,匕首一定还在她们身上。 谢芷欢越不敢让沈挽搜身,沈挽就越笃定。 谢芷欢咬牙道,“我说没有就没有!” 沈挽道,“今日这身,我非搜不可!” 两人四目相对,眸底火光噼里啪啦。 一个执意要搜身,一个死活不让。 花园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可避免惊动王妃和温侧妃。 两人前后脚到,温侧妃道,“怎么回事?” 谢芷欢委屈的告状,“我好心推大嫂荡秋千,秋千断了,大嫂认定是我割断秋千,故意要害她。” 温侧妃冲沈挽,“靖北王府几时出过这样的事,世子妃无凭无据就如此怀疑人?!” 沈挽道,“证据就在她身上,一搜不就有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姑娘没做过,还怕搜身?” 温侧妃气不打一处来,“这身是能随便搜的吗?王妃就如此由着世子妃编排欢儿?!” 王妃眉头陇紧,看向沈挽。 沈挽道,“还请母妃搜身,给我一个公道!” 温侧妃冷道,“要搜了,什么都没搜出来呢?” 沈挽道,“我任凭处置!” “好!” “我让你搜!” 谢芷欢往前一站。 王妃看了赵妈妈一眼,赵妈妈就过去搜了。 不止谢芷欢,丫鬟也搜了。 什么都没搜到。 谢芷欢道,“还请王妃严惩大嫂!” 沈挽道,“大姑娘急什么?” 谢芷欢恼道,“你要搜也搜过了,你还想怎么样?!” 沈挽道,“二姑娘还没搜呢。” 谢芷柔顿时有些慌神了,“怎么又要搜我了?” 沈挽道,“你将我拉过来的,你也有份,割破秋千绳的东西不在她身上,难保不在你身上,我搜一个也是搜,搜两个也是!” 谢芷欢道,“大嫂不要太过分了!定国公府乌烟瘴气,你要把我们靖北王府也弄的乌烟瘴气不成?!” 沈挽好笑,“我要搜二姑娘的身,你气急败坏什么?” “大姑娘都敢让搜了,二姑娘不敢吗?” 谢芷欢急的手心直冒汗。 王妃看的眸光冷凝,“给我搜!” 第176章 心虚 赵妈妈当即朝谢芷柔走过去。 可就在赵妈妈的手伸过去时,那边二夫人的呵斥声传来: “住手!” 二夫人走过来,面色冷的像是覆了层寒霜,“大嫂未免太纵容世子妃了!” 王妃道,“世子妃才嫁进靖北王府,就险些甩飞出去,她既有所怀疑,理应查清。” 二夫人道,“无端怀疑,也要由着她?!” 王妃道,“若是冤枉了二姑娘,我自会罚世子妃。” 二夫人冷笑一声,“世子妃和世子是皇上赐婚,王妃就算罚,也不过是罚去佛堂抄几篇家规罢了!” “在花园里闹成这样,让这么多下人看笑话,成何体统!” 沈挽觉得靖北王府最不成体统的就是,王妃性子温和的不像王妃,但其她人是一个比一个像。 温侧妃就不说了,二夫人也是如此。 这都不只是说她这个世子妃不成体统了,那是连着王妃一起数落。 她说了要搜身,王妃也同意了,这身今儿要不搜,别说她这个世子妃没有半点威望,连着王妃都要被她牵连。 沈挽看着二夫人,“这秋千绳一看就是被人割断,故意算计,母妃同意我搜身,要二婶执意阻拦,那我就只能以有人蓄意谋害我,报官了。” 二夫人怒道,“你非得要闹的靖北王府鸡飞狗跳不成吗?!” 沈挽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在那边好好的赏花,就因为要维护所谓的和睦,把我拉过来,摁在秋千上不让下来。” “我怀疑大姑娘是为之前的事报复我,要搜身找证据,温侧妃阻拦完,二婶又来,搜到一半不让搜了,是心虚了吗?” “心虚”两个字,沈挽咬的格外重。 二夫人眼神冷的像冰刀。 闹到这种程度了,沈挽也无路可退了,吩咐珊瑚道,“去报官!” “大理寺的人来之前,谁都不许走!” 三夫人也来了,施压道,“一点小事,闹去官府,岂不是让整个京都看我们靖北王府的笑话?” 沈挽看向三夫人,“今日若不是四姑娘拉我一把,我还不定摔成什么样子,到三婶嘴里就只是一点小事了,今儿这身不搜,这靖北王府我不待了!” 二夫人气到浑身颤抖,“好一个世子妃!拿自请下堂威胁我靖北王府!” “圣旨赐婚,你以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挽道,“搜一下身而已,若真是我冤枉了两位姑娘,我甘愿在佛堂待半年,好好反省!再阻拦不让搜,在我看来,就是不打自招了!” 沈挽声音一声比一声重。 寸步不让。 王妃瞥向二夫人道,“我这个王妃说话都不管用,是要我去请王爷来处理是吗?” 要只是沈挽要搜,她或许还能拦的下,但王妃也坚持要搜,就不是二夫人能拦的了。 闹到这地步了,不搜真是不打自招了。 三夫人朝她们走过去,沈挽道,“三婶也想被搜身吗?” 三夫人脚步一滞,道,“世子妃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搜个遍吗?” 沈挽道,“在二姑娘主仆搜身之前,谁靠近她们,我就要求搜谁的身。” 王妃吩咐赵妈妈,“搜!” 第128章 赵妈妈当即朝谢芷柔的丫鬟走过去。 丫鬟身上什么都没有。 谢芷柔躲到二夫人身后,但王妃一记眼神,两个婆子就过去将谢芷柔拉开了,手随便一摸,就从谢芷柔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来。 匕首不大,更谈不上精致。 众目睽睽之下被搜出来,谢芷柔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挽道,“二姑娘还有何话可说?” 谢芷柔道,“谁规定我身上就不能带匕首?” 沈挽道,“当然能带了,但这样一把不起眼的匕首是打哪儿来的,什么时候到二姑娘手里的,我相信很容易查出来。” “二姑娘确定要闹到那地步?” 沈挽可不是诈吓她,她一再坚决搜身的态度,就知道她说的出就做得到。 见火烧到自己身上,谢芷柔就不再帮谢芷欢了,果断卖了她,“大姐姐想给大嫂一个教训,大嫂坚持要搜她的身,大姐姐就偷偷将匕首塞给了我……” 谢芷欢开始死活不让沈挽搜身,趁着王妃和温侧妃过来之际,谢芷柔走到她身边,之后谢芷欢态度就松了,那时候沈挽就知道匕首不在她身上了。 但沈挽还是坚持搜她的身,因为搜了谢芷欢,她才能搜谢芷柔。 她本来不打算嫁人的,是谢景御坑的她不得不嫁,要能在靖北王府过几天安生日子也就算了,偏一个个看她不顺眼,处处刁难算计她,她就这么好欺负是吗? 欺负她,还要她维持靖北王府的和睦,欺人太甚! 撕破脸,让她们知道她没那么好欺负,以后大家才能井水不犯河水。 王妃瞥了温侧妃和二夫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温侧妃和二夫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青。 都罪证确凿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脸是丢尽了。 王妃道,“你们三个去佛堂,给我好好抄家规,世子妃崴脚什么时候好,你们什么时候出来!” 三夫人不满道,“这事与我女儿又无关系……” 王妃道,“这事三姑娘当真一无所知?” 谢芷清没敢说话。 显然她是知道的。 “送她们去佛堂,给我好好看着她们反省!” 谢芷欢谢芷柔她们被送去佛堂,温侧妃和二夫人她们满面怒容的离开。 王妃看向沈挽,“让你受委屈了,脚伤的重不重?” 沈挽摇头,“四姑娘方才救我,被撞伤了……” 王妃柔声道,“母妃会赏她的。” 而后吩咐丫鬟道,“扶世子妃回去,派人请太医进府。” 书房内。 谢景御在看书。 丫鬟顾着看热闹,忘了第一时间去禀告谢景御,还是暗卫发现,跳窗禀告的,“世子爷,世子妃在花园荡秋千,摔伤了脚,和大姑娘和二姑娘她们吵起来了……” 暗卫话音未落,谢景御已经起身了。 等他到花园,珊瑚扶着沈挽一瘸一拐的出来,谢景御道,“才一会儿功夫,就让自己受伤了。” 他打横将沈挽抱起。 沈挽委屈极了,以为她喜欢让自己受伤呢,“我看你们靖北王府比我们定国公府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还是想办法让皇上赐我们和离吧,不然我迟早死在你们靖北王……” 谢景御又心疼,又生气,“你要因为她们,就不要我了?” 沈挽,“……” 这话说的,她就没有要过他啊。 沈挽想反驳,但见谢景御脸色乌漆嘛黑的,她涌到嘴边的话还是给生生咽了下去。 第177章 怕疼 “抱紧我。” 谢景御抱着沈挽往前走,沈挽脚受伤,本就没安全感,只能抱着他。 回到照澜轩,谢景御将沈挽放到小榻上,帮她脱掉脚上的鞋。 这回伤的严重,脱鞋都疼的沈挽额头打颤。 再看脚脖子,更是又红又肿,珊瑚银钏心疼的不得了。 谢景御将沈挽的脚搭在腿上,轻轻的揉捏,沈挽强忍着才没有叫疼出声,她想把脚抽回来,但谢景御摁着,她动不了。 沈挽耳根通红,她习惯了谢景御欺负她的样子,但这样的谢景御,是她没见过的。 那种她好像真的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很奇怪。 莫不是疼出幻觉来了。 沈挽甚至不敢看谢景御,他的声音却传来,“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但红肿的厉害,谢景御没给她上药,等太医来。 很快太医就来了,帮沈挽检查脚腕,道,“世子妃崴伤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这两日尽量不要下地行走。” 沈挽问道,“要多久能好全?” 李太医道,“至少要五六日,具体要看恢复的情况。” 沈挽道,“还请李太医给个准话。” 李太医,“……???” 这怎么给准话? 卧床静养和到处瞎跑,恢复的时间能隔好几日呢。 见李太医不说话,沈挽道,“不是我为难李太医,我也是怕别人说我装病……” 这话沈挽是看着珠帘外的吴妈妈说的。 李太医是聪明人,沈挽这么说,他就懂了。 李太医道,“要好全,怕是要十天。” 沈挽点头,“有劳李太医了。” 李太医留了一瓶治崴伤的药,就告辞了。 等李太医走后,吴妈妈才进来,“世子妃崴伤脚,老夫人很担心,命奴婢来看看。” 沈挽道,“让老夫人担心了,只是这十天,我怕是不能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 “世子妃身子骨要紧。” 吴妈妈福身退下。 谢景御给沈挽上药,沈挽红着脸道,“让丫鬟给我上药就行了。” “别动。” 他根本不听。 珊瑚银钏有眼色的出去了。 沈挽恨不得把两丫鬟拽回来才好,她知道谢景御给她上药已经很轻很轻了,但他是习武之人,他以为的很轻,也不是沈挽能承受之重。 他的心意,她受不起啊。 沈挽有种自己不是在上药,而是在上刑的感觉,疼的眼泪直飚。 “轻点,轻点,你再轻点……” 声音都带了哭腔。 谢景御看着她,“再轻就碰不到你的脚了。” 沈挽道,“你直接把药倒我脚脖子上,别碰了。” 谢景御,“……” 这是有多怕疼。 谢景御只能把药倒在自己手上,揉搓开,然后覆在沈挽脚脖子处。 覆上去时,疼的沈挽那叫一个灵魂出窍,不过忍过那一阵,又觉得脚脖子舒服了很多,他的掌心滚烫,一路从脚腕烫到心底,攀上脸颊。 上完药,谢景御将沈挽抱到床上去,沈挽觉得她不至于这几步路都不能走了,但因为只有几步,她还没开口拒绝,人已经在床上了。 谢景御陪沈挽坐了会儿就出去了,珊瑚银钏进来,沈挽吩咐珊瑚道,“把我嫁妆里那套金镶玉扇形首饰拿来。” 珊瑚去库房,很快将首饰找出来。 一整套金镶玉的首饰,精致绝伦,价值不菲。 沈挽道,“给四姑娘送去。” 珊瑚有些舍不得,但今天要不是谢芷瑶及时扶沈挽一把,沈挽绝不止崴伤脚这么简单,何况谢芷瑶还因为救沈挽,自己被撞伤。 沈挽从来不是吝啬之人,谢芷瑶帮她,肯定得罪谢芷欢谢芷柔了,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要趁机拉拢。 前世谢景御把温侧妃二夫人她们都灭了,却放过四房,还封了谢景轩为国公,可见靖北王府四房为人厚道,值得拉拢。 珊瑚去北院,很快回来道,“奴婢去的时候,李太医给四姑娘看过伤刚走,丫鬟在给她上药,四姑娘膝盖一片淤青,没有十天也好不了。” “王妃也派人送了赏赐去,一对金簪,一只玉镯,还有四匹蜀锦和一些补品。” 傍晚,沈挽就知道自己左眼不是随便跳的了。 王爷从军营回来,听说谢芷欢她们联手算计沈挽,导致沈挽崴伤脚的事,派人送了不少东西来。 当然了,给沈挽的不是赏赐,是补偿。 沈挽才嫁进来没多久,更没有招惹谢芷欢她们,就无辜遭她们针对,王爷要不表态,沈暨都不答应。 王爷不止补偿了沈挽,还要谢芷欢谢芷柔她们在佛堂反省完,给沈挽赔礼道歉,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这处置沈挽勉强还算满意,云氏得知沈挽崴伤的消息,前来探望,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疼沈挽,“都说靖北王府家宅和睦,娘和你爹还以为你嫁给靖北王世子能过上顺心日子……” 沈挽道,“靖北王府名声在外,您和父亲尚且不放心,定国公府一团糟,您再不好好管定国公府,江陵郡主嫁给大哥,肯定过的比女儿还要糟心,永王府只怕都不放心江陵郡主嫁给大哥。” 沈挽不担心自己,反正她又没打算和谢景御长久,她担心江陵郡主,老夫人和二房可见不得长房好,一日不把他们分出府,就难保他们不会闹幺蛾子。 第129章 不过大哥还要几个月才能迎娶江陵郡主进门,希望到时候定国公府只有长房。 云氏陪沈挽说了会儿话,王妃来照澜轩,又请云氏去花园走了走,云氏走的时候,王妃送她出府。 除了云氏,沈妤和云家姐妹也来探望沈挽。 养了四天,沈挽崴伤就好七七八八了,但她没出房门一步。 李太医都说她要养十天才能好全,她还能不让谢芷欢谢芷柔她们在佛堂抄上十天的佛经? 也不知道是沈挽运气好,还是谢芷欢她们倒霉。 第十天傍晚,下起了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 沈挽没出门,王妃就没放谢芷欢她们出佛堂,温侧妃去找王妃的时候,刚巧王爷也去了,温侧妃不仅没能要王妃放了谢芷欢,还被王爷罚去佛堂,和谢芷欢她们一起反省。 大快人心。 雨后天晴,沈挽躲了十几天的懒,去咏春院给老夫人请安。 见到她,老夫人面色寡淡,“崴脚可算是好了。” “让老夫人担心了。” 三夫人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崴脚,要养半个月才能好的,世子妃身子骨未免太娇弱了些,如此娇弱怎么能替我们靖北王府开枝散叶?” 三夫人觉得自己女儿跟着受罚太无辜,说话就难听了些。 沈挽没说话,王妃淡笑道,“身子骨娇弱些,不妨碍旁人,心肠歹毒之人,才会害人害己。” 一屋子人,没一个敢接茬的。 谁心肠歹毒? 府里几位害人的姑娘啊。 温侧妃和二夫人脸绿了又绿。 王妃对沈挽道,“在屋子里闷了这么多天,肯定憋坏了,让御儿陪你上街逛逛,散散心。” “多谢母妃。” 第178章 吃酸 闷了这么多天,沈挽也确实想上街逛逛,但她可不敢真的让谢景御陪她,她带丫鬟上街就成了。 在咏春院待了小一刻钟,沈挽就回照澜轩了,让珊瑚拿上银票,沈挽就出门了。 只是走到王府大门口,没见到马车,倒瞧见两匹马在那里腻歪。 一匹是谢景御的。 一匹是她的。 想到上回去马厩,撞见的画面,沈挽就尴尬。 皇上将马赏赐给她,她一直想骑马,因为那日的尴尬,沈挽愣是没敢提半个字,再加上崴脚,就到今天了。 这会儿看到马,沈挽内心蠢蠢欲动。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沈挽回头,就见谢景御走过来,“怎么不等我?” 沈挽道,“只是逛街,我带丫鬟去就成了。” 谢景御道,“我带你骑马出城转转。” 沈挽连连点头。 她走到自己的马边上,然后陈平就将马牵走了。 沈挽,“……???” 她回头看谢景御,谢景御将沈挽扶上他的马背,而后自己也上去了。 沈挽道,“我能一个人骑马的。” 谢景御道,“街上人多,我不放心。” “我没那么胆小。” 沈挽抗议。 两个人共乘一骑,太惹眼了,她没那么厚的脸皮。 “我是怕你伤到别人。” 谢景御搂紧沈挽的腰,一夹马肚子,就往前跑去。 沈挽知道谢景御要做的事,谁也阻拦不了,但沈挽没想到的是,她和谢景御骑一匹马,最先遇到的人是王爷。 沈挽,“……” 迎面碰上。 谢景御勒紧缰绳,喊了一声,“父王。” 脸不红气不喘。 可怜沈挽一张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王爷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停就直接走了。 王爷走后,沈挽长呼一口气,谢景御轻笑,“我不是告诉过你,父王不会说什么,怎么脸还这么红?” 沈挽道,“我脸皮没你想的这么厚好不好!”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 谢景御带着她往城门口方向奔去。 城外官道宽敞人少,可以纵马驰骋,城内不行,谢景御也不放心。 两人骑马穿街过市,走过路过的,就没有不侧目的。 毕竟男女共乘一骑的很少,还这么好看的那就更少了,认出他们的,无不羡慕,靖北王世子世子妃新婚燕尔,感情是真好啊。 醉仙楼。 二楼包间,豫章郡王和楚扬他们在喝酒。 楚扬站在窗户旁,看街上人来人往。 豫章郡王在往嘴里抛花生米,刚抛到空中,楚扬骂骂咧咧声就传来了,“显摆!绝对是在显摆!” 豫章郡王笑道,“谁显摆?” “还能是谁?景御兄!” “他显摆什么?”豫章郡王倒是好奇了。 楚扬道,“显摆他有个世子妃啊。” 谢景御那张脸就生的够招摇了,再带世子妃骑马,就更惹眼了。 豫章郡王惆怅道,“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景御兄都好久没和我们一起喝酒了。” 再说沈挽被谢景御带着,一口气跑出城方才停下。 谢景御下马后,将沈挽扶下来,陈平将皇上赐给沈挽的马牵过来,谢景御扶沈挽上马。 沈挽摸着马油毛顺滑的鬃毛,心底喜欢的不行,皇上对她是真不错,进贡的马,就一匹,谢景御替她讨赏,皇上就直接赏赐给她了。 沈挽心情迫切,一夹马肚子,就朝前奔去。 谢景御还真不放心,骑马追上去。 身后陈平陈安尾随,还有更后面珊瑚银钏坐马车远远跟着。 沈挽喜欢骑马,难得有机会肆意的骑马,她一口气跑到十里亭才停。 十里亭附近的风景不错,谢景御陪沈挽四下走了走。 雨后的空气清晰,但山路也滑,沈挽踩到一颗石头,脚下一遛,要不是谢景御眼疾手快抱住她,她就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谢景御搂着沈挽的腰不松开,沈挽红着脸道,“没事了……” “雨后路滑,还是我带着你走的好。” 沈挽道,“不上去了,我们该回去了。” “也好。” 下一瞬,他打横将沈挽抱起。 沈挽道,“我自己走。” “下山路更滑,不抱着你走,我怕你滚下去。” 也没他说这么夸张好不好。 但周围没人,沈挽就没挣扎了,反正挣扎了也没用。 回到十里亭,远远的就看到几驾马车停在那儿,为首的男子在和陈平说话。 只是没等他们过去,停在那儿的马车就动了。 其中一驾奢华马车里探出一颗脑袋张望,瞧见他们,连连招手喊道,“景御哥哥……” 马车停下。 离的有些远,沈挽看不清那姑娘长什么模样。 “你在这里等我会儿。” 谢景御翻身上马。 沈挽就那么看着谢景御骑马过去,先和为首的男子见礼,又在马车边停下,和喊他的姑娘说话。 珊瑚道,“世子妃不过去看看吗?” 离的不远,沈挽要过去,已经走到了。 沈挽道,“过去做什么,碍事吗?” 语气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沈挽转身要进十里亭歇脚,走到陈平身边时,沈挽问道,“是什么人?” 陈平回道,“是云麾将军,携妻女回京给皇上贺寿。” 听到云麾将军四个字,沈挽脸色变了又变。 云麾将军……姓沈。 那姑娘不会就是谢景御的心上人吧? 沈挽往那边看过去,谢景御正好望过来,沈挽没来由心堵的慌,转身就进凉亭里了。 很快谢景御回来,沈挽道,“这么快就聊完了?” 谢景御道,“云麾将军还赶着进宫和皇上复命。” 见沈挽脸色有些苍白,他问道,“累着了?” 沈挽摇头,“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我可以自己骑马回府。” 在府里说这话就算了,都到这里了,他还能丢下她先回去? 谢景御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忙。” 沈挽望着谢景御,见他不像急着要走的样子,她就索性歇了一刻钟,方才起身。 怎么到十里亭的,怎么回去。 到了城门口,谢景御直接从自己马背上坐到沈挽身后。 回到靖北王府,谢景御将沈挽扶下来,两人一同进府。 守门小厮禀告沈挽道,“上午定国公府三姑娘和表姑娘来过,世子妃不在,她们就没进府。” 前几日,沈挽的姑母柳夫人和表妹柳仙蕙就进京了。 没想到她们会来靖北王府,不过沈挽并不想见到她们。 回到照澜轩,小丫鬟不知道沈挽已经知道沈妩她们来靖北王府找她的事,便又禀告了一遍,而且更详细一些。 小丫鬟道,“除了三姑娘和表姑娘,还有柳家三姑娘也来了。” 柳家三姑娘…… 是柳家二房嫡女,柳仙蕙的堂妹。 沈挽有些诧异。 第130章 因为前世姑母柳夫人只带了女儿柳仙蕙进京,并没有带柳家其她人,这一世怎么把柳家三姑娘也带进京了? 沈挽心底没来由闪过一丝不安,决定明日回定国公府一趟。 第179章 热情 一夜好眠。 翌日吃过早饭,沈挽去咏春院给老夫人请安。 她到的时候,谢芷欢谢芷柔她们都在了,见沈挽进去,她们脸上笑容淡去几分。 三人起身,给沈挽行礼,“大嫂,对不起。” 王爷让她们给沈挽道歉,她们不敢把王爷的话当耳旁风。 道歉的话是说了,但那眼神,和道歉两个字就不沾边。 显然这小半个月抄家规反省,不仅没用,反倒让她们对沈挽的意见更大了。 她们眼神带着怒火,但沈挽没说什么,她们三个背对着王妃,也背对着老夫人,都看不到她们脸上的神情,但她要不接着这份道歉,老夫人一定会敲打她的。 但她们打着道歉的幌子,暗戳戳的挑衅,沈挽也不会就这样算了,“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做的欠妥,冒犯到几位妹妹了,还请直接告诉我,我好改了。” 一句话,直接就把谢芷欢谢芷柔她们架到了火刑架上。 她们讨厌沈挽的地方多着呢。 讨厌她是定国公的掌上明珠。 讨厌她有个富可敌国的外祖家。 讨厌大哥处处护着她。 讨厌她们利用她,她却不上钩…… 可这些讨厌之处,都不能宣之以口。 一个个成了锯嘴葫芦,倒不出来半个字。 老夫人眼神晦暗,手里的茶盏放到桌子上,声音有些重,“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还真是会护短。 不过会护短的不止老夫人,还有王妃。 王妃淡淡道,“还是说清楚的好,知道是哪里出的问题,才能避开,才不会再生矛盾,影响内宅和睦。” 谢芷欢道,“那日在观景楼上,大嫂嘲讽我娘得了癔症,让我给我娘请太医!” 二夫人就道,“世子妃为何说侧妃得了癔症?” 沈挽轻轻一笑,“二婶还是问大姑娘和温侧妃吧。” 二夫人又看向温侧妃。 温侧妃不虞道,“我已经不记得了!” 果然是想借她的嘴把这事抖出来,还好她没有上钩。 王妃道,“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害人吗?” 温侧妃护着女儿道,“欢儿已经知道错了,也受罚了,王妃还要揪着不放吗?” 就这语气,要真的知道错了,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沈挽也懒得再和她们纠缠,看向王妃道,“母妃,昨儿我三妹妹带表妹来府里看我,碰巧我不在,我想今儿回定国公府一趟……” 王妃面容温和道,“你去吧。” 沈挽朝老夫人福了下身,就转身走了。 沈挽没回照澜轩,直接出府了,等她到大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在那儿。 沈挽带珊瑚坐上马车,就直奔定国公府而去。 再说谢景御,在书房里看书,有些乏了,便回屋。 不见沈挽,银钏在擦博古架,谢景御问道,“世子妃呢,请安还没回来?” 银钏有些茫然,“世子妃回定国公府了……” 谢景御眉头拧成麻花。 这女人回定国公府都不知会他一声。 …… 马车在定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沈挽迈步进府,先去找云氏,走到院门口,云氏就出来了,“一个人回来的?” 沈挽点头,“昨儿相公陪我出城骑马,我不好让他再陪我回来。” 想到皇上赏赐沈挽一匹马,云氏就有些头疼。 看到沈挽骑马,她就心惊肉跳,担心沈挽会抓不住缰绳,从马背上摔下来,虽然沈暨说没事,但云氏就是忍不住担心。 她摁着不让云家送沈挽马匹,结果没防住皇上。 云氏道,“虽然马是皇上赐给你的,但没有世子陪着,不可随意骑马上街。” 沈挽抱着云氏的胳膊,“女儿就是想,相公也不让啊。” 女儿虽然不靠谱,但好在女婿让她放心。 沈挽回府,肯定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便去了寿安堂。 老夫人病了许多天,本来身子骨就好转,女儿柳夫人带着外孙女一回京,老夫人病就全好了。 屋内,老夫人坐在罗汉榻上,虽然病好了,但到底病了这么多天,气色有些差,消瘦了不少,但有女儿和外孙女陪着,老夫人气色不好,心情好。 沈挽进屋,就看到了柳夫人,容貌很像老夫人,嘴唇薄,眼神淡淡,显得有些刻薄。 柳仙蕙一袭云锦裙裳,头戴金簪,沈挽一眼就认出是老夫人才赏的。 屋子里还有一位面生的姑娘,容貌清秀,穿着蜀锦裙裳,沈挽看她时,她也在打量沈挽。 沈挽笑道,“这位应该就是柳三姑娘吧?” 柳三姑娘,柳心蕙。 她起身给沈挽行礼,“见过靖北王世子妃。” 老夫人笑道,“这么喊太生分了,随仙蕙喊表姐就行了。” 沈挽道,“祖母说的是。” “表姐。” 柳心蕙倒也很上道。 很快沈挽发现,柳心蕙不止上道,对她还格外热忱,有种刻意讨好她的感觉。 她和定国公府没什么关系,如今随伯母柳夫人住在定国公府,对她这个定国公府长房嫡女热情一些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柳心蕙对她热情超过了沈妩。 她已经出嫁了,回定国公府时候不多,她娘云氏性子又不强,柳心蕙要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讨好她,比不上讨好沈妩。 而且沈挽对于不熟之人的热情,下意识会抗拒,她又是柳夫人母女带进京的,沈挽就更防备了。 出了寿安堂,沈挽小声问云氏道,“姑母怎么把柳三姑娘也带进京了?” 云氏道,“柳家想把柳三姑娘嫁进京。” 沈挽道,“柳三姑娘是跟随姑母进京的,那她的亲事岂不是姑母拿主意了?” 云氏也觉得奇怪。 哪有做爹娘的放心女儿的亲事给妯娌拿主意的,万一憋了坏心思,岂不是害了女儿一辈子。 沈挽有些担心,“不会是冲着大哥来的吧?” 云氏道,“怎么会呢,你大哥已经定亲了,老夫人知道。” 沈挽道,“娘还是防着些吧,祖母肯定更愿意柳三姑娘嫁给大哥,而不是江陵郡主。” 要真存了这心,有的是龌龊手段能达到目的。 老夫人想把柳心蕙嫁给大哥,而不是自己的外孙女,应该还没熄杀掉父兄,夺定国公府爵位的念头,舍不得外孙女跳火坑,柳三姑娘不是她亲孙女,将来下手不会留情,要是没希望,柳三姑娘谋一门好亲事,柳家二房也会念着柳夫人的好。 那一窝都不是好人,适度把人往坏处想,多防备,总比被人算计了好。 听沈挽这么一说,云氏心底也有些不安起来。 提醒云氏,沈挽还不放心,去找沈历,让他自己多留心。 沈历听得心惊肉跳,“妹妹,你别吓唬大哥行不行?” 沈挽道,“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 沈历道,“大哥会小心的。” 沈挽不想留下陪老夫人吃午饭,还是决定回靖北王府。 沈历送她出府,走到大门口,李管事笑容满面的打发丫鬟道,“快去和国公夫人报喜……” 沈挽问道,“报什么喜?” 李管事笑道,“刚刚昭平伯府派人来报喜,说是大姑奶奶有喜了。” 第180章 报应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 沈挽心底涌起一阵狂喜,鼻子却发起酸来。 为沈妤和昭平伯世子高兴,两人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沈妤嫁给永清伯世子两年多,一直没怀过身孕,沈挽虽然坚信沈妤不会怀不上子嗣,但心底多少有些担心,云氏就更怕了。 虽然昭平伯世子对沈妤一往情深,昭平伯府也答应沈妤出嫁十年,不给昭平伯世子纳妾,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真怀不上子嗣,最不好受的还是沈妤。 沈妤回门那日,云氏就叮嘱沈妤找太医把脉,调理身子,不过她也只是叮嘱了一句,毕竟沈妤才刚出嫁,不用太着急。 没想到沈妤这么快就怀上了,快到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他们之前真是白担心了。 马车已经等候在门外,沈挽就没有回去看云氏有多高兴了,对沈历道,“大哥,我就先走了,娘明儿要去昭平伯府看长姐的话,让娘帮我和长姐说一声,我后日去看她。” “还有大哥自己也要小心些。” 不放心,沈挽又叮嘱了一句。 沈历道,“大哥一定会小心的。” 沈挽坐马车回靖北王府,一路都笑的合不拢嘴。 要不是今儿才回的定国公府,不好接连出门,她想明天就去昭平伯府向长姐道贺,不过晚几天也无妨,昭平伯世子会照顾好沈妤的,沈挽放心。 第131章 回到靖北王府,沈挽脚步轻快的往照澜轩走,彼时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了,等她回屋,谢景御已经吃上了。 见沈挽回来,谢景御有些诧异,“怎么没在定国公府用午膳就回来了?” 留在定国公府用午膳,得陪老夫人和姑母柳夫人一起吃,她不愿意就回来了。 但这些话不好和谢景御说,正犹豫怎么回答呢,珊瑚道,“世子妃赶着回来陪世子爷用膳……” 轰。 沈挽脸通红,恨不得捂珊瑚的嘴才好。 她这是搪塞老夫人她们的说辞好不好,这丫鬟还当真了。 当真就算了,还说给谢景御听,让谢景御知道她拿他做挡箭牌,尴不尴尬。 沈挽讪笑一声,默默坐下来。 银钏添了副碗筷,谢景御给沈挽夹菜,“回定国公府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她回定国公府这么点小事,不用他同意吧? 见谢景御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沈挽道,“我和母妃说了。” 谢景御道,“这一个月,我都空闲,你要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去。” 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不会有人在这时候给谢景御安排差事,何况能使唤得动谢景御的,偌大一个京都,也就王爷和皇上,外加一个沈暨。 沈挽觉得自己和谢景御关系不到位,不是必要的事,她可不敢麻烦谢景御,但现在谢景御主动开口了,她肯定要打蛇随棍上啊。 沈挽眨眨眼,“我长姐怀了身孕,我准备后日去昭平伯府道贺,你要陪我去?” “……这我去不合适。” 谢景御扶额。 刚说沈挽去哪儿,他都可以陪她去,结果就打脸了。 见沈挽看着自己,谢景御道,“后日我让陈平送你去,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沈挽,“……” 倒也不用为了自己刚说的话,这么给自己添麻烦。 谢景御去确实不大合适,万一昭平伯世子不在府里,都没人招呼他,怀身孕的是她长姐,肯定在府里,她总不能提前派人打招呼,说谢景御陪她去,让昭平伯世子哪都别去,留在府里吧。 沈挽道,“不用你去接我,我也不知道会在昭平伯府待多久。”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两人用膳。 一般人有了身孕,不会传的沸沸扬扬,但沈妤特殊,她因为怀不上身孕,遭到永清伯府的暗害,一个极可能怀不上子嗣的和离妇再嫁,谁人不道一句昭平伯世子把她看的比子嗣还要重,谁想出嫁不到两个月就怀上了,昭平伯世子夫人怀了身孕的事,听说的都会议论上几句,然后就传开了。 翌日,沈挽去咏春院请安,三夫人就问道,“外面都在传昭平伯世子夫人怀了身孕,当真?” 沈挽轻点了下头,看向王妃道,“我正要和母妃说这事呢,长姐有了身孕,我准备这两日去昭平伯府看她,还望母妃同意。” 王妃笑道,“这是应该的。” 二夫人道,“昭平伯世子夫人出嫁没多久就怀上了,十有八九是进门喜,不知道我们靖北王府有没有这好福气?” 沈挽,“……” 肯定是没有了。 她和谢景御都没圆房,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呢。 但一屋子人眸光都落在沈挽身上,尤其王妃那期盼的眼神,沈挽脸控制不住的发烫。 温侧妃道,“子嗣也是要讲缘分的,昭平伯世子夫人嫁给永清伯世子两年都没怀上,嫁给昭平伯世子不到两个月就有了。” 要不是永清伯世子和自己表妹珠胎暗结,大家肯定要怀疑是他生不了了。 沈挽多么希望大家在提到她长姐的时候,不要把永清伯世子捎带上,永清伯世子不配。 沈挽这么期望,永清伯府比沈挽还要期望,因为被提起,只有丢人的份,还有更惨的后果。 沈挽心情好,请完安后,在花园赏了会儿花方才回去。 沈挽歪在小榻上,一边吃果子一边看书,外面春儿快步进来,咧嘴笑道,“世子妃,好消息!永清伯府遭报应了!” 沈挽抬头,珊瑚已经问出声了,“永清伯府遭了什么报应?” 春儿道,“永清伯世子夫人孩子没了……” 沈挽怔住,“孩子没了?” 春儿连连点头,“大姑奶奶有了身孕的事传开,传到永清伯府耳中,永清伯世子心情不好,喝得酩酊大醉,永清伯世子夫人和他吵起来,挨了永清伯世子一巴掌,永清伯世子夫人哭哭啼啼跑出去,结果不小心绊倒门槛,把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 这样的惨事,若是发生在其她人身上,沈挽肯定同情万分,但发生在永清伯府,沈挽只觉得是报应。 不止沈挽这么觉得,这事传开,不少人在背地里笑话永清伯府鸡飞蛋打。 永清伯府为了子嗣害人,最后子嗣没保住。 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第181章 护身 这日,天气晴好,碧空万里无云。 吃过早饭,沈挽就带着珊瑚出门,坐马车到了昭平伯府。 对沈挽,昭平伯府下人那是一脸殷勤。 沈挽不止是沈妤的亲妹妹,还是靖北王世子妃,沈妤不论是嫁给昭平伯世子,还是怀上身孕,沈挽都有一半的功劳。 当初老夫人刁难昭平伯夫人,沈挽不止一次帮昭平伯夫人解围,要不是沈挽坚持,沈妤这会儿十有八九还没嫁进昭平伯府,又怎么可能怀上身孕呢,何况沈妤的郡主封号,还是沈挽替她请的。 不是喜欢极了沈挽,昭平伯夫人也不会在沈挽出嫁的时候,送那么多的添妆。 丫鬟领着沈挽去见沈妤。 屋内,沈妤靠在大迎枕上,脸色有些苍白。 沈挽见了,担心道,“长姐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 沈妤朝沈挽伸手,沈挽握住她的手,顺势在床边坐下。 沈挽不放心,“确定没事吗?” 沈妤点头,“今儿早上还看过大夫,只是害喜厉害了些,没有大碍。” 沈挽前世怀过身孕,害喜过,知道女子害喜有多辛苦,但她算幸运的,前后只吐了几回,即便怀的是双胎,也没有严重到沈妤这种程度。 沈挽笑道,“恭喜长姐。” 沈妤脸颊微红,“长姐都是托了你的福……” 若非有沈挽和靖北王世子,她已经没命了,能再嫁给昭平伯世子,她格外珍惜,虽然昭平伯府答应她十年不能怀身孕,才给昭平伯世子纳妾。 沈妤做好了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的准备,很坦然的嫁给昭平伯世子的,她也不会狠心到让昭平伯世子十年都做不了爹,若三年无所出,她就给昭平伯世子纳妾。 没想到出嫁不到两个月就怀上了,已经整整两日了,她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害喜很辛苦,但沈妤却甘之如饴,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里真的有了个小生命。 其实早几天,沈妤晨起就有些犯恶心,因为不是很严重,还能忍受,丫鬟要给她请大夫,沈妤觉得自己没事,怕昭平伯世子担心,没让丫鬟请。 结果前天,严重到早饭吃到一半,没忍住当着昭平伯世子的面就吐了,昭平伯世子才从丫鬟口中知道沈妤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赶紧差人请太医进府。 没人往沈妤有了身孕上面想,都当她是生病了,太医把脉后道喜,昭平伯世子和昭平伯夫人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沈妤做好了自己生不了的准备,昭平伯世子也做好了此生无后的心理,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惊喜,昭平伯世子眼睛都红了。 昭平伯夫人更是高兴的说不出来话,当天就去护国寺还愿,求菩萨保佑沈妤能母子平安,她甚至都没敢求是个孙儿,只要平安就好。 知道沈挽来探望沈妤,昭平伯夫人来了一趟,露了个脸,不打扰她们姐妹说体己话就走了。 丫鬟端酸梅来,沈妤吃酸梅压害喜,沈挽捏了一颗塞嘴里,没当场酸炸,五官都酸到了一处。 沈挽陪沈妤待了小半个时辰,准备走时,沈妤要下床送她。 沈挽直接把沈妤给摁了回去,“有丫鬟送我就行了,长姐好好养胎,我改日再来看你。” 坐马车回靖北王府的路上,沈挽掀开车帘看外面,见路边小摊子上有卖虎头鞋的,精致小巧,就让小厮停下了。 沈挽迫不及待要给还没出世的小侄儿准备礼物,珊瑚捂嘴笑道,“现在准备太早了些。” 确实早了些,长姐还要七个月才生。 沈挽就将虎头鞋放下了,不过下了马车,她便带着珊瑚四下转转,只要不耽误回靖北王府用午膳就成了。 逛了半条街,然后进了金玉阁,女儿家首饰再多,也控制不住想买的心。 沈挽很少在一楼买首饰,直接就要上二楼,只是刚走到楼梯口,一姑娘从上面下来,在下最后几级台阶时,她脚一崴,直接从上面扑下来,手用力朝沈挽推过来,推的沈挽往后直踉跄,眼看着要摔到地上了,腰被一抱,一缕熟悉的松柏香钻入鼻尖。 第132章 沈挽被抱着转了一圈,她才看清抱她之人是谢景御,然后摔倒声就伴随着清脆碎裂声传开。 那姑娘四仰八叉的摔趴下,手腕上的羊脂玉镯磕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表哥……” 那姑娘疼的娇容扭曲,委屈的唤道。 喊的是谢景御。 沈挽有点懵,看向谢景御,“你表妹啊?” “温侧妃的娘家侄女。” 难怪看着有些眼熟,还看她眼神不善了。 要是别人,沈挽不会怀疑这只是个意外,但温侧妃的娘家侄女,就算不是故意为之,也是看到她怒火中烧,耽误看脚下才摔下来的。 在靖北王府,温侧妃母女三天两头找她的麻烦,上街还碰到她侄女,险些被推的摔够呛,沈挽火气很大。 谢景御没搭理,温大姑娘温如玉悻悻然在丫鬟的搀扶下起来。 她这一下摔的不轻,不止把最喜欢的玉镯摔碎了,膝盖和胳膊肘还磕到了,疼的脑门冷汗直往外涌。 温如玉可怜兮兮的望着谢景御,最后在丫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 谢景御问沈挽,“有没有伤到哪儿?” 沈挽摇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景御道,“方才进宫了一趟,准备去昭平伯府接你,就看到你进来了。” 沈挽心底闪过一丝异样感觉。 好像她一遇到危险,他就能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比护身符还管用。 沈挽望着谢景御的脸,谢景御凑到她耳边道,“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看着为夫不好吧?” 沈挽耳根一红,再看周围不少人,羡慕的看着他们,顿觉脸也火烧火燎了。 沈挽要走,却被谢景御带着上了二楼。 沈挽小声道,“该回府了。” 谢景御道,“你来不就是买首饰的吗?” 是准备买首饰的,但方才被那么一撞,她已经没逛街的心情了啊。 但谢景御要陪她上二楼看看,沈挽便没拒绝。 上了二楼,沈挽一眼看上了一支金镶红宝石的簪子,刚要伸手去拿,谢景御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将簪子拿起来,给她戴上了。 小伙计道,“靖北王世子好眼光,这支簪子没有比世子妃戴更合适的了。” 陈平掏钱结账。 这是谢景御送沈挽的第一件首饰,之前的那支不能算,沈挽让沈历送回给江陵郡主了。 金玉阁除了首饰,还有各种玉佩,谢景御方才救了沈挽,又送她簪子,不送谢景御点什么,沈挽心底过意不去。 沈挽走过去,眸光从那些玉佩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一块雕刻麒麟祥云的玉佩上。 墨玉的玉佩,和谢景御的气质很相配。 沈挽买下,递给谢景御,“送你。” 谢景御道,“给我戴上。” 真是个混蛋。 不许她大庭广众之下看他,倒要她当众给他把玉佩系腰间,她才不干呢。 沈挽将玉佩塞给谢景御,果断下楼。 谢景御拿着玉佩,心情愉悦的跟在身后。 出了金玉阁,沈挽往马车停靠处走去,远远的,就看到一穿着淡碧色裙裳的姑娘走过来,正是云麾将军的女儿,沈翎。 一袭蜀锦织金裙裳,衬的她腰肢纤细,举手投足,端庄又不失俏皮,嘴角笑起来,有浅浅梨涡。 一旁酒楼回廊上,两男子在打闹,不小心撞到一旁高几上摆着的花盆。 花盆掉下来时,她好巧不巧从底下过去。 看到这一幕,沈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小心!” 就在她喊出声的瞬间,有东西从她眼前飞过去,将要砸到沈翎的花盆打偏,摔落地上。 打掉花盆的—— 正是沈挽送给谢景御的那块玉佩。 看到碎成好几块的玉佩。 沈挽的心好似也跟着碎了。 第182章 动心 沈翎听到身后花盆摔碎的声音,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脑袋差点被开瓢。 她小脸煞白,知道是谢景御救了她,她赶紧过来,喊道,“景御哥哥,刚刚是不是你救的我……” 谢景御道,“没事就好。” 沈翎看向沈挽,“这位就是世子妃姐姐?” 她福身给沈挽行礼。 沈挽回之一笑。 沈翎的丫鬟将地上碎裂的玉佩捡起来,用绣帕裹着递过来,“玉佩碎了。” 沈挽眸光落在玉佩上,从来没觉得这么心疼过。 她强忍着才没有露出丝毫,淡笑道,“一块玉佩而已,人没事就好。” 小厮将马车赶过来,沈翎将路让开,沈挽让她有空常去靖北王府坐坐,然后就要上马车。 谢景御要扶她,沈挽自己抓着马车上去的,“珊瑚,上来。” 谢景御眉头拧成麻花。 珊瑚看了眼谢景御,然后才上去。 沈挽几乎一进马车,鼻子就酸起来,她靠着马车坐好。 珊瑚见她眼睛有些红,“世子妃……” “我没事。” 沈挽把那一丝心疼给压下去。 她甚少见谢景御对谁殷勤,那日在十里亭,云麾将军走远,他还追上去,和沈翎说话,她当时就猜前世那个让谢景御爱而不得的心上人,是不是沈翎。 前世沈翎是在她之后出嫁的,就隔了半个月,沈翎出嫁的时候,谢景御从边关赶回京,在路上遭遇刺杀,险些没命。 若不是遇刺,他应该能及时赶回来抢婚。 沈翎也不会嫁给别人,最后七个月小产,血崩,一尸两命。 谢景御想报复沈翎,都找不到人报复,才把怒气撒在她这个同样姓沈的人身上,拿她当出气筒的是吗? 难怪这么久,谢景御都没碰到前世对他始乱终弃之人,原来人压根就不在京都,她要多拖延些时日,拖到皇上寿宴之后再嫁就好了。 没嫁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怎么也要比求皇上赐他们和离容易。 沈挽心底从来没这么乱过。 眼泪不争气的涌出来,沈挽抬手擦去,动作有些粗鲁,在生自己的气。 她明明知道谢景御有喜欢的人,她也做好了和离的准备,可她从来没想过,真碰到,心情竟是这样的酸楚。 都怪他! 没事就撩拨她,她又不是木头桩子,会一点没感觉。 现在好了! 她动心了,人家心上人回京了。 沈挽越想越气,把前世谢景御对她的折辱和扬她骨灰的仇翻出来,然后怒气大的几乎能把马车顶掀翻了。 像这样有喜欢的人,还到处撩拨人的,就该打断他的腿! 还有自己也是活该,人家前世都扬她骨灰了,还能被轻易撩动,是没见过男人吗?! 沈挽把眼睛闭上。 之前是她求着谢景御要和离,现在倒是省心了,不用她开口,他自己就会想办法找皇上赐他们和离了。 希望皇上能痛快答应了,不然他保不准真的会杀她。 她这是倒的什么霉,沈挽都恨不得先下手为强,把那混蛋毒死算了。 沈挽不让谢景御陪她一起坐马车,谢景御只能骑马了。 骑在马背上,他不时回头看向身后的马车,问陈平,“她是不是生气了?” 陈平道,“爷说呢?” 世子妃挑了半天,送给爷的第一块玉佩,刚送出去,还没揣热乎,就被世子爷当石头给砸了。 得多好的脾气,才能一点不生气。 等回到靖北王府,沈挽从马车里出来,看到谢景御时,陈平从她脸上看到了杀气。 爷,您自求多福吧。 谢景御,“……” 连陈平都感觉出来了,何况谢景御自己了。 他要扶沈挽,沈挽没要他扶,她从另外一边,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连个眼神都没给谢景御,沈挽直接进府,被无视了个彻底,谢景御恨不得把沈挽抱起来,但沈挽气头上,他也不敢。 就这样,沈挽走在前面,谢景御跟在身后,走过路过的下人看到都侧目。 谢景御忍到了照澜轩外,忍无可忍,直接把沈挽打横抱起了。 沈挽气道,“你放开我!” 谢景御没说话,大步流星就把沈挽抱进院子,直接抱进屋。 进屋后,沈挽奋力挣扎,谢景御直接将她抵在门上道,“今日是我不对,不该把你送的玉佩砸碎,但当时情况紧急,我稍有迟疑,她可能就没命了……” 沈挽挣扎不了,气道,“你以后别再对我动手动脚了!” 谢景御倒也听话,松开了抓沈挽的手,但下一瞬,他朝沈挽亲了下去。 沈挽肺都快气炸了,最后趁他不备,狠狠咬了他一口。 沈挽眼泪气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景御抹着嘴角的血,“你要气还没消,就再咬一口。” 沈挽道,“我没有生气!” 这能是没生气吗,谢景御道,“玉佩已经碎了,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 第133章 沈挽望着谢景御道,“你发誓,绝不杀我,违背誓言,你孤独终老!” “还有以后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更不准抱我亲我!” 因为气愤,沈挽胸口起伏不定。 谢景御眉头拢成麻花,“这对我也太狠了吧?我做不到。” 狠? 只是不让他欺负她,就是对他狠了? 沈挽只觉得这人太可怕了,“我现在就回定国公府!” 谢景御不快道,“只是一块玉佩而已,至于对我这么狠吗?” 沈挽咬牙道,“不杀我,就那么难吗?!” 谢景御,“……” “这个不难,但你以后都不让我抱你亲你,我肯定做不到,”谢景御道。 沈挽气结,“你就不能去抱别人亲别人吗?!” 谢景御脸黑成锅底色,“在你眼里,我谢景御就是个流氓吗,随便就抱人亲人?” 难道不是吗? 沈挽在心底恨恨的想。 沈挽没说出来,但都在脸上了,谢景御气的想掐死她了。 难怪她总是担心他想杀她了,这女人知道自己有多会气人! 第183章 台阶 谢景御眸底是压抑的怒火,沈挽看出来了,内心有些发怵,但她依然昂着脖子。 她又没对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要他别三心二意,别喜欢别人,又来撩拨她而已。 难怪前世人家姑娘对他始乱终弃了,肯定是看出他不是良配,才放弃他的。 但这样捅人心窝子的话,借沈挽几颗胆子也不敢说出口,再者她记得前世,谢景御没有这段记忆,说了也无用。 见他还看着自己,沈挽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瞟,好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珊瑚的呼喊声,“世子妃……” 沈挽用力推开谢景御,她去坐下喝茶平复心情,谢景御看了她好几眼,迈步出去了。 谢景御走后,珊瑚方才进来,谢景御把沈挽抱回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见了,再听到屋子里有动静,都在窃窃私语,珊瑚怕他们再吵大点声,到时候整个靖北王府就都知道了。 沈挽捧着茶盏,越想越气,眼睛通红,珊瑚想问不敢问,就站在那里陪着沈挽。 彼时已经吃午饭的时辰了,小厨房将饭菜送来,沈挽就直接坐下干饭。 等谢景御从书房回来,沈挽一饭菜都吃一半了,他也没说什么,坐下吃饭。 一顿饭,谢景御看了沈挽不知道多少回,沈挽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某位爷吃到最后,脸黑比百年老锅底。 平常谢景御要吃两碗的,今天把一碗饭吃完就起身走了。 他走后,一小丫鬟出来,把珊瑚和银钏叫了出去。 陈平找她们。 两人出去,问道,“找我们做什么?” 陈平伸手,手里两大金锭子。 珊瑚警惕的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陈平叹气,“世子爷没珍惜世子妃送的玉佩,世子妃生气了,你们帮世子爷哄哄世子妃……” 珊瑚道,“世子妃是生气了,但肯定不是因为玉佩。” 陈平就问道,“不是因为玉佩,那是因为什么?” 珊瑚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因为玉佩,世子爷拿玉佩是救人,又不是随便扔的,世子妃一向通情达理,怎么可能会为一块玉佩生气呢,这些东西,世子妃一向不看重的。” “还有——” “我们对世子妃忠心耿耿,你休想拿钱收买我们!” 珊瑚夺过陈平手里的金锭子,转身就走。 陈平道,“不要你怎么还拿走?” “这是罪证!拿给世子妃看!” 珊瑚拉银钏就进屋了。 陈平,“……” 屋内,沈挽坐在那里,神情不知所思。 珊瑚把两罪证放到沈挽跟前,道,“刚刚陈平把奴婢和银钏叫出去,让奴婢们帮世子爷哄世子妃您消气……” 沈挽没有说话。 珊瑚问道,“世子妃为何这么生气?” 沈挽不高兴道,“还真被收买了?” 珊瑚和银钏连连摇头,“没有,奴婢们只是关心世子妃,这金锭子奴婢是当罪证拿给世子妃您过目的,一会儿还给他扔回去。” 沈挽道,“还扔回去做什么?留着!” 两丫鬟顿时眉开眼笑,“谢世子妃赏赐。” 书房内。 谢景御在看书,也是心不在焉。 陈平走进去,道,“爷,世子妃的丫鬟珊瑚说,世子妃生气不是因为玉佩碎了,是别的。” 谢景御眉头打结,“别的什么?” “珊瑚也不知道。” 谢景御头疼。 分明是在玉佩碎之后生气的,结果不是因为玉佩,那是因为什么? 那女人的心思也太难猜了。 陈平欲言又止。 “说!” 陈平硬着头皮道,“两丫鬟不仅没帮忙,还把爷收买她们的‘罪证’没收,交给世子妃了……” 谢景御,“……” 连到底为什么生气都没弄清楚,又来了个罪加一等。 一个下午,谢景御都没回书房,直到用晚膳。 沈挽当他不存在,自己吃自己的,谢景御一双眼睛像是镶嵌在她身上似的,可不论怎么看,沈挽都不看他一眼,某位爷火气那是蹭蹭蹭往上涨,还得憋着。 正吃着呢,外面王妃的丫鬟芍药进来道,“世子妃,王妃让您明儿陪她去云麾将军府一趟。” 云麾将军不过正三品,回京都没来靖北王府,王妃竟然先去云麾将军府。 有些奇怪。 “我知道了。” 芍药走后,沈挽看向谢景御,“你陪母妃去吧。” 不容易,总算是和他说话了。 “好,我陪你和母妃去。” 谢景御眼底笑意点点,夹了只虾放沈挽碗里。 只是那笑容看的沈挽心堵的慌。 让他去云麾将军府就这么高兴吗,他想去就去,又没有人绑着他的脚不让他去! 他陪王妃去还不够,还要她也去。 她跟去看他和人家云麾将军的女儿你侬我侬吗?! 欺人太甚! 把筷子放下,沈挽气道,“我吃饱了!” 谢景御,“……???” 不是给他台阶下吗? 他顺着台阶下了,怎么反倒更生气了? 谢景御一脸茫然的看着沈挽出去,两丫鬟也跟出去了,偌大一个屋子就只剩他一人。 沈挽晚饭没吃多少,带着珊瑚银钏去花园转了一圈,方才回来。 谢景御在书房,看兵书打发时间。 陈平陈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两人在那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 谢景御道,“在嘀咕什么?” 陈平道,“属下帮爷分忧,找人打听怎么哄女人高兴……” “有办法?”谢景御问道。 “……” “有是有,但对爷您不管用啊。” “……” 谢景御沉声道,“有没有用,我自会判断。” 陈平硬着头皮道,“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般女子都会开心,但世子妃不缺。” “还有呢?” “床头吵架床尾和……” 这是最管用,但对爷也是最没用的。 爷和世子妃都没圆房,如今吵架,连床都不一定能睡的上了,更别提其它的了。 “滚!” 一个字传开。 陈平陈安闪的比谁都快。 谢景御气的把手里的书扔了。 帮不上忙就算了,倒是会气他的很。 谢景御在书房待到很晚,等他回屋,沈挽已经睡熟了。 第184章 消气 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床上只有沈挽一人,沈挽也不知道谢景御昨晚有没有回来睡,她也没问。 和往常一样,洗漱梳妆,然后吃早饭。 只是沈挽坐下,谢景御就夹菜放她碗里,沈挽怀疑他是故意的。 昨天晚膳给她夹菜,她就没吃了,这会儿正饿的厉害,这厮绝对是在试探她是不是真有骨气连早饭也不吃了。 沈挽有点骨气,但不多。 她总不能不吃饭,生生把自己饿个半死。 昨晚她想了很多,她已经失了本心了,她是要和谢景御打好关系的啊,天知道怎么就越相处越糟糕了,其实谢景御怎么对她,她没那么在乎,她怕的是,这混蛋杀她还不解恨,连带父亲和大哥,还有云家都针对。 前世父亲和大哥都栽萧韫手里了,更不可能是谢景御的对手。 只要父亲和大哥他们没事,她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沈挽看着碗里谢景御递过来的台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给吃了。 谢景御还以为沈挽会撂筷子走人,没想到竟然吃了,他又给夹了一筷子。 沈挽咬牙,“我自己会夹菜。” 第134章 “不生气了?”谢景御轻哄道。 她不是不生气了,是不敢生气好不好。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又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沈挽闷声道,“我本来也没有理由生气,你自己的事,你自己上心,需要我做什么,我会配合你的。” 谢景御,“……???” 这女人气到底是消了还是没消? 谢景御准备问,刚巧丫鬟进来禀告沈挽事情,就把这话题给岔过去了。 吃完早饭,沈挽带珊瑚去咏春院请安。 一进屋,就收到两记不快的眼神,温侧妃和谢芷欢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还有二夫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昨儿温大姑娘摔下台阶,也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 本来温侧妃就不喜她,处处找她的麻烦了,还有一堆挑事的。 这靖北王府也不是安生之地,谢景御要早点放她离开,她该谢谢他的。 沈挽当没听见二夫人的挑唆之言,准备请个安就去找王妃,她身体不适,让谢景御陪王妃去云麾将军府。 只是没走成,老夫人问她,“没几天就是皇上寿辰了,让你和世子准备寿礼,准备的如何了?” 沈挽道,“相公准备的,我没有问。” 温侧妃听了就道,“老夫人让你和世子一起准备,你就丢给世子,不管不问?” 没见过这么会找茬的。 沈挽本来火气就大,温侧妃算是撞她枪口上了,“我倒是想准备,崴脚养了那么多天伤,我连门都出不了,怎么准备?” 她没怪谢芷欢算计她,害她受伤,温侧妃倒是会找她的麻烦。 温侧妃理亏,道,“那你也不能不过问。” 沈挽冷冷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给皇上准备寿礼,相公要商量也该是和父王商量,用得着我过问吗?” 连她都要听谢景御的,谢景御和她商量,温侧妃为了打压她,连脑子都不要了。 老夫人道,“御儿办事,我放心。” 三夫人道,“听说今年北越和东梁都派人来给皇上贺寿,这几日就抵达京都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这事来。 前世皇上大寿,东梁派了使臣来,北越和宁朝打仗,自然没有了。 这一世,边关没起战火,北越派人来给皇上贺寿很正常。 听着没什么意思,沈挽就准备走了,刚要起身,外面进来一丫鬟道,“老夫人,王妃身体不适,派人去请太医了……” 二夫人就道,“昨儿王妃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身体不适了?” 昨天傍晚,王妃还要她今天陪她去云麾将军府呢,怎么一晚上过去,就身体不适了? 不放心,沈挽起身去琉璃院看王妃。 屋内,王妃靠在大迎枕上,神情憔悴,病的不轻的样子。 沈挽见了道,“母妃不是还要去云麾将军府吗,怎么突然就病了?” 王妃虚弱道,“母妃这是老毛病了,不用担心,养些时日就没事了,等母妃病好了,你再陪母妃去云麾将军府。” 老毛病? 沈挽望向赵妈妈,“母妃以前也病过?” 赵妈妈道,“岂止病过,王妃病了不少回了,大多时候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只有一次严重,病了快一个月,除了没力气,不怎么吃得下饭外,没有性命之忧,世子妃别担心。” 对王妃这老毛病,赵妈妈一点也不担心。 沈挽道,“母妃得的是什么病?” 王妃摇头。 赵妈妈道,“看过好几位太医,都不知道是什么病,病的突然,好的也突然,吃药也不管用,这么多年,早都习惯了。” 这世上大夫查不出来的病多的是,所以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只要没有大碍就好。 王妃病倒,谢景御来看她,太医来把脉,也说王妃是老毛病犯了,需要安心静养,太医走后,沈挽和谢景御不打扰王妃休息,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景御道,“别担心,母妃没事的。” 沈挽道,“赵妈妈告诉过我了。” 语气疏离。 谢景御就知道她气还没完全消,甚至防备他牵她的手,扯着绣帕。 两人回到照澜轩,一个回屋,一个去了书房。 沈挽做针线活打发时间,绣了朵海棠,外面小丫鬟进来道,“世子妃,云麾将军夫人来了,王妃让您去迎一下。” 王妃没去云麾将军府,云麾将军夫人倒是来了。 小丫鬟禀告了一声就退下了。 沈挽吩咐珊瑚道,“去告诉世子爷,让他去迎接。” 珊瑚,“……???” 珊瑚越发捉摸不透自家世子妃的想法了,她道,“这不妥吧?” 女眷登门,哪有让世子爷去迎接的道理,云麾将军夫人又不是世子爷的岳母大人。 沈挽道,“让你去就去!” 珊瑚不敢不听,但她去书房很快回来,“世子妃,世子爷出府了,不在书房。” 怎么就出府了呢。 给他机会都不中用。 沈挽将手里绣绷子放下,起身。 走到二门,远远就见沈夫人和沈翎走过来。 沈夫人年纪和王妃不相上下,端庄雍容,沈翎一袭淡蓝色裙裳,裙摆上绣着蝴蝶,随着走动,蝴蝶翩翩起舞。 沈挽好像有点懂前世谢景御为什么醉酒认错她了。 她和沈翎的喜好差不多。 沈挽迎上去,道,“今日母妃原是要去云麾将军府的,只是不巧,老毛病犯了,没想到沈夫人就来府里看母妃了。” “母妃见到您,肯定高兴。” 沈挽领着她们往琉璃院走去。 见到沈夫人,王妃高兴,苍白的脸上都有了几分血色。 沈夫人心疼道,“回京的路上,我就担心你老毛病会犯,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怎么总是这时节犯,莫不是闻不得什么花花草草?” 王妃道,“让你担心了,我还打算去看你,你倒先来了。” 沈夫人道,“和我还这么见外,昨儿要不是世子,翎儿怕是就没命了。” 这事王妃还不知道,当即问道,“怎么了?” 沈夫人道,“昨儿翎儿上街玩,要不是世子相救,她就被掉下来的花盆砸到脑袋了。” “为了救翎儿,世子把世子妃送他的玉佩都给碎了,翎儿听说了这事,在金玉阁挑了块差不多的,希望世子妃别见气。” 第185章 心意 沈翎手里拿着只锦盒,递给沈挽。 沈挽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相公为救人碎的玉佩,我怎么会生气呢?” 沈夫人道,“到底是你对世子的一片心意。” “既然送来了,你就收下吧。” 王妃也发了话,沈挽这才接过,随手递给了珊瑚。 王妃很喜欢沈翎,让赵妈妈拿了只羊脂玉镯来,送给了沈翎。 沈夫人道,“你又送翎儿东西,我都怕带翎儿来见你了。” 王妃失笑,“我这辈子只有御儿一个儿子,没有女儿,翎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多疼她些你也不许吗?” “翎儿可许人了?” 沈夫人道,“还没呢,这次回京,也是想给她挑个好人家。” 王妃道,“不知道哪个世家少爷有福气能娶到翎儿。” 沈翎脸颊通红。 女儿家脸皮薄,提到终身大事,难免害羞。 沈翎道,“女儿不嫁,一辈子陪着爹爹和娘亲。” “净说胡话。” 沈夫人嗔笑一声。 沈夫人和王妃早前都有意把沈翎许给谢景御,但谁都没有开这个口,谢景御的性子随王爷,他要不愿意娶,谁也没法逼迫,一旦开口,最后成不了,反倒伤了情分。 谢景御迎娶沈挽过门,必然是自己中意的,沈夫人看两人也很般配。 王妃虚弱,需要静养,沈夫人道,“那你好好静养,我和翎儿改日再来看你。” 王妃点头,看向沈挽道,“帮母妃送沈夫人出府。” 沈挽应下,送沈夫人和沈翎离开。 她们走后,赵妈妈笑道,“今儿早上,周管事告诉奴婢一件稀罕事,莫不是和世子爷摔碎了世子妃送给他的玉佩有关……” 王妃道,“什么稀罕事?” 赵妈妈道,“周管事告诉奴婢,陈平去向他打听怎么哄姑娘消气,周管事还问我陈平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应该是帮世子爷打听的。” 王妃道,“虽然是为救人,但才送的玉佩,就被御儿拿来当石头给砸碎了,也不怪世子妃生气。” “让世子妃再来我这儿一趟。” 沈挽送走沈夫人和沈翎,准备回照澜轩,丫鬟传话,沈挽就又来王妃这儿了。 沈挽道,“母妃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王妃道,“难怪母妃早上见你和御儿有些生分了,是吵架了?” 第135章 沈挽否认,“没有……” 王妃道,“御儿并非不珍惜你的心意,沈将军和沈夫人对母妃,对御儿有恩,就是家传玉佩,御儿也会扔出去救翎儿的。” 云麾将军和夫人救过谢景御?这事沈挽还真不知道。 王妃细细道来,“那还是母妃怀御儿时候的事了,母妃惊了马车,是沈将军救了母妃,当时母妃动了胎气,见红,沈夫人将马车让给母妃,送母妃去看大夫,才保住了御儿。” 当时情况危急,要等王妃回府再安胎,孩子必保不住。 谢景御这条命都是沈将军沈夫人救的。 王妃道,“打那之后,我与沈夫人就一直走的很近,她生下翎儿,母妃有意让御儿娶她,两家定亲,王爷担心御儿性子随他,不希望御儿被一纸婚约束缚,长大后,御儿也如王爷说的那般,早早就叮嘱我们,他的亲事他自己拿主意,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不会娶。” “你是御儿自己选的世子妃,他又怎么会不珍惜你呢。” 她和谢景御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啊…… 谢景御比王妃想的要孝顺的多。 谢景御愿意把世子妃之位借给她,不就是因为信了她说的,王妃会在兴国公府寿宴上出事,沈将军沈夫人不止救了王妃,还救了谢景御的命。 让谢景御娶沈翎,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沈挽在心底腹诽,见王妃望着自己,沈挽道,“我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莫说沈将军沈夫人对相公有恩,相公就是拿玉佩救个不相干的人,我也不会生气的……” 区区一块玉佩,又如何和一条鲜活的生命相比。 她是气自己,气谢景御的三心两意。 只是和玉佩搅合在一起,叫人误会她是因为玉佩在生气。 但她又没法解释,她总不能告诉王妃,她和谢景御是假成亲,即便是圣旨赐婚,也是假的吧。 王妃也觉得沈挽不是这样的人,她可是瞧见过沈挽拿金花生施舍乞丐的,王妃怕有人故意离间,让沈挽误会谢景御和沈翎,才特意解释了一番。 见王妃想知道她和谢景御怎么就吵架了,沈挽没办法,只得撒谎,“相公说我生气起来,比驴还难摁,我才不想搭理他的。” 沈挽觉得自己不算是在撒谎。 因为谢景御确实说过这话,她不让他抱,奋力挣扎时,他怀疑驴都比她好摁几分。 王妃,“……” 赵妈妈,“……” 罢了。 以后他们小两口的事,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能有多大的矛盾,也就她这个母妃瞎操心。 屋子里几个小丫鬟,更是没差点憋出内伤来。 没什么事了,沈挽福身告退。 回到照澜轩,珊瑚道,“这玉佩……” 沈挽去书房找谢景御。 谢景御出府还没回来,沈挽就把玉佩放他书桌上了。 等谢景御回书房,就看到锦盒,他拿起来,打开,就看到锦盒里的玉佩了。 玉佩和昨天那块差不多。 质地一样。 应该是一块玉雕刻而成。 上面也雕刻的是麒麟,只是图案有些差别。 谢景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以为是沈挽给他的,麻溜就将身上的玉佩替换下来,回屋。 沈挽在看书,见谢景御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他腰间佩戴的玉佩了。 她都不知道这算是她送的还是沈翎送的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但架不住某位爷会气人啊,这不,谢景御来了一句,“这块玉佩比昨天那块更好看。” 真的。 沈挽差点没气的把书扔他脸上。 天知道沈挽用了多大力气才忍住。 她阴恻恻一笑。 “沈姑娘特地挑选送给你的,你喜欢就好。” 谢景御,“……!!!” 他能不能把刚刚那句话收回来? 窗外树上。 陈安和陈平两人嘴角齐齐抽搐。 没世子爷这么会作死的了。 在哄好世子妃之前,世子妃就先被世子爷给气死了。 第186章 心疼 拿世子妃送的玉佩救人,摔碎了,还说世子妃的玉佩没人家赔送的好看。 陈平陈安在心底给自家爷点蜡烛了。 珊瑚银钏见气氛不对劲,赶紧出去了。 谢景御随手将腰间玉佩解下来,望着沈挽,一字一顿,“这不是你送我的?” 没见过这样给他三分颜色,就直接把染坊开起来的。 不过是早上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竟然会觉得她会再送给他一块玉佩,她脑袋被驴踢了,怕他救人没有趁手的东西用是吗? “这是沈姑娘送你的。” 怕他听不真切,沈挽也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只是说完,沈挽就脸色一变。 只见谢景御拿着玉佩的手一翻,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就摔落地上。 摔的四分五裂。 “你疯了?!” “可不就是疯了。” 谢景御扔下一句,伸手将沈挽从小榻上拽起来,不由分说亲了下去。 不论沈挽怎么挣扎反抗,都无济于事,他的吻霸道,带着浓浓的戾气,沈挽心颤抖成筛子。 沈挽被亲的双脚软绵,站不住时,谢景御才放开她,眼角微红,“仅用一块玉佩就把我折磨的这么焦头烂额,也就只有你了。” 见谢景御一脸不堪折磨的样子,沈挽心底生出一丝心疼来,她低头去看地上碎裂的玉佩,却被谢景御掰过脸,不得不望着他。 谢景御眼底是跳跃的怒火,“不把我活活气死,你不罢休是不是?!” 沈挽道,“我没气你……” “那你不看我,看玉佩,”谢景御话从牙缝中挤出来。 “……” 沈挽莫名有些心虚,“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脚夸人家送的玉佩更好看,转过脸就给摔的粉粹。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心上人的态度。 前世这混蛋可是把人家一件小衣都稀罕的跟个什么似的,带上战场,让自己被三军笑话…… 这是还没喜欢上沈翎,还是她猜错人了? 沈挽心底乱糟糟的,见谢景御望着自己,沈挽怕他是气头上冲动了,小声道,“就这么摔碎了,你不心疼啊?” 谢景御真气的快没脾气了,“你心疼一块玉佩,都不心疼我。” 沈挽,“……” 这人怎么还装起可怜来了,他可是靖北王世子,别人羡慕嫉妒都来不及,谁会心疼他啊。 沈挽在心底腹诽,腰肢却被带的往他怀里一扑,沈挽反抗,“能不能别……”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你能告诉我,这回到底为什么生气吗?” 沈挽道,“我昨天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什么?”谢景御问道。 沈挽气结,敢情她说的话,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沈挽咬牙道,“不许你再对我动手动脚,又亲又抱!” “我要听实话。” 这摆明了不是,之前抱她亲她,虽然也生气,恼羞成怒,更多的是害羞,但昨天生气,是怎么也哄不好的那种。 不问清楚缘由,难保不会有下回。 沈挽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她本来就是恼他撩拨她,只是她更生气的是自己被撩动了,但这么丢人的事,她能告诉谢景御吗? 正好这时候,有救星来,珊瑚在门外敲门,“世子爷,王爷找您。” 沈挽正怕谢景御刨根究底,当即推谢景御道,“父王找你肯定有要紧事,你还是快去见父王吧,还有,早上老夫人她们问你给皇上准备的寿礼有没有准备好,你要没想好,就和父王商议一下。” 沈挽几乎把谢景御推到门口,然后才转身。 谢景御只得先走了。 沈挽看着摔了一地的玉佩,弯腰去捡,珊瑚银钏进来,见了就道,“世子妃别动,小心割破手指。” 两丫鬟麻溜把碎玉佩捡起来,用帕子包着放到小几上。 玉佩碎的严重,半点修复的可能也没有。 “拿去扔了吧。” 沈挽坐在小榻上,走神。 等谢景御见完王爷回来,已经是吃午饭的时辰了,小厨房将午膳送来,两人坐下用膳。 谁都没再提玉佩,仿佛什么事没发生过一般。 但这只是表面,沈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谢景御相处了,只希望她说的话,谢景御能听进去,别再和之前一样有事没事撩拨她了,她真的招架不住。 傍晚,沈挽和谢景御去探望王妃,回来用晚膳,然后各忙各的。 到了睡觉的时辰,沈挽泡完澡,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谢景御都没回来。 这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在书房住? 真是不容易啊。 沈挽翻了个身,准备睡下,然后开门声就传来了。 第136章 谢景御走进来,宽衣上床,动作行云流水。 沈挽,“……” 行吧,睡一张床,只要不动手动脚也可以。 这般想,胳膊就伸过来,抱紧她了。 沈挽,“……!!!” 沈挽道,“说好的不再对我又搂又抱呢?!” 谢景御侧身看着沈挽,“你和谁说好的?” “你啊。” 谢景御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做不到。” 做不到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谢景御道,“累死了,睡觉吧。”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沈挽道,“你做什么了,这么累?” 谢景御眼神哀怨,“托你的福,这些天我武功精进了不少,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沈挽,“……” 没敢接话,很快身后匀称的呼吸声就传来了。 可人是睡着了,胳膊跟铁似的,她怎么也挣脱不开,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无力感。 也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早上醒来谢景御已经起了。 沈挽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去咏春院请早安,然后去琉璃院探望王妃,再回照澜轩。 王妃病倒,沈挽还以为温侧妃会趁机争夺管家权,但是三天过去,这事也没有发生,倒真给沈挽一种家宅和睦之感。 这日傍晚,沈挽闲来无事,在莲池喂锦鲤。 夕阳余晖,倦鸟归巢。 一派宁静。 直到那边一阵急切脚步声传来,银钏快步过来道,“世子妃,定国公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国公爷震怒,姑太太带着表姑娘和柳三姑娘搬出府了……” 第187章 吃瓜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父亲容不下姑太太,当天就要她们搬出定国公府。 莫不是她担心的事发生了,那些人算计大哥?! 沈挽心跳到喉咙口,这时辰太晚了,沈挽没法派珊瑚和银钏回去帮她打听,若是太丢人了,父亲下封口令,她们也未必打听得出来。 沈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她等不及明天回定国公府,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知道。 沈挽去找谢景御。 书房内,谢景御在看书,见沈挽脚步匆匆的过来,问道,“怎么了?” 沈挽眼神带了些祈求,“能不能让陈安帮我回定国公府打听点事?” “现在?”谢景御道。 沈挽重重点头,“就现在。” 陈安跳窗进来,“世子妃要属下打听什么事?” 沈挽道,“查查我爹为何震怒,把姑太太一家撵出国公府……” 父亲对府里的事一向宽忍,姑太太回京,老夫人病情大有好转,尤其姑太太还是带着女儿和侄女一起来的,不是把父亲气到忍无可忍的程度,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赶出府,等同决裂。 不弄清楚,沈挽今晚都会睡不着觉的。 陈安领命离开。 谢景御宽慰沈挽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按说在府里应该出不了大事,要不在府里,事情应该早传开了。 彼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辰了,丫鬟将晚膳摆好,请他们回屋用膳。 只是沈挽心底想着这事,食欲缺缺,勉强才吃了半碗。 歇下筷子,又等了足足半个时辰,窗户才被叩响,陈安跳窗进来。 当时沈挽在书房,当即起身道,“可查到了?” 陈安道,“柳夫人帮柳三姑娘下药算计定国公世子,惹怒定国公,才将她们撵出府去的。” 果然是这事! 即便有心理准备,可真听到,也还是气的不轻。 沈挽问道,“我大哥没事吧?” 陈安道,“没大碍,只是借冰窖压制药性,冻伤寒了。” 竟然还是中招了。 也是,在定国公府里就敢下手,肯定计划缜密。 大哥武功虽然没有谢景御高,却也身强体健,一年到头都不带咳嗽一声的,竟然生生冻伤寒,沈挽活刮了柳夫人和柳三姑娘的心都有了。 见沈挽气的不轻,陈安道,“柳三姑娘作茧自缚了,世子妃不必动怒。” 作茧自缚? 沈挽道,“她怎么了?” 陈安道,“柳三姑娘不知怎么也中了药,失身给了世子爷院子里的小厮……” 沈挽,“……???” 沈挽眼睛睁圆,不敢置信。 要真是如此,那作茧自缚的可就不止是柳心蕙,还有姑太太母女。 柳心蕙是柳家二房嫡女,柳家二房也是嫡出,是柳老夫人的心头肉,这回肯定是老夫人问不出大哥和谁定亲了,见不得大哥有门好亲事,便动了歪脑筋,想利用大哥的亲事讨好柳家,定国公世子夫人的位置,柳家怎么会不同意。 这才让柳心蕙随行进京,结果嫁给她大哥不成,最后失身给一小厮,这对柳家来说是奇耻大辱。 柳老夫人和柳家二房要知道,绝对想活刮了柳仙蕙母女。 想利用生米煮成熟饭的方式,把柳心蕙嫁给沈历,沈暨知道了,岂能容忍。 连着那小厮,沈暨把她们一起撵出府了。 其实气人的地方还不止这些,计划失败后,老夫人要替女儿善后,要沈暨收那小厮为义子,正儿八经的把柳心蕙迎娶进门,没差点把沈暨活活气死。 不知道曲嫣恬不知耻,迎娶进府,最后闹出那等丑事来,柳心蕙算计沈历,还要顾着她和柳家颜面,把人娶进定国公府,是非不分到这种程度,要不是老夫人和先老夫人是亲姐妹,顾着九泉下先老夫人的颜面,不然沈暨连老夫人都一并撵出府了。 老夫人病好了几天,因为女儿以后没法在柳家立足,再再再一次病倒了。 把人都赶出去的好,不然要柳心蕙想不开,在定国公府里寻死,那就太晦气了,人撵出府,生死与定国公府无关。 沈挽担心柳夫人会杀了柳心蕙和小厮,不过一个大活人跟着进京,最后棺椁回京,柳家二房一定会派人进京查,定国公府可不是替她们隐瞒,姑太太在柳家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老夫人的野心,最终害了自己的女儿,沈挽越想越觉得心情痛快。 后日就是皇上寿宴,大哥没事,沈挽就没回定国公府了,派银钏回去了一趟。 银钏回来时,沈挽刚用完午膳,银钏咧嘴笑道,“世子妃,今儿曲尚书府派人去国公府,你猜发生什么事了?” 这她哪猜得到。 珊瑚催道,“别让世子妃猜了,你倒是快点说啊。” 银钏捂嘴笑,“四少奶奶有了身孕……” 沈挽,“……” 珊瑚,“……” 两人四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吃不完的瓜啊。 珊瑚小声问道,“孩子是谁的?” 银钏摇头,“说是一个半月的身孕,不知道是四少爷的还是二少爷的……” 曲嫣和沈暲做的出来这样的无耻事,她们都没耳朵听。 不过不管孩子是谁的,但能肯定的是,孩子是老夫人嫡亲的重孙儿。 曲嫣名声坏透,连着曲尚书在朝堂上都抬不起头来,曲嫣这辈子不可能再嫁,如今有了身孕,曲尚书想定国公府再把曲嫣接回去。 毕竟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再者沈珣都摔成傻子了,这辈子都不会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人道,沈珣是四房独苗。 曲嫣肚子里的孩子至少有一半希望是他的。 曲尚书府的人去四房报信,被小厮拿扫把打的连滚带爬。 四夫人抓了十副打胎药,让小厮扔去曲尚书府。 四夫人宁愿儿子绝后,也不会要这样一个不知羞耻之人生下来的孙儿,怕一副打胎药打不干净,送了十副去。 一时间,定国公府和曲尚书府沦为京都笑柄。 想到定国公府被老夫人那一窝给搞臭的名声,沈挽心力交瘁,担心永王府会退掉大哥的亲事。 第188章 寿宴 转眼就到皇上寿辰这日了。 晴空万里。 沈挽没去咏春院,而是和谢景御一起去琉璃院给王妃请安,然后就要进宫给皇上贺寿。 他们到前院的时候,温侧妃和谢芷欢等候在那里。 沈挽小声问谢景御道,“温侧妃也进宫?” “父王不会带她进宫的。” 见到谢景御,温侧妃笑容满面。 但想到她是对自己儿子笑的,谢景御只觉得厌烦极了。 那边王爷过来,见温侧妃在,“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温侧妃道,“老夫人让臣妾陪王爷进宫给皇上贺寿。” “本王不需要。” “可老夫人……” “谨记你的身份。” 扔下这句,王爷就迈步出府,翻身上马了。 温侧妃眼睛通红,云袖下拳头攥紧。 谢芷欢愤愤不平,“平常王妃没病,父王不让娘进宫就算了,王妃病倒,也不让娘进宫!” 第137章 “娘直接进宫,我就不信父王会撵娘出宫!” 谢芷欢大声叫嚷。 谢景御带沈挽出府,扶沈挽上马车,而后自己也上去。 沈挽道,“温侧妃不会真的擅自进宫吧?” “她不敢。” 沈挽道,“你确定?” 谢景御失笑,“温侧妃选择了做妾,父王就只会拿她当妾室看待,母妃病倒,父王不可能让温侧妃人前露脸的,这么多年都不曾做过这样的事,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沈挽道,“温侧妃没有挟恩以报?” “自然有,但父王没理她。” 当年老王爷出事时,王爷眼睛刚复原,那时候休了王妃,还没有把王妃接回府,温将军救老王爷而死,临终遗愿,老王爷没法不答应。 但王爷不愿意娶温侧妃,要认温侧妃为义妹,给她挑一门好亲事,护她一世周全,若嫁给他,只能为妾。 妾,就是妾。 他绝不会念温将军的救命之恩,就对她另眼相待。 从她温侧妃进门那一刻起,救命之恩他就算偿还清了。 王爷摆明了对温侧妃无意,也不知道温侧妃是怎么想的,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一定要给王爷做妾。 王爷没办法,只能娶她。 对温侧妃,王爷也确实做到了只拿她当一个妾看待,已经好多年没进过温侧妃的屋子了。 真是想不开,靖北王的义妹,在京都能横走着了,如今却只能待在府里,没有王爷允许,连王府大门都出不了。 马车滚滚朝前,很快进宫。 皇上过寿,文武百官还有不少外放的官员进京给皇上贺寿,宫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沈挽和谢景御到的时候,云氏和沈暨也到了,沈历也在。 沈挽走过去,“大哥伤寒好了?” 沈历道,“已经好差不多了。” 虽然冻伤寒了,但他毕竟是习武之人,底子厚,养了一天就好七七八八。 沈历道,“妹妹又帮大哥逃过一劫……” 沈挽叹气,“希望这是最后一劫了。” 沈历都有点怕了。 被人盯上的感觉太吓人了。 谢景御给沈暨行礼,沈挽则挽着云氏的胳膊,小声问道,“柳三姑娘怎么也中招了?” 在府里给她大哥下药,极有可能会失败的,得多蠢才给自己下药,让自己没有退路。 云氏拍拍沈挽的手,“不是什么好事,别打听了。” 沈挽眼睛睁圆。 这是她娘的手笔? 云氏也是被气狠了,一而再的算计她儿子,没完没了,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她不做害人之事,不代表她真的不会这些手段。 云氏甚至都没亲自动手,只是给了陈妈妈一个眼神,陈妈妈就给办的妥妥帖帖了。 只是到底没有防住,还是让沈历中招了,谁能想到毒一半下在府外,一半在柳心蕙身上,防不胜防,让沈历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宫里更是是非之地,沈挽不敢掉以轻心,要么跟着云氏,要么和江陵郡主、卫四姑娘几个手帕交一起,不会到处乱跑乱逛,给人可乘之机。 不过皇上寿宴,北越、东梁都派人前来贺寿,这样的大日子,便是宋皇后和萧韫也不敢闹幺蛾子,再者之前算计沈挽失败,不得不娶沈媞做侧妃,沈挽进宫赴宴,谢景御怎么可能不安排人护着,他们得手不了。 御花园热闹非凡,大家闺秀们玩的不亦乐乎,很快寿宴开始,女眷移驾去寿宴所在的德胜殿。 沈挽和谢景御坐在王爷的下首。 殿内嘈杂喧闹,随着一道公鸭嗓音——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文武百官起身给皇上太后行礼,祝皇上万寿无疆。 皇上一身龙袍,威严不可逼视。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落座。 皇上寿宴,重头戏是百官献寿,这可是正大光明讨好皇上,拍皇上马屁的机会。 世人都喜欢听好听的,皇上也不例外,寿礼献到皇上心窝里,皇上高看一眼,对前途大有好处。 皇上寿宴,那可是争奇斗艳,看各种稀世珍宝的好机会。 沈挽坐在那里,虽然她重生许久了,不少事有了变化,但大家给皇上准备的寿礼,都差不离,不过再看一遍,依然惊艳。 庆王献给皇上一头鹿,一整块玉雕刻而成,玉质剔透,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皇上赞不绝口,“庆王这份寿礼,甚合朕意。” 皇上对这份寿礼确实很满意,前世皇上驾崩,沈挽到龙榻前送行,皇上的寝宫里就摆着这头鹿,可见有多喜欢了。 但萧韫不喜欢,入主含元殿后,就将这头鹿移去了库房。 庆王连表忠心,表到一半,一道公鸭嗓音传来,“东梁使臣到!” 众人往殿外望去。 只见一锦衣华服,器宇轩昂的男子走进来。 是东梁高阳王世子。 前世也是他带使臣前来贺寿的。 送的贺礼也如前世,是一株半人高的珊瑚树。 既然前来贺寿,送的贺礼自然要拿的出手,礼尚往来,东梁皇帝过寿,皇上也会派人前去。 皇上笑道,“东梁皇上的心意,朕收到了。” 礼部尚书笑道,“高阳王世子和几位使臣请入席吧。” 东梁使臣席位对面空着几个位置。 彼时另一道公鸭嗓音传开: “北越使臣到!” 沈挽端茶喝,听到话音,她往殿门望去,看清来人,沈挽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北越前来贺寿的使臣是—— 北越三皇子夏侯奕! 第189章 玩味 看到夏侯奕,沈挽心底顿时闪过一阵不安。 她可没忘记夏侯奕派人来刺杀谢景御的事。 这应该是谢景御第一次见夏侯奕,没有任何矛盾,夏侯奕却不远千里派心腹来置谢景御于死地。 还有北越,竟然没有和前世那般挑起战火,她重生几个月,连京都许多事都改变不了,更别提影响千里之远的北越了。 夏侯奕脚步从容的进殿,他先看了皇上一眼,而后眸光就看向他们。 当然了,主要是看谢景御,顺带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 分明是冲着谢景御来的,给皇上贺寿只是顺带。 在府里,有温侧妃和二老爷他们刁难他们,府外有宋皇后和萧韫,现在就连北越都要杀谢景御,还给不给人日子过了。 回头一定要提醒谢景御小心,她不怕靖北王府和萧韫,这些人前世就是谢景御的手下败将,但这莫名冒出来的夏侯奕,不能不防。 不过这里是宁朝,谢景御的地盘,沈挽不信这北越三皇子能翻出浪花来。 虽然谢景御欺辱沈挽,但沈挽对他莫名信任。 夏侯奕看过来,正好谢景御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夏侯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明显就认得他的神情,谢景御眉头微挑。 他没见过北越三皇子,北越三皇子却认得他,还真是有意思。 谢景御可没忘记上回花灯会上遇刺,刺客逃走后,沈挽问他和北越三皇子有没有仇的事…… 夏侯奕收回眸光,上前给皇上行礼,将北越寿礼献上。 红绸蒙着的寿礼,夏侯奕将绸布揭开,四下惊艳声此起彼伏。 北越送的寿礼是一盆奇花异草,由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更奇的是那些花颜色不一,当真是巧夺天工。 方才庆王献的玉雕鹿就足够叫人惊叹了,北越的这份寿礼还要更胜一筹,当真是大自然造物神奇,再配合能工巧匠精湛绝伦的雕工,才有这件稀世珍宝。 说是国宝一点不夸张。 北越调兵到一半被撤回,本就叫人觉得奇怪了,现在又给皇上送上这么重的一份寿礼,更叫人揣摩不透北越想做什么了。 和北越这份寿礼比,东梁的珊瑚树就显得稀松平常了。 皇上龙心大悦,太后也赞不绝口,“北越的这份寿礼确实非同凡响,如果哀家没记错的话,几个月后就是北越皇帝寿辰,皇上可得好好准备一份回礼,方不负北越皇帝这份心意。” 皇上笑道,“太后所言甚是。” 礼部尚书道,“北越三皇子请入席。” 北越三皇子坐下来,几位使臣在他身后落座。 百官献寿继续。 先前是庆王,之后是康王府,然后是平王府、永王府…… 亲王之后是几位长公主。 各种寿礼,看的人眼花缭乱。 沈挽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靖北王手握重兵,在朝堂地位数一数二,但献寿排位在皇亲国戚之后。 北越三皇子的位置正好在斜对面,夏侯奕喝着酒,眸光在沈挽和谢景御之间来回打转。 那毫不遮掩的眼神,让谢景御很是不爽。 第138章 看他也就算了,总是看他媳妇。 想挖他墙角不成?! 更气人的是,沈挽和夏侯奕眸光撞上时,夏侯奕举了举杯,似是在敬沈挽。 沈挽,“……” 北越三皇子到底想做什么? 沈挽只是疑惑,身边某位爷眼底是隐忍的怒火,宣示主权似的抓住沈挽的手,放在案桌上。 这举动让沈挽脸颊通红,想起前世她被谢景御挟持进假山非礼,那回要不是夏侯奕撞破,谢景御可能就得手了。 真是活见鬼了,明明重生的只有她一人,可夏侯奕那玩味的笑容,沈挽没来由生起一种和谢景御偷情被抓包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沈挽要把手抽回去,可谢景御握的紧,她根本动不了。 顺阳长公主献寿完,宋皇后笑道,“北越三皇子这般打量靖北王世子妃做什么?” 有些人的嘴就不应该长。 大庭广众之下,不让她丢脸,她宋皇后是不是浑身不舒坦。 没出阁的姑娘被男子盯着看都不合适了,何况她已经嫁人。 宋皇后一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沈挽身上。 沈挽脸火烧火燎的。 夏侯奕勾唇笑道,“本皇子在北越,就耳闻靖北王世子乃人中龙凤,宁朝无人可出其右,本皇子很好奇,靖北王世子妃是有何独特之处,竟能让靖北王世子这般人物神魂颠倒。” 还好,打量她是因为谢景御。 就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她配不上谢景御。 话难听了些,但没人觉得有问题,包括沈挽自己在内。 别说夏侯奕,就是宁朝也有一堆人奇怪谢景御怎么就看上沈挽了,不过沈挽不论家世容貌都一等一了,要她都配不上谢景御,满京都还真不知道谁能配得上了。 嗯,沈挽配不上,但其她人更配不上。 谢景御淡声道,“倒不知本世子在你们北越这般有名。” “如雷贯耳。” 谢景御轻笑一声,“可惜本世子没怎么听说过你北越三皇子。” 沈挽,“……” 众人,“……” 连皇上脑门都黑线滑下。 虽然不知道北越三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好歹当众夸靖北王世子,靖北王世子要不要这么不给北越三皇子脸面啊。 北越使臣见不得谢景御这般轻视他们北越三皇子,气愤道,“我们北越三皇子是欣赏……” 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夏侯奕抬手打断。 夏侯奕没有生气,甚至笑道,“能驯服一匹烈马,本皇子对靖北王世子妃更好奇了。” 沈挽很无语。 北越三皇子是不是眼神不大好。 哪只眼睛看到她驯服谢景御了,就算驯服,也只会是她被谢景御驯服好不好。 大殿内这么多人,这北越三皇子什么毛病,谁都不针对,就针对谢景御,针对谢景御就算了,还总是把她捎带上。 好像她是谢景御的软肋,戳她能拿捏谢景御似的。 方才夏侯奕就敬沈挽酒,这回是正大光明的敬了,“本皇子敬世子妃一杯。” 沈挽,“……” 第190章 掉包 北越三皇子果然是来搞事的。 大庭广众之下放着谢景御不敬,敬她。 她是喝呢?还是不喝呢? 不喝吧,有失礼数。 喝吧,这么多人看着,她当着自己夫君的面和别的男子喝酒,太不像话了,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呛到。 沈挽脑瓜子嗡嗡的,好在谢景御替她解围,将酒杯端起,“内子不胜酒力,本世子陪你喝一杯。” 谢景御一饮而尽。 夏侯奕嘴角笑意更深。 沈挽看向东梁高阳王世子,高阳王世子坐在那里安静的喝酒,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这也是个狠角色,更费解的是后来谢景御和他关系极好,好到借兵给谢景御的程度,没有东梁助力,谢景御即便再一呼百应,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攻入京师,将萧韫拉下马。 可惜前世死的太早,谢景御举兵谋反又是在她死之后,关于这些事,她知道的不多。 觉察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高阳王世子裴邈望过来。 四目相对。 高阳王世子眼神带了几分探究。 沈挽手被紧握了下。 吃疼。 沈挽回头就对上一双有些喷火的眼眸。 北越三皇子主动招惹的沈挽,他不生气,但他看的清楚,是沈挽先看东梁高阳王世子的。 当着他的面,盯着别的男子看,某位爷脸黑的厉害。 “疼……” 谢景御用了一分力道,沈挽小声叫疼。 谢景御暗咬牙,“他有为夫好看吗?” 沈挽,“……” 一股子醋味。 她连看高阳王世子一眼都不行吗? 再说了,她看高阳王世子也是为了回忆前世之事,是正经事好不好。 谢景御气归气,到底还是松了手,沈挽微皱的眉头舒缓开,瞥眼看到宋皇后在看他们这边,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方才的针锋相对就是宋皇后挑起来的,宋皇后并没有她想的安分,即便是皇上寿宴,当着北越和东梁使臣的面,依然有闹幺蛾子的心,不能不防。 但这些人的算计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谁能想到他们带进宫的寿礼还能被掉包。 皇亲献寿之后,紧接着就是靖北王府。 沈挽谢景御随王爷起身献寿礼,皇上喜欢字画,他们投其所好,选了一幅名师之作献上。 可宫人将画展开,不见夸赞之声,只听倒抽气声此起彼伏。 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皱紧。 太后勃然震怒,“好一个靖阳王府!献这样一幅画给皇上居心何在?!” 沈挽和谢景御回头,看到画,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献给皇上的是一幅山水画,宫人手里拿的是美人图。 即便是一幅美人图,也不至于让太后这般动怒吧,又不是有伤大雅的画。 沈挽心下奇怪,“拿错画了,这不是靖北王府献的寿礼。” 宫人道,“没拿错,这就是靖北王府的画。” 宋皇后道,“你们是要搅和皇上的寿宴吗?!” 沈挽怀疑是宋皇后母子搞的鬼,只有他们不止知道宫里的忌讳,也有胆量做这样的事。 但她前世在宫里待了几年,并不知道这事,实在奇怪。 这画中女子到底是何人,让太后这般愤怒,不过皇上虽然蹙眉,但没有多生气。 靖北王道,“皇上明鉴,这确实不是臣靖北王府所献寿礼……” 太后出声打断靖北王的话,“把这画拿下去烧了!” “献这样的寿礼,找皇上的晦气,等寿宴散后,哀家定要治罪!” 宫人要将画拿下去,皇上道,“朕的晦气,岂是那么容易找的?朕也不信靖北王会做这样冒犯之事,这罪证且留着。” “皇上……” 宋皇后要开口,皇上抬手,没给宋皇后落井下石的机会。 皇上看了安公公一眼。 安公公快步下台阶,从小公公手里接过画,交给心腹小公公拿下去了。 “皇上英明。” 皇上摆了下手,王爷回去坐下,沈挽和谢景御也坐了回去。 两人看向皇上,皇上确实没生气,但太后脸色铁青,气的不轻,甚至不顾今日是皇上寿宴,愤而离席。 一幅画而已,太后至于气到这种程度吗? 沈挽望向谢景御,“那画上的女子是谁啊?” 谢景御摇头。 他也不知。 谢景御看向王爷,“父王可知道?” 王爷道,“是已逝晋王妃。” 沈挽,“……???” 晋王妃? 蔺老太傅蔺老夫人的女儿蔺清音? 十九年前嫁给当时的太子,结果新婚之夜,合卺酒里被下毒,太子一命呜呼,蔺清音出嫁便守寡,皇上重立当今皇上为太子,蔺清音搬出东宫,成了晋王妃。 三年后,晋王府一把大火,晋王妃葬身火海。 皇上大寿,献一个已经死了十六年之人的画像,确实晦气,但皇上都没生气,反倒太后火气这么大…… 先太子是被人毒死的,太后找不到下毒之人,把错归咎到晋王妃一个倒霉出嫁就守寡之人身上。 在宫里,在太后面前,晋王妃三个字是不能提的忌讳。 宋皇后这是奈何不了靖北王府,挑起太后的怒火,让太后来收拾他们吗? 今日皇上过寿,蔺老太傅也在,沈挽朝他望去,蔺老太傅眼眶通红,起身道,“老臣恳请皇上将那幅画赐给老臣,以慰老臣思女之苦。” 皇上道,“等这事查清,朕会命人将画给您老送去。” “多谢皇上。” 蔺老太傅声音哽咽。 第139章 不管那幅画是作何目的出现在皇上寿宴上,至少还有人记得他女儿,他还能看到女儿的样子,蔺老太傅就鼻子酸涩。 他这辈子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女儿死了,他的心也跟着去了大半,这些年,他一直在查当年晋王府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可十六年了,一无所获。 礼部尚书见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起身,继续让人上台献寿礼。 很快这点不愉快就被岔开了。 宋皇后坐在那里,脸上挂着笑,雍容华贵,但眼神不带半点温度,一嬷嬷凑到她身边,低语了几句。 宋皇后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双手攒紧,眼神更冷的像是淬了剧毒一般。 第191章 不如 寿宴继续,光是百官献寿就一个多时辰,还有各州郡献的寿礼,无不是珍奇异宝。 献完寿礼,丝竹之声传开,舞姬上台献舞。 还有大家闺秀展才艺…… 寿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沈挽屁股都坐僵硬了,皇上累乏,才散宴。 众人起身恭送走皇上,然后离席。 沈挽和谢景御跟随王爷出了大殿,沈暨和云氏走过来,那边一小公公也过来道,“皇上传召,让靖北王以及世子世子妃去御书房说话。” 王爷和沈暨点头示意,然后就走了。 御书房。 皇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一旁的画架。 画架上画的正是已逝晋王妃。 沈挽进去,就见皇上望着画像,好一会儿才侧过脸看他们。 皇上问道,“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王爷看向谢景御。 谢景御回道,“此次皇上的寿礼,是臣和内子准备的,是李连山的山水画,不知何时被人掉包成了已逝晋王妃的画像。” 皇上看着画像,神情晦暗,“时隔这么多年,借你们靖北王府之手将晋王妃的画像送到朕面前,不知是何用意……” 这不明显是给皇上添堵吗,看皇上的神情,似乎还有别的意图。 沈挽疑惑。 “臣会查这事,”谢景御道。 沈挽不看好,宫里的事,大多都不了了之。 有胆量做这样的事,又岂会留下线索给他们查,宋皇后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且心狠手辣。 沈挽还以为皇上会责怪靖北王府疏忽,但并没有,只简单问了几句,就打发他们退下。 走的时候,谢景御看了安公公一眼,安公公就跟出来了。 谢景御问道,“托安公公的事,不知可有眉目?” 安公公道,“宫人档案被烧,不好查,据我所知,太后身边的李公公出自梧同郡秋水镇,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眼下不在京都,等他回京,我再找机会帮你们打听。” “有劳安公公了。” 安公公笑道,“能帮得上世子爷的忙,是老奴的荣幸。” 安公公退回御书房,沈挽和谢景御他们出宫。 坐在马车里,沈挽掀开车帘望着外面,街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 今日是皇上寿辰,万寿节,宫外会举办花灯会给皇上祈福。 沈挽决定一会儿回去,睡一觉,晚上才有精神出来逛街,毕竟一年才几次花灯会,一次都不能错过。 只是沈挽想休息好也是不容易,这不,前脚回照澜轩,后脚老夫人就派人来叫她。 沈挽用膝盖想也知道老夫人找她所为何事了,是不是所有的老夫人都喜欢管事,他们是跟王爷进宫的,寿礼出问题,王爷知道不就行了,偏要过问一声。 二老爷二夫人也进宫了,问他们也行,非要把她叫去,还不能不去。 沈挽心不甘情不愿的到了咏春院。 如她所料,老夫人找她就是为寿礼的事,呵斥道,“皇上寿礼,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和世子,被人掉包了都不知道,得亏皇上圣明,没有怪罪,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这回是疏忽,但沈挽不觉得他们有错。 献给皇上的寿礼,进大殿都交给了宫人,谁能想到在大殿内,有人敢偷换靖北王府的画。 皇上不怪罪,王爷也没说什么,老夫人把她叫来一通训斥。 一把年纪了,安心颐养天年不好吗? 沈挽道,“老夫人责怪,我也不敢转达给相公,要不您差人把相公叫来,一并训斥?” 温侧妃道,“这是你的错,与世子何干?!” ……这能和谢景御没关系? 沈挽都不知道温侧妃是怎么昧着良心说的,莫不真把谢景御当儿子了,自己生的可劲疼,她就罚她越重越好。 沈挽道,“有相公在的地方,哪有我说话的份,何况这回是跟着王爷一起进宫贺寿的,相公办事不利,老夫人罚他也应该。” 一屋子人,“……???” 大家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挽。 虽然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样的话,但这也没到大难啊,世子妃就把过错都推给世子爷,就不怕世子爷知道了会生气? 而且这话听着像嘲讽老夫人,有胆量就罚王爷…… 沈挽当然不怕谢景御生气,这些人连叫谢景御来的胆量都没有,还敢罚谢景御? 温侧妃摆明了是王爷没让她一起进宫贺寿,把气撒她头上呢,但她沈挽也不是软柿子,任她搓扁揉圆。 沈挽很敬重老夫人,老夫人要罚谢景御,她绝不袒护半句,老夫人和温侧妃气的够呛,却说不出来半个字了。 老夫人眼神不耐,沈挽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本来进宫一趟就够累了,回来还来了咏春院一趟,沈挽没有午睡的习惯,还担心会睡不着,结果回去倒床就睡熟了。 一觉醒来,天边晚霞绚烂。 沈挽赶紧让丫鬟把饭菜端进屋,又去书房叫谢景御,吃了个半饱,就迫不及待出府。 刚走到大门口,那边一小厮过来道,“恭喜世子爷世子妃!” 沈挽道,“恭喜什么?” 小厮道,“皇上赐给世子妃的马,怀了小马驹……” 世子爷的马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世子妃的马更是进贡的好马。 这样两匹马生的小马驹,必定非一般,值得恭喜。 是以一确定马怀上了,小厮就屁颠屁颠跑来道喜。 沈挽,“……” 谢景御,“……” 这才多久,就怀上了? 想到那日的交配画面,沈挽耳根就忍不住发红。 沈挽瞪了谢景御一眼。 谢景御无辜的很。 这不能怪他吧? 陈平跟在一旁,那是强忍着没笑出来。 世子爷世子妃成亲这么久,世子爷连房都没圆,自己的马疾风都要当爹了。 真是人不如马啊。 陈平心底这么想,嘴上秃噜出来了。 谢景御一记眼刀扔过来,陈平赶紧闭嘴,闪的远远的。 沈挽和谢景御出府,虽然谢景御陪沈挽坐马车,但他的马疾风也在。 谢景御摸摸疾风的脑袋,“你可真行。” 只是话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 沈挽上马车后,谢景御也坐上去,他将沈挽抱坐到怀里,他望着沈挽的眼睛,沈挽不敢看他,有些躲闪。 谢景御声音有些嘶哑,在沈挽耳边道,“我们今晚圆房吧。” 沈挽脸通红,“你想什么呢?!” 谢景御眼神哀怨,“我都被说不如马了。” 陈平的话,沈挽也听到了。 沈挽无力道,“你要和一匹马比吗?” “我还不如它呢,”谢景御闷气道。 “……” 第192章 过瘾 这么丢脸的话,沈挽也不知道谢景御是怎么说出口的。 虽然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可马车外有小厮,还有陈平也在。 这个话题沈挽压根就不敢接,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惹恼谢景御被他扔下马车,难得出来逛花灯会,沈挽不想被任何事影响好心情。 见谢景御眸光炙热的看着自己,沈挽生硬的转移话题,“北越三皇子来势汹汹,心怀不轨,你要小心。” 谢景御又把话题给扭了回来,“我在说圆房的事。” 沈挽,“……” 夏侯奕为了杀他,都从北越来宁朝了,他倒好,一心只想圆房。 想到上回就是花灯会上,夏侯奕的人刺杀谢景御,沈挽就开始担心今晚的花灯会了。 可她又不能明着说上回的刺客是夏侯奕派来的,连谢景御都不认得夏侯奕,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就更不可能认识了。 她已经让谢景御起疑太多回了,不可再露马脚了。 沈挽道,“能不能先弄清楚北越三皇子此行的目的,再说这些……” 倒是没直接拒绝,但委婉拒绝也是拒绝。 谢景御眼神黯淡,轻笑一声,“怕我被他杀了,你要守寡?” 她不是担心这个好不好,何况,“我不信他能杀你!” 第140章 她是有些担心,但这里是宁朝,宋皇后和萧韫都杀不了谢景御,她不信夏侯奕有这么大的能耐,但她怕夏侯奕和萧韫联手,那就不能掉以轻心了。 谢景御望着沈挽的眼睛,看的沈挽颇有些不自在,她知道谢景御想问她,既然不是担心这个,那为何要拿这个理由搪塞他。 沈挽一再避开这个话题,谢景御没有刨根究底,只笑道,“没期盼我被夏侯奕杀了就好。” 沈挽妙目一瞪。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很快马车到了闹街,谢景御下马车后,将沈挽扶下来。 街上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铺子上挂满了灯笼,将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昼。 目光所及之处,哪哪都是人,摩肩接踵,说话声小点儿都听不见,得凑近了说才行。 沈挽兴致勃勃,谢景御怕她被人冲撞,一定要牵着才放心。 有谢景御陪着沈挽,珊瑚和银钏两丫鬟放心,跟的就没那么紧,稍一松懈,就把人跟丢了。 人多时,谢景御就把沈挽护在怀里,沈挽真心实意的感受到他的保护,脑子里总萦绕着他说圆房的事…… 前世康王太妃寿宴,谢景御没有参加,一是还在孝期,二是王爷到边关就旧疾复发,谢景御请旨去了边关,就是那日启程的。 她去给康王太妃贺寿路上,坐在马车里看到他骑马出城。 他是带着心上人的小衣去战场的,也就是在这之前就喜欢上了,她重新改变了许多事,不排除影响到谢景御遇到他心上人,甚至喜欢上人家这事…… 等康王太妃寿宴过后,她再好好考虑圆房这事吧,万一他们前脚圆房,后脚他喜欢上别人…… 沈挽在想事情,谢景御道,“在想什么?” 沈挽望着他,“要不我们分开逛吧?” 谢景御眉头一皱,“你要去和谁私会?” 沈挽怒气直冲天灵盖,脱口道,“我是方便你去和人私会好不好!” 自打他们成亲后,除非王爷和皇上找,不然谢景御都不出门。 花灯会一直和她待在一起,他和其她大家闺秀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喜欢上别人。 她给他创造机会,他倒好,竟然误会她要撇开他,要去和别的男子私会,沈挽有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沈挽生气,谢景御更气,“你还真是大度,你怎么不直接把我要私会的人一并安排了?!” 谢景御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在马车里,一再逃避圆房之事,现在又要把他推给别人,就这么怕他要圆房吗?! 沈挽是不知道他前世钟情之人是谁,不然她能不给他安排么,怕是重生当天,觉都不睡也得给他安排上。 沈挽没说话,但话都刻在脸上,谢景御气的抬脚就走。 陈平陈安两人脑瓜子嗡嗡的。 没世子爷世子妃这样三天两头吵架的。 更叫人费解的事,上一刻还好到蜜里调油,下一刻就吵掰了,周围人来人往,世子妃在世子爷怀里,两人立刻马上回府圆房都正常,可他们竟然莫名其妙就吵起来了。 陈平陈安实在无话可说了。 完全不知道世子妃脑子是怎么想的,世子爷人中龙凤,对她好到没话说了,还不知足,还要把世子爷推给别人,两人怀疑世子妃是把脑袋落在府里没带出门。 谢景御走了,两人不敢走啊,珊瑚银钏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人山人海的,再把沈挽弄丢了,世子爷可饶不了他们。 不过世子爷算是被吃的死死的,他们护卫世子妃还不放心,走开几步,世子妃没跟上,就回头道,“过来!” 世子爷对世子妃的怒火也就声音大一点点了。 陈平陈安不知道,他们两站在那里没动,沈挽误会是看着她不让走的,不然沈挽早走的远远的了。 她想最后给谢景御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 一旦圆房,她可能就不会放手了,那时候谢景御负她,以她的性子,极可能选择鱼死网破。 谢景御望着沈挽,眼神越来越冷,哪怕隔了些距离,沈挽都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怂怂的,把手递了出去。 陈平,“……” 陈安,“……” 不怪北越三皇子说世子妃会驯马。 世子妃是真会啊。 那不是手,那是拴他们家世子爷的绳。 谢景御没牵沈挽的手,沈挽尴尬的给收了回来,默默跟在谢景御身后,有人往这边跑,撞到沈挽的肩膀,然后手就到谢景御手里了。 没救了。 陈平叹息。 世子爷夫纲振了十个呼吸的功夫就又塌了回去。 虽然手被握着,但握的很用力,沈挽知道谢景御在生气,没敢叫疼,被带着往前走,不像是出来逛花灯的,像是出来走路消食的。 走着走着,就到了上回花灯会争夺花灯的地方。 这回依然设了高台,一只更为精致的花灯摆在最上面,引得大家雀跃欲争。 上回没抢到,谢景御打算这回夺下送给沈挽,但现在他没那个心情了。 不过谢景御也没有走,他在等沈挽和他开口。 沈挽哪敢啊。 两人一个不敢,一个在等。 那边沈翎带着丫鬟过来,见到谢景御和沈挽,过来打招呼。 锣鼓敲响,不少男子抢花灯。 沈翎见谢景御没动,问沈挽道,“沈挽姐姐不想要那花灯吗?” 沈挽摇头。 “真不要啊?”沈翎再问。 沈挽问道,“你可是想要?” 沈翎忙不迭的点头,望着谢景御道,“景御哥哥,我大哥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抢花灯?” 沈翎双手合十,做祈求状,那俏丽活泼的模样,沈挽都不忍心拒绝。 谢景御腾身一跃,就上去帮她抢了。 沈挽在下面看着,大哥都不是谢景御的对手,更别提其他人了,只要谢景御上去,花灯必是他的无疑。 但沈挽没想到的是,北越三皇子竟然也来凑热闹,他也上去抢了。 两人交手。 谢景御道,“三皇子也想要花灯?” 夏侯奕笑道,“本皇子对花灯不感兴趣,只想和你切磋一番。” 这回打斗比上回谢景御和沈历还要精彩几分。 谢景御和沈历都知道是对方,都留了余地,一个不敢打妹夫,一个不敢打大舅兄,点到为止。 谢景御和夏侯奕过招,输赢不止是自己的颜面,还代表着宁朝和北越,都不能输。 谢景御是靖北王世子,他要输给北越皇子,是会影响将来在军中威望的,再者自家媳妇还在下面看着呢。 两人打的那叫一个精彩,惊险刺激。 谢景御没想到北越一个皇子武功竟然这么高。 夏侯奕以为自己这回稳赢,结果他又小看谢景御了。 高架上打的只剩两人,最后架子塌了,摆在最上面的花灯掉下来,两人在空中都还在抢。 最后谢景御抢到了手。 夏侯奕胸前挨了一脚,拍着鞋印道,“过瘾。” 沈翎跑过来,“景御哥哥。” 谢景御将花灯递给她。 沈翎大大方方的接过,“谢谢景御哥哥和世子妃姐姐。” 又不是她抢的,谢她做什么? 沈挽也没说什么,沈翎见夏侯奕在,她高高兴兴的拿着花灯走了。 夏侯奕眉头拧了又拧,“竟然不是抢给你的世子妃的。” 谢景御不悦道,“与你何干。” 夏侯奕嘴角勾起,走近谢景御几步,眼睛却是看着沈挽,“本皇子从来没有这么同情过一个女人,见不惯你的所作所为,替她报打不平罢了。” 沈挽本来朝谢景御走过去,但夏侯奕看着她,沈挽倒是不好上前了。 周围嘈杂,哪怕离的只有几步,她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但夏侯奕眼底的怜悯,她看的真切。 北越三皇子是吃错药了吗? 同情她,又杀谢景御,是可怜她当不成寡妇吗? 第193章 绝情 沈挽说要弄清楚夏侯奕此行的目的,谢景御也觉得有必要了。 在皇上寿宴上,就公然盯着他的世子妃,现在又替她报打不平。 他们夫妻之间一点小打小闹,需要他一个外人掺和吗? 谢景御瞥了夏侯奕道,“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竟有这么重的怜悯之心,当真是少见了。” 夏侯奕道,“可不是本皇子怜悯心重,是你谢景御对一个女子太过绝情了。” 他……绝情? 这两个字让谢景御皱紧了眉头。 陈平嘴角抽搐的看着自家爷。 都夫纲不振到这种程度了,他家世子爷怕是连绝情两个字都不会写。 北越到底是怎么传他们家世子爷的,这不是败坏他家世子爷的名声吗?! 第141章 沈挽不愿傻站在那里,到一旁树下等他们说完话。 夏侯奕朝沈挽看过去,“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杀她易如反掌,你却将她娶回去,这般报复人的手段,当真叫人不寒而栗。” 他报复挽儿? 越发听不懂他夏侯奕在说什么了。 谢景御冷冷道,“北越三皇子是不是对本世子有所误会?” “误会?” 夏侯奕勾唇一笑,“和我还装什么?本皇子可是亲眼见你在宫里对她施暴,啧啧,那回若非本皇子撞破,她怕是要被你欺负惨,本皇子还真是好奇,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这样一个对权势地位并不看重,甚至连到手的皇位都能拱手让人的人,在她死后,扬她骨灰泄愤还不够,重生还要把她禁锢在身边折磨。” 他对挽儿……施暴? 还扬挽儿的骨灰? 谢景御眉头拧成麻花,怀疑北越三皇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可他突然脑海中闪过那日在观景楼上,沈挽的奇怪之举,要让人拿面粉给他撒着玩的事…… 谢景御下意识的朝沈挽看过去,很快又收回眸光,道,“三皇子就这么笃定你口中的重生之人是本世子,而不是另有其人?” 夏侯奕笑道,“很难猜吗?不给成王救沈二姑娘的机会,还救下坠崖而死的沈大姑娘,免自己母妃被人所害,还有救驾,就连你们宁朝太庙被雷劈都没发生,这些事,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你靖北王世子的手笔。” 顿了下,夏侯奕道,“何等之幸,才能重生,本皇子兢兢业业,你靖北王世子却一件正经事不干,一心报复女人,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这个对手?” 说到最后,夏侯奕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谢景御,“……” 想到前世在战场上被谢景御射伤,差点死在他手里,虽然命大活了,却留下了隐疾,以至于登基不到半年,旧伤复发,不治身亡,夏侯奕想起来就不甘心。 看着夏侯奕不甘的样子,谢景御笑道,“派那么几个刺客来,就想要我的命,你北越三皇子当真尊重过我这个对手?” 夏侯奕道,“所以我这不是亲自来了么?” 谢景御道,“你就不怕有来无回?” 夏侯奕笑的成竹在胸,手中折扇敲谢景御的肩膀,“你杀不了我,就算能,你也不会让我死在你们宁朝境内的。” 谢景御道,“看在你阻拦边关开战的份上,我不杀你。” “我也奉劝你,不要试图再挑起战火,前世你赢不了,重生也一样。” 夏侯奕笑道,“当皇帝,坐拥天下不好吗?自己掌握生杀大权,总好过把生死交到别人手里。” 谢景御也笑了,“如你所言,我连皇位都不屑一顾,谁能杀我?” 夏侯奕哑然。 他看着谢景御。 虽然是对手,但他不得不承认谢景御是他敬佩的对手。 身为皇子,皇位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谢景御以雷霆手段夺下皇位,却又放弃的干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夏侯奕道,“说实话,看惯了你白发的样子,你如今的模样,我还真不大适应。” “小心,别死我手里了。” 夏侯奕用折扇敲了敲谢景御的肩膀,转身离开。 在夏侯奕转身的瞬间,谢景御回头望向树下的俏丽身影。 陈平心底惊涛骇浪,“北越三皇子口中的重生之人是……世子妃?” 要救沈大姑娘的是世子妃,不让王妃去兴国公府寿宴,还有太庙被雷劈,以及皇上会遇到刺杀,明面上都是世子爷所为,但他是谢景御的贴身护卫,知道这些事都是沈挽让谢景御做的。 谢景御眸光晦暗,“难怪我总觉得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可爷对世子妃施暴,还扬她骨灰,她竟然还嫁给爷,虽然是被逼的,但这是何等的勇气……” 连北越三皇子都可怜世子妃,爷前世对世子妃做的是有多过分,陈平都不敢想象。 陈平担心道,“世子妃嫁给爷,不会是为了杀爷您吧?” 他也确实不止一次从世子妃身上感觉到对爷的杀气。 不过还有些不解的地方—— “爷扬世子妃的骨灰,说明世子妃已经死了啊,世子妃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也是谢景御想知道的事,“重生这样的事都能发生在她身上,她知道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这倒也是。 死一回,还能再重活一次,没有比这更叫人匪夷所思的事了。 树下,沈挽百无聊赖的踢着石子玩。 谢景御没有走过去,就那么看着沈挽,脑子里夏侯奕所说的话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之前不明白的事,这回全明白了。 他知道沈挽怕他,也隐约觉察到他和沈挽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事,但他记性极好,未曾遗忘任何事,却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世。 他对她施暴未遂,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只要他将她带入假山,只要稍微亲密一些,她就害怕的瑟瑟发抖。 所以即便是圣旨赐婚,她明知道和离难比登天,几乎没可能,也依然不愿成为他真正的世子妃。 知道缘由,谢景御心像是被针扎似的疼。 他很想知道前世自己为何那般对待沈挽,她死了,都放不下仇恨,扬她骨灰泄愤。 难怪她总是担心他会杀她了。 想到沈挽嫁给他,终日都活在恐惧中,谢景御心底就不是滋味儿。 觉察有人在看自己,沈挽回头就见谢景御望着她,至于夏侯奕,早不在了。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沈挽四下看看,树下只有她一人,只可能是在看她。 “过来。” 谢景御声音平缓,却带着穿透力。 沈挽也没多想,朝他走过去。 谢景御习惯性的抬起手,可就在他反应过来要收回来时,沈挽已经把手递过去了,谢景御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 陈平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想到自己怀疑世子妃嫁给世子爷,是想杀世子爷,都觉得自己该死。 他竟然这么想世子妃,世子妃但凡有这份心,她也不会让世子爷救王妃啊。 世子爷都把世子妃往死里欺负了,世子妃所求的,也不过是世子爷不杀她。 陈平也好奇,自家世子爷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更不会随便欺负一个女人,尤其世子爷还那么喜欢世子妃,怎么会对世子妃做那样的事呢? 世子妃到底对世子爷做了什么,把世子爷气到那种程度,杀了王爷王妃? 要世子妃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被世子爷欺负的那么惨了。 沈挽觉得谢景御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试探的问道,“你和北越三皇子聊什么了?” 谢景御道,“让北越调兵又撤回的是夏侯奕。” 沈挽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夏侯奕派人来刺杀谢景御就够叫沈挽奇怪了,没想到这回边关没有打仗竟然也是因为夏侯奕。 想到夏侯奕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怜悯…… 沈挽心底一个大胆猜测呼之欲出。 夏侯奕不会和她一样也重生了吧? 知道谢景御是北越心腹之患,所以第一时间派人来刺杀,刺杀不成,北越这一仗赢不了,只会劳民伤财,才极力阻拦。 沈挽想的入神,没注意到谢景御在看她。 等她反应过来,眨眼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景御道,“还想去哪儿逛逛?” 语气格外的温柔。 沈挽都有些不大适应。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们吵架还没有和好来着…… 莫不是和夏侯奕说了几句话,就把他们刚刚还吵架的事给忘记了。 忘性挺好。 沈挽也果断抛诸脑后了,“那边热闹,我们去那边吧。” 沈挽拉着他往前边走。 逛了半条街,沈挽确定谢景御是真不对劲了。 他的手格外好松开了。 之前被他握着,走哪儿都寸步不离,但现在,只要她稍微一挣扎,他就松开了。 好说话到沈挽都有些不大适应,不过花灯会太热闹,她也没心思想谢景御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总之,她玩的很开心。 逛到累乏,才打道回府。 然后她确定谢景御是真真真的不对劲了。 平常坐马车,他都是抱着她的,找各种理由把她抱到怀里,但今天,从街上回到靖北王府,她都是自己坐的。 沈挽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谢景御道,“为何这么问?” “你和平常不一样了。” 谢景御道,“可是没抱着你坐,不习惯了?” 沈挽,“……” 她想多了,这人分明正常的很。 回到靖北王府,两人回照澜轩,各自沐浴,就寝。 第142章 平常谢景御都是抱着沈挽睡的,今天上床,他胳膊伸过来,沈挽想到他说圆房的事,躲了一下,他的胳膊就收回去了。 沈挽,“……???” 这么好说话了吗? 但沈挽不敢回头,装睡。 直到睡着,谢景御也没有再伸手抱她。 身后谢景御没有睡,只是望着沈挽,久久不能入眠。 第194章 挑拨 一夜好眠。 清晨醒来,沈挽坐在床上伸懒腰,珊瑚银钏进屋伺候她起床。 梳洗完,谢景御晨练回来,两人坐下一起用早膳。 除了开始,谢景御夹了一只翡翠饺放沈挽碗里外,问她可喜欢之外,没再给沈挽夹菜,也没再开口。 平常沈挽和谢景御一起用膳,多是谢景御说话,她有问必答,有来有往,倒也融洽。 如今谢景御不开口,沈挽更不会说了,自顾自的用早膳。 珊瑚银钏两丫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怀疑世子爷世子妃昨晚上是不是又吵架了。 可要说吵架吧,刚刚世子爷又给世子妃夹菜,可要没吵架,气氛怎么这么奇怪呢? 歇下筷子,谢景御就去书房了,沈挽则带着珊瑚去咏春院给老夫人请安。 昨晚花灯会,谢芷欢她们回府的都比较晚,沈挽去请安时,只有谢芷瑶在。 四房是庶出,谢芷欢她们可以任性,谢芷瑶不敢。 沈挽只打算请个安就走,结果刚要说回去,温侧妃先开口道,“王妃这回老毛病犯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听着像是很关心王妃,但沈挽不信温侧妃有这份好心,别又是冲着她来的。 这不,温侧妃起了个头,二夫人就道,“往年王妃病倒,都是府里姑娘抄佛经替王妃祈福,我看今年就由世子妃来抄吧。” 老夫人呷了口茶,将茶盏放下,看向沈挽道,“在你母妃病好之前,你每日抄上几篇佛经,替她祈福。” 王妃的老毛病,太医都治不好,抄佛经能顶什么用。 不过是看她不顺眼,打着让她给王妃祈福的幌子,借机拿捏她罢了。 明知道她们没安好心,沈挽还没法拒绝,只能顺从应下,“我这就回去给母妃抄佛经祈福。” 她要走,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谢芷欢谢芷柔她们走了进来。 谢芷欢笑问道,“大嫂,大哥是要娶平妻了吗?” 沈挽眉头一皱。 老夫人呵斥道,“不得胡说。” 谢芷欢挨着老夫人坐下道,“可不是我胡说,昨儿大哥和北越三皇子争抢花灯,把架台都打散了,好不容易抢到的花灯,没送给大嫂,而是送给了云麾将军府沈大姑娘,这事我们没看见,好些大家闺秀看到了,昨儿碰到,她们告诉我这事,王妃那么喜欢沈翎,肯定不会委屈她给大哥做妾,可不得是平妻。” 老夫人看向沈挽,“有这回事?” 沈挽如实道,“花灯是沈大姑娘想要,沈大少爷不在,找相公帮她抢的。” “那这不就是大哥送给她的,”谢芷欢道。 二夫人道,“世子前些天才为救沈大姑娘砸碎了世子妃送他的玉佩,又送沈大姑娘花灯,也不怪大家会这么想。” 这些人要怎么想,沈挽拦不住,但当着她的面你一句我一句,摆明了是要看她的笑话,沈挽可就没法容忍了。 沈挽淡淡一笑,“你们这么好奇,回头我帮你们问问相公吧。” 一屋子人,“……” 谢芷欢眼睛睁圆,“大哥要娶平妻,大嫂都不生气?” 想看她生气是么,她还偏就不生气。 沈挽道,“母妃说相公性子随王爷,想娶的人谁也拦不住,不想娶的谁也塞不了给他,相公要真有意娶平妻,你们觉得这是我生气就能拦得住的?” 见过有自知之明的,没见过这么有自知之明的。 但再有自知之明,也很难做到一点不生气,倒更像是世子爷世子妃情比坚金,压根不受人挑拨离间。 沈挽语气温温和和,仿佛要娶平妻的是不相干的人一般,但温侧妃的脸却像是挨了巴掌似的难看起来。 别忘了,她这个侧妃就是硬塞给王爷的,当年塞的有多艰难,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沈挽将她拉出来堵大家的嘴。 沈挽一句话就终结了这个话题。 这事无非两个结果, 一是谢景御无意娶平妻,那她们再怎么挑拨也没用。 二是谢景御有此意,她有自知之明阻拦不了,她会让他娶,所以还有什么可说的。 拳头打在棉花上,谢芷欢她们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沈挽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就退下了。 出了咏春院,珊瑚有些担心,“世子爷不会真的娶平妻吧?” “不会。” 两个字掷地有声。 世家大族可没几个娶平妻的,娶平妻那是商贾之流的做法,是会遭人笑话的。 谢景御要娶,只能先与她和离,要么杀她给人腾位置,总归不会是娶平妻。 这一点沈挽笃定的很。 不过笃定归笃定,沈挽心情有些闷闷的,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一般。 谢景御从昨晚送出花灯后,就循规蹈矩了起来,不再动手动脚的撩拨她了,倒真有几分有了喜欢的人收心的感觉。 谢景御循规蹈矩,是怕再和之前似的又亲又抱,会勾起沈挽前世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从而越发想逃离他身边,他想好好和沈挽培养感情,徐徐图之,结果自己隐忍克制,沈挽却是这么想他的,他要知道,绝对要气吐血不可。 在回照澜轩之前,沈挽先去探望了王妃,回去之后,喝了盏茶,便开始抄佛经。 一整个上午,沈挽都在抄佛经,谢景御回来看见道,“母妃的病不是祈福就有用的,意思抄一会儿就行了,不用这么劳累。” 沈挽道,“我闲着也是闲着。” 抄佛经不止能打发时间,还能修身养性。 见沈挽坚持,谢景御便没再说什么,一连两日,沈挽旁的事都没做,一心抄佛经。 这日傍晚,沈挽放下笔,揉酸痛的手腕,外面春儿进来道,“世子妃,国公夫人身边的夏荷姐姐来了。” 很快夏荷进来,沈挽问道,“娘派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夏荷回道,“蔺老夫人病了,夫人今儿去探望了她,让您和世子爷得空也去探望蔺老夫人。” 蔺老夫人怎么病了呢。 蔺老太傅蔺老夫人那么疼沈挽,知道她病了,肯定要去探望。 沈挽道,“回去告诉我娘,我们明日就去。” 第195章 失落 用晚膳的时候,谢景御习惯第一筷子给沈挽夹菜,沈挽看着他道,“蔺老夫人病了,我娘让我们去探望她,你明日有空吗?” 见谢景御抬眸看自己,沈挽下意识怕他拒绝,连忙道,“你要没空,我一个人去也行。” “明日我陪你去。” 嗓音一如既往的醇厚,但沈挽总觉得有一种刻意的疏离感。 习惯真不是个好东西,明明有两三天了,还是没习惯他的转变。 不过他愿意陪她去探望蔺老夫人就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挽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又去探望了王妃,方才在谢景御的陪同下出府。 珊瑚扶沈挽上马车,沈挽在侧边坐好,结果车帘掀开,进来的不是谢景御,是珊瑚。 沈挽愣了下,珊瑚道,“世子爷骑马……” 沈挽心仿佛被针扎了下,嘴角却是好笑了起来。 不让谢景御陪她坐马车,本就是她的期盼,如今真不陪她了,她该高兴才是,却有些失落。 沈挽庆幸自己对谢景御感情还不深,还能抽身,要真陷进去了,等着她的就是万劫不复了。 沈挽把那点不舒服甩开,挪了个位置,和珊瑚说笑起来。 谢景御骑马走在前面,听着马车里传出来的爽朗笑声,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丫鬟陪她就笑的这么高兴,他陪着能离他多远离多远。 马车滚滚朝前,路过天远街时,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珊瑚觉得奇怪,掀开车帘,沈挽就看到永王世子在和谢景御说话。 谢景御回头看沈挽,沈挽道,“你有事就去忙吧。” 谢景御道,“我去找一下岳父大人,让陈平护送你去蔺府。” 永王世子找他,他却去找父亲…… 莫不是为了大哥的亲事。 不会是要退婚吧? 沈挽有些担心,但又觉得自己担心多余。 虽然定国公府名声一团糟,但父亲和大哥并没有做有损名声的事,永王府不至于因为定国公府其他人就牵连到大哥头上。 沈挽想问一声,但谢景御骑马走了,她只能忍着了。 陈平护送沈挽到蔺府。 沈挽从马车里下来,正好蔺府管事送太医出来。 第143章 沈挽问道,“蔺老夫人无碍吧?” 管事叹息,“皇上将晋王妃的画像送来,老夫人看到画像,思念成疾……” “心病,不好医。” 沈挽猜也是因为晋王妃,皇上寿宴上出现晋王妃的画像,蔺老太傅都有些受不住,何况蔺老夫人了。 晋王妃是宫里的禁忌,更是蔺老太傅和蔺老夫人的痛。 女儿出嫁便守寡,不妨碍任何人,还被放火烧死,要查的出来是谁杀晋王妃,替女儿报了仇心底还能好受一些,可连火是谁放的都不知道,更是憋屈。 丫鬟带路,沈挽去探望蔺老夫人。 蔺老夫人靠在大迎枕上,神情憔悴,比上回见苍老了好几岁。 见沈挽进来,陈妈妈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靖北王世子妃来的正好,老夫人不肯吃药,你快帮着劝劝她。” 陈妈妈将药碗端给沈挽,沈挽接过,柔声道,“祖母吃药吧。” 一声“祖母”,蔺老夫人眼泪涌出来。 泪水模糊双眼,恍惚看到的不是沈挽,而是自己的女儿。 “好,好,我吃……” 沈挽在床边坐下,一勺接一勺的喂蔺老夫人吃药。 蔺老夫人摸着沈挽的脸,哽咽道,“清音当年要嫁的是寻常人家,若能生个女儿,该是这般模样……” 沈挽都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蔺老夫人,毕竟晋王妃已经死十六年了。 想到前世,她一双儿女被害死,那种剜心之痛,便是这会儿想起来,都还心如刀绞。 或许正是因为晋王妃的遭遇,父亲对皇室没有好感,才那般不愿她嫁给皇室子弟吧。 沈挽抱住蔺老夫人,“清音姑姑要泉下有知,肯定不愿意您为思念她病倒……” 若不是舍不得丢下蔺老太傅一人,蔺老夫人早撒手去找女儿了。 蔺老夫人紧紧的抱着沈挽,这感觉和女儿在世时抱她一样。 晋王府走水那日,晋王妃回府看她,也是这般抱她的。 沈挽陪蔺老夫人待了好一会儿,哄着蔺老夫人吃了碗粥,等她睡下,方才离开。 坐马车离开蔺府,路过闹街,珊瑚看着沈挽欲言又止。 沈挽道,“有话就说。” 珊瑚问道,“世子妃要不要逛会儿街?” 沈挽笑道,“你要买东西?” 一眼被看穿,珊瑚道,“明儿是银钏生辰,奴婢想挑件礼物送给她。” 银钏不止和她是同乡,如今还一起伺候世子妃,关系比从前更亲,银钏过生辰,她肯定要给她准备一份小惊喜。 珊瑚不说,沈挽还真不知道明日是银钏的生辰。 她虽然丫鬟不少,但最信任的只有珊瑚和银钏,沈挽笑道,“找个地方停下,我也给银钏挑件礼物。” 珊瑚忙不迭的将车帘撩起来,吩咐道,“就在前面停。” 等马车停下,珊瑚下马车后,将沈挽扶下来。 珊瑚从这个小摊铺挑到那个小摊铺,很是用心,连看了七八个摊子,才选了一对银耳坠。 沈挽觉得这些首饰做工都一般,哪怕就是送给丫鬟,也不能辱没了她这个主子身份,前面有家首饰铺,不大不小,沈挽走了进去。 迈步进门,就看到一身穿锦袍的男子挡住一对主仆的去路,那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姑娘,将丫鬟护在身后。 “这位公子请自重!” 那姑娘面带怒容,声音更重。 那男子道,“有位贵人看上了你这丫鬟,我奉劝你识趣一些,把她献上,否则……” 那姑娘怒道,“否则什么?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们还敢公然抢我的丫鬟不成?!” 那男子笑道,“你知不知道看上你这丫鬟的是什么人?平常你们想巴结都没机会,别不识趣。” 那姑娘道,“请把路让开!” 男子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旁还有两小厮,撸起衣袖,那阵仗摆明了是要动手抢了。 沈挽倒是挺欣赏那姑娘,愿意为一丫鬟得罪男子口中的贵人,沈挽走过去,“她不想知道是什么人要这丫鬟,我倒是挺好奇,天子脚下,是什么人这般蔑视王法?” 第196章 闲事 “还有敢管闲事的……” 男子回头,见是沈挽,脸色顿时变了变。 沈挽是沈暨的女儿,还是靖北王府世子妃,更重要的是,陈平跟在左右。 沈挽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不过沈挽不记得,陈平记得,“刘大少爷,我家世子妃在问你话呢。” 这么一提醒,沈挽想起来了,这人是武城侯世子的跟班,平常跟着武城侯世子进进出出。 但武城侯世子不喜女色,这丫鬟应该不是替他抢的。 刘大少爷刚刚还在狐假虎威,气焰嚣张,但看到沈挽和陈平,顿时就蔫了吧唧了,不敢说半个字,怂溜溜的赶紧走了。 那姑娘朝沈挽福身,“多谢靖北王世子妃。” 沈挽笑道,“也不知道刘大少爷背后是什么人,你这丫鬟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些。” 那姑娘并不担心,“我们此番是随父亲进京贺寿,明日就离开京都了。” 那贵人再横行霸道,也不至于为了一个丫鬟,追他们离开京都。 沈挽就不替她们担心了。 那姑娘再次福身要走,沈挽看向那丫鬟,一眼望去,有些被惊艳到了,确实长的挺好看,即便寻常衣裳,也掩不住姿容,这要盛装打扮,便是她主子都不及。 更奇怪的,沈挽觉得这丫鬟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沈挽虽然记性不错,但京都那么多人,大家闺秀尚且记不过来,又怎么会在意一个丫鬟的容貌。 主仆俩道完谢,然后就走了。 店铺掌柜的过来招呼沈挽,他可是听到陈平喊沈挽世子妃,就算不知道,沈挽通身的贵气,也能猜到一二。 掌柜的热情招待,沈挽挑了两对银镯。 其中一对给银钏做生辰礼物,另外一对给珊瑚。 珊瑚道,“世子妃给奴婢做什么?” 沈挽道,“补给你的生辰礼物。” 从前沈挽哪会对丫鬟过生辰这样的事上心,珊瑚也不敢在她面前提。 没想到沈挽给银钏挑生辰礼物,还给她补一份。 珊瑚顿时高兴起来,“奴婢谢世子妃。” 醉仙楼,二楼包间。 萧韫站在窗户旁,看街上人来人往。 宋国公世子和武城侯世子坐在那里喝酒。 刘大少爷敲门进去,宋国公世子道,“这么快就把人抓到了?” 刘大少爷道,“准备抓人的时候,靖北王世子妃去了……” 宋国公世子冷道,“你还怕她一介女流?” 刘大少爷道,“靖北王世子的随行护卫也在。” 当着靖北王世子的护卫面,他哪敢不把靖北王世子的心尖儿世子妃当回事,他可不敢惹靖北王世子。 别说他了,就是宋国公世子自己只怕也不敢。 萧韫道,“不要为了一个丫鬟,坏了大事。” 宋国公世子想到那丫鬟的模样,就心里发痒,“表哥到底要见谁?”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宋国公世子就知道萧韫要等的人是谁了—— 北越三皇子夏侯奕。 再说沈挽,出了首饰铺,没什么要买的她坐马车,准备打道回府。 珊瑚掀开车帘看外面,沈挽又看到了那对主仆,眸光在丫鬟脸上多逗留了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但死活就是想不起来。 但隐隐又觉得这事很重要,回府的一路上,沈挽都在想这事。 回到照澜轩,珊瑚给沈挽倒茶,沈挽捧着茶盏,突然想到什么,沈挽连忙将茶盏放下,吩咐珊瑚道,“快,把我表妹叶采薇的画像翻出来给我看看。” 沈挽声音很急,珊瑚赶紧去翻箱倒柜。 找了好一会儿,才将画像翻出来,打开给沈挽看。 画像上画的是失踪时叶采薇的模样,是叶三老爷画的,方便定国公府拿着画像寻人,云氏留了一张给沈挽,毕竟表姐妹一场,真的叶采薇落水失踪四年,生还的希望不大,让沈挽知道自己表妹长什么模样。 看到画像,珊瑚惊讶,“今儿我们见的那丫鬟容貌有七八分像表姑娘……” 不止容貌像,年纪也差不多。 沈挽后悔没多问一句那姑娘是什么人,不然就直接上门去找了,这会儿倒不知道去哪里去寻了。 沈挽吩咐珊瑚,“你快回去把这事告诉我娘,让她赶紧派人去找。” 珊瑚不敢耽搁,赶紧去定国公府。 珊瑚走后没一会儿,进来一丫鬟道,“世子妃,世子爷午饭不回来吃。” 她还想知道谢景御找她爹做什么呢,结果人午饭都不回来吃。 想到这几日,她和谢景御吃饭都不带说话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吃,估计要不了几天,他们两就分开吃了。 第144章 沈挽食欲缺缺,只吃了半碗饭就歇了筷子,吃的不多,小厨房还以为做的饭菜不合沈挽口味,问沈挽要不要重新再做。 世子妃可是世子爷的心尖儿,小厨房不敢怠慢。 打发走小厨房管事妈妈,沈挽歪在小榻上看书,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将手里的书翻完,珊瑚才回来,她一脸笑容的进来,沈挽问道,“是我表妹吗?” 珊瑚摇头,“还没有找到那丫鬟,不确定是不是表姑娘……” 沈挽道,“那你这么高兴。” 高兴是因为控制不住啊,珊瑚高兴道,“世子爷和江陵郡主定亲了。” 虽然沈历和江陵郡主早就定亲了,但那是私下,没人知道,如今正式将亲事定下,沈挽悬着的担心总算是放下了。 沈挽替大哥高兴,“怎么今儿定亲?” 珊瑚道,“好像和世子爷有关。” 谢景御果然是因为大哥的亲事去找父亲的。 等谢景御回来,沈挽迫不及待迎上去,那明媚的笑容,看的谢景御都有些恍惚,天知道他用了多大毅力才忍下伸手抱沈挽的冲动。 沈挽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永王世子找你,你才去找我爹的?” 要不着急的话,谢景御肯定会先陪她去探望蔺老夫人。 谢景御道,“昨儿下午,太后听说皇上收回赐婚圣旨后,至今没人向永王府提亲,便把永王妃召进宫,想再给江陵郡主指一桩亲事,永王妃婉拒,太后有些不悦,永王世子担心太后会直接下懿旨,才来找我。” 沈挽听得心头冒火,太后让皇上把江陵郡主赐婚给武城侯世子,把江陵郡主推到火坑里一回还不够,还要再给江陵郡主赐婚,还打着为江陵郡主好的幌子,难怪永王府会着急,让永王世子来找谢景御了。 第197章 琢磨 永王府这样也算是和太后撕破脸了,不过这样也好,宫里那些人,除了皇上之外,沈挽没一个有好感。 撕破脸之后,太后再打永王府的算盘要掂量一二了。 大哥的亲事正儿八经定下,沈挽松了口气,向谢景御道谢,“让你为我大哥的事这般操心,多谢了。” 谢景御坐下给自己倒茶,闻言道,“你大哥让你代他好好谢谢我。” 沈挽,“……” 她怎么摊上这么个大哥。 自己不能谢吗,还要她这个妹妹代劳。 这让她怎么谢? 如今谢景御循规蹈矩,沈挽想到之前找他帮忙,凑上去亲人家脸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了,她不喜猜测,直接问道,“那你要我怎么谢你?” 只要不过分,她谢了也就谢了。 要是做不到,还是让大哥自己来吧。 只是她这想法似乎被谢景御看穿了,他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连怎么谢我都不愿意琢磨一下吗?” 这话把沈挽听惭愧了,还有些不舒坦,好像她对他很敷衍似的。 她之前要给他银票感谢,结果惹他不快不说,还反过来送了她两万两,他是靖北王世子,什么都不缺,她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以前猜不到还能问,现在连问都不让问了。 沈挽看着谢景御,小心翼翼道,“你要喜欢把我大哥吊起来的话,就再吊他一回?” 谢景御,“……” 谢景御眼睛狠狠跳了下,“你大哥有你这个妹妹,也算是上辈子修了福分了。” 有福气的不止沈历,还有他。 谢景御把手中茶盏放下,起身出去了。 目送谢景御出去,沈挽看向两个憋笑快憋抽筋的丫鬟,“你们说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珊瑚,“……” 银钏,“……” 这还用问吗? 世子爷脸上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两丫鬟摇头如拨浪鼓。 沈挽只能另外想谢礼了。 珊瑚小声道,“要不世子妃再送世子爷一块玉佩?” “不送!” 沈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送什么她都不会再送玉佩了,摆明了不稀罕,送给人家砸着玩吗? 亏她想的出来,沈挽瞪了珊瑚一眼。 珊瑚有话不敢说,上回世子爷砸掉世子妃送的玉佩,误会沈大姑娘赔的那块是世子妃送的,那般高兴,世子妃要真送一块,绝对送到世子爷心坎里去,但看世子妃这反应,世子爷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世子妃送的玉佩了。 银钏也帮着出主意,“世子妃绣工好,可以给世子爷绣个腰带。” 沈挽倒也想到了,但送腰带显得太亲近,本来他们关系就不到这份上,如今谢景御更是收心,他都这么保持距离了,她再送腰带,太不合适了。 有什么东西是即便谢景御贵为靖北王世子也没有的呢? 沈挽绞尽脑汁,还真叫她想到了一个。 就是—— 坑爹了点儿。 谢景御帮大哥,父亲谢他也应该,就这么办。 沈挽捧着茶,看窗外夕阳如火,也不知道找到那丫鬟没有,希望真是她表妹。 沈挽等到吃晚饭,天擦黑,定国公府也没有好消息送来,沈挽就知道人没找到了,要找到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告诉她的。 抄了两篇佛经,沈挽不想再抄了,准备去书房挑两本书打发时间,只是进书房,看到谢景御坐在那里看书,沈挽愣了下。 ……之前这时辰来书房,他都是在练武的,今天竟然没有。 沈挽随便拿了两本书就走了,出了书房,沈挽问珊瑚道,“这几日世子爷晚上有练武吗?” 珊瑚摇头,“花灯会后,世子爷晚上都没练武了。” 又是花灯会之后。 难怪前世被人始乱终弃,会性情大变成那样,这是一入心,就爱惨了,循规蹈矩,坐怀不乱都会了。 他怎么没去翻人家墙呢? 可能翻了她不知道,沈挽心情闷闷的回去了,随便挑的两本书,一本比一本枯燥,越看越烦躁。 泡了热水澡,沈挽就上床睡下了,一头睡不着,抱着枕头睡到另一边。 谢景御回来,见沈挽换了一头睡,眉头狠狠皱了下,忍下了把人抱回来的冲动,也按捺住了睡到另一边的想法,躺下,入眠。 早上珊瑚银钏进屋伺候,发现枕头一边一个,都有点懵。 沈挽已经确定谢景御对她彻底没想法了,估计现在分房睡,他应该也不会拒绝了。 挺好。 只是这两个字从心底闪过时,有些酸涩。 又是无话的一顿早膳,歇下筷子,沈挽带珊瑚去咏春院请安。 绕过屏风进屋,一屋子人的眸光都落在她身上,沈挽道,“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脏东西。 有的只是闪瞎人的福气。 有个手握兵权的爹,富可敌国的外祖家,就够叫人羡慕嫉妒了,蔺老太傅还拿她当亲孙女疼,还对皇上有救驾之功,如今大哥定亲,娶的是永王府郡主。 定国公府还真是奇怪,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定国公府长房蒸蒸日上,其他房龌龊成阴沟里的老鼠,都快人人喊打了。 二夫人笑道,“定国公世子和永王府江陵郡主定亲,恭喜世子妃了。” 温侧妃道,“难怪世子妃出嫁,永王府怎么送那么多添妆,原来是要和定国公府结亲家。” 见沈挽不想说这事,四夫人问道,“听府里下人说,定国公府在满京都的找人?” 沈挽道,“昨儿在街上看到一丫鬟,容貌酷似四年前落水失踪的表妹,想找到问问清楚。” 老夫人道,“世子怎么没让靖北王府也帮着找?” 难得这么好说话,但不需要。 定国公府下人不少,一个下午时间,足够把京都找一遍了,实在不行还能找巡城司帮忙,哪用麻烦靖北王府。 沈挽道,“相公有自己的事要忙,哪能什么事都麻烦相公。” 老夫人便没说什么了,沈挽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告退。 去探望王妃,王妃靠在大迎枕上,也为定国公府和永王府结亲高兴,沈挽陪王妃坐了一刻钟,就回照澜轩了。 回去不到半个时辰,春儿就跑进来道,“世子妃,好消息,表姑娘找到了!” 第198章 表妹 可算是找到表妹了。 沈挽心情激动,珊瑚就问道,“是那丫鬟吗?” 春儿连连点头,“就是她。” 银钏问道,“在哪儿把人找到的?” “昨儿定国公府找到宵禁都没找到人,国公爷派人守在城门处,凡是进出城的人都查了一下,才把人找到的。” 春儿巴拉巴拉倒豆子,把知道的都告诉沈挽知道。 真的叶采薇四年前落水,在水里漂了两天,上百里,才被泛舟游湖的周家大少爷发现,给救了起来。 叶采薇失忆,发高烧,险些没能救活,虽然命保住了,却失忆了。 第145章 周家见她身上穿的是蜀锦,耳朵上仅剩的一只耳坠也不是小门小户能用得起的,猜是哪家千金落了难,便将她留在府里,等人来寻。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都没人去,她一个不知来历,甚至连姓名都不记得的姑娘留在府里有损名声,便让她给周大姑娘做了伴读丫鬟,陪周大姑娘一起读书学才艺。 叶三老爷护送侄女不利,让她落水,怕沈暨和叶家不饶他,求二老爷帮忙隐瞒,这些年,叶三老爷一直在派人找叶采薇,只是在那附近找寻,谁能想到叶采薇竟然流落到了百里外,在水里靠着一根浮木,飘了两天。 就冲这份毅力,沈挽都打心底佩服这个表妹了。 和叶三老爷给的画像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差不多的年纪,被救起的时间在落水两天后,又在同一条河流的下游,李管事一问,就知道这是定国公府要找的表姑娘无疑了。 一边派人去告诉沈暨和云氏,一边派人来靖北王府告知沈挽。 虽然沈挽昨天已经见过表妹了,但心情还是很迫切,当即站起身来,“走,回定国公府。” 沈挽抬脚就走,珊瑚道,“不告诉世子爷一声吗?” “不用。” 定国公府找回表姑娘,这不是小事,靖北王府任何人都没有理由阻拦她回去,谢景御就更不会了。 虽然一个屋檐下,该知会他一声,但谢景御都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了,不是什么要紧事,她还是不要往他跟前凑的好。 小丫鬟跑去前院传话,等沈挽到,马车已经准备妥当,沈挽就带着珊瑚坐马车回定国公府了。 回到定国公府,沈挽问守门小厮,“表姑娘可接进府了?” 小厮忙回道,“已经接回府了,周大人、周家大少爷和周姑娘都在府里。” 周家不仅是叶采薇的救命恩人,还养育了叶采薇四年,肯定要好好感谢。 沈挽去了正堂,走进去,周大人一家起身给沈挽见礼。 “周大人多礼了。” 沈挽冲周大姑娘笑道,“没想到又见面了。” 周大姑娘道,“我也没想到……” 沈挽道,“我之前没见过表妹,只看过她的画像,昨儿见丫鬟有些眼熟,死活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回去才反应过来像是表妹,差点就错过了。” 周大姑娘道,“我知道彩儿应该是哪家落难的千金,不知道竟是靖北王世子妃的表妹,定国公府表姑娘……” 沈挽道,“昨日你将表妹护在身后,我就知道表妹流落在外是碰到好人家了。” 不见叶采薇,沈挽问云氏,“娘,表妹呢?” 云氏笑道,“带下去梳妆了。” 叶将军的遗孤,定国公府表姑娘,既然接回府了,肯定不能再做丫鬟打扮,周大人还要启程回蓟州,走之前,总要叫他们看看叶采薇原本的身份。 沈挽坐下来,不多会儿,叶采薇就回来了。 一袭蜀锦绣兰花裙裳,佩戴碧玉首饰,脸上施了些粉黛,将那张本就姿容难掩的脸衬托的越发娇艳。 只一眼,沈挽就忘记她做丫鬟时的模样了。 叶采薇眼角有些泛红,想哭,但强忍住了。 云氏走到她跟前道,“真像你娘。” 沈暨惭愧道,“当年舅舅想接你进京,好好抚养,却没想到害了你,好在如今找回来了,舅舅会弥补你的。” 叶采薇摇头,眼睛却是望向周大姑娘,又看向周大少爷。 叶采薇落水失忆,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她在周家待了四年,只信任周家人。 但她也知道,定国公府不会随便认一个不相干的人做表姑娘,何况她确实是落水被周大少爷所救,早前她期盼有人来接走她,后来又怕有人来接她离开。 周大姑娘道,“快喊舅舅舅母啊。” 叶采薇红着眼眶喊了一声,“舅舅、舅母。” 周大人笑道,“彩儿……叶姑娘是个福大命大之人,如今回定国公府,我周家也就放心了,时辰不早,我们就先告辞了。” 沈暨挽留,“周兄可否多在京都逗留一日,给我一个道谢机会?” 周大人不敢想自己和定国公有称兄道弟的一天,道,“家母病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赶回去……” 如此沈暨倒是不好挽留了,不过在朝为官,倒也不用愁没机会表达谢意。 沈暨送周大人出府,沈挽和叶采薇一起送他们。 到门口时,叶采薇望着沈挽,“我可不可以……” 她说的很小声,小的沈挽几乎听不见,问道,“表妹想说什么?” 叶采薇轻摇了下头。 周大姑娘坐上马车,眼底是对叶采薇的不舍,毕竟朝夕相处了四年。 周大人和周大少爷骑马。 周大少爷眸光一直落在叶采薇脸上,眼尾泛红,眼底有不舍。 他们走远了,叶采薇都还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沈挽问道,“表妹可是不想待在定国公府,想跟他们一起走?” 叶采薇没有说话,默认了。 她很想和他们一起走,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定国公府放她,周家也不敢让她继续待下去了。 沈挽笑道,“你想回周家也不是不行。” 叶采薇黯淡的眼底亮起来,“我还能去周家吗?” 沈挽道,“直接去肯定不行,但是你可以嫁去周家。” 叶采薇愣了一下,随即脸通红,“表,表姐说,说什么呢……” 沈挽很认真道,“你和表姐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周大少爷,你要喜欢,想嫁给她,我帮你和父亲说,将你们的亲事定下来,机会可就这么一次,你想好了。” 叶采薇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周大少爷也到了娶妻之龄,蓟州距离京都有两三百里,今天不将两人亲事定下,以后肯定就各自谈婚论嫁了。 叶采薇和周大少爷彼此眸光留恋,应该都挺喜欢对方的,若是彼此有意,沈挽也不愿意他们就此错过。 叶采薇脸皮薄,但她也知道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就一辈子了。 她重重点了下头。 沈挽去找沈暨,沈暨看了叶采薇一眼,就骑马去追周大人了。 再说周大人一家走远,周大姑娘掀开车帘望着自家大哥,有些心疼。 大哥盼着叶采薇找到家人,好上门提亲,可没想到叶采薇的家世竟然这么好,定国公府表姑娘,亲爹叶将军还是为救定国公死的,之前冒名顶替的假表姑娘,靖北王世子妃连县主之位都让给她了,不是他们周家能高攀得起的。 正心下叹息,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传来。 “周兄留步!” 第199章 心头 沈挽陪着叶采薇在门口等,云氏要去给叶采薇安排住的地方,沈挽道,“娘,就安排表妹住明月苑吧。” 云氏道,“也好。” 她本就在清漪苑和明月苑之间犹豫,沈挽让叶采薇住,云氏还能不答应。 女儿嫁了,不会再回明月苑住了,叶采薇要亲事定下,也住不了多久。 一刻钟后,沈暨就回来了,沈挽问道,“周家答应了吗?” 沈暨失笑,“怎么会不答应呢?” 叶采薇是他沈暨的外甥女,这四年又待在周家,品性什么的,没人比周家更清楚了。 云氏道,“周大少爷我看挺不错的,就是蓟州太远了些……” 沈暨笑道,“不会嫁去蓟州的。” 云氏倒有些听不明白了,沈挽懂了,父亲这是要还周家的恩情,帮周大人调进京。 皇上过寿,一般进京贺寿的外放官员,大多都是想官职调动,趁着贺寿的机会进京走动关系,毕竟没有要紧事,官员不能随意离开任职之地。 有父亲帮忙,周大人调进京十拿九稳。 表妹不用嫁去蓟州那么远,待在京都,也方便父亲照应。 倒是皆大欢喜了。 沈挽冲叶采薇道,“表妹这回可以安心待在定国公府了。” 叶采薇脸通红,害羞,但又不敢跑。 沈暨去书房,沈挽和叶采薇说了几句话,就去找沈暨了。 沈暨道,“挽儿找父亲有事?” 沈挽道,“女儿找到表妹,算不算是立功了?” 沈暨失笑,“自然算。” “那父亲可得赏女儿,”沈挽讨赏。 沈暨道,“这是有想要的东西,说吧,想要什么?” 沈挽就不客气了,“女儿想要父亲抽屉里那把匕首。” 怎么要匕首那么危险的东西? 沈暨看着沈挽,突然反应过来沈挽要匕首做什么,不由得失笑。 将抽屉打开,沈暨将匕首拿给沈挽。 沈挽忙接过,“女儿多谢父亲。” 匕首看着不大,但沉甸甸的,沈挽福身退下。 拿这把匕首做谢礼,谢景御总没话说。 这般想,然后沈挽就见谢景御朝她走过来。 第146章 沈挽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她眨眼道,“你怎么来定国公府了?” “不是来接你的。” 话几乎从他牙缝中挤出来。 上次回来就不告诉他,他明确有意见了,结果还是把他的当耳旁风,偏偏父王有事让他来找岳父大人,不然他才不会来。 谢景御要走,沈挽把匕首递给他。 谢景御看着匕首,“这是……?” “给你的谢礼。” 谢景御道,“这不是岳父大人最喜欢的匕首吗?” 几年前,沈历还偷偷拿给他看过,削铁如泥,难得一见的好匕首。 沈挽当然知道这是父亲最喜欢的匕首了,可前世父亲被害死后,这把匕首流落到沈暲手里,被他打赌输给别人,天知道她有多心疼。 只要父亲和大哥能保住性命,匕首又算什么。 “别的东西你都不缺,我特地找父亲要了给你的。” 你以后一定要善待我爹和大哥。 沈挽在心底补了一句。 谢景御,“……” 感动,但不敢拿。 他怎么能夺岳父大人所好? 不过某位爷的心情倒是极好,没想到沈挽会把沈暨的心头好要来给他,这几天的克制没白费。 谢景御伸手接过,去见沈暨。 将匕首送还。 沈暨道,“怎么又送回来了?” “不敢夺岳父大人所好。” 沈暨笑道,“给你就拿着吧,挽儿特地替你要的,你和挽儿感情好,我高兴,争取早日让我抱上小外孙。” “小婿会努力的,但匕首——” 沈暨道,“不要辜负挽儿就行了。” 他都给女婿了,还能再收回来吗? 看着手里的匕首,谢景御是又高兴又头疼。 只能收下,再另外寻一把更好的匕首孝敬岳父大人了。 更好的—— 父王那把不说更好,至少不比这把差。 要谢景御没来,沈挽准备吃过午饭再回靖北王府,他来了,沈挽便没多待,和他一起走了。 沈挽坐马车,谢景御骑马。 回到靖北王府,谢景御去找王爷要匕首,“父王把匕首借我用用。” 王爷道,“借匕首做什么?” “还匕首。” 王爷,“……???” 王爷一头雾水。 谢景御只得把沈暨的匕首拿出来,“这把匕首是岳父大人的心头好,挽儿找岳父大人要了送给我,我还不回去了。” 王爷就知道谢景御要借匕首做什么了。 带着他的匕首去还,要沈暨还不收,他就把王爷这把孝敬给沈暨。 都是削铁如泥的匕首,当然更愿意要自己用惯的。 王爷将匕首扔给谢景御。 谢景御又去了定国公府一趟,打着王爷的幌子,把匕首送还沈暨,然后带着王爷的那把回府。 谢景御把匕首给王爷,王爷道,“你留着吧。” 谢景御道,“父王不要?” 王爷道,“迟早也是要给你的,早点给,也省得世子妃以为你没有,去挖定国公的心头好给你。” 谢景御就不和自己父王客气了,果断收下。 这边谢景御收下匕首,那边沈历也找沈暨要,“妹夫有削铁如泥的匕首,我这个大舅兄没有,很没面子的……” 沈暨道,“给你。” 就这样—— 沈挽一通操作。 谢景御和沈历一人多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两个爹一人少了一个心头好。 谢景御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把匕首救了他一命。 虽然匕首没要,还一通折腾,但谢景御乐在其中,一整天心情都不错,然而入夜后,某位爷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沈挽让丫鬟将他的被褥枕头抱到了书房,让他睡书房。 白天把自己亲爹的心头好要来送给他,晚上又赶他来书房睡,那女人做事这么喜怒无常吗? 谢景御觉得沈挽不是这样的人,想着她应该是身子不方便,毕竟上个月,他也在书房睡了几天,便安心在书房睡下了。 沈挽的月信确实还在身上,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因为谢景御没抱着她睡,沈挽有把握不会弄脏他,便没请他去书房住。 珊瑚帮谢景御铺好床褥回去,伺候沈挽睡下,又将灯烛熄灭,然后就回去睡觉了。 沈挽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床榻外间,心情低落。 就这样分床睡挺好。 才把父亲的心头好送给谢景御,父亲绝不会怀疑他们感情有问题,真问起来,她以一张床睡不习惯,父亲也不会疑心什么。 只是鼻子有些酸溜溜的,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梦。 梦到了前世。 梦到了……两个孩子。 第200章 气疯 起初梦很温馨,她陪着两孩子在御花园里追蝴蝶,软糯笑声传的很远。 可到最后变成了噩梦,两个孩子抱着她腿哭,“娘亲,娘亲,你不要我们了吗?” “墨儿!染儿!” 沈挽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眼泪滴落鸳鸯枕上。 看着头顶上的碧绡纱帐,沈挽一颗心空落落的。 前世两孩子被萧韫害死后,她多想在梦里见到他们,可都不曾梦到过,今晚怎么会梦到呢,重生之后,沈挽一直在压制自己,不去想两个孩子,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因为康王太妃寿辰又要到了吗? 前世就是在康王太妃寿宴当日有的他们…… 前世她嫁给萧韫,萧韫对她凉薄,但后宫也没别的嫔妃,不存在宫斗,但也孤寂,幸亏有两个孩子陪着她。 墨儿染儿带给她太多欢乐,重生回来,沈挽想留住身边所有的美好,不惜一切代价,唯独两个孩子,她想要,要不了,也不能要。 她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前世失身于他,她因为中药没有记忆,但是对方有,都不曾找过她,显然是惧怕萧韫的势力,这样的人,她瞧不上。 可两个孩子…… 错过康王太妃寿宴,就算以后她再生,也不会是墨儿染儿了。 沈挽眼泪擦了又涌出来。 失眠了一夜。 沈挽想要俩孩子,可她理智尚存,她现在顶着谢景御世子妃的身份,她去找人生孩子,那是给他戴绿帽子,要叫谢景御知道,不杀她才怪了。 只怕不止会灭她,父亲和大哥都得受她牵连。 沈挽将对两孩子的思念压下去,可她再压制,也经不住一连三天都梦到孩子。 夜里睡不着,白天本就容易没精神,沈挽心里又积着事,就更魂不守舍了。 她坐在小榻上,手里的书拿倒了都没觉察。 银钏轻推了珊瑚一把,小声问道,“世子妃这是怎么了?” 平常沈挽出门,多是带珊瑚,银钏怀疑是不是出府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珊瑚寸步不离的跟着沈挽,肯定清楚。 珊瑚摇头,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挽,“世子妃这几日清瘦了许多,可是身子不舒服?” “我没事。” 说没事,但珊瑚跟随沈挽好几年了,还能看不出来么,不止有事,而且是大事。 可世子妃不说,她也不敢多问。 沈挽心乱糟糟的,没几天就是康王太妃寿辰了,没有多少时间给她犹豫了。 一次又一次梦到,沈挽的理智土崩瓦解,她想要那俩孩子回到她身边。 唯一的阻碍就是谢景御。 她惹不起他。 要是她当初没有脑袋一热,借他的世子妃之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左右为难了。 不过自打花灯会之后,谢景御对她疏离了很多,也比之前好说话了不少,反正他现在对她半点想法也没有了,或许她可以试着说服他…… 沈挽将书放下,去书房找谢景御。 只是人是去了,但没敢开口,谢景御一个眼神,她就怂了,假装找了两本书就回屋了。 回屋之后,又懊恼,又鼓起勇气去书房。 一连三次,拿了七八本书回来。 去第四回的时候,谢景御见沈挽拿的是他的兵书,问道,“可是有话要和我说?” 这些天,谢景御只在用膳的时候回屋,其他时间,要么出府,要么待在书房。 但他也感觉的出来沈挽心不在焉,心底有事。 只是这几天沈挽没出门,府里也没人找她的茬,陈平向珊瑚打听,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沈挽又要逃,谢景御道,“是什么事,这么让你难以开口?” 沈挽脚步像被绑了铁块似的,抬不起来。 她望着谢景御,艰难道,“那个……你我是皇上赐婚,和离难比登天,我知道这事急不得,但我也得为我的将来做些打算,我不想孤独终老……” 谢景御将手里的书放下,“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