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小萌崽的团宠人生[快穿]》 第1章 《治愈系小萌崽的团宠人生[快穿]》作者:尔有【完结+番外】 文案: 白落是个可爱软糯的三岁幼崽,有两个爸爸。 大爸爸是英俊帅气的霸道总裁,小爸爸是貌美温柔的知名画家。 他原本是孤儿院的孩子,多亏爸爸收养,让他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但有天醒来,他惊恐地发现爸爸不见了,周身白茫茫一片,而他被困在原地。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小说里的炮灰工具崽,用来辅助爸爸达成圆满结局。 完成剧情后,爸爸火速走人。 系统出现bug,忘记将他回收。 白落:呜呜呜呜哇哇哇——(不能接受现实)(心碎碎)(哭得天崩地裂) 作为补偿,系统决定将他送往爸爸所在的世界,并送上金手指大礼包,助他能在每个世界快乐躺赢。 * 废土世界,变异病毒四起,满目荒芜。 白落带着唯一解药降落在垃圾堆里,摔得灰头土脸,四肢朝天。 差点被周围变异的怪物吃掉,幸亏路过一支队伍将他救下。 看到清冷的队医大美人,白落:呜哇哇哇爸爸—— 看到战斗力爆表的糙汉队长,白落:呜哇哇大爸爸—— 队员震惊脸:??? 糙汉&大美人:??!! * 傅澜疏跟白冬篱都是穿书任务者。 双双被上本霸总虐恋文雷到身心俱疲,完成剧情后火速拍屁股走人。 人是当场走的,崽是当场丢的。 但万万没想到,崽竟然还会追上来。 白冬篱:这不是我的宝贝崽崽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这粗鲁吓人的暴力队长是我上一世的冤种老公?! 傅澜疏:这不是我的乖乖崽么!他怎么跑这里来了——什么?!这高冷的小美人队医是我一世的傻白甜老婆?!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快穿 穿书 轻松 一句话简介:白白胖胖软软糯糯的宝贝崽崽 立意:养出可爱礼貌的乖小孩,创建温馨和睦的家庭 第1章 白落醒来后,发现情况很不对劲。 两个爸爸都不在身边,周围白茫茫一片,除了他以外,所有一切都消失了。 他最喜欢的小熊玩偶没有了。 带有爸爸气味的,总是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安抚小毛巾也没有了。 这对一个才三岁的人类小幼崽而言,真是非常可怕的事了。 白落睁着漆黑圆溜的眼睛,起初还只是好奇,左看右看,懵懂地打量着这个白色世界。 可渐渐的,他意识到这个地方没有爸爸,没有任何熟悉的东西,开始变得紧张不安。 着急慌忙站起来,但又没站稳,胖乎乎的左脚丫踩到了右脚丫,啪的一下,又摔倒了。 “呜……” 膝盖摔得有些疼,白落委屈地呜咽。 以往这种时候,爸爸肯定会马上出现。 会细心检查他摔到的地方,然后赶紧将他抱起来,抱进怀里轻声温柔地安慰哄着。 但此时此刻,爸爸真的没有出现。 “爸爸?爸爸……” “你们,去哪里了呀……” 白落有些害怕,更无助。 呜呜呜,这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小爸爸跟大爸爸都不见了? “爸爸,害怕,落落害怕……呜呜……” 膝盖很痛,但远不及爸爸消失的恐慌。 白落扁扁嘴,终究没能忍住恐惧的情绪,放声大哭了起来。 “怕怕……呜哇哇……爸爸,落落害怕……” 白落的模样很可爱。 白里透粉的肤色,带着天然小卷的栗色密发。 眼睛像两颗圆润的大葡萄,黑溜溜的水灵。双眼皮自然而深,浓密双排的睫毛弯翘,一双眼睛就像描绘出来般精致。 脸蛋圆圆又肉乎乎的,是这个年纪最可爱的样子,仿佛软软绵绵的两团糯米滋。 一口咬下去,感觉还能拉丝。 现在嚎啕大哭着,好像只被遗弃在路边的瓷娃娃,精致而弱小,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白落就这么哭了好一会儿。 等到膝盖没那么疼了,才再次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慢慢往前走。 但这个陌生的白色世界里,竟然还有空气墙。 白落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往前走着,结果没走出几步,脑袋又被“咚”地撞了一下。 这下好了。 白落哭得更大声了。 短短肉肉的手臂伸起来,小小的手掌贴到额头上。 试图自己安慰自己。 “呜呜不痛,落落不痛……呜呜好痛哇,爸爸,好痛哇……” 【谁在哭?】 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声响。 机械而冰冷的音调极具穿透力,吓得白落当场呆住,刚哭出个鼻涕泡泡,下一秒哭声戛然而止。 “……素,素谁?!” 白落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小小的胸膛还在一抽一抽。 【落落,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还叫了他的名字。 虽然是很陌生古怪的声音,可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白落还是尝试问道:“……窝,窝素落落,尼素爸爸吗?” 因为刚大哭过,发音有些含糊不清。 此时此刻,白落迫切地想要找到爸爸。 【我不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已经离开这里了】 ……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爸爸把他丢在这里,自己走了吗? 【你爸爸不会再回来了】 白落瞪大了双眼,如此直白的言语,显然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爸爸不会回来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爸爸不要他了吗? “……不会的!” 下一秒,他激烈反驳。 “你福缩!爸爸不会,不会丢下窝!你素坏蛋,你乱缩!” 【我不是坏蛋,我是系统001号】 【你的爸爸不是不要你了,而是有其他原因,我将为你进行解释】 要让一个三岁的小幼崽理解以下情况并不容易,系统将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 原来他所在的世界并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个由无数本小说组成的快穿世界。 至于小说,类似他平常看的动画片跟绘本。 在这本小说里,他的大爸爸跟小爸爸是主角。 但在他们完成所有剧情,达成圆满结局后,便前往了下一本小说。 而他只是其中一个炮灰工具崽,用来辅助爸爸们达成圆满结局。 不料系统出现了问题,没有将这个世界的数据全部清除干净,意外将他留了下来。 白落听得云里雾里,大部分都不明白,只抓住了一个关键——爸爸们并没有不要他,是被安排去了别的地方。 而且就是这个叫系统的家伙,拆散他跟两个爸爸的。 【这是我的程序失误,不小心将你遗落在这里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我会送你去个全新的世界。在那里,你将会有新的爸爸妈妈,他们也会对你很好】 【第二个选择,我送你去爸爸们身边。但他们现在的世界很危险,那里有很多可怕的怪物……】 系统的话还没全部说完,白落就迫不及待地做出了选择:“……去爸爸那里!窝要去找爸爸!” 他不需要新的爸爸妈妈,也不怕什么危险怪物。 他现在只想见到爸爸,只要能在爸爸身边,他就什么都不害怕。 【你确定吗?】 【那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世界】 像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勇敢大胆,白落伸出小手,用衣袖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即便是哭腔,也要倔强说道:“……窝,窝才不怕!窝很腻害的!” 【……】 【好吧,但在那个世界,你的爸爸不是你的爸爸,他们不一定会要你】 “你又乱缩!” 白落听不懂系统这些解释,他只知道爸爸就是爸爸。 就是他的爸爸。 他就是要去爸爸的身边。 “爸爸,就是爸爸!是落落的,爸爸!大爸爸,小爸爸!落落要,去找爸爸!” 【落落,一定要想清楚了】 【如果下个世界的两个爸爸都不要你,你会被马上销毁。不仅再见不到爸爸,连见新爸爸妈妈的机会都没有了】 “……落落,不要爸爸妈妈!” 白落奶声奶气地说着,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坚定。 “落落,只要爸爸!大爸爸,小爸爸!” 【好吧】 见他什么都不懂,但就是如此坚定,系统便也停止劝说了。 【即将前往下一个世界:变异废土】 【完成条件:找到解药】 【落落,是我的疏忽将你遗落在这里,作为补偿,我已为你将下个世界的完成条件解锁】 第2章 【下个世界很危险,要保护好自己】 【找到爸爸后,要立刻把解药交给他们】 【千万不要忘记了,我把解药放在了你的……】 越到后面,系统的声音变得越轻。 白落本就听不懂它这些话,现在更迷糊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解药?为什么要叫解药? 这是很厉害的东西吗? 什么什么条件又是什么? 明明就是这个大坏蛋分开了他跟爸爸,大坏蛋还要把他是什么锁起来?! 白落完全迷糊了。 好大段话只抓住一个重点,那就是他可以去爸爸身边啦! 所以随便这个叫系统的大坏蛋说了什么,他马上就要见到爸爸啦! 随着系统的声音逐渐变轻,白落的意识也开始涣散。 眼皮子沉重,脑袋也昏昏,感觉要晕过去了。 身体好像浮在了空中,软绵绵轻飘飘的,不断朝后倒去。 茫茫大片的白色将他包围又散去。 意识突然全部消散,坠入黑暗—— “哎哟!” 等到再恢复意识,白落摔在了一个臭烘烘的垃圾堆里。 好臭!好奇怪的味道! 要臭死啦! 白落摔得四肢朝天,想爬起来,又成了四脚朝地。 等到终于起身,原本白净粉嫩的小脸也变得脏兮兮了。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发现是个很陌生的地方,他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天色好像笼了层灰沙,雾蒙蒙的,没有阳光。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荒凉,只有破败的建筑塌陷的废墟。 但白落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小背包——是之前爸爸买给他的小熊双肩包! 他赶紧先将背包打开来看了看。 他的小熊玩偶在里面! 睡觉用的安抚小毛巾也在里面! 还有他的小狮子水壶! 对了,记得那个系统大坏蛋说过,好像把什么解药给他了…… 那个东西也在小背包里面吗? 那个东西是长什么模样呢? 可白落翻来覆去地找啊找,小背包里面只有这么三样,根本没见多余的东西。 那个大坏蛋说,这是要交给爸爸的东西。而且还是见到爸爸后,立刻就要交的……难道是被他弄丢了吗? 可他才到这里呀,也很小心,没有打翻过小书包,里面的东西不可能弄丢的。 白落着急地找着要给爸爸的东西,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正有危险悄悄靠近。 直到他听到缓慢哒哒的脚步声,还有野兽般的低吼。 背后猛地发凉,这才缓缓转过头去。 一只遭受未知病毒感染而变异的流浪狗正站在他身后。 腥红凶狠的眼睛,森白锋利的獠牙,喉咙里攻击前奏的低吼警告。 白落哪里见识过这样的画面,当场就被吓得僵直在原地,泪水瞬间开始在眶内打转。 这就是系统大坏蛋说的怪物吗? 好可怕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你,你别过来!窝不怕你!” “……窝很腻害!打洗你!” 颤抖着的奶声奶气,发出了反击的声音,白落已经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了,依然试图为自己壮胆打气。 但下一秒,变异流浪狗吼声加重,更往前走了几步。 “呜哇哇——对不起,对不起,窝错了,哇哇哇——”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掉落一只可爱崽崽! 谁会是第一个看到的呢! 第2章 面对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变异流浪狗,白落被吓得不敢动弹,完全忘记了逃跑。 不过就算想到了逃跑,此时此刻也跑不了。 他只是个三岁的宝宝罢了,站起来都没这只变异流浪狗高,即便运气好能跑出几步,一口就又能被叼回来。 恐惧的泪水很快模糊白落的视线。 小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着。 四肢发软,神经受到刺激,也在皮肤下急速剧烈收缩,抽干了全身动作的力气。 “呜呜……” 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好可怕啊,他真的好害怕。 原来系统大坏蛋没有骗他,这个世界真的很危险…… 可是他还没有见到爸爸。 难道还没有找到爸爸,他就要被吃掉了吗…… 呜呜呜,不要啊。 他不想被吃掉。 “呜呜,窝不好次,臭臭的,会蛀牙,别吃窝……” 为了不被眼前的怪物吃掉,白落甚至开始违背幼小的良心,情愿自己是臭的,吃了还会蛀牙。 忍受着内心巨大的恐惧,白落边颤抖边说。 但已经变异的流浪狗哪懂他说了什么。 在它眼里,白落只是一个肥美诱人,散发着香气的小肉团。 流浪狗一步步朝白落靠近,嘴里不断发出恐怖的低吼。 露出阴森凌厉的獠牙,粘连的口水滴落在地,看上去极度饥渴垂涎。 距离越来越近,流浪狗突然往前一扑。 “啊啊啊——” 白落发软的身躯无法动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砰—— 嗖—— 危急时刻,一声枪响撕裂空气而过,接着便是变异流浪狗发出凄厉惨叫。 白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声响同样让他害怕,更不敢睁开眼睛,只等待着自己将被吃掉的命运降临。 但奇怪的是,恐惧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而且在流浪狗扑上来之前,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先罩住了他。 一道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 “老大,这里有个幸存者小孩。” “差点被一只变异的臭狗吃掉,还好老子枪法够稳。” 是人类说话的声音。 但白落真的太害怕了,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还是紧闭着双眼,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直到另一道低柔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小朋友,你还好吗?已经没事了,你刚才没有受伤吧?” 这声音很耳熟。 白落发颤着睁开了双眼,确定那怪物没有扑上来,自己也没有哪里痛,还好好活着时,稍稍冷静些。 再嗅嗅盖着自己的这件衣服。 连味道都很熟悉。 衣服被拉开了一角,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小朋友,已经没事了……你还好吗?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白落眨眨眼,随着衣服露出一角,他也看清了身边人的模样。 那瞬间,心头的害怕委屈猛地超级加倍。 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爸爸,白冬篱。 才刚消失的泪水立刻又填满了他的眼眶,白落哇哇大哭出来:“呜呜哇哇哇——爸爸——” 哭着扑进白冬篱的怀里。 是爸爸的声音!还有爸爸的味道! 真的是他爸爸! 可白冬篱明显有些无措。 这小孩是谁?为什么叫自己爸爸? 认错人了吧? 考虑到眼前的小朋友刚经历了重大惊吓,白冬篱并没有解释,任他在自己怀里哭泣。 而被白冬篱的气味包围,白落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开始放心大哭,尽情发泄刚才的恐惧不安。 随后又有两个人朝这边过来,走到了他们身边。 其中一个打趣地说着:“白医生,这真是你小孩啊?” 白落惊觉这道声音也很耳熟,再抬头一看,果然是他的大爸爸,傅澜疏。 “呜呜哇哇——大爸爸——” “……” “……” 一声爸爸不够,再来一声大爸爸。 直接把白冬篱跟傅澜疏叫懵了。 这是哪里来的离谱小孩,他是被吓疯了吗?知道自己在对着谁喊爸爸吗? 白冬篱跟傅澜疏都是穿书者。 根据目前世界的剧情,他们只是受雇于同一个雇主,所以才会结队同行。 队伍一共四人。 傅澜疏是队伍的队长,白冬篱则是队里的医生。 但两人相处一般,都看对方有些不顺眼。 白冬篱觉得傅澜疏粗鲁暴力,蛮横不讲道理。 傅澜疏觉得白冬篱太过清冷,总看不起他们,是假清高。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护送身患重病的雇主到a城。 但没想到任务刚结束,天灾突然降临,无数陨石砸向地球,外星病毒入侵,变异生物四起。 只有找到解除生物变异的解药,这个世界才能结束。 傅澜疏跟白冬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以他们得苟到主角发明解药才行。 因此虽然互看不顺眼,但这种背景下,组队行动总比单独行动好,所以队伍一直没有解散。 可突然跑出一个小幼崽,喊他们爸爸跟大爸爸? 开什么玩笑? 白冬篱跟傅澜疏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都带了点嫌弃。 第3章 ——然而就是这么一对视,上个世界的剧情竟开始在脑部重现。 按照规则,在进入下个世界后,系统会自动将他们有关上个世界的记忆进行淡化。 只会记得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但会忘了其中所有人物的名字跟容貌,包括自己对这些人物的感情。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保护穿书者的身心健康。 万一对上个世界投入的感情太多,或者前后两个世界的参差太大,不仅对穿书者的适应能力是个巨大挑战,还很容易造成记忆错乱。 再加上穿书者众多,每个世界的身份都是随机的。 上个世界的仇人,在下个世界可能是爱人。 上个世界的爱人,在下个世界可能就是亲人。 这种情况下,更容易造成穿书者精神崩溃。 所以每个穿书者都会被记忆淡化,一切情感以当前世界为主。 而傅澜疏跟白冬篱的上个世界,回想起来只有一言难尽。 那真是一个狗血到了极致的古早虐恋文。 阴鸷霸道总裁强制爱清纯小画家。 先是虐身虐心的你爱我但我不爱你剧情,再是他逃他追的追妻火葬场。 最后小画家被绑匪绑一绑,霸总往icu躺一躺,便迎来了他们都插翅难飞的大团圆he。 而白落,就是他们为了体现大团圆生活有多幸福领养的炮灰工具崽。 因此等到所有剧情结束,终于能前往下个世界时,傅澜疏走得斩钉截铁,白冬篱光速远离。 两人都没考虑过白落接下去会怎么样。 因为对那时的他们而言,白落只是一个剧情工具崽,等到他们走后,就会被系统回收的一堆数据罢了。 可谁能想到——上个世界的白落,竟然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有剧情重现的感觉就像数据解锁,加载回忆不过一秒。 白冬篱震惊地看向傅澜疏,发现傅澜疏眼里也是相同的震惊后,就确定他也想起来了。 火速避开彼此的视线。 卧槽,怎么会是他?! 是系统bug了? 还是整个快穿界终于开始崩坏了? 为什么上个世界的记忆会全部想起来? 这也太尴尬了吧?以后让他们怎么看待对方? 但这些问题再离谱,都不及白落出现在眼前的震撼。 丢下他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一堆数据,狠狠心就能走得头也不回。 可再次相见,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白落还差点遇上生命危险,白冬篱的心就像被揪紧了一般泛疼。 这可是他亲手养了两年多的宝贝崽崽啊。 说起来是领养的,实际上跟亲生的也没区别了。 他们亲自把这个襁褓里的小不点,一点一滴养成了白白胖胖的小娇气包。 爱黏人爱撒娇,还像个小跟屁虫,是全家的心上宝。 那个世界里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但白冬篱对白落的疼爱绝对是真的。 不顾身旁另外两名队友的诧异,白冬篱伸手抱过了白落。 看到白落脸颊脏兮兮的,更是心疼的不行,直接用手抹开:“……落落?你真的是落落?” 白落哪知道两个爸爸的精神世界经历了怎样的动荡。 对他来说,时间只是才过去一会儿,他都还没哭完呢。 “呜呜呜……窝素落落啊,窝起来,爸爸不见了,哪里都米有……呜哇哇……” 看到小家伙哭得满脸满眼通红,白冬篱心脏都跟着一抽一抽的难受。 “不哭了不哭了,是爸爸不好,不该丢下落落的。” …… 最后在另外两名队友的震惊眼神下,白冬篱抱着白落,回到了他们暂时藏身的地方。 他们正在向首都前进的途中,眼下落脚在一个被遗弃的工厂,搜集到的物资还算充足。 白冬篱在当前世界的人设是清冷的高岭之花,有点小洁癖,习惯性跟所有人保持一定距离。 所以他独自搭了个小帐篷——现在也有了跟白落单独相处的空间。 白落的膝盖摔破了,白冬篱先把他脏兮兮的小脸擦干净,然后开始小心处理他膝盖上的伤口。 “会有点疼,但我们落落是勇敢的乖宝宝,忍一忍哦。” 娇气包落落宝怎么忍得住。 嘴巴一噘,差点又要当场哭出来。 “痛痛……呜,好痛哦……” 但多少有点装的成分。 终于撒娇又有爸爸哄了,自然要娇气一点。 “马上好马上好,爸爸给落落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处理完伤口,白落左右张望了一下,委委屈屈地问:“……大爸爸呢,他怎么,不在这里呀?” “……” 白冬篱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现在夫夫之间的感情的问题。 “哦,大爸爸啊,他……” 不过话才起了个头,傅澜疏就掀开帐篷的门帘进来了。 这还是傅澜疏第一次进白冬篱的帐篷。 第3章 傅澜疏对白落的疼爱是毋庸置疑的。 上个世界里,他在感情方面的人设就像个精神病患者。 因为剧情跟人设都过分古早狗血,可想作为其中阴鸷偏执的霸道总裁,他的台词会有多么荒唐。 他出镜率最高的台词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句—— “小东西,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吗?” “你这该死的小东西,你在玩火!” “可恶,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会让我如此牵肠挂肚!” “只要你肯爱我,我能把命给你!” 有时念完这些台词,傅澜疏都想一键查询自己的精神状况。 有病就应该赶紧接受治疗。 然而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大结局,在白落出现后,才终于得到缓解。 在有了孩子后,傅澜疏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表达情感,成为了一个寻常的父亲。 就算知道白落是个编写出来的人物,是个npc,只是由一堆数据组成——可他那么招人疼,谁能忍住不去喜欢他呢? 甜美可爱的相貌,聪明臭屁的性格,又会黏人又爱撒娇,是个三分钟见不到爸爸就哭唧唧的小爸宝。 这样全心全意只装着爸爸的小宝贝,就算是傅澜疏也会沦陷,付出的感情真心诚意,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前往下个世界的时候,傅澜疏下足了狠心,反复催眠自己,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数据,很快就会忘了…… 真记不起来的时候,算了也就算了。 但现在所有记忆重现,傅澜疏还能舍得才怪了。 这可是他亲手照顾宝贝了两年的乖乖崽,又重逢在这么危险的世界,只有白落时刻位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傅澜疏才能够安心。 此时,傅澜疏正在白冬篱的小帐篷前来回踱步,思考着怎么进去才最自然。 刚才他看到白落的膝盖好像摔破了,那个小娇气包,肯定要哭鼻子。 傅澜疏光想到就心疼,不进去哄哄抱抱怎么能行? 可现在这个世界,他跟白冬篱不仅没有爱情线,连友情线都岌岌可危。 贸然进人家的帐篷肯定不好,但要询问被拒绝的话,岂不是也很尴尬? 傅澜疏思考片刻,最后闷声不吭,直接把帐篷帘一掀,正大光明地走进去了。 没事,这很正常。 傅澜疏在心里催眠自己,落落也是他的宝贝崽崽,他进来看看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对? 难道白冬篱直接把孩子抱进自己帐篷的时候经过他同意了吗? 对,就是这样。 跟平常一样就行了,他是来看落落的,这是理所当然的。 而白落心里正想着傅澜疏,看到傅澜疏进去,本来还有点委屈沮丧的小脸瞬间明亮起来,拖着刚包扎好的膝盖就要跑过去。 “爸爸!” 一只软糯落落崽热情扑来。 傅澜疏赶紧伸手将他抱过。 帐篷空间小,傅澜疏一手臂就能捞到小家伙,他也不敢进太里面,只在门口的位置坐下了,让白落坐到自己腿上。 看到小家伙膝盖上包着的白色纱布,傅澜疏心疼地问:“……乖宝,疼不疼啊?” 包扎的时候是有点疼,白落已经跟白冬篱撒过娇,还让白冬篱给他吹吹了。 但傅澜疏一问,白落便又点了点头:“……嗯,痛痛,爸爸,可痛了。” 傅澜疏的眉头皱到一起:“现在还痛吗?爸爸给你呼一呼?” “现在没事啦!”白落又道,“落落没哭哦!” 爸爸呼不呼并非重点。 重点就是他想撒娇,然后故意显摆一下,再得两句夸奖罢了。 小孩子这点幼稚天真的心机在大人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可即便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是忍不住想要纵容顺从他。 傅澜疏揉揉他脑袋,心想这是什么臭屁小宝贝,但还是给予了白落想要的回答:“落落没哭啊——真厉害,真勇敢,落落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宝贝。” 第4章 得到想要的夸奖,白落心满意足,黏糊糊地靠在傅澜疏怀里。 虽然刚才被那只变异流浪狗狠狠吓到了,可此时两个爸爸已经在身边,他充满了安全感,什么都不再害怕。 “……可素,爸爸,落落起来,你们都不在了!” “落落在,白白的地方,没有爸爸,什么都没有!” “窝叫爸爸,爸爸米有来……吓洗落落惹!” 这是他刚醒来时,在系统bug程序内见到的场景。 虽然傅澜疏跟白冬篱不能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可连猜带蒙,至少也能理解九成含义。 想象一下小家伙到处寻找他们,但怎么都找不到的画面——实在是让人心颤的可怜。 傅澜疏带着愧疚说道:“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丢下落落,应该带上落落的。” “素呀!你们不可以,丢下落落,要带上落落!”白落认真地说,“以后要带上哦!不能忘!” 傅澜疏又被他认真的神情逗笑:“好,知道了,以后去哪里都带上落落,绝对不会忘记。” 但傅澜疏跟白落说话的时候,白冬篱在旁边太过安静了。 完全没有想要靠近他们的意思,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只坐在原地,静静地听着。 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连白落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以前爸爸们的感情可好了,不管做什么都要在一起,陪他说话也是一起。 会一起抱着他,会一起陪他吃饭,还会一起陪他睡觉。 现在两人却保持了距离,坐的位置都远远的。 刚才白冬篱帮他处理伤口,傅澜疏没有及时进来。 现在傅澜疏进来了,可他们之间一句话没说。 他们从来没这样过。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落眨眨眼,也安静下来了,黑溜溜的大眼睛在傅澜疏跟白冬篱之间转了一圈。 过一会儿,怯怯地问:“……爸爸,你们素不素,吵架啦?!” “……” “……” 小孩的直觉不讲道理,却相当敏锐,而且不知道委婉是何物,心里这么担忧着,嘴上立刻问了出来。 傅澜疏跟白冬篱感觉就像受到了灵魂质问,下意识对视了一秒,随后双双火速避开。 太尴尬了。 两人表面上看都还挺淡定,实则内心相当凌乱。 傅澜疏怎么都不能把两个世界的白冬篱联系到一起——这个清冷的小美人,竟然是他上辈子的傻白甜老婆? 虽然上辈子的剧情狗血到令人一言难尽,可他的傻白甜老婆是真的甜啊。 又可爱又会撒娇,有时真能把他哄得晕头转向。 这前后世界人设反差也太大了吧? 真的是一个人吗? 白冬篱心里的想法也差不多——这暴力野蛮的糙汉队长真是我上辈子的冤种老公? 人设维持得倒还不错,两辈子都挺惹人讨厌的。 此时此刻,两人仅有一点看法相同。 那就是都不想被上个世界的感情线打扰,这个世界该是什么关系,他们就继续保持什么关系。 可真要这样的话,怎么告诉白落又成了个大问题。 小家伙能接受家庭突然破裂吗? 他的抚养权该归谁? 现在他们是一个队伍,还混得过去,将来要分开了,白落跟谁走呢? “……吵架,不好哦!”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于是经历长长的沉默后,白落开始一脸认真地劝说。 他扭身看看白冬篱,再抬头看看傅澜疏,因为身形娇小,显得每个动作的动静还挺大。 “不阔以,吵架!”他很严肃很认真地说,“要和好哦!啵啵,亲亲,就和好了哦!” “……” “……” 在上个世界里,亲亲和好是温馨有爱的表现。 不仅傅澜疏跟白冬篱之间是这样,他们跟白落之间也是。 因为娇气包总有变淘气包的时候,偶尔拆家搞破坏,或做错事挨教训后,最后他们都会亲亲他,来表示原谅和好。 但放在这个世界,放在眼下这个时刻,多少显得有点强人所难。 何况他们也不算吵架,压根就没有吵架,硬要说的话,只是上辈子的缘分尽了。 傅澜疏跟白冬篱的眼神闪躲,谁都不愿意直视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答白落的疑问。 而久久得不到爸爸的安慰或肯定,白落开始变得有些不安焦虑。 在感知大人的情绪上,小孩也有着自己精准的小雷达。 他依然坐在傅澜疏腿上,继续扭身看看白冬篱,再抬头看看傅澜疏,最后晃着腿开始哼哼唧唧。 可惜词汇量匮乏,没有更高级的劝说方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字。 “……吵架,很不好!不吵架!” 小孩连心急都很简单粗暴。 “快亲亲,快和好!和好后,就不吵架啦!” 虽然面对彼此尴尬,但一点不妨碍白冬篱跟傅澜疏被这个小家伙狠狠可爱到。 还能按头和好啊? 要是这小家伙的个子够高,手掌够大,是不是还准备按着他们的脑袋亲一下然后宣布和好了? 傅澜疏轻笑,咳了咳后,率先打破沉默:“好了,落落不担心,爸爸没有吵架……” 说着偷看白冬篱一眼:“我们好好的,没有吵架。” 而有了傅澜疏先开口,白冬篱也能够附和:“……嗯,落落不担心,爸爸没吵架。” 至少在找到最佳处理办法前,保持先前的状态,是对白落最好的保护。 第4章 虽然上个世界的剧情让白冬篱跟傅澜疏身心俱疲,这个世界里的他们更是看不惯彼此。 可兜兜转转,他们竟共同经历了两个世界,至少也能练就些许默契,愿意在白落面前进行伪装。 尽管内心已经为了争夺白落的抚养权大打出手,但表面仍能装出和谐友好的假象。 傅澜疏带着试探地主动低头,在得到白冬篱配合后,心头轻松不少,出口的话也开始大胆。 傅澜疏揉揉白落的脑袋:“小笨蛋,你什么时候见爸爸吵过架?爸爸从来不吵架的啊。” “……”是吗? 白落眨了眨水灵迷茫的大眼睛。 他当然愿意相信爸爸说的话,可亲身感受到的氛围让他对此很是怀疑。 而白冬篱见傅澜疏继续装下去,也配合地挪了挪位置,跟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些。 接过话说下去:“是啊,爸爸真的没有吵架……爸爸为什么要吵架呢?是落落想多了。” “……” 白落更茫然了。 可他刚才真察觉到了气氛哪里不对呀? 于是他茫然而迷惑地在白冬篱跟傅澜疏之间看了一圈,接着双眸突然发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佳主意。 “那就亲亲哦!亲亲的话,没有吵架!” “……” “……” 白落当然不希望两个爸爸吵架,只有确定他们真的没吵架,他这颗小心脏才能安定下来。 而他唯一能想到的证明方式,就是亲亲。 但这个要求完全难倒了现在的傅澜疏跟白冬篱。 其他伪装还都好说,只有这样的肢体接触绝对不可——牺牲太大了,还容易带起上辈子不好的回忆。 傅澜疏反应很快,火速转移话题,伸手抱起白落,对着他的脸颊一顿狂亲乱吸。 “爸爸先亲落落吧,还没亲落落呢。” 傅澜疏先深深上吸了一口。 没错,就是这软绵绵的手感,再是果冻一样的口感。 小家伙身上自带软糯糯的奶香气息,只要这么抱着亲上一口,瞬间得到满满治愈,所有的疲惫都能烟消云散。 白落刚开始还被亲得咯咯笑,蹭着傅澜疏撒娇。 但傅澜疏越亲越狂野,逐渐变异成会吃小孩的怪叔叔,白落就不高兴了,蹬着手脚开始挣扎:“……不要啦!不亲啦!森气啦!” 奶乎乎的拒绝三连。 但让人听完只想更用力地狠狠亲。 傅澜疏果然更来劲了,抱着白落的手臂也更用力,坚决不留一丝能让小家伙溜出去的缝隙。 “啊啊啊——讨厌!爸爸讨厌!” 傅澜疏仅用一顿狂亲,就直接扭转了白落对他的态度,从极度依赖变成了讨厌嫌弃。 白冬篱在旁边看着,拳头越捏越紧,很想这么一拳招呼到傅澜疏脸上。 但外面先一步传来队友的声音:“老大,白医生,可以吃饭了——” 不仅顺利救下白落,并且完全转移了之前的亲亲话题。 傅澜疏这才放过白落,应道:“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 与他们同行的两名队友,一个叫魏行远,是个长着络腮胡的彪悍大汉。 另一个叫张明挥,是个矮小但精壮的眯眯眼。 第5章 从设定上看,他们更像两个npc配角——战斗力不低,性格忠诚,无条件服从傅澜疏的指挥,非常好用。 但傅澜疏跟白冬篱在这个世界不是主角,没有主角光环,所以对待npc要像常人一样交往,否则一旦被配角背刺,下场就会很凄惨。 魏行远跟张明挥对白落的出现充满好奇,为了让他们接受这个小家伙,傅澜疏早早进行了一顿洗脑忽悠。 傅澜疏的说辞有据有理:一个小孩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说明家人已经遇难,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小小年纪遭受如此可怕的灾难,肯定受到巨大精神刺激,会认错大人是很正常的。 他们既然救下了这个孩子,当然不能再丢下。因此在孩子恢复正常之前,就顺着他的心意来吧。 反正只是被叫爸爸,一个称呼罢了,问题不大。 也希望他们能够配合,不要再刺激到这个可怜小孩的脆弱神经。 所以再次看到这颗小糯米团子黏着他们喊爸爸,魏行远跟张明挥都露出了表示同情理解的眼神,丝毫没有怀疑傅澜疏跟白冬篱是否有什么多余关系。 昏暗空旷的废弃厂房内,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 晚餐的食材说好听点是简单,实际上凄惨简陋。 因为当前世界的背景是废土,他们还是其中逃难的幸存者,物质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说是晚餐,其实就是几个人坐在地上,围着小火堆烤蔬菜罢了。 但这种情况下,新鲜蔬菜也成了奢侈的妄想,他们好不容易搜集到的物资,只有些干瘪的蔬菜冻肉,跟大小不一的土豆。 白冬篱可以对吃的无所谓,反正吃饱就行,首要目标是活着离开这个世界。 可要这样对待白落,他实在心疼,觉得孩子跟着他们受大苦了。 尤其白落还不到会识别物质好坏的年纪,吃烤土豆也吃得一脸满足。 这里没有多余的调味料,只有简单的白盐跟一些椒盐。 白冬篱往白落的土豆上撒了点椒盐,小家伙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嘴巴散出热气,斯哈斯哈,吧砸着说道:“……好好次哦!” 小孩子不挑食本是好事,可放在这种情景下,白落吃得越高兴,白冬篱就越是心疼。 ——只是沾了椒盐的烤土豆而已,这有什么好吃的,别这么懂事啊小笨蛋! 可白落哪能知道白冬篱的心声,对他来说,只要能待在爸爸身边就是最幸福的,吃什么都没关系。 白落手捧着大土豆,很快学会了自己沾调料。 小心翼翼地沾上一角,然后慢慢认真地在手里转个圈,最后大口咬进嘴里,一脸满足。 “好次哦!落落喜翻!” 还不忘给予热烈赞扬的评价。 白冬篱满腔心疼,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揉揉白落脑袋:“嗯,落落喜欢就好……等过几天,爸爸一定带你去找好吃的。” 傅澜疏同样看不下去,总觉得让白落吃烤土豆跟虐-待他一样,因此特意煮了碗方便面,还很奢侈地开了个红烧肉罐头。 这种时期,方便面跟罐头都成了珍贵物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开。 “面煮好了,落落吃一口吧。” 傅澜疏将红烧肉罐头也煮了煮,此时色泽浓郁,肉香四溢,看上去就跟刚出锅的一样。 酱料包的香气也在小小的空间里散开,以往只被当成垃圾食品的方便面,此时成了难寻的美味。 白落手里依旧捧着自己的大土豆,让傅澜疏喂着吃了口面后,又吃了口红烧肉。 傅澜疏问:“好吃吗?” 白落点点头:“……嗯,好次哦!” “那再吃一口好不好?” 结果白落摇头拒绝了:“不次啦!” “为什么?” 白落举举自己的大土豆:“要次这个!这个好次!” “……” 傅澜疏直接心塞的程度。 方便面就算了,确实营养单一,可红烧肉罐头多宝贵啊,竟然还比不过土豆? “那再吃口肉肉好不好?” 白落坚定摇头,只往嘴里塞土豆:“不要,落落喜翻这个……” “……” 傅澜疏无奈叹气,这是哪里来的小笨比,居然对土豆如此钟爱? 目光转移到魏行远跟张明挥身上,他们好几天没像样吃一顿了,此时看着红烧肉罐头,双眼都在冒光。 傅澜疏便道:“你们也吃吧,开都开了,大家一起吃。” “谢谢老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在这个罐头也够大,足足一斤多,他们两人连续夹了几筷后,还剩一半。 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魏行远说:“白医生,你也吃啊。” “……嗯,好。” 按照白冬篱的洁癖人设,他是绝对不会跟这些老大粗吃同一碗东西的,所以嘴上应着,实际没有动作。 放在平时,这些人就会在心里吐槽他清高做作,然后气氛开始变得古怪尴尬。 但今天多了白落,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 小家伙乖巧专心地吃着土豆,不仅没有挑食抱怨,还吃出了仿佛人间美味的架势。 他们这段时间所有风餐露宿的艰难辛苦,此时都因白落的天真可爱而得到短暂治愈。 死气沉沉的氛围里,注入了几丝罕见的活力。 看着白落认认真真将土豆吃完,魏行远笑着问:“小宝贝,你的背包里装什么了?怎么吃东西还要背着?” 一语惊醒干饭崽! 白落猛地想起来,在被可怕的变异流浪狗攻击前,他是在找解药来着! 系统大坏蛋说过,等见到爸爸,他就要把这个给爸爸的! 可他的小背包里并没有多余的东西,一定是系统大坏蛋忘记给他了! 想到这,白落软糯的小脸上浮现了几丝烦躁的忧愁,连忙将小背包拿了下来,急急忙忙地打开,又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落落,怎么了?”白冬篱不解地问,“你怎么把东西都倒出来了,是在找什么吗?” “落落,有解药!”白落认真地说,“但素,不见啦!” “……” “……” 第5章 白落又将小熊双肩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了。 再次进行现场清点。 他的小熊玩偶在,安抚小毛巾在,小狮子水壶在……一共就这三样呀,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难道解药真被他弄丢了吗? 内心短暂地自责一秒后,白落选择了质疑系统——一定是那个系统大坏蛋的错! 大坏蛋那么坏!分开了他跟爸爸!所以肯定也是大坏蛋骗了他,没有把解药给他! 没错! 肯定是这样! 白落不仅消除自责,还决定跟爸爸告状,嘴角带着土豆泥渣子,气鼓鼓地说:“大坏蛋,缩了给窝……但素米有!” 所以大坏蛋是谁? 白冬篱跟傅澜疏对白落的发言感到震惊,他们相信白落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随意说出“解药”这个最关键物品。 要真有解药,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好事。 因为找到解药,就意味着这个世界能结束了,他们不用再担心能不能顺利苟到结束,更不用担心白落会不会在这个世界遭受危险。 可也是在白落说出他有解药后,氛围突然变得微妙凝重起来。 魏行远跟张明挥的眼神说变就变,猛地抬头,直勾勾盯向白落,激动而贪婪,表情还夹杂着几丝大胆的危险。 好像下一秒就会扑倒白落,然后从他身上翻出解药抢走。 细心敏锐的白冬篱瞬间察觉到了这点。 对他们这样的穿书者来说,解药就像结束这个世界的钥匙。 可对配角而言,他们没有下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得到解药,就能得到一切。 故事背景设定将决定人物的行动轨迹,在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之下,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不定就从可靠的队友配角变成可怕的反派敌人了。 不得不防。 白冬篱镇定地东西塞回白落的小背包:“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解药?这里都是些玩具罢了……是不是谁骗你了?” 白落不明所以,想到系统大坏蛋,便顺着白冬篱的话,用力点了点头:“……落落被骗惹!” 白冬篱跟傅澜疏很自然地对视了一眼。 傅澜疏便立刻配合地接下去说:“肯定是被骗了,解药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就算真有解药,谁又会交给一个小孩子?” 虽然两人心里都在嫌弃这该死的心领神会,可不得不承认,上个世界的记忆全部苏醒后,两人之间的默契就不顾他们死活地强势回来了。 只是简单的一秒对视,就能瞬间领悟对方的意思。 他们一唱一和,几句话下来,凝重氛围得到了缓解。 第6章 也是,即便真有解药,又怎么可能给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子? 张明挥眯着眼,试探地问:“……会不会是这小孩的家长有解药,或者提起过,所以他才知道这些?” 要真是这样,那留下这个孩子还是很值的。 毕竟也不确定这小孩的父母是真死了,如果还活着,只是走散了,那迟早会来找孩子。 到时候他们就是孩子的救命恩人,难道父母会不把解药给他们? 有了解药,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变异生物感染了。 假使父母不肯交出解药,那小家伙分分钟能成为他们的人质,根本不怕不给。 傅澜疏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可再看看身旁懵懂无知的小家伙,最后还是默默给予了一个认可的眼神。 反正小家伙的家长就是他们,有没有解药再说,目前能多一个留下白落的理由总是好事。 而得到傅澜疏的眼神肯定,张明挥跟魏行远笑着对视一眼,感觉今天捡到宝了。 虽然这也只是一个概率问题,但很值得赌,反正他们本来就打算带上这个小家伙,要能用他换到解药,那妥妥赚麻了。 等他们吃完这顿简陋晚餐,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白落在这一天内经历了数次大起大落,小小的身躯早就扛不住疲倦,连连打哈欠,被抱进小帐篷没多久,就在白冬篱怀里睡着了。 他们落脚的废弃工厂还算安全,周围没有变异生物出入,但还是安排了两两轮流守夜,今晚正好是傅澜疏跟白冬篱。 这个分组单纯按照武力值高低排的。 四人里,傅澜疏的战斗力最强,魏行远跟张明挥次之,白冬篱最弱。 为了平衡战斗力,最初分组的时候,傅澜疏便主动把自己跟白冬篱划到了一起。 这么久以来,他们运气不错,没在晚上遇到过什么危险,两人也一直是相安无事地沉默度过。 可现在,所有人睡去,只剩他们还醒着,不得不面对上个世界的记忆,以及白落的抚养权归属问题——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小小的帐篷里,白冬篱抱着白落坐在里面,傅澜疏则坐在门口边缘处。 周围黑暗寂静,只有一盏小小的夜灯亮着橘黄的暗光,魏行远跟张明挥已经睡着了,粗鲁的呼吸声由远到近。 白冬篱心情怪复杂的,庆幸此时白落还在他怀里,让他有事可做,不至于跟傅澜疏大眼瞪小眼。 许是白天受到了惊吓,白落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就要扭扭身体,哼唧两声,还将手指塞到嘴里,试图通过吸手指来安抚自己。 白冬篱便时刻注意着,白落将手指塞嘴里了,他就给拿出来。 然后白落不高兴地哼哼唧唧,他再拍两下进行安抚。 小家伙圆润肥美的身形就像个小煤气罐罐,软绵绵又热气腾腾,虽然抱久了有些沉,但白冬篱心里却是很满足的。 能在这个世界再次抱到小家伙,白冬篱整颗心都得到了治愈。 “……抱着沉不沉,要不放下吧,让他自己睡?” 长长的沉默过后,还是傅澜疏先开口了,他往里面挪了挪,将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白冬篱低头看着白落,没敢抬眼看他,也压低了声音:“……没事,我抱着吧,他白天好像吓到了,时不时要哄。” 也许是回忆让视线带上了滤镜,暗黄不清的光线下,傅澜疏竟从白冬篱一贯清冷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温柔跟乖巧。 这模样确实有几分像他的傻白甜老婆了。 傅澜疏突然喉咙发紧,不自然地咳了咳:“……那要不我抱一会儿?你该抱累了吧?” “……不累,没事,还是我抱着吧,万一动醒他,反而不好。” “……嗯,也是,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 “……” 气氛怎么看都充满尴尬。 谁都没提上个世界的事,但对话句句回避,句句都在提醒着他们上个世界的关系。 等白冬篱再次把白落塞进嘴里的手指拿出来后,傅澜疏没话找话:“他的背包里倒没有奶嘴?” 白冬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有也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把奶嘴戒了。” 白落对奶嘴的依赖性很强,一直吸到两岁半才艰难戒掉。 但终于戒掉奶嘴后,他又开始吸大拇指,吸得嘴巴周围反复长湿疹,不让他吸还又哭又闹,非常难缠。 白冬篱觉得既然要戒,那就要狠下心,不能孩子一哭闹,他们又妥协了。 但有时白落哭得太过凄惨,傅澜疏真会心软舍不得,偷偷给他塞奶嘴,吸上一口跟解瘾似的。 白冬篱抓住过两次,两次都把傅澜疏狠狠骂了一通。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白冬篱依然会生气,因为他觉得傅澜疏肯定干过不止两次,只是他没抓住。 而傅澜疏对此的态度也没变,他觉得孩子还小,何必这么严厉,偶尔想吸就吸一次呗,慢慢戒就好了,等再大一些,让他吸都不愿意吸了。 “偶尔吸一次又没什么,突然换了个陌生环境,他肯定也不适应,吸奶嘴能让他有安全感。” 白冬篱低声反驳:“只要让他吸,他就戒不掉……多吸了对牙齿发育,还有面容发育都不好,你想让他变成丑八怪吗?” “哪会这么严重。”傅澜疏轻笑,“你难道忘记了故事设定?他好歹是我们的孩子,注定了花容月貌好吗?” “……” “……” 但“我们的孩子”几个字一出口,直接将他们本来默不作声的关系挑明,氛围一下就变得更尴尬。 傅澜疏避开了视线,白冬篱低下了头,谁都没有再开口,保持沉默。 直到白落在白冬篱怀里惊跳一下,好像做了什么噩梦,淡淡的眉毛都皱成了委屈的形状,握着小拳头挥舞,嘴里哼哼唧唧地说起了梦话。 “别,别过乃……打洗你……窝很腻害……呜……” 虽然不知道小家伙梦到了什么,但从他的梦话来看,应该是比较激烈的打斗场面——就是可能没打过,所以最后带上了哭腔。 白冬篱连忙安抚地拍了拍他,柔声轻道:“不怕不怕,落落不怕,爸爸就在这里呢。” 白落欲哭不哭地呜咽着,眼睛始终没睁开,但在白冬篱的安抚下渐渐平静,放松了握紧的小拳头,再次安睡过去。 傅澜疏再次尝试打破两人间的尴尬沉默:“不知道这小家伙梦到什么了。” 可白冬篱跟他同时开口,说的内容还很炸裂:“等我们到了首都,我希望落落的抚养权归我。” 傅澜疏嗓门直接加重:“……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这合理吗 第6章 傅澜疏嗓门加重,惊到了才刚睡熟的白落,还好没醒,但在白冬篱怀里狠狠动了一下。 白冬篱连忙抱紧他,压低声音:“你别吵醒落落。” “……” 傅澜疏顿了顿,再开口,还是识相地用了最小音量。 “是你突然说的话太过分了。” “……” 白冬篱也知道自己的话过分。 可争夺孩子抚养权本就是一场残忍过分的厮杀,他只是选择了先发制人。 白冬篱直视傅澜疏:“上个世界,我们的关系,唔……那都是剧情需要,不是我真心的,跟现在这个世界也没关系,希望你认清这点。” “……” 傅澜疏的心情当场一整个被堵住。 又被抢先了!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结果两次都被白冬篱抢先说了出来。 可恶啊! 这就让他很被动,要再强调这点,反而显得他很刻意。 “放心,我压根没想混淆两个世界。”傅澜疏只能努力找补,“但凭什么让落落跟你?” 白冬篱自信干脆:“因为他更喜欢我。” “胡说八道。”傅澜疏不服,“落落明显是更喜欢我。” “……你看他现在在谁怀里睡觉?” “那是因为你先抱走了他,不然他也会在我怀里睡的。” 白冬篱坚持:“落落就是更喜欢我,他本来就黏我更多。要是让他选,他也肯定会选我。” “你别胡说,怎么看落落最喜欢的都是我。” 两人幼稚地争论了几句,声音就开始不自觉加重,又惊到了白落。 这次他好像要醒了,眼皮动了动,发出呜呜呢喃的声响。 两人瞬间收声闭嘴,心脏都提了起来,谁都不敢再吭一声。 还好最终也没醒。 不然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小家伙大概会直接哭出声。 等到白落平静,他们也冷静了。 其实彼此心里都很清楚,白落肯定不愿看到家庭破裂,要那一天真到了,不管选择跟谁在一起,对白落都是伤害。 “……算了,我们现在争这个也没意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首都呢。” 第7章 傅澜疏自嘲地笑道:“说不定我也没命到首都,到时候你能直接带着孩子改嫁了。” “你别乱说。” 白冬篱低声喝到,带着明显的怒音。 虽然上个世界给他留下了阴影,这个世界也跟傅澜疏不对付,可他不至于会希望傅澜疏去死。 即便是玩笑话,可这个世界危机四伏,拿生命来开玩笑,白冬篱并不觉得有趣。 傅澜疏没想过白冬篱是在关心自己,漫不经心地回道:“行了,我知道,上个世界是上个世界,跟这个世界无关,我就随口一说,不用当真。” “……” 见傅澜疏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白冬篱停顿两秒后,还是选择默认。 不想费劲解释了,省得傅澜疏再误会。 白冬篱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们现在争没有意义,还是等到了首都再说吧。” “……但这期间,在落落面前,我们维持住表面和平,可以吧?” 刚才傅澜疏的玩笑话给白冬篱提了醒,虽然他也不希望这样的意外发生,可危险真要来的话,谁都无法阻挡。 万一不是傅澜疏没命,而是他没命了呢?那白落就没必要知道他们决定分开的事,依旧能保持他们幸福一家的假象。 “嗯,行,我也是这么想的。”傅澜疏看了白落一眼,“那期间我们私下也避免这个话题,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一切等安全到了首都再商议,行吧?” “嗯,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 …… 白落陷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两个爸爸就当着他的面,决定将这个家拆了。 梦境中,他正在被白天见过的变异流浪狗追杀。 他迈着小短腿努力地逃啊逃跑啊跑,可变异流浪狗始终紧跟在他身后,完全不能拉开距离,甚至越来越近。 白落很着急,更害怕,但又总是忍不住地扭头去看,所以现实中的他才睡得哼哼唧唧。 眼看就要被变异流浪狗追上了,阴森的獠牙都快咬到自己了,傅澜疏跟白冬篱的背影终于出现在了前方。 “爸爸——爸爸——” 白落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疲惫的小短腿瞬间恢复了不少力量,一边用力地大声喊着,一边步伐加快,终于跟变异流浪狗拉开了距离。 可很奇怪的是,梦里的爸爸并没有回头,始终背对着他,大步朝前走去。 “爸爸——丢下落落啦——你们,别丢下落落——” 他着急地喊着爸爸,都要哭出来了。 好不容易就要追上他们,可傅澜疏跟白冬篱突然分开走了,一个走向右边,另一个走向左边。 白落懵了。 他不知道该朝谁跑去,身后还在追他的变异流浪狗也不允许他停下。 “爸爸——爸爸——啊——” 他的呼喊到最后都没能让爸爸回头,再往前跑着,身体猛地向下塌陷,居然又来到了那个白茫茫的世界。 【落落,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白落茫然环顾四周,发音不清:“神莫四?” 【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白落持续茫然:“那素神莫四?” 【解药啊,你真忘记了吗?】 【我们不是说好,见到爸爸后,要立刻把解药告诉他们吗?】 解药! 白落有点想起来了。 “可素,米有解药!”他控诉,“大坏蛋,你骗窝,包包里米有!” 【小笨蛋,是你忘记了。】 【我再说一遍,你要记住了,我把解药放在了你的……】 可之前现实里都没能听清的话,在梦里依旧模糊朦胧。 咚—— 白落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接着终于摆脱混乱可怕的梦境,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迷糊朦胧的视线开始聚焦,大脑渐渐苏醒,过了几分钟后,他才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他跟着爸爸来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世界。 可是爸爸呢? 小帐篷内光线昏暗,外面的天才蒙蒙亮。 白落坐起来,发现身边没有傅澜疏,也没有白冬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被爸爸抛弃的恐惧一秒涌上心头,他赶紧跑出帐篷,四处寻找爸爸的身影。 还好一出去就看到了傅澜疏,他正在整理东西。 看到白落起来,他还挺惊讶:“落落,你这么早起来了?” “呜呜呜哇哇——” 谁知下一秒白落就要哭着扑进他怀里。 傅澜疏赶紧伸手接住,抱进怀里好好安抚:“怎么了宝贝?是做噩梦了?” 得到傅澜疏的安慰,又嗅到他身上充满安全感的味道,白落的哭腔只更委屈了。 毕竟有了能撒娇,还会被哄着的地方,自然就要更娇气点。 “呜呜窝起来,爸爸不在,呜呜……”白落委委屈屈地说,“爸爸坏蛋,丢下落落了……” 虽然孩子哭得很可怜很委屈,可这一刻,老父亲内心的存在感得到极大满足,傅澜疏一秒膨胀成河豚。 这是什么娇气黏人小宝贝,睡觉都要人陪着哄着,只是让他独自起来,居然就委屈到要掉小珍珠了。 真是甜蜜又可爱的小负担。 傅澜疏贴着这颗软绵绵的娇气糯米团,轻拍着哄道:“不哭不哭,是爸爸不好,应该陪着落落的。” “……嗯呐,不能丢下落落。” 还嗯呐。 小家伙,想可爱死谁啊? 傅澜疏想笑又不好笑,怕小家伙发现,只好忍住,正色道:“不丢下落落,爸爸就在这里呢,永远不会丢下落落。” 白冬篱其实就在不远处,他们今天要上路了,所以早早开始整东西。 视线跟傅澜疏对上那刻,他看到了傅澜疏眼神里幼稚的炫耀:看吧,我就说落落更喜欢我! 这种幼稚跟他俊冷的五官并不相符,跟他结实精壮的高大身材更像是画风变异。 看得白冬篱脑门突突疼。 因为这不值钱的神情,真像极了上世界后期的傅澜疏,他那前期阴鸷冷酷,后期却成了妻奴孩子奴的霸总老公。 不行,可怕的剧情要涌出来了。 不能再看了。 白冬篱赶紧闭眼转身,去整理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等傅澜疏将娇气小哭包白落哄好,再吃了一顿昨晚剩下的土豆大餐后,他们一行人重新出发上路。 因为白冬篱跟傅澜疏昨晚守夜,所以白天他们不用开车,由魏行远跟张明挥轮流开。 车子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留给他们的最强装备了,一辆改装过的小房车。 前面是像越野车一样的四座,后面则是像货车一样的小集装箱,车身四周都有另外加固焊接的铁栏,能有效抵挡变异生物攻击。 不仅如此,车子不需要加油,是直接用太阳能电板蓄电发动,充满一次电能开一千公里。 后面的小集装箱不但能存放他们需要的物资,空间还够躺下两个人,所以平时要找不到安全的过夜点,他们就会在车上过夜。 休息的人在后面睡觉,守夜的人在前面放哨,相当和谐。 可以说多亏了有这辆车,他们才能在这个世界安全苟到现在。 之前白天上路,四个人都在前车内,但现在多了白落,他们“一家三口”便转移到了隐私感十足的小集装箱里。 第7章 傅澜疏跟白冬篱整晚没睡,有点累,但还能撑下去。 毕竟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过的,他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日夜颠倒的作息。 “一家三口”躺在小集装箱内。 里面的设计也很贴心,顶部居然还有个可移动小窗,白天能让光线照进来,晚上一关就能安心睡觉。 昨天事发突然,他们也有些措手不及,再加白落睡得早,很多事没问。 现在有了隐蔽的空间,白落也醒了,他们终于能问问有关解药的事了。 “落落,昨天你说的解药,具体是怎么回事,能仔细点告诉爸爸吗?” 他们相信白落肯定知道什么,不然一个三岁小孩说不出“解药”,更不会莫名其妙地说他有解药。 但经历过一天一夜,这件事在白落心里的重要程度直线下降。 不是他故意这样,而是小孩的记性就这样。 还不是太能记事的年纪,睡一觉起来没忘光已经很厉害了,至于细节什么的,他早跟梦境一起,忘得七七八八了。 “素大坏蛋,他缩解药的!” 只能记记事件中的最关键点,想起系统大坏蛋,白落的小脸上依然堆起了愤怒。 白落爬到傅澜疏身上,很认真地告状:“大坏蛋,缩要窝给爸爸!但是米有!他骗落落!” 所以大坏蛋到底是谁? 昨天没机会问的事,今天可算能问了。 白冬篱问:“落落,你说的大坏蛋是谁?” 第8章 “……大坏蛋,就素,大坏蛋呀!” 可真要问这个大坏蛋是谁,白落就不知道了,他连系统的概念都不清楚。 而且从头到尾没见到人,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话。 白冬篱也下意识认为应该是个人:“那人长什么样呢?是落落认识的人吗?” 如果是白落认识的人,那他们肯定也认识,只要说出大概的相貌描述就行。 白落摇了摇头:“……落落不知道,不认识。” 那就是陌生人了? 可如果是陌生人,为什么要把这么关键的东西告诉白落一个小孩子? 当然,其实最奇怪的问题,还是白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他是上个世界的角色,按照常理,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白冬篱想了想:“落落,那你慢慢告诉爸爸,你来到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白落的小脑袋一歪,迷茫地看向白冬篱:“嗯?” 虽然但是,突然歪头杀什么的,还是有被可爱到。 白冬篱没忍住,伸手揉揉白落脑袋,又捏捏他的小软脸,才继续问:“找到爸爸前,你在哪里呢?” 白落说:“落落,在家里呀。” “落落在家做什么呢?” “在家里,觉觉呀。” “睡觉之后呢,落落做什么了?” “……什么都米做,落落醒了,爸爸不在。” 说到这里,白落又扁了扁嘴,很是委屈。 一觉睡醒爸爸不见了,接着发现自己被爸爸丢下了,真是能记好几年的幼年阴影。 白冬篱听完也很心疼。 是了,剧情能对上。 他们的完美大结局就是在一个晚上,一家三口过完结婚周年跟领养白落的纪念日,最后回家,白落躺在他们中间幸福睡去。 没想到白落再醒来,就是要独自面对他们离开后的场景。 这对一个三岁的宝宝来说,着实有些太过残忍。 白冬篱心疼地安抚:“爸爸不在,落落是不是很害怕……都是爸爸不好,以后不会再丢下落落了。” 但白落现在好多了,因为已经回到爸爸身边。 他点点头:“……嗯呐,不可以,丢下落落!” “爸爸保证不再丢下落落,以后去哪里都会带上落落的。”白冬篱继续问,“那后来呢,落落发现爸爸不在,是怎么找到爸爸的?” “爸爸不在,窝找爸爸,米找到……” 白落边说边摆手摇头,表达能力不够,只好加上肢体语言。 “蓝后,大坏蛋出现啦!他缩……爸爸走了,他让窝,来这里找爸爸!” “也是他把解药给落落,让落落交给爸爸的?” “嗯呐!”白落点头,“但素米有解药,被骗惹!” 小孩就是这样,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以自身的表达能力,也很难精准转述。 需要大人引导式地询问了什么,才会回答什么。 而且回答的很浅,因为小脑瓜还不会转弯思考,接受跟表达都很表面。 好在大人能进行深度思考,结合“大坏蛋”出现的时机跟地点,白冬篱恍然大悟,这应该是穿书系统的管理者。 作为穿书任务者,白冬篱跟傅澜疏从没见过系统管理者,最多只在进入每个世界前跟系统有几句简单对话交流。 但白落不一样,他是书中的配角,真要论起来,也算组成穿书系统的一部分? 所以或许是系统哪里出现了问题,又或是目前这个世界出现了什么问题,所以管理者才会让白落带着解药来找他们? 但奇怪的是,白落身上并没有解药,还说管理者没给他…… 白冬篱更偏向相信白落。 他出现的时候身边还有小背包,他的玩具安抚巾水壶都在里面。 这些东西都没丢,怎么会精准丢了他还知道很重要的解药? 也不可能是他把解药弄坏弄碎了,因为小背包里很干净,连多余的细碎渣滓都没有。 那么合理解释只剩下一个——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解药不该由他们发现。 所以系统根据当前世界设定进行了修正,收回了白落身上的解药。 白冬篱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问傅澜疏:“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白落在中间插嘴:“神莫对神莫对?” 他不能将大人的话完全听懂,整个小脑袋瓜云里雾里。但又不喜欢被忽视的感觉,很努力地想加入其中。 傅澜疏揉揉他脑袋,光明正大地胡说八道:“我们在说能见到落落很高兴,而且昨天的落落真棒,落落是最勇敢的宝贝。” 突然得到这样的表扬,白落哪还好奇刚才家长到底说了什么,立即嘚瑟起来,小模样别提有多臭屁了。 而捋清解药的事后,白冬篱跟傅澜疏坚持下去的动力也多了一个。 因为至少能够确定解药已经出现,就等着这个世界的主角去发现了。 不管白落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他们都只想尽快结束,趁早带着白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车子开了一天,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他们跨越了近百公里的无人区,终于到了某个小镇。 虽然街上空空荡荡,显然已经无人居住,但至少商店什么的还在,能让他们收集一波物资。 “老大,天就要黑了,今晚要不在这里过夜吧?” “嗯。” 天黑不宜赶路,他们也需要时间确定周围情况,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 小集装箱跟前车是连通的,傅澜疏移开门,跨到后座,拿起自己的武器,转头对白冬篱说:“你带孩子留在车上,不要下车。我先去看看周围情况,安全了你们再下。” “老魏,你跟我一起去。小张,你守着车子。” 白落趴在连接处,探出个小脑袋,双眼亮亮的:“爸爸好酷哦!” 之前没见过傅澜疏端着武器的模样,对白落来说很新鲜,傅澜疏强大可靠的气场也很自然地令幼崽心生崇拜。 傅澜疏严肃的脸上有了笑意,伸手捏捏白落软嫩的小脸蛋:“是吗?爸爸有多酷?” 白落手舞足蹈地比划,一双小短手举得高高的:“是全世界,最酷的爸爸哦!”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短了,他们也过惯了谨慎求生的日子。 可在白落到来之前,傅澜疏只是麻木忍受地过,得过且过。 白落出现后,心境才有了转变。 他有了弱点,有了害怕失去的宝贝。 但也有了满满的动力跟胆量,有了想要拼命守护的对象。 出发前得到白落的称赞,就像注入一支强心剂,傅澜疏感觉浑身都充满能量。 “你要乖乖待在车上,听叔叔跟爸爸的话,千万不能乱跑,知道吗?” “嗯呐,知道!”白落很乖地应道,“落落很听话,等爸爸!” “对,你在车上等爸爸回来。爸爸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好吃的,有就给落落带来。” “嗯呐!” 只是下车观察情况,顺带收集物资,父子俩硬是演成了依依不舍的情景剧。 白冬篱看得牙根都要泛酸,最后是他出言提醒:“天色在变暗了,你们赶紧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没办法,傅澜疏这才终于走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魏行远打趣道:“老大,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演,刚才你跟那小家伙看上去就像亲父子啊,那队医小美人都看呆了。” 经过一天一夜,傅澜疏有了充足的准备,此时轻松应对。 先装模作样叹口气:“那小孩也怪可怜的,这么小的年纪,受精神刺激成这样,还不知道父母在哪里……所以能演就演吧,反正我也不吃亏,就当白捡个儿子。” 因为诅咒的是自己,所以没关系。 “对了,以后不许再叫白医生小美人,显得你很轻浮。他跟我们这么久了,至少该给人家基本的尊重。” 虽然说好了不会混淆两个世界,可潜意识里总还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傻白甜老婆,忍不住想要出言维护。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赛,解药到底在哪里≧▽≦o 第8章 灰暗的天空下,小镇无人而荒凉,绿植在建筑地面的缝隙中野蛮生长。 灾难爆发不过几个月,这边看上去却像是已经荒凉了半个世纪,气温冷嗖嗖,吹来的风都带着阴森的寒意。 但明明氛围阴沉可怖,这边的物资意外很丰富。 他们停车的位置大概处于镇中心,往下走就是商店街。 什么店都有,家纺店衣服店母婴店,但最多的还是餐饮店,奶茶小吃快餐,居然应有尽有。 难道会来这里是系统早就设置好的安排? 觉得他们该进行生活补给了? 上个地方的物资其实也挺丰富,只是更偏向实用性。 第9章 有各种各样的机械材料,不仅让他们进行了武器更新,还对车子的外圈做了重新加固,作战能力跟安全指数直线飙升。 食物方面,有充足的淡水资源,土豆的库存也够吃上半年,虽然吃的没什么意思,但怎么不算食物充足呢? 眼下这个地点就不一样了,完全是日常生活用品的补给站。 傅澜疏跟魏行远走出了几百米,开始非常小心谨慎,生怕被什么变异生物偷袭。 实际上连只多余的飞虫都没看到,感觉这片压根没有一只活物,两人才敢渐渐放开。 “我操,老大!你快看,这家店里居然没断电!这里居然还有个冰柜!” 居然还有地方没断电? 连傅澜疏都觉得不可思议,跟着走了进去,结果发现还真是,一家商店里,竟有一半空间通着电。 “真神了,没想到这里还能有电,我们的运气也是绝了,刚好是个冰柜呢!” 魏行远很兴奋,边说边打开了冰柜,里面也没让他失望,满满当当的食物。 “老大,有肉!这是猪肉,这是牛肉!操,这都是能吃的肉!咱们多久没见到这样的肉了!” “还有蔬菜,这里还有鸡蛋呢!多久没见着胡萝卜跟白菜了,我以前都不爱吃这些,现在看着怎么这么感动呢!” 不仅有肉跟蔬菜,还有很多未拆封的速食,像速冻水饺速冻包子,许多方便面,各种种类的调味料,甚至都有咖喱料包。 ……正常人谁会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冰柜里啊,怎么看都像是到了系统标记的食物补给站。 傅澜疏觉得很怪,他在这个世界不是主角,照理系统不可能给他任何优待。 可除了系统优待,他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 “老大,今晚终于能吃肉吃个饱了!咱们赶紧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吧!” 经历了这么久的饮食伤害,终于能像模像样吃一顿了,任谁都难以把持。 魏行远只觉得非常兴奋,两眼放光,完全没想过这些食物出现的不合理之处。 傅澜疏也就没提醒。 算了,就当是系统出现bug了吧,有好东西吃的时候就赶紧吃,还管是从哪里来的呢。 傅澜疏应道:“嗯,先带吃的回去吧。” 商店里各种杂货都有,他们直接就地取材,拿了几个大袋子,将食物装了部分回去。 两人离开的时间不久,带回的收获却是满满当当。 老远就看到白落的小脑袋探出车窗,见傅澜疏回来,连忙欢呼:“爸爸,是窝的爸爸!爸爸肥来啦!” 下一秒被白冬篱捂住嘴塞了回去。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保障安全,禁止大声喧哗。 这幕透着实在难得的轻松温馨,傅澜疏不禁失笑。 心脏一阵发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种成就感,反正挺膨胀的。 仿佛他们还是一家三口,他外出负责觅食投喂老婆孩子,白冬篱则负责照顾孩子。 等到他们走近,白落恨不得直接从车窗爬到傅澜疏怀里。 经过白冬篱教育,他知道要将声音压低了,奶声奶气道:“爸爸,抱抱,窝好想你哦!” 傅澜疏一整个身心大舒坦。 谁能抵挡小宝贝这么奶乎乎的撒娇啊。 可就是要装:“爸爸只是离开一会儿,有什么好想的。” “哼,就是想嘛!要抱抱!” 白落又不知道爸爸是在装,被拒绝就不高兴地噘起嘴,朝着傅澜疏伸出那一双短短的小手臂。 而傅澜疏就是在等这个回答。 再听一遍,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小家伙抱入怀中,仍装模作样地说:“好吧,拿你没办法,怎么这么黏人。” 白落将小脑袋搭在傅澜疏的肩膀上,屁股坐在傅澜疏的手臂上,紧紧贴着爸爸,这个姿势让他相当有安全感。 心满意足地问:“爸爸你,有想落落嘛?” “想了,爸爸也想落落。” “嘿嘿。” 得到想要的回答,白落幸福地晃晃脚。 傅澜疏恨不得把这小家伙再狂亲狂吸一遍,碍于另外两个队友在场,只能忍耐。 直到对上白冬篱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他连忙正色,装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转头问张明挥:“小张,刚才这里有异样吗?” 张明挥正在看他们带回来的食物,跟魏行远一样兴奋,倒没注意他跟孩子的腻歪。 头也不抬地回道:“没呢老大,刚才哪都好好的,我感觉这镇上还是挺安全的……这里居然还有这些好东西,这是真的肉吗,今晚可算能大口吃肉了!” 白冬篱还坐在车内,看着傅澜疏装模作样地跟白落腻歪,恨不得给他一拳。 装什么装。 一天到晚只会占小孩子便宜。 但听到有肉,白冬篱也怪惊喜,连忙探出头看了看:“……你们找到肉了?在哪里找到的?能吃吗?” 很少看到白冬篱有这么生动明亮的表情,可见这段时间的饮食有多艰难,连他都忍不住。 而白冬篱双眸发亮,脸颊带着浅笑的模样,就很像上个世界的傻白甜小画家了。 傅澜疏一时看愣,反应过来后,猛地心虚,清了清嗓子:“有家商店没断电,里面还有冰柜,这些食物都放在冰柜里,看样子是没坏。” “……居然还有没断电的地方?”白冬篱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更像了。 这眼眸就跟猫似的。 傅澜疏默默避开视线:“是啊,运气很不错吧,反正有的吃就吃吧,先吃了再说。” 白冬篱并没注意到傅澜疏的微妙变化,他也因找到罕见食材而高兴。 下车看了看后,脸上带着笑意:“太好了落落,今晚有好吃的了。” 白落跟着说道:“太好啦!” “落落想吃什么呢?” “唔……” 小脑袋一歪,又是一记眼神迷茫的歪头杀。 偏偏白冬篱对他这种可爱的小模样毫无抵抗力,就算天天看无数次,照样还是见一次被萌一次。 伸手捏捏他的小脸蛋,温柔地问:“还有鸡蛋呢,落落想吃鸡蛋羹吗?还是荷包蛋呢?应该还有糖吧……还可以给落落做糖水蛋哦。” “唔,窝想吃……” “嗯?想吃什么?” 郑重地思考几秒后,白落高举自己那双小短手,笑容甜美地说道:“窝想吃,大土豆!” 白冬篱:“……” 傅澜疏:“……” 两位爸爸双双无言以对。 白冬篱无奈地笑着:“今晚可以吃肉了,还可以吃鸡蛋,落落不想吃吗?” “落落想吃,大土豆!” “……” 属于无效交流了。 但他们确实带上了很多土豆,因为土豆的存放期长,又顶饱,带了总比不带强。 “落落这么喜欢吃土豆啊?” “嗯呐,喜翻哦!” “那好吧,爸爸就给你做土豆炖肉,再做个炒土豆丝,好不好?” “好哦好哦!” 但白落真正喜欢的并非土豆,而是昨天经历被抛弃的恐惧,最终又回到爸爸身边的满足幸福。 当然土豆也好吃,可却是爸爸的陪伴让美味加倍。 只要能在爸爸身边,他可以顿顿吃土豆,把自己吃成一颗圆溜溜的小土豆也没关系。 于是那顿晚餐是白冬篱做的。 主要是为了投喂白落,又不好只做独食,他就连所有人的份一起做了。 他们在车子旁边架起火堆,锅子什么的倒是现成的,虽然火候不好掌控,但太久没吃过这样的家常菜,大家心里都是期待,哪里还会挑剔。 白冬篱为白落做了红烧炖肉,炒土豆丝,然后又做了白切肉,红烧肉,辣椒炒肉,黑椒牛肉。 一顿全肉盛宴。 他们终于不用再吃土豆,主食煮了很多速冻水饺跟包子。 到最后每盘菜都全部清空,连汁水都不剩。 “白医生,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好吃,我今天算服你了。” “是啊白医生,多亏有你,这样了还能吃上这么一顿,不然让我们自己来,这些肉就算糟蹋了。” 第一次如此和平地相处说话,还得到了由衷的赞美。 白冬篱淡笑着:“客气了,也是我应该做的,平时都是受你们照顾。” 托白落的福,白冬篱跟他们的关系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和。 魏行远持续回味幻想:“哎,多久没吃这么好了,要能来上一口啤酒就更好了。” 傅澜疏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们在商店时看到了啤酒饮料,数量还不少。 这些东西同样罕见,而且易于携带保存,魏行远夹带私心,偷偷拿了许多。 傅澜疏毫不留情说道:“你就别想了,今晚你们守夜,不准喝酒。” “别想着现在安全,到时候偷偷喝点,万一因此出事,我们都得完蛋。” 第10章 第9章 那顿晚餐是众人意料外的惊喜,准备过程费了很多时间,吃的时候也很开心满足。 但等吃完,天色几乎全黑,错过了寻找过夜地点的时机。 天黑之后不宜四处走动。 最后他们决定今夜先在车上过夜,等天亮后,再将镇上仔细搜查一遍。 晚上是魏行远跟张明挥守夜,他们在驾驶座。 白落一家三口还是在后面的小集装箱,准备休息睡觉。 傅澜疏上午没有合眼,下午又替他们开了会儿车,此时感觉老婆孩子就在身边,心态是罕见的和平,竟也萌生出几分倦意,打起了哈欠。 白落更是早早睡下了。 小家伙白天就没有睡觉。 大概是换了新环境不适应,生活又是前所未有的“房车”模式,早上跟他说了会儿话后,一直很兴奋,闹得睡不着。 兴奋了一天,电量透支,到晚上是该自动关机了。 何况晚餐小家伙又贪吃,光吃菜不够,又塞了两个大土豆。 结果吃完就撑困了,上车后,很快在白冬篱怀里睡去。 但睡得比昨天好很多。 昨天还要白冬篱抱着哄,今天就能独立睡了,枕着白冬篱的衣服,又盖着白冬篱的外套,舒服且充满安全感,身体都伸展成了大字型。 看着安睡的小家伙,白冬篱本该感受这难得静谧温馨的时刻,可实际上心底却有种说不清的愧疚。 “怎么了?” 看出白冬篱眉宇间的忧愁,傅澜疏忍不住开口询问。 “落落是怎么了吗,让你看的都愁容满面了?” 白冬篱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倒没有察觉,难道刚才是摆了什么苦瓜表情,都让傅澜疏看出来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落落。”白冬篱叹了声气,“你看他穿的衣服,都弄脏了,现在却连能换的都没有……这个世界,他跟着我们不安全又受苦……” 自己怎么样都好糊弄,真要死在这个世界也没办法,可如果不能好好照顾白落,白冬篱就会很有罪恶感愧疚感。 他们的小宝贝,应该在上个世界享受所有的宠爱跟保护,而不是跟着他们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虽然两人都不想再牵扯到上个世界的事,可白落就在他们身边,提及这种担忧,傅澜疏无疑是最理解白冬篱的人。 自己要死就死了,能怎么办呢。 可要是白落在这里遇上什么危险……光想就会心惊胆战的程度。 傅澜疏试图轻松气氛:“之前我们出去,看到这镇上还有童装店跟家纺店,等明天再去看看,给落落搞点衣服,再搞个小点的枕头。” “很多事情我们也许没办法,但至少尽力让他跟着我们的时候过舒服点。” “嗯……”白冬篱点了点头,顺着说道,“没想到这个小镇里的资源还挺丰富,不仅有食物,还能有这些东西。” 傅澜疏问:“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是吗?” 白冬篱不解:“能发现解药的才是主角,我当然不是。” “所以我说奇怪。”傅澜疏道,“我们一路过来这么多地方,电力全部瘫痪,只有这里,特意保留了一家有电,还有一冰柜食物,就像标记了的食物补给站——这是主角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吧?” “……” 先前白冬篱只顾着准备晚餐了,还真没思考过这些问题。 被傅澜疏一提醒,才意识到是很古怪。 几乎所有地方都被灾难侵蚀,剩余资源分布极度不平。 这个小镇虽然荒凉,但资源却意外丰厚,最主要是,还都保存了下来。 确实很像系统安排给主角的特权了。 白冬篱眨眨眼:“……难不成是老魏跟小张?” “你觉得他们像吗?” “……” 那看上去当然是不像的。 他们的设定最多就是两个打手,哪里能研发出解药啊? 随即两人的视线很有默契地转移到了白落身上。 难道这小家伙……成了这个世界的主角? 所以在他出现后,连同他们都享受到了系统给予主角的特别优待,得到了珍贵的食物资源? 可世界的基础设定不会改变,只有主角能发现解药——那么请问这个才三岁,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笨比小幼崽该怎么做到呢? 唯一能够找到的合理解释又自相矛盾。 很怪,真的很怪。 “……之前落落说过,他有解药,难道是这个意思?” “可发现现成的解药,跟研发出来的解药,这两者还是很有区别的吧?” “如果他可以,那系统为什么要回收他身上的解药?” “……” 很怪,真的太怪了。 傅澜疏说:“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也许一切就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我想应该是有点联系的,否则落落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只是我们不知道,需要时间挖明白。” 之前再彼此嫌弃,现在对方都成了唯一能谈论这些的人。 又说了一会儿后,白冬篱连打好几个哈欠,傅澜疏便道:“你困了?困了就睡吧,反正我们现在也讨论不出什么,抓紧时间休息吧。” “嗯……你呢?睡吗?” “我不困,等等再睡,我怕老魏偷喝酒,得盯他一会儿。” “好吧……那你也早点休息,昨晚到现在,你都没合过眼。” 傅澜疏就是忍不住,听白冬篱这么说,笑了一下:“你在关心我?” “……” 白冬篱直接沉默,躺下转身,贴着白落睡了。 虽然心头困惑的事情很多,可从昨晚到现在,白冬篱自己也没合过眼,他的体力又不如傅澜疏那么好,其实早就开始犯困。 此时贴着软绵热乎的小家伙,闭眼没一会儿,白冬篱就睡着了。 而傅澜疏看着眼前这幕,心头阵阵说不出的感觉翻涌,平静又膨胀,总之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还说要盯着魏行远他们,结果人一放松,疲倦来袭,眼皮直接沉得抬不起来。 白冬篱睡着没一会儿后,他就在白落另一侧躺下,也很快睡了过去。 睡得沉重又踏实,是近期最放松的一觉。 而被两个爸爸的气味包围着,白落周身安全感满满,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家中。 令他安心的从来不是他在哪里,而是身边有没有爸爸陪伴。 睡梦中也能感受到爸爸就在自己身边。 因此可怕的噩梦消失了,被抛弃的恐惧阴影也不见了,睡得无比香甜。 直到凌晨时分,白落因为睡得太热,迷迷糊糊地醒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爸爸的呼吸声。 视线黑暗,暗得很好睡。 白落蹬掉了身上盖着的衣服,转个身正要继续睡——结果突然听到外面有哒哒哒跑过的脚步声,小心脏瞬间发毛,整个人一秒清醒。 脚步声音很轻。 哒哒哒小跑过后,变成了缓慢的走路声,鞋底蹭过地面的摩擦声响,暗示着距离已经很近,就在车子外面了! 白落被吓到了。 好睡的黑暗空间当场转换成了可怕的深渊,仿佛会将小小的他吞噬。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小手去拽了拽白冬篱,又拽了拽傅澜疏。 好在两个爸爸都一拽就醒。 白冬篱半睁着眼,本能地伸手将白落抱入怀里,沙哑着声音问:“……怎么了落落?” 傅澜疏醒来先是一阵恍惚。 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睡了过去,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呜呜……” 见爸爸都醒了,白落终于能放心地害怕,立刻开始呜咽。 不过因为害怕,声音很轻,中间还断断续续的。 白冬篱连忙安抚哄道:“……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爸爸在这里,不怕。” “呜……” 白落边呜咽着,边在白冬篱怀里摇头,嗓子也颤颤,一字一顿地慢慢说道:“有、有银……走路,脚步,外面……” 被吓到失去组织句子的能力。 好在白冬篱跟傅澜疏都听懂了。 瞬间收声安静。 果然,有很轻的脚步声正在周围来回走动。一下是哒哒哒的小跑,一下是摩擦地面的走路。 从声响来看,距离他们的位置很近,估计就在车子的周围打转。 白冬篱跟傅澜疏火速清醒坐起,立刻戒备紧张起来。 谁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也许是变异人,也许是变异动物,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白冬篱心跳咚咚加速,抱紧了怀里的宝贝,低声问道:“怎么办?老魏他们不是在守夜吗,怎么一点声响没有,难道他们……” 第11章 心中有了很不好的猜想。 但下一秒,脸先贴上了傅澜疏结实温热的胸膛。 白冬篱愣住,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自己跟白落都被傅澜疏结实的长臂揽入怀中。 “别怕,有我在。” 傅澜疏的声音沉稳而安定,自带踏实的安全感。 “爸爸会保护落落,不会有事的。” ……所以是想抱白落,但不好抢走,所以干脆连他一起抱了的意思吗? 白冬篱发懵,直到再被傅澜疏松开,听着他依然镇定地说道:“你跟落落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黑暗中,傅澜疏熟练地挂上枪上膛:“要是变异生物,必须解决掉,不然我们都会有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傅澜疏:家人们谁懂啊,我忘记他不是我老婆,顺手就给抱过来了,装也要装得很镇定 —— 话说宝子们不用害怕坑浅,我超勤奋的!码字超快的!写的崽崽超级可爱的!(叉腰骄傲,反正我觉得可爱) 所以放心跳坑,大胆享受追更吸崽的乐趣叭!! 喜欢的话也请多多评论按爪,作者会更有码字的动力,键盘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第10章 说完这句话,傅澜疏就准备出去了。 白冬篱的脑子还懵着,没想通傅澜疏那个拥抱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理智依旧在线,知道轻重缓急。 他连忙拽住傅澜疏的衣服,低声着急地问:“……你一个人出去?!万一数量很多呢?叫上老魏他们啊!” 虽然脚步声听上去只有一个,可他们又没有亲眼看到外面的情况,要是数量很多,傅澜疏出去岂不是送死? 这种事绝对不能赌。 但傅澜疏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睡在后面的都听到脚步了,前面守夜的却毫无声响,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没命了。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贸然打开隔板,至少在这个小集装箱内,白落跟白冬篱还是安全的。 “那样动静太大了,等会我下去后,你就赶紧把门关上,至少这样你们是安全的。”傅澜疏语气冷静,“我出去了也能叫他们。” “可是……” “没事,相信我。”傅澜疏坚定地说,“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落落,有什么情况就大声喊我,我不会离开太远。” 说罢,傅澜疏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外面的月光皎亮,倾斜照射出傅澜疏挺拔高大的身形轮廓。 但仅此一秒。 他火速将门关上。 白冬篱也没再愣着,立刻摸到了身边的武器,保证危险发生时,自己有作战反击的能力。 白落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危险来临时的极度紧张压迫感。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是被变异流浪狗吓到过。 但那次很突然,并且已知对方是什么,所有的恐惧都是具体有形的。 现在是晚上,黑夜自带恐惧压迫,天然地令人不安。 他们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生物,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点点等待着恐怖降临的感觉,相当考验心脏的承受能力。 白落终于体会到系统大坏蛋说的可怕有多可怕了。 他小手小脚被吓得发凉,缩进白冬篱怀中,不仅要害怕外面的怪物,还要担心傅澜疏的安危。 “爸爸……大爸爸,粗去了……” 白冬篱深呼吸口气,一手紧握住武器,一手紧抱白落,尽力安抚道:“没事的,大爸爸会没事的,落落不用怕,爸爸会保护你的。” 外面的月亮苍白而皎洁,基本能将地面的情况照清,不需要再打手电筒。 傅澜疏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此时除了他移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已经听不到另外的脚步声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就算傅澜疏对自己的战斗力极具信心,一对几都不会怂,可老婆孩子还在车上,他控制不住地分神担忧。 慢慢地绕到车子侧边——果然看到了有其他生物来过的痕迹,白天收集到的物资被翻得乱七八糟,目测还少了一半。 前座车门是紧闭的状态,不知道魏行远他们怎么样了。 傅澜疏背贴着车身,缓慢挪动过去,紧接着就看到魏行远跟张明挥歪着脖子倒在车座上的画面。 那瞬间瞳孔猛地缩紧,连心脏都差点停跳。 到底是出现了什么东西! 真就悄无声息地要了魏行远跟张明挥的命吗?! 他们甚至连一声呼喊都没发出,直接倒在了座位上! 傅澜疏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场景,即便很清楚他们只是书中配角,可相处了这段时间,都是有感情的。 傅澜疏强迫逼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如果真出现了这样的变异怪物,只凭他跟白冬篱根本不是对手,最理智的选择是赶紧离开这里。 他大步往前一迈,伸手要打开驾驶室的车门时,却发现魏行远跟张明挥的胸膛还有着明显的呼吸起伏。 再借着月光一看,好家伙,两人中间放着好几瓶啤酒空罐,居然只是喝醉了! 傅澜疏:“……” 发现真相的心情很复杂,应该庆幸他们没死,但无语直冲头顶。 自己还特意警告了他们别喝酒,谁知他们根本不听,转身就偷偷喝得酩酊大醉,对突然降临的危险毫无察觉。 值得一个大嘴巴子。 但在傅澜疏决定把他们扇醒前,身后突然传过一阵疾驰快速的哒哒哒脚步声。 傅澜疏猛地回头,看见大概几米外,一个小孩的身影跑进了弄堂之间的阴影暗处。 好像是人类小孩? 这里居然会冒出一个人类小孩? 是幸存者吗? 傅澜疏追了上去。 因为数量只有一个,又是小孩的模样,他就完全不担心了。 如果是幸存者,愿意跟着他们就带上。如果是变异者,那就原地解决了他。 但待在车内的白冬篱跟白落始终处于紧绷状态,听着傅澜疏的脚步声快速远去,就知道他肯定看见什么,是追上去了。 这只让白冬篱更加不安。 傅澜疏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是很强大没错,可现在是晚上,他又只有一个人,万一,万一…… 不行,他不能什么都不做,真只在这里傻等。 这种情况下,白冬篱没法思考太全,简单衡量利弊后,还是果断移开了里面通向前车的挡板。 他不能将白落丢下,可也不能让傅澜疏单独涉险,只能让魏行远跟张明挥去支援傅澜疏了。 刚才没听到有说话声,傅澜疏大概还没来得及叫醒魏行远他们。 白冬篱将挡板推开,直接跨到了前面。 发现魏行远跟张明挥歪倒在座椅上,他的第一反应跟傅澜疏一样,差点没被吓死。 可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酒味,再看到他们中间放着的空啤酒罐时,白冬篱意识到他们只是喝醉了。 心情立即无语到了极点。 他能够理解这种好不容易找到啤酒,实在想喝的心情。 可再忍一个晚上就不行了吗? 傅澜疏还特别嘱咐过他们不能偷喝,他们却还是喝了。 最过分的是,居然喝醉了。 今晚是他们守夜,喝也应该注意分寸,不该把自己喝醉了。 但现在情况紧急,不是清算这些的时候。 “老魏!小张!快醒醒!” 因为不确定周围是否还有变异生物,白冬篱的声音不敢太大。 “快醒醒!醒醒啊!” 好在距离够近,能加上手部动作将他们来回推晃。 可魏行远喝得太醉了,被白冬篱揪住衣领摇晃都没醒,还打了个震天的鼾声。 白冬篱:“……” 这下是真忍不住了。 可能有什么危险的变异生物就在他们周围,现在傅澜疏孤身涉险,情况未知。 他一个守夜的人却在这里喝醉打鼾? 要真有什么危险,他们两个人都别想着逃命了。 傅澜疏没甩成功的大嘴巴子,白冬篱替他代劳了。 啪—— “醒醒!赶紧醒醒!” 简单粗暴的物理催醒手法非常有效,一个大嘴巴子下去,不仅魏行远醒了,还把张明挥也惊醒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醉酒醒来的两人满眼迷茫,暂时还回不过神。 白冬篱忍着怒气:“刚才有东西围着车外边走,傅哥下车去看了……到这里的第一晚你们居然就喝醉了,等着他回来扇死你们吧。” 听到扇这个字,魏行远感觉脸颊阵阵作疼,好像真被扇过一样。 但喝醉归喝醉,听到这种情况,脑袋立刻清醒。 “什么?!” 他火速意识到这次闯大祸了,端起武器就要下车。 被白冬篱拽住:“你别急,傅哥刚才追上去了,但我没听到有枪声,应该是没找到……也许还在我们周围,你们下去的时候注意周围,一定要小心。” 第12章 说实话,他们刚醉酒醒来的状态让白冬篱很不放心,恨不得自己出去看看。 可要他把白落交给这样的他们,那就更不放心了。 “行。”魏行远应道,“我去就行了,小张,你留下来保护白医生跟小宝贝。” “车上暂时还是安全的,我能保护好自己跟孩子。”白冬篱很快接上,“你们还是都去找傅哥吧,他一个人比较危险。” “我听他的脚步声,应该是往下走了。” “要是情况危险就赶紧跑回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千万别硬来。” 说出来后心里一阵懊恼。 刚才怎么没想到跟傅澜疏说这句话,他其实不应该让傅澜疏下车的。 “行,那我们去找老大。” “嗯,千万小心。” 魏行远跟张明挥带上家伙下了车,车子周围大概还是安全的,不见有什么。 月光皎亮,足够他们看清地面,因此没有出声,而是按照白冬篱的提示,直接往下走了。 白冬篱只能祈祷今晚平安度过,谁都不会出事。 转身回到小集装箱里,决定将白落抱到前面时,却借着月光看到小家伙正艰难地扛起甩棍。 真的是扛。 因为白落实在太娇小了。 成年人单手就能拿起甩棍,他却两只手都费劲,看表情是真的用尽全力了,小脸涨得通红,非常辛苦的模样。 白冬篱诧异地问:“……落落,你在做什么?” 为了回答白冬篱的问题,白落又将好不容易扛起来的甩棍放下了。 因为费劲到连话都不能说了。 换了口气,白落看向白冬篱,认真地说:“……窝,窝也阔以!” “嗯?可以什么?” “阔以,保护爸爸!” 虽然自己都快怕死了,可白落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想要展示自己的勇敢。 因为大坏蛋系统说过这里很危险,是他为了跟爸爸在一起,非要来的。 那他绝对不可以成为爸爸的小拖油瓶,他要成为保护爸爸的小超人。 “落落,很腻害!不害怕!去打架!” 但不成句子的说话方式再次出卖了他,其实吓到连句子都不会说了。 而且真的说完后,又想起了第一天见过的变异流浪狗,小孩的承受能力脆弱,情绪一下没能绷住,那就再也绷不住了。 恐惧的泪水唰地滚落。 前后情绪两极反转。 “呜呜爸爸……对不起,落落,还素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落落小宝贝让人哈特软软(抱 ——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挪到下午18点哦! 落落这么可爱,就留个评论嘛! 第11章 白落这一哭,简直要把白冬篱的心都哭化了。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居然说要保护他。 而且并不是空话,白落艰难扛起甩棍,付出了实际行动,他心里是真这么想的。 虽然强行假装不怕很快失败,变成了一个哭唧唧的小哭包,可这番言行实在叫人又心疼又感动。 他才三岁啊。 之前将他当宝贝一样溺爱着,从没让他吃过一点苦。 白冬篱还生怕白落在这个世界受苦受累,没想到长于温室的小家伙却意外坚韧,不仅努力适应着一切转变,还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怎么叫人不感动。 伸手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白冬篱柔声安慰:“不怕不怕,落落不害怕,是爸爸保护你啊,怎么会叫你保护爸爸呢?” 但白落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虽然只是个才三岁的人类小幼崽,可小幼崽也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是他执意要来这个危险世界找爸爸的。 他却什么都没有帮到爸爸。 他没有拿到很重要的解药,他的小背包里净是些没用的东西,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他连根棍子都拿不动,他很害怕,他保护不了爸爸。 他已经成为爸爸的小拖油瓶了,他一定是全世界最没用的小孩。 他讨厌这样没用的自己。 趴在白冬篱的肩头,白落越想越伤心,默默垂泪。 他还哭了。 有用的男子汉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 想到这,白落又努力将眼泪憋回去,自行堵住发泄情绪的唯一办法。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眼泪越想停下就越停不下,白落眨着眼睛,两行泪水就跟宽面条似地落下来,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如果他的小背包里有武器就好了。 明明爸爸以前给他买过很多武器的,有宝剑有大刀,有坦克有飞机,还有好多小汽车呢。 他要是带上这些就好了,说不定就能帮上爸爸的忙,能打跑那些可怕的怪物了。 可这些一个没带上,背包里只有没用的毛巾水壶,还有最没用的小熊玩偶。 “爸爸,对叭起,落落米用……” 他这一道歉,更叫白冬篱心疼:“怎么会呢,落落很有用啊,有落落在身边,爸爸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只有落落才能带给爸爸这样的力量。” 这话全是真的。 因为白落在这里,他才有了想要尽全力保护的对象,此时斗志被激发到了百分百。 而白落一听,受伤的小情绪立刻得到很大缓解。 “……尊、尊的嘛?” “当然是真的啊,而且我们落落很勇敢啊,是超级勇敢的宝贝,让爸爸很自豪。” 白冬篱想了想:“爸爸刚才也没说对,其实爸爸很需要落落的保护,落落愿意保护爸爸吗?” “……愿、愿意的!” 这种询问方式有种满满的被需要感,白落仿佛被委以重任,立刻来劲了。 脸上挂着的泪水珠子都还没干,就赶紧想展示自己的勇敢,坚决不让白冬篱的赞美白费。 “那好,那落落跟爸爸去前面坐。”白冬篱说,“要麻烦落落看大爸爸跟两位叔叔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回来的时候,落落要立刻帮他们开门。” “好、好的!” 白落又不知道这事重不重要,反正爸爸的语气听上去很重要,那这就是很重要的事。 他爽快应下,哭都不哭了,用小小的手背把脸上未干的泪痕一抹,整个人打起精神。 白冬篱继续:“这可是很重要的事,落落能做好吗?” “能、能的!”白落迫不及待保证,“落落,一定做好!” “好,那落落先坐过去,帮爸爸盯着,爸爸马上也过来。” “嗯!窝知道了!” 先把白落放到前座,白冬篱再去后面将武器拿了出来。 万一真需要逃跑,他们一上来就能走,要是那边有意外不方便,自己也能立刻开过去接应。 而傅澜疏这边,已经跟着小孩的身影进了弄堂。 但进来才知道,这是条死路,目测只有三四米长。 因为两边建筑物的遮挡,今夜过分明亮的月光竟照不到里面,只在部分地面投下光线。 他亲眼看着小孩跑进了这里,这么点时间绝对不够凭空消失的。 看了看地上有几个大桶,还有些堆放起来的木材跟砖头,这小孩大概是躲在了哪里。 傅澜疏靠到了一侧,保证自己的后背不会受到偷袭,才慢慢往前挪动。 此时心里更偏向这小孩是幸存者了。 只有正常的人类小孩才知道躲起来,要是变异生物,大概几米外就开始主动攻击了。 当然,也不能太绝对。 万一病毒经过数次变异,进化出了有思考能力的变异人类呢? 虽然傅澜疏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但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昏暗的视线中,傅澜疏不能确定小孩的位置,于是开口诈道:“……小朋友,我已经看到你了,如果你是人类,我不会伤害你。” 里面仍是一片寂静,毫无声响。 这小孩,还挺沉得住气? 傅澜疏等了两秒不见任何反应,直接往自己脚边的地面上开了一枪。 砰—— 极度寂静的空间,这一声堪称剧烈爆炸。 对方是个小孩,哪能料到傅澜疏会突然开枪,惊了一下,身体发出移动的声响。 这顺利让傅澜疏锁定了位置,是在一堆木材后。 傅澜疏朝着木材堆走过去:“小朋友,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谁知这小孩也是真镇定,明知傅澜疏在朝自己靠近了,依旧在原地躲着,没有慌乱地逃窜。 等人就要走到眼前,才猛地推翻了前面木材,朝着傅澜疏砸去。 随后趁傅澜疏发愣的空隙,迅速地从另一侧钻出。 这两招衔接丝滑,傅澜疏都没防到,被砸了个满脸。 奈何体型力量差距悬殊,小朋友终究只有小朋友的体力,就算推翻木材砸到了傅澜疏,数量也不多,很快被傅澜疏用手臂挡开。 第13章 脚步迈得也没傅澜疏大,最后没跑开几步,就被傅澜疏提住衣领,把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傅澜疏看到了孩子黑亮清澈的眼眸——果然人类小孩,不是什么变异生物。 看上去就七八岁的样子。 浓眉大眼,眼神坚毅凌厉,像只凶狠的小狼崽。 傅澜疏纳闷,既然是人类小孩,为什么看到自己要躲? 终于看到人类,他不是应该开心吗? “小……” 然而小朋友三个字还没念完,就看着小朋友从背后抽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傅澜疏的手臂劈去。 即便傅澜疏的反应速度够快,赶紧就松了手,但右手手臂还是被伤到,衣袖刺啦划破,刀刃尖锐割破表皮,一阵刺痛传来。 这是什么凶残的小朋友?! 傅澜疏不敢相信自己竟会遭一个小孩暗算,下意识捂住了手臂,小孩就抓住机会又逃了。 还好魏行远跟张明挥及时赶到。 刚才傅澜疏开了一枪,让他们确定了傅澜疏的位置。 “老大,你在这里吗?!” 傅澜疏赶紧喊道:“抓住那个臭小子!别让他跑了!” …… 再胆大凶残的小孩都难抵三个成年男人的追捕。 最后魏行远用像拎小鸡崽子的方式,把这个小孩绑住拎了回去。 白冬篱跟白落坐在车内等待。 听着枪声响起时,白冬篱心脏猛惊,不知道这一枪是谁开的,但能确定他们是遇上什么了。 好在就那么短暂的一枪,说明战况并不激烈,大概是顺利解决了,白冬篱稍稍放了些心。 他时刻警惕地盯着车外,最后看到他们三人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视线内,终于能放心了。 “大爸爸回来了。”白冬篱长舒一口气,“落落,没事了。” 白落时刻谨记爸爸交给自己的任务,瞪着大眼睛观察外边情况。 还没看到傅澜疏在哪,但想起白冬篱交代过的话,立刻将车门打开,而且自带配音背景:“开门!窝开门了!” “爸爸,窝把门打开惹!” 白冬篱揉揉他脑袋,这一刻能安心感受白落的可爱了,笑道:“嗯,落落开门真快,真棒。” 等到他们再走近些,白冬篱才发现魏行远手上拎着个小孩。 他将白落留在车上,自己下了车。 不过还没问开口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就听着张明挥连忙先说:“白医生,你赶紧给老大看看吧,他受伤了。” 傅澜疏受伤了? 白冬篱顺着一看,才注意到傅澜疏的右手衣袖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不过是晚上,衣服颜色又深,所以第一眼不明显。 “怎么回事?是什么伤到的?严重吗?” 现在可不能随便受伤。 治疗的条件简陋不说,要是伤口严重,引起细菌感染就完蛋了。 傅澜疏不愿承认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孩暗算:“不严重,没事,就是皮肤有些被刀划破了,我感觉血都已经止住了。” 白冬篱问:“怎么受伤的?” 魏行远抢答:“喏,就这小兔崽子,没想到还挺厉害,出手就是一刀。” 白冬篱冷淡地看了小孩一眼,对傅澜疏道:“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我去拿医疗箱。” 而白落听到傅澜疏受伤流血,怎么都坐不住了,赶紧从车上跳下去。 “素谁!”他生气地问,“谁弄伤爸爸惹,窝去打洗他!”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带上武器就好了…… 白冬篱:宝贝,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些武器其实都是塑料玩具? 落落:没用的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你让我觉得恶心 第12章 白落非常认真地要为爸爸出头。 他的小脑袋瓜子就是这样,一切以最当前的看法为主,并且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遇到危险时的害怕是真的,但现在爸爸受伤了,他的勇气小宇宙爆发,只想跟弄伤爸爸的坏家伙拼命。 因为他下定了决心要保护爸爸,而现在展示勇敢的机会到了。 只要成功为爸爸报仇,他就不是小拖油瓶,而是有用的小宝贝了! 于是呆萌软绵的眼神强行瞪出凶意,看向魏行远手里拎着的男孩,张开嘴就冲了上去。 白落:“啊啊啊——” 喊出声是想给自己打气,张大嘴是准备用牙齿当武器——毕竟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宝宝,拳头不够硬,小短腿也没劲,唯一有点攻击的就是还没长齐的牙齿了。 他必须给这个小坏蛋一口! 让小坏蛋知道他的可怕跟厉害! 这么想着,白落又努力做出了使自己看上去最可怕的表情。 虽然落在对方眼里,他是一脸的可爱跟认真。 白落:“啊啊啊啊——” 因为对方被魏行远拎着,高度差明显,白落最多只能在他腿上咬一口。 眼看着就要咬上去了,傅澜疏及时在后面拎住他的衣领,将小短腿拖了回去。 “落落,不能咬人。” 小家伙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就这么冲上去,别说咬不到,再近一点,对方一脚都能把他踹飞了。 但这么残忍的真相,傅澜疏不好直说,只能用委婉一点的方式阻止。 白落气呼呼的:“……可素,他欺负爸爸!落落,要报球!” “欺负不是这么用的,他没有欺负爸爸。” 来自倔强父亲的嘴硬。 “你也不能用自己的嘴巴去咬啊,多脏啊。” “哼。” 但这么一想,也是。 爸爸说过,不能把除了食物以外的东西放进嘴里。 这种时候,白落又开始怀念他的武器全家福了。 要是带上就好了,就能制裁小坏蛋了。 “好了,别哼了,等会儿爸爸会教训他的。” 明明是他遭暗算受了伤,结果他没生气,小家伙倒比他生气,还要他去哄。 可这种感觉让老父亲怪上头的。 他珍视的小宝贝也珍视着他。 会为了他受伤担心生气,还要冲上去咬人报仇。 整颗心都软了。 这时白冬篱也拿了医疗箱出来,快步走到傅澜疏身边。 “你怎么还没把衣服脱了,赶紧脱了。” 傅澜疏这才把外套脱了。 里面是一件黑色背心,包裹着他结实有形的身材。 但白冬篱心如止水,专注盯着他小臂上的伤口。 说小不小,长度至少有五厘米,好在不深,只伤到了表皮那层,出血量也不严重。 白冬篱松了口气:“还好,不算严重,不需要缝皮,不然就麻烦了,这里也没破伤风抗毒素。” 他利落地为伤口进行消毒包扎:“感染的风险不大,但这几天还是避免碰水吧。” 傅澜疏应道:“行。” “一个小孩是怎么伤到你的?难道看他是孩子,所以你轻敌了?” 是的,真相就是这样。 但傅澜疏死都不会承认,将嘴硬坚持到底。 “不是,你别看那兔崽子小,身手真挺好的,那两下是谁都反应不过来。” 白冬篱的眼神表示很怀疑。 因为他知道傅澜疏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有多强,同体型成年人一对几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这么一个小孩? 但看傅澜疏认真且坚定的眼神,白冬篱没再问下去。 守在一旁的白落亲眼看到了傅澜疏的伤口。 大人眼里不觉得怎么可怕的东西,落在人类幼崽眼里简直是要世界毁灭的程度。 看到傅澜疏小臂上的伤口跟血迹,白落的脸蛋都快扭曲了。 伤在爸身,疼在崽心。 这一定很疼很疼,他看着就快疼死了。 “痛痛,飞飞,呼呼——” 他站在傅澜疏身旁,试图把伤口的疼痛吹飞。 吹完后,一脸小心地询问:“……爸爸,还痛痛嘛?” 太萌了。 这是什么甜心小宝贝,想甜死谁啊。 伤口用酒精消毒时是真是疼,傅澜疏差点一步登天,但为了面子么,再疼都要忍住,忍着忍着也就还好。 此时看着白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傅澜疏忍不住想逗逗:“痛啊,可痛了。” 白落果然当了真,小小淡淡的眉头皱到一起,认真地说:“那窝,再吹吹!把痛痛吹飞,爸爸就,不痛惹!” “呼呼——飞飞——” 傅澜疏也没逗得太过分,白落再吹了两下,他就说:“嗯,好多了,现在不怎么疼了。” “尊的嘛?” 白落着急憋红的小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 “真的,多亏了落落,爸爸现在不痛了。” “太好啦!” 终于为爸爸做到了些什么,白落很开心。 第14章 这样他就不是小拖油瓶了! 他是有用的小宝贝了! 等到白冬篱处理完伤口,他们终于开始准备“提审”凶手。 男孩已经被魏行远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身上的武器也被全部搜刮出来。 除了伤到傅澜疏的那把刀外,竟还有两把更小的刀,再加一个双头刀片。 真是非常凶残的小朋友没错了。 凶残的小朋友不仅身手了得,心理素质也很好,被他们抓住这么久,愣是不哭不闹,连句话都没说过。 此时被几个大人围住,脸色也丝毫不变,眸底一片冷漠镇定,老道地说:“你们想杀我就随便吧,不过我死了,你们也别想知道东西在哪了。” 什么东西? 傅澜疏问:“我们为什么要杀你?不对,我还没问你呢,臭崽子,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男孩看了他一眼,冷哼:“不用装,我不会上当的,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这话说的,看来是有什么故事。 傅澜疏问:“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吗?你爸爸妈妈呢?” 但凶残的小朋友还很冷酷,直接闭嘴了,沉默不答。 如果对方是成年人,他们可以恐吓威胁,套取有用的信息。 可对方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谁能对一个小孩这样做啊? 这么沉默地僵持了很久,小孩始终不吵不闹,情绪稳定。 傅澜疏无奈地说:“算了,老魏,把他放了吧。” 魏行远一惊:“就这么把他放了?” “放了吧,一个小孩而已,我也没事,就别为难他了。” 傅澜疏看向小孩:“小朋友,我们要去首都,只是刚好路过这里。看到你是幸存者,本想带上你一起,但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不能强求。” “……” 小孩的眼神里仍带着怀疑,可魏行远真为他解开了绳子,还将武器都还给他了。 傅澜疏道:“你走吧,自己注意安全,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待两天,期间你要是反悔了,依旧可以来找我们。” 刚才被捆着,小孩的神情语气都坚定。 现在被放了,反而怀疑无措起来,熟练地将武器都收进衣服里放好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好奇地将他们都打量了遍。 傅澜疏笑:“怎么,还怕我们在背后暗算你吗?赶紧走吧。” 小孩揉了揉刚才被绳子捆过勒住的地方,此时心里的怀疑消了不少。 主要是他们看上去真不像坏人。 ——因为有白落在。 谁家坏人出门做坏事还带着个小孩啊?这不是主动送上弱点吗?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个漂亮的小宝宝了。 长得真可爱。 皮肤雪白,眼睛黑亮,漂亮到都没有真实感,就像个洋娃娃似的,还是个小卷毛。 而且看到这个小宝宝后,他总有种若有似乎,但就是令人无法无视的存在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孩看了看傅澜疏跟白冬篱,胆子很大,开口就问:“……你们两个是一对吗?这是你们的小孩吗?” 傅澜疏:“……” 白冬篱:“…………” 谁能猜到小孩的问题会如此离谱,而且这么直白,上来就把他们两个问懵了。 还有另外两个队友在场,第一反应是反驳,可白落也在现场,又不能反驳。 两个人表面上看淡定,内里已经被搅了个乱七八糟。 真是救了个命。 为了白落,他们应该要承认。 可这种时刻,谁先开口承认,就好像是谁输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白落。 只见他火速站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应道:“……对哇!这素窝爸爸!大爸爸,小爸爸!” “素窝爸爸,你不准抢!” 生怕别人是来跟他抢爸爸的。 傅澜疏跟白冬篱有种躲过一劫的感觉,谁都没有出言否认,就是明知对方在自己身侧,现在都刻意回避了视线,不再去看。 “放心,没人会要抢你这样的爸爸。” 傅澜疏:? 喂,小子,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白落哼哼:“你也,抢不走啦!爸爸,只喜欢窝!” 是对爸爸非常有占有欲的小宝贝了。 爸爸是他的,谁都不准抢走。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小孩看着白落,逐渐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不可能是一家三口出来做坏事吧? 而且这么小的孩子,也很难接受训练,成为一个专业的坏人吧? “看来你们真的不是坏人。”小孩说,“刚才我在你们车底下安装了炸弹,本来想炸死你们的,还好你们没有启动车子。” 傅澜疏:“…………” 真是操了。 还好今晚白落醒了,还将他们都叫醒了,不然他们这会儿想风光大葬都凑不齐尸首。 作者有话要说: 抱紧落落亲亲亲亲亲亲 第13章 几个成年人都满脸震惊。 瞪大了眼睛,亲眼看着这位凶残小朋友将车底下的炸弹装置摸出来。 还是高端货,能看到屏幕上显示已经是打开的状态,只要车子一启动,就能原地大爆炸。 最后怕的是白冬篱。 刚才他跟白落一直在车上,但凡动一下,那他们的下场只是能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了。 凶残小孩几下就将炸弹装置关了,全程手不抖面不改色,看上去相当熟练淡定。 傅澜疏忍不住:“小小年纪,你下手倒挺黑的?” 小孩回道:“特殊时期,想活命就要狠,这跟年纪无关。” 说的话居然也还挺有哲理? “我本来想着,即便被你们发现,也是明天早上的事了。你们看到物资被动过,就知道我的存在,肯定会开车到处找我……没想到你们耳朵不错,竟然醒了。” 短短几句,足以彰显这孩子心思的缜密。 怕他们发现不了,又怕他们发现得太晚,增加自己被抓住的风险。 所以主动设下陷阱,特意弄乱了物资,来提醒他们这里有他的存在——好歹是在一个镇上,要是想找人,当然得开车? 然后一开车他们就能全上西天了。 再次感谢白落醒。 要不是白落把他们叫醒,也许明天早上,他们真就是凶残小朋友口中的剧本了。 虽然他们不是来找这个小孩的,但也会觉得这里有不明生物来过,那还是换个地方吧。 太刺激了。 这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再再次感谢白落来到他们身边。 这运气真的绝了。 “你就不怕我刚才一枪把你打死?” 小孩冷静回答:“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我今晚运气不太好罢了。” 算了。 傅澜疏呼出口气。 虽然假设过程很恐怖,可最终他们所有人都没事,小孩也被他们顺利逮住。 “所以这些物资都是你的吗?你下午就知道我们来了?” “嗯,我就住在那里的二楼。” “那你运气很好啊,那里没断电。” “还行吧。” 这么一想,冰柜里混乱的食物摆放也有合理解释了。 因为是小孩子啊,估计生活常识不足,就是单纯的不知道,或者是拿来备用的,所以一股脑全塞那里了。 “那炸弹是哪里来的?这小镇可不像会有这种东西的地方。” “之前想抓我的人留下的。” 小孩终于开始交代自己的来历。 原来他之前也住在首都,而且父母还都是首都科研所的教授。 灾难爆发的一周前,他正好去外地参加数学集训。 结果去时好好的,想回时却回不了了。 灾难刚爆发的时候,情况还没那么糟糕,电跟网络都没崩,大批人开始四处逃窜。 他参加数学集训的地方距离首都几百公里,父母有事不能亲自来接他,便找了可靠的朋友过来。 但回程时交通道路已经有很大问题,接他的那位叔叔带他走了小路,正好来到这个镇上。 然后就在这里遇到了敌人。 他们似乎是想从叔叔手中抢夺什么东西,最后叔叔遇难,他们也被变异生物咬死,只有他一人存活下来。 叔叔死前反复嘱咐他,要藏好这些东西,肯定还会有人来争抢。 他如果能安全回到首都,一定要亲手把这些东西给父母。 魏行远嘴快问道:“什么东西啊,居然这么要紧?” 小孩不肯告诉:“秘密。” 傅澜疏便转移话题:“小孩,那你就一直自己生活在这里?” “嗯,爸妈肯定会想办法来找我,乱走反而不好,待在原地最妥当。而且这里物资充足,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我没命的可能性更大。” 第15章 虽然这凶残小孩差点要了他们的命,但几番对话下来,傅澜疏发现他聪明,镇定,有勇有谋,真是很厉害的小朋友了。 “那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变异生物的?不害怕吗?” “还行,久了就不怕了。”小孩淡然道,“我在很多地方布置了陷阱,烧死它们就好了,本来数量也不多,现在已经很安全了,只要物资不短缺,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这胆量这魄力。 即便是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在这场灾难中苟这么久,他一个小孩却做到了。 刚才还是凶残小朋友,现在叫人忍不住想喊他一声小孩哥了。 傅澜疏问:“你多大年纪了?” 小孩哥说:“七岁。” 居然真的只有七岁,牛批。 他身上该不会带着什么系统,能看情况触发金手指吧? “我们也是要回首都的,那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小孩哥犹豫了一下:“再说吧,让我考虑考虑。” “行,那你就考虑吧,反正我们还会在这里待两天。” 说罢,小孩哥就准备走了。 虽然相信他们不是坏人,但对陌生人多点防备总是没错的。 但小孩哥才走出两步,白冬篱突然开口:“等等,小朋友,你该不会叫傅屿吧?” 小孩哥停下脚步,挺惊讶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这下不仅小孩哥惊讶,在场所有人都挺惊讶。 “……听你说的这些,我感觉你父母很像我大学时的前辈,不过我们后来没有再见面,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 白冬篱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会打架子鼓?” 小孩哥回道:“……以前是学过一段时间。” 白冬篱像是重重松了一口气:“那就是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 “……哦。” 小孩哥怪冷淡的:“可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去睡觉了。” 白冬篱道:“嗯,那你快回去吧。” 然而事实压根不是这样,白冬篱完全不认识人家父母,前辈什么的关系是现编的,他对傅屿的印象,也是来自上个世界。 上个世界里,傅屿是傅澜疏朋友家的小孩。 在白落的两岁生日宴会上,他就出现过。 当时在家长的威逼利诱下,傅屿现场进行了一系列才艺表演,像是打架子鼓,超级心算,蒙眼玩魔方……因为模样俊气,又很聪明,气氛被他带动得挺热,而且把白落迷得不行,全场追在他身后喊着要哥哥抱。 这种事件罕见,白冬篱自然特别记住了。 第一眼见到傅屿时还没认出,可越听他说话越觉得熟悉,这种淡然自若的小孩哥成熟风,他肯定在哪见过。 只是很奇怪。 既然大家都是上个世界见过的人,为什么他跟傅澜疏见到白落后恢复了记忆,傅屿却没有? 难道是认错了? 考虑到他们的名字不会改变,白冬篱就直接问了出来。 没想到还真是。 缘分真当奇妙。 到底有多少上本书的受害者啊?这个世界还要遇上他跟傅澜疏真是很对不起。 但傅屿好像真没有上个世界的记忆,最后说走就跑,离开的背影非常干脆。 所以恢复记忆的标准是什么,只有他跟傅澜疏恢复了? 而傅屿虽然没有上个世界的记忆,但他跟上个世界的人设却很相似,连学会架子鼓这种小细节都对上了。 真的很奇怪。 …… 傅屿离开后,他们也准备继续休息。 今夜惊心动魄,但还剩最后一步——清算魏行远他们喝醉的事。 此时魏行远脸上还顶着白冬篱留下的巴掌印,可他本人并不知道。 傅澜疏先问了:“你脸上的巴掌是怎么回事?” 魏行远挺茫然的:“啊?什么巴掌?” 白冬篱这会儿冷静了,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扇的,抱起白落:“我先带落落进去睡觉了,你是队长,你跟他们说吧。” 傅澜疏就知道了,这巴掌是白冬篱扇的。 看不出来,那细胳膊细腿,抡起来还挺有劲,巴掌印这么久了都没消。 傅澜疏点头:“嗯,你进去吧。” 白冬篱抱着孩子回到了小集装箱内。 看了眼时间,这么一闹腾,竟然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得赶紧哄白落睡觉了。 他们不睡没关系,但白落不行。 充足的睡眠对小孩来说是很重要的,不然容易不长个子,还容易生病。 “好了,落落睡觉吧,今晚一定吓到落落了。” 他让白落躺下,盖上自己的衣服,再把小熊玩偶塞到白落怀里。 “现在没事了,落落安心睡吧,等明天天亮了,爸爸就带落落去找新衣服。” 本来就只身上一套衣服,这两天还弄脏了好几处。 刚才前后爬爬,又下车转了一圈,回来竟更脏了,都不知是哪里蹭来的。 白落抱紧心爱的小熊玩偶,现在确定安全了,他就开始嘚瑟。 “哼,窝才没吓到,也不怕呢!”他神气道,“落落,很勇敢!” 先自我赞美一下。 白冬篱哭笑不得:“是是是,落落很勇敢,是最勇敢的小宝贝。好了,快睡吧。” “嗯……” 白落小声地应了应,又问:“爸爸,小坏蛋,要跟窝们,一起嘛?” 白冬篱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小坏蛋是指傅屿。 “不知道啊,得看他愿不愿意。” “哼。”白落的语气有点不高兴,“落落,不喜翻他!” 不喜欢他? 一年前你可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非要人家抱你,不抱还哭呢。 但白落年纪还太小了,忘性大,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忘了也很正常。 白冬篱问:“你不喜欢这个哥哥吗?为什么不喜欢啊?” “就素,不喜翻!” 因为爸爸跟他说太多话了。 明明他弄伤了爸爸,那么可怕的伤口,让爸爸流了好多血。 可爸爸不仅没有教训他,还跟他好好说话,最后居然还提议让他跟他们一起走! 白落不吃醋是不可能的。 他觉得爸爸喜欢那个小坏蛋,小坏蛋果然是来跟他抢爸爸的! 白落抱着小熊玩偶转过了身,身形娇小圆润,现在是醋味的小煤气罐罐。 “哼,就素,不一起!” 白落气鼓鼓地说:“……他、他要来,窝咬洗他!”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咬光你身边的所有空气,让你窒息而死(凶狠的眼神.jpg) 第14章 白落幻想一下自己狠狠咬住小坏蛋的画面,哼哼唧唧几声,再闭上眼,没几秒就陷入熟睡。 这两个多小时属于意料外的强制开机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就是经历过惊吓,白落睡得又不太安稳,时不时惊跳哼唧一下,需要白冬篱哄。 傅澜疏过了十几分钟才上来,上来的时候只是脚步声有点重,立刻在黑暗中接收到了白冬篱的眼刀。 他低声严肃:“轻一点!落落睡了!” 傅澜疏:“……” 莫名有种被管着的感觉呢。 但还是很听话地放轻了脚步,缓慢地挪动进去。 确定没有吵醒白落后,才有胆子低声问:“……落落睡得还好吗?” 白冬篱轻轻拍着白落:“刚才估计有点吓到了,要哄,但睡得还行。” “那我来哄吧?你好好休息。” “没事,他现在睡挺好的,抱来抱去说不定弄醒他……你睡得你的吧,不用管我。” 白冬篱将白落护在自己的臂弯中。 软绵绵热乎乎的小身体就这么贴着,实在太可爱太治愈了,他也有些舍不得分开。 白冬篱催促傅澜疏:“你也赶紧休息吧,这里既然是安全的,我们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嗯……” 傅澜疏一边应着,一边在黑暗的光线环境里偷看白冬篱。 又只剩他们两个,很难不回想起他下车前,那个下意识的拥抱。 当时傅澜疏真是无意识的。 未知的危险就潜伏在身边,白落很害怕,白冬篱也跟着紧张——他只想着要安抚他们,手臂就自己伸过去了。 上个世界的剧情真的很难说忘就忘。 即便他反复自我洗脑几千遍,可经历过的所有记忆都保留在大脑躯体中。 不经意暴露的潜意识里,他仍将白冬篱认定是自己的老婆。 但白冬篱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自己都抱他了啊! 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紧急复盘一下,傅澜疏觉得自己当时的表现很可以了,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会表达一下感动什么的吧? 可白冬篱好冷淡。 第16章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很清冷,但回想起上个世界的傻白甜模样,傅澜疏心里清楚,如果他不想高冷,也是可以很甜的。 所以他就是故意冷淡呗。 偏偏傅澜疏又不好问,只能憋着这个疑问睡去。 …… 第二天早上八点,他们依次渐渐醒来。 睡了一觉,时间又过去好几个小时。 错失最佳时机,傅澜疏更不好问出口了,只能让这个疑问烂在肚子里。 好在今天有事要忙,也不允许傅澜疏老想这件事,吃过早餐后,他们便开始对小镇进行物资搜查。 虽然知道小孩哥正住在这里,之后也可能继续住在这里。 但没办法。 特殊时期,他们的命也是命。要想成功抵达首都,必须有充足的粮食储备。 先去街上的童装店,给白落搞了好几套新衣服。再去隔壁的家纺店,给他搞了小被子小枕头。 最后开始搬运路边商店里的各种食品。 他们搬空了十几箱各种口味的方便面,五十几箱矿泉水,大袋小袋的全部面粉,再是各种自热米饭自热火锅。 镇上还有一家挺大的零食铺,他们清空了里面的坚果跟饼干,拿走了大部分的面包跟肉铺,连奶粉都没放过。 这些都是顶饱又能存放很久的,奶粉也能在必要时刻为他们提供营养。 最后去了水果店。 不过大部分水果保质期短暂,都已经腐烂,里面的味道一言难尽。 他们忍着臭气,只找苹果跟橙子,还是找到很多完好无损的。 小集装箱内的空间利用率达到了极致,划出足够他们休息的空间后,物品已经叠到了顶部。 如果接下去的路程顺利,这些食物足够他们到达首都。 可惜的是没有移动冰柜,不能带上好不容易找到的肉。 只好待在这里的两天多吃点了。 这天中午依旧是白冬篱掌勺。 他前一晚的表现太好,投喂成功,其他人巴巴地等着他再展露一手。 白冬篱就只好再露一手。 做的东西跟昨晚一样,但份量都变多了,让他们能尽情畅快地大吃大喝。 做好正准备开吃,昨晚的小孩哥傅屿哥背着个包出现了。 看到他们在吃饭,小孩哥还挺懂事:“我有事想跟你们说,不过不知道你们在吃饭,等你们吃完,我再过来吧。” 想到这些食材还是从小孩哥那里搜刮来的,傅澜疏便赶紧问:“你吃了吗?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起吃吧。” “……” 傅屿清楚自己应该拒绝,但他沉默了。 因为他有这些食材,却没有白冬篱这样的好手艺,平时自己做,只能吃吃水煮蘸酱油,活命罢了。 多久没好好吃上一顿了。 此时嗅到食物香气,不自觉咽起了口水,实在说不住拒绝。 白冬篱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 就算喊他一声小孩哥,但重点终究还是小孩啊,表面再成熟,都有孩子气的一面。 白冬篱便一起劝说:“是啊,留下来一起吃吧,我们煮了很多,够你一起吃的,有什么话就边吃边说吧。” 傅屿咽了咽口水:“那麻烦你们了,谢谢。” 不挣扎了。 这一刻食欲占据所有理智的高地,他只想留下来吃一口红烧肉。 “有包子面条跟水饺,你要吃什么?” 因为没有米饭,他们的主食是这三样。 明明是速冻食品,可白冬篱一问,硬是问出了很丰盛的感觉。 “面条吧,谢谢。” “好,不客气。” 白冬篱盛了一碗面条递过去,傅屿接过,先嗅了嗅。 真奇怪,明明都是水煮面,为什么自己煮的就很寡淡,难以下咽,白冬篱煮的光闻起来就很鲜。 夹一筷吸进去,咸味偏淡。 但再来一块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双双得到了口感上的升华。 好吃到简直令人想要落泪。 太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傅屿装不下去了,呼呼呼没几口就将一碗面吸干了。 “……我可以再来一碗吗?”他不太好意思地问。 “当然可以。” 白冬篱笑了笑,在大人眼里,好好吃饭的小孩子天然地就讨人喜欢。 “谢谢。” 接过第二碗,傅屿本想克制一点,可真的克制不了。 红烧肉好吃,小炒肉好吃,竟然还有土豆炖牛肉,简直是全肉盛宴,肉食者的狂欢餐。 “不着急,慢慢吃,还有很多的。” 白冬篱心情也好,亲手做的食物得到认可,制作时的辛苦就感觉值了。 只有白落不高兴。 小坏蛋一来,好像把爸爸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立刻开启争宠模式。 本来白落慢慢吞吞地吃着饺子,现在被迫加快进食速度,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爸爸,窝,窝也……次面面!” 吃完饺子后,他也决定吃面条了——想要用面条跟小坏蛋一决胜负。 白冬篱没能察觉到他幼稚又可爱的好胜心,用刚找来的小碗给他盛了点。 白落不服:“太少啦!落落要多多的!” 他怎么可以吃的比小坏蛋少呢?! 那不就输了吗! 白冬篱笑道:“落落吃这些够多了,再多就吃不下了。” 白落更不服了:“……才不素!落落能吃!给落落,多多的!” “够啦。” “不够!” 傅澜疏道:“给他盛吧,他要吃不完,剩下的我吃。” 白落狂妄地说:“落落,能次完!爸爸,用不着!” “好好好,落落能吃完,用不着爸爸。” 傅澜疏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了,但觉得他这样也很可爱,宠溺地顺着他。 白冬篱给白落盛面。 小家伙在旁边看着:“多一点哦……多一点啦!再多一点!” “够多了。” “不够不够!” “……” “要多多的!” 白落大声说着,要让小坏蛋听见。仿佛听见他要吃多少,小坏蛋就已经输了。 最后盛了满满当当一大碗,白落才觉得满意,肯罢手了。 白冬篱担忧地问:“落落,会不会太多了?你不是还要吃土豆吗?” 白落哼了一声,捧着面条,相当膨胀:“不多,都吃完,落落能次!” 心里有了竞争对手,白落变得无比认真。 本来小孩吃饭就要抢着吃才更好吃,现在拼上了三岁幼崽的尊严,傅屿吃什么,白落跟着夹什么。 一顿狼吞虎咽,风残云卷,吃出了拼命的感觉。 直到傅屿吃饱,先停下了筷子:“谢谢,我吃饱了。” 白落早早饱了,硬是再多吸了一根面条,随后宣告自己的胜利。 不比份量,只比时间。 他赢了! 白落跟着放下筷子,打出一个饱嗝:“落落,还能吃……但是不吃啦,给爸爸!” 非常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面子。 看上去还很孝顺,将剩下的面递到了傅澜疏面前。 傅澜疏无奈笑道:“好,给爸爸吧。” 真是谢谢你了,大孝子。 白落已经吃到极限,都吃累了,捧着滚圆的小肚子,思绪缓慢,只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巧的是,傅屿也一样。 他太久没吃到这样的味道了,吃得就比较急,没怎么细嚼慢咽,等吃完反应过来,肚子怪撑的,累得他直接往地上一躺。 舒服地叹出口气。 果然食欲上的满足是任何东西无法替代的。 白落看到傅屿直接往后躺下,有样学样,也跟着躺了。 小小年纪,叹出口气。 呼——吃得好撑呀! 白冬篱很想提醒他们不能这样,看上去太没礼貌规矩了。 可转念再想,这都什么时期了,命都要没了,还讲这些做什么,就随他们躺了。 两个小孩躺在一块,白落侧过头,突然瞥见傅屿背包上的小挂件,又唰地坐了起来。 “是豚豚!”白落惊喜喊道,“这个,是豚豚!” 傅屿背包上的挂件是个q版水豚,而这恰巧是白落最喜欢的动物。 傅屿也坐了起来,好奇地指着自己的挂件:“你喜欢这个?” 白落一秒冷静。 不对,这是小坏蛋的东西,他不能喜欢——可这是豚豚啊,他真的好喜欢豚豚。 “……” 两股念头在脑内极限拉扯,小小的白落顿时满脑子都是艰难,抿起了嘴,只能纠结的沉默。 但他长得可爱,做这种表情也显得搞怪有趣。 傅屿笑了一下,大方将挂件摘下:“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 傅屿对水豚没什么特别爱好,这是他之前参加哪次比赛的奖品之一,因为顺手就挂上了。 第17章 白落还抿着嘴,可双眸已经开始放光,水汪汪的,好像带着闪亮特效。 “……尊、尊的嘛?” “嗯,真的,送给你。”傅屿将挂件递了上去。 白落犹犹豫豫,想伸手又收回,但最后还是输给了对水豚的渴望,伸手接了过来。 拿人手短。 这下可不能叫人小坏蛋了。 白落捏着q般水豚的挂件,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语气都变甜了:“是豚豚!谢谢哥哥!” 刚才还在心里叫人家小坏蛋,还要跟人家激情对线,拿到挂件,立刻改口叫了哥哥。 但谁听了不觉得甜呢。 傅屿就觉得很甜。 凌晨时光线暗,他都觉得白落长得很可爱,像洋娃娃一样。 现在更觉得白落可爱了,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奶香奶香的,好像什么小奶糖。 脸颊圆润软糯,就像白胖胖的夹馅雪媚娘,让人很想凑上去咬一口。 口感一定很好。 就是被咬一口,洋娃娃肯定会哭吧……但他哭起来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看。 可爱侵略症迅速入侵傅屿的大脑,让他想咬白落的脸颊,捏白落的脸颊,还想一屁股坐死白落。 傅屿打开自己的背包,又拿出了几个挂件,都是一个系列的,但是图案不同。 “我还有这些,你喜欢吗,喜欢的话都给你吧。” “哇——好、好多豚豚啊!” “落落好喜翻!” 拿过傅屿手里的挂件,白落立刻去家长面前一蹦一跳地显摆。 “爸爸看,是豚豚!好多豚豚!” “哥哥,给窝啦!都是,落落了的哦!” 白冬篱表示有被狠狠可爱到。 这个小家伙也太容易讨好了吧? 昨晚还叫人家小坏蛋,说不喜欢他,不要跟他一起走,结果今天几个挂件就将他收买,欢天喜地地喊上哥哥了。 “嗯,太好了,落落有好多豚豚了,但是哥哥给你这么多,你跟哥哥说过谢谢了吗?” 白落又一蹦一跳地回到傅屿面前,甜甜道谢:“谢谢哥哥!哥哥,跟窝们,一起走吧!” 他宣布,小坏蛋不是小坏蛋了。 小坏蛋变成好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着落落求评论! 第15章 事实证明,上个世界能让白落喜欢的人,这个世界依旧有本事拿下他。 瞧他现在笑得多甜啊。 跟昨晚气呼呼的模样简直判若两宝。 白冬篱看着他光速变脸的模样,真的很想把他一顿揉搓。 有他这么现实的小宝贝吗。 昨天还说着不喜欢小孩哥,不要跟他一起走,结果人家给了他几个挂件,他就主动邀请人家同行了。 看他现在的样子,恨不得扑到傅屿身上去,然后跟他手拉手跳舞庆祝。 白冬篱刚想象完这个画面,白落就已经围着傅屿唱起了水豚之歌。 “卡皮吧啦!卡皮吧啦,卡皮吧啦!” 这首歌发音歌词都很简单,节奏又魔性洗脑,小孩子也能一学就会,非常上头。 虽然白落唱起来还是有些调不成调,但听得出来他非常开心。 而他由衷的天真快乐,能感染到在场的每一个大人。 因为这种灾难时期,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大人时刻面对着生死无常的压迫感,很难再有真正轻松的时候。 但白落到来后,就像给他们之间注入了一股天真开朗的治愈力。 此时看着他又蹦又唱的模样,所有人的嘴角都不自觉扬起微笑,难得放松下来,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而且也有被鼓舞到,更有面对未来的动力了。 ——一个三岁的小幼崽都不害怕,还能在这里又唱又跳的,他们这些大人有什么好怕? 不过白落没蹦跶太久,突然直接往地上一躺,看上去像是昏倒了。 白冬篱嘴角的笑容瞬间消散,赶忙俯身去看:“落落,你怎么了?!” “困困。”白落揉揉眼,“想碎觉。” “……” 小幼崽就是好啊。 无论处在何种境地,人生的头等大事就是吃饭睡觉。 事实上他今天早上也挺忙的。 大人忙着四处寻找物资,然后搬物资整东西。 白落关不住,就跟着走来走去,途中还帮忙搬运了两只苹果,一直没休息。 中午又吃太多,直接把他撑困了。 倒下后眼皮子越来越重,努力想要睁开,却只是翻了几个白眼,最后给在场的各位表演了个一秒入睡。 小幼崽真好啊。 倒头就睡。 因为早上搜刮来了好几条新被子,外面的天气又好,家长便没有让他独自睡到车子里,而是在外面地上铺了几层垫子,让他睡在视线范围内了。 小毛巾再往眼睛上一盖,就当是眼罩了,白落安心地呼呼大睡。 安顿好白落,白冬篱顺口问了傅屿一句:“你呢,要午睡吗?” 小孩哥很酷地回答:“不用,我不是来午睡的,我是有正事要跟你们说。” 饭吃完了,捣蛋鬼睡了,他们是可以谈正事了。 但一个小孩说“正事”的模样实在罕见,傅澜疏笑了一下:“你要谈什么正事,那我们现在就谈吧。” 傅屿感受到了傅澜疏若有似无的笑意,胆大地直视着他:“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跟你们一起离开这里。” 这还叫人挺意外的。 毕竟凌晨小孩哥对他们的态度还是防备且抗拒的,没想到现在就变了? 傅澜疏问:“嗯?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我想了想,觉得跟你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傅屿逻辑清晰:“之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别人过来,但你们能路过,之后肯定也有别人会路过,这里的物资一定会大量减少,迟早不够我吃。” “……” 被这么一说,几个大人莫名有点心虚。 想想昨天他们拿了很多肉,今天又囤了大量物资,总有种跟小朋友抢食物的微妙感。 傅澜疏道:“小孩,我们还是留了不少的,没有全部搬空,很仁慈了。” “我知道,你们不算坏人。” 这话说的,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趁着大人还没反应过来,傅屿接下去说:“但我很有可能会遇上坏人,不仅搬空这里的物资,说不定还要了我的命。” 这里的物资再多,也是固定的数量,不可能凭空增加的。 一旦路过这里的人多些,每批都搬走一点,他还没被想抢东西的人杀掉,也要先饿死在这里了。 想要在非常时期生存下去,物资必不可少。 难道他真要饿死在这里吗? 还是等物资不够了,再想办法独自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么一想,等待他的结局好像就只剩下两种。 一种是死在这里。 一种是死在离开这里的路上。 在没有人能帮助自己的时候,原地等待救援是最妥当的选择。 可现在有能帮助他的人出现了,傅屿觉得自己也应该抓住机会。 他可以再挣扎一下,而傅澜疏这支队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们出现在物资最丰富的时候,可以带走的东西最多。 而且武器足够,看上去战斗力也强,安全指数很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上去是好人。 他们本身就带着一个小孩,那么对他这个小孩应该更能有共情心理,不会随意抛弃。 傅屿说:“你们要去的是首都,我也想回首都。但凭我一个人是到不了首都的,而且错过你们,之后遇上的就不一定是去首都了。” 听上去有据有理。 白冬篱还没将上个世界的傅屿告诉傅澜疏,不过看傅澜疏这模样,肯定是不记得了。 听完傅屿的话后,傅澜疏玩笑地说道:“这就是你的正事?行啊,叔叔准了。” 结果傅屿说:“还有呢,我接下去要说的才是正事。” 虽然决定了要跟这些人一起走,但傅屿依然有着自己的顾虑跟保留。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手绘地图,展开后说:“这是我画的地图,从这里回到首都,按照正常路线行驶,大概还有五六百公里。” 众人都被这张手绘地图震惊了。 目前网络瘫痪,他们也只能按照道路提示走,但有些区域遭到破坏严重,不得不绕路,而一绕路就容易迷失方向,所以几百公里停停绕绕才走了这么久。 现在有了地图,就算还是要绕路,但大致方向不会错了,能减轻很多麻烦。 魏行远惊叹地问:“小孩,这地图真是你画的?” “嗯,我画的。” “卧槽,小孩哥,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吧。” 第18章 傅屿却是很淡定地说:“我们刚到这边的时候,网络还没瘫痪,所以搜过离开这里的路线。” “大概有三四条吧,多看几遍就能记住了,这两条是路程最少的。” “……” 他越是淡定,越是显得这群震惊的大人没用。 可在傅屿拿出这张地图前,他们都没料到这小孩能这么厉害。 昨晚只以为他是比同龄人聪明成熟点罢了,现在有种被狠狠打脸的感觉——这小孩也太聪明了吧?!是天才吧?! 是这个世界送给他们的人形通关辅助工具吧?! 但张明挥将地图仔细看了看:“不对啊小孩,你这地图不完整啊。” 傅屿道:“是不完整,不过放心,等快到图上地点的时候,我会画出接下去的地图。” “……” 几个大人立即懂了。 这小孩不仅聪明,心眼也多。 大概是怕他们拿到地图后就抛弃他了? 所以用这种方式,保证自己能顺利到达首都。 “我知道,这样会显得我不信你们。但我们才认识几小时,我还是个小孩子,得用最大能力保护自己。” 不怪傅屿疑心重,说到底他们真的就是陌生人。 傅屿害怕他们说要带上自己是假意,所以特意拿出了自己的手绘地图,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有用,他们带上自己是有必要的。 又怕他们有了地图会翻脸,或者遇上麻烦会丢弃自己,所以只给一半的地图,保障自己不被丢下。 傅澜疏再次惊叹,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头脑心思是真的聪明,一般成年人可能还不如他。 “好,你放心,我们理解。” 傅澜疏都不敢用看寻常小孩的眼光看他了,正色道:“只要你自己不跑路,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保护你。” 说定后,傅屿安心了不少。 他的视角里,自己不是全靠好心人救助,而是通过自己的实力,让好心人看到了他的价值,也想留住他。 自己付出过才得到的东西,自然要比全靠别人施舍有底气。 傅屿道:“还有一样东西,我觉得肯定会对你们有帮助,但是要先麻烦你们看看。” “嗯?什么东西?” 随后傅屿带着他们去看了一辆越野车。 车子停在一片断壁残桓中,要不是傅屿特意带他们过来,他们大概永远发现不了。 这是接他的那位叔叔开的车,内外都经过改装。 外部加装了一圈围栏,跟动物园参观车类似,抗攻击能力得到很大提升。 内部将后座跟后备箱的位置打通了,不留座位,后面的空间用来存放物资。 要休息的时候,挪动一下躺个成年人也没问题。 而且这还是辆油电车。 有电的时候用电,没电的时候也能用油。 “我们来这里之前,油箱是满的,电也刚充过,但不知道是哪里坏了,现在没法启动,我也不会修。” 看到这辆车,傅澜疏还是会震惊。 这是什么小孩哥,这真的是系统送来的人形通关辅助吧?! 如果不是,这小孩哥绝对就是主角了吧?! 总之要不他们的队伍里有主角,要不傅屿就是主角,否则系统不会给他们这样的特别优待。 目前他们只一辆车,虽然车子很给力,可要出点故障,那他们也完蛋了。 所以他们一直都想再找一辆合适完好的车备用。 奈何这一路过来,遇上的除了报废车还是报废车。 偶尔有一辆能启动的,但感觉坐上去就要爆炸,压根没人敢坐。 现在等于给他们送了辆备用车,不仅能以备不时之需,连能存放物资的空间也变多了。 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白冬篱跟傅澜疏难得再次享受到了主角光环的待遇。 魏行远是老司机了,将越野车前盖打开看了看,欣喜地说:“嗐,不严重,就是发电机有点问题,咱们车上有材料,我能修,就是有点费时间罢了。” 于是那个下午,魏行远忙着修车,其他几人则继续搬运物质食材。 ——既然小孩哥要跟他们走了,那他们也不用再留东西了,能搬多少是多少。 等到第二天早上,几人开着两辆车,满车满载,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虽然队伍中多了两个需要费心照顾的小孩,可其中一个聪明成熟,也有点战斗力,还能给他们提供帮助。 另一个虽然没有战斗力,但活泼可爱,能给他们提供心灵上的安慰治愈。 怎么看都不算亏。 本来魏行远跟张明挥对傅澜疏要带上小孩的行为有点异议——虽然傅澜疏是队长,一切决定都是他做,可这种物资紧缺的时期,多一个人就多张嘴,至少也该经过他们的同意。 可傅屿的表现让他们心服口服。 不仅提供了一辆越野车跟许多物资,关键是这小孩的脑袋太聪明了。 提供的地图非常好用,接下去几天,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需要绕路的情况当然还有,可小孩哥特别会看路,方向感具准,短短两天,他们就往前进了地图上的两百公里。 放在之前,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此两人对傅屿特别照顾,当面叫他也是一口一个小孩哥,叫得傅屿都差点不好意思。 两天后,他们驶入一个郊区边界。 道路两边都是西瓜田,白落第一个发现,趴在车窗边缘大喊:“哇——素西瓜!好多西瓜!” 天气越来越热了,短短两天,夏天好像就按了快进键降临。 听到有西瓜,不仅小孩馋,大人也馋。 多久没有吃到新鲜水果了,又是在这种闷热的夏季前奏里。 光是听到西瓜,脑海里跟嘴巴里就会浮现它清爽解渴的果汁果肉。 白冬篱忙凑过去看:“在哪里……是真的啊,好多西瓜啊,这边是专门种植西瓜的吧?” 傅澜疏果断停了车:“下车看看。” 跟在后面的魏行远也停了车,大家都是一样的想法:“两边好多西瓜,不知道熟没熟,我们怎么都得摘一点吧?” “摘西瓜!摘西瓜!” 白落最开心,拉上傅屿就要下去。 “哥哥,窝们快点,去摘西瓜啦!” 这两天里,白落跟傅屿的关系也得到很大进步。 因为傅屿带了不少书,还会讲故事。 给白落讲了两天故事后,白落就宣布傅屿是自己最好的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抱着落落求评论! 第16章 白落是真没什么在怕的。 尽管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受过的惊吓不少,可其中愣是没有一件给他造成过实质伤害。 所以此时,他相当胆大妄为,站在马路边,拉着傅屿就要一起往西瓜田里跳。 “等一下!”还好被白冬篱及时阻止,“落落不可以跳!” 白落都撅好屁股,做出往下跳跃的预备动作了。 被白冬篱一喊,紧急刹车。 但惯性促使着他整个人往前倒去,还好傅屿眼疾手快,一下拉住他的衣领,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白落并不知道是傅屿拉了他一把,站稳后还很得意,觉得自己超厉害,这样竟然都站稳了! 因此转身后非常自豪,是超级臭屁嘚瑟的宝宝没错了。 白落得意地说:“落落,还没跳哦!” “对,落落不能跳,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落落会受伤的。” 田地跟路边的道路有一定高度差,大人不过是迈个大步的事,可对白落这样的小短腿而言,跳下去很有可能摔个四肢朝地。 可被白冬篱这么说,白落不乐意了。 没在这里摔过就永远不知道摔下去有多疼。 他低头看了眼高度差,还很自信地觉得也不高啊,自己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受伤? “……才、才不会!落落很腻害的!” 说罢,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厉害一般,他又把屁股一撅,摆出了要往下跳的姿势。 人类幼崽做坏事时的速度简直快如闪电,以白冬篱站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次还是亏了边上的傅屿,完美预判白落的每一个动作,在白落起跳的那一秒,同步抓住了他的衣领,随即将他在地面上放平了。 这次白落察觉到了拉扯感。 有什么在拉他的衣领! 这里有脏东西! 不过下一秒,他就被白冬篱抱了起来。 白冬篱呼出口气:“好了,你还是让爸爸抱着吧,别想自己跳来跳去了。” 调皮鬼不配拥有自由。 白落暂时失去活蹦乱跳的自由了。 另一边,傅澜疏几人已经快步下去。 确定下面基本安全后,才让白冬篱抱着孩子下去。 但下去没几秒,见到满地的西瓜,白落就开始在白冬篱怀里扭来扭去,想要自己走了。 第19章 “哇——好多西瓜!落落下去,窝自己走!” 也不怪白落淘气。 上个世界里,他就是个成长在城堡里的小王子,哪见过西瓜田。 “爸爸,好多、好多西瓜哦!” “嗯,是啊,好多西瓜。” 架不住白落在怀里乱扭,白冬篱还是妥协,将他放到了地上,不过严肃地叮嘱他:  “落落,你不可以到处乱走,要跟在爸爸身边。” 白冬篱太了解白落,一句话正中白落的小心思。 只见白落兴奋期待的小脸瞬间神情冷静,但还是很乖巧地说:“那、那好叭!” 他是个见好就收的乖宝贝,知道不能太过分。 西瓜田面积很大,结着的西瓜也不少。 可实际上很多不是烂掉,就是已经萎缩,一看就知道很久没有人打理,需要好好挑拣一番。 好在能吃的数量也不少,很快傅澜疏就挑到一个还不错的,用随身携带的刀切开了。 西瓜独特的清香在微微闷热的空气里漫开。 要说夏天最适合吃什么水果,那必然是西瓜无疑。 所有人都直接往地上一坐,围在一起吃起了西瓜。 “他妈的,真是他妈的,竟然还能再吃到新鲜的西瓜。” 魏行远吭哧吭哧就吃完了大一片,感动到直接爆粗:“都多久没有吃到新鲜的水果了,这里居然会有西瓜,太他妈感人了。” 傅澜疏提醒:“当着孩子面,注意礼貌用词。” 魏行远一笑:“这不是太感动了吗,一下就忘记要文明用词了。” 张明挥也快速吃了两片:“爽,这西瓜还挺甜的,咱们多摘几个回去吧,西瓜还是能放好几天的。” 魏行远很赞成,几秒又干掉一片:“行,走,我们去摘西瓜,边摘边吃。” 仿佛走进了西瓜自助餐田,总之今天这顿西瓜大餐一定要吃爽。 白落坐在白冬篱跟傅澜疏之间,也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瓜。 “呼,呼——爸爸看,落落,吐好远!” 没有人教过他这么吐西瓜籽,不知道白落是从哪里学会的,以前在家也会这样。 但傅澜疏觉得他这模样很可爱,便陪着他玩:“看爸爸给你吐个更远的,呼——怎么样?爸爸厉害吧?” “哇——看、看不到惹,爸爸好腻害!” “落落也来!” 现在没什么其他亲子项目,父子俩只能坐在西瓜田里玩玩谁吐的西瓜籽更远了。 但再来两个回合,傅澜疏接收到了来自白冬篱嫌弃的眼刀。 还是很识相地赶紧住嘴:“咳咳,好了,爸爸跟落落玩过就好了……还是好好吃西瓜吧,落落多吃点。” 白落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跟爸爸玩开心,吃西瓜也开心,乖乖甜甜地应道:“嗯呐!” 傅屿坐在白落对面,正好看到了傅澜疏跟白冬篱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很怪。 第一次见面时,听到白落喊他们爸爸,便自然以为他们是一对。 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观察,有时傅屿又明显能感觉到,他们的感情关系并不好,偶尔接触会带着很刻意的疏远。 他们只有在白落面前,看上去才会和谐自然些,就像是特意装给白落看的。 傅屿便觉得这对夫夫大概已经走到感情末路了,只是遇上非常时期,还带着孩子,所以会在孩子面前进行伪装。 可有时再看,他们之间又很有默契,一个简单的眼神,或者一个微小的动作,便能迅速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时候就更像一对安定的老夫老妻,只是将感情藏在了细节里。 所以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怎么会有伴侣看上去又好又不好的? 傅屿对大人的感情生活没有探索欲,但这种发现问题却不能找到答案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注意到了傅屿不同寻常的目光,傅澜疏纳闷问:“怎么了小屿?这么盯着我?” 傅屿这才意识到自己盯得过分了。 连忙避开视线,尴尬地清清嗓子,没话找话:“没怎么,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傅屿问:“好奇落落长得更像谁……嗯,所以随便看了看。”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小孩。 即便脑袋有着远超常人的聪明,可在这种方面没有经验,不能将话题完美引开,还努力找个了看上去可信度很高的问题。 然后直接把傅澜疏跟白冬篱干沉默了。 ——因为白落是他们领养的小孩,跟谁都不可能像,但白落并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真相。 白落听到后,果然抬起了头,天真地问:“那落落,像爸爸嘛?” 傅澜疏火速转移问题,反问白落:“那落落呢,落落希望自己像爸爸吗?” 白落眨了眨眼,坚定地说道:“希望哦!落落,想,像爸爸!” 于是傅澜疏对症下药:“那当然像了,落落是爸爸的小孩,肯定像爸爸啊。” “嘿嘿,落落,都像嘛?” “都像,当然都像。” 得到傅澜疏肯定的回答,白落的心情瞬间高涨。 但贪心地想要更多,于是转头再询问傅屿:“尊的嘛?哥哥,落落,像爸爸嘛?” 傅澜疏跟白冬篱疯狂向傅屿使眼色。 聪明的傅屿瞬间明了。 他还以为白落是他们其中一人的亲生小孩,所以才会这么问。 可从他们的对话,以及现在两人的反应来看,白落八成不是他们亲生的小孩,而是领养的。 ……这就很尴尬了! 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问! “……嗯,像,我觉得都很像。” 低头正好瞥见地面上有个硬币大的小西瓜,傅屿赶紧摘下来,递到白落面前,转移他的注意力。 “落落看,好小的西瓜,送给你。” 庆幸这招很有用。 对白落来说,这种小西瓜是很新奇的,兴趣一秒转移。 “哇——小西瓜,好小哦!”白落伸手接过,“像个,小球球!好可耐!” “嗯,很可爱。” “落落还要!要小西瓜球球!” 傅屿四处看了一眼,看到稍远的地面上又有好几个:“那里有,我去摘。” “一起去!落落一起去!” 白落蹦蹦跳跳地站起来,连西瓜都不吃了。 两位家长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傅屿是个聪明孩子,交流起来不费力。 要换个小笨蛋,非执意问清楚白落是谁生的话,那白落怕是得提前知道自己是领养的真相了。 白冬篱心跳都加快了,这会儿可算能喘气:“去吧去吧,小屿,麻烦你照看落落了,但是别走太远,要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嗯,我知道。” “走啦走啦!去摘,小西瓜啦!” 不一会儿,两个小孩就走出一段距离,蹲在地上,到处寻找小西瓜。 而魏行远跟张明挥在更远处不断搬运大西瓜。 这边又只剩下傅澜疏跟白冬篱。 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没有之前的尴尬跟不适,毕竟过去这么多日子,再离谱的现实也该接受了。 这两天一直忙着赶路,白冬篱没空私下跟傅澜疏说话,现在难得只剩他们两个,他觉得该把傅屿的事情告诉傅澜疏了。 “对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闻言,傅澜疏从西瓜里抬起头:“嗯?” 嘴角脸颊边,还沾着一粒黑色的西瓜籽。 白冬篱没想太久,只觉得傅澜疏这模样怪好笑的。 接着手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没经过他本人同意,直接伸过去拿掉了那粒西瓜籽。 因为太过自然,白冬篱脸上还带着浅笑,傅澜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双双陷入诡异的沉默。 傅澜疏:“……” 白冬篱:“……” 要说有什么也没什么,就是帮人拿掉不小心沾到脸上的东西罢了。 这难道很稀奇吗? 可他俩的关系,显然很不适合这种小动作——多少显得有些暧-昧了。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白冬篱恨不得当场剁掉自己的手。 这手在做什么! 它想做什么!它一定是疯了! 虽然已经晚了,他们的沉默早就震耳欲聋,但白冬篱还是努力打破这一刻的尴尬:“咳,唔……你脸上有西瓜籽,我帮你拿掉了,不用谢。” “……哦,没注意,麻烦你了。” 傅澜疏也装模作样地回道,但心里有一点,不,是有很多点,略略膨胀的感觉。 这两天里,他时不时会想起那晚的拥抱,心里一直在意着。 当然,最在意的还是白冬篱的态度,不知道白冬篱心里是怎么看待的。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孩,两人没什么私下说话的机会。 第20章 现在终于能单独说话了,白冬篱不仅主动跟他搭话,还这么暧-昧地帮他拿掉了西瓜籽——这说明什么!说明白冬篱肯定也误会了那晚拥抱的含义! 白冬篱装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说了下去:“……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还记得我们在上个世界,落落两岁生日时的事吗?” 看看这开场白! 他们早就说好不再提上个世界的事了,可现在白冬篱却主动提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傅澜疏的判断无误,白冬篱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以上个世界为切入点,能更自然引出接下去的话! 傅澜疏火速膨胀。 都往后让让,他要开始装逼了。 “落落的两岁生日宴会啊,这我当然记得。”傅澜疏故作姿态,“但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提起上个世界的事,就当上个世界的关系不存在吗?” 白冬篱无语了一下,考虑到傅屿的事应该让傅澜疏知道,还是说道:“我知道,可是……” 被傅澜疏打断。 “不用什么可是,我们的关系只存在上个世界。” “如果是那晚我抱你,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很抱歉。” “但那只是我的无心之举,我当时是想抱落落的。” 白冬篱:“…………” 这家伙突然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得意的语气?他脑子没事吧? 可惜傅澜疏对自己的自作多情毫无所知,见白冬篱沉默,还企图安慰什么。 “你放心,就算这样,我对你也不会有其他多余看法,接下去的路途,我依旧会保护好……” 白冬篱忍无可忍,嗓门都重了:“我是想跟你说傅屿的事!” “他也是上个世界的人!” “落落的生日会上,你朋友带来的,那个天才小少年,表演了很多节目,被落落追着跑的孩子!” 甚至用上了落里落气的白落说话句式,可见白冬篱是真的急了。 傅澜疏听完直接顿住。 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主要是他居然会错白冬篱的意思,现在尴尬的对象变成他了。 “……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怕声音太重被孩子们听到,白冬篱只能压低音量,但没什么好气地回道:“不然呢?我还能跟你说什么?” 好了,这下就更尴尬了。 刚才还在膨胀的内心,现在就像吹破的气球火速干瘪。 傅澜疏恨不得时光倒流,让他回去狠狠扇几分钟前的自己。 可那些蠢话都已经说出口,再收不回来了。 傅澜疏只能强行装着淡定:“我想也是,我就说,这样才最好……” 然后转移重点:“你说的那个小天才,我有点印象,你确定就是傅屿吗?” “对啊,名字都一样。”白冬篱说,“不然见面那天,我怎么会知道他叫什么?” 傅澜疏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你认识他父母啊?” “……对啊?那天的话都是我编的,你还真信了?” “你说得那么真,所有人都信了好吧。” “……” “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是不是落落生日那天打过架子鼓,还表演过玩魔方的那小孩?” “对,就是他。” 终于聊到一个频道上去了,白冬篱呼出口气。 “你之前是真的一点没记起来吗?” “我早忘记他长什么样了。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想不起来。”傅澜疏道,“真奇怪,没想到这个世界还能遇上他,而且看他的人设,好像没什么变化?” 这真是很罕见很离奇的事了。 “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这件事。” 正事说完,白冬篱开始算账。 “结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 话题居然又绕回去了。 傅澜疏之前有多嘚瑟膨胀,现在努力找借口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我,我,那是因为你,你先动手的。” 上下两个世界,几乎从没见过傅澜疏这种手忙脚乱的样子,白冬篱表示很爱看。 “我动什么手了?” 傅澜疏用手指向自己的脸:“是不是你先动手,拿掉了这里的东西?你觉得咱俩之间,这种行为合适吗?” 白冬篱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当然也知道这不合适,可当时就是没想到啊。 手自己伸过去了,大脑来不及阻止,他能怎么办? 但白冬篱没有跟着傅澜疏的逻辑走,他另辟蹊径:“只是帮你拿粒西瓜籽罢了,你就这么激动……要换成我抱你一下,你是不是激动到要休克了?” “……” 白冬篱完成了自己的绝地反杀:“没想到你一直记得那晚的拥抱,你不提我都要忘了。” “……” 另一边,白落跟傅屿往前走着,认真寻找小西瓜。 远远能看到白冬篱跟傅澜疏在说话,有轻微的声响,可内容是什么,他们就不知道了。 看到两个爸爸坐在一起吃西瓜聊天的身影,白落内心是很有安全感跟满足感的。 因为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真感觉到了爸爸们之间的冷淡,一度以为自己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要破裂了。 “落落,这里有小西瓜……你在看什么?” “唔,没什么哦!” 白落转过身,认真检查小西瓜。 “有点大惹,落落想要,小小的。” “这还不够小吗?已经很小了。” “不够小,要小小的。” 人类幼崽也有着自己严格的检验标准,说了要多小那就是要多小,大一点点都不行。 “那好吧,那我们再往前找找。” 傅屿对白落出奇地有耐心。 因为白落很可爱,照顾他有种照顾小动物,玩养成类小游戏的感觉。 小手也肉乎乎软绵绵的,特别好牵。 牵着的手感就像在捏果冻糖,让人有种想要一口咬掉的冲动。 他早在心里把白落搓捏揉掐无数遍了。 “啊,介里,有小西瓜!” 两个小朋友牵着手,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终于发现大小让白落非常满意的小西瓜。 白落连忙把另一只手里的小西瓜交给傅屿:“哥哥帮窝,拿一下哦!” “好。” 看得出来白落对新发现的小西瓜很满意了。将手里的小西瓜安顿好后,他蹲下身,要亲自去摘。 小西瓜藏在叶片下面,白落将手伸进去,自带背景音乐:“嘿咻!” 但还没摸到小西瓜,指尖突然划过一阵刺痛,白落皱眉:“噫!” 傅屿忙蹲下问:“怎么了?” “痛痛!” 白落将手收了回来,小小的指尖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伤口,正在流血。 “怎么回事?”傅屿一惊,“里面有什么东西割到你了吗?” 白落委屈地摇摇头:“不知道。” 眼看白落就要变成委屈小哭包了,傅屿没想太多,直接把他受伤的手指含进嘴巴,吸了几口,把血吐掉。 “没事,伤口不大,血止住了。” 虽然指尖还有些轻微的刺痛感,但表面伤口确实不大,出血并不多。 傅屿拨开西瓜叶子去看,才知道是底下有块小小的玻璃碎片,白落没注意,就被割到手指了。 “原来是这个,是有块玻璃割到你了。” 傅屿将这块碎片捡了出来,想扔远点,但西瓜田这么大,扔哪里都扔不出去。 最后他把玻璃埋进过道的土地里,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被割到了。 “好了,我把它埋起来了,不会再碰到它了。” “哼,坏玻璃!” 傅屿笑着揉揉他的小卷毛:“好了,我们继续摘小西瓜吧。” “嗯!” 两小孩蹲在原地,准备将刚才看中的小西瓜摘出来。 可谁都没有想到,这次拨开叶片,居然有条蛇蹿了出来。 “啊——” 白落被吓得大叫一声,脑袋当场一片空白。 蛇并不大,也没有毒,就是普通的锦蛇。可它发红的眼睛,攻击的姿态,明白显示着这是一条已经变异的锦蛇。 “落落!” 眼见锦蛇直冲白落而去,傅屿想都没想,直接将他扑倒,护在身下。 可同一时刻,傅屿的手臂传来阵阵发麻的刺痛。 他被变异蛇咬了。 第17章 他要变异了。 他要死了。 那个刹那,傅屿感觉脑内全是嗡嗡的声响,最后只剩这么一个念头。 变异蛇发起攻击的时候,保护白落是傅屿的本能选择。 因为他喜欢白落,而他所受的教育中,最多的就是教他要尊重长辈,保护弱小。 可当手臂上的疼痛传递到大脑,他意识到自己付出的代价是生命时,巨大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席卷。 第21章 他不想变异,他不想死。 他也清楚,但凡被咬到一口就没有任何补救措施,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可求生本能还是让他小小的身体迸发出巨大的勇气能量,徒手就把咬在手臂上的蛇扯了下来,接着狠狠甩开。 可惜此时傅屿的力量太弱,变异蛇落地后没有任何损伤。 恐怖的腥红眼眸,张着血盆大口,一边发出嘶嘶声响,是要再次发起进攻的前兆。 再次看清变异蛇的红色眼睛后,傅屿彻底失去了保护自己或白落的动力。 是真的变异蛇。 侧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流血,傅屿只能意识到这次自己是真完蛋了。 来不及了。 他一小时内就会变异,成为一只小怪物,最后死在大人的枪下。 砰—— 正这么呆滞地想着,耳边就炸开了一声枪响,是傅澜疏跟白冬篱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火速赶了过来。 “落落,小屿,你们没事吧?!” 傅屿的视线再次聚焦,不远处的变异蛇已经被傅澜疏一枪爆头,打成滩烂肉了。 “呜呜呜——” 接下去是白落的哭声,他先被蛇吓到,再被傅澜疏的枪声吓到,被傅澜疏抱进怀里后,立刻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把蛇打死了,已经没事了。” 傅澜疏看似英勇,实际上抱着白落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们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听到小孩这边突然的动静,真以为是出现了什么变异生物,直接原地弹跳起身。 傅澜疏的枪法向来精准,可蛇是移动目标,又小又难以瞄准。 而且它跟两个孩子的位置又近,要是不小心打偏,那孩子就没命了。 但傅澜疏抗住了这样的巨大压力,还是在最短时间做出判断,一枪将蛇击毙。 “好了好了,没事了。” 虽然蛇已经被打得乱七八糟,眼睛部位还在,是黑色的,蛇身花纹也正常,就是条普通蛇。 傅澜疏的心脏差点跳停,太他爹的刺激了。 “落落不哭了,真没事了,就是条普通蛇,已经被爸爸打死了。” 听到“普通蛇”三个字,傅屿涣散的神志终于有些回笼。 普通蛇? 那不是变异蛇吗? 他两次看到那条蛇的眼睛是红色,那分明就是变异的标志啊? 白冬篱比傅澜疏好不到哪里,一样的胆战心惊,心跳差点停止。 确定白落没事后,他赶紧去扶地上的傅屿:“小屿,你还好吗……你被蛇咬了?没事没事,这蛇没毒,就是普通的蛇,等会儿叔叔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就好。” 又是普通蛇? 傅屿确定自己没看错,可傅澜疏跟白冬篱都说是普通蛇,难道这些已经是大脑为了欺骗安慰他而编造的幻觉吗? “小屿,你还好吗?” 见傅屿没反应,白冬篱又担心地询问了一遍。 “你能自己走路吗?叔叔背你好吗?” 可剧烈跳动的心脏,发软的四肢,以及还在阵阵作疼的伤口,这些真实的触觉都提醒着傅屿,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是该这么顺着隐瞒真相,祈祷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出现? 还是告诉大人,面临也许被他们一枪打死的结局呢? “小屿,你没事吧?小屿?” “我,我……” 傅屿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因为惊慌过度,连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一切混乱的复杂中定下些许镇静,还是选择将真相说出来。 “这不是普通蛇,这是变异蛇……我被它咬到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白冬篱跟傅澜疏双双再次回头确认。 可地上散乱的蛇身告诉他们,这就是一条普通蛇。眼睛花纹的颜色都很正常,看不出哪里有变异的模样。 白冬篱温柔说道:“小屿,你刚才是不是太紧张看错了?这就是一条普通蛇啊?” “不是的,它眼睛是红色的,我看到了……” 白冬篱跟傅澜疏对视了一眼。 虽然前几分钟还在互相伤害,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重现。 “……可是这条蛇的眼睛是黑色的啊,不信你来看?” 傅屿更纳闷了。 这种事情他怎么会看错?他亲眼看到两次,蛇的眼睛就是红色的。 可大人也没欺骗他的必要啊。 如果他真被变异蛇咬了,现在最紧张的就是应该他们,不说准备怎么处理他了,总之不可能还安慰他。 这么想,傅屿发软的四肢恢复了些力气,艰难地往前挪动了两步。 结果眼前的画面让他很是震惊——明明本来是发红的蛇眼,这会儿却变成了黑色。 “你看,这里是眼睛,是黑色的,花纹也正常,就是一条普通蛇啊,你刚才一定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两次,眼睛是红色的,就是条变异蛇,我不可能看错。” 太奇怪了。 即便他要产生看错的幻觉,那也是现在才对,他又不可能提前预料到变异蛇会出现。 可傅澜疏跟白冬篱都在,他们反复证明着现在所见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这反而让傅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落落也看到了……我们一起看到的,我真的没有看错。”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白落,可白落被接连吓到,还趴在傅澜疏肩膀上嘤嘤委屈,估计问他了也说不清楚。 轮到白冬篱跟傅澜疏迷茫了。 傅屿不可能拿这种事骗他们,而且这种事也不能赌。 万一傅屿真的变异,那他们都完蛋了。 严肃思考几秒后,傅澜疏沉重地说:“对不住了小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没其他办法了。” 傅屿整个胸腔一凉。 他相信自己告知真相并没有错,这个决定是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可想到代价是自己的生命,而且就要终结在这里时,求生本能唤醒了对死亡的恐惧,瞬间从脚底冷到头顶,甚至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傅屿颤抖着声音,站都快站不住了:“……要,要杀了我吗?” 魏行远跟张明挥听到傅澜疏开枪的动静,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放下西瓜,手持抢跑了过来。 “老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场景让傅屿更害怕了。 才七岁的孩子,再聪明也没有到能坦然接受死亡的程度。 身体最终遵循了大脑的本能,拔腿就跑。 可也是真的失去力气,还没跑两步,大腿小腿都发软,脚底也软,扑通摔在地上。 傅澜疏将白落交给白冬篱,自己上前将傅屿拎了起来。 傅屿紧张地说:“别杀我,我可以,自己找个地方……你们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攻击你们的……” 连他说话都变成白落式断句了,可见是真的害怕紧张。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傅澜疏说,“我们可以再观察一小时,看你会不会变异。” “……” “虽然我们怎么看这都是一条普通蛇,但你坚持是条变异蛇,那我们还是得慎重点,你说对吧?” 傅澜疏道:“接下去的一小时,你要是没事,那就说明你看错了,只是虚惊一场。要是你变异了……也没事,到那时你也没意识了,叔叔会让你干脆点上路的。” “……” 反正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在安慰人,可知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傅屿还是安心了些。 一行人离开西瓜田,回到了车上。 傅屿被单独留在越野车内,静静等待一小时后的变化。 这注定是煎熬的一小时。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两天,可在天灾之下,生命微小如蝼蚁,他们好不容易救下一个聪明可靠的孩子同行,如果真要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变异死去,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几人在大车上,透过车窗玻璃关注着傅屿的情况。 等待的时间只会加深对结果的不确定性,气氛逐渐变得沉重。 傅澜疏免不了自责,叹气道:“刚才要是多顾着他们些就好了,不应该让他们单独走这么远的。” 白冬篱心里同样难受,因为他们走近的时候,都看到了傅屿把白落护在身下。 如果傅屿没那么做,那被蛇咬上的可能就是白落了。 这要真有什么事,那他们欠傅屿的就太久了。可最难受的是,这些欠的没有办法再补偿。 白冬篱只能安慰一下:“……可我们是亲眼看到的,那就是条普通蛇啊?” 但谁叫傅屿不是一般的小孩呢。 他聪明成熟,有主见又独立,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们也都亲眼看到了傅屿被吓坏的模样。 所以才会犹豫纠结,选择花时间验证这件事的真假。 第22章 这时白落也从惊恐中慢慢缓过来了。 他藏在白冬篱怀里,稳定情绪后,终于发现傅屿不在身边,带着哭腔小声地问:“……爸爸,哥哥呢?” “哥哥在另一辆车上。”白冬篱叹了声气,问他,“落落,你告诉爸爸,你看到那条蛇的时候,它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白落吸吸鼻子,眨了眨眼,慢慢回忆着事发时的场景。 “落落,跟哥哥,摘小西瓜……蛇,藏在下面……突、突然就,粗来了……” 回想起这幕,白落还是觉得很恐怖。 因为真的太突然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西瓜叶子下面会冒出一条蛇来。 白冬篱问:“嗯,然后呢?落落看到蛇的眼睛了吗?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 “……” 但带着引导性的这么一问,让白落本就混淆不清的记忆更混乱了。 他有看到蛇的眼睛吗? 是黑色的吗?还是红色的呢? 白落陷入了沉默,好像两个颜色都没有,又好像两个颜色都有,他完全不能确定了。 “……落落?怎么了?” 白冬篱就是太了解白落,所以才没意识到这么问会让他混淆。 见白落沉默,又问:“落落是忘记了吗?” 于是白落点了点头,抿着嘴唇,看上去自责的模样:“对叭起,落落忘了……” 白冬篱叹气:“没事没事,忘记也不是落落的错,落落也被吓到了。” 白落缩进白冬篱怀里,语气委委屈屈:“……素啊,吓洗落落了。” 过了一会儿,白落又想起傅屿,再次询问:“……爸爸,哥哥呢?去哪里惹?” 白冬篱沉默,随即抬眼看向傅澜疏,不确定要不要将这么残忍的真相告诉白落。 之前他们总觉得自己能够保护白落,所以不想让他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危险。 可经历过这件事,他们像被一记当头棒喝,意识到真正的危险降临时,是不会给他们反应时间的。 而一昧的隐瞒,淡化危险,并不是在保护白落。 理智告诉他们,该让白落直面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了,这样他才会有危机意识,能更小心。 可感性上又舍不得。 白冬篱总觉得白落还是属于上个世界的,应该永远无忧无虑,做个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温室宝宝。 接收到白冬篱摇摆不定的求助眼神,傅澜疏决定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他把白落从白冬篱怀里抱了过去,指向车窗玻璃:“哥哥在另一辆车上,落落看到了吗?” 白落看到了,好奇地问:“……怎么哥哥,自己在那里?” 傅澜疏非常干脆:“因为哥哥可能被变异蛇咬了,如果真是这样,哥哥就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了。” 白落没能听得很明白,但听到最后一句,双眼一下睁大:“……那哥哥,要去哪里!” 傅澜疏将干脆执行到底:“哥哥哪里都去不了了,他会死在这里。” “……” “哥哥会消失,会永远不见,落落再也见不到他了。” 三岁的小幼崽对“死亡”还没有准确的认知,可听完傅澜疏的解释,白落就能意识到,死亡是件很可怕的事。 他不敢置信,着急地问:“为什么,哥哥为什么……” “因为他有可能被变异蛇咬了,就是你们摘小西瓜时见到的那条蛇。” 傅澜疏说:“落落还记得吗,你刚到爸爸身边的时候,是不是遇上了一条很吓人的狗?” 想到傅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自己再也见不到他,白落就已经想哭了。 尽管他们在一起玩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三天不到。 可这些时间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连睡觉都在一起。 哥哥给了他超喜欢的水豚挂件,给他讲了好多故事,陪他做了好多游戏,还会带他去摘小西瓜,他真的很喜欢哥哥。 睡觉的时候靠着哥哥,就像靠着爸爸一样安全可靠。 他还没有交过朋友呢,哥哥是他的第一个好朋友。 相处时间虽然短,可喜欢就是喜欢,他跟哥哥很合得来。 享受过有傅屿陪伴在身边的快乐,他就不能接受失去傅屿了。 一面害怕傅屿的离开,一面还要回答爸爸的提问,白落的小脑袋又开始混乱,急得眼泪在眶里打转。 “……落落记得,大狗,很吓银。” “对,那是因为在这个世界,有种很可怕的病毒,它会让动物们变成这样,要是我们被这些动物咬到,也会变成这样。” 傅澜疏说:“现在哥哥,很可能就是被这样的蛇咬了。” “……” 白落知道这个世界很可怕。 在他来之前,系统大坏蛋就这么说过,这个世界会有很多可怕的怪物,叮嘱他要保护好自己。 可他以为就是怪物可怕而已。 直到喜欢的哥哥因为被怪物咬了一口,结果就要离开他们,就要消失了。 白落小小的心脏才感受到,这份可怕有多沉重。 “……那落落,去救哥哥!” 虽然很害怕,可他真的不想失去哥哥,他愿意为了哥哥跟可怕的变异生物搏斗。 “落落去、去打洗坏蛇!去救哥哥!” “……落落,如果真是的坏蛇,那我们谁救不了哥哥,除非有专门的解药,但我们没有。” 傅澜疏沉重地叹了声气:“现在只能希望那不是条坏蛇,哥哥会没事了。” “哥哥,一定没事的!” 白落的鼻尖发红,努力憋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欤……栖……郑……隶—— 这下他终于明白,系统大坏蛋告诉他的解药有多重要了。 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可怕不仅体现在有很多怪物,要是爸爸被怪物咬一口,他也要失去爸爸了! 太可怕了! “所以落落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能调皮乱跑,不能离开爸爸,要时时刻刻待在爸爸身边,知道了吗?” 白落重重点头:“……落落,知道了!” 可看向另一辆车里的傅屿,白落鼻尖又一酸,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哭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后悔自责的情绪围绕着小小的他。 “呜呜……都素,落落不好……不该去,摘小西瓜的……” 如果不是他非要去摘小西瓜,还嫌弃小西瓜大小,他们就不会遇上那条蛇,傅屿就不会被蛇咬了。 第18章 对傅屿而言,那大概是他短暂人生中最漫长,也是最煎熬的一小时。 大部分成年人都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何况一个才七岁的小孩? 傅屿独自留在一辆车内,透过玻璃,就能看到对面车上大人们关切凝重的目光。 如果这是生命中最后一个小时。 那陪伴他的,只有这狭小封闭空间内的寂静,内心的惶恐不安,以及手臂上阵阵作疼的伤口。 那条蛇的体型其实并不大,但攻击凶残,狠狠咬在他手臂上不肯放,是被他强行扯下去的。 因此伤口范围不仅变大,冒出了血滴,周围更是泛起一片乌紫色的淤青。 此时此刻,傅屿也有些想哭。 但不想让对面的大人看到,拼命忍住了。 刚被咬到,恐惧感最强烈的时候,他心里是有过后悔。 现在稍微好些了。 做都做了,有些事可能就是天意注定要发生,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抬头反复深呼吸,将眼泪憋回去,努力调整平复情绪。 最后想了想,从车上翻出自己的日记本,准备留下最后的遗言。 如果他真在这里变异,就无法回到首都,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那至少将他的日记本带回去,希望能安慰到父母失去他的悲伤。 傅屿慢慢写下了这件事的起因经过,以及自己内心的所有感受。 在日记中,他还是选择写下自己不后悔。 如果当时他没有把白落护在身下,也不见自己就会没事。 也许变异蛇咬完白落,依旧会来攻击他,那他们两个都得死。 现在至少保下了白落,他们其中一个平安无事。 希望父母能为这样的他感到自豪,他做到了一件很需要勇气,很了不起的事。 而且他居然还在死前吃了一次西瓜,真的很满足了。 写到感情深处,傅屿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赶紧用衣袖擦去,却越擦越多。 他也有着自己的自尊跟好强,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因为恐惧死亡而落泪的画面。 因此发现眼泪控制不住,他立刻钻到了下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 另一边的几人看到他钻下去了,忙问:“……小屿没事吧?怎么突然下去了?” “时间过去多久了?” “四十分钟。” “……” 第23章 众人心里顿时闪过很不好的预感。 变异基本是在一小时内发生,傅屿前四十分钟都好好的,现在却突然有了反常动作,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傅澜疏毫不犹豫:“我过去看看。” 白冬篱连忙拉住他:“别急,再等等吧,只剩二十分钟了。万一……万一他真变异了,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引我们过去呢?” “……” 很恐怖的假设。 但也不是绝对没可能。 傅澜疏呼出一口气:“那就再等二十分钟吧。” 气氛变得有些急躁。 白落受到影响,着急询问:“……哥哥怎么了?哥哥米事吧?爸爸,哥哥呢?” 谁都无法再给予虚假的安慰。 白冬篱只是沉重地抱紧了他:“再等等,再过一会儿,我们就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哥哥,米事的,对嘛?” “……” “……哥哥,会米事的,素不素?” 白冬篱揉揉白落的脑袋,叹了口气:“再过点时间,我们就知道了。” 谁也不知道最后二十分钟是怎么过的。 反正傅屿钻下去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一小时到了。”傅澜疏见时间到了,直接将枪一拿,“你们待在车上,我过去看。” 面对变异生物,傅澜疏已经很有经验,像这种早有心理准备的,他基本能顺利射杀。 可这次的对象是傅屿,他的心情实在很微妙。 下车前沉重地看了眼白冬篱,白冬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将白落用力抱进自己怀里。 万一真发生了最坏结果,那他们绝对不能让白落看到傅澜疏击杀傅屿的场景。 傅澜疏下车后,确定将车门关严实了,才大步朝着傅屿走去。 稍微走近一些,终于看到了傅屿。 他蹲在车座下方,背对着他,整个身体正在没规律地剧烈抽动。 这场面让傅澜疏心脏一紧——难道这小子真的变异了?可他跟白冬篱亲眼所见,那就是一条普通的锦蛇啊? 难道现在的变异生物已经有了他们无法预料的进化吗? 傅澜疏稳住呼吸,端起了枪,用枪口敲击了几下车窗玻璃,大声道:“小屿,要是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就给我一点回应。” 傅屿正在车里无声痛哭。 眼泪就是这样,一旦流出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了,只有全部发泄干净才能结束。 可独自等待死亡的恐惧怎么可能发泄干净。 傅屿越想越觉得伤心,越哭越觉得悲痛,哭得越来越激动,根本停不下来。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等到傅澜疏过来敲玻璃说话,他才惊恐地回神。 下意识扭头看向傅澜疏,两只哭过的眼睛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傅屿赶紧把眼泪擦掉坐起来,只降下了一点车窗,回应傅澜疏:“傅叔叔?” 傅澜疏看到他哭红了的双眼,顿时松懈。 他说呢,怎么莫名其妙抽那么厉害,原来是这小子在哭。 “一小时到了。” 傅屿吃惊:“……这、这么快?!” 他好像就只做了两件事,写日记跟哭,感觉自己才哭没一会儿,时间竟然就到了。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傅澜疏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主要是为了确定傅屿现在意识清楚,依旧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傅屿很清晰地回道:“我叫傅屿,今年七岁。” “落落几岁?” “三岁。” “我们要去哪里?” “回首都。” “你最后吃的食物是什么?” “西瓜。” 没有任何问题。 傅澜疏松了口气,放下了枪:“没事了。” 终于能这么说了:“我们都说了是虚惊一场,那条蛇没有变异,现在你能相信了吧?” “……” 傅澜疏转身朝车上的人打了个手势,表示傅屿没事。 白冬篱瞬间大松气,禁锢着白落的拥抱也能松开了:“太好了落落,哥哥没事了。” 魏行远跟张明挥也纷纷叹气。 “我说呢,小孩哥怎么可能会有事。”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白冬篱打开车门,先把白落抱下去:“好了,我们去看看哥哥。” 白落才了解到变异生物有多可怕,也一直受大人之间沉重的气氛影响,本来可焦虑了。 现在终于能解除警报。 他都不需要白冬篱抱,下车后自己跑得飞快,像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溜烟跑到了傅屿的车前。 傅澜疏伸手将他抱起来:“好了,落落也不用哭鼻子了,哥哥没事了。” 刚才白落相当自责,觉得都是自己要摘小西瓜的错,急得直掉眼泪。 现在被傅澜疏当面戳穿,又不肯承认了,气急败坏地说道:“才、才米有!落落,才米哭鼻子!” 但转头看到傅屿通红的双眼,他好奇地问:“咦?哥哥,眼睛好红哦!” 小家伙也坏得很,非要说出来:“哥哥也,哭鼻子啦!” 傅屿赶紧把眼睛遮住:“没有,你们看错了。” 虽然傅屿还是很纳闷,他明明两次看到那是条变异蛇,可自己安全度过了危险时间,确定安然无恙了,心底还是升起巨大的喜悦之情。 悬在头顶之上的利刃居然消失了。 这辈子的运气该不会都用在这里了吧? 白冬篱拿了医疗箱才过来:“好了,你们先让让,我帮他处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打开车门,傅屿还是一手遮着自己的眼睛,不肯让大人看到。 这种时候就挺有专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气。 白冬篱笑笑,不像白落跟傅澜疏这对父子,非要专挑这点说,而是避开了:“好了小屿,没事了,叔叔帮你看下伤口。” 傅屿依旧遮着眼睛,但把受伤的那只手伸了过去。 伤口已经半结痂了,可周边的淤青面积更大了,颜色乌紫,看上去就很疼的样子。 “碰到会不会疼?叔叔先给你消下毒,可能会痛,你忍忍。” 傅屿说话还带着哭过后特有的鼻音,倔强地说:“不疼,没事。” “这是消炎镇痛的药,效果很好,过两天淤青就能消了。” “……嗯。” 伤口处理倒是不麻烦,白冬篱几下就暴包扎好了。 “我这里有冷敷贴,可以敷眼睛去肿的,你需要吗?” “不用了。”傅屿很快拒绝,但几秒后又道,“……还是给我吧,谢谢白叔叔。” 白冬篱笑着把冷敷贴递过去:“嗯,那你先敷一会儿吧。” 贴上凉悠悠的冷敷贴,不仅是眼睛,连额头都得到了放松。 傅屿这才后知后觉刚才自己哭得多夸张,连额头都痛了。 但确定自己没事后,傅屿就对这件事迅速展开了激烈的头脑风暴。 太奇怪了。 他保证自己一开始绝对没有看错,那条蛇就是变异蛇。 如果他没看错,傅澜疏跟白冬篱也没看错,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一种——他们谁都没看错,而是这条蛇的眼睛前后发生了变化。 那么在这个前提下,蛇的眼睛也好,他没变异也好,依旧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们体内的变异病毒,在短时间内被清除了。 傅屿确定自己身上不必备这个解毒条件。 因为之前有人来追杀他,他也受过伤,对方沾到了他的血,最后却还是变异死去。 再排除掉他,那怀疑对象只剩白落。 ——因为在这条变异蛇出现前,白落的手指被玻璃划伤,他刚好吸掉过白落手指上的血。 难道这个三岁小幼崽自带抗体,血液就是天然的解药? 除了这个,傅屿再想不到其他符合各项条件的解释。 可这听上去也太玄幻了,真的可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之前就有宝子猜中啦! 第19章 傅屿自己都被自己的猜测震惊。 真的很大胆很荒谬很离谱。 可符合所有前提条件,并且在逻辑上没有矛盾的解释,真的就只这么一个。 傅屿将冷敷贴下移,眼睛溜出一条缝,偷偷观察还被傅澜疏抱着的白落。 真的有可能吗? 如果自己的假设成立,那么眼前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幼崽,就是拯救全世界的希望了。 而他们只要喝过白落的血,接下去这一路都不用再担心遭受变异生物的攻击,简直就像是套了一层无敌buff。 傅屿有些不敢置信。 不说别人了,他真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回想这一路的经历,他觉得自己前期就足够幸运了。 独自在大人残忍的争夺厮杀中存活下来,藏匿的小镇物资丰富,安全指数高。 第24章 现在又遇上了人形解药,还有可能已经套上了无敌buff。 他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照理来说,这样的好消息,他应该立刻告诉大人,但傅屿又觉得在找到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前,还是不说最好。 毕竟大人们现在更偏向是自己看错,蛇没问题。 如果这么疯狂的猜测再失误,那他很有可能被怀疑是脑子出问题了。 …… 事实确实如傅屿所想,大人眼里,今天发生的事只是虚惊一场。 但也实实在在给他们提了个醒。 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太安全了,他们警惕性严重降低,所以才敢做出在西瓜田四散分开,还让小孩自己跑一边玩的昏头决定。 确定傅屿没事后,他们就没再下去西瓜田,反正魏行远跟张明挥搬来的西瓜也够吃好几天了。 一行人选择继续上路,要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地方过夜。 但这条路出奇地长。 他们开了一两分钟便离开了西瓜田,结果接下去近一小时的车程,两边都是绵延不绝的荒地,好像开不到尽头似的。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他们不得不停下。 确定周边环境安全后,决定在车上过夜。 不管警惕性是否降低,不在天黑后赶路这条准则是不会变的。 晚上吃的东西简单。 冻肉早就解决光了,只能吃吃速食跟土豆。 因为白冬篱懒得下厨,他们就吃了泡面跟自热米饭。 吃完后,天已经全黑。 今晚是魏行远跟张明挥守夜,傅澜疏跟白冬篱在后面陪着孩子睡觉。 多了一个睡觉的孩子,小集装箱内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更挤。 为了腾出让孩子睡觉的空间,他们把部分物资搬运到了傅屿那辆越野车上。 铺上从上个小镇搜集来的垫子枕头后,四个人将剩余空间瓜分得满满当当。 还好现在入夜后温度下降,稍微开点天窗,就有凉风吹进来,一起睡也不会挤得太热。 白冬篱睡在最里侧,白落挨着他,再是傅屿,最外面是傅澜疏。 “好了,不要再说话了,落落该睡觉了,现在已经是好孩子该睡觉的时间了。” 白天的惊吓让白落高度紧张过,精神便一直没有放松。 已经躺下好一会儿了,他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只想跟傅屿说话。 听到白冬篱这么说,小家伙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可素,不想睡,想听故事。” “你已经听很多故事了,你看,哥哥都讲累了,哥哥也想睡了。” 傅屿一下没听出这句话的意思,很耿直地回道:“我不累。” 白冬篱:“……” 白落就来劲了,语调都升高:“哥哥,不累哦!哥哥,缩故事叭!” 但是再多给傅屿几秒,他就反应过来了,赶紧补救道:“今晚的故事已经说完了,我现在也想不到其他故事,只能明晚再说了。” 白落又一秒失落。 短短时间内,经历的情绪起起伏伏。 “……那,那好叭!” “嗯,所以现在睡觉吧。”傅屿道,“等一觉醒来,就是明天了,再等天黑,我们又可以讲故事了。” 白落一听,感觉好像很快就能到的样子,生活又有了盼头。 “那好哦,明天缩哦。” “嗯。” 因为自己也是小孩,所以傅屿更懂如何拿捏小孩,接着说:“落落,我们来比赛吧,看谁更快睡着,赢得人醒来能吃烤土豆。” 这个奖励根本可有可无,但白落喜欢吃土豆,也很容易被这种方式激起斗志,毫不犹豫地答应:“好呀。” 傅屿小声地说:“那我现在闭上眼睛了。” 白落立刻乖乖闭上眼睛,也压低声音:“……窝,窝也闭上惹。” 傅屿的声音更轻了:“我不说话了,马上就要睡着了。” “……” 白落为表示自己比傅屿更厉害,听到这句话,硬是憋住了没再说一个字。 闭上了眼睛,又不说话,没几分钟后,小家伙就睡了过去。 均匀舒缓的呼吸声响起,睡姿也舒展成了双手向上的大字型。 任谁看了都会佩服傅屿的哄娃本领,三言两语竟然就把这个烦人的小东西催眠了。 傅屿还没睡着,轻声问:“……落落是睡着了吗?” “嗯,睡觉了。”白冬篱轻笑着,“多亏了你,这小坏蛋从来没这么老实地睡过。” “睡着了就好。”但傅屿接着突然问,“白叔叔,你要跟我换个位置吗?” “嗯?”白冬篱问,“怎么了?” 傅屿很自然地说:“这样你就能跟傅叔叔睡一块了,想讲话也方便点。” 傅澜疏:“……” 白冬篱:“……………” 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白冬篱只能尬笑了几声:“不用不用,就这么睡吧,现在这样挺好的。” 傅屿却说:“一直这样睡,我感觉好像妨碍了你们。” “怎么会,当然不会。” 白冬篱都要傻了,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怀手忙脚乱。 “现在这样睡就很好,你们很安全,我们才放心啊。” 傅屿很贴心:“没关系的。” 白冬篱:“……” 你当然没关系啊小孩哥,有关系的是我啊。 还好在白冬篱把这句咆哮喊出来前,傅澜疏先开口了:“小子,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啊。” 两人的台词莫名同步。 而且称呼都从小孩哥变成小子了,听上去是真的很有关系。 “我当然想把老婆孩子藏里面,把你藏最里面去是什么意思?” 白冬篱:“……” 更没想到傅澜疏会把“老婆孩子”说得这么顺口。 但这么说很有效,傅屿瞬间了然:“哦,我懂了。” “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非要我说这么直白才懂。” 傅屿也不生气。 既然傅澜疏说这么直接,那他也非常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感想:“因为这几天过来,看你们有时好,有时不好,以为你们是闹别扭了,才故意分开睡的。” “……” 傅澜疏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多说最后那句。 小孩哥果然是小孩哥,居然被他看穿了真相,还直接捅出来了。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留。 “所以你还想给我们制造机会是吧?” “算是吧。” “你还挺好心?” “因为今天……我本来以为,你们会直接杀了我。” 傅澜疏一愣:“我们也不必这么凶残吧?” “所以我很感谢你们,想为你们做点什么。” 原来如此。 虽然他们真的很不需要,可听到傅屿说出的理由,大人还是觉得心头一软。 “放心吧,我们感情没问题,你不用瞎担心,赶紧睡觉吧。” “哦。” 傅屿转了个身,面朝着白落侧睡,乖乖闭上眼睛培养睡意,不再说话了。 白冬篱呼出一口气,怕等会儿又出现只有他跟傅澜疏还醒着的尴尬场面,也赶紧闭上眼睛,准备一起睡觉。 一夜安睡。 第二天天亮,他们继续赶路。 但这一天的运气不太好,开了几天的顺畅路,今天又开始绕路了。 他们本来要走的路线被一场车祸现场堵住,大车小车撞了好几辆,场面十分惨烈。 凭他们的本事又没办法把这些车挪开的,只能绕路走。 结果这一绕直接绕进了山路,艰难地开了一天,日落时分才终于抵达一个村庄。 天色暗了,他们便没有进村,而是将车停在村庄外没人的小寺院里,准备就在这过一夜。 虽然开一天山路很是疲惫,但只要开出这个村庄,再过两三百公里,就能达到首都了。 因此大家心里还是希望满满的,只盼着今夜快点过去,好让他们早点上路。 晚上轮到白冬篱跟傅澜疏守夜。 不确定不远处的村庄是否安全,他们没有进小集装箱陪着孩子,而是坐在前面注意观察周边情况。 魏行远跟张明挥也不想去跟孩子挤,因此去了另一辆车上呼呼大睡。 虽然白冬篱很不愿意面对,可他跟傅澜疏两两相对的尴尬时刻又来了。 漫长的沉默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考虑到自己昨天对傅澜疏说的话时有些过分,这会儿白冬篱先开了口:“……白天开车很累吧,你要不先休息休息,眯一会儿?” “没事,我不累。” 傅澜疏也确实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此时只剩他们两个,又忍不住犯贱。 “你可别关心我,毕竟我容易误会。” “………” 白冬篱真的很想扇他。 深呼吸一口气:“我承认,我昨天说的话,是有点过分……但那也是你,你先很莫名其妙的,你就说你承不承认吧?” 第25章 “……” 真要论到底,傅澜疏的责任更大。 他先会错了意,为了装逼硬说屁话,最后才会被白冬篱反杀。 但昨天已经丢过脸了,傅澜疏现在没带怕的,索性就承认了:“是,是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我承认了又怎样。” 好不要脸的态度! 比上个世界更不要脸!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我们说好了,不再提上个世界的事,但我总会想起来,又怕你发现,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傅澜疏干脆将不要脸的态度进行到底。 “我能怎么办,我总觉得你还是我老婆,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胡说什么!”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吗,我只是很诚实地再回答你。” 傅澜疏一笑,朝着白冬篱凑近。 “我们说好不提上个世界的事,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能怎么办呢。” 狭小的空间里,傅澜疏一凑近,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就全扑进白冬篱鼻子了。 白冬篱对他的流氓态度毫无办法,也无法阻止傅澜疏的靠近。 咚咚咚——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你,你……” 白冬篱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骂人的话,只有毫无杀伤力的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我不知道我怎么样,但你现在这样,倒很像以前的小画家——你看,我又想起来了,我没办法。” “……” 就在白冬篱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畅时,后面的挡板突然被移开,傅屿的脑袋探了出来。 白冬篱整个人一激灵,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一巴掌把傅澜疏打飞回去。 “……小屿,你,你有事吗?” 傅屿神色凝重:“不好了叔叔,你们把灯关了,看看外面吧。” “怎么了?” 他们本来亮了一盏很暗的小夜灯,听到傅屿的话,傅澜疏立刻关了。 随即两人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简直要命。 只见外面寺院墙上,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发亮。 少说也有十来双。 “好像是蛇。”傅屿说,“我们可能开到变异蛇的老巢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傅澜疏:用最淡定的语气,说最不要脸的话 傅屿:用最淡定的语气,做最恐怖的假设 第20章 眼前这幕恐怖又震撼,瞬间击碎了前一刻的轻松氛围。 傅澜疏还想继续调戏白冬篱,结果抬头看到外面众多变异生物,人都傻了。 白冬篱就更不好了。 看到外面那么多双红色眼睛,头皮一阵阵发麻,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滞。 白冬篱难得爆了句粗口:“操,这是什么鬼地方?!” “小屿,你是怎么发现的?!” “落落呢?他看到了吗?他没事吧?” “他还在睡觉……” 话音刚落,白落的小脑袋就从傅屿脑袋下钻了出来,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唔,怎么啦?” 傅屿改口:“看来吵醒他了。” 接着解释:“我刚才睡得有些热,就想吹吹风凉快一下,所以开了后面的门……”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外面好几双红色眼睛,吓得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 再强的小孩哥也会有不能承受的画面,那一眼看得傅屿差点炸毛。 他赶紧将门关上,先缓了缓情绪。 庆幸自己开了后面的门,要是他偷懒开了天窗,也许等蛇掉他们脸上了才会知道。 稍微冷静后,傅屿就赶紧来通知大人。 白冬篱看向傅澜疏:“我们现在怎么办?” 虽然刚才两人还在纠结一些有的没的,可白冬篱内心很认可傅澜疏的能力,第一反应就是询问他的主意。 “肯定要离开这里。”傅澜疏呼出口气,“但不确定这些蛇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是该往前进,还是往后退。” 在他们见识击败过的所有变异生物中,蛇的攻击力算不上有多强——可当这么多蛇同时出现时,数量足以弥补一切不足。 哪怕这些不是变异蛇,每条来咬一口,都能把一个活人咬死了。 所以正面硬杠是不可能的,逃走才是最佳选项。 “我们应该往前走。” 绘制地图的是傅屿,他对路线规划最清楚。 “昨天我们在西瓜田里见过一条蛇,后来又往前走了很久,但晚上过夜还是挺安全的。” “说明我们原来那条路线没什么大问题,今天会来这里是因为绕路,虽然开了很久,实际上离西瓜田更近了,只是换了个方位,也许这个山头就是变异蛇的巢穴。” “穿过前面这个村庄?” “嗯。”傅屿说道,“我的推论结果是这样,但不保证完全对,一半一半吧。” …… 所以还是要赌。 但傅屿说得很有道理,即便是赌,他们心里也能更有底气。 傅澜疏问:“老魏跟小张呢?他们察觉到了吗?” 傅澜疏的位置看不到另外两人的情况,只能让白冬篱看。 白冬篱尽量无视窗外那一双双红色的眼睛,试图从对面车上看到魏行远跟张明挥的身影:“……不行,我看前面是空的,他们应该还在睡觉。” “……” 这情况令傅澜疏头秃。 硬来肯定不行,他们还带着两个孩子,心中顾虑太多。逃跑路线又具有不确定性,万一选错,也要完蛋。 最好的情况就是这些蛇不会攻击他们,能让他们在这里安全苟过一夜。 因为从他们来到这里时的情况判断,白天这些蛇并没有出现。 但刚这么想完,身后的白落突然惊恐尖叫:“啊——” 傅澜疏跟白冬篱都被吓了一跳,立即回头,发现竟是一条很小很小的变异蛇不知怎么游了进来。 幸亏傅屿反应快,迅速拉过白落,抽出小刀,一手臂挥下去,小蛇就断成了两截。 好了,留在这里苟过夜的想法也破灭了。 “你们快到前面来,赶紧过来。” 吓得白冬篱爆发巨大力量,伸手就直接将后面的两个小孩拎了过来。 “把挡板关上,你们都过来——真是操了,这蛇怎么游进来的?!” 虽然时机不对,但骂脏话的白冬篱真的很罕见,傅澜疏还是忍不住分了一下神。 “这辆车是改装车,肯定有哪里细节没做到位。” 傅澜疏只说了一半,毕竟这辆车本身的存在就很逆天了,系统为了保持平衡,说不定在哪里故意设置了bug。 “我们还是得离开这里,留在这里的风险太大了,要再偷偷来一条这么小的,我们都得死。” 白落本来还迷迷糊糊,但再次被蛇吓到,现在车内气氛又紧张凝重,他彻底清醒了。 小幼崽也能察觉到是发生什么坏事了。 他坐在白冬篱怀里,有些不安:“……爸爸,窝们,要洗翘翘了嘛?” “……” 谢谢你,我的宝。 本来爸爸心跳很快,听完你的话,心直接不跳了。 这问得也太直接太悲观了。 如果要有什么悲剧的预兆,那接下去他说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今夜的flag。 因此白冬篱选择了沉默。 没错,沉默是金。 傅澜疏倒是笑了一下,心情十分沉重的时刻,听到这句童言无忌的发言,实在好笑。 他问:“落落想死翘翘吗?” 那当然不想了。 白落连连摇头:“才不要呢!但素,但素……” “嗯?” “但素,跟爸爸,一起的话!落落不怕哦!” 白落小小的脑袋瓜想了想,怪物是很可怕,死翘翘也很可怕,但这些都比不上他睁开眼时,发现爸爸不在身边的可怕。 “爸爸,下次去哪里,一定,要带上窝哦!” 只是一句纯粹真诚的童言,却蕴含了无限强大的能量。 傅澜疏瞬间就不紧张了,一秒极度狂妄,感觉自己有了能下车单挑这群变异蛇的本领。 什么都不怕了。 是啊,即便死在这里,也不会是真正的终点,或许他们依然能在下个世界相逢。 “放心,爸爸不会再丢下你的。” 说完,傅澜疏启动车子,先按响了喇叭,想将另一辆车上的两人叫醒。 这一响在寂静的环境中堪称惊天动地,不仅另外两人醒了,还惊动了更多的变异蛇。 刚才这些蛇大部分还是远远地观望着,听到喇叭声后,立刻往声源处疯狂聚集。 数量至少翻了好几倍,浩浩荡荡宛如一支军队。 “我操!这蛇他爹的还会飞啊!这是从天上飞下来的啊!” 几条蛇咚咚落在前面的玻璃上,傅澜疏赶紧打开雨刷把它们甩了下去。 第26章 白落亲眼看到这种画面,当场就傻了。 这对一个三岁的小幼崽来说太残忍了,他拼命忍住才没让恐惧的泪水掉下来。 为了给自己打气,他顾不得是在哪里,大声喊道:“落落不怕!落落勇敢!落落超腻——唔唔唔——” 被傅屿捂住了嘴巴:“别发出声音。” 他说:“声音好像会刺激到这些蛇,本来没有声音,它们就没什么主动攻击的行为。” 傅澜疏跟白冬篱也意识到了。 傅澜疏正后悔呢,刚才那声喇叭没按就好了——可要是不按醒魏行远跟张明挥,他们俩就在这里等死吧。 而且车子启动后,发动机不可能没有声音,迟早都会惊动这群虎视眈眈的变异蛇。 “傅叔叔,你把车的大灯打开,开到最亮试试?” 傅澜疏照做了。 但因为他们很少在天黑后开车,对车大灯的亮度也不太清楚。 现在猛地一打开,感觉光线都发出了“噌”的声响,然后眼前一片光明,感觉是天亮了。 公鸡见了都会立刻开始打鸣的程度。 “唔,好酿!” 大人都下意识眯眼,更别提小孩了,白落赶忙捂住自己的脸,眼睛跟嘴巴都皱到一起。 但这招出奇有效。 原本聚集在车前的那片蛇,受到光线刺激后飞速散开,开辟出一道能让车前行的道路。 傅澜疏很快明白过来。 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天还亮着,并不见有蛇出没,说明这些蛇极有可能畏光。 而现在前方蛇群的逃散,很好地证明了这点。 不愧是小孩哥,脑袋转得真快,居然比他还快。 傅澜疏赞赏道:“不错啊小屿,反应真快,难怪之前一个人都能苟这么久。” 傅屿用淡定的语气说道:“因为我现在很着急,想尽快摆脱这种情况……但是后面的就没办法了,我感觉我们车顶上也有蛇。” “先开出去再说。”傅澜疏道,“我们也只能往前走,往后退是山路,太危险了。” 傅澜疏一踩油门,车子立刻飞了出去。 魏行远跟张明挥也醒了,看到外面的情况不需要多说,很快就学着傅澜疏的做法,将车的大灯打开,然后紧紧跟在后面。 车子驶出小寺院,外面的场景才真正叫人浑身发麻。 密密麻麻的一片变异蛇,数量至少要比里面多出几十倍。 白冬篱第一反应就是挡住白落的眼睛,千万不能让小孩子看到这个。 而且外面的蛇不仅体型比里面的大,连胆子都是。 虽然车灯一照,大部分蛇都散开了,可也有部分根本不怕,依旧挡在前面。 还好傅澜疏车速快,嗖地一下就过去了,但车轮碾过蛇身时,车子轻微晃动咔嚓的声音,着实令人不适。 “看来这个寺院真是的变异蛇巢穴,还好我们是在车上过夜,没有进去里面的房间。” 不然这会儿该被咬得只剩下骨头渣子了。 前后两辆车开着大灯,照亮了小半边天,在狭窄的道路上疾驰。 因为前方是陌生村庄,傅澜疏不了解路线,又逐渐放缓了车速。 大约开出几百米后,变异蛇的数量开始渐渐变少。 “还好还好,开出这段路就好了。” 就像打游戏,只要远离boss跟小怪区域,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们仍旧不能放松警惕。 现在驶入的是陌生领域,到底要往前开多远,要开到哪里去,全都是未知数。 白冬篱说:“我去后面拿武器,还是防备点。” 傅屿道:“我也要拿,刚才小刀落在后面了。” 白落学着他们说话:“那窝也要窝也要!” 虽然他不知道要什么,但白冬篱跟傅屿都去后面了,他也跟着爬过去。 白冬篱开了手电,快速寻找着能用的武器。 面对这种数量的蛇群,手-枪并不占优势,最好是有火焰枪,既能把蛇烧死,发出的火光又能让蛇不敢靠近。 白冬篱翻来翻去找到一个喷射器,虽然是厨房用的,总比没有好,扔给了傅屿。 “小屿,你拿着这个,必要时刻也许有用。” “好。” 白落站在另一边,看到了角落里的甩棍,想把它拿出来。 上次他就是没有拿起这根棍子,这次必须一洗前耻。 “爸爸,落落,拿棍棍哦!” 白冬篱头都没抬:“好,落落小心,拿不动就不拿了,千万别让自己受伤。” “落落,拿得动!” 说罢,白落就伸手去拿。 但车子在前进中,有些不太稳,一晃,白落的手就偏了。 没有拿到甩棍,而是落在一片凉凉黏糊的东西上。 “噫惹。” 触感让白落很是嫌弃,拿起小手一看,沾上了黏糊糊的液体,还带着一股微妙的酸臭味。 好恶心哦。 白落正嫌弃地想擦掉,但凉凉黏糊的触感居然又滑过了他的脚踝。 白落下意识低头去看—— 没承想一只腥红双眼的蛇头猛地蹿了出来,开口竟有白落一张脸那么大,獠牙尖锐,直冲白落面部而去。 “啊啊啊——” 白落失声尖叫,但是来不及了,蛇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随即整条缠上来,试图勒住他的脖子。 车的大灯,里面的手电筒,光线让他们松懈,没注意到其实暗处隐藏着一条大蛇,蛇身足有成人三指那么粗。 “落落!!!”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再见了爸爸今晚我就要远航(bushi 落落:是时候让自己知道解药在哪里了(。 第21章 废土变异 “落落!落落!” 白冬篱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只是几秒没注意白落而已啊。 再回头,白落竟然就被变异蛇缠住了脖子。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了。 冲击力太大了。 白冬篱感觉灵魂就像被瞬间抽空,他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一具站立的躯干。 “落落!!落落!!” 崩溃大喊是此时的本能反应。 白冬篱宁愿是自己被变异蛇咬死,也不想看到白落被伤到分毫。 他的腿脚发软,差点站不稳,但那一刻还是爆发了惊人的力量,直接冲上去,徒手想要将蛇撕扯开。 “白叔叔!” 这场景也吓到了傅屿。 他听到白冬篱的喊声回头,然后就看见白落被变异蛇缠住脖子的恐怖画面。 还没缓过神,又见白冬篱冲了上去,徒手要跟变异蛇决斗。 变异蛇的主要攻击目标还是白落,因此暂时没对白冬篱的撕扯行为作出什么反应。 白冬篱也不管不顾了,瞥见旁边有把匕首,拿过来就往变异蛇的头上狠刺。 锋利的刀刃先划破了白冬篱的虎口。 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大力,白冬篱也察觉不到。 他只知道自己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大力,一击贯穿了变异蛇的整个头部,在变异蛇张口攻击前,就让它的嘴再也张不开了。 但变异蛇没有立刻死去,身体依旧缠在白落的脖子上,过了足足十几秒,才被白冬篱强行拽开。 此时白落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小脸憋得通红,看上去缺氧得厉害。 变异蛇被扔开后,白冬篱终于看清他脖子上的伤口。 这条蛇说大并不大,只是白落真的太小了,连脖子都细小,直接被咬出两个血窟窿,正在往外冒血。 更不用说脖子上被勒过的紫色痕迹,看得白冬篱心都要碎了。 “落落?落落?你还能听到爸爸说话吗?!” 白冬篱伸手去摸白落的脸,结果手上的血又糊了白落半张脸,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被划出了好大一道伤口,血流得比白落都多。 “落落,落落?!你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吗?!” 白落差点窒息,小脑袋瓜子里空空又嗡嗡的,要不是白冬篱反应极快地将蛇弄开,他怕是真要昏厥了。 此时还陷在半昏迷的状态中,能听到白冬篱的声音,但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想开口说话,可喉咙痛,又差点呛到口水,咳嗽了好几声。 听到他的咳嗽声,白冬篱短暂地安心。 还好,他的小宝贝还活着,也没有晕过去。 然而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悲伤压垮。 没晕过去又怎么样,他的小宝贝被变异蛇咬了,没有救了。 最多再陪伴他一小时,只剩这么一小时了。 白冬篱内疚得要死,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他没让白落跟过来就好了。 他明明就在白落的身边啊。 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看着白落,为什么没能注意到潜在的危险,居然让他的小宝贝被蛇咬了。 第27章 心脏痛到像要裂开。 白冬篱抱着小家伙,眼泪唰唰唰地就往下掉:“对不起,落落,都是爸爸的错……爸爸说好要保护你的,是爸爸没做到……” 即便知道变异病毒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可当这种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谁都没法这么快接受相信。 低头看看怀里的白落,明明还是跟之前一样可爱啊,软糯白嫩的小脸,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三岁幼崽,哪里像要变异了呢? 白冬篱真的无法接受,就算这是白落即将变异的前一秒,他的内心还是愿意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于是没再多想,直接低头吸掉白落伤口上的血。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做了。 把这些脏血吸走就好了吧。 把病毒吸出来就好了吧。 他的宝贝一定还有救吧。 如果真的没有救,那就让他也一起死吧。 ……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傅屿同样呆滞了。 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真的太突然了。 谁都没想到这里竟会再冒出一条蛇。 傅屿心里同样自责。 他也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因为车子内部空间是封闭的,今晚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打开过。 虽然他只打开了没几秒,很快就关上了,可唯一的漏洞就只有这里啊。 也许当时已经有蛇攀爬上了这辆车,潜伏在外面,就等着一个能进来的机会。 他又被吓到了,方寸大乱,观察没有平时那么仔细,说不定就在那个时候,是他将蛇放了进来。 第一条小蛇出现时,他还为自己的快速反应沾沾自喜。 刚才他怎么就没那么快的反应呢? 要是他能反应过来,或者他能陪在白落身边,可能白落就不会出事了。 还在驾驶位的傅澜疏听到了后面的声音,也听到了白冬篱大喊着白落名字的凄厉声调。 听得他心脏突突直跳,不用多想,肯定是发生什么坏事了。 可车子还在前行中,不能随意停下,傅澜疏急得大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落落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白冬篱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全身心被悲痛笼罩,除了白落的动静外,什么都不想关注。 傅屿则是缓不过来。 聪明的孩子容易想多,而在这种时候想多,越是容易把自己困住。 一想到有可能是自己间接害死了白落,傅屿胸腔就像憋住了一口气,怎么都透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你们说啊!!” “落落!!小屿!!白冬篱!!” “落落怎么了!!你们赶紧说话啊!!” 傅澜疏恨不得原地就停下车,可车子已经驶入村庄,周围的环境并不安全。 虽然没有密密麻麻的蛇群了,可流浪变异猫狗的数量增加不少,几乎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只,看上去凶神恶煞,发现车子就扑。 所以他们才从来不在晚上赶路啊! 现在想停车都是个问题! 傅澜疏只能开始加速,极限时刻逼出人的巨大潜能,他在狭小的巷子里横冲直撞,突破重围。 直到将车开到一个开阔的空地上,左右不见什么变异生物跟着了,他赶紧刹车熄火。 “落落到底怎么了!你们又怎么了!倒是给我点反应啊!” 他们始终不给回应,傅澜疏心急如焚,最后狂飙的阶段还要担心他们是不是也出事了。 傅澜疏还没解开安全带,急躁的抱怨就先传了过去。 等他终于跨到小集装箱内,却看到白冬篱跟白落浑身是血,白冬篱还抱着白落哭的画面,傅澜疏傻眼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落落发生什么事了?” 那条变异蛇的尸体就在不远处,傅澜疏一眼看见,心里已然有了不好的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强硬如他,但那一刻仿佛内核被刹那清空,还是连皮带筋地抽走,胸腔疼到不能呼吸。 听到傅澜疏的声音,白冬篱抬起了头。 他嘴角带着白落的血,衣服上手上则全是自己的血。 白冬篱已经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了,因为此刻心脏的空洞抽痛盖过了一切。 看到傅澜疏出现,白冬篱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滚落:“……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落落,是我没看好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看好他的……我没来得及救他……” “……” 白冬篱稍稍松开白落,傅澜疏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两个血窟窿。 如遭雷击。 傅澜疏失去了往日的所有风度跟冷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落落不会有事的……” 他在白冬篱身边蹲下,着急地呼唤着白落:“落落,落落!你能听到爸爸说话吗,你没事对不对,告诉爸爸你没事……” 白落迷迷糊糊的。 缺氧的难受好不容恢复,又经历了一场傅澜疏的疾驰飙车,差点没把他晃吐。 不过车子停下,这种难受很快缓解了。 听到傅澜疏叫他,他有力无气地回应:“爸爸……” “对,爸爸在这里!落落还好吗?!” 傅澜疏急切地问道,好像只要白落回答还好,那他就真的不会有事了一样。 白落惊魂未定,小脑袋里还是空白一片,听到傅澜疏的问题,才感觉到脖子很痛,说话咽口水都艰难。 “窝脖子,好痛哦……刚才,被咬惹……害怕……” 白冬篱心疼地抱紧他:“落落不怕,都是爸爸不好,没有保护好你,现在开始,爸爸不会再放开你了。” “唔,爸爸抱,好紧哦……” 白冬篱赶紧放松了些力道:“对不起落落,现在还好吗?爸爸还有抱疼你吗?” 白落虽然年纪小,但并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是被变异蛇咬了,而前一天刚好经历过傅屿的事。 因此他很明白,接下去要消失的就是他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还没经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白落抬头看了看白冬篱,又看看傅澜疏。 明亮漆黑的眼眸里泛起泪花。 “落落,要走了……不能跟,爸爸一起惹,素不素……” 听着他用奶声奶气的腔调问出如此残忍的真相,白冬篱胸腔阵阵发紧泛疼。 他连忙回道:“不会的,爸爸会跟落落一起走的,爸爸保证过不再丢下落落,爸爸会一直陪着落落的。” 反正他已经吸过白落的血,注定是要交代在今晚了。 白落忧愁的小脸又有了一丝期待:“尊,尊的嘛……爸爸,会陪落落嘛?”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疼,对消失的幻想恐惧也在逐渐加深。 可一听到有有爸爸陪着自己,白落就什么都不害怕了,立即有了依靠跟安心。 “当然是真的,爸爸说过了,以后会一直跟落落在一起,去哪里都一样。” “嘿嘿,那落落,就不怕惹……” 单纯无知的小家伙,在得到白冬篱的保证后,竟然还笑了笑,根本不知道接下去等待着的他的事什么。 不过算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还是不知道好,反正一切都要结束了,就让他的小家伙带着笑容离开吧。 “嗯,有落落在,爸爸也不怕了。” 如果白落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他没有回想起上个世界的一切,或许白冬篱不会这么轻易选择放弃,就这样面对死亡。 但他记起了白落,重新抱到了白落,就不能再接受失去白落了。 如果白落死在这里,却要他继续活下去——试问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跟白落一起离开。 白冬篱深呼吸调整情绪,收起眼泪,最后看向傅澜疏跟傅屿,开口说道:“等会儿你们上另一辆车吧,别留在这里。” 他知道,如果要求傅澜疏现在就射杀他们,傅澜疏也做不到。 “等一个小时后,你们再看着办吧……我知道在这里变异很过分,不该给你们制造额外麻烦,但这是最后一小时了,我想跟落落安静地多待一会儿。” 傅澜疏着急地问:“不对,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冬篱坦然道:“我要陪落落留在这里,我吸过落落的血,一样会变异的。” “……” 听到这句话,傅澜疏更不敢置信。 没料到白冬篱是直接不要命了,要跟着白落一起死了。 白冬篱看向傅澜疏,试图挤出一个笑容:“……这下我们不用再抢落落了,落落是我的了。” 谁知傅澜疏大声道:“你要带着落落死在这里,你觉得我还能活下去吗?!” 白冬篱一愣。 “你要我离开,要我扔下你们吗?!我是那种人吗?!” 第28章 白冬篱顿了顿,反问道:“……不然呢,让你跟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吗?” 结果傅澜疏道:“对!我宁愿跟你们死在这里,也不会丢下你们自己离开的!” 白冬篱不敢置信:“……你疯了吗?” “你不也是吗?你要是不疯,你能去吸落落的血?要跟他一起死吗?” 傅澜疏的嗓门越说越大:“只准你找死,就不准我找死了?这里就只你一个人答应了落落吗,我也答应了他,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不会再丢下他的!” 傅澜疏的嗓门太大,惊醒了一旁思绪混乱的傅屿。 那边一家三口在做最后的道别,他就像站在边上罚站。 傅屿从被愧疚后悔全面覆盖的思维世界里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不走不要紧,一走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条咬过白落的变异蛇,此时不仅眼睛变回黑色了,连蛇身上的花纹也变回去了! 跟昨天在西瓜田攻击傅屿的那条蛇一模一样! 变异蛇变回了一条普通的锦蛇! 傅屿反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大脑生怕这是幻觉,心情却迅速飙升到激动狂喜,因为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都得到了最强而有力的证实。 白落体内有着天然的解药! 还是效果极强的解药! 不仅能瞬间祛除人体内的变异病毒,还能给变异动物解毒! 居然真会有这样的事! 太不可思议了! 前一刻的后悔跟愧疚有多深重,这一刻的兴奋就有多激动。 因为牢记太高兴容易生悲,傅屿还努力压了压情绪。 本来都高兴到想要原地蹦跶几下了,硬是改成只在原地踮了几下脚。 激动到连声调都找不回来:“叔叔,你们听我……” 但一家三口还沉浸在生离死别的情绪中,仿佛跟外界隔离开,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白冬篱感觉傅澜疏是一时情绪激动才说那些话,可看傅澜疏的眼神表情,又不像在说假话。 白冬篱:“你别胡说,你好好的,没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赶紧带小屿去老魏他们的车上吧,没有你,他们到不了首都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傅澜疏厉声道,“我老婆孩子都要死这里了,我还管别人家的孩子是死是活?!” 傅屿:“……” 啊喂,虽然很理解傅叔叔的心情,但这么说真的有点过分了哈。 傅屿再次尝试开口:“傅叔叔,我……” 可惜还是没有人听到。 而且傅澜疏接下去的行为更过分。 他直接伸手将白冬篱跟白落同时抱进怀里,就像上次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我绝对不会扔下你们的!要活着,我们一起到首都!要死了,就一起死在这里!” 傅澜疏坚定地说道:“既然我们都答应过落落不分开,这种时刻就更应该在一起了。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冬篱看上去像是坦然选择了死亡,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如果能继续活下去,谁不愿意呢? 只是他再没有第二个选项罢了。 即便真做下了死亡的决定,心里照样有着对死亡的迷茫跟恐惧。 会难受吗? 会痛苦吗? 这样算结束了一个世界吗? 他还能前往下一个世界吗?还会有这一世的记忆吗,还能见到白落吗? 想到也许又要忘记白落,他心里就好舍不得。 多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让他再多看自己的宝贝一眼,多陪伴他一分钟。 直到被傅澜疏抱进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躯体上的接触让傅澜疏的言语好像都有了温度跟力量。 也让白冬篱有了可依靠的地方。 这一刻他发现傅澜疏其实没那么讨厌。 虽然上下两世界,这混蛋的嘴巴都很坏。 可关键时刻,他又很靠得住,现在不仅没有责怪自己没保护好白落,甚至自愿牺牲,只是为了达成跟白落的约定。 于是白冬篱抱着白落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没有推开。 身体渐渐放松,所有的恐惧不安都有了依赖的地方,突然说了句:“我感觉好冷……” 因为他手上的伤口在不停流血,连最基本的止血处理都没做。出血量过多,难免导致身体失温。 但他一直抱着白落,出血的那只手被盖住了,傅澜疏也没发现。 听到白落这么说,傅澜疏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顺手搓搓他的肩膀手臂:“是好冷……都怕成这样了,你还逞什么强?” 傅澜疏误以为是白冬篱逞强导致的,胸腔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但还没搞清楚这股心疼是源于什么,傅澜疏的身体又擅自开始行动,在白冬篱的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 是心疼,也是安抚。 鼻息跟嘴唇的热度扑在白冬篱额头。 身体偏冷的情况下,这样的温暖是很明显的,白冬篱感觉心头一酥,本就没力气的身体更软,这下是真的整个人靠在傅澜疏怀里了。 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是因为上个世界傅澜疏经常这么亲他吗? 尽管他们都在尽力回避上个世界的事,可长期行成的小习惯却很难改变。 白冬篱也发现了,他根本就不排斥傅澜疏抱他或亲他,他的身体是很习惯跟傅澜疏接触的。 而在旁边罚站的傅屿看到这柔情蜜意的一幕,很自觉用手捂住了眼睛。 要不是不方便,他都想过去把白落的眼睛也捂住,认真贯彻未成年保护行为。 之前他还觉得这对夫夫有感情危机呢,看来真是他想太多了。 而傅澜疏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什么后,也有几秒的呆愣。 他居然又没控制住自己? 但人都要死了,亲一口怎么了,谁都没再非要提一句。 一家三口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直到傅澜疏终于想起傅屿:“我们留在这里没事,但还是得让小屿出去。” “等会儿我直接送他过去,然后我再回来。” 也不管外面是不是还有变异生物,反正他们注定活不成了。 傅澜疏出去就算被咬也没所谓了,至少还能当一下傅屿的人肉护盾。 “嗯,你说得对……我们得让小屿出去。” 他们终于将视线转向傅屿了。 傅澜疏沉重地说:“小屿,你应该听到我们刚才的话了……对不起,我们不能亲自送你到首都,只能把你交给老魏他们了。” 傅屿终于引起他们的注意,可算能把自己的重大发现说出来了。 “傅叔叔,白叔叔,刚才我就想告诉你们了,你们应该用不着殉情,会没事的。” 殉情这个词用得很出其不意。 但最后几个字更不可思议。 会没事的? 这小孩哪来的自信? 他们看向傅屿,也没开口问,因为眼神就带着自然的怀疑。 傅屿说:“你们看那条蛇的眼睛,已经变成黑色了,蛇身上的花纹也变正常了,你们还记得昨天在西瓜田的那条蛇吗?” “……” 白冬篱连忙转头看了眼变异蛇的尸体。 结果竟真如傅屿所说,原本红色的眼睛变回了黑色,连花纹都变回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亲眼看到的,还是我亲手把刀刺进去的……” 白冬篱傻眼了。 “昨天也是这样的情况,当时我也确定自己没看错,那就是条变异蛇。”傅屿认真地说,“那么符合所有条件的解释就一个——落落身体里有抗体,他的血液就是天然的解药。” “……” 什么?! 白冬篱跟傅澜疏看向怀里的小家伙,更不敢相信了。 白落也不敢相信。 他还在感受家长间那种悲伤凝重的气氛,泪眼汪汪地等待着跟爸爸们一起消失。 转头听到傅屿这么说,主要也没听懂,但爸爸齐刷刷看向他,把他吓到了。 吓得都发出了奇怪的声响:“嘎??” 他变异了! 他变异成小鸭子了! “昨天被那条蛇咬到前,落落的手指不小心被碎玻璃划到,流了点血,我帮他把血吸掉了。” 怕他们不信,傅澜疏特意解释得很详细。 “后来那条蛇没有咬到落落,只咬到了我,说明落落的血不仅起效很快,连带着我的血都能解毒了……虽然无法确定时效多久,但你们现在放心吧,肯定没事的,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傅澜疏的角度看不到,但从傅屿的角度看过去,白冬篱伤口的血几乎快把白落后背的衣服浸透。 “白叔叔,你的手流了很多血,赶紧包扎一下吧。” 傅澜疏还以为他们身上都是白落的血,傅屿一提,白冬篱将另一只手拿出来,他才看到白冬篱的伤口。 第29章 再看白落的后背跟那块地上,再晚点血都要顺着地面流成小溪了。 难怪白冬篱说自己冷! 流这么多血能不冷吗! 傅澜疏立刻弹跳起来去找医疗箱。 虽然现在的设定上,白冬篱才是专业医生,但傅澜疏生存经验满满,对于处理伤口什么的也不陌生。 “你血流成这样自己不知道吗?!” 傅澜疏赶紧先对伤口进行消毒处理,但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怎么吸都吸不干。 “不行,你这个伤口太深了,要缝皮才行。” 可傅澜疏不会缝皮,白冬篱也不可能自己给自己缝。 “……底下有个止血粉,你用那个吧,先把血止住,伤口总能长好。” 虽然不缝合伤口容易感染,可他们眼下没这个条件,只能先将就将就。 白冬篱故作轻松:“无非就是以后的疤痕吓人点,我不在乎。” 药粉倒在伤口上的那一瞬,疼痛直冲头顶,白冬篱苍白的脸色都红了,眼泪直飚。 “肯定有点疼,你忍忍。” 傅澜疏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加快手速,将药粉铺匀后,赶紧包上几圈纱布。 最后在纱布外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防止脱落。 刚开始还是有血渗出来,纱布都红了,好在一会儿后,面积并没有扩大。 “这止血粉还挺好用?” “……是啊,效果很好。” 但也是真的很疼。 被刀刃划开时,白冬篱都不觉得疼,一直在流血也没什么感觉。 现在包扎好了,开始剧烈疼痛,疼得两颊都留下了冷汗。 处理完白冬篱的伤口,傅澜疏又开始处理白落脖子上的伤口。 之前想着都要死了,流点血也无所谓。知道还有活下去的希望,那还是得赶紧止一下。 白落的伤口没那么深,但他娇气,不耐疼,才用酒精擦了擦,就开始扭着脖子拼命躲。 “呜呜呜……痛痛,不要,落落不要!” 嗓门还挺大,看来现在缓过来很多了。 傅澜疏只能按着他的小脑袋:“落落忍忍,落落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小宝贝啊,很快就好了。” 说完,也撒了点止血粉上去。 “啊啊啊啊——” 白落喊得惊天动地,要不是被傅澜疏按住了,能手忙脚乱地扑腾死。 “呜呜,痛痛,爸爸坏,呜……” 刚才还缩在白冬篱怀里呜呜难过呢,一副我最爱爸爸了,永远都要跟爸爸在一起的架势。 然后给他上个药,爸爸当场降位分,变成了坏爸爸。 “好好好,爸爸坏,你的坏爸爸马上就能给你上完药了。” 傅澜疏给他的脖子也缠上纱布:“好了好了,爸爸再给你换件衣服。” 衣服后背全是白冬篱的血,孩子的衣服布料小,几乎浸透了,湿漉漉的,都能直接挤出血来。 给白落换了件衣服后,傅澜疏自己也是一手的血,赶紧扯了几张湿巾擦擦。 等处理完这些,傅澜疏跟白冬篱也把傅屿的话消化得差不多了。 还真很有这种可能。 因为白落刚来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反复提及过解药,说自己带了解药,但是没找到。 后来他们猜测过,怀疑是系统发现设定矛盾,所以回收了他身上的解药。 但顺着傅屿的结论一想,很多事情都能说通了。 原来“等着”主角“发现”解药这句话,真的只能按照字面意思理解。 等着是指这种等法。 发现就是这种发现啊。 他们路过傅屿落脚的小镇时,就觉得那里的物资太丰富了,像是系统标记的补给点,享受到了主角的光环加持。 如果白落自带解药,那他可不就是主角么? 那座小镇不仅物资丰富,还给他们送来了傅屿这个最强大脑,真的就是通关辅助工具人。 因此再想,系统送小孩其实是很合理的安排。 如果给他们送个成年人,他们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就信任对方,只会日夜提防这家伙会不会偷了物资跑路。 可傅屿是个小孩,再聪明都在他们的掌握范围内,而且还是上个世界就见过的小孩,大大增加了他们的接受度。 真是太惊险太刺激了。 一个字,绝。 傅澜疏跟白冬篱还是靠着眼神交流,轻松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只不过这会儿多了点尴尬。 他们都做好准备共赴黄泉了,还又亲又抱地做了类似殉情的宣言。 完了却告诉他们白做了,不用死了——现在就成了谁主动的谁最尴尬。 傅澜疏本想给傅屿竖个大拇指的,硬是成了:“小屿,你小子不够厚道,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啊。” 傅屿淡定回答:“我发现后就想立刻告诉你们的,但你们当时又搂又亲,我喊了也没听见。” “……” 神他妈又搂又亲! 谁又搂又亲了!是谁!是谁!! 总之傅澜疏坚决不认,也后悔多说这一句。 论嘴皮子功力,傅屿不会因为是小孩就比成年人差,他只会带着小孩特有的直白进行不择言的口头攻击。 这下好了,他跟白冬篱之间的氛围就更尴尬了。 白冬篱也更不好意思面对傅澜疏了。 虽然是傅澜疏主动抱他的,也是傅澜疏说了大部分的话,但他没有拒绝啊,还靠在傅澜疏怀里伤心落泪。 ——那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他更需要傅澜疏。 白冬篱火速回避眼神,扯开话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现在我的血岂不是也成了解药?” 心跳咚咚的。 想起傅澜疏刚才的言行,那个拥抱,那个落在额头上的亲吻,白冬篱的心跳还是加速了。 危难时刻更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心。 至少傅澜疏怎么都不愿意丢下他们,宁可陪着他们去死。 傅屿认真回答了:“或许有这个可能,但我们只是接触人,我偏向我们体内的解毒功能会被代谢掉,当然,这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进行证实。” 白冬篱:“……嗯,也对。” 只是转移个话题罢了,你要这么严肃就把天聊死了啊小朋友! 他们在车内待的时间久了,另一辆车上的魏行远跟张明挥不知道里面情况,在旁边急促地按了好几下喇叭。 傅澜疏立刻回去前座看了看。 好家伙,那些变异蛇竟一路追了过来。 数量虽没有在寺院里那么夸张,可至少也有几十条,加上村庄里本就有的变异猫狗,他们两辆车算是被团团包围了。 但他们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而情绪经历过这种大起大落,也急缺一个发泄的出口,傅澜疏已经准备要去跟这些玩意儿干架了。 “好了,既然落落就是解药,那我们现在都不用怕了。” 傅澜疏又回到小集装箱内,看白落还在那里扁嘴委屈:“小笨蛋,爸爸知道你的解药在哪里了,你没把解药弄丢。” 听到解药,白落再次发出奇怪的声响:“嘎??” 难道不是系统大坏蛋没把解药给他吗? 当然不是他弄丢了解药!哼! “在哪里在哪里!”他问,“落落,要给爸爸!” 不过始终没忘记要交给爸爸。 “你已经给爸爸了。”傅澜疏揉揉他脑袋,“谢谢我们的小宝贝。” 白落云里雾里的,傅澜疏已经开始擦他伤口周围的血迹。 ——这都是救命的解药啊,可不能浪费了。 但要直接送嘴里也不可能,傅澜疏混进了水里,搅和搅和就跟白水无异,最后闭眼憋气灌了一大口。 剩下的准备给魏行远跟张明挥送过去,也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了。 接着傅澜疏拿上了枪,又找了个头盔戴好,最后拎起一箱备用汽油:“有不少变异蛇追上来了,还有一些猫狗围在外面。你们尽量不要开门,我出去把这些玩意儿全烧死。” 傅澜疏气势汹汹。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逃跑玩家带着他最强的氪金装备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爸爸:原来落落是主角?! 落落:你们要不要抬头看看文名,看看是谁的团宠人生(啃你们屁股啃啃啃啃) —— 这章发红包哦!! 下章更新前留评的都会有哦!!啵啵! 第22章 废土变异 有了解药加持的傅澜疏相当狂妄,下车时自信到就像是要去屠虐新手村的满级大佬。 一只变异流浪狗蹲守在车子周围,见傅澜疏下去,立即低吼着扑向他。 然而傅澜疏眼皮都没抬,一脚就踹在变异流浪狗头上,直接把它踹飞了。 “——哇哦!” 白落跟傅屿的脑袋偷偷探出来,看到眼前这幕,白落忍不住出声惊呼。 第30章 虽然他们不该偷看,但是忍不住。 虽然很可怕,但看着又很过瘾。 不过傅澜疏听到了声响,立即转身走回去,将门关上:“你们不准偷看,赶紧把门关上了。” 两小孩没得选,只能乖乖被关起来。 接着傅澜疏大步朝魏行远他们的车走去。 短短几步路,走起来却不容易。 因为变异生物就等着活人出来,即便有只狗已经被踹飞,可看到傅澜疏,追过一路的变异蛇还是发动了攻击。 然后它们下场比变异流浪狗更惨。 变异流浪狗只是被傅澜疏踹飞而已,但变异蛇扑上来时,傅澜疏是真的新仇旧恨一起算。 仗着自己戴了手套不怕咬,徒手就将变异蛇头尾捏住提起,随后活生生从中间撕断。 凶残恐怖的变异蛇,此时在他手里就跟辣条一样。 连撕三根辣条,傅澜疏感觉像做了个热身运动,也终于走到车窗边,伸手敲了敲。 张明挥降下了一点车窗,语气惊恐地问:“……老、老大,你没事吧?” 傅澜疏把混了白落血液的水瓶扔进去:“拿着,这是解药,你们喝了就没事了,然后下车跟我一起把这里清理干净。” 听到解药,张明挥跟魏行远双双睁大眼睛,觉得傅澜疏是疯了。 “解药?!老大,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解药,你从哪里弄来的?!”怀疑也是正常的,魏行远问,“老大,你不会疯了吧?!” “你爹的,你们疯了我都不会疯。”傅澜疏厉声道,“这种时候有解药你们就赶紧喝吧!命都要没了还关心解药是哪里来的?!” 傅澜疏暂时不会说出白落血液的秘密。 这也是对白落的一种保护。 “赶紧喝了!喝了就不会有事了,然后把你们车上的备用汽油都……” 话说到一半,又有两只变异流浪狗跑过来找死。 傅澜疏没再用脚踹,端起枪砰砰两发子弹,直接送它们去死了。 随后继续说:“你们把车上的备用汽油都拿出来,然后跟我把这里的变异玩意儿都烧了。” 不管是傅澜疏枪杀变异生物的姿态,还是说话的语气,此时此刻满满的镇定且嚣张,气势满满,有着自然令人信服的气场。 而魏行远跟张明挥就是很听从他安排的人物设定,见傅澜疏毫无畏惧,也就信了他的话。 轮流喝下傅澜疏给的“解药”后,换上长袖,戴上头盔,就拎着武器汽油下车了。 汽油倾洒在地上,泼到想要靠近的变异生物上,有些变异蛇的胆子还挺小,闻到刺激性气味居然会后退。 但大部分都不怕,像有组织一样地朝着他们三人围过来。 “操,我还真有点慌!”魏行远道,“第一次碰到这么多蛇啊,他妈的这么多红眼睛盯着我,都要把我吓尿了。” “你最好是真能尿给我看。” 傅澜疏嗤笑,看变异生物都按计划围了过来,果断掏出打火机点燃,朝着地面的汽油扔去。 霎时间火焰四起,热浪迎面扑来。 傅澜疏站在火光中间,看上去就像在施展魔法,火焰则是为他操控的武器。 白落跟傅屿被关在车内,也感觉到车外阵阵热气来袭,还是忍不住打开一条门缝,偷偷往外看。 有了解药后,嚣张的不止有傅澜疏,作为他亲手养大的小宝贝,白落也完美复刻了这份嚣张。 现在整个人缓过劲了,脖子上伤口的疼痛也不明显了,他又能开始调皮捣蛋了。 但幸亏偷看了这么一眼。 傅澜疏带着另外两个人杀红了眼,忽略了火势的蔓延。 他们的另一侧是草坪,有火星子飞过来,溅在草地上,很快燃烧起大片。 “不好,我们的车子在这里很危险。”傅屿沉声道,“车上的可燃物太多了,温度太高的话,说不定会爆炸……我们得把车子开远点。” 可转身去找白冬篱,才发现白冬篱此时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 他脸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的模样——刚才流太多血,这会儿是真撑不住了。 难怪两小孩的偷看这么顺利,都没有听到来自白冬篱的阻止。 但这里只有白冬篱能开车,傅澜疏离他们太远了,估计大声喊他都听不见。 白落紧张地问:“……那、那窝们,怎么办?” 傅屿这一刻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咬咬牙道:“没事,稍微挪开一点就好,我来开!” 或许是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吧。 每个人的情绪都在大起大落中来回摇摆,连傅屿都开始神经亢奋,感觉自己充满了无限能量。 说干就干。 傅屿将后面的门锁好,直接爬到了驾驶座。 车钥匙还在,他学着平时傅澜疏的样子一转,车子突突突地开始启动。 没事的,也不难。 不就是开车吗,他只是不到能考驾照的年纪罢了,开车一共就那么几个步骤,操作起来其实很简单。 白落也跟着坐到了副驾驶,看到傅屿有模有样的,惊叹道:“哥哥,你好腻害!车车动了!” “……不,不厉害。” 傅屿深呼吸一口气,因为他很快遇上了麻烦——身高不够,很难踩到油门跟刹车,也看不到前面的路况。 他的身高在同龄人里可以算是出类拔萃了。可面对这辆改造过的大家伙,小孩的劣势一展无余,毫无用武之地。 “落落!”傅屿突然很认真地叫了他一声。 “到!”白落很配合地应道。 “你站起来,帮我看着前面的情况!”傅屿说,“要是前面有什么东西,要撞上了,你就提醒我!” “……好!” 属于一个敢相信,一个敢答应了。 可身边除了白落,也没其他人能帮忙了,傅屿只有相信他。 “那我们启动了!” “嗯,嗯!启动哦!” 傅屿用力伸直脚才到踩离合器,屁股差一点就要脱离座位。 别说前面的车况,差点就连方向盘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车顶。 呼—— 没事,不要慌。 那他不踩油门就是了,让车子慢慢地挪动就行了。 一秒后,车子真的开始渐渐动了起来,速度缓慢。 白落站在副驾驶座位上,拉着安全带站稳,努力看向前方——奇怪,怎么他只能看到车子的引擎盖,怎么看不到多少地面状况呢。 “落落,前面有东西吗!” “唔,额……米有!”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他要再说自己看不到,那就显得太没用了。 小幼崽思考不了太多方面,只能眼前是什么,他就优先考虑什么。 “好!” 傅屿也真就没怀疑,继续让车往前挪动。 “落落,前面要有东西,你得赶紧告诉我。” “额,唔……好!落落知道!” 显然“知道”跟“能做到”是两码事。 车子缓慢地朝前挪动,虽然傅屿没踩油门,但适应后就觉得这样的速度也很足够,不算慢了。 在完全看不到路面的情况下,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了不起。 但突然轮胎碾到了什么,整辆车子一晃。 平时大人驾驶,他们绝对放心,比这大的晃动都能安心无视。 此时一举一动都被放大,感觉就像坐在跳楼机上,傅屿忙问:“……落落,刚才地面上有什么吗?你有看到吗?” 白落差点没站稳,小心脏砰砰直跳,这下不敢隐瞒了:“米有,落落米看到……” 但傅屿没有细想:“没看到也没事,我们挪远点就好了。” “唔……嗯!” 算了,管他呢。 答应就是了。 车子就在他们两人胡乱地配合下,渐渐远离了燃烧的草坪。 “落落,我们离草坪够远了吗?” 要看车窗外的话,白落还是能看很清楚的,很快回道:“嗯,够远惹!” “好,那就这样吧。” 傅屿准备将车停下了,再多开也不敢。 但他有些紧张,一直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刚才生怕方向盘会有什么转动。 结果要松开的时候,手背反而不小心打滑,方向盘转了个大圈,车子也跟着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多度。 白落:“啊啊啊——” 对这出毫无防备,人没站稳,从副驾驶上摔了下去。 傅屿:“啊啊啊——” 自己都害怕,赶紧手忙又脚乱地抓住方向盘定住。 还好车子的速度不快,不然白落摔下去肯定要受伤。 终于稳住车子熄火后,傅屿连忙探过身去,将白落拉起来:“落落,你还好吗?你没受伤吧?” “唔……有点痛。” 白落感觉今晚的自己很倒霉,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现在更是浑身都痛。 第31章 “没摔伤哪里吧,让我看看?” 傅屿将白落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伤口后才安心。 呼出口气。 还好没事,他们擅自开车的行为简直能用胆大妄为形容,做完后再回想,内心涌起一股后怕。 但满腔激动也是真的。 虽然摔得有点痛,可神经依然是亢奋的,白落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惊险刺激的夜晚了。 先被变异蛇群包围,第一次被变异蛇咬到,差点以为自己要没命。 做好了跟爸爸一起消失的准备,流了那么多眼泪,但爸爸突然又找到了解药在哪里。 爸爸开车疾驰的时候差点把他晃吐,给他脖子上药的时候差点把他疼死。 现在他又跟着傅屿开车,还在车上惊险刺激地转圈圈。 一晚上竟然可以经历这么多事。 真是太刺激了。 白落激动地抱住傅屿,要不是场景不允许,他必须原地蹦跶两下。 “哥哥,窝们,好腻害哦!” “嗯,我们是很厉害。” 但同样的事情要再来一次,傅屿感觉自己是没这个胆子了。 而车子的原地转圈晃醒了白落。 确定他们不会变异后,白冬篱放松了精神,然后流血过多的症状就显现出来了。 他的头很晕,眼皮更是沉得厉害,可车子猛地晃动,想到两个孩子还在车上,硬是强撑起虚弱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没看到白落跟傅屿的身影。 吓得他大喊:“落落!小屿!” 前座的两个小朋友立刻分开,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后面,白落一边大声应道:“窝在!” “……你们去哪里了?刚才是怎么回事?车子好像晃得很厉害,你们没事吧?” 看白冬篱都没力气站起来,应该不是很确定发生了什么,傅屿就觉得还是不让他额外担心比较好。 于是他擅作主张说道:“没事,刚才有什么变异生物撞上来了吧,所以车子晃了一下。” “白叔叔,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没事。” 白冬篱想不到两小孩的胆子会这么大,也没有怀疑傅屿说的话。 “我就是有点头晕,休息休息就好了。” “……嗯,白叔叔,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跟落落会看好这里的。” 白落这才知道白冬篱不舒服。 嚣张的气氛一秒全部消散,连忙老老实实地依偎到白冬篱身旁。 “……那落落,陪着爸爸。”白落认真地说,“落落会,保护好爸爸!” “嗯,好……”白冬轻笑着应道,“那就麻烦落落了。” …… 情况百出,无比混乱忙碌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待到渐渐天亮,外面已然一片大火过境后的景象。 草地已经烧秃了,地上到处是黑漆漆的印子,变异生物烧焦的尸体随意散乱着。 所有人都在车上睡觉,车门开了一半,看上去松懈又懒散。 但有了解药,又解决了所有追上来的变异生物,众人心里的戒备度直线下降,摆烂随便了。 白冬篱睡过一觉,感觉舒服了些。 就是伤口隐隐约约泛着疼,让他睡得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又感觉身边有黑影晃动,好像有双手在脱自己的衣服。 白冬篱一惊,连忙睁开眼。 然后就跟正在脱他衣服的傅澜疏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白冬篱:“……” 傅澜疏:“……” 场面停滞了一秒。 傅澜疏被白冬篱一脚蹬开,白冬篱压低声音:“……你、你疯了啊?!” 他紧紧捏住自己的领口:“你简直是个禽兽!” 傅澜疏捂着被踹的胸口,轻声咳了两下:“我他……我是就想帮你换件衣服!” “谁用你帮忙换衣服了!” “你身上一股血腥味,熏得我睡不着。”傅澜疏说,“看你睡得不太舒服,我又不好叫醒你,自己动手还有错了?” “……” 当然有错! 可傅澜疏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还真叫人说不出他错在哪里。 白冬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一夜过去,上面的血都快干了,确实有几分吓人。 “手还好吗?”傅澜疏道,“还疼吗?” “……还行,还有点疼,但能忍。” 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醒着,多说几句,难免又想起昨晚的种种对话。 说不尴尬是假的。 就像傅屿说的,两人又是搂又是亲的,看上去实在不像演的。 但这种尴尬的时刻经历多了,傅澜疏也就麻木了,厚脸皮战胜一切。 “那你自己换衣服吧,换了再睡一会儿。”傅澜疏道,“现在也不用担心什么变异生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 “天气热了,你的伤口容易感染,到时候还是得重新处理一下。” “……嗯。” 白冬篱自己也清楚,要是伤口真感染就麻烦了。 “老魏他们呢……还好吗?” “他们没事,在另一辆车上睡觉呢,等他们都醒了,我们就继续上路。” 虽然肯定是错觉,但这些话前后联系起来,就有种是为了他在加快赶路的感觉。 “……嗯。” 太阳升高后,天光大亮,所有人依次醒来。 白落跟傅屿累坏了,睡相极差,睡到叠在一起,醒来后还好久都缓不过神。 大人们决定吃顿饭再走,他们却困到连吃东西都失去吸引力。 有吃没吃地吃了几口,直到重新上路,已经开出村庄,才真正清醒过来。 没解药的时候,这一路仿佛有着千难万阻,他们进展缓慢。 等有了解药,再也不用害怕变异生物,终于能大显身手了,这条路却变得好走起来。 驶出村庄,他们又绕了几个地方,路不太好开,但没什么危险生物出现。 到傍晚时分,他们顺利开上大路,终于成功绕上了昨天要走的路线。 “再往前大概几十公里,再穿过几个隧道,我们就能上高速了。” 傅屿激动地说:“下高速就是首都的地界了,要是路况顺利,明天晚上我们就能到达首都了。” 不仅傅屿激动,所有大人也激动。 开了这么久,可算能抵达目标终点了。 “老大,我们继续赶路吧。”魏行远说,“反正咱们也不怕变异生物了,越早到首都越好啊。” 傅澜疏当然也希望早点到首都,白冬篱的伤口实在叫人不放心。可越到最后一步,越要沉住气,不能冲动。 “不行,我们晚上不赶路,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最多明天早点赶路。” “晚上视野不好,万一遇上别的危险,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傅澜疏一锤定音,一行人只能就地休息。 但想象着第二天能到达首都,所有人的情绪都偏兴奋,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第二天,天色才蒙蒙亮,他们就气势汹汹地出发了。 大概是作者也想快点写完这个世界,因此一路前行畅通,到中午时分,他们顺利抵达高速入口。 但高速上还是有点小状况。 一路都能见到停在路边的车子,有完好无损的,也有撞得破破烂烂的。 有些里面空空,有些里面的人都臭了。 他们开车路过,还能闻到强烈刺激的尸臭。 大人勉强能忍,小孩却忍不住。 白落什么都不知道,突然一阵阵强烈汹涌的恶臭钻入鼻腔。 白落:“yue——yue——” 臭死啦! 真的要臭死啦! 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好臭好臭!” 但好奇心控制不住,要把脑袋伸出车窗外一探究竟:“是神莫……” 被白冬篱赶紧拉了回来,还被捂住眼睛:“落落不能看,是不好的东西,看了会做噩梦的。” 恐怖的天灾之下,人命渺小如蝼蚁。 见到这种情景,白冬篱心情挺沉重的。 假如没有白落出现,也许他们的下场也是这样。 下午三点,他们距离下高速仅剩十几公里。 好消息:网络通了。 他们进入了有信号的地段,手机火速收到来自市政的短信,告知他们目前首都有哪几个避难所,路线分别该怎么走。 坏消息:白落发烧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远远超过了人类小幼崽能承受的负荷。 再加昨晚大家有些兴奋,没怎么睡好,连带着白落都没休息好。 中午为了赶路也没午睡,累上加累,小家伙就这么倒下了。 吃午饭时白落就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但看他早上还是挺有精神的,大人也没怀疑,单纯以为是午餐不合他胃口。 两点多,白落突然说自己困了,想睡觉。 第32章 因为白冬篱手受伤了,不方便抱他,他是靠着傅屿睡的。 到三点那会儿,手机终于有了信号,白冬篱开始快速查阅目前的最新情况。 突然听到傅屿说:“白叔叔,落落好像哪里不对劲,他身体好烫。” 白冬篱心脏咯噔一下。 赶紧去摸白落的额头,已经热到烫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快结束啦 全文一共大概四五个世界? 反正接下去还会有小福泥落落,小肥啾落落,希望大家喜欢嘿嘿 这章也会发红包,啵啵啵! 第23章 废土变异 天灾降临之后,无数动物人类变异死去。 他们所经之处,大都是荒凉废墟的无人空城。 到首都这一路更是经历艰难险阻,除了傅屿所在的那个小镇,其他地方都无水无电,是非常原始的生存条件了。 但首都不愧是首都,拥有最强大的经济实力跟军事力量,将变异情况控制得很好。 街道面貌跟天灾降临前没有太大差异,仍是现代高科技城市该有的模样,只是街上多了巡逻的军队跟一些其他城市的避难者。 看到林立在路边的各种商店,熙熙攘攘的人群,才离开短短几月,他们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一刻真有种要落泪的感动。 因为他们的家都在首都,所以不需要再前往避难所,到了市区后,就各自分开了。 魏行远跟张明挥两个工具人下线了。 他们走得头也不回,拿了解药就赶紧回家找老婆孩子,甚至连一句“以后联系”都没留下。 至于其他人,最后都被傅澜疏打包卷一卷,带回了自己家。 傅澜疏在这个世界的人设看上去只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猛男,实际上还是个隐形富二代。 父母都在海外,除了打钱,从不过问他的私人生活。 他在市区有一套七百多平的大平层,别说只带三个人回去,就算带十个人回去,住起来也绰绰有余。 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在这个世界的医生朋友。 特殊时期,医疗资源相当紧张,儿科更甚,现在要去医院,估计排队都要好几个小时。 幸亏傅澜疏人脉广,朋友多,找到了一个今天休息的医生朋友,对方还愿意上门给白落看病。 “还行,听呼吸声没什么问题,应该不严重。” 靠谱的医生朋友甚至自带听诊器:“我先给他打枚退烧针,温度下去了就好。你在家观察两天,要是温度又反上来了,那还是得去医院。” 傅澜疏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庆幸白落还在昏昏沉沉地睡觉,对要打针的事一无所知。 而退烧针也是打屁股上的,虽然推药水的时候有点疼,他哼哼唧唧差点醒来,但傅澜疏将他抱在怀里,很快又哄睡着。 给白落打完针留下药,医生又顺便处理了白冬篱的伤口。 既白落下午倒下之后,白冬篱也在进入首都后倒下——所以才会被傅澜疏一起打包带了回来。 白冬篱的伤口有些感染了。 先前傅澜疏处理得太粗糙,虽然中间有换过药,但压根没用。 白天气温高,汽车里的空调又坏了,只能吹吹风。 再者白落也没休息好,一直想着赶路,多种原因之下,伤口就不争气地感染了。 只是成年人较强的意志让他硬撑的时间多了些,熬到进入首都地界后,才放心地开始发烧。 白冬篱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什么工具都有,拿出来就能原地开个小型诊室,因此靠谱的医生朋友就在家里为他重新清理伤口,进行了缝皮。 “温度不高,先吃药吧,烧退下去了就没事,要退不下去再去医院。”医生朋友问,“这里没有麻醉剂,直接缝针会很疼,你能忍吗?” 白冬篱咬咬牙:“……就这么缝吧,我能忍。” 能尽快处理伤口就尽快处理,现在不是还要挑选条件的时候。 但伤口还没完全长好,清掉上面的止血粉后,依旧能看到底下血肉模糊的样子。 白冬篱说了能忍,医生下手就真不留情了。 手起针落,在白冬篱的皮肉之间穿梭,最后缝了整整七针,完了还给予高度评价:“你是真的牛批,整整七针啊,还真一声都不吭。” “……” 谢谢,后槽牙都快咬碎,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了而已。 缝完针,白冬篱的脸色已经疼到苍白,身体也没多余的力气支撑清醒。 顾不得是在哪里,身边是不是陌生人,眼皮一闭,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跟白落躺在一起。 一人一个退烧贴,睡姿还一样,看上去真有几分亲生父子的感觉。 处理完老婆孩子的问题,傅澜疏就像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虽然真说出来感觉很对不起白落,但白落发烧的时候,他觉得问题不大,马上就要到首都了,总有医生能看个儿童发烧。 可发现白冬篱也发烧,有可能是伤口感染的时候,他真急了,压根不给白冬篱拒绝的机会,直接将人带回了自己家。 傅澜疏将医生朋友送到门口:“麻烦你了,这种时期还要你上门看病。” “没事,看到你平安无事回来,我也很高兴。这几天想你是没空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吧。” “行,没问题……对了,这个给你。” 傅澜疏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分装小瓶,里面装着剩余的解药。 这是傅澜疏回到家后弄的,开始就想好了要作为给朋友的谢礼。 朋友不解:“这是什么?” 傅澜疏没敢说出真相,只道:“说是能免疫变异病毒的药水,路上别人给我们的,我只剩这么点了,都给你吧,拿去分给老婆孩子。” 朋友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有用?” “应该是有用吧,我们都喝了,哪怕没用,求个心理安慰也好。”傅澜疏说,“至少我们都平安回来,谁也没事,对吧?” 傅澜疏这么说,就算是不确定的语气,也充满了说服力。 朋友伸手接过:“谢了兄弟,你这东西可珍贵多了。” 有总比没有好,万一喝了真有用呢? 那简直赚大了。 “别客气。”傅澜疏说,“这两天可能还要麻烦你呢。”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问题尽管找我,那我先走了。” “行,回见。” 傅澜疏送走朋友后,傅屿从旁边走出来:“傅叔叔,你怎么不告诉他那就是解药?” “当然是为了保护落落,现在无数人想要解药,要知道我们有,什么危险都要自己找上门来了。” 傅澜疏深深叹气:“我给他解药,是想感谢他,至于相不相信有用,那就是他的事,我已经将我该做的做好了。” 傅屿一听便明白了:“也对,难怪你都不肯告诉魏叔叔他们。” “是啊……对了,你联系上父母了吗?” 傅屿摇头:“还没有,我明天再试试吧。” 傅屿在有信号后就开始联系父母,可惜一直失败。 后来联系到了父母的同事,才知道他们正在什么秘密项目里,现阶段能不能联系上全看缘分。 傅屿又不想回家,现在这情况,他实在不敢一个人在家,就跟着来了傅澜疏这里暂住。 毕竟大家住在一起,还能热闹些。 傅屿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是不算长,可一起经历过极度危险,感受过死里逃生,感情也不浅了。 回到首都后,日子的节奏一下变慢。 从整日提心吊胆,时刻准备战斗的状态中火速抽离,无比安逸且无事可做,叫人还有点不习惯。 休息了几天后,白落先一步恢复。 他大概是对环境变化适应最好的人,不管是从原来的世界到这个世界,还是从险象环生的野外到安全的首都城市,只要爸爸在身边就行,其他什么都是小意思。 虽然这里跟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不一样,可只要两个爸爸都在身边,那白落就是幸福的,其他细节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小小的他暂时没有别的心愿,就只想这辈子都跟爸爸在一起。 回来后的第一天,他因为发烧而萎靡不振。 第二天还有点低烧,走路都踉踉跄跄。 第三天就好了,又开始活蹦乱跳,是个精力活力都很旺盛的怪力宝宝没错了。 等到第四五天,他已经把这套大平层的每个角落都摸过,会在爸爸看不到的地方肆意调皮捣蛋。 反观白冬篱,第五天了还很虚。 明明烧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了,可他就是浑身没力气,每天只想睡觉休息。 …… 这天中午,白落午睡醒早了。 看到白冬篱还在睡,突然淘气,偷偷爬上飘窗,躲到了窗帘后。 准备等傅澜疏进来时,跳出来吓他一跳。 第33章 为此白落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忍耐力,愣是一动没动,坚决不暴露任何破绽。 不知道的会以为是傅澜疏最近惹到他了,但事实上,只是这套大平层真的太适合玩捉迷藏了。 白落这两天最喜欢的就是捉迷藏,到处跑来跑去,藏这躲那,等着爸爸或哥哥发现自己。 不负他所望,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傅澜疏就出现了。 但察觉到白落不在,白冬篱也醒了过来,睁开眼只看到傅澜疏进来,下意识先问:“……落落呢?他去哪里了?” 傅澜疏一点不慌,轻笑道:“他已经起来了?那估计又去哪个房间搞破坏了吧,这小坏蛋,现在皮得不像话。” 他才不是小坏蛋呢! 不准说他是小坏蛋! 听到爸爸的评语,白落躲在窗帘后面表示不服。 本来应该立即跳出去吓死爸爸的,但因为突然生气忘记了。 白冬篱也笑了笑:“……现在觉得他皮一点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你今天好点了吗?”傅澜疏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今天好多了。” 这几天他们单独说话就那么几次,基本都有白落在场。 现在白落不在,白冬篱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拿人手段,这几天他住傅澜疏的,吃傅澜疏的,连医生都是傅澜疏找的。 白冬篱道:“……等过两天,我应该就能搬出去了,这几天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 听到白冬篱说要搬出去,傅澜疏胸口一闷,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反正我这里地方够大,你愿意就住着吧,对落落也好。” “……” 一提落落,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就不得不搬到台面上来讲。 ——那就是之后白落的抚养权归谁。 而白落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躲在窗帘后。 可正要跳出去前,先听到了白冬篱说—— “迟早是要让他知道的吧,我们现在不能算是一家人了。” 白落愣住了。 他至少能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前一秒小胖脸上还洋溢着得逞坏笑,下一秒就陷入呆滞。 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巨大的冲击了。 第一反应不是疑问生气,要冲出去质问——而是害怕,非常害怕。 他被吓住了。 躲在窗帘后,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 傅澜疏道:“不让他知道也没事吧?反正解药已经有了,这个世界很快就会结束……我们演一演,也就过去咯?” 话是白冬篱说的,可说出口的时候,他胸腔也闷闷的。 再听到傅澜疏说演过去时,更莫名有种失落的感受。 也不知道是偷偷期待过什么。 白冬篱道:“这个世界能演过去,下个世界呢?如果我们又遇上,落落又出现,我们也要再演过去吗?” “也许到时候,你身旁有别人了……你还能演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解决这个世界……万一下个世界遇不上了呢?好不容易到最后一步了,你愿意这么对落落?” “……” 也对。 想到下个世界可能见不到白落了,白冬篱又很舍不得。 “……行吧,你说的比较有道理,那就先听你的吧。” “对嘛,这样才对。”傅澜疏心情瞬间明朗,“另外我还想跟你说说解药的事,既然落落身上有解药,肯定是要交出去的,我们得想个最恰当妥善的办法。” “……嗯,这个我也有想过。”白冬篱道,“小屿的父母就是科研人员,应该信得过吧?” 傅澜疏非常阴暗地说:“毕竟小屿还在我们手上,必须信得过吧。” 白冬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虽然不够厚道,可必要情况必要手段,不让傅屿知道就行了。 他们浑然不知这些话全落进了白落耳朵里。 白落还不能将这些话全部听懂,大人说了那么多,他能提取到的信息大概就是:巴拉巴拉不是一家人,巴拉巴拉很快结束,巴拉巴拉遇不到,巴拉巴拉交出去。 白落将这些信息用自己的小脑袋一整合,最后得出了非常可怕的结论——爸爸们要分开要结束,他们以后不再是一家人了,嫌他多余,决定要把他交出去做解药。 但因为还没顺利把他交出去,所以要先演一演,反正以后见不到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白落小小的精神世界受到超级巨大的强力攻击。 他完了。 他再也不是爸爸的小宝贝了。 他是爸爸决定丢弃,已经被爸爸嫌弃的小拖油瓶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落落:呜哇哇哇呜呜呜——(满脸眼泪)(嚎啕大哭) 傅澜疏(竖大拇指):企业级理解 第24章 废土变异(完) 白落彻底忘记自己躲起来要做什么事了。 开始是他想吓爸爸一跳,最后却是他被爸爸的话狠狠吓到。 是世界末日要到了吧。 也许下一秒地球就要爆炸,然后把他们全部发射到外太空当星星了。 可是他不想去外太空当星星,他只想留在爸爸身边,永远做爸爸最心爱的小宝贝。 白落又震惊又难过,受到的打击极大,坐在窗帘后一动不动的模样真像极了洋娃娃,漂亮且令人心疼。 后来,一直到傅澜疏说完出去,白冬篱也从床上起来,两人都离开房间后,白落才慢慢吞吞地回过神,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 外面没有傅澜疏跟白冬篱的身影。 要说房子太大有什么坏处,大概就是找人需要费点力气,除非有意见面,不然真能一直见不到面。 白落下意识寻找爸爸的身影,可此时又是真的很害怕,也不知道见到爸爸了该说什么。 他还小,面对这种艰难的情况,只想逃跑。 傅屿正好从房间出来,看到白落傻呆呆地站在外面,便问:“落落,你起来了……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呜呜。 何止是看上去不太高兴,是真的很不高兴,小心脏都快堵死了。 白落眼眶含泪地看向傅屿,委委屈屈地喊道:“哥哥,爸爸,不要窝惹……” 傅屿仿佛听到了一句天方夜谭。 听清了也要再问一遍确认:“……你说什么?” 白落就再说了一遍,更委屈,声音也更轻:“爸爸说,不要窝惹……” 但傅屿还是没往其他方面想,因为这在他眼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下意识认定这是傅澜疏才会说的话:“是不是你又躲起来捣蛋,傅叔叔开玩笑说了这么一句?” “……落落,才米有捣蛋!” 即便很低落很伤心,仍然不忘记为自己正名。 而且他觉得爸爸也不是在开玩笑,爸爸是很认真的。 “好好好,你没有捣蛋,是我乱说的。” 怕白落再到处乱跑让大人找不到,傅屿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藏好。 “那傅叔叔是怎么说的,你跟我说说?” 想起那些令崽肝肠寸断的伤心话,白落实在没勇气再说一遍。 换作平时,他肯定已经开始哇哇大哭。 这次却没有,可见是真伤心到了极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眼眶里时时刻刻含泪。 白落摇了摇头,看向傅屿:“哥哥,窝也想,用那个……” “用哪个?” “用那个……紫头,想告诉,爸爸的话,在桑面!” “……” 作为智力远超常人,击败一般成年人都不在话下的天才儿童,傅屿愣是没能听懂白落这句话的意思。 每个字的音他都听准了,但合起来的句子就像外星语。 反应了大概有一分钟后,傅屿才明白那可能是什么意思:“你是想给叔叔写信,想把告诉叔叔的话都写在上面,对不对?” 白落赶紧点点头:“素的!” 最近傅屿在跟父母写信,这是他唯一能联系到他们的方式。 父母进行的是一个保密项目,照理不能跟外界交流,但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破例允许了傅屿写信进去。 每封信交由专业人员检查后,就能去到父母手里。 因此傅屿每天一封。 而每次写的时候,白落都在旁边看,多看两天就知道这大概是什么东西了。 傅屿呼出口气,还好他了解白落,要对白落一无所知,那还真猜不透这小家伙想干嘛。 “你想告诉叔叔什么?你自己能写吗?” 傅屿拿来了纸跟笔,放到白落面前。 白落当然不能。 原来的世界都没学过写字,更不用提这个混乱的世界。 就算想以画代字,白落也只能画点简单的单线圆圈,效果估计跟加密文字差不多,爸爸一辈子都猜不透意思。 第34章 但白落不好意思直说自己不会。 所以他就继续用这种委屈的眼神看向傅屿,眼底痛红一片,眨巴眨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屿对上就了然他眼神里的含义,又默默把纸跟笔推回自己面前:“还是我帮你写吧,你想告诉叔叔什么呢?” ……他想告诉爸爸什么呢? 白落的大脑空空,现在真不知道该跟爸爸说什么。 虽然爸爸们要分开了,还要把他交出去,可他还是好喜欢爸爸呀。 他并不是要控诉责怪爸爸的狠心,他只是为要离开爸爸感到很低落很难受罢了。 想到这里,白落鼻子酸酸的。 小幼崽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更多是觉得自己被爸爸讨厌了。 如果真是这样,交出他后,他希望爸爸不要再讨厌他,能重新喜欢他。 那么说不定爸爸还会把他接回来。 “窝,窝想告诉爸爸,窝走了,还素会,很想,很想很想,很想他们的……” 傅屿疑惑:“你要去哪里?” 白落摇摇头:“窝也,不知道,但素要去……” 傅屿:? 所以是因为傅澜疏说了他一句,这位小朋友就要闹离家出走了? 傅屿:“你自己要去的吗?” 白落又摇头:“不素窝,素爸爸,交粗去……” 傅屿:?? 更迷惑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屿的聪明才智好像遇到了克星,再不甘心,再想听懂,可在白落面前就是毫无办法。 于是傅屿只能带着满脑子疑惑提笔写下:爸爸,我要走了,去一个自己也不确定的地方,但我依然会很想念你们。 傅屿写完再看了看,说实话,白落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这么理解描述是否真的正确。 傅屿:“……我写完了,然后呢,接下去写什么?” 白落抿抿嘴唇,慢慢说道:“跟爸爸,在一起,很开心……不对,素最开心,最开心了!” “落落,永远最喜翻爸爸……” 傅络继续写:跟爸爸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感到最快乐的时光。 爸爸永远是我最喜欢的人。 傅屿:“然后呢?” 白落边想着自己还能说什么,一边就回忆起了跟爸爸的过往时光。 而回忆刀最杀人。 刀刀爆割小幼崽。 想起曾经他们是那么幸福的一家三口,现在却要散了,爸爸不再恩爱了,他变成讨人厌的小拖油瓶了。 白落终于忍耐不住悲伤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哇哇——爸爸,要记得,来接窝哇哇哇哇——” 不忘把自己想说的话也大声喊出来。 但傅屿还没见过这场面,哪里还能写下去,把笔一扔就去哄白落了。 “不哭不哭,落落不哭,有什么事慢慢说。”虽然说了他也不一定能听懂。 白落只是哭:“呜呜哇哇哇——窝不想,离开爸爸,哇哇哇——” 难道傅澜疏真说了很过分很严重的话吗? 难道连白冬篱都帮着说了什么吗? 不然白落怎么会伤心到这个程度? 傅屿很少看到白落哭,之前就算哭,最多是个小哭包。 现在却哭得天崩地裂,像个小钢炮。 而且小钢炮威力巨大,很快就把四处在找他的傅澜疏跟白冬篱哭过来了。 傅澜疏只当白落又躲到哪里去玩捉迷藏了,正在挨个房间寻找。 结果翻遍他经常藏的几个房间都没找到人后,他就开始心急,生怕白落丢了。 可这高楼大厦的,也不可能丢到外面去,只能是从窗户或者哪里摔下去了。 要真是这样,他也能从这里跳下去了。 连孩子都看不住的爸爸没资格活着。 还好,就在傅澜疏真要下楼去看看时,路过了傅屿房间门口,然后听到里面传来白落的哭声。 那一瞬竟是心安。 虽然不知道白落为什么在哭,但至少还在房子里。 白冬篱也刚好找到这里,两人便一起进了傅屿的房间。 看到嚎啕大哭的白落跟一脸惊恐的傅屿,傅澜疏下意识问:“怎么了落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难道是哥哥欺负你了?” 傅屿当场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恩将仇报。 但他还能忍,因为现在哄好白落更重要。 而白落见到爸爸出现,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还哭得更厉害了。 所有的委屈害怕,难受不舍,全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哭得小脸涨红,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样子。 白冬篱跟傅澜疏都被吓到了,一前一后跑到白落身边,轮流安抚。 “怎么了落落?发生什么事了?” “不哭了不哭了,我们乖宝宝不哭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爸爸?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还是肚子饿了?” 白冬篱把白落抱进怀里哄着,傅澜疏转身去问傅屿:“小屿,刚才你们怎么了?” 傅屿看了傅澜疏一眼,眼神透露着冷漠,但还是把桌上那封信给他看了:“刚才落落说,想要给你跟白叔叔写信,这是他口述的内容。” 写信? 好端端的这小家伙为什么要给他们写信? 傅澜疏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更令他不解了:“落落要去哪里?” 傅屿摇头:“不知道。” 傅澜疏满脸问号地拿着信走到白冬篱身旁,问白落:“……落落,你告诉爸爸,你要去哪里?” 听到这句话,白落终于有了反应。 胸腔剧烈地抽动,双眼通红地泡着泪水,缓缓看向傅澜疏。 “你是不是要去哪里,但舍不得爸爸,所以才哭了?”傅澜疏继续问,“你慢慢告诉爸爸,到底怎么了,你是想去哪里呢?” 白落含着哭腔,说一个字掉三颗泪:“不、不素落落,要去……是爸爸,要落落去……” 明明是爸爸说要把他交出去的。 现在怎么可以诬赖是他想去呢。 果然不喜欢他了,将他当成小拖油瓶了,所以就这样对待他吗? 傅澜疏更迷惑了:“爸爸要你去哪里?爸爸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啊??” “爸爸,缩了!”白落大声道,“窝自己,听到的!要把窝,扔出去,做解药!” ??? 傅澜疏跟白冬篱迷惑地对视几秒,又沉默地静思一分钟,才终于反应过来——大概是他们刚才的对话被小家伙听到了。 因为有关解药的话题,他们也是回来后第一次说起,再加上白落这么说,那真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所以小家伙的理解里,是他们要拿他去做解药?而且是用他整个人做? 所以才这么伤心,不仅嚎啕大哭,还留下了诀别信? “落落,你听到爸爸刚才说的话了是不是?以为爸爸要把你做成解药了?” 白落眨着泪眼,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这样吗。 傅澜疏顿时觉得整个人无力又好笑:“……落落啊,这怎么可能呢?爸爸不会拿你去做解药的,怎么会拿你去做解药呢?” “落落,自己听到的!” “那是你听错了,爸爸们都还没想好办法呢。”傅澜疏说,“也不可能用你去做解药啊,解药是在你的身体里,但到时候只用抽一点点血就够了。” 白落对抽血没概念,但傅澜疏跟白冬篱明显放松的神情让他意识到好像真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惊天动地的哭泣终于停了下来。 白落眨着哭红的双眼,有点懵,不知道接下去该给什么反应了。 “所以你以为爸爸要拿你去做解药,难过成这样,连分别信都写好了?是准备让爸爸以后想你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吗?” 知道原因是这样后,傅澜疏不担心了。 不仅不担心,还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 也确实好笑。 越想越好笑。 “你怎么这么傻啊宝贝。”傅澜疏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歹先问问爸啊,怎么也不问,就跑来自己难过了呢?” 傅澜疏的笑声相当刺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信到写得像模像样嘛,跟爸爸在一起的日子最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爸爸的大宝贝啊。” 听着傅澜疏的笑声,白落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快乐了。 羞耻程度蹭蹭上涨,很快就恼羞成怒了:“……不,不许笑!不阔以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不让爸爸笑啊,但是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我们宝贝怎么会这么可爱哈哈哈哈哈哈。” 白冬篱也觉得傅澜疏这么笑很过分,可白落又真的太可爱了,再看上信上的内容,心都要软化了。 怎么会有这么招人疼的小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