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天与暴君的超越者遗孀》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天与暴君的超越者遗孀》作者:麓铭【完结】 本书简介: 在禅院甚尔死后的第十二年,风祭居云回到了日本——传言,横滨藏着一本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书》。 神赐日本的珍宝、被恶魔引堕的神子、特务科头号通缉犯……风祭居云曾有过的称号不计其数。 如今仅剩两个。 日本唯一超越者以及天与暴君的遗孀。 风祭居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禅院甚尔。 那分明是一个人渣。 他性格恶劣,没有良知只认钞票,还嗜赌,就连亲儿子都能被他无情抛下不管。 仅有的温柔则是在床笫之间,但这也是为了讨他欢心,好多拿钱的手段。 可就是这么一个混蛋,在他怀里咽气时,冷心冷情活了二十年的风祭居云领悟了何为悲愤—— “我会把他带回来,绝对。” 禅院惠是被风祭居云带大的。 可越是随着年龄增长,他就越埋怨他无良爹:“要是你能负起一点责任,就不会让真心待你的人日日神伤……” 入学高专以来,他被惶惶不可终日的在权者视为唯一能拿捏风祭居云的软肋,算计纷至沓来。 仙台高中,初生的诅咒之王高高在上如看蝼蚁:“向我求饶,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禅院惠冷笑着从丑宝嘴里天逆牟,生挖下了宿傩一只僭越的眼。 “比你们更知他强大的我,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ps: 1.甚尔前期活在回忆,后期会复活,轻松不虐he。 2.双线,主风祭发展,寡夫带娃文学;辅咩咕咪视角,承袭天与暴君血脉的嗣子重走州咒术路。 3.排雷看第一章 有话说。 【更新时间:19:00整,日更到完结,年后争取日6k】 内容标签:强强 文野 咒回 柯南 主角禅院甚尔互动视角风祭居云配角禅院惠虎杖五条港口支柱中岛 其它:爹咪,咪咕咩 一句话简介:寡夫他貌美可怜但实力超群 立意:打破命运的束缚 第1章 “好热,人好多,果然夏天最讨厌了。” 风祭居云趴在栏杆上发着牢骚,垂落的手掌顺着游乐园的轻快铃声晃动着,他以此来打发时间。 “那为什么不约在商场或者咖啡厅,这些有空调的地方见面?” 他身后走来一个身量颀长的少年。 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玄色的宽袖t恤搭一条同色的垮裤,浑身唯一亮眼的颜色,便是那一双翠亮如青翡的碧眸。 风祭居云抬头:“是惠回来了啊。” 明明眼睛缠着一层白纱,以常理来论无法视物,但目光却仍是精准地落到少年身上。 风祭居云半开玩笑地说道:“或许是对方想要用纯洁的童真试图净化我的心灵?” 禅院惠却当了真,挑眉道:“他真敢将主意打在您身上,我就……” “开个玩笑,世界上哪儿还会有这么清澈愚蠢的人啊?” 风祭居云轻笑道:“至于特意约在游乐园什么的,纯粹就是因为对方是个不靠谱的混蛋而已。” 解释完,风祭居云正色起来,神情严肃地仿佛要谈什么大事:“惠,票有买到吗?” “买到了。” 禅院惠拿出一张鎏金的卡票递给了青年:“免排队、不限次数,不限玩法的vip通行券。” “好耶!” 风祭居云全无半点为人长辈的自觉,丝毫不吝对禅院惠的夸奖:“惠真的很可靠!最棒了!” 禅院惠面颊微微发红,道:“父亲,您去玩儿吧。” “好哦!” 风祭居云刚迈出一步,忽然想道:“惠不同我一起去么?” “嗯,我在下面等您。” “好吧,那惠可以去玩玩其他的!” 风祭居云朝着他挥了挥手,高举着手里的通行票,径直插进了一列排的老长的队伍最前面。 “vip一位!请给我一张最靠前的位置!”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脸,为难地提醒道:“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云霄飞车……” 风祭居云微微歪头:“我知道啊,我就是来这个的啊。” 而在身后排队的某人却没了冒犯的顾虑。 被插了队的黑衣壮汉探出脑袋,大声嚷嚷道:“一个瞎子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风祭居云还没应声,他前面的一个少女就听不下去:“这位先生,当众戳别人的缺陷,你未免太过分了!” 少女身旁的少年也附和道:“就是这样说啊!” “还有,大叔这大热天的穿的一身黑西装还带着帽子,你们看着好像很可疑啊!别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他只是随口一提,然而壮汉却心虚地撸起袖子就要亮出拳头威胁:“哈?两个小鬼你们说什么——额!” “伏特加!” 他挨了同行的银发男人一脚,对方压低声音威胁道:“你是嫌弃我们还不够惹眼么?” “知道了,琴酒大哥……” 伏特加悻悻离开,少年工藤新一回味着刚刚听到的酒名代号自顾自地陷入思考:“不会真是犯罪组织的干部吧?” “原来是在顾虑这个么?” 而引发这场骚乱的主人公,风祭居云淡然地反问工作人员:“敢问,有哪一条规定写明瞎子不能坐么?” 工作人员语塞:“额……没有。” “那请问我可以上去了么?” 工作人员恭敬地鞠躬迎客:“尊敬的vip客户,您请……” 一分钟后,云霄飞车安全装置降下。 随着屏幕倒计时归零,云霄飞车瞬间如离弦之箭从站台冲上蓝天。 顿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唯独风祭居云在短暂新鲜劲过后却长叹一口气,失望地喃喃道:“说得有多刺激,结果也就这样……” 就在他以为此行就这么无聊地过去时,列车一头扎进了隧道之中,而混杂在猛风声中的一道细微摩挲声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风祭居云的唇角浮现出一抹兴味弧度:“啊呀,总算不那么乏味了……” 列车冲出隧道,随着阳光降下,列车上其他的乘客见识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啊啊啊啊!杀人了!” “脑袋、他的脑袋没了!” “救命……” “……” 两分钟后,列车进站。 还没停稳,车上乘客便惶恐地跳下车,四散奔逃。 就在这时,馆内响起了少年清亮的焦急叫喊:“都不许走,在场的众人都是这场命案的嫌疑人!” 一众工作人员吓得瘫软倒地,唯独一道人影逆着人流快步走上前。 是发现异样的禅院惠。 他径直忽略了骇人的尸体,焦急地扶住风祭居云,询问道:“父亲,您没事吧?” 风祭居云言简意赅地说道:“不是冲我来的,只是被波及而已。” “原来是这样。” 风祭居云听出他仍没有放心,无奈地摊开手道:“惠不信的话可以检查一遍。” 禅院惠嗯了一声,随即照做。 在翻来覆去将青年看了几遍,确认了对方是真的没有沾上一滴血之后,禅院惠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风祭居云笑着打趣道:“现在能放心了?” “嗯。”禅院惠点头,难得吐槽了一句:“东京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让您撞上了这么晦气的事。” “这都是小事,倒是可惜这架云霄飞车了,以后怕是开不起来了……” 一旁的工藤新一终于听不下去:“这位先生,有人遇害了!麻烦你们尊重一下死者行不行?” 明明有一个人死在了他们的面前,正常人不应该感到害怕、同情和惶恐吗!而他们,却只觉得碍事? 甚至因为对方的死导致云霄飞车无法再开,而感到不满。 工藤新一泛起了一阵胆寒。 “你们怎么能这么冷漠,连一丝一毫的同理心都没有?” “你以为你是谁?” 禅院惠对他指责风祭居云的举动十分不满,垂落在身侧的手掌攥紧,却被拦了下来:“父亲?” 风祭居云冲他摇头,道:“没必要。” 禅院惠顺从地收回了手,退回了一步,守在他的身侧,呈守护状戒备地看着四周来人。 警察来的很快,带队的是搜查一课警部目暮十三。 在看到案发现场的少年后,他胖脸上写满了震惊:“工藤老弟?怎么是你?” 工藤新一挠了挠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先进行鉴识工作吧,目暮警官。” “就按工藤老弟说的办!” 因为有工藤新一的吩咐,案发现场保存的很完好,工作的重心就落在了目击者的询问中。 而最先被找上的则是风祭居云。 第2章 高木涉清了清嗓子:“您就是坐在第一位的……额。” 在看到对方蒙在眼睛的布后,他尴尬地合上了没记一个字的本子:“抱歉,打扰了。” 工藤新一叫住了想要离开的高木涉:“等等别走啊,高木警官,你还什么都没问呢!” 高木涉下意识地回道:“这不可能吧,这位先生看不见,不可能在高速运动的列车上杀人?” “这可不一定!”工藤新一笃定地说道:“他如果真的看不见,怎么可能下车的时候连一滴血都没粘上?” “什么?那他就是装的?” 高木涉立刻郑重地看向风祭居云:“这位先生,我们要询问您几个问题,请您如实配合。” 风祭居云拍了拍禅院惠紧绷的肩膀,对二人点头:“可以,你问。” “您的名字……” “风祭居云。” “年龄?” “32。” “哎?可您看着很年轻……咳,抱歉,您身边这位是?” “他叫禅院惠,是我的孩子。” “额,禅院?他是和母亲姓么?” “不是,惠和他父亲姓。” “哦,他父亲姓禅院啊……” 高木涉写完才发现不对:“等等,父亲!?您不就是他父亲么?” “啊,惠是他父亲和他已亡故的前妻的孩子。”风祭居云简短地答道:“我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他的继父。” 一直默不作声的禅院惠补充了一句:“您就是我的父亲。” “我当然是知道惠的心意,这不是为了给警察先生解释清楚么?”风祭居云揉了揉他的脑袋,解释道:“不要计较这些微末细节啦。” “嗯。” 禅院惠应完便别过头,全然不管自己给工藤新一和高木涉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呃,好吧。” 高木涉艰难地消化完对方家庭复杂的关系,问道:“那您孩子的父亲、额,您的伴侣?这位禅院先生现在在哪儿?” 风祭居云道:“哦,他死了。” 禅院惠指节颤动,眼眸中掀起了一丝波澜,但在看到风祭居云一脸平常后,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 “死了?” “没开玩笑?” 工藤新一和高木涉异口同声。 风祭居云怅惘地回忆道:“啊,算算时间,也有十二年了……” 禅院惠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话:“嗯。”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高木涉赶忙转移话题:“那现在我们来询问案发时……” 一直很配合的风祭居云打断了他的询问,他看着工藤新一,笃定地说道:“我的基础信息你都了解了,剩余的还用得着再问么?” “这位侦探小朋友,试图深究秘密,可是会被秘密反噬的哦。” “秘密,什么秘密?” 高木涉懵逼地看向工藤新一,被揭穿了老底的工藤新一尴尬地转移话题:“这位先生他没有作案条件,我们去盘问下一个吧。” 高木涉后知后觉:“合着你在把我当工具人利用?” 工藤新一打着哈哈尬笑。 两人离开后,禅院惠没忍住,问道:“父亲,您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么多?明明直接亮出身份就可以……” “惠在关心这个啊,我想想啊。” 风祭居云思索一阵后,道:“大概,是难得见这么一个纯粹的人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正义的熠熠星辉……” 禅院惠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抬头朝着工藤新一所在的位置看去。 对方正在专注的查案,模样比一旁的警方还内行。 “纯粹么……” 观察着,就见工藤新一忽然灵光一闪,充满自信地站起来说道:“目暮警官,我已经看穿了犯人的把戏,凶手就是——你!” “……” 一阵有理有据的推理之后,这场惨案以凶手跪地忏悔被带走而落下帷幕,工藤新一同毛利兰打闹着远去。 禅院惠给出的评价却与风祭居云大相径庭:“是个麻烦的角色才对,太过理想,反倒会被这阴暗的世界击溃……” 打断他的是风祭居云揉搓脑袋的手:“明明才十五岁,怎么说起话来比我都还老气横秋?” “我……” 禅院惠的解释被风祭居云打断:“罚惠去买一个超可爱甜筒体会体会质朴的童真!加双份果酱和椰果的那种!” 禅院惠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贩卖甜筒的小摊,排成长队的小孩足以证明它的美味。 禅院惠叹了一口气,没有拆穿他此举的真实目的。 “您找个人少的地方等我吧,我马上就回来。” 只可惜风祭居云不靠谱,一个激动直接漏了马脚:“谢谢惠……嗯咳!我是说,惠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风祭居云在游乐设施机房后找到了一张没人的长椅,坚硬的木椅硌人得慌。 园区中央的大钟开始报时,默算得出的结论是早已超过约定好的时间,风祭居云不爽地撇嘴:“竟然鸽我,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坏的全学会了……啊,好闷。” 东京的夏季一如既往的燥热,他干脆解开了蒙眼的白纱纳凉。 褪去遮挡,露出的却是一双异色瞳,一灰一白的颜色放眼全世界都堪称罕见。 “躲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恰好出事吧?” 可命运总是这样的狗血,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冷厉阴沉的声音:“侦探游戏到此结束了!” 风祭居云本能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穿着黑风衣的银发男人举着棒球棍朝着工藤新一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不好!” 风祭居云立即想要闭眼,但仍是迟了。 发动条件满足,异能被触发—— 「代神巡生复」 远处。 “我大意了,竟然没有观察后面的情况!” 工藤新一正为自己的粗心懊悔不及,他认为自己将会必死无疑,然而却震惊地发现,被棒球棍砸到的后脑勺竟然…… 他惊讶地喊道:“一点都不疼?” 第2章 “不疼?呵!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这样话的人!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挑衅我的下场!” 琴酒人狠话不多地使出全力挥动棒球棍,但结果可想而知。 砰砰砰,棍棍到肉的声音在小巷里络绎不绝,紧随其后的却不是惨叫,而是少年的震惊三联。 “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你真的有打我?” “还是说你没吃饭?” “草!” 琴酒额头跳出青筋,竟气得掰断了手里的棒球棍,他这次是彻底怒了! “很好!是我低估了你,既然棒球棍打不死你,那就试试这个。” 他从风衣内衬口袋里拔出了伯.莱.塔对准了工藤新一的脑门,手指触到扳机上:“去死吧,侦探小鬼!” 就在工藤新一以为这次要交代时,一只手从身旁探出直接夺过了琴酒手里的枪。 “没玩了是吧?” “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了二人一跳,两道惊疑不定的视线齐齐望向手的主人—— 阴影中,身穿浴衣的青年缓步走出走了出来,脸色发沉,灰翳的异色瞳中尽是怒意:“一次触发,我可以算作意外不追究,结果你们还玩上瘾了?” “是你!” 在看清风祭居云的脸后,工藤新一立刻惊喜地说道:“你来得正好,他们在进行违法交易被我撞见……唔!”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风祭居云伸手捂住了嘴,工藤新一疑惑地瞪大眼:“你干森马……” “你是什么人?不许动!” 沉浸在交易中的伏特加终于发现了不对,赶过来就正好撞见他大哥枪被夺走的一幕,当即二话不说掏出了枪对准风祭居云。 然而被威胁的对象不仅没有半点慌张,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没有分给他。 风祭居云加大手中力道压制下工藤新一的挣扎后,嘴叼白纱,用空余的一只手熟练往眼睛上缠着的同时转头看向琴酒,含混问道:“你原本打算用什么方法解决?” 琴酒愣了一下,答道:“毒药。” 白纱虚虚地遮住了眼睛,风祭居云草草打了个结,空出的手地手向琴酒讨要。 “给我。” “哈!问大哥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大哥!你怎么真给了!” 伏特加看着从兜里掏出药盒递到对方手里的琴酒,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跳出眼眶。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言不合就拿枪结果了对方的冷库大哥吗? 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几颗?” “一颗。” “嗯。” 风祭居云单手开盒倒出了一粒药,转过身看向被按住的工藤新一,卸去一部分力道的同时说道:“说,啊。” 工藤新一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第3章 “你和他们是一伙——呃!” 风祭居云却已经趁机将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工藤新一立时瞪大眼,几乎本能地想要去扣嗓子眼催吐,但风祭居云已经预判了他的行动,先一步按住了他的下颌轻微一拧,胶囊顺着喉管一路畅通地坠进了胃里。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烧了起来! 疼! 好疼! 每一块肉、骨头都在作痛! 工藤新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啊!” 风祭居云松开手,任由他的身体坠倒在地。 “接着。” 他转身将药盒跟博.莱.塔一起丢向琴酒,一声招呼不打,头也不回地离开。 “站住……” 伏特加下意识地举枪,却挨了琴酒一个凌厉的眼刀,慌忙停手,眼睁睁看着风祭居云消失在黑夜里。 伏特加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不解:“aniki?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要是他暴露了组织的秘密可怎么办?” 琴酒看了一眼青年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用笃定的语气说道:“他不会的。”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也是道上混的?你认识他?” “认识?不,只是听过他的事迹。” “一夜屠杀百位异能者,让日本异能组织缺失二十年断层,稳坐特务科悬赏榜至今……” 伏特加一个手抖,枪掉落在地:“他、他、他是那位……” 琴酒摸出了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一双如狼的碧眼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狂热:“经多国异能组织联合判定,日本唯一能被冠以超越者之名的存在——” 不远处的公园,风祭居云等到了会面的对象。 “嗨嗨嗨,特特级咒术师五条先生在这里热烈欢迎神使风祭大人归国!” “欢迎欢迎!” 身形高大的白毛青年鼓着掌凑了过来,表情极尽浮夸,看得风祭居云一脸嫌弃:“这一连串的定语听着,可真叫人觉得恶心。” 五条悟摊手,无奈说道:“嘛,毕竟我看到的资料就是这么写的嘛。” “所以鸡掰猫这就是你放了我一个小时鸽子的原因?” 五条悟将手一摊,欠揍地说道:“我也不想的嘛,谁叫高层那群老橘子在得知你回来后就吓得不行,死活拉着我不肯放,试图说动我来对付你……” “本大爷当然没答应啦!”五条悟他话锋一转,突然道:“啊对了,风祭,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啊?我都忘了问了——” “嗯?” 六眼传来危险的预警,五条悟倏地回头,惊骇发现一个少年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攥紧手中的一柄短刀,毫不迟疑地将它直刺向五条悟的眉心! 好似一场惨剧马上就要发生。 却在最后一秒,五条悟的身影猛地从原地消失,再现身时他已经闪现在十数米开外。 “竟然是天逆鉾啊,得亏我跑得快啊。” 五条悟摘下了墨镜,一双苍天之瞳在看清了少年冷峻的脸庞后微微怔住。 像是等比缩小的熟悉模样,勾得五条悟难以自抑地回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盛夏,唇齿间也不受控地泛起了酸涩苦意。 五条悟不爽地砸吧砸吧嘴,道:“咩咕眯……是吧?和你老爹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熟络地仿佛下一句就要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禅院惠冷眼看他,没有因他的话感到触动。 手掌翻转,将落空的天逆鉾刀刃对准了五条悟,一脸警惕地问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五条悟一脸无辜地说道:“明明是风祭约得我!他没有跟你说么?” “嗯,他说的没错。”风祭居云对禅院惠颔首:“惠,我们算不上敌人。” “知道了。” 禅院惠没有多问,利落地将手里的武器塞进缠绕在肩膀上的咒灵嘴里。 五条悟瞪大眼,惊奇道:“这个咒灵现在归你了?”话说出口又觉得很蠢:“也是,毕竟子承父业嘛。” 禅院惠却没有搭理他,而是将小心护着纸袋递给了风祭居云。 对方立刻激动:“啊,买回来了啊,真是谢谢小惠!” 看着纸袋上印着的卡通图案,五条悟一双眼睛都直了:“等等,这不是专供儿童的甜品吗?还特意加了加双倍椰果和果酱!” “五条先生想吃都忍住了!风祭你竟然让咩咕眯去买!真是卑鄙啊!” 风祭居云声音中带着止不住的得意与自豪:“羡慕啊,那你也生一个孩子啊。” “哼!才不羡慕呢!五条先生虽然没有儿子,但可是有很多学生!”五条悟嘴硬道:“各个都不比咩咕眯差!” “那他们会帮你去儿童专供买甜品么?” 绝杀。 五条悟挺直的腰板差点没被戳断。 厚脸皮如他,也面对这个残忍的事实无从狡辩,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风祭,我记得你上个月还在南美那边吧?怎么突然回国了?” “还私底下约我见面!” 不等风祭居云回应,五条悟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是为了在咒术界也来一次大清洗!” 他妄自揣测,妄自激动:“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一旁沉默着充当护卫者角色的禅院惠没忍住,挤出一句:“真心疼你的学生。” “为啥啊?” 禅院惠嫌弃地别开头:“碰到你这么不着调的老师,真是倒了血霉。” 然而对此反应最大的却是风祭居云。 “呃……” 风祭居云尴尬地看向禅院惠,无奈说道:“惠,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打算让你去高专待两年……” 少年惊得瞪大了眼:“……” “意思也就是说咩咕眯要入学高专?那岂不是也得喊我一声老师?” 被他揶揄的五条悟幸灾乐祸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咩咕眯,倒血霉的滋味怎么样啊?” 禅院惠好一会儿才从惊愕中回神:“父亲?您为什么会突然作出这种决定。” 风祭居云也没隐瞒,解释起了此举的用意:“因为惠从小到大都跟在我的身边到世界各处奔波,身边也没有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 “你还是个小孩子,太孤单了不好,我想让惠多交一些同龄的朋友。” 禅院惠下意识否认道:“我不觉得孤单……” 风祭居云却听出少年话里蕴含的急迫,柔声安抚道:“不是要抛下惠的意思哦,” “这次回来,我打算在日本长居了。” 禅院惠微微瞪大眼,有些难以置信:“长居?您难道不打算找……” “惠的教育也很重要啊。”风祭居云诙谐地吐槽道:“总不能一家三口,连个高中文凭都凑不出来吧?” 在确认风祭居云是认真的之后,五条悟一脸幸灾乐祸。 “要是特务科和高层那群人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以后睡觉都要留一只眼睛放哨!” “不过你早说是为了给咩咕眯入学,我就直接约在你家里了。” 五条悟撅起嘴:“害得我还以为是要聊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特意找了人多游乐园作为掩护。” 风祭居云冷笑一声,无情拆穿他的把戏:“难道不是因为这里卖的甜布丁非常好吃?” “啧,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我可是要当咩咕眯老师的人!啊,说到这个。” 五条悟不要脸地凑到了禅院惠的面前,笑得一脸荡漾:“咩咕眯……” “给我收敛点。” 风祭居云推开了眼前炸炸呼呼的白毛脑袋,改口说道:“本来我是这样打算的不假,但在亲自和你接触过后,我对你的师德产生了质疑。” 五条悟一愣:“啊?” “我家惠这么乖巧,要是被你被带歪了……” 望着眼前盘条亮顺的少年,风祭居云用平静地语调说着血腥的话:“我怕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五条悟试图自证:“哈?风祭你在开什么玩笑,五条老师的教学能力那是有口皆碑的好吧!简直就是金牌教师中的金牌教师。” 风祭居云却毫不客气:“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也好意思的称自己为老师?” “啧,那证件有啥用……” 风祭居云没理他,而是看向禅院惠:“所以,惠是怎么想的呢?想去学校么?就当是去玩玩,见识一下同龄人的生活。” 这个陌生的词汇令禅院惠陷入了思考:“学校么……” 风祭居云伸手替垂眸的少年理顺了调皮翘起的发丝,同时补充:“当然,如果这给惠造成了烦恼,惠也随时可以回家,我永远都在。” 五条悟也投去了期盼的目光:“求你了,咩咕眯~” 禅院惠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可以。” 因为这是风祭居云的一番良苦用心,他不会辜负。 “太好了!” 第4章 五条悟一拍手,又凑到了禅院惠的面前,这一次却是一脸阴狠与嚣张:“嘿嘿嘿,咩咕眯,你父亲已经将你卖给了我,来,现在跟我喊……五条三三!” “……” 禅院惠嫌弃地别过脸,但因为风祭居云在面前,他克制了没有动手。 五条悟不死心:“只要你喊一声,就算你把东京给炸了、把夜蛾校长的玩偶给点了、拿硝子的手术刀削苹果,五条老师也保证你一定有毕业证拿!” “所以叫一声嘛,就叫叫一声——嗷呜!” “你够了。” 风祭居云忍不下去,直接抬脚踹在撅起并乱扭的屁股上,他并没有刻意收着力道,五条悟被直接踹的飞出去了十米远。 世界清净的同时,风祭居云对禅院惠补充道:“惠可以不用把这个家伙当老师,不靠谱的混球,不值当尊敬。” 禅院惠受教地应了:“我记下了。” “喂喂喂!我还在听呢!” 五条悟又凑了回来,不过挨了一脚后,他明显是学乖了,正色道:“走,咩咕眯,五条三三带你去高专!”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你介绍给我的好弟子们了!” 风祭居云拍下了他去揽禅院惠肩膀的大手,道:“睁大眼睛看清楚好吗?这都十点多了,谁会在这个点去入学?” “还有,鸡掰猫,有些话我要先说在前头。” 风祭居云正色道:“惠在高专的时间里,如果有不长眼的敢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你就做好提头来见我的准备吧。” “完全ok!五条先生拿性命担保咩咕眯不会掉一根头发!” 禅院惠也道:“我能保护好自己,您不用担心……” 五条悟打断他:“这都是老父亲的一番真切的关心!就跟嫁女儿一样,咩咕眯就体谅一下嘛!” 禅院惠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五条悟这货就不是会去顾忌别人感受的人。 风祭居云约定了时间:“明天九点,你来家里接惠吧。” “yessir!五条先生明天一定准时赶到!” 五条悟比了个心,风祭居云嫌弃地别过了头:“嗯,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也不想在这个游乐园待下去了。” 遇上命案也就罢了,还被触发了异能。饶是风祭居云,都觉得自己同这个游乐园怕是与有点子犯冲。 眼见二人就要离开,五条悟难掩蠢蠢欲动的心,比了个心恳求道:“内个……咩咕眯,可不可以帮五条三三也去买一份儿童套餐……” 回应他是禅院惠骤然加快的步伐。 “呃!不给就不给嘛!为什么要装听不见!只留个后脑勺,这样真的很伤三三的心啊!” 他哀嚎的声情并茂,只可惜二人都是铁石心肠,连个眼神都欠奉。 但当二人一离开视野,五条悟就从被抛弃的苦逼角色中跳了起来。 他叉腰仰天长啸,发出了反派笑声:“可算让老子逮到机会把失去的辈分找回来了!咩咕眯,嘿嘿,五条三三一定会好好教导你的!” “hiahiahiahia!” 殊不知,他这一番豪言壮语被禅院惠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无语凝噎地问风祭居云:“父亲,我还能反悔么?” 风祭居云刚准备开口,却突然和一个小孩撞了个满怀。 惨遭缩小的工藤新一捂着撞痛的脑袋说道:“抱歉——” “嗯?你穿的这身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头顶传来的熟悉声音唤起了工藤新一可怕的回忆。 不要是他,不要…… 他祈祷着,心如擂鼓,怔怔地抬头—— 风祭居云略微躬身,满脸惊奇地说道:“小侦探,原来是你啊。” “不过,你怎么缩小了?” 第3章 完了! 被发现了! 工藤新一二话不说撒丫子就想逃,但他这小胳膊小短腿在风祭居云面前实在不够看。 青年长臂一捞,就抓住了工藤新一的衣领将他提溜了起来。 “跑什么?我有那么可怕么?” 他一脸和善,可在工藤新一眼里不亚于恶魔,因为他在将毒药塞进他嘴里正是这个表情! 工藤新一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抵抗自暴自弃,相反,他竭力维持着pokerface,冷静地试图同风祭居云交锋: “没错,我就是工藤新一,所以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后,是想要杀我灭口吗?” 风祭居云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杀你?” “别装了!” 风祭居云这才懂了他的意思:“原来你认为我是黑衣人的同伙啊?” 工藤新一不说话,但眼里明晃晃地写着难道不是吗? “很遗憾,小侦探,这次你的推理出错了,我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工藤新一又哪里会信? 然而风祭居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取得对方的信任:“至于找上你,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话落,风祭居云直接松手放开了工藤新一。 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他一脸淡然地说道:“不过看你现在也没有叙旧的心情,那就再见啦。” 只有身后站着的禅院惠却看到了青年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戏谑弧度。 工藤新一却以为这是他戏弄自己的手段,身体紧绷地缩在原地没动。 可之后风祭居云却真的没有再管过他,而是专注同身旁的少年交谈:“惠,走吧,回家了。” “嗯。” 眼见两人就要走向揽客区的出租车,工藤新一作为侦探的好奇心战胜了警惕,他追问道:“既然你不是他们的同伙,那为什么要喂我药?” 风祭居云回望了他,投来的眼神意味深长:“探查真相,是侦探的职责不是么?” “小侦探,夜已经很深了,不要再外面逗留太久,会让家人担心的。” 随后,风祭居云和禅院惠搭乘上出租车离开了游乐园,独留僵在原地进退不能的工藤新一思考着他的用意,最终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放过我,但我一定会让他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工藤新一志得意满地想道:“这些黑衣人,我一定会亲手将他们全部送进监狱!” 一阵冷风吹来,还在放着豪言壮志的工藤新一腿肚子冻得直打颤,抹了把鼻涕接受了悲惨的现实:“现在还是先回家让博士把我的身体恢复过来吧……” 此时的工藤新一还并不知道,他们的再度重逢会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出租车停在了米花町三丁目边缘一栋一户建门口,风祭居云付钱下车,刻着风祭姓的门牌昭示了这栋房屋的所属。 推开了庭院门,映入眼帘的房屋同记忆里一般无二。 风祭居云不禁感慨道:“果然还是这里最舒服。”他摸出钥匙开门之前,回头朝冷肃着神情环视四周的少年招呼道:“没必要在意。他们会识相地在天亮之前滚的一干二净。” 大门打开,看着落满灰尘的房屋,他为难叹气:“真正该苦恼的是清扫才对啊……” “惠,来搭把手,我们先将卧室清理出来度过今晚再说,总不能都回了家还继续住帐篷吧?明天我再去找专业的清洁公司过来处理。” “好。” 禅院惠嗯了一声,撤去了蠢蠢欲动的手掌上的力道,跟着风祭居云进屋。 大门关上,屋内,父子携手处理卫生,而在屋外,却激起了滔天巨浪。 风祭居云归国的消息经由监视房屋的特工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传遍了整个日本上流社会。 无数得知这一消息的势力高层都被惊得睡意全无,其中不乏管理着异能界的官方机构——异能特务科。 他们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无数中高层悉数参会,同时有关风祭居云的一切资料也全部被调阅了出来发放到每个人手中。 “风祭居云,1986年生于横滨,具体月日不详,异能「代神巡」,具体效果……未知?” 坂口安吾满脸疑惑地看向顶头上司:“课长,他没有接受过异能测试?这怎么会是未知?” “因为特务科以前记载的异能情报,是错的。” 种田山头火默了片刻,眼前浮现出当年那场人间惨剧,痛恨地攥紧了手掌,艰难道:“大错特错!不止如此,就连他的异能名和触发效果,我们都没法确认真假。” 坂口安吾从惊愕中回神,不死心:“但他出走这十五年,不可能一点情报都没有吧?” “没有。”种田山头火摇头,满脸都是力不从心:“因为直面过他解放异能的只有两种下场,疯或者……死。” “这……那我们该怎么办?”坂口安吾开始疯狂地摧残他所剩无几的头发:“内务大臣还在等着我们汇报一个应对方案啊!” “应对措施?” 第5章 种田山头火苦笑道:“那就告诉他们,管好手底下的人,别让不长眼的东西去挑衅他,尤其是猎犬那几只疯狗。” “同时,多去神社祈祷他此次回国的目的,不是为了那件事吧……如今的日本异能界,可抵御不了他的再次清算。” 港口黑.手.党内顶层,boss办公室。 森鸥外在看完紧急传信后沉默许久,最终在无可奈何的一声长叹后,吩咐下去:“通知中原中也,处理好手里重要事宜,做好随时归国的准备。” “是。” 下属准备离开,森鸥外却再次叫住,补充了一则命令:“还有,让黑蜥蜴去探查太宰治的下落,我要和他见一面。” “是!” 属下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之内只剩下森鸥外一人,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外,入目的是横滨繁华的夜景。 但明亮耀眼的霓虹灯却融化不了他眼中的寒霜。 “就算你是超越者,我也决不允许你试图染指横滨!” 废弃地铁站深处。 福泽谕吉推开了铁门,眼前是一间教室,凝望着黑板上的“不拘义理,不拘人情,不拘廉耻”,他攥紧了手中的刀。 “你也是为了他的事过来?” 身后传来的询问打断了他的怔愣,福泽谕吉回头看去,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握着手杖缓缓走了进来。 “正如您所料,夏目老师,我听闻您和风祭居云曾有过一段紧密接触,所以特地来请教我们是否可能有和谈的可能性?” 熟悉的名字勾起了夏目漱石的回忆,许久,他怅惘道:“他回来的目的,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看到了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这一夜,多方无眠。 回到阔别多时的家,被周遭一切熟悉的事物包围,风祭居云这一觉谁的格外舒心,甚至看时间充裕,难得地升起了下厨的念头。 五条悟在约定的时间前赶到。 “五条先生来接咩咕眯上学了——” 五条悟自来熟地推开虚掩的门,然而大长腿刚迈进房门,他就嗅到飘散在空气里的那股怪异味道,一个踮脚180度旋转又垮了回去。 五条悟捏住了鼻子,问一旁坐在沙发上神情空茫的禅院惠:“咩咕眯,你家厕所炸了吗?” 禅院惠沉默地回道:“不,是父亲在……做饭。” 话音刚落,风祭居云就端着一个大煮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咖喱来咯!”拿起久别的锅铲令他心情很好,以至于在看到五条悟都带着笑容:“你来的正好,一起吃吧。” “咖喱?” 五条悟拉下墨镜,睁大了六眼看着他手里黑橙橙一锅完全看不出食材原本模样的粘稠状液体,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你这家伙,给我向被你玷.污的咖喱道歉啊!” 禅院惠别开头,难得没有维护风祭居云。 风祭居云啧了一声,不甚在意地说道:“只是看着卖相一般,味道很不错的,来试试你就知道了。” 五条悟一个原地旋转,冲着禅院惠摆了摆手:“咩咕眯,五条三三突然想起了今天还有事,下次再来接你入学哈!” 正打算闪人的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脑后降临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戒备地回头望去—— 就见风祭居云放下了煮锅,手中多了一把白骨长弓,绷紧的弓弦上,一枚透着浓浓死气的箭矢蓄势待发。 他笑得堪称核善:“你走一个试试呢?” 五条悟仰头望天,试图借此让眼泪不要掉落:“我吃……还不成吗?” “早这样该多好。” 风祭居云松开了弓弦,箭矢消散,白骨长弓迅速缩小,最终变作一个白骨手环,扣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坐吧,饭在电饭煲里自己盛。” “额……好……” 艰难入座已经花费五条悟全部意志力,当看到眼前的盘子被风祭居云分了一大勺咖喱后,他整个人吓得差点跳起来。 “咩咕眯要不我们……”他试图说服禅院惠统一战线,就见对方已经拿起了勺子开动。 镇定自若地咀嚼、吞咽,全程没有露出半分嫌弃之色。 “嗯?!” 这令五条悟产生了怀疑:“难道味道其实还可以?” 抱着将信将疑的怀疑,五条悟拿起了勺子吃了一口,可食材刚送进嘴里,五条悟就感觉到食材在自己的嘴里发起了激烈的交战。 “咳……” 怎么会有人把咖喱煮的这么难吃?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饭吗? “呛到了?” 风祭居云从厨房里探出头,丢了一瓶饮料给他:“喝吧。” 五条悟硬是灌了一瓶饮料,才将这一口咖喱吞咽下去,“活过来了——额!这是什么?”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风祭居云给自己丢的是一瓶美式。 “还是0糖不加冰!我的嗓子脏了!” 五条悟没被咖喱击垮,却被一杯咖啡放倒,脑袋脱力地栽在了桌上,悔不当初:“我不该来的,真的,呜?” 余光瞥到了禅院惠空掉的碗,五条悟垂死病中惊坐起:“咩咕眯,你就吃完了?” 对此,禅院惠回道:“习惯了。” “不愧是咩咕眯!” 五条悟看到了希望,试图将自己的碗推给了他:“你还在长身体……” 禅院惠起身,没有搭理他:“我去换衣服了。” “咩咕眯,你要亲眼看着五条三三被毒死吧?额——” 哀嚎随着风祭居云的出现戛然而止。 风祭居云招呼道:“吃啊,怎么不吃?还是说你嫌不够甜?那我去给你拿点白砂糖……” “你放过砂糖吧,它罪不至此!咳,我是说,我这就吃。” 五条悟拿起了饭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我好了……” 等禅院惠换好了衣服下楼,五条悟眼前的盘子空了一半,同时五条悟的命也去了半条。 他看向禅院惠的眼神不是看学生,而是救星。 “咩咕眯!你终于来了!我们快去上学吧!” 他一跃而起,抓起了禅院惠的手往外跑,更是一出门就用起了术式进行瞬移!生怕风祭居云再留他。 原本热闹的房间内瞬间空了下来。 “果然还是会有点不习惯啊……” 风祭居云感慨着拉开椅子落座,神色淡然地舀起一勺五条悟避之不及的咖喱送进嘴里。 感受着怪异的味道在口腔中绽放,风祭居云有些失望,眼里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并不服气:“明明用的是一样的厨具,烹饪技巧也是你手把手教的,怎么做出来的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看来我这辈子注定跟厨房无缘。” 风祭居云扔了勺子,却并不气馁:“不过让五条悟吃瘪了,也不算白忙活一场咯,就是惠太实诚了点。” “出去吃吧,反正也要去跑一趟,顺路解决了。” 他将整锅咖喱全倒进了垃圾袋,看了眼乱糟糟的水池和屋子,蹙眉道:“对了,得叫个保洁。” 他用手机联系了一个同城的保洁公司,将预约的时间设置完下午三点之后,拿起了桌上的钱包和钥匙出门。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直奔电车车站,并在柜台机上购买了一张车票。而目的地,正是——横滨。 风祭居云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东京远远被甩在身后,他支着下颌,期待着与那些故友会面。 “就是不知道,还有几人有胆出现在我面前?” 第4章 电车于十点半准时抵达横滨站。 然而在此下车的旅客却寥寥无几,仅有的也是青筋虬结的壮汉和流里流气的混混。 穿着宽松浴衣和木屐一脸淡然的风祭居云混迹其中,就显得格外突兀。 无数双好奇的目光投来,其中不乏敬仰、钦佩与讥讽,风祭居云全然没有在意,刷票过闸出站,一气呵成。 离开荫蔽后,没了遮挡的阳光尽情洒落。 纵然风祭居云已尽全力避着日光,仍是有一缕碎阳倔强跟来,打在青年的脸上,被耳坠上挂着的红宝石切碎成粼粼碎光。 市井喧嚣的闹声也随之扑面而来。 感受着这座与记忆里大相径庭的繁华城市,风祭居云不禁发出感慨:“看来这代的主宰者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啊,不过也算是好事,聪明人总比昏庸的废物来的省心。” 只是这话显然说的有点早了。 目的地还没决定好,他就感觉到了身后那明显不能再明显的恶意。 “就被盯上了吗?是偶然,还是目标准确?” 闲着也是闲着,风祭居云决定先验证一番。 他不着痕迹地转了个弯进了一处鲜有人至的隐秘拐角,跟踪的人没有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齐齐围了过来—— “本来我们正愁怎么掳走你,没想到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第6章 那是三个留着杀马特夸张造型的混混,他们亮出了白晃晃的刀刃,奸笑着朝着风祭居云逼近。 “看来是前者?” “臭瞎子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三混混张狂地说道:“赶紧把你的钱包全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哥三儿对你不客气!” 风祭居云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好奇地询问:“你们是从哪儿得出我有钱的结论?” 按理说他都坐电车来的,跟有钱人也实在搭不上边吧? 大概以为胜券在握,三混混竟解答了风祭居云的疑惑:“你还真是单纯的可以!一个普通的瞎子可在横滨活不了多久!你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街上闲逛,那不就说明你被保护的很好?” 风祭居云懂了,他们这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富家少爷了。 “感谢你们的解答。”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然后哄堂大笑。 “大哥,你听到没,他还要谢谢咱呢!” “哈哈哈!我真想给你颁个最佳肉票奖!” “光说谢就够了?不得给我们哥三儿表示表示?” 风祭居云欣然颔首:“当然,我已备好了谢礼。” “哈?还真有?”要谢礼的黄毛瞬间愣住,好奇问道:“是什么?” 风祭居云但笑不语,黄毛气急:“你是在耍——” 一个老字还没说出来,就见他身边刚刚说的最欢的男人毫无征兆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中村,你在玩什么呢?” 黄毛不爽地催促道:“快点起来,把人解决了我们赶紧去赌柏青哥!” “中村?中村?喂,你再装我可就生气了!” 另一个杀马特见对方仍没有反应,疑惑地去抓男人的手,然而入手的,却是僵硬且冰凉的触感。 毛骨悚然的触感令他立刻发出惊恐地大喊:“是、尸体!” “不、不会吧?” 黄毛将信将疑地把手伸到男人鼻子下,随即同样爆发出尖叫:“没、没有鼻息!中村他死了!” 他被吓得慌忙大喊,却久久等不来身后同伴的回应。 “喂!佐佐木!我说中村他已经——”转过头准备质问同伴的黄毛看清眼前一幕后目眦欲裂! 只见他求助的对象以同样的死法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的面前! “啊!” 黄毛被吓得当场失禁,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他猛地转头看向风祭居云! “是你!你是异能者!” 话里的嚣张不再,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惊惧:“求求您放过我!我只是想抢点钱……”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生机断绝而死。 临死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却是青年的轻嗤:“你藏在身后的刀可不是这样说的。” “所以是后者啊,那送你们个痛快作谢礼,倒也还算是合乎心意?” “只是多了场闹剧,势必会将那群人本就为数不多的胆量给吓得散尽啊,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见不上了。” 风祭居云绕过尸身,原路返回到了宽广繁华的大路上:“那干脆去找家店填报填饱肚子吧。” 嘴上这么说着,步伐却朝着食品街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此之前,先把这只小尾巴逮住再说。” 远处,一家店铺的广告灯牌后倏地探出了一个白毛。 当看到追踪对象消失不见后,中岛敦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不、不见了?” “刚刚明明还在的!” 中岛敦快步走到了风祭居云消失的地方四处寻找,仍不见踪影,这令他不禁担忧道:“难道他又被人捉走了吗?” 正专注思考的中岛敦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谁?” 中岛敦愣愣回头,就见他跟踪的对象正站在他的身后。 风祭居云饶有意味地看着他:“你在找我么?” “啊!” 中岛敦被吓得当场蹦的两米高,落地后却是慌张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我跟踪你没有恶意!” 风祭居云摆手道:“能看出来。” “你看得出来?” “你那么差的跟踪技术,我想不发现都很难吧?” “对、对不起!” 中岛敦羞赧的低下头,耳朵已经羞涩地涨红。 风祭居云轻笑一声:“还真是像猫啊……” “您说什么?” 为了不让他尴尬地自闭,风祭居云移开了话题:“所以跟踪我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在车站看到您被几个混混跟上,所以有些担心您的安全。” 中岛敦的目光在他身后一阵打转,好奇地问道:“那些人有没有对您做点什么?” “他们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风祭居云笑得一脸坦然,仿佛将三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就好。”中岛敦松了一口气,却偷偷打量着他缠眼的白纱,陷入纠结。 风祭居云点出了他的想法:“还好奇我为什么蒙着眼睛还能行动自如吧?” “被发现了吗?咳,对,对不起,冒犯您了,我马上就离开。” 中岛敦鞠完躬后就逃也似得准备离开,然而身后却传来了风祭居云调笑的声音:“没有冒犯,相反,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关心。不着急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中岛敦眼前一亮,随即又克制住地拒绝:“不、不用。我什么都没帮上,不用劳您破费。” “而且我还不饿……” 咕! 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声响,中岛敦羞得恨不得找块地板缩进去。 就在这时候,他的一头白毛被揉了揉。 “您……” 中岛敦讶异抬头,就听风祭居云揉搓着他的脑袋,温柔地夸赞道:“没关系的,善良的乖孩子都值得被嘉奖。” “想吃什么?” 中岛敦弱弱地开口:“想吃茶泡饭……可、可以吗?” “当然,想吃多少都可以,管够。” 风祭居云面露为难:“只是我很久没有回横滨了,记不清哪家茶泡饭比较正宗了,你……” 中岛敦愣了一下,随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姓中岛,名敦。” 然而风祭居云直接自来熟地略过了前者,直呼起了名字:“敦,你有没有推荐的店子?” 中岛敦尴尬地低头:“不满您……” “风祭居云。” 中岛敦适时改口:“不满风祭先生您,我也是才来横滨没多久……” “是这样啊,那我们就随便选一家店吧。” “嗯嗯,我不挑的。”中岛敦没有异议,自觉地揽了领路任务,走在前面带路,他们在小巷中找到了一家专卖茶泡饭等传统日式食物的老店。 落座后,风祭居云将老板送来的菜单直接递给了中岛敦的同时,状似无意地提及:“敦是来横滨旅游的吗?” 中岛敦拿菜单的手指绷紧,神情也愈发窘迫,但最终还是答了:“不是,是院长让我出来,现在是在流、呃……” 风祭居云面露讶异:“院长?莫非是?” 中岛敦为风祭居云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来去:“是风祭居云您猜的那样,我是个孤儿,是孤儿院的院长收养了我,并将我养大……” “那为什么他要把你赶出来呢?你现在才十三四岁吧?” 中岛敦摇头,弱弱纠正道:“不是的风祭先生,我已经快十六岁了。” “但你依旧没有成年啊,而且,依照日本福利救治法案,最低停止救治年龄也应该是十八岁吧?” “不管敦你是不是自愿,但光凭他放任你出来的行为,就已触犯了法律。” 中岛敦愣住了:“风祭先生……” 他试图打断。却以失败告终:“而且,从敦你的体格来看,你的营养摄入严重不足,我有理由怀疑他在日常对孤儿院的管理中存在严重的渎职,且不排除贪污的恶劣行经……” 风祭居云冷声总结道:“敦,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孤儿院的地址,我有认识的警察,让我来帮你讨回个公道。” 第5章 回忆再度浮现心头,中岛敦无意识地攥紧了菜单。 “敦?” 听到风祭居云的呼喊,中岛敦回神,却摇头拒绝:“不要,风祭先生,我并不怪院长……” “敦,苛待孩子的都是败类,我自己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所以决不能容忍这种人渣继续为非作歹。” 风祭居云却依旧坚持:“所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吧,敦。” “风祭先生,院长这样做是真的身不由己……” 看着满脸写满了真挚关系的风祭居云,中岛敦紧抿着唇瓣,许久,还是将内情说了出来。 “是因为我被杀人虎给盯上了……” 风祭居云挺直了背,正色地问:“杀人虎?” “嗯。” 第7章 于是中岛敦就说来了一个少年被穷凶极恶的老虎盯上,每晚月上中天都会潜入孤儿院中大肆破坏以试图将少年掳走的故事。 如果在童话里,故事的结局要么是路过了个勇者降服了恶虎,要么就是孩子和大人们众心协力终结了虎灾而告终。 只是现实不是童话,真实的残忍,才是它的旋律。 真实情况是少年被孩子们排挤,大人也怪罪少年,认为是他招致了祸患,并将他关进牢房惩治。 最终,故事以少年被赶出孤儿院而短暂落幕。 故事说完后,沉默的中岛敦眼里涌现出一丝不甘,但又旋即意识到什么,慌忙地补充道:“所以这不能怪院长。” “那只老虎一直毁坏菜园。像我这样没有用的人,他把我赶走是对的,能省下一份口粮给其他的孩子其他的人就会没有食物吃……” 然而一直在倾听的风祭居云却忽然打断了他:“你真的是这样以为的么?” 中岛敦僵住了。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风祭居云道:“没有谁应该值得被牺牲。” “可是……” 中岛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即便真如敦你说的,那只老虎真的在追杀你。但作为一个监护人,不去想办法将其解决,而是将所有的错误一股脑全推到你一个孩子身上,将你赶出去。” 风祭居云顿了顿,继续道:“就算他出发点真的是为了其他孩子,但仍是一种懦弱可耻的表现。”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并不值得你痛苦的隐忍。” 望着视线虽然在菜单里,但心思却早已不在此的少年,风祭居云替他做了选择:“老板,先来三碗茶泡饭。” 后厨的老板立刻应道:“好嘞。” 做完这一切后,风祭居云才继续道:“再者,敦,你所说的那只追杀你的杀人虎,很有可能并不存在哦。” 中岛敦震惊无比:“什么?” 风祭居云单手支着下颌,轻飘飘地扔出一个炸弹:“敦,听过异能吗?” “异能?” 中岛敦实诚地点头:“听过,是动漫与小说里的一种设定。” “嗯?设定?”风祭居云对这个答案略感意外:“敦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异能者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人数还不少。” “啊?” 望着真真切切满脸懵逼的少年,风祭居云喃喃道:“按理说,即便你们院长和其他看护没有说,你也应该会从报纸和新闻里或多或少得知他们的存在。” “除非……” 白纱下,青年眯了眯眼,眼里浮现出兴味的情绪。 中岛敦好奇地看来,但风祭居云已经揭过了这个话题:“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的异能吧。” “好的。” 中岛敦点头答应,但飘忽的眼神表示了他的不信,只是碍于礼貌和恩情而配合。 风祭居云发现了,但没有出言纠正,而是选择用最直观地方法来向他证明异能的存在。 “再此之前,我认为有必要让敦对异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那就以为自己为例吧。” 风祭居云捻起了一枚沾在中岛敦身上的草籽,轻拉下了白纱,异色瞳展露在中岛敦眼前,随即垂落下视线。 他主动展开了异能:“复生。” 在中岛敦疑惑不解注视下,干枯的草籽迅速破壳,长出了一枚嫩芽,然后飞速生长!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在生机勃勃的绿叶簇拥下,枝杈上的花苞盛开出了一朵紫罗兰色的玫瑰。 刺啦。 中岛敦整个人惊讶地站起,椅子腿挤压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抱歉。” 他的第一反应是道歉,其次是:“这、这难道是……” “嗯,如今所见,这就是我的异能。” 中岛敦震惊不已:“异能……真的存在?!” “当然,这也是你所好奇的我不用眼也能视物的原因。” 风祭居云重新戴好了白纱,连花带叶折下玫瑰递给了面前整个呆住的少年,夸奖道:“收下吧,它很配你的眼睛。” 中岛敦愣愣接过,感受着掌心真切的花朵触感和涌入鼻尖的淡雅花香,原本以为是魔术戏法的猜测荡然无存。 他从震惊中艰难回神,犹疑着问:“我真的是异能者吗?” “当然。” “按照敦你先前的描述,你的异能应该是变身系。”风祭居云笃定地说:“仔细算算,十四五岁也的确是异能者普遍觉醒的年龄。” “所以那只杀人虎……就是我?可风祭先生是怎么知道?”他看到了手里的玫瑰,试探问:“是风祭先生的异能?” “很遗憾,我的异能并不支持追溯过往,这一结论是推理出来的。” 风祭居云为他解释来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如果真的有恶虎作祟,就算你们院长打不过,他也大可以请求警方援助,在人命面前,再珍惜的东西也只是牲畜。” “可他没有这样做,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他害怕自己渎职的事情暴露出去,但他将你关押进牢房还锁上手脚这一行径,与其说是惩戒,不如说是关押。” “试问一个发育不健康的少年有必要值得一个成年人这么小心对待吗?随便找个空房间锁上就可以了。完全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因为他凭普通手段无法搞定。” “也就是……” 中岛敦愣愣补上那个答案:“杀人虎。” 他突然攥紧了杯子,紫眸中充斥着探究地看向风祭居云:“可如果杀……那是我,我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风祭居云缓缓道除了自己的猜测:“依我的经验来看,最有可能的原因是没有人告知你异能的存在。” “你在觉醒期时压根没有自己是异能者的概念,再加上看护人不负责任的连番否定,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导致你潜意识里对异能的排斥,所以使用异能期间的记忆就被规避掉了。” 风祭居云感慨道:“人的大脑是一种很神奇的器官。” “忘记掉了吗……” 中岛敦听着,逐渐变得沉默起来。 风祭居云也没有催促,毕竟对于一个心智都还没有成长齐全的少年而言,将他们的世界观摧毁又重塑的确需要接受的时间。 过了半晌,直到老板将做好的茶泡饭端上桌时,中岛敦终于回过了神。 他抬头看向风祭居云,这个自己所遇见的第一个同类,问了一个很简单,却也无比难回答的问题:“有异能……是一件好事吗?” “唔,好事与否,这全看你自己如何定义。” 风祭居云道:“例如你想统治世界或是当个英雄除暴安良,那么异能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 “但如果敦你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着,那么异能的存在,就不可避免地会遭到人觊觎。” “即便你愿与不愿,都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卷入算计之中。” 风祭居云淡然问道:“所以敦的梦想是什么呢?” 中岛敦眼中浮现出迷惘:“我不知道……” “被赶出孤儿院流浪的日子,我想的只有不挨饿,只要能填饱肚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梦想和未来,离他太远了。 “原来如此。” 风祭居云并未嫌弃回复敷衍,而是循循为中岛敦解惑:“如果只是填饱肚子的话,这很好实现。” “敦你随便去个人多的地方大喊一声我是异能者,并施展异能变身,不到十分钟,招揽你的人能从横滨排到东京。” “其中不乏港.黑和武侦,甚至是代表日本官方的特务科或猎犬,待遇的话,最少一个月几百万日元哦,完全比得上一些大企业的高管。” 望着沉浸在这堪称天文数字薪酬中的中岛敦,风祭居云感慨道:“虽然现在这个社会都在倡导人人平等,但不可否认,异能者的确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所以,敦是怎么想的呢?” 中岛敦的目光从热气腾腾的茶泡饭一点点上移:“我……” 风祭居云鼓励道:“敦,大胆说出你的想法。” “我可不可以跟……” 中岛敦忽然想起了风祭居云谈及自己身份时不经意提及的话,他身体一僵,在经过简单却激烈的考究之后,已经说出了一半的话被悄然更改。 “风祭先生……我还想再加两碗茶泡饭。” 第6章 中岛敦的答案显然出乎了风祭居云的意料,但他的克制风祭居云全看在眼里,也令他笑意更深。 他没有强求,而是顺着中岛敦的话应道:“当然可以。” “谢谢你,风祭先生。” 风祭居云抬手:“吃饭吧,再不吃的话饭可就凉了。” 第8章 “好的。” 中岛敦拿起了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送进了嘴里,瞬间,紫色的眸子之中满是满足和惊喜。 “好好吃!” 风祭居云也尝了一口,米饭略带生硬、茶汤也不甚清香、梅子也酸得过当了,算不得有多差,但也绝无惊艳。 不过看着满脸享受的中岛敦,他还是将这一碗给吃完了,然后假装在玩儿手机,实则是顾忌少年的自尊心,令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填饱肚子。 但他还是小瞧了眼前的少年的饥饿程度和食量,直到第十碗茶泡饭被吃干净后,饱腹的嗝才姗姗来迟。 风祭居云朝后摆手,示意店老板不用再上。 “好撑啊,此一次吃的这么饱……” 感慨完,中岛敦看着摆满一桌子的空碗傻了眼:“我竟然吃了这么多吗?” 风祭居云笑道:“没关系,敦想吃多少碗我都请得起。” 他从钱包里拿出了银行卡递给老板签单结了账,并顺带带了一杯酸梅汁递给了欲言又止的中岛敦:“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的。风祭先生。” 出了店门,中岛敦小口小口喝着酸梅汁,不时悄悄抬眼看向风祭居云,而对方也假装没有看到,一直到中岛敦作好了心理准备。 他开口问道:“风祭先生,有关于您刚刚说的异能者能找到的工作,能麻烦您跟我详细说说么?” 风祭居云欣然应允:“当然,敦想听哪一个呢?特务科、黑.手.党又或者是武装侦探社?” “这些都是日本境内比较大、待遇也很不错的组织,当然,国外也在招收异能者,待遇只多不减。” 中岛敦懵懂地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跟敦详细解释一下吧,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我们得先摸索出敦你的异能具体效果。” 中岛敦追问道:“那风祭先生,我该怎么做?” “直面你的异能,解放它,让它彻底展露出来。” 风祭居云略作思索,提议道:“敦,跟我来。” “好的。” 中岛敦亦步亦趋地跟上风祭居云的脚步,全然信任的模样引得风祭居云心头一痒,忍不住逗弄道:“敦就不怕我给你卖了吗?毕竟我们才见过一面哦。” 少年挠了挠头,一脸真诚地的回道:“不怕,我觉得风祭先生是个好人。” “不仅请我吃饭,还教给了我这么多知识……” 听着他的举例,风祭居云却神情严肃了起来:“那如果我说,这就是人贩子常用的手段呢?” “他们最喜欢对像敦这样单纯的小孩下手,先给一点点甜头取得信任,然后哄骗他们去没人的地方套上,最后麻袋绑走……” “敦,怎么能够确定我就不是坏人呢?” 中岛敦却依旧是坚持道:“我相信风祭先生。” 果决的回答引得风祭居云笑意更甚:“好吧,那我也不会辜负敦的信任。” 两人并没有走多久。 “我们到了。” 等风祭居云停下脚步时,中岛敦才发现眼前是一个废弃工厂的仓库。 空旷的库房内布满了厚厚一层灰尘,足以看出此地已经空置许久,且远离人群,即便闹出动静也不会引来没必要的窥伺,正是用来测试的好去处。 “敦,准备好了吗?” 中岛敦紧张地点点头:“准备好了。” “好。” 风祭居云扎好了浴衣的衣袖,而后缓步走到了库房的中央,抬眸望向中岛敦询问道,说明了接下来的流程:“敦,放轻松,尝试用意识跟你体内的异能建立联系,而后,驱使它为自己所用。” “是!” 中岛敦闭上了眼,按照风祭居云所说尝试跟身体内的异能建立起联系。 但连番尝试,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祈求、命令、探索、寻觅……中岛敦方法用尽,却连哪怕一丝一毫的异能存在都感知不到,更别提建立链接。 他就像是一只没头苍蝇,在没有头脑地四处打转。 中岛敦甚至怀疑是不是风祭居云认错了,他其实并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被追杀的丧家之犬。 却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若隐若无的叹息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本能地感觉到前方有一道可怕的气息在迅速逼近。 “什么?” 中岛敦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仓惶变色—— 只见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铁箱竟直直地朝他所在的位置砸来!被砸中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要逃!” 这是中岛敦的第一反应。 然而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不论他怎么用力都始终不能挪动分毫! “逃不了了?!” “我要……死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在这一瞬彻底吞没了中岛敦! 佐证这一猜想的是跑马灯般在眼前迅速划过的他的一生。 这一刻,时间的流逝突然变慢。 足够中岛敦意识到一个事实,原来自己竟然活得这么可怜。 颓丧就像是蝗虫,飞快地蚕食了他的所有意志。 “也是,像我这样的人,继续活下去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徒增嘲笑……” 中岛敦仿佛认命,闭上了眼卸去了力道,以尽可能体面的姿态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就放弃了吗?” 喧闹的风声中,一道温和的男声清晰地传入耳中,中岛敦愣了一下才听出那出资何人。 “是风祭先生!” 中岛敦这才后知后觉记起对方也在这间仓库里,他突然觉得有些羞愧难当,竟然让风祭先生看到了这样废物的自己…… 风祭居云的声音再度传来,却不是嘲讽,而是提醒。 “敦,忘了你的身份吗?” 这令等死的少年露出惘然之色:“我的……身份?” “你是异能者,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中岛敦犹疑着难以相信:“可我真的是吗?” 风祭居云却没有去罗列证据向他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反而是厉色地反问:“就算不是,那又如何呢。” “敦你已然脱离了那个不曾善待你的冰冷的窝,就像卸去了枷锁。这世界之大,足以容得下一个孑然一身的你。” “你本该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现在却甘心以这种可笑的死法化作这众尘埃中的一员吗?” 风祭居云的话再度勾起了中岛敦尘封在过往里的记忆。 院长的责罚、其他孩子的排挤、被赶出孤儿院的无助、流浪时遭受的诸多白眼…… “敦,你连拼搏的勇气都没有吗?” 所有他曾隐忍的情绪,随着风祭居云这一句话彻底爆发! “我不甘心!” 对已饱受的沉痛过去、对正历经的凄惨现在、对将失去的敞平未来。 少年向加之给自己的命运高喊不公,汹涌的战火烧断了贮藏心底的无形封印。 中岛敦猛地睁眼,原本遍寻不得的异能在这一刻无师自通地融会贯通。 他直面飞抵眼前的巨大铁箱,眼里却不再有半分逃避,而后,猛地挥出一拳—— 人类的手掌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长着利爪、肌肉强健的兽掌,被少年全力的驱使着朝铁箱攻去! 锵! 肉身与精铁对峙,看似是螳臂当车,但最终的结果却出人意料! 伴随着少年的竭力嘶吼,兽掌不仅扛下了铁箱,那锋利的利爪竟神奇地将铁箱拦腰削断! 铁箱残躯砸在地上发出的两声巨响象征着这原本的必死之局,被少年于绝地翻盘。 大力喘着粗气的中岛敦瞪大了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我……活下来了?” 身后再次传来了风祭居云的声音,这次则是道喜。 “敦,恭喜你,已经掌控了你的异能。” 第7章 中岛敦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臂的异常,先是一惊它的非人形态,但随即又想到了风祭居云的话,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他快步跑到了青年的面前,将表明自己是异能者最好佐证的手臂高高举起:“风祭先生,您没有骗我!” 如梦魇缠身的自责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弭殆尽,少年高兴到眉飞色舞,风祭居云也拍手鼓掌,由衷为他祝贺。 过了好一会儿,中岛敦才从喜悦中冷静下来,说起了正事:“风祭先生,我的异能叫「月下虎」,异能效果是变身成为老虎,力量就会得到增幅……” 他挠了挠头,尴尬地道:“好像没有别的效果了。” 然而亲眼目睹了全程的风祭居云却总结出少年所遗漏的信息。 利爪在削断铁箱前,铁箱的重力和加速度其实有一部分传递到了中岛敦的身上,但他如今却生龙活虎…… 再者,削断铁箱并非是虎爪,而是附着在虎爪之上的某种神秘的力…… 种种现象都能证明少年的异能绝非他说出来的那么简单。 第9章 但风祭居云最终却将这一发现没有提及,转而道:“基于当今的线索,我基本能够确定敦的异能是攻击系。” “而且是很强势的那种,开发潜力巨大。” 中岛敦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是吗?” 风祭居云用数据做量化,得出了最终的结论:“嗯,敦,你的异能,在我认识的攻击系异能者中能够排进前十。” 中岛敦瞪大眼:“前、前十?” “是基于异能本身做的初步评判,如果是按实力,就只能排在末流了。” 风祭居云见中岛敦不说话,补充道:“不过敦你也没必要气馁,我认识的那些异能者,都是一群在险境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 “你还年轻,未来大有可为。” 中岛敦摇头:“不、不是,您误会了,我只是太高兴了,因为得到风祭先生的肯定……” 风祭居云笑了笑:“乖孩子。” 再度被夸的中岛敦有些飘飘然,为了不让自己得意忘形,他急忙岔开了话题:“对了,那个铁箱!” 中岛敦立刻风祭居云护在身后,作保护状:“刚刚有人在袭击我们,风祭先生您小心!” “关于这个啊……” “敦,不用紧张。” 风祭居云无奈一笑,轻拍虎爪示意放下的同时还顺手摸了一把,感受着皮毛顺滑的手感,风祭居云眼里笑意更浓。 他道:“那个铁箱,是我扔的。” 中岛敦愣住了:“啊?是风祭先生您扔的?” “没错,是我。” 回应之后,风祭居云一直在密切关注中岛敦的反应。 得知真相后,他是会气愤、抵触,又或是其他呢? 然而结果与他猜测的截然相反。 却见少年惊愕地欲言又止,重复了数次之后,最后好奇地憋出一句:“可风祭先生您的异能不是治疗系么,怎么能扔的动这么重的箱子?” “敦竟然最在意的是这个么?” 该说异能不愧是猫科动物吗,真是有些脱线的性子啊。 风祭居云无奈笑道:“我的异能可以用来治疗不假,但在开发后,它也能发挥出其他效用。” “增幅力量,就是其一。” 他的话没有说全,这是他异能最微不足道的一种用处,却依然足够震撼中岛敦。 “异能,还能开发么?” “是的,异能说白了就是一种力,是力就能得到锻炼和开发。例如有氧运动能增强体力、健身能增强力量……异能用作除本身效用外的途径,全凭全部取决于宿主的开发。” 风祭居云说完后转头看向中岛敦,意有所指地问道:“敦有什么想说的么?” 中岛敦想了想,郑重答道:“风祭先生好厉害!” 风祭居云摇摇头,它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不是。” 中岛敦不明其意:“恩?” 风祭居云道明了用意:“敦觉得不该怪我么?” “啊?为什么?” 风祭居云环抱双臂,轻扬下颌,一脸的轻松在此刻显得玩味:“因为我丢出那个铁箱的用意,是逼你在命悬一线之际激发异能。” “可敦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要是你刚刚没有成功觉醒异能,那么你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中岛敦的笑容僵住了。 他轻而易举地就想到了那个结果。 “我会死。” 少年蹙紧了眉头,愁绪在短暂分别后又再度涌上眉梢,眼珠颤动着,陷入纠结之中。 风祭聚云却一改温和的做派,有些咄咄逼人地紧随其后,追问道:“现在已经敦得知了真相,你不觉得该怪我自作主张,拿你的生命去冒险吗?” “……” 静默思考良久,中岛敦最终还是摇头。 他反问了风祭居云一个问题:“如果刚刚我真的没有觉醒异能的话,风祭先生您会放任我死去的吗?” 少年睁大眼看着风祭居云,虽然是询问,但脸上的笃定却已经说明了他已有答案:“风祭先生不会这样做的。” 他一定会在自己出事之前伸出援手的。 中岛敦笃信着,虽然他对得出这一结论的原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坚信不疑。 掩藏的想法被揭穿,风祭居云耸了耸肩,应道:“被敦你发现了啊。” 其实在他将那铁箱投掷出去的那一刻,异能就处在蓄力状态,以令他能随时插手干预,只是救人的方法,可能会和中岛敦心里想的会有所出入。 但风祭居云没有主动提及,中岛敦也自然不会察觉到。 此刻,揭露事实的中岛敦满是不解:“可风祭先生明明是在帮我,又为什么要那样问我?难道风祭先生就不怕我真的误会了您吗?” 一路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风祭居云却在这个问题上罕有地选择了保密:“这个问题的答案,还需要敦自己去想。” 面对少年眼中的失望,风祭居云无缝切换了话题:“好了,敦,我们继续刚刚你关心的问题吧,异能者的就业。” 中岛敦立刻就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敦,现在已经确定,你的异能属于攻击系,那么由功能系异能者担任的文职和治疗系主导的异能医生都遗憾地与你失之交臂了,留给你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做护卫、或者打手。” 风祭居云话锋一转,忽然毫无征兆地问道:“不过再此之前,敦,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还请敦你不要隐瞒,能告诉我你发自本心做出得的选择。” 中岛敦正色地点头:“我不会欺骗风祭先生。” “那好,我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敦,你能接受自己的手中沾染鲜血吗?” 中岛敦愣住:“血?” 风祭居云只当他没听懂,展开解释道:“也就是杀人。” 啪嗒。 “杀、杀人?” 中岛敦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一个脚滑一脚踩进了装满雨水的大坑里,本就陈旧的鞋子和裤腿沾上了脏污的泥泞。 但他没有注意到,因为风祭居云所说的内容深深震撼了彼时正年幼的他。 “我知道这个问题对敦来说很沉重,但,若是敦要作为异能者走上这条路的话,这是无法避免的重要一环。” 风祭居云依旧没有催促,正如他刚刚所说那般,这个决定将会影响他的一生,容不得马虎。 中岛敦这次的沉默格外漫长,风祭居云在等着答案的期间也没闲着。 用手初步地对着中岛敦比划了一下后,在手机上填了一串数据,下达了订单。 又过了大概快有一分钟,中岛敦再度开口,声音轻颤,充斥着不安的纠结与犹豫:“做异能者,就非要杀人不可吗?” 风祭居云否认:“并不是,只是那条路会很难走。” 中岛敦脸色有所缓和:“但不是不能走吧?” 风祭居云摇头:“理论是这样,但是现实……敦,这么跟你说吧,我认识的这么多异能者中,手中没有沾染过一条人命的人数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中岛敦顺着他的话猜测:“一半?” “太高了。” “四分之一?” “还是太高。” “那……十分之一?” 风祭居云依旧是摇头,并公布了正确答案:“从无一人。” “一个都没有?!” 中岛敦整个人彻底僵住了,但在仔细回味着青年的话,他得出了一个更为恐怖的事实:“难不成风祭先生你……” 风祭居云没有说在二人见面前,他才刚弄死三个不长眼的,却也没有否认:“嗯,我也是。” 第8章 即便中岛敦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亲口听到风祭居云肯定还是很难以接受。 杀人,对一个烦恼只有温饱的从孤儿院被赶出来少年来说,实在太过陌生遥远。 中岛敦对杀人犯仅有的印象是在报纸上、在电视里。 那些主持人言辞恳切地斥责手中沾染人命的凶手残忍、毫无人性,日本政府应该立刻用极刑来处决他们,以还民众一个公道、还世界安宁。 可如今却被突然告知,这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仅有地向他表露过善意、无条件帮助他恩人…… 中岛敦实在难以接受。 他一方面试图说服自己风祭居云是个好人,但对方那轻描淡写回应的肯定语句又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重播。 中岛敦陷入了困境之中,他试图找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说服自己:“那那些人一定是做了试图伤害风祭先生的事才……” 然而,看出了他用意的风祭居云却全然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破灭了少年的自欺欺人:“有人是,但也有不是的。” 他幽幽道:“敦,死在我手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甚至可以说是……” 第10章 “不计其数。” 随着这个词被念出,一个可怕的真相笼络住了少年。 “死在风祭先生手里的人,不……不计其数?” 恐惧油然而生,并不受控地席卷了全身,兽掌上的毛发骇地根根竖起。 中岛敦忽然往后倒退了两步,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却竭力试图维持着冷静:“可风祭先生你对我却很好……” 风祭居云回答了他甚至没能说出口的发问:“因为我的异能。” “肉白骨,活死人,百病消弭,延年增寿……” 久违被提及的话题勾起了风祭居云的记忆,一张张神色不一的脸在眼前迅速划过,令他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以至于话中的温度降了好几度:“这世间有太多碌碌无为的庸才,没有抵御住人性的恶,沦为贪婪的伥鬼。” “于是,我就送了他们一程。” 无数人的性命,被他就这么地轻飘飘一笔带过。 周遭死寂一片,连风声都深感话题的沉重敬而远之,一时之间,静默的堪称诡异,最后打破这一切的还是风祭居云。 风祭居云鼓励着眼前攥紧手掌沉默着的少年:“好了,现在敦大概也对我和异能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了,有什么想做的呢?” 少年不解其意:“想做的?” 风祭居云半开玩笑地举例道:“就算是敦现在报警举报将我送进监狱,也是没关系的。” “因为像敦这样的乖孩子,在我这里是有被优待的特权。” 风祭居云注视着中岛敦,对他的选择也充满了期待。 “我……” 中岛敦却陷入了复杂地挣扎之中。 他清晰地知道手染鲜血是不对、是十恶不赦的,对一个察觉到路人被一些意图不轨的混混跟踪都会担心地尾随查探的少年来说,他的正义感是很强烈的。 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说这话的人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冒着被杀死的风险,中岛敦也还会去尝试报信,可面前人偏生是风祭居云…… 最终,中岛敦选择了逃避回答:“风祭先生,您觉得我去哪更好呢?” 少年转移话题时格外生疏,语气也是无比生硬,但风祭居云没有拆穿。 他不仅主动揭过了这个话题,还循着中岛敦的话深入地说了下去:“敦问我的建议啊……” 风祭居云并没有说其实哪个都不怎么样,而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切实地为中岛敦分析各个势力的利弊。 “就从特务科说起吧。” “特务科,隶属于内务部,受内务大臣直接管辖,也就是政府势利,算是官方。至于薪资待遇的话,异能者雇员、哪怕是职位最低的科员,其每个月到手的薪酬每个月在一百万日元左右。” 中岛敦惊住:“这么多?” 风祭居云笑着补充道:“然而这是几大势力里最低的。” “啊?一百万日元还低么?” “嗯,就比如军部的特别部门,俗称猎犬,只要加入,就算不出任务,只完成基础训练每个月就有最少两百万日元的薪酬,出任务算津贴,且异能与实力的等级也会直接影响薪酬——” 他忽然语调一转,笑道:“但两个我都不推荐敦去哦。” 中岛敦不解其意:“这是为什么啊,风祭先生?” 风祭居云解释原因:“猎犬所谓的训练方法,就是利用药物激发异能者潜能。” “虽然在短期之内能实现显著的能力增长,但后遗症同样明显,短寿且一辈子不能离开药物。在我个人看来,这不过是在作践异能者的能力与天赋。” “至于特务科?”风祭居云对自己的鄙夷毫不加掩饰:“钱少事儿多也就罢了,上层那些腐朽的官僚,他们的作风恶臭到足以超乎敦你的想象。” “至于剩余的两个,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就先说mafla吧。” “他们异能者待遇我记得是五百多万每月起吧,如果敦你能坐到五大干部的位置,那么组织的所有财富和力量都能为你所用,不设上限,但缺陷也很明显。” 风祭居云将问题抛给了中岛敦,而认真听讲的乖宝宝立刻补充道:“要杀人。” “嗯,而且一旦加入就不能离开了哦。退社在他们眼里就视同叛逃,下场么……” 他认真想了想:“好像是绑住手脚,然后咬着台阶,先在后脑勺上猛踹三脚,然后再给毙了?好像是这样?很久之前听到的,记不大清了。” 中岛敦虎躯一颤:“这、这么恐怖的吗?” 风祭居云却一脸随意地揭过:“接下来我们最后来说说最后一个选择——武装侦探社。” “武侦的社长我一直素有耳闻,但一直没有认识的机会,但他的老师与我有过些许交集……啊,扯远了。武侦是一个游离于黑白两道的组织,面向的客户群体是社会,你可以理解他是一个中立的派系。” “他们的社员有固定薪资,但并不会太多,主要是靠接取委托拿固定比例的抽成,所以能拿多少就全看个人能力。不过好处则是,不会有人能强迫你做讨厌的事情。” “例如,它不会禁止你吃茶泡饭、又或者逼迫你去杀人。” 风祭居云说完后,转头看了中岛敦一眼:“所以敦怎么选呢?” 其实风祭居云这是在明知故问,在他提及武装侦探社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 不过中岛敦却没有当场给出答案,只是说:“谢谢风祭先生,我……再想想。” 风祭居云点头:“当然可以,在大洋彼岸的国家,有位大文豪曾说,选工作就像是谈恋爱,会影响一生。需要慎重再慎重。” 中岛敦认可点点头:“这位大文豪说的可真在理。” 随着择业的话题被终结,中岛敦也意识到现在饭也吃完了,他的疑惑问题也解答完毕,也是时候该到了分开的时候了。 中岛敦按捺住心中的不舍,在心里斟酌着草稿——对风祭居云的感激与道别。 却不曾想先接到了风祭居云的邀请:“敦,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中岛敦不知道风祭居云要带自己去哪儿,他也没问,因为他坚信风祭居云不会害自己。 但当看到目的地是一座选址清幽、装潢雅致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日式院落时他不免感到疑惑。 这时,穿着考究的服务生就已经迎了上来,并恭敬地将一把钥匙递到了风祭居云的面前:“风祭先生,您要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感谢您的再次关照。” “有劳。” 风祭居云接过钥匙直接递给了中岛敦,道:“这里的环境和各项服务很不错,敦就先暂时住在这儿吧,等找到工作之后再做决定。” 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这是家酒店,同时也是风祭居云为自己安排的住所。 望着这光看装潢就知道房费不菲的大堂,中岛敦下意识地准备拒绝:“风祭先生,我不能让您破费……” 话还没说完,就见几名侍者大堂的侧门处快步走来,而在他们的手里还推着一个挂满了衣服的推车。 t恤、卫衣、风衣、羽绒服、呢子大衣、裤子、鞋子……种类之多,不仅囊括了适宜春夏秋冬四季穿的品类,还附带了日式传统的和服与浴衣,不可谓是不全。 与先前递上钥匙那样,他们也在风祭居云面前微微躬身,礼貌道:“风祭先生,您订的衣服。” 中岛敦意识到了什么:“风祭先生,这难道是……” “嗯,是送敦的。” 风祭居云从中挑出了一件浴衣对照着中岛敦的身形虚虚比划了一下,满意地说道:“尺码很合身,敦都试试吧,如果觉得不喜欢,我们再换。” 这些衣服都是中岛敦从未见过的面料,柔顺、亲肤,光是肉眼看着就能感到舒适,且款式也新潮,中岛敦之前都只在报纸和杂志上才见到过。 他从未设想过有一天这些会属于自己,所以又怎么会不喜欢?只是他不能收。 第9章 风祭居云却不给中岛敦拒绝的机会。 “都送进房间里去吧。” “是。” 得到命令的侍者推着衣服前往了房间所在的后室,中岛敦试图叫住,却被风祭居云阻止。 “敦,得体的装扮对面试来说,是加分项哦。” “敦既然将我视作一个可靠的前辈,我又怎么能令敦失望呢?” “可……”您已经帮了我太多。 中岛敦心中的想法被风祭居云轻松看穿,他转头看向侍者:“如果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 经受过特别培训的侍者立刻明了他的需求,奉上了钢笔并附带一张别致的信笺。 风祭居云在上方写下了一段地址和数字,然后转交给了中岛敦:“这是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等敦拿到第一笔薪酬后,可以请我吃饭。” 他轻叹一声道:“毕竟一个人在家,再所难免会感到孤独。” 第11章 中岛敦愣愣接过,还想再说什么,但风祭居云先一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打趣着道:“小孩子别想太多,总皱眉头等老了,满脸都是褶子。” “关于房费,敦不用担心,我一直在这家酒店预定有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所以敦就安心地住着就好。” “另外,这里的温泉泡着很舒服,很利于缓解疲劳,敦可以去试试。” 中岛敦听着青年详尽到几乎繁复的叮嘱,心头一暖:“风……” 风祭居云收回了手掌,道:“这些甜腻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敦,期待你的电话哦。” “当然,我更希望看到敦上门拜访,先暂时说再见了。” 中岛敦只能挥手道别:“再见,风祭先生。” 目送着风祭居云离开后,中岛敦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看向一旁朝自己微笑的侍者,生疏地询问:“请问……我的房间在哪边?” 侍者笑容不变:“我带您过去。” 在她的带领下。中岛敦穿过挂满各类一看就很名贵的各色画作的连廊。即便早有预料,但看到所谓的房间竟是一整栋独立的传统和室后,中岛敦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但进屋后,还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他。 只见在茶室的桌上摆着一个扎着精致蝴蝶结的礼物盒,中岛敦踌躇地打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几沓厚厚的崭新万元大钞。 旁边一张贺卡上还有一句留言:“不找工作也没关系,小孩子的主业就是玩儿。” 打印的字体,但字里行间却不难感受到准备之人的用心。 但中岛敦最后却一分都没拿,只留下了这封贺卡就盖上了礼物盒,用礼带捆紧将它恢复了原样。 少年小心将贺卡珍藏,发自内心地真诚说道:“风祭先生,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路边的一间咖啡厅中,风祭居云抿了一口咖啡后发出感叹:“哎,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啊。” 桌上立着的正处于视频通话的手机里传来了疑惑的询问声:“风祭先生,是被咖啡烫到了吗?” 风祭居云随口道:“没事。” “好的,那我继续为您梳理这一财年的报告,因为您常年不在日本,除去您要求的日常续订开支并结算完衣服的款项后,算上利息,您当前在我行的存款盈余共计七百……” 风祭居云的眼角忽然瞥见了墙壁上探头探脑的身影,唇角勾起笑容,出声打断汇报:“我这边有客人来了,报告的话还是像之前那样直接发到我的邮箱就好,都合作这么久了,半泽次长你的人品和能力我还是放心的。” 对方也顺势而下:“好的,再次感谢您对我行的支持。” 电话被挂断,风祭居云按灭了手机,同时手里的咖啡杯也被放在了桌上。 “来都来了,就算不为叙旧情,你也总不能让恳求你的那些人失望吧?” “我记得我看过一则报道,说在当今日本的高官之中,心脏病占比概率好像是诸国政府最高?要是这么拖下去,未来几天你怕是要流连于各个追悼会中了。” 风祭居云语调轻快,仿佛只是随口调侃,却令身后踌躇不前的来客心头一紧。 “他们之所以的心脏病的人这么多,还不全是因为你吗?” 一个留着八字胡、披着一件格子外套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到了风祭居云身前空着的座位上。 风祭居云道出了来人的身份:“好久不见,日本异能界最强者,夏目漱石大人。” 若是别人说这话倒并没有问题,可偏偏是从风祭居云、这位国际社会公认的日本最强的超越者嘴里说出,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挖苦。 夏目漱石嘴角止不住地抽动,他强行略过叙旧,开门见山地说道:“寒暄就不必了,说吧,你回来是要什么?”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风祭居云也乐得如此,在夏目漱石警惕而戒备的目光之中,他道明了自己的诉求:“传闻,在横滨隐藏着一本能够实现所有心愿的「书」。” “我要它。” “「书」?” 夏目漱石蹙紧了眉头,经过思索之后,回道:“我是听过有这么个传闻,但是它并不在我们手里……” 风祭居云出言打断,说出的内容言简意赅:“那就去找。” “调用异能特务科、或者是出动猎犬,甚至发放悬赏……方法不论,只要你们能将东西带来给我,一切都好说。” 夏目漱石面色凝重:“可如果那本「书」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找到了,上层的人怎么会同意将它交给你?” 风祭居云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视线隔着一层白纱落在了夏目漱石的脸上,令对方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随着风祭居云缓缓开口,噩梦成真:“如何说服他们将东西乖乖奉上,那就是夏目大人你该操心的事了。” 不等夏目漱石开口,风祭居云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他们昏聩地听不进道理的话,那我是不介意出手帮他们认清一下现实。” 话语平静,却犹如寒锋出鞘,冷冽的杀意逼人,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在开玩笑。更何况夏目漱石清楚地知道,对方有着这种能力。 夏目漱石只能松口:“我知道了,你的提议,我会转告给上层的人。” 他准备起身离开,即便椅子都还没坐热,却听到青年一句玩味的声音传入耳中:“错了,不是提议,而是要求。” “我不是在同你们商量,更何况你们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夏目漱石整个人僵住。 风祭居云却毫无半分咄咄逼人的自觉,全然不管夏目漱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我行我素地说道:“既然夏目大人你说书不在你们手里,那派人去翻找也需要时间,这期限,就定在一个月吧。” “好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夏目大人时间宝贵,我这个闲人也就不强留你在这里陪我磋磨时光了,慢走,不送。” 夏目漱石一言不发地走了,只是脚步比之来时沉重不少。 风祭居云也并不在意:“该办的事也办完了,唔,那也没必要再在横滨待下去了。” 然而在刚走出咖啡店没多久,又一个麻烦缠了过来—— 在去往车站的必经之路上,几个穿着黑西装、一脸凶神恶煞的大汉挡在了风祭居云的面前,语气不善地说道:“没看到我们黑.手.党的人在里面办事吗?这条街道被封锁了,赶紧滚!” 风祭居云一愣:“是么,可我刚刚过来时还好好的啊,这才几个小时,里面出事了?” 望着巷子里一众正在漫无目的地搜索着什么的大汉,风祭居云笑得意味深长:“这可真是巧啊。” “嘿,问问问,问个屁,你还没完了是吧?” 大汉骂咧咧地投来目光,当看清风祭居云脸上蒙着一层白纱之后,他顿感晦气:“原来是个瞎子!真的是,一个残废不好好地缩在家里等死,在大街上瞎逛什么?” 被讽刺的风祭居云无奈地补充一句:“我能看到。” “能看到?” 大汉一愣,随即瞪圆了双目,更加生气:“好啊,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连黑.手.党都敢耍?装瞎子是吧?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成真瞎子——” 他攥紧拳头就准备砸过去,却见风祭居云抬手,像是有话要说。 往日横行霸道惯了的大汉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在求饶,不屑地说道:“现在认错?晚了,敢拿我们黑.手.党开涮,就得做好见血的准备。”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挥出拳头砸去。 风祭居云叹气:“看来我离开的的确太久了,以至于连横滨黑.手.党的当权者都忘了三令五申地告诫手底下的人最要警惕的就是我这类人……” “不过没关系,想必他很快就会记住了。” 风祭居云伸出了手,那壮汉全力一拳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被他接了下来! “什么?” 壮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风祭居云手腕转动,大汉的整条手臂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啊!” 剧痛迅速席卷全身,大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但这还没完,下一秒大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 “眼睛,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了!” “就按你自己所说的,窝在家里发臭、然后等死吧。” 撤去异能的风祭居云如丢垃圾地将人甩开,抬头看向前方壮汉的一众同伴,笑着发问:“我这人不爱绕远路,所以,你们也要拦我吗?” 原本兴致勃勃等着看好戏的其余黑.手.党此刻身躯开始发颤,壮汉的惨状已经告诉了他们一个事实,眼前的青年是最不能招惹的异能者。 然而,面对风祭居云的询问,却没有一个人退让。 因为退让就是背叛,被叛徒,死路一条! 第12章 有人梗着脖子喊道:“你竟敢伤害黑.手.党的人,你将会被视作黑.手.党的敌人,你完了!” 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下一刻,一道由布匹化作的刀刃破空而来,自身后袭向风祭居云的命脉—— “敢挑衅黑.手.党?去死!” 猎猎风声迅速逼近,那恐怖的气息足以令普通人胆颤畏惧到退让,出手的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异能者。 “原来设计这一切只是为了逼我出手?那就……如你所愿!” “鹰骨!” 咒语出口,白光划过! 原本静静躺在风祭居云手腕上的手镯迅速膨胀,最后化作一柄长弓被他握紧! 弓弦无形,异能化箭。 风祭居云搭手挽弓、瞄准、释放……那枚由异能化作的力箭迎面撞上袭来的布刃。 在所有人紧张地注视下,这往日无往而不利、洞穿无数强者防御撕裂他们胸膛的布刃此刻却连一秒都没支撑柱,被以摧枯拉朽之势刺穿层层贯穿后,箭矢仍未消散,甚至直袭向出手之人—— 空中,毫无防备的少年脸上血色全无苍白脸色骤变! “芥川大人!小心!” 第10章 芥川龙之介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罗生门竟在这一箭之下犹如纸糊! 但作为一个强者,常年游离于生死一线令他迅速做出了反应,他抛弃了一切防御的手段,调动异能试图逃离! 在被箭射中的千钧一发之际,芥川龙之介与之擦身逃过。 可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他就敏锐地感知到身后一道如出一辙的压迫气息在迅速逼近—— 风祭居云在第一箭射出之后并没有停手,而是又拉弓瞬发了一箭!而箭也射向的方位则正是此地! 他预判了芥川龙之介的逃跑方位! 所以当芥川龙之介察觉到箭矢的时候就注定他已经逃不开这一箭! 但芥川龙之介没有任命,他舍弃了逃避,甚至扭转了身躯去主动去接下这一箭! 他想借此保住自己的要害! 然而在箭矢贯穿肩头的那一刻,芥川龙之介就意识到了自己失算了,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箭! 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力量从伤口处瞬间席卷了全身! 原本做好了以伤换伤准备的芥川龙之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异能在这一瞬全部消失不见! 但这不是最恐怖的,因为紧随这股异变其后的是他的身体! 芥川龙之介清楚地感受到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生机与活力在这一刻被吞噬一空! 没了供养肉身的意识,就像是运行在电脑里的软件,在被拔掉插头的那一刹与外界中断了联系就被中断! 所以,我是被杀死了吗…… 黑手党的众人看到了堪称惊骇的一幕,他们眼里战无不胜的横滨野犬如同折翼的鹰,从空中狠狠地砸向地面溅起无数灰尘! 死寂瞬间笼罩了整片大地!而打破它的,则是一道撕心裂肺的伤痛呼喊:“你竟然杀了芥川大人,我要你偿命!” 街道外急匆匆赶来的少女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猛地掏出了枪瞄准了风祭居云所在的方位,而后,用尽浑身力气扣下了扳机! 然而子弹倾泻而出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替代它的是少女惊恐的呼喊:“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少女原本维持着标准持枪的手像是被剪断牵引线的傀儡,在重力地作用下猛地垂下! 两把枪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咔哒的脆响。 风祭居云随意地扫了眼,发现款式极为眼熟,忍不住呢喃一声:“啊,连黑手党的军火生意都做,该说不愧是巨鳄么?” 至于愤慨呼喊着的少女,则被他直接无视:“我一般不会对非异能者出手,主动找死者除外,所以识相一点,好么?” 但被愤怒填满的少女怎么能够听进去?手不能用,她可以用脚、用嘴……她要动用一切所能用之物杀了对方! 不过其余幸存的黑手党成员却冲上前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樋口大人,不要冲动!当务之急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部禀告给首领,这样才能给芥川大人……报仇。” 听到这话,樋口一叶终于从盛怒中找回了一丝冷静,也是在这时,风祭居云再次挽弓射出了第三箭! “小老鼠,发现你了。” 箭矢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射中了一栋废弃高楼!整个横滨的民众将看到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明明是钢筋水泥制成的高楼却像是遇到了火焰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不过一呼一吸间,高耸的楼房从横滨之中消失。 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一幕立时引爆了这座历经战火的城市居民脆弱的神经! 人们开始高喊:“异能者打过来了!” 骚乱也随之开始爆发,并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席卷整座城市。 但始作俑者的风祭居云却蹙眉对此感到不满:“竟然还是让他跑了……” 风祭居云在追与不追直接进行了短暂地抉择,最后在瞥见广场上的时钟指针即将走向4后,选择了放那只小老鼠一马。 “预约的家政也该到了,算算时间,惠也快回来了,所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解除了鹰骨,那把摄人心魂的可怕骨弓则重新化作了无害的手环,被青年扣回了修长的手腕上。 风祭居云环顾四周:“诸位,还有谁有要说的吗?” 五分钟前还耀武扬威的众黑手党在见识过他出手后,吓得成了夹紧尾巴瑟瑟发抖的狗,没有一人敢与他对视。 “既如此,那就下此再会了,希望你们能吸取今朝的教训,对身有残疾之人心存敬畏。” 风祭居云摆摆手,再众诚惶诚恐地目光中走向电车车站。 但气氛却非但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重新活跃,反而愈发死寂,因为风祭居云所展露出的恐怖实力,也因为他们顶头上司的战亡…… 往日这些被人忽视的底层,却成了最先一批真切感知横滨局面将遭到的动荡的人。 “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汇报干部请他们做决断……” “可是就连芥川大人也……其余干部们真地能——” “住嘴!你不要命了吗!” “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不该操心的少管!” “是……” 黑手党的效率一如既往地迅速。 不过短短十分钟,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以及最先招惹风祭居云的那个底层黑手党被抬进了横滨最为醒目的五栋摩天大厦之一顶楼的首领办公室。 所有精锐的医生和治愈系异能者全部被勒令齐聚与此,展开了对几人伤势的分析。 而作为前无良医生,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也掺和在其中,因为披着白大褂显得毫无违和感。 若是不去看窗外景色和追究众人的身份,这一幕就像是专家在为患有疑难杂症的病患研讨会诊方法。 但这场研究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这些水平高超的医生上手就已经得出了结果,并齐齐地陷入了沉默,森鸥外也同样如此。 “没必要藏着掖着,他们死了,这是事实。” 那底层黑手党闻言惊讶地想要起身,却被一旁的樋口一叶用肩膀按了下去:“不准对首领无礼!” 然而随着她的开口,原本已经组织好语言的其余医生又再度闭嘴,因为这矛盾的一幕,已经超乎了他们的能力与认知之外。 最后打破这首领办公室死寂气氛的还是森鸥外,他摘下了手上的医用手套,微眯着眼看着少女:“你是芥川的手下,叫樋口一叶是吧。” 虽然是发问,但用的是肯定句。 “芥川的情况,就如你刚刚听到的那样,他死了。” 樋口一叶的身体忍不住地发颤,但她却并不像另一个人那样失态,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垂落的手臂,意思十分明显。 森鸥外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问你们也同样遭到了他的出手,但你们却还活着。” 樋口一叶点头,但接下来从森鸥外嘴里说出来的内容却令她如坠冰窖:“因为他只杀死了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你该庆幸,自己并非异能者,否则……” 森鸥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落在躺在手术台上的芥川龙之介目光已经足以令樋口一叶读懂他的意思。 得到肯定之后,泪水在这一刻不争气地涌了出来:“芥川大人……” 可就在这时,森鸥外却突然话锋一转:“他的确是死了,但我可没说他活不了。” 樋口一叶傻眼了:“首领大人?” 哪怕对森鸥外持有无比的崇敬之情,但这一刻,樋口一叶也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气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前后矛盾的话? 森鸥外没有跟她解释,而是坐会了自己首领的宝座上,侧头询问下属:“让你们找的人呢?” 第13章 “回禀首领,依照您的吩咐,十八个兄弟看守着他。” “很好,带他上来。” “是。” 在森鸥外命令下达后不久,一个青年被层层人墙押着带出了电梯,然而刚一踏上首领室的地毯,对方就撇嘴开始叭叭起来自己的不满:“啊,森医生真是阴险啊,竟然派人伪装成无痛自杀大师引我上钩,我一定会举报给社长!” 森鸥外冷笑着戳穿:“你难道还会看不出来?不过是愿者上钩而已。” 青年被戳穿之后也不恼,反而继续睁眼说瞎话:“无良坏医生的话谁会信呢?” “好了,来做正事吧,太宰,你不是也很好奇你的异能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吗?现在最佳的试验品就在你的面前,你不心动吗?” 森鸥外一脸严肃地抬起了手,太宰治循着他引导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躺在手术床上的芥川龙之介以及周围一瞎一断手的两人。 他啧啧撇嘴,幸灾乐祸地说道:“真是惨啊,竟然被人当做了枪使。” 太宰治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着,然而却伸出了手,一把攥住了樋口一叶的手,虚揽着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怀里,满脸神情地问:“这位美丽的女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去殉情?” 樋口一叶嘴角一抽,略带嫌弃地抽回了手:“不考虑,谢谢……等等,我的手,恢复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的她惊喜无比! 太宰治:“如果要感谢太宰先生的话,那么还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哦?” “那还是不了……吧,哈哈。” 围观了全程的森鸥外不着痕迹地将紧绷的一颗心重新安回胸腔之中。 “哎。”太宰治夸张地叹息一声,引得樋口一叶无比紧张。 “太宰。” 直到森鸥外低声催促,太宰治才总算有所收敛戏谑。 “啊,这回森医生可总算能够睡上一个好觉了,竟然找到了能克制一个超越者异能的方法。” 说话间,他已经握上了芥川龙之介的手,就像樋口一叶的手一样,原本已经生机尽失的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我还……活着?” 而当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在看到太宰治的笑脸之后,芥川龙之介倏地地瞪圆了眼睛,声音无比激动:“太宰先生,真的是——” 嘭。 太宰治眼疾手快直接一个手刀干翻了芥川龙之介,将他狂热的举动扼杀于未然。 “好了,活儿也干完了,太宰先生继续去找合适的歪脖子树了然后美美地上一个吊呢~” 他两拍了手掌收工准备离开,但在此之前,他侧身对首领位插着手作高深莫测状的森鸥外道:“下次森医生想要利用我,可得准备好报酬,白嫖可是很缺德的哦,会遭天谴~” 森鸥外心情正好,也并未在意他这近乎无礼举动,甚至摆了摆手挥退了几个对他抱有敌意的新晋下属,示意放他离开。 “走咯。” 太宰治正准备哼着小曲儿离开,却突然被人叫住:“大人,还有我,求求您也帮帮我吧。” 那个最先同风祭居云对上、失去双眼的底层黑手党见他离开,也顾不得礼仪,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 森鸥外微微蹙眉,对他这一自作主张的举动很是不满,但碍于这一屋子属下的注视,他也不能做的太明显,否则会寒了下属的心。 于是朝着太宰治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搭把手。 太宰治看着大汉那在地上疼得直打滚而沾满灰尘的脸满是嫌弃:“森医生还是这么爱把人不当人用。” 但他还是伸手去碰了一下对方的眼睛,只是收回手后就飞速地收回然后大力地擦拭:“走了走了,今天太宰先生真的不该出门的,这么好的太阳,要是在家睡大觉该多舒服啊!” 他浮夸地迈着大步朝大门走去,以此来表明自己对森鸥外的嫌弃。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疑惑的声音:“大人,您刚刚是不是……没有碰到我?” 太宰治离开的步伐顿住,森鸥外也倏地蹙紧了眉头:“你说什么?” 那大汉吓了一跳,回复的声音细弱蚊蝇:“不然,为什么我还是看不见?” 太宰治收敛了笑容,都已经跨出大门的脚被他收回,并重新走回了大汉身边,脸上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不等大汉开口,这一次他的一只手都放到了对方的眼眶上。 「异能力——人间失格」 无效的异能被他主动释放,然而壮汉竭力睁大的双眼中却仍是毫无任何焦距:“大人,大人,是还没开始吗?” 咣当。 沉闷的锤桌声从屋子正中央传来,森鸥外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了手术刀,他视图以此来稳住自己的心境,然而力道之大,就连皮肉下的青筋都狰狞地蹦了出来! 咬牙切齿的森鸥外艰难挤出了一句话:“传令下去,凡黑手党势力,不得主动招惹任何是非,言语也不行!” “是!” 笑容重新回到了太宰治的脸上,却是幸灾乐祸:“哈哈哈哈,看来森先生和我都被人给当傻子耍了啊!” 横滨,众多贫民区一处不起眼的地下室中,阴郁的青年推门进屋后,那口强撑着的气骤然泄掉,他整个人毫无征兆的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也是因此才展露了他背后破败不堪的伤口,那是他为躲避风祭居云那一箭二用绳子从顶楼一跃而下,被粗砾的外墙经过擦伤所致! 加上一路探路逃走,更是被磨的模糊不堪。 剧烈的钝痛不间断地传来,但青年却不仅没有感到懊悔或者愤慨,反而一反常态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超越者,果然名不虚传……” 身后忽然传来了讥讽的声音:“哎呀,费佳,你的脑子终于被打坏掉了吗?” 阴影中,一个魔术师打扮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的滑稽笑容与他接下来所说的话相得益彰:“啊呀啊呀,虽然我的目标一直是杀了你,不过要是你真惹恼了对方,被他轻飘飘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这种这种死法可是会令我大受挫败的啊。” 青年却并没有搭理他,眼眸之中暗光涌动,他专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因为太过认真,以至于连自己不知在何时咬紧了指甲都没有发觉。 若熟知他的人见此形情形定会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因为这是青年在策划异常阴谋的标志性动作…… 东京,米花町三丁目,风祭宅外停了一辆印有家政公司招牌的工作车。 穿戴整齐的工人已经提前五分钟在门口等待,只等预约的四点一到就按响门铃通知主人上门清扫。 却有一个人留在了车上,但他的职位却不是司机,而是假借清点工具的名义找了个隐秘地方接听下属通传消息的公安卧底——安室透。 在听完了他的下属风间传过来有关横滨今日发生的种种之后,安室透险些失态:“直接杀死或重残十五人,毁灭高楼一栋,间接引发骚乱致使数百人受伤……” 念出那个始作俑者名字时,饶是专业素养绝佳如他,都忍不住带有一丝地敌对与咬牙切齿:“风祭居云!” 这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身后,忽然传来了询问的声音:“你在喊我?” 安室透猛地转头,当看到被他视作毕生死敌、稳坐日本政府悬赏榜榜首至今的通缉对象出现在自己身后,安室透心不受控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和风间的谈话他都听到了?我假借卧底家政公司上门探查的计划他难道也发现了? 第11章 安室透心如擂鼓,脑细胞飞速运转,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就是我预约的蜗牛家政?” 但万幸的是,风祭居云像是没有听到他下属汇报的电话,目光缓缓下移,念出了他胸牌上用的名字:“代理店长,安室透?” 安室透强壮镇定地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是的,那想必您就是风祭先生了?” “嗯,刚出门随便逛了逛。” 安室透嘴角的笑容差点崩裂,随便逛了逛?指收割了十数条人命引发横滨全城骚乱吗? 安室透心里有一万句脏话要说,但说出口的却是恭敬地附和:“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刚才到,现在正好是在预约的时间段。” 风祭居云点头,他推开了未落锁的院门,对安室透说道:“那现在就开始打扫吧。” 安室透除了说好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他按灭了手机,拿上工具、戴好鞋套和口罩,跟其余几个家政工带一起随着风祭居云进了这间被整个日本所有异能组织公认为禁地的房子。 作为一个超越者长居之处,有关此地的传闻数不胜数。 有人说底下藏着风祭居云积累的海量财物与珍宝,也有人说这里是什么修炼的圣地,最最最离谱的是有人称房屋地下有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室——里面关押着风祭居云从世界各地虏获而来的天赋绝佳的异能者,他用他们来时刻磨炼自己的异能,甚至用他们来进行各种异能实验。 第14章 即便东京市政厅曾借着侦测地震的名义数次用大型x光机对地下进行探查,得出的都是没有大型地下建筑存在的证明,房子下方只有普通下水道,但上层仍是对这则谣言坚信不疑。 不然仅仅拥有最无害的治愈风祭居云的风祭居云怎么会蜕变为令整个日本异能界闻风丧胆的最强超越者? 他必定是有做什么。 事实上,因为这则传闻的存在,在十二年前、风祭居云离开日本之后,异能特务科就马不停蹄地秘密组织了一队搜查队试图潜入查探,成员都是由擅长潜入和搜证的异能者组成。 但最终的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些异能者在刚刚翻进这个院落的那一刻就全部离奇死亡! 主人的离开就像是为风祭宅解开了某种封印,它像是出栏的野兽,一切胆敢冒犯领地的狂妄生物都会被它无情吞噬—— 那支全员身亡的小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自此之后,没有一人敢将主意打到这里。 这栋房屋就这么在东京静静地矗立了十二年,直到它的主人再度归来,并因为积累的灰尘太过厚重,不得已找家政清扫。 得知此消息的高层本就不死的贼心再度死灰复燃,与异能者相比,风祭居云对普通人有着更高的宽容度。 这才有了伪造委派他们最顶级特工混入家政公司接机查探的这一出。 风祭居云诉说了自己的要求:“你们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将积累的灰尘清扫掉、然后将它们恢复原样,另外顺带再统计一下陈旧或是损毁严重的家具电器。” 安室透完美代入了代理店长的身份之中,热情补充道:“我会为您罗列成表格,供您查看。” 风祭居云颔首:“那就开始吧。”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之后,风祭居云就搬了一把椅子去庭院的荫蔽下,给他们腾出了施展的地方。 见此情形,安室透终于能够确定对方并没有怀疑上自己,松了一口气之后,立刻给几个家政工安排了分工。 虽然是第一次做家政,但依靠着他之前各种杂七杂八的经验,他安排起来倒也可以说得上是得心应手。 几人开始有条不紊地上手打扫,安室透也没有闲着,他借着搭把手的名义在几个家政工身边穿行,实则是为了尽可能多地挖掘这栋房子里的情报或是秘密。 但一圈清扫下来,收获却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因为这间屋子不论是建筑工艺、还是屋内的装潢又或是摆设,都显得是那样平平无奇,就像众多的普通人家中一样。 还因为其主人昨天晚上才回来,生活的痕迹也是少得可怜。 其余的家政工交谈间皆是感叹这趟活儿干的轻松,唯有安室透这个怀揣着不纯目的卧底大失所望。 难道要空手回去了吗? 就在他心底萌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忽然,一个在一楼清扫的家政工喊道:“店长,这里有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 听闻此话的安室透快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这才发现在楼梯间后还隐藏着一扇通往地下的门。 家政工指了指门框处一处装饰的烛台,一脸窘迫地说道:“我刚刚擦拭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按了一下,然后这扇门就开了……” 他说了什么,安室透已经听不清了,此刻的他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着眼前的大门,目光炽热—— 它与整间屋子都格格不入,哑光晦暗的色泽昭示着这是一扇由金属制成的大门。 不过与其说它是门,不如说是一块金属板上镶嵌了一个门把手更为贴切。 它也并无锁孔,这给了看到它的人一种只要一伸手就能推开的感觉,以吸引着他们上前尝试。 如果说风祭宅中真的隐藏着某种秘密,那只会是在这里! 安室透突然攥紧了手掌,身旁适时传来了家政工的提议:“这就是小说里说的暗门吧?建造的这么隐秘,里面说不定会有着什么……” “店长,要不我们悄悄推开看一下?反正,房屋的主人也不在……” 安室透却厉声喝斥:“这间房子不在洒扫的清单之内!而且,我们是家政!不是小偷!” 家政工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解释:“我只是随口说说,我并没有真想做!” 但安室透却没有姑息:“你被停职了,你的工作我会来接手!至于你刚刚说的话我会记录下来转告给公司!我认为你没有应有的家政人员的素养!” “现在,请离开这栋房子。” 感受到他并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家政工剐了他一眼,然后扔下了围裙气愤地走了:“斤斤计较,怎么会有这样的上司!” 殊不知,安室透这是在救他们。 在他弯腰将围裙捡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缓的一声叹息,安室透脖子僵硬地回头,就见到原本在庭院里玩手机的风祭居云竟不知何时进了屋,靠在走廊的拐角处,正抱臂满脸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安室店长。” 他什么时候来的? 安室透一颗心再度悬起来了,筹措着如何开口的时候,风祭居云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窥私欲每个人都有,但被及时制止了不是么?这个小插曲,就让它过去吧。” 安室透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风祭居云这是不作追究的意思,刚准备道谢,却忽然听风祭居云问道:“不过刚刚安室店长一直盯着这扇门在看,想必也是好奇里面有什么吧?” “换做其他人,我必定是不答应的。” 仿佛只要安室透点头,风祭居云就会为他破例,打开这扇门满足他的好奇心。 但安室透哪里会相信有这种好事? 他变相推拒:“风祭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的职员给您造成了困扰……” 风祭居云却像是不懂他的含蓄,继续说道:“安室店长的打扫水平和负责程度令我很是满意,追加一个房间的清扫服务,也不是不行?” 安室透坚定拒绝:“很抱歉,恕我们无法临时提供增设服务,因为已经和下一家客户约定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安室透因为过于紧张,攥紧了手里的围裙,他作好了应对风祭居云步步紧逼的心理建设,谁知对方却不按常理出牌,竟直接点头答应。 “那可真是不巧,那就维持着原有的服务不变吧。按一下另一侧的烛台,门就关了。” 安室透照做,机关启动,眼前的通道再度化为浑圆一体的墙壁。 就没了? 安室透难以置信。 但事实也的确是这样,风祭居云之后也再不提这件事:“我来是想麻烦安室店长安排个人将厨余垃圾进行清理一下,这会不会麻烦你们了?” “您多虑了,这本来就在我们的职责之内。” “那就好,那你们忙吧。” 说完他就摆摆手往庭院方向走,仿佛他进屋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转告这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但心思缜密的安室透自然不可能会相信,他几乎能够肯定,对方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不追究?甚至都没有点出这一点? 之后的清扫中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直至思考到清单上所有的洒扫服务全部完成,也没能想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风祭居云看着自家焕然一新的房子,心情愉悦了不少,利落地在验收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钱已经打过去了。” 安室透回过神,按照工作手册带领其余工人弯腰鞠躬:“感谢风祭先生的选择,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风祭居云点点头:“慢走,不送。” 安室透坐上了清洁车去了本部,然后借由跟上次汇报的名义溜走,找了一处没人的卫生间给手机开机,再度打给了他的下属:“仔细跟我讲讲风祭居云杀的那十来个人,来龙去脉,我都要知道。” 听筒里传来了迅速翻页的声音,片刻后,风见裕也汇报道:“特务科没有给我们具体的报告,但我通过警方的内部系统查到了伤亡名单。” “其中最先死亡的三人是地皮流氓,而其后身亡的十几人则是……隶属于军部的一家秘密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他们研究的方向与异能相关。” 安室透经过一阵思索拼凑除了来龙去脉:“风祭居云用异能杀了那三个混混,军部的人想要得知他的异能或是其他图谋,于是将尸体带走找人研究,结果被那些尸体上残留的异能杀死?” 这还只是最乐观的猜测。 风见裕声音沉重:“这很符合军部一贯的自大作风……那降谷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过去,无论遇到多么严峻的困难他都能给出一个可行的方法,并带领着他的下属一次次地大获全胜。 但这一次,他却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别说对策,就连哪怕是一个粗略的方向或者是试想都无从得出。 因为风祭居云那强衡到被冠以超越者之名的实力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哪怕使出千百般花招,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空谈。 第15章 安室透在此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低迷的气压,来电的人出乎安室透的预料,不是派他执行探查任务的哪位上司,而是这个国家最顶层的官员之一的国土防卫大臣。 安室透肃穆地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言简意赅:“首相召开秘密会议,关于风祭居云提出的……合作,你的行动首相已经得知,他想要知道你在风祭家中看到的一切。” 得到地址后,安室透立刻启程。 “是,我这就来向您和首相先生汇报。” 不同于外界一阵兵荒马乱,风祭宅中格外安宁,甚至透着温馨。 因为在安室透一行人离开后不久,上了一天学的禅院惠就回到了家。 “欢迎小惠回家!” 风祭居云手机也不玩了。立刻迎上前去接过了他手里拎着的两个巨大购物袋,在看到里面都是各色的鲜肉和调料之后,他欣喜道:“今天吃烧鸟啊。” “嗯。” “我也来帮小惠腌肉。” 风祭居云脱口而出的话令正换鞋的禅院惠身体微僵,早上所吃的咖喱再度开始发出凄惨地呐喊,少年婉转拒绝:“我来……就好。” 风祭居云遗憾,但也没坚持,转而关切地问道:“小惠,第一天去学校感觉怎么样?开心吗?跟同学老师相处的还融洽么?有交到新朋友吗?” 他一连问了好多个问题,但禅院惠却仍是一一地回答了。 “感受么,还可以。” “融洽。” “没有。” “……” 然而风祭居云却对这个过于宽泛的答案并不是很满意,抿着唇无声地盯着他。 禅院惠无奈,边处理腌肉的同时也将今天的经历详细地讲述了出来。 时间推回到今天上午。 在逃也似得跑出风祭宅之后,五条悟仍觉得不放心,生怕风祭居云会追出来拿弓抵着他脑门,逼着他将那剩下的半碗难以用预言形容之物吃下去,竟是直接展开了术式苍一路跃迁直冲进了高专。 “咩咕眯!我们成功逃出来了!还活着……” 就在他开始夸张地表演劫后余生之际,刺耳的警报响彻了整个高专! 五条悟一拍手,恍然大悟:“坏了,高专如果没有进行咒力登记闯入会被当成入侵者!我给忘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森林中飞出了数道身影——那是收到了警报严阵以待的学生! 在其中更是还夹杂着一只熊猫:“呔!敢入侵高专,吃我一拳……五条老师?” 当全力挥拳出来的胖达看清来人是五条悟之后,拳头已经收不住了:“啊啊啊啊,完了!完了!” 这倒不是在担心五条悟被它砸伤,而是想到了过去被对方暴揍的经历,就在胖达以为这次最轻也是被那无下限给弹飞的时候,令他没想到的是,五条悟竟然直接将站在他身旁的少年给推了出来挡拳头! “好熊猫!来得正好!” 看着五条悟朝自己比的wink,胖达瞪圆了眼睛,神情激动:“五条老师,伤害普通人这可是重罪!我不就是偷了你几块蛋糕喂后山的小狗,你却要我胖达的命?” 不过哀嚎归哀嚎,但胖达却并非是没有任何阻止的方法,它打算强行切断自身咒力的流动,届时自己将化作一个玩偶,就算被砸到也不会有事。 但就在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被它视作柔弱普通人的禅院惠却猛地伸出了手,胖达还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它的手腕就已经被抓住! “什……” 惊呼都来不及传来,胖达就感觉到手掌交握之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道,下一秒,失重感传遍全身! 禅院惠就这么借力给了它一个过肩摔! 毫无防备的胖达硬生生是被甩飞了数十米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轰隆巨响。 龟裂的地面足以看出这一击的恐怖,若换做一般人,此刻已经被砸的浑身骨头粉碎性断裂,也多亏了胖达皮糙肉厚哀嚎了两声之后就又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去看动手的禅院惠。 却并不是为了自己被砸兴师问罪,反而是欣喜与期待:“五条老师?这位难道是……” 五条悟浮夸地点头:“锵锵!猜对了!这就是我刚刚拐……呸,招回来的新同学!让我们鼓掌欢迎!” 胖达直接忘了疼,大力鼓起了掌;“欢迎新同学!” 禅院惠却没有回应,而是乜了偷袭的五条悟一眼,脸上满是不爽。 五条悟装没看到:“小惠,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快来跟他们打个招呼!” 少年没应声。 五条悟搓着下巴正思考着方法,被身后传来的嫌弃女声打断:“五条老师,有时候也要有点眼力见好吧?” “鲑鱼鲑鱼。” 来的是一男一女,身上统一的校服昭示了他们是高专的学生。 五条悟撇嘴:“真希,你怎么一点也不向着五条老师。” 禅院真希没搭理卖惨的五条悟,因为在看清他身边少年的长相之后,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张脸…… 她试探地将要念出那个名字:“你难道是禅……” 却被五条悟出声打断:“锵锵,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惠,他的姓氏,是风祭哦。” 第12章 胖达念道:“风祭……惠?很少见的姓氏,不过怎么感觉那么耳熟呢?” 狗卷棘也点点头,陷入了思索:“鲑鱼鲑鱼。” 这群人中唯一知情人禅院真希面色复杂,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的时候,就接收到了五条悟的眼神示意。 替我保密哦~ 禅院真希还能说什么呢?她本就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主儿,于是装作不知道内情朝禅院惠点点头示意见过。 不同于对待胖达时的冷肃,禅院惠也微微颔首予以回应。 说曹操曹操到。 胖达再次凑了过来,格外热切地试图打探有关于禅院惠的更多情报:“风祭桑,你之前一定是练武的吧!刚刚这一招真的超级帅……” 禅院惠微蹙了眉头,对它的热情敬谢不敏,甚至准备伸手将边说边朝自己凑了过来的毛茸茸大胖身体推开。 但被五条悟先一步介入,插件打诨地搅和了过去。 “好啦!小惠他还没入学呢!等手续办好有你们聊的!” “对了,夜蛾校长他在办公室吧?”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五条悟下意识地准备像来时那样将手搭在禅院惠的肩膀上,结果出乎意料地落了空。 望着少年脸上明晃晃地嫌弃,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嘟囔道:“咩咕眯这么冷淡,真是好伤五条三三的心。” 回应他的是少年不屑的眼神,明晃晃的催促就像是在说,没必要跟我装。 五条悟顿时啧得更加大声,这次是被拆台的不爽。 像是诉说自己的不满,在前方带路的他加快了步伐,以将少年远远甩在身后此等幼稚的行为做报复。 只可惜不仅毫无作用,反而适得其反。 禅院惠不仅没有追,反而直接转身掉头准备出校门! 他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为了不辜负风祭居云的好心,但禅院惠更深知对方不会忤逆他的意愿,强迫他去做不喜欢的事。 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五条三三错了,咩咕眯……” 意识到这一点的五条悟只得老实了下来,乖乖在前方充当起了带路的角色。 而不远处,目睹完全过程的高专二年级一人一熊全都瞪大了眼睛,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震惊——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那个点头哈腰的真的是混世魔王五条老师吗?” “木鱼花?木鱼花!” 禅院真希:“……”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答应五条悟保密的请求了,这个话题,她是真的在意! 不过禅院真希最终还是凭借着坚定的意志抵抗住了心底的蠢蠢欲动,主动岔开了话题:“他们进去了。” 这令生物不同、语言不同,但就是牛头不对马嘴还能聊得极为欢快的两人极为默契地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出来?” “鲑鱼鲑鱼!” “半小时?我看不够。” 胖达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刚刚跟风祭桑交过手,我能够确定他练过!夜蛾校长的考验是根据每个人的实力来界定的,他一定会增设难度。” 在胖达眼里,禅院惠或许的确很强,但面对身为一级术士的夜蛾正道必定是不够看的,因为年龄摆在了这里。 “所以风祭桑的时间必定不会太短,我猜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啊!说起这个,我们要不要通知家入小姐提前过来?” “木鱼花!”狗卷棘认可地点头,就准备去掏手机。 但被禅院真希出声制止:“不用了。” 第16章 胖达一愣:“难道是家入小姐在夜蛾老师那儿?” “不是,是他们已经出来了,你们看。” “啊?” “鲑鱼?” 傻眼的两人齐齐循声看去,果真就见校长室门打开,禅院惠和五条悟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后者还转身朝着屋内摆手,高喊:“小惠这里有我呢!用不着你操心,夜蛾校长你继续忙你的事吧!” 胖达楞楞喃喃道:“他们进去才两分钟不到?难道是夜蛾校长并没有给风祭桑布置考验吗?” 狗卷棘也认同的点头。 倒是禅院真希看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得合不拢嘴的五条悟,得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结论—— 考验必定是有进行的,只是禅院惠通过速度太快,以至于让人误以为没有实行。 事实也正如禅院真希所猜测的那样。 校长室内,送走了五条悟和禅院惠两人之后,夜蛾正道就猛地关上了门,无比凝重的面色让那张本就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猛老脸压迫感悄然翻倍。 因为他的眼前,原本整洁的道馆此刻已是一地的狼藉—— 那些由他所精心缝制、精巧绝伦的布偶此刻像是从绞肉机里倒出来一样,肢体破碎、其内里填充的内芯飞的到处都是。 夜蛾正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被身后一道女人的轻笑声传来,这屋中的死寂才被打破:“我提醒过的,这一环节没必要存在。” 夜蛾正道叫出了来人的名字:“硝子。” “他是被风祭手把手养大的,体内更是留着禅院的血脉,实力必然不俗。”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弯腰捡起了地上一个老虎玩偶的脑袋,为它拍去了灰尘,说道:“可惜了,这都是你的心血。” 家入硝子这番话仿佛令夜蛾正道像是重回了十几分钟之前,五条悟带着禅院惠进屋那会儿。 当时的夜蛾正道并没有立刻答应批复禅院惠的入学手续,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认为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过往的学生们大多都会说是保护弱者、维护世界和平等英雄发言,当然也会有人心存咒术师天生高普通人人一等的危险想法……禅院惠的回答不属于其中任一一种。 他说:“没有什么意义,咒术师也是人。” 夜蛾正道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追问下一个问题:“既然你说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你为什么还要成为咒术师?”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老茧上:“并为之孜孜不倦地修行?” 禅院惠没有遮掩,坦荡地回答:“因为有太多人,不把他们当人。” 夜蛾正道强调:“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也有生性良善之人存在!” 禅院惠碧眸沉静:“所以他们至今仍能安好。” “……” 夜蛾正道感知到了禅院惠心中的坚定,以至于哑口无言不再发问,后者也感知到对方心中所想,干脆直接地说道:“那就开始吧。”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这场名为考验,视为比试的对战,一触即发—— 夜蛾正道调动了道馆内所有摆放着的咒骸攻向禅院惠,试图以武力将其镇压,但他还是低估了少年的实力。 那只弱小、却因其强大的主人而给整个咒术界带来不小阴影的空间系虫子咒灵在禅院惠身侧浮现,从口中突出了一把太刀。 少年抬手攥紧,而后,下一秒,面对浩浩汤汤的咒灵大军他竟然全然不躲,反而手腕一翻,太刀直接迎头朝着那些咒骸砍了过去! 他选择了正面硬钢! 两两相对,按理说应该是占据数量优势的咒骸赢面更大。 但事实却是禅院惠挥出的那一刀精准砍掉了数个维持着咒骸运转的核心,致使它们沦为凡物。 但这并不是最惊奇的。 而是禅院惠在另一波咒骸触碰到他身躯的最后一秒,他以一个巧妙地侧身躲过了这一波攻势的同时,又是一刀挥出送这些攻来的咒骸,纷纷步入了它们前辈的后尘! 这之后,禅院惠依法炮制。 五个! 十个! 二十个…… 无数咒骸悉数报废,他挥刀之快,以至于雪亮的刀光都在屋内化作了实质的线条! 等到几个呼吸过后、刀光散去时,仅有他一人站在化作玩偶炼狱的场馆中央,神情平静地收刀入鞘。 胜负,已出。 夜蛾正道面色发沉,就连五条悟也不免唏嘘出声:“可恶,比五条三三入学还帅!” 之所以是这样说,是因为二者都敏锐地察觉到禅院惠从抽刀到挥砍出的整个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咒力! 他仅凭着手中那把咒具在同咒力全开的咒骸对战,唯一的倚仗只有他自己的武技。 可偏生他不仅赢了,还是大获全胜! 这熟悉的一幕令二人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一位故人,然后,又是一阵牙酸。 最终,五条悟以通过考验为由,从抽屉里摸出来了夜蛾正道的印玺盖在了入学申请表上。 自此,所有手续通过。 禅院惠正式加入东京都咒术高专,成为这一届一年级的第一名新生。 手续走完后,被公认为自大狂的五条悟此刻也难得有了情商。 假借去定做校服的名义,拉着禅院惠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目的是防止夜蛾正道感到难堪,从而做出什么超过点到为止界限的事来。 “他能在这么剪短的时间内将你所有的心血全部斩碎……一级?” 家入硝子的声音令夜蛾正道从回忆中抽身,他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的猜测:“还可能更高。” “难道是特一级?又或是……” “……” “可恶啊,咩咕眯竟然这么厉害!那五条三三岂不是没有什么好教的了?” “不行!因为学生过于优秀导致老师无所事事那也太失败了……这种事情说什么也不允许发生!” 五条悟说的言之凿凿:“既然课堂上学不到新东西,那我们直接上真题进行摸底测验!” “我拒……” “第一道题!狩猎假象咒灵,杀人熊!” 禅院惠还没说完,五条悟的手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涌动的咒力瞬间包裹二人,猛地迸射而出—— “出发,目标,北海道!” 第13章 “所以说,惠你被五条悟拐着去了北海道,给他干了一下午的苦力?” 风祭居云说着自己都忍俊不禁起来:“果然是那个鸡掰猫能够干出来的事。” 禅院惠摇了摇头,补充道:“并没有让他得逞。” 虽然他在挣脱五条悟的手之后就发现已经被带到了北海道,然而面对假借试炼证明,将自己的任务甩给他的五条悟,禅院惠的回答堪称果决—— 他直接抽出了天逆牟,对着凑上来的五条悟脑袋直接刺了过去! 虽然不出意外地被五条悟给躲开,但也表明了禅院惠不被利用的态度,五条悟也对此并没有感到太意外,嘟囔着控诉了几句之后就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风祭居云点点头,追问道:“所以惠你是在一边看着?五条悟带你回来的?” 禅院惠身体力行地表达对五条悟的嫌弃:“不是,我坐飞机回来的。” “这样啊,那这些肉?” 风祭居云的目光落在了烤盘上炙烤的肉串上。 谈及此,禅院惠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嗯,趁着飞机还没起飞,在北海道市场现买的。” 说着,禅院惠洒下了最后一波佐料,将那色泽金黄、烤的流油的肉串递给了风祭居云:“父亲,请用。” “谢谢小惠!” 风祭居云也并未客气,接过后咬了一大口。因为过于鲜嫩,哪怕只是经过简单的炙烤,都足够美味。 感受着肉中的浅浅油脂在味蕾上绽放,风祭居云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完全不吝夸赞:“好好吃!小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而禅院惠的回答是加快了手中烤肉的动作。 青年脸上洋溢着的喜悦是对他付出的最好嘉奖,这也是他只给了五条悟一刀的原因。 “啊对了,我还买了有饮料……小惠你坐着,我去拿。” “别只给我啊,小惠你劳碌了一天,有好好吃饭么?一看就没有。” “呐,这串给你,吃完了再烤吧。” “……” 在边闲谈边用餐中,时间过得很快。 “好饱啊……” 待到风祭居云放下碗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时,满满一大盘的肉串被消耗一空,炉中的木炭也燃尽了碳素,只剩下白灰将熄未熄。 抬头就见最后一丝夕阳也在天际没去。 夜色试图笼罩人间,但刚结束一日劳作的广大人民却不肯就此做吧。 他们点亮起繁华的霓虹灯,支起一座不夜城与黑夜分庭抗礼,凝聚他们意愿的灯光强烈到就连点点繁星都安然羞愧,黯淡了光亮。 第17章 在这片喧嚣中,唯有微风不受影响,它们空旷的街道游走,在狭窄逼仄的巷道穿行,为这座被炙烤了一整个白日的钢筋铁骨的城市送来一份清凉。 “我吃好了。” 身旁传来了少年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衣服的摩挲声。 但风祭居云叫住了正欲收拾残局的禅院惠:“小惠,陪我坐坐吧。” “好。” 禅院惠搬来了坐垫,跪坐在青年身旁,循着他的目光穿过长夜,穿过稀薄的云层,落在了天上的一轮明月上。 风祭居云侧头询问:“怎么样?” 在家中的他取下了白纱,没了束缚的灰白异色瞳望向少年,是在旁不可多见的温柔。 禅院惠颔首:“很美。” 月如寒镰,银光皎皎,是很不错。 风祭居云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感慨道:“我们有很久没有像这样,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没有奔波、没有算计,仅仅只是为了赏一轮月色。” 禅院惠从风祭居云的话中品出了异样的情绪,犹疑着思索着安慰,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自然而然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他卖了个关子:“小惠要不猜猜我今天去了什么地方?” 禅院惠只经过简短地思索后,就正中真相:“横滨?” “猜对了!” 看着青年唇角浮起的一丝浅淡笑容,禅院惠想到了什么:“是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人么?” 风祭居云点点头,没有隐瞒他:“嗯嗯,遇到了一只猫,张牙舞爪,看着威风凛凛的,实则真实性格却是奶奶的……” “啊,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嘛,不过是很讨喜的那种孩子,下次我把他带来给小惠看,好么?” 禅院惠没有意见,他也并没有追问为什么是下次。 这场饭后的消食活动在月亮被密密麻麻的云层遮住后只能被迫解散。 “要下雨了啊,也是,这几月正好是台风盛行的时节啊。” 禅院惠将餐盘碗筷端去厨房清理,风祭居云则留下,为连通庭院的和室关上挡雨帘。 “小惠,泡澡水已经放好了,你先洗吧。” “好。” “……” 家务事不重,但繁复且杂。 等将一切杂事都了却完,风祭居云泡完澡出来,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过了数字十,夜已经深了。 禅院惠已经回房入睡,但仍贴心地给他在走廊留了一盏灯,而在一旁的边几上,还放着崭新的吸水毛巾和吹风机。 机身上还贴着的注意烫伤的标签证明它才刚刚被拆封不久。 风祭居云看完后不禁轻笑出声:“这么乖的孩子,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呢……” 不过他最终并未选择那快捷好用的吹风机,就像禅院惠悉心地会操心他的头发有没有吹干,他也同样了解少年的习性。 常年在野外奔波,几乎是时刻紧绷着心弦,要提防着一切可能迫近的危险,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令他惊醒。 “晚安。” 风祭居云用毛巾包裹着湿润的发梢,轻轻擦拭着,却并没有往主卧而去,相反,他走到了先前安室透他们清扫时发现地下室隐蔽的入口处。 他伸出手,却并不是去触摸墙上的火把,而是触碰在了门板之上,异能发动。 那在几人眼中是为了遮掩大门存在的门板竟直接大变了模样,化作了一扇大门。 若是安室透在此,见到这一幕,必定会后怕不止,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地下室入口! 而先前他们所看到的是诱饵,不敢想象,若是他们试图去触碰会落得何等的下场。 大门依旧是没有门锁,因为用不着,它的钥匙是这天底下独一无二、最难以伪造之物—— 风祭居云的异能。 “开。” 大门应声打开,而后方却是一条通往某处的走道。 它一望不见底,周身狭长、幽邃、伸手不见五指,随着黑暗一并袭来的还有一股荒芜死寂的气息。 只是遥遥观望,就令人不寒而栗。 仿佛在这浓郁的黑暗中潜伏着某种极为危险的生物,触之即死。 但风祭居云却毫不迟疑地一步跨进,不能视物的黑暗无法延缓前行的步伐,他甚至还在一边擦拭着头发。 轻车熟路的模样,足以看出他来的次数之多。 随着他踏上一处台阶,就像是穿过了某种封印。 周身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黑暗逼仄的狭窄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宽大的房间。 东南西北上插着的四支昼夜不休燃烧的火烛为房间提供了照明,它们照亮了镌刻在墙壁上的奇异而瑰丽的纹路、 那像是某种文字,只是观看的第一眼,就能感到打从心底的深深震撼,甚至萌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想法…… 但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占据了空间大半,位于房屋正中央的四方之物,那是一尊石棺,看似外表平平无奇,但整整四支人鱼烛都照不全足以窥探出它的神异。 风祭居云前行的步伐止步于石棺一步的距离便再没有深入。 一灰一白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这尊有大半隐没在挥之不去暗色中的石棺棺墙,许久许久。 久到足以令哪怕属实他的人都灰忍不住怀疑他是否是觉醒了隔墙探视的异能,能够看清棺椁中躺着人的模样。 但风祭居云接下来的举止却粉碎了这一猜测。 他毫无征兆地抬脚踹在了棺壁上,双眸之中带着一丝恼怒的冷意,从嘴里吐出的更是毫不客气地斥责:“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不过细品之后就不难发现,与其说是谩骂,不如说是埋怨更多。 “活着没个正形就算了,就是死了,连让我见见你的面都做不到……” 这样的场景应该持续了太多次。 因为风祭居云收着力踹到的棺壁处,磨损已清晰可见。而他也在这发泄完心底的怨气之后,毫不停留地转身就沿路返回。 跨出通道后,更是直接关上了封印回主卧睡觉,独留棺椁静静地在黑夜中安眠…… 房子重新归于静谧。 然而在位于二楼的次卧中,风祭居云眼中早已熟睡的青年却睁大了碧绿的眼瞳,凝望着天花板的吊灯,嘴里发出微小的呢喃:“臭爹……” 深夜十一点,熬夜的社畜都已下了最后一趟电车,回家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了大觉,但位于日本权利的最中枢——国会。 一处隐藏在几十米深地底的会议室中不仅是灯火通明,激烈的争论声还绵延不断。 且这群争论的人每一个都是电视上的熟面孔。 国土大臣、财务大臣、总务大臣……甚至包括了当今的日本首.相都位列席中,此刻阴沉着一张脸,因为过度纠结,眉毛几乎都要拧在一起。 若有记者拍摄到这一幕,那么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是高谈政府要筹措何种重大国策,而后那些评论家就会立刻跟进,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若有其事的猜这猜那儿。 但只有与会的人才清楚,他们商讨的内容与国事完全沾不上边—— “不能答应他!那等宝物要是落在这个头号通缉犯手中,那我们岂不是危已?届时敢问在座各位有谁晚上能够睡上一个好觉?” 第14章 “呵呵!那宝物没给他,也没见谁睡上了啊?” “你——” “既然那宝物能够拥有书写成真的逆天效用,为何不拿它来反制他?就写让他失去异能不行吗?或者是诞生一个能够遏制他的人……” “怎么?就显得你很聪明是吧?这个方法能行,我们还要开这个会吗?” “你的意思是说?” “你说的那些都写了,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么……” “无事发生!他依旧在全世界横行霸道,那东西压根不能遏制他!” “……” “既然这么说,那要不就给他吧,反正他拿拿东西是用来复……” 此话一出,那些原先争论的众人立刻异口同声地发出咆哮:“绝对不行!” “那宝物上仅有半面空余!决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浪费!” “所以你们说怎么办?他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他动怒大开杀戒,那可是超越者,你们谁有把握阻止他?” “……” 又是一阵沉默。 “那要是我们动用武器呢?” “在本土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妈的,这种蠢方法你也想得出来!你到底是那个蠢货推上来的?但凡你有一点集体荣辱感,现在立刻马上书写辞呈滚回家种地!” “……” 会议桌外四角摆放着次席座位上,安室透听着这些他顶头上司们永无止休地重复这个过程,一张黑脸变得愈发黑沉。 原本被叫过来商讨对策时的期待和干劲,也在汇报完石沉大海之后被消磨殆尽。 第18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群把握住这个一亿人体量大船航行方向的舵手,却与他心中所想的形象,大相径庭。 以至于他那颗坚定不移的心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那些座上的大人物可不会关心他的心情,一个连公安部门主官都算不上的小角色,他们能听完汇报他都该感到荣幸。 不过与他同席的种田山头火却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并侧耳过来轻声安抚道:“你要习惯。” 安室透强撑起笑脸:“谢谢,种田前辈……” “你能想通是最好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你以后还有的经历。 种田山头火咽下了这一句,就准备坐直身体,但安室透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出声发问道:“种田前辈,你认为,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 “结果啊……” 种田山头火摇着折扇的手僵了许久后,轻声一叹,沉重地闭上了眼:“会妥协……” 他在心底又补充了一句:毕竟,那位与普通的超越者相比,大有不同…… “会妥协?” 这场会议最终是以没谈妥、不欢而散告终,散场的时间已经临近黎明,安室透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有一个需要他伪装成便利店的店员去跟一个□□大佬的小情人套近乎的工作。 他只能草草脱下公安制服交给赶来的属下,然后套上围裙就开着自己的马自达朝着上班的地方狂赶,眼看时间还是赶不及,又经过了一番交战,闯了他生平中第一二三四五六个红灯。 可当他一路小跑从停车地赶到便利店的时候,措不急防的,他的后腰处被递上了一个长条硬.物。 而感受着那笼罩着他自己的熟悉冷冽烟草香,安室透浑身汗毛倒立,心率在那一瞬飙升差点破表。 安室透强壮镇定地道出了那个同样如梦魇笼罩着整个卧底心目中的名字—— “琴酒,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他试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了保险开合的脆响,届时只要琴酒轻轻扣动扳机,博.莱.塔子弹就能射穿他的心脉! 我暴露了? 这个念头笼罩着安室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殊死一搏的时候,琴酒冰冷的声音传来:“我问,你答,敢骗我……呵!” 听闻此话,安室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重新按回了嗓子眼。 “你问。” 琴酒冷冷道:“昨天你失联了一天,你人在什么地方?” 昨天? 安室透这才回想起为了应付风祭居云关机的手机,立刻明悟,大概是在此期间组织有事找他,结果久久没有收到会信,才引起了组织的怀疑。 所以才派了琴酒来进行查探,看他是遭遇不测,还是说……背叛。 想到了来龙去脉,糊弄就变得十分简单。 因为有一个现成的借口摆在这里。 安室透道:“我伪装成清洁工潜入了风祭居云家,害怕被他看出端倪,手机就没开。” “哦?” 听着琴酒上扬的尾音,安室透知道,这波考验算是彻底过了,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组织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琴酒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你捡回了一条命。” 然后收回了抵住他腰的博莱塔,转身朝门外走去。 安室透却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追问道:“被誉为神明使者的强大异能者,传闻他甚至能够令死人还魂,你难道就不感到好奇?” 琴酒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嘴里发出疏冷一声嗤笑:“好奇?小子,送你句忠告——” “探寻秘密之人,迟早会被秘密反噬,有些秘密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安室透还没反应过来,琴酒又道:“想找死就给自己一枪,不要试图连累组织。” 说罢,琴酒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到了街角,发动了他的保时捷离开。 独留安室透一人楞在原地,回味着琴酒那与他本性不同到几乎可以说的是凡常的态度,脸上的迟疑越来越多。 最终,他仍旧是没有忍住,割舍了一部分绝密的情报,从贝尔摩德的手里换来了真相。 “琴酒对风祭居云的态度反常?呵呵,琴酒往日嚣张可不是狂妄,而是对自身实力有把握。” “你若是亲眼看到只凭一人,就将你视为大敌的敌对组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后,你也会对他多怀揣三分敬意。” “整个抹除……” 安室透正沉浸在讶异之中,就听电话那一头的贝尔摩德慵懒地说道:“派人来接我。” 听出了话中意的安室透从惊愕中回神:“你难道是要……” “这位大人物都回到了日本,我怎能错过这个瞻仰风采的机会?” 她全然不给安室透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安室透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大洋彼岸,贝尔摩德的表情却没有她所表露的那般轻松。 她将最新款的手机丢进了浴缸,保密的考虑只占了一小部分,发泄心底烦躁的情绪才是大头。 “求风祭居云出手?可真敢想啊,老东西……” 翌日,的确如风祭居云所预想那般下起了雨。 但碍不着近期并无出门打算的风祭居云,他送走了上学的禅院惠后,就窝在家里看看电视剧。 而在横滨,因为吃穿住行被他包圆,原本流浪的中岛敦也改写了被淋成落汤鸡的结局。 在他被酒店的接送车送到武装侦探社门时,他崭新的白鞋面上连一个泥点都没有溅上。 一个黄发少年见到这一幕,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请问您是有什么委托要发布吗?没关系,都交给我们吧!我们武装侦探社一定为你达成!” 中岛敦尴尬地解释道:“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不是来下委托的,而是来求职的。” “噶?求职?” 中岛敦挠着脸,忧虑地问道:“难道……你们不招人了?” “这倒不是,只是……” 谷崎润一郎看着一身名牌的少年和他身后的劳斯莱斯,补完了下文:“我怀疑你是在耍我们……” 中岛敦露出了豆豆眼:“哎?”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少年言简意赅的指使:“他没骗你,带他上来吧,我去叫社长。” 谷崎润一郎几乎本能地说道:“是!江户川大人!请跟我进来……” 中岛敦松了一口气。 三分钟后,武装侦探社社长室。 福泽谕吉坐在主位上,看完了少年递过来的所谓的简历之后,发问道:“中岛敦,你为什么要加入侦探社?” 中岛敦想也不想地说:“因为想拥有一份工作。” 他的答案福泽谕吉并不满意:“你身为异能者……还是能够掌控自己异能的异能者,到处都能找到工作。” 中岛敦补充道:“我不想被强迫做我讨厌的事,例如……杀人。” “那你可以去特务科做个文员,为什么要选择我们侦探社呢?” 职场萌新的小老虎哪里是老辣的hr对手? 中岛敦被问的满头大汗,一个没有防住,就将真相脱口而出:“因为风祭先生说那边官僚腐朽横行,我受不住……唔!” 完了,不小心把风祭先生的消息说出去了! 意识到说漏嘴的中岛敦立刻捂住嘴,脑子飞速运转—— 风祭先生杀了很多人,他说他目前正处于被通缉的状态,要是他们报告给异能者派人来抓他可怎么办? 他慌得不行,一边又试图说服自己。 风祭先生说过了,他不认识福泽社长,对方说不定也不认识他吧…… 然而他仅有的一丝侥幸在看到眼前福泽谕吉凝重的神情之后荡然无存, “你说的风祭先生,莫非是……” 此时中岛敦还在安慰自己可能只是同姓,直到,对方道出那个只字不差的名字:“风祭居云?” 第15章 中岛敦瞪圆了虎目,震惊地喃喃道:“您怎么知道……” 而他这一反应也令福泽谕吉陷入了沉默。 先前的考核测验在确认对方的确与风祭居云有着关联的那一刻再难进行下去。 福泽谕吉原本是想问他与风祭居云相识的内情,然而看着少年朝着大门处挪动的脚步以及眼中的戒备,他能够确定,只要自己试图打探,对方必定会立刻逃离。 福泽谕吉只能作罢,转而问了一个较为无足轻重的问题:“不杀人……是你的底线?” 中岛敦犹疑之后,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福泽谕吉经过一阵思索,最终从代表着社长的位置上起身,朝着中岛敦伸出了手掌:“中岛敦,欢迎你成为侦探社的一员。” “哎?” “所以社长就什么都没问,就这样同意他加入了?” 茶水间中,得知中岛敦加入消息的谷崎润一郎瞪大了眼,震惊无比:“他可是跟那位……呃,有关系啊。” 第19章 而在他面前的是周身充斥着御姐风范的与谢野晶子,对方耸了耸肩,道:“社长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说话间,茶水间的大门再度被推开,一个留着黑短发的脑袋探了进来,用轻佻略带欠揍地语气讨要道:“请给太宰先生来一杯酒。” 谷崎润一郎无奈扶额:“太宰先生,茶水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喂!” 与谢野晶子对他这种不着调的性格早已免疫,直接反问道:“太宰,昨天一天你去哪儿了?” 太宰治丝毫不慌地说道:“说起这个太宰先生就来气,怎么会有这么卑鄙的人,竟然派人伪装成无痛自杀大师欺骗像太宰先生这种可怜的……” 与谢野晶子直接打断跑火车的太宰治:“你还是想好怎么跟国木田交代吧,你消失之后,你的任务全是他做的,他现在正在满横滨找你算账呢。” 太宰治丝毫不惧,甚至说出的话格外气人:“啊嘞,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国木田桑还没习惯啊……” 恰巧此时,事务所的大门再度被推开,而进屋的人正是他谈论的对象——国木田独步看着茶水间大门上夹着的翘臀,耳边回想着他欠揍的话,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发作! “混蛋太宰,去死吧!” 他一个跃空,抬脚踹了上去! 轰! “我是新来的社员太宰治,大家请多……” 等到中岛敦办完入职手续出门的那一刻所见的正是太宰治捂着屁股飞出几米远的一幕—— “错了错了,国木田桑!” “信你才有鬼,再吃我一脚!” “……” 这相亲和睦的一幕给小老虎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地震撼,令他在腹中润色许久的致敬前辈的慰问卡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中岛敦心想,武装侦探社,好像跟自己预想中的相亲有爱,有很大的差别…… 最后中止这场骚乱的是福泽谕吉。 “够了。” “是!社长!” “社长我错了!” 闹腾的两人瞬间乖乖站好,宛若听训的乖宝宝,认罪态度诚恳,只是在二人追逐中被弄得一片狼藉的侦探社令着话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福泽谕吉额头蹦出青筋,目光落在一旁的中岛敦身上,看着拘谨乖巧的少年。再看埋着头但仍是用目光暗自较劲的两人,忽然觉得,与风祭居云扯上关系的中岛敦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的麻烦…… 他思索之后,作下安排:“侦探社的维修费用从太宰治的工资里扣!” 国木田独步脸上刚涌出快意,就听福泽谕吉继续道:“维修期间,国木田你留在工作室内负责监工。” 这会儿笑起来的人换做了太宰治:“哈哈哈哈……” 在他欠揍的气人笑声中,福泽谕吉宣布了对中岛敦的安排:“至于中岛敦,你的任务就是贴身保护乱步的安全。” 保护? 中岛敦顺着福泽谕吉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一张却沙发安好无损,想必是打闹的两人刻意避开。 而在沙发上,一个头戴贝雷帽的青年正盘腿坐在上面,一边看书,一边不迭地抓起一大把零食送入嘴中。 中岛敦联想到自己在来之前对侦探社做的功课,立刻就意识到青年就是那位据说是拥有超高智商的异能者,同时也是侦探社的绝对核心——江户川乱步。 传闻,没有什么案子是他无法破除的。 可就当中岛敦准备萌生出崇拜想法的时候,就听到原本一脸和善的福泽谕吉在看到了江户川乱步脚下厚厚一叠零食包装袋之后,拔高了声音:“乱步!容我提醒你,你的零食摄入量已经超标了!” 闻言,江户川乱步放下了手里的小说,朝着福泽谕吉眨巴眨眼,撒娇道:“社长,就剩最后一包了,让我吃完好不好。” 可怜巴巴的模样令中岛敦都不免有些动容,只可惜福泽谕吉早已练出铁石心肠,免疫了他的撒娇攻势:“不可以,你留到下周再吃。” “可是今天才周二……” 江户川乱步撇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好,然而目光却目移到了福泽谕吉身旁的中岛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灵巧的光芒。 他露出一个和善地笑容:“中岛敦是吧,我是江户川乱步……” 只可惜他的小算盘再度被福泽谕吉识破,他先一步对中岛敦叮嘱道:“中岛敦,你的职责范围就是保卫乱步的安全。所以乱步如果要你给他买任何零食或者甜品,都不要答应。” 他着重强调:“不论他怎么撒娇,你只需要完全忽视即可。” 中岛敦立刻严肃地点头:“社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完美执行您的命令!” 江户川乱步别过头,垮起了小猫批脸,撒气般嘟囔:“哼,最讨厌社长了……” 中岛敦见状,有些不知所措之际,突然,事务所的传真机忽然响起,一封资料被传了过来。 而沙发上的江户川独步无疑是距离传真机最近的人,本来是下意识地撇了一眼,然而草草看见的只言片语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快步上前拿起了文件,往日微眯的眼眸倏地睁大,翠绿的猫瞳之中涌现出了少见的认真—— 他忽然看向中岛敦:“保镖,走了。” “啊?江户川先生我们去哪儿?” 江户川乱步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道:“当然是去解决案子!这个胆大的连环杀人归杀人,还敢留下暗号挑衅,哼,我这就送他去监狱……” “这桩委托,我接了!” 福泽谕吉没有反对:“中岛敦,那乱步就拜托你了。” “啊哦哦!是!” 中岛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入职以来的第一个工作就这么找上了,不迭地跟上了江户川乱步的步伐。 在陪着江户川乱步前往执行任务的路上,保镖中岛敦依照自己枯乏的阅历,对保镖的工作内容做出了猜想。 就像电视里那群黑衣大汉一样跟在江户川乱步的身边就好了吧? 但随着江户川乱步正式开始查案之后,中岛敦才知道,他实际的工作内容完全不似预想中的那般轻松—— 江户川乱步在抵达第一起命案现场就撕破了为了一己私欲而将关键线索刻意隐藏起来的,受害者家属虚伪的真面目,对方当即恼羞成怒地想要动手,中岛敦赶忙出手阻拦。 而控制着异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将人完全制服,无比地耗费心神。 等将人移送给姗姗来迟的警察带走之后,中岛敦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例外,却不曾想,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之后,江户川乱步又凭借着超高的智商和犀利的目光将一切阴私悉数洞察,中岛敦只能如法炮制制服了一个又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家属。 到了最后,江户川乱步推理出凶手藏身之地,依照常理,抓捕穷凶极恶的歹徒才是最难的一步,但对处理受害者家属愤怒到心力俱疲的中岛敦来说,这却是最简单的一步! 异能发动,只要把控着力道,不将人整得缺胳膊断腿儿就好。 随着凶手被警方带走将要移送法庭,这起闹得满城风雨的连环杀人案随之落下帷幕,中岛敦又一路护送将江户川乱步安全地送回了武装侦探社。 中岛敦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详细地汇报了上去:“社长,我按照您说的,没有给乱步先生买零食。” 福泽谕吉点点头:“你做得很好。” 并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中岛敦。 “这是?” “是你今日的薪酬。” 中岛敦走出武装侦探社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飘飘然:“我这算是……圆满完成了工作了吗?” 信封并不厚,因为这一份委托来自政府,分出另一半给乱步之后,到他的手上只有二十五万日元,甚至没有风祭居云赠予他的生活费多。 但中岛敦却攥着信封,脸上却洋溢起了满足的笑意。 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份薪酬,是象征着他与流浪生涯告别的开始,意义非凡。 激动过后,中岛敦开始规划起了这笔钱的使用方法,而第一个浮现的选项却并不是自己。 中岛敦再回到了落脚的酒店之后,拿起了酒店的座机拨通了那个他贴身放着的名片上的号码。 嘟、嘟。 简短的两声提示音过后,听筒中传出了熟悉的温和男声:“你好?”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而后道:“风祭先生,是我,中岛敦……” “不知道您这个周日有空吗?我已经成功入职了侦探社,并且拿到了第一笔,想请您吃饭,报答您的帮助。” “敦真厉害。”风祭居云夸赞完后回道:“有空的,那我过来横滨?” 中岛敦连连摆手:“怎么能劳烦您再跑一趟,我过来东京找您吧。” 风祭居云没有再拒绝:“好,饭后我再带敦在东京逛逛。对了,敦,你可以加一下我的社交账号。” 第20章 小老虎有些尴尬地说:“社交账号?我好像没有……” “那我教敦注册一个吧,东京交通有些复杂,这样好找一些。” 手机和电话卡则在昨天送来衣服的同时就已办好,只是中岛敦仍不是很熟悉操作。 中岛敦感激点头:“谢谢风祭先生。” 在风祭居云的指点下,中岛敦成功注册了当前日本主流的通讯软件,而第一个加的联系人,则是风祭居云。 并在未来,中岛敦熟悉了社交软件的操作逻辑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与风祭居云的聊天框置顶。 -那就这样约好了,周日见,敦。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中岛敦认真敲下回复:周日见,风祭先生, 东京,米花町三丁目。 风祭居云看着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联系人中新加入的默认头像,轻声感叹了一声:“知恩图报的小猫咪最可爱了。” 说着,风祭居云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禅院惠,发出询问:“小惠这周日有课吗?” “没有课。” 禅院惠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见?” 风祭居云正要发出邀请,不曾想却被禅院惠浅浅拒绝:“很抱歉,父亲,我已和人约好。” 风祭居云能够看出他并非是在吃醋,也并未强求,只是顺嘴询问了一声:“是新认识的朋友吗?” “准确来说,算是合作对象。” 风祭居云也没追问下去,只是手指点着日历,发出了抱怨:“啊,还有五天,可是已经有些期待周末的到来了啊……” 第16章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五。 胖达几人依照以前养成的习惯,卡在最后一个工作日做完了手中分配来的拔除任务。 这样他们就能收获一个轻松的、不被打扰的周末。 咒术师稀缺,但对于还要到下个月才能升为二年级生的他们而言,还是有着些许优待存在。 周五的傍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庆贺的存在。 也只有在这时,虽然年少但阅历已经极为丰富的少年咒术师们,才会展露出一丝与年龄相符的青春气息。 胖达率先发出提议:“山脚下的城镇里面新开了一家中华餐馆儿,我问过了,他们支持远距离外送!” “另外,伦天堂最新发售的游戏我也蹲点抢到了!所以,今天就让我们一起通宵玩个痛快吧!” 狗卷棘点头表示同意:“鲑鱼鲑鱼!” 禅院真希也同样没有意见。 胖达一拍手掌,决定道:“呦西,那就这样办,我去订餐!” 手机都掏出来了,然而它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懊悔道:“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狗卷棘:“木鱼花?” “我们忘记邀请风祭桑了啊!” 禅院真希想起自己每日早起在校场上磨炼武技的时,所看到的少年跨入校门的身影,想要开口提醒没有这个必要,却发现用不着自己多此一举。 因为说曹操曹操到。 禅院惠手里拎着一个书包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目的地是高专的大门。 胖达惊喜不已:“风祭桑!真是有缘啊!我们刚刚还谈论到你呢!” 禅院惠停下脚步:“谈论到……我?” “是的!” 胖达又将先前同狗卷棘说的安排重复了一遍,它自诩一定没有哪个同龄人能够不被打动,毕竟这可是连禅院真希都没有意义的攻略! 以至于它默认将禅院惠也加进了他们的聚餐之中:“风祭桑,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这家中华餐馆里面最正宗的是麻婆豆腐,很好吃……” 出乎胖达预料的是,禅院惠摇了摇头。 “风祭桑是吃不了辣吗?那么他们家里也有日式的家庭料理,我推荐一个烟熏青花鱼……” 禅院惠出声,道明了拒绝:“恕我无法赴约。” 胖达满是期盼的双眼之中涌现出失望:“啊,是因为不喜欢吗?” 少年惜字如金:“有事。” “哦哦,那好吧,那下次再说吧……” 禅院惠朝着胖达点了点头,却并不是同意,而是在客套地含混,回应完,他就拎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 胖达目送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并没有因此感到落寞,反而是充满了干劲:“下一次,我一定要提前和风祭桑去约好!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禅院真希微不可察地发出一声叹气,对胖达能够达成目标的可能持悲观态度,理由很简单。 不论是从家世和性格来说,禅院惠都并不是能与他们家毫无芥蒂地融入到一起的啊…… 但婉拒了胖达邀约的禅院惠却并没有如愿离开,在即将走到高专的校门口时,两个穿着与高专校服款式类似,但更加繁复一些黑色制服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上下将眼前的少年打量了个遍后,才发问:“你就是……风祭惠?” 因为自持高傲,所以一句寻常的询问就变了味儿,像是在质问。 字里行间都能透露出一个信号,来者不善。 禅院惠也冷了神色,淡淡反问:“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态度令两人感到了冒犯,眉头不忿地蹙紧,嘴里不耐烦地嘟囔道:“找你当然是有好事!” “拿着你的东西,跟我们走。” 说罢,见禅院惠依旧杵在原地,其中一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试图强行将人带走。 另一人满脸的赞许,对这种有效率的处理方法十分满意。 但两人都没有想到,正是在他们眼中完全不足挂齿的举动,为他们招致了祸患! 手在即将触碰到少年衣角的前一刻,一阵寒光闪过,旁观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旁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啊!” 噗通。 是某种物件沉闷落地的声音,那人愣愣地低下脑袋,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物件! “我的手!” 他的同伴疼的五官都扭曲在一起,而在他的右肩处,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身后传来了少年的冷吟:“听不懂人话,是么?” 那人猛然回头,所见是少年面不改色地抬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尖还在低落的艳红血珠说明了一切! 他终于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瞪大了双目怒视着禅院惠。 “是你!” “你竟然砍了山下的手!” 他拔高声音发出诘问:“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我们可是总监会长老派来的人!” 却不知发颤的音调早已暴露了他的恐惧! 他该感到庆幸,因为回应他挑衅的只有少年抬起对准他脖颈的刀尖,而非是顺手再度挥出的一刀。 “说够了么?” 少年声音骤冷,搭配上那双森寒的碧绿眼瞳,男人心底拼命催生的一丝底气被无情浇灭! “那便滚。” 那人立刻拽着地上挣扎着的同伴,调动浑身咒力全力逃脱,临走前,他还不忘放下狠话:“你会后悔的……” 只是惊颤不稳的气息,令它显得毫无说服力。 禅院惠完全放任两人逃走,不仅没有留下任何的跟踪手段,甚至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因为没有在意的必要。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握着的长刀之上,刀尖残存着血液并没有令他感到麻烦。 身为特技咒具的它天生有着浴血不沾的特性。 禅院惠手腕翻转挽了一个刀花,引血槽中的几滴残存的血珠就被甩飞了出去,刀身顿时恢复光洁如新。 仿佛它一直都躺在武器库中,并没有被抽出来削去了一人一臂。 最奇异的是,禅院惠收拢这把长刀的方法——他并没有去找寻刀鞘,而是直接松开了手,放任长刀朝地面跌落。 依照常理,在重力的作用下,长刀应该会砸在地上,或者插入其中。 然而,刀尖在触碰到禅院惠脚下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那一刻,就像是触碰到了一个异次元位面,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吞没的无影无踪! 只有禅院惠自己知道,这把刀并没有失踪,反而是被潜藏在阴影中的咒灵稳稳接住,此刻,正被它保管在体内。 只待自己心念一动,它就会在一息之间精准地将它送到自己的手中。 少年将因为出刀而被甩往不会影响行动的身后的背包重新拎在了手中,轻声喃喃:“要赶不上电车了……” 与此同时,东京都核心商圈中央地带,有一座被层层院墙完全遮蔽的奢华的日式庭院。 本地的民众对此地归属有着无数种猜测,他们猜想这是哪位超级大富豪的别院,要么就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政治家度假之所…… 然而自这所建筑建立伊始已过近八十年,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猜对它的用处,因为它并不属于普通人。 第21章 这里是里世界最强衡的势力之一,咒术界,在日本这个国家的权利中枢——总监会的总部。 那被民众猜测是为院落增加风雅而种植的茂密植被与摆放的建筑,实际效用却是层层拱卫此地的结界术所依附的载体! 总监会中,会议堂,数十个长老悉数到场参会。 阵容盛大的,仿佛是要为这个国家的咒术界制定新的规矩规矩,或者是调整它的前行方向…… 实则他们讨论的内容与大义二字毫不相干,张口闭口都是令人作呕的私欲。 “诚然,五条悟不肯出手,我们都不是风祭居云的对手,但他身边不是有着一个拖油瓶么?” 说话的是坐在首位的一个老人,他身上穿着的手工纺织刺绣的和服以及袖口处印着的繁复家纹昭示了他的地位超然。 “你说的难道是……” “没错,就是被他带在身边的那个毛头小子,我已经拿到了夜蛾正道上交的材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线索?” “呵呵呵呵呵……那小子,通过考验的方法,用的是武技。” “用的武技?那不就是意味着……” 老人眼中爆发出精光:“没错,他随了他的生父,没有咒力!” 有一人却反驳道:“可我得到的线报却说,五条悟在将他带进高专时,触发了天元大人的侵入警报,容我提醒你,那必须要有咒力才能触发!” “老夫又不傻,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一点?警报会触发,不过是结界捕捉到了他身上带着的那只空间咒灵而已!” “可……” “若他真有咒力,又为何不用咒术,反而去舞刀弄棒?呵!不过是在为自身天残做补救而已!” 这句话说服了其余与会的长老。 “说的没错!” “若他真有咒力,为何不用?” “咒师为上的禅院家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他的存在就是最好的佐证!” “连家族的姓氏都不能被冠上,真是何其失败!” 第17章 有同禅院家有过过节的人转而讥讽道:“禅院家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这一代一个嫡脉是天残,生的儿子也还是天残!” “你说少了,我记得他们家旁系也还有一对?” “呵呵,说不定再这样生下去,过个几十年,怕是这禅院家怕是要被天残占满了?” “哈哈哈,没有术士的御三家,那还能算是御三家吗?” “……” 门外传来了侍从恭敬地回禀:“长老大人,山下回来了。” 最先发话那长老再度将话题引到了禅院惠身上:“山下土村办事果然一如既往地快,让他们把人带进来吧。” 其余长老哪个不是人精?听闻这话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你打算掌控他来拿捏风祭居云?” “不错!” “可他自小被风祭居云带大,又怎么会让你掌控?万一他告发我们……” 那长老闻言嗤笑道:“就是亲父子之间决裂、背叛的都海了去了,更遑论没有血脉纽带的两人?能有什么坚固可言?” 他侃侃而谈:“人活在这个世上,最重一个欲字。” “贪财者给他钱财,重欲者给他美人,爱权者那就让他手掌权柄……只要施以足够的利益,不愁他不倒戈!” 那长老用手指点着桌上禅院惠的档案,苍老的脸上丝毫不遮掩鄙夷与不屑:“他但凡识相的话就该对我等心存感激!” “若非看中他有利用价值,否则像他这种没咒力的猴子就连上桌与我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谈得到如此优渥的款待!” 会议堂门口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 “长老,山下到了。” “让他们进来!”那长老收整好了仪态,摆出礼贤下士的伯乐姿态以迎接进屋的人,然而残酷的事实击溃了他一切的盘算。 山下跨进大门之后,就指着缺了手臂的肩膀大声哭嚎:“长老,你要为我做主啊!” 那长老哪里会在乎他的死活,他如今在乎的只有一点:“我让你们带回来的人呢?” 另一个姓土村的咒术师颤抖着说明了来去:“风祭惠不肯跟我们走,山下的手,就是被他砍下来的!” 眼前不可避免地再度浮现先前所见的禅院惠出手的那一幕,土村心理防线全面崩溃,畏缩地着重强调:“他只用了……一刀。” “一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山下可是特二级咒术师!就连一般的一级咒术师都伤不了他,就这么被……砍下来一只手?” 席间,有记性好的人已经回想起了十二年前,那被一人吓得惶惶不敢入睡的日子! 一个被遗忘多时的名字被脱口说出,又勾起了更多人的梦魇! “他的父亲是天与暴君!” 有人顿悟:“是了,他体内有他的血脉,他又怎么会是普通的猴子……” 有人联想:“当年你们对他下手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他不过只是玩玩儿,必定会袖手旁观,可结果呢?” 有人惊恐:“这桩事情,我不掺和了!” “……” 一时之间,会议堂中这群高官如惊弓之鸟,作鸟兽散! 为首的长老立刻想要挽留,然而就连一贯为他马首是瞻的下属也甩开了他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慌不择路地逃离。 偌大的会议堂中眨眼间就仅剩下长老和土村、山下三人。 长老浑浊的老眼再度落到土村的身上:“你们是不是没有跟他说,你们是总监会的人?” 土村唯恐被迁怒,立刻辩解:“长老,我们说了!” “那他是什么反应?” “他说……” “说完了,就快滚。” 嘭! 长老气得当场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气得浑身发颤,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土村见情形不妙,立刻抓住山下的衣领逃离, 而在他们逃出会议堂身后就传来了老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不识抬举的小兔崽子!以为凭借着三脚猫的武技就敢不将我们总监会放在眼里!”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闲暇的周末先总监会的阴谋先一步来到。 米花车站,风祭居云和禅院惠挥手告别:“那小惠,我就去赴约了,可能最早也要到下午四点之后才能回来。” 想到禅院惠所提及的要去见合作对象的事,风祭居云提醒道:“周末就该好好放松放松,不要太劳累了。” 禅院惠点头:“我知道。” 发车铃响起,禅院惠目送着风祭居云坐着的电车消失在视野中之后,径直出站。 而在车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贴着隐私玻璃的黑色高级车,车头上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以及牌照标志了车主人的不凡。 恭候在车旁的司机为禅院惠拉开了后座车门,车内,早已有人恭候多时。 禅院直毘人在将这个自己后辈的子嗣上下仔细打量了个遍之后,满意地笑了起来:“哈哈!甚尔那小子还真是生了个不得了的孩子啊。” 一个满意过头,禅院直毘人没了个轻重。 直接拿起了一个香槟杯就递了过去,并发出了中年酒鬼间特有的示好:“来一杯?” 在得到禅院惠一个漠然的眼神之后,收回的时候悻悻不爽道:“怎么跟你老爹一个样?” 他是全然忘了眼前的人年纪才堪堪十六,日本未成年饮酒犯法,而教唆者同样也要承担责任。 只不过这条法律于二人而言,实在不在需要必要遵守的范畴之中。 禅院惠开门见山地就要开口:“来谈谈你说的……合作。” 禅院直毘人摇了摇脑袋,感叹道:“看来风祭居云没有教你日本的礼仪啊,这未免也太直接了些。” 禅院惠淡淡地说道:“没有必要为一些不甚重要的东西浪费时间。” “非也非也,还是有这个必要的。” 禅院惠眉头微皱,对他这拐弯抹角卖关子的态度不满,碧绿的眼瞳已经瞄向了车门,已经打算下车。 但在他伸手触碰到车门把手的时候,禅院直毘人这个深谙分寸的精明的老狐狸又适当地让步:“一切合作都好谈,除了我电话里给你说的那些,我还能为你让步更多。”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禅院惠维持着耐心:“什么?” “这个洽谈的地址,得由我安排。反正风祭居云今天有事,你也不用急着回去……不是么?” 谈到此,禅院直毘人有些牙酸,忍不住道:“别跟你那小白脸爹看齐,男人不该被困在厨房的一亩三分地。” 禅院惠直接忽略掉对方后一句私心的告诫,给与他回复:“可以。” 至于禅院直毘人这样做的目的,从对方那眯着的老眼中的算计也不难猜。 他并不介意跟他回那个腐朽老旧的禅院家,因为对方给予的酬劳足够丰厚到填补满这份冒犯。 第22章 “哈哈哈,那就开车吧!” “是!家主!” 寸土寸金的银座,一家主打日式的甜品店中。 风祭居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街道口来来往往的人流发出一声叹气:“看来我应该把见面的地址选的更为明显一点的,唔,下次就约在东京塔吧?” 听筒中传来了中岛敦歉疚的声音:“不是风祭先生的问题,是我自己迷路了。” 电话那头,中岛敦看着四通八达交织的电车示意图,一个头两个大。 风祭居云提议道:“那敦就站在原地开着定位共享,我来跟你汇合?” 不出预料的,被拒绝了。 “不不不,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风祭先生……我刚刚询问了一个好心的老奶奶,她给我指了正确的路线,我大概再有二十分钟就能抵达。” 风祭居云点点头:“好的,那我就在甜品店里等着敦,对了,敦有什么喜欢吃的甜品么?” 中岛敦松了一口气:“我没有什么忌口的……” “好,我看这里有卖抹茶的,我记得敦很喜欢吃茶泡饭?那我就给敦上一个抹茶小套餐?光看菜单的样式,就知道会很美味。” 中岛敦心头一暖,感激道:“可以的,谢谢您风祭先生。” 电话挂断后,风祭居云招呼服务生点单。 “请您稍等。” 服务生正准备通知后台厨师,恰巧此时店门被推开,有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她立刻迎上前:“欢迎光临。”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运动装显得活力十足的阳光女生,她合掌对服务生比了个祈求的手势:“请问现在还可以就餐吗?很抱歉,我们忘了预约……” 服务生急忙道:“当然可以,您往这边请……” “太好了!还有空位啊,真是走运。” 他们一行人被引领到了店家最里面的四人桌上。 先前询问服务生的那位女生像是熟客,对几位同伴热情地安利到:“这里的抹茶冰淇淋特别有名,我上次吃了一次就忘不掉了!” “这次真是幸运,竟然能够抽到大奖,且正好旅游的目的地是东京!” 她的同伴也附和:“能够得到我们超级金舌头的森美的夸奖,那想必这里的抹茶冰淇淋一定是超级美味!” “当然!这次我可要吃个爽!” “哎,尊子,你怎么也凑了过来了?” “是啊,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这种凉凉的东西吗?怎么了,这次这冰淇淋把你的馋虫也勾了起来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看到这里有和菓子卖,想买一点带回去看望纱织,我们服装社里救赎她最喜欢吃这个了,只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 原本欢快的气氛蓦地僵住,最先招呼他们进屋的名为上平森美的女生一改先前的热情,甚至变得有些刻薄地说:“喂喂喂!我说尊子,不要再旅行的时候提起这种晦气的话题好吗?” 立木尊子皱眉,对她脱口而出的称谓有些不满:“森美,你怎么能这么说,纱织明明是被你……” 另外两人见情形不对立刻想要上前劝说:“森美,你少说两句……” 上平森美却丝毫不领情:“我又没有说错,因为无法接受感情失败就自杀什么的,实在是太逊了!” 咣当。 立木尊子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猛地起身:“够了!我不想再听到森美你这么贬低纱织了!我给纱织买完和菓子就旅馆!” 她挪到了另外的一张桌子上去。 “等等,尊子,你这是不跟我们逛下去了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平森美也紧随其后地去了另一张桌子,同时嘴里还不饶人:“回旅馆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现在就回北海道啊!” “回就回!” 一时之间,随行的一胖一瘦另外两个男同胞大眼对小眼,尴尬无比。 “现在怎么办……” “劝啊……” “……” 这看似只是一场社团成员之间的拌嘴与小矛盾,然而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风祭居云却瞄到了四人中某个成员在做的小动作…… “那个胶囊,莫非是氰……” 整出神之际,忽然,大门再度被推开,又有新的客人走了进来。 比之先前人员构成简单、只有同一个社团成员的大学同学,这一批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穷有富、有东京本地人还有大阪人。 “柯南小鬼头,就你一直喊饿是吧?我告诉你啊,今天我园子大小姐给你点的东西你但凡剩一个小饼干,我都要喊毛利大叔踹爆你的屁股!” 为了吸引一直直勾勾盯着服部平次看的小兰的目光,所以故意装饿捣蛋的柯南露出了被揭穿后的汗颜黄豆脸。 正准备思考该怎么转移园子注意力逃过这一顿无妄之灾的时候,园子直接松开了将他拎起来的衣襟,措不急防的柯南被摔了一个大屁敦,滋啦咧嘴地的大叫出生。 “园子你个八……” 在接受到了小兰扫来的目光之后,他急忙改口:“哈哈哈,我是说园子姐姐你干嘛松手啦……唔。” 结果园子头也不回地伸手捏住了他聒噪的嘴巴,咬牙切齿地说道:“小鬼头,闭嘴!” “园子姐姐我今天走了好运,遇见了新的男神!你要是坏了我的好事,我唯你是问!” 威胁罢,她整理了衣服,摆出最淑女的姿态施施然迎上前:“你好,这位大帅哥,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差点被捏成鸭子嘴的柯南气急:“我倒是要看看让园子犯花痴的又是什么货色……” 柯南想也不想就以为园子又像之前几次那样遇上了目的不纯的阿帅,结果抬头一看,猜测对了大半。 目的不纯这是真的,但对象大概率不是园子,而有可能是他! “是你啊,小侦探。” 看着朝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风祭居云,柯南惊得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断! “是你!你个黑衣人的同伙怎么会在这里?!” 第18章 认出风祭居云后,柯南本能地将毛利兰往自己身后拽:“小兰,小心!” 因为过于焦急,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只是一个小学生,原本他该揽住毛利兰腰尽显满满男友性张力,而如今,他伸长了手只摸到了大腿。 “不好!” 在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光滑触感的那一刻,柯南就知道坏事,他急忙想要收回手,却还是迟了一步。 他身后的毛利小五郎立刻展现了一个老父亲的拳拳爱女之心,一拳敲在了柯南的脑袋上:“柯南!你的手放在哪里!” 砰的一声,柯南痛得当场蹦起了三米高,捂着脑袋上隆起的包发出大喊:“好痛!” “爸爸,柯南他不是有意的……” “哈?我看不是!你看他一脸心虚的模样!一看就是故意的!” 柯南立刻辩解:“我没有……” “我不信!” “别打别打……” 柯南没有发现更大的危机显然来自身后。 来自大阪、刚在外交官被杀一案中落败的皮肤黝黑少年看完了全程,回味着对方脱口而出的告诫中用的平辈称谓,眼底的怀疑逐渐加重。 他原本就对工藤新一在外交官宅邸中突然出现与消失产生了怀疑,又在回程的路上,从毛利兰口中得知了柯南来到事务所的时间正好是工藤新一在报纸上消失符合。 以至于如今他不得不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只是因为变大缩小这件事情实在太反常理,做了十七年唯物主义战士的服部平次一时还没有将两人完全画上等号。 如今只是认为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几人喊庝的喊疼,劝架的劝架,怀疑的怀疑,唯有铃木园子从呆愣中回神之后,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风祭居云的面前,亮出了手机的通讯录界面:“你好,请问……我们能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哎?我吗?” 这令原本一直在看柯南身上的风祭居云收回了目光,看着少女眼中的羞赧之意,风祭居云愣了一下才接受自己被搭讪的事实,不禁笑了起来。 他委婉地提醒道:“小姐,我已经三十二岁了。” 铃木园子懵逼:“哎!” 不止是她,就连一旁一直密切关注她的毛利兰,也同样懵逼。 因为过于震惊,导致柯南差点捱了毛利小五郎一记重拳。 毛利兰也认出了风祭居云,只是上一次云霄飞车杀人案中,高木警官在受工藤新一指使去盘问对方基础信息的时候她并不在场,所以并不知道他的年龄。 她上下打量着风祭居云的脸,替铃木园子说出了心里话:“是吗?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您看起来真的很年轻……” 铃木园子看着青年脸上优越的线条以及周身特有的气质,对帅哥一道拥有多年的丰厚鉴赏经验告诉她,这是不可多见的天菜! 第23章 为此,她想也不想地说道:“年龄不是问题!您是单身状态吗?” 毛利小五郎因为这句话放下了教训柯南,警觉地朝着风祭居云投去视线,在看到青年缠着眼睛的白纱之后,他立刻得出了结论:“是因为没有看到眼睛,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这样说不无道理。 时间推移会在眼睛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冲刷痕迹,甚至有些经验老道的人,光与人对视一眼,通过对方的眼神再搭配其余的微表情,就能大致将这人的性格猜的八九不离十。 以此为考究的毛利小五郎对风祭居云有些不善了起来:“喂,我说,你小子不是故意遮住眼睛来哄骗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吧?” 如看人渣。 风祭居云还没有解释,铃木园子就立刻出言维护:“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位帅哥是这样的人,而且,就算是的话……” 她捂住了脸,虽然没有直说,但已经生动形象地说了她愿意。 柯南立刻在心里吐槽:“园子这个无可救药的花痴!迟早会在男人上面栽个大跟头!” 嘀咕完,他直勾勾地盯着风祭居云,眼中尽是戒备与挣扎。 他在抉择是否要自爆自己工藤新一的身份,因为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让毛利兰他们相信风祭居云是罪犯同伙的身份,从而远离危险。 之所以没有立刻去做而是抉择,有两点顾虑。 一方面是身份曝光后,这段时间他寄住在毛利家凭借着小学生的身体占到的便宜毛利小五郎必定会跟他清算,那么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但这还不能让工藤新一犹豫。 因为他绝不是一个不敢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的胆小鬼。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没有在风祭居云的身上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 上一次在热带游乐场,他因陷入了绝境整个人过于紧张,以至于没有及时发现这一点。 如今他终于能够确定,风祭居云并不想杀他。 随即新的疑问接踵而来。 如果他不想杀自己,那么当初又为什么会把毒药塞进自己的嘴里?他从琴酒手中讨要这个药的时候并不知道它的效用是缩小,可见他当初是想杀死自己的。 可如今……却放任自己在他眼前蹦跶? 为什么? 工藤新一满肚子疑问,但此刻却找不到发问的机会。 当然,即便他问了,风祭居云也不会告诉他。 眼看事态将要往复杂进展下去,风祭居云摆摆手吸引了众人目光。 “我目前的话算是单身。” 他回答了铃木园子的问题,同时也直接洗脱了自己的清白:“只是有些遗憾,虽然我那亡夫很不负责任地死了,但我暂时还没有抛下他而去的想法。” 一番话中夹杂的海量信息彻底震撼了众人。 “哎?亡、亡夫?”脑子飞速运转,铃木园子难以置信地试探道:“莫非您难道是……” 风祭居云颔首:“是的哦。” 铃木园子脸上对帅哥的羞赧一泻千里,眼里充斥着对残酷现实的埋怨和悲伤:“老天爷,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 风祭居云也不觉被冒犯,反而笑着说道:“不过我可以介绍我家孩子给你认识一下哦,他像他的父亲,长得很好看。” 铃木园子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能不能展开说说?” 风祭居云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当然可以,啊,我有照片。” “还请发我!拜托啦!” 铃木园子立刻扫码,伴随着叮咚一声,好友添加通过。 她下意识地念出了名片上的名字:“风祭居云?这是您的名字?” “是的。” 刻进骨子里的礼仪令铃木园子互通姓名:“我是铃木园子。” “很好听的名字,稍等,我找找,照片存储的有点多。” 风祭居云点进相册开始从海量的相片中翻找,铃木园子在一旁期待地看着看着他飞速划过一张张照片,好一会儿就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你能看到?可你的眼睛不是缠着布么……” 风祭居云正准备解释,身后却传来了毛利小五郎的声音:“风祭居云?莫非你就是禅院甚尔的那位伴侣?!” 毛利兰与柯南两脸震惊:“爸爸?” “叔叔!” “您认识风祭先生?” “嗯?” 骤然听到那个被小心贮藏在心底的名字,风祭居云有一瞬的失态。但在看清发声的毛利小五郎脸上只有好奇与激动外,又即刻卸去了手掌绷紧的力道, 他轻笑着询问,实则是探究:“是我,您是?”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略带尴尬地说道:“鄙人毛利小五郎,我是你……呃,禅院兄弟的马友,我们是在马场认识的,至于这个过程……” 风祭居云作出猜测:“是因为甚尔豪掷千金的模样,让毛利先生误以为他是高手?并产生了跟他买会大赚一场的错觉?” 全对。 这令毛利小五郎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绷不住,然而风祭居云却以一个玩笑化解了这份尴尬:“毛利先生当初如果跟甚尔反买的话,可能现在别墅都要靠大海了。” 回想着后来自己从马友圈子里听到的传闻,毛利小五郎对风祭居云的话持保留意见。 风祭居云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那般,摇头轻笑着解释说:“他这人看着是霉运缠身,实则每一次出手都必定做足了功课,只是他喜欢看一个奇迹诞生。” 毛利小五郎不想在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于是想到了风祭居云刚刚的自述,担忧地询问道:“禅院兄弟他……” 一旁的柯南也竖起了耳朵,对他伴侣的死亡之谜充满了好奇。 然而风祭居云却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直接扯开了话题:“毛利先生是带家人来玩儿吗?” 毛利小五郎情商回归,沿着对方给出的台阶介绍起了家人。 “这位是小女,兰;这个小鬼头是柯南,目前借宿在我们家;她是园子,兰的好友;至于这位黑皮肤的少年……” “我叫服部平次,来自大阪。” 服部平次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并没有收住话茬,而是问了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这位风祭先生,你为什么要蒙住眼睛?你能看见不是吗?” 地上的柯南闻言对服部平次投去了一个赞扬的眼神,心想,这冒失的大阪黑小子总算是问到了重点! 毛利兰关心地问道:“是因为患有疾病么?我有朋友的父亲是日本著名的眼科医生……” “感谢毛利小姐的关心,我的双眼是健康的。” 服部平次想也不想地就说:“既然这样,那摘下这块布给我看看?” 铃木园子顿感不满地说道:“就这样命令人家,喂,你这也太失礼了吧!” “哈?既然没问题那让我们看看怎么了?” 风祭居云出言阻止了二人的冲突:“看看的确没有什么,只不过现在可能不太方便哦。” 现在不方便? 为什么? 柯南心中又多了一个新的疑问,只不过很幸运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森美!森美你怎么了!” 惊恐的高喊立刻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他们齐齐猛地回头,却见独自坐在店内最里侧座椅上的一名女生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整个人轰然倒地! “森美!” 话音还没落下,就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同一时刻冲了出去! “柯南!” “大阪黑小子!”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两人挤开了想要查看的另外几人,用老道的手法探测了对方颈部的动脉之后,他们得出了结论。 服部平次沉着脸说:“她死了。” “什么?森美死了?怎么可能?” “就是说,她刚刚还活生生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难道是中毒?” “……” 而柯南则几乎是立刻转头去看风祭居云,怀疑是他下的手。 佐证这一猜想的是这突如其来的事故,风祭居云脸上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反而一脸平淡地在和铃木园子交谈并安抚对方。 “死、死人了?怎么会……” “放心吧,铃木小姐,你不会有事的,至于这场命案,还是先报警,让专业人员处理吧。” 听到他的话,报警的专业人士毛利兰立刻拿出了手机,一个电话直通搜查一课的警部补。 听筒中,佐藤美和子听完了她的讲述,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又出命案了是吗?这次是银座?好的,我这就通知警部……” 目暮警官瞬间赶到。 警戒线也被随之拉起的,然而这阻隔了吃瓜群众好奇的窥探同时,也将一路飞奔而来赴约的中岛敦拦在了门外。 第24章 “什么?里面发生了命案?” 焦急的他立刻拨通了风祭居云的电话,幸运的是,电话被成功接通。 “风祭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 店内,作为嫌疑人之一被扣下的风祭居云看着整个案发现场乱窜的两个侦探,轻笑着补充:“敦在门外等等我好么?这件案子不会持续太久的。” “好的。” 风祭居云刚结束了和中岛敦的通话,就见先前在云霄飞车无头尸一案中打过交道的高木涉走了过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神情格外肃穆。 “怎么了?高木警官?” 高木涉说道:“风祭先生,有人检举你有重大犯案嫌疑,请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骤然被怀疑,风祭居云并没有动怒,而是询问:“是谁检举的我?” 高木涉闭口不言,然而几乎是下意识侧倾的目光给出了答案,风祭居云看着躲藏在桌角偷瞄自己的柯南,脸上涌现出的笑容愈发明盛。 “笔录么?去警局么?” “不是的,是在隔壁,目暮警官征用了一个包厢。” “那最好不过了,走吧。” 高木涉松了一口气:“好的,您请。” 看着风祭居云被高木涉成功带走,江户川柯南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虽然自己并没有掌握风祭居云犯案的证据,但让警察去排除他的嫌疑,这显然是最稳妥的方法…… 只是他这一口气显然松早了。 因为风祭居云出门还没有一分钟,又回来了!且这一次与带他过去的是高木涉这个区区一个巡查部长,送他回来的人是目暮警官这个警视!且对方还满是恭敬与歉疚。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风祭先生,您并无嫌疑!随时都可以离开!” 风祭居云道:“没事,不过是误会而已,不过我也很好奇这件事情的真相,我留下来会影响你们办案吗?” 目暮警官想也不想地说:“一点也不影响,您请。” 风祭居云就这么坐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鉴证人员收到了目暮警官的一个眼刀,就连做检测的时候,也非常有默契地略过了他的座位,生怕给他造成了打扰。 看到这一幕的江户川柯南呆若木鸡。 “我在做梦吗?” 呆愣中的他在看到高木涉的身影之后急忙迎上前询问情况:“高木警官,风祭先生的嫌疑……” 问题开起了个头,他就发现了不对:“高木警官,您怎么了?” 只见原先干劲十足的高木涉如今却像是霜打的茄子嫣儿吧唧的,仿佛他才是遭到审讯的那一个。 “是柯南啊。” 高木涉看着眼前震惊的少年,隐去了他被目暮警官训斥的狗血淋头的的一事,只捡了重点说道:“这位风祭先生,他的身份不一般。” 回想起目暮警官谈及对方时的讳莫如深,他由衷说道:“柯南,你可不要招惹他。” 他也意识到自己再次被利用,只是温顺的草食系性格令他并没有迁怒于对方。 留下这句忠告之后,他就再度投入到查案的繁复过程之中。 然而也正是他这一反应,令柯南对风祭居云愈发忌惮,他偷偷瞄了风祭居云一眼,发现他正在翻看手机没有在看自己,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大概是没有发现这一切是我做的吧…… 于是柯南心存侥幸地准备再度投入到查案的过程中去,谁知他刚靠近案发现场,就听到青年温和的声音慢悠悠地想起:“目暮警官,让这么一个小的孩子看尸体这种血腥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啊?” 第19章 忙碌的案发现场瞬间一静。 目暮警官沿着风祭居云示意方向投去的目光,正好与刚走到尸体面前、还没来得及蹲下查探的柯南撞了个正着。 看着对方眼中的审视,柯南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风祭居云在一旁面不改色地温声补充道:“姑且不论这会给小孩子造成的心理阴影。就说让案件无关的人员掺和调查,这已经有违警方的规章制度,而且,也是对死者的一种亵渎吧?” 这话不仅是说给了目暮警官听,还给了上平森美的其余几个同伴提醒。 他们纷纷出言附和:“就是说啊!警官,这就是你们东京警方的破案方法吗?” “森美突遭不幸已经很可怜了!你们却还这么对她!这是一种侮辱!” “我要投诉!” 四个大字一出,目暮警官的脑门上顿时涌现出豆大的汗珠,而后立刻扯大了嗓门,高声喊道:“高木警官!给我立刻把案件无关的人员全部带出去!” 高木涉本能地执行命令:“是!” 不多时,江户川柯南就被请出了案发现场。 享受这种待遇的人不止他一个人,就连原本已经找到了破案线索的服部平次、和跟平日目暮警官私交甚好的毛利小五郎也惨被牵连,被以没有嫌疑为由头给整齐地请了出去。 站在警戒线外的毛利小五郎看着警察四处找寻着线索,这种只能看而不能参与的体验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虽然知道一切合法合规,但还是伤到了他大侦探的自尊,不爽的他于是盯上了害他遭到这个待遇的罪魁祸首—— “柯南!都是你乱跑!” 一记老拳狠狠地敲在了柯南的脑袋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嗷!好痛!” 柯南捂着脑袋此刻显得无比地委屈,他心知肚明,这是风祭居云在报复自己引导着警方去查他。 不过知道也没用,他也不能对风祭居云做些什么。因为不止是毛利小五郎,就连服部平次也在一旁不爽地盯着他。 柯南只得连番保证自己不会再乱跑,说的口干舌燥才勉强获得二人的信任,令他们移开了关注的视线。 结果一转头他就又投入到破解这件案子的探查之中。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如果出现在眼前的谜题不去破解,那还算什么侦探? 只是因为有了风祭居云的一番提示,警方已经加强了对案发现场的监控,如今的他不像是之前那样可以在案发现场随意搜查,然而只是这样可拦不住柯南。 作为在世界一流的推理小说家且兼任警方顾问的亲爹身边耳濡目染长大的他,深谙各种破案方法,既然无法亲身参与,那可以通过套话来获得线索。 柯南利用自己小孩子的身份便利,蹲守在案发现场和目暮警官设立的审讯室的必经之路上。 在几个当事人接收完审讯回来后,他假借为自己先前的失礼道歉为名上前搭讪,然后借助高超的语言艺术,在几人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得到了不少线索。 毕竟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小孩子有私心。 不得不说,柯南是一名合格的侦探,仅仅凭借着这些笼统的线索一点点地拼凑出了真相。 “我果然没有猜错,那个人就是凶手!而且证据还在他的身上!” 柯南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好,现在就去揭穿凶手的真面目!”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自己手腕上的麻醉针手表,就在有所行动的时候,风祭云从案发现场的咖啡厅中缓步走出。 瞬间,柯南的身体陡然僵住,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先前被他仅用一句话就赶出案发现场的事。 他下意识地认为风祭居云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想要对他做些什么。 然而在他警惕的目光注视下,风祭居云却径直越过了他,拿起了手机去到了一旁的天台之上。 他是出来接听电话吗?看来只是个巧合…… 柯南见状松了一口气,嘀咕道:“好,接下来一鼓作气!麻醉毛利叔叔,然后利用变声器进行推理!” 他干劲十足地朝着瘫坐在步行街椅子上的毛利小五郎举起了手表,却不知,在他专心致志瞄准时候,被他暂时排除危险而忽略的风祭居云微微侧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投来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麻醉、变声,原来这就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真相啊……” 柯南按下了麻醉针的发射按钮,而风祭居云也在这同一时刻搭上了手指。 「赐」 噗嗤一声。 一根肉眼难以发现的麻醉针如正中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之上,药效瞬间发作,毛利小五郎突然埋下了脑袋,像是陷入了沉睡。 确认命中之后,柯南立刻收起了手表,一个助跑迅速找了一处掩体躲藏,然后熟练地打开变声器,在存储的众多声线中找到置顶的属于毛利小五郎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推理:“小兰,麻烦你去叫目暮警官过来,我已经知道了毒杀上平森美小姐的凶手是谁……”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态却超乎了他的预料。 毛利兰正准备去寻找目暮警官,只是刚刚跑出去两步,就又被叫住:“小兰,你要去哪儿啊?” 第25章 是叔叔的声音! 藏在掩体后的柯南简直不敢置信,因为他刚刚明明射中了毛利小五郎,此刻的他应该陷入了昏迷任由自己摆布了不是吗? 我幻听了? 显然不是。 因为他透过余光看到了毛利兰停了下来,疑惑地转身询问道:“爸爸,不是你说你知道了真相,要我去找目暮警官进行揭露真凶的推理吗?” 紧随其后传来的毛利小五郎充满了疑惑的声音:“哈?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啊,不对,我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我怎么不知道?” 他边说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柯南立刻探出头,却见对方精神抖擞,哪儿有半点被麻醉针命中的昏沉迹象? 此刻的柯南只有一个念头——难道阿笠博士给我补充了假货? 然而失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柯南很快就维持住了自己的pokerface,他心想,麻醉针不起效也没事,自己还可以采取提示的方法,也能引导毛利小五郎得知真凶和作案的手法。 就让叔叔大展神威一把吧! 只是他想的很美好,但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因为目暮警官在这时带着一众当事人和鉴识人员浩浩汤汤地走了过来。 一见到毛利小五郎,他有些讶异:“毛利老弟,这一次你竟然没有睡觉?” 不给毛利小五郎解释的机会,他直接开始讨要起了答案:“这样也好,听说你已经知道了真凶是谁了,我已经把几个嫌疑人都带来了,现在开始你的推理吧!” 毛利小五郎目光游移,满是心虚:“啊这……我……” 他不道啊。 一旁的柯南见到这一幕也彻底懵了:“等等,小兰不是没有去叫目暮警官的吗?他怎么会过来?是谁?” “我说毛利老弟!你不会是耍我的吧!” 目暮警官见毛利小五郎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禁焦急地凑上前来,用手指着身后几个已经面露愠色的另外几个嫌疑人,一脸凝重地说道:“毛利老弟,我是拍着胸脯跟他们保证已经得知了真凶的身份,才喊动的他们过来。” “现在你这什么都不说,他们生起气来,必定会去行政部投诉我们……” 毛利小五郎也是当过警察的人,自然知道这投诉对于一线的刑警意味着什么,顿时汗流浃背,急忙道:“警官大人,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够找到真相……” 现在的他是真不知道! 天可怜见,他毛利小五郎这一次老老实实地在椅子上坐着,别说是有关于凶手的线索,就连嫌疑人的名字都没有认全,又哪里会知道真凶是谁? 愁绪瞬间感染了目暮警官,他有些焦躁道:“我说毛利老弟,你赶紧像你平时那样赶紧大展沉睡小五郎的神威啊……” 毛利小五郎欲哭无泪,他又何尝不想念那沉睡的感觉?明明这一次他都感知到了那轻微的刺痛感!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如今还是精神抖擞? 一旁上平森美的几位朋友等了半天也不见几人有所行动,顿时不满了起来:“我说!你们就是在耍我们是不是?” “说什么知道毒杀森美的凶手是谁,让我们过来听推理!结果呢?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东京的警方实在太过分了!等会儿我必定会去投诉——” 完蛋了。 柯南看着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官两人在质问中节节败退,也是焦急的五爪挠心,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黑影。 他瞬间眼前一亮! 对啊,还有服部平次啊!虽然他在外交官一案中了凶手的障眼法,不过也令柯南看到了他不逊色自己多少的推理水平。 此刻的他一定知道了真相,就算没有,只要自己给与一点点的提示,他必定会能明悟! 毛利叔叔有救了! 柯南快步走向服部平次,目光热切地如看救星:“服部哥哥……” 只是命运再度给了柯南陈痛的一击重创,在服部平次听到他的声音正要回头之际,却被截胡。 “姓服部,来自大阪,还有这长相……大阪府警本部部长,服部武藏是你什么人?” 听到自己亲爹的名字,服部平次立刻将柯南的呼喊抛之脑后,将目光转向了问出这个问题的风祭居云,狐疑地问道:“他是我老爹啦,不过……你认识他?” 风祭居云点点头,没有否认:“有过一面之缘。唔,没记错的话,大概是在十八年前吧,当时我去大阪游玩,与你父亲打过一次交道。”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刚刚从警的新人,独自一人在追查一桩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案,以至于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服部平次一阵回想,瞬间激动了起来:“十八年前?连环杀人案……等等,那不就是暗夜祭祀事件吗!” 那是一桩大案,还带着传奇色彩。 传闻那个凶手用了某种诡谲的手段夺走了数十个人的性命,在案发现场充斥着各种诡谲的图纹,警方综合各种线索,最终得出结论。 凶手是某个精神失常的人,他将人作为贡品,杀戮他们来对他信奉的神明进行祭祀…… 一时间,大阪整个人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直到一个月后,凶手被击毙,才总算是终止了这种恐慌。 只是凶手的行凶手法,随着他的死亡永久成为了一个谜题,直到今日也没有一个侦探能够破获! 也正是在参与了此次事件之后,服部平藏开始在警界大放光彩,以至于坐上了日本最年轻的本部长之位。 在记事得知自家老爹参与其中之后,服部平次对其中内情好奇不已,只是每每询问,都被服部平藏以各种理由给揭了过去,就连远山银司郎也对此闭口不谈。 如今另一个当事人就在眼前,服部平次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解答自己困惑的好机会? 他快步走了过去,语调难得恭敬:“风祭……先生,能跟我详细说说其中内情吗?” 风祭居云大方地点头:“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好!” 服部平次想也不想地就跟对方离开,远处见到这一幕的柯南差点吐血!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能想不到这一切就是风祭居云做的?从告知目暮警官毛利叔叔将要破案到截走服部平次,柯南难得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他不该招惹风祭居云的。 无它,他实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小心眼的大人。 自己不过是让他挨了警方盘问,而他,则反手将他架在了火上炙烤。 但事已至此,后悔归后悔,案子还是得破,否则若是让毛利小五郎害得目暮警官吃了挂落,那对于做侦探这一行的他们来说可谓是得不偿失! 别无他法的柯南只能选择自己出马。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终止了当事人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手机的所有者,毛利兰在看到了来电人之后顿时大喜,急忙按下了接听:“新一!” 不远处的厕所里,柯南急切地说道:“小兰,我已经知道了这件案情的真相,请你按下免提,我这就揭露凶手。” 毛利兰没有耽搁,急忙照做:“大家,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毛利兰的手机之上,柯南徐徐道来了自己的推理:“上平森小姐的死因是□□中毒……” “据我所知,她在和立木尊子小姐爆发争吵之后就一个人去了最里面的椅子之上,所以,这期间没有进入这个范围的其余客人都可以排除……” “同理,店家也没有上菜,所以店里的服务员排除,真凶,就在你们几个跟他同社团的人之中……” “……” “现在就让我来说一下凶手行凶用的手法,届时,凶手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就会暴露……” 就在柯南准备循序渐进揭露真凶的时候,凶手本人却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突然自首:“是我杀了森美!” 来人正是上平森美两个男社团成员其中的一个。 柯南:“……” 他的同伴难以置信:“可你不是森美的男朋友吗?”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径直地将自己的作案手法跟动机一股脑地全部交代了出来:“我是为了给纱织报仇!是森美害了纱织……” “她是故意抢了纱织的男朋友!目的就是为了让纱织崩溃,从而没有心思跟她竞争那个……名额!” “她是个杀人凶手,我是为纱织报仇!” “我本来是想用纱织选择了解自己的方法杀死她,谁曾想她却那么咄咄逼人……竟然再次亵渎纱织!” “于是我就选择用□□毒杀了她!毒药就下在……” “……” 听完凶手叙述,满堂死寂。 不止是柯南傻眼了,就连忧虑处分的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同样也绷不住了。 他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如果要自首,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开口?” 第26章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想法,只见他伸出了双手,对目暮警官催促道:“警官,你把我带走吧,我就是凶手!” 于是这桩杀人案以真凶被带走而落幕,甚至因为他的踊跃交代,目暮警官不得不在档案上记载他一个自首请求轻判。 柯南也从厕所中出来,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破案之后的成就感,犯人在临门一脚认罪令他所有努力白费,甚至只觉得憋屈。 他不爽地目视着目暮警官押解着犯人离开,然而就在押解上警车的时候犯人忽然停下。 目暮警官瞬间警惕:“怎么了?” 对方没回答,而是转头四处找寻着什么,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处台阶上,发觉这一幕的柯南敏锐地沿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 映入眼帘的人令他意外。 是风祭居云! 对方背靠着栏杆,侧身,散漫地点了点头。 柯南意识到什么,立刻转头看向犯人,就见对方原本紧绷着一张脸的对方瞬间如释重负,然后顺从地跨进了进车之中。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目暮警官的注意,他的任务只是逮捕犯人,而如今他已圆满完成。 但柯南脑海中却迅速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犯人的自首,是风祭居云指使的! 他终于保持不了平静,立刻迈开腿想要去找风祭居云,问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刚刚跨上楼梯,就见服部平次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此刻黝黑的帅脸上满是懊悔,嘴里嘀咕:“可恶,光顾着听故事了,竟然忘记了命案!” 他已经从围观的群众那里听到是一个高中生侦探通过电话远程指导破案,除了柯南还能有谁? 服部平次再度想起了外交官杀人案件中自己的惜败,少年的战意熊熊燃烧,以至于在就看到了急匆匆上楼的柯南后,他直接长臂一捞将人拐了过去。 双脚离地的柯南看着台阶之上的风祭居云抽身准备离去,拼命挣扎:“放开我……” 然而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是服部平次的对手?死死被锢在了怀中。 服部平次朝他呲了个大牙:“小子,说,你是不是就是工藤——” 柯南震惊地瞪大眼,以为是风祭居云告诉了他自己身份的秘密,气得磨牙之际,就听服部平次补完了后话:“安插在我们身边给他通风报信案件的卧底吧?” 白担心一场的柯南嘴角狂抽,也是在此时,他get到了服部平次第一个的特点——说话容易大喘气。 柯南胡乱嗯嗯了一通,糊弄完了服部平次之后,立刻去看风祭居云,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他去哪儿了? 不远处另一家西式甜点餐厅之中,风祭居云合掌,略带愧疚地对眼前的少年说道:“抱歉,敦,让你久等了。” 中岛敦急忙摆手,羞赧地说道:“风祭先生,您客气了,突然遇到命案什么的,这也不是您能控制的……” 风祭居云回想到他最开始看到的那一颗药丸,心说,这可不一定。 柯南猜的并没有错,凶手的突然自首,就是他的手笔——这样做的目的,也的确是为了报复柯南。 试问,还有什么比在历经千辛万苦即将破获真相之际,令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更能令一个侦探感到挫败呢? 不过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一场赌注。 风祭居云以向警方告发对方使用□□药丸下毒、以令他被从重判罚为威胁,与他打了一个赌: 若是他的手法成功骗过了侦探,那么自己将会装作没看见,反之,如果被揭穿,他不想获得最高死刑的判罚就需要在侦探揭露真相之前,自己全盘交代真相,获得自首的轻判。 也正是为了欣赏柯南得知被戏弄时的愤恨神情,风祭居云才耽搁了这么久,这个道歉,他该给中岛敦。 看着腼腆的有些不知所措的中岛敦,风祭居云主动将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翻篇:“敦,在侦探社工作的一周感觉怎么样?” 第20章 谈及工作,中岛敦整个人变得轻松许多。 他回想着这一周的工作内容,捡着一些有趣的同风祭居云说了,至于那些被误解的委屈,则被他默认揭过。 然而风祭居云却从他话中的停顿有所察觉,他并没有直接揭穿,而是给了少年肯定的赞誉:“这么快时间就能将工作上手,敦很厉害!” “风祭先生说的太夸张了啦……” “我说的是实话。” 中岛敦对夸奖的耐受度还是有所欠缺,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生疏地转移了话题:“对了风祭先生,您刚刚被警方留下,他们没有发现您的身份吗?” 他想着风祭居云曾跟他提及的通缉犯身份,害怕他被警察盯上。 风祭居云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我的通缉令是特务科所发布,一般只会发布给同为异能组织,普通的警方是没有资格追捕我的哦。” 中岛敦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所以风祭先生只需要避着特务科的人就是安全的是吧?” 他在心里猜测到,想必这就是风祭先生长居在东京的缘故吧,因为要躲避总部位于横滨的特务科以及猎犬。 答案出乎了中岛敦的预料。 “不对哦。” “啊?” 风祭居云耐心为他解释了原因:“且不说他们并没有对我出手的资格,就是说有这个资格……他们又有谁敢动手呢?” 他平静的陈述完这句话,却深深地震撼了眼前的少年。 风祭居云了然道:“敦,你们社长没有跟你介绍过如今异能界的大致情况吗?例如一些潜在规则以及势力这些?” 中岛敦摇头回道:“社长没有跟我说过哎……” 风祭居云明白了,福泽谕吉是以为中岛敦是自己这一侧的人,默认了对方早已熟知这些基本准则,也为了有过多的牵扯,所以就没有提及。 意识到这一点后,风祭居云为中岛敦详细解释了自己这话的含义:“那我来跟敦说吧。” 中岛敦洗耳恭听。 风祭居云徐徐道:“异能者的存在,遍布世界各国。” “他们依照着所拥有的异能特性分为三大类,攻击系、功能系、疗愈系,后两者大多会投奔他们所在国家的政府,成为一种特别的雇员,享有政府的保护的同时也会接受制辖,日本的特务科和猎犬就是这一类组织。” “而攻击系的异能者大多自命不凡,他们大多会为了追求自由或者更大利益作出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例如□□。” “这就是当前异能者的大致现状,” 中岛敦点点头,不禁在心底思索到,原来不杀人的自己是属于一个异类啊…… 不过他并不讨厌异类的自己。 风祭居云继续道:“至于异能势力么,除去各国的官方异能部门外,大大小小的异能组织数不胜数。” “有小到只有一个异能者的微型势力,也有高达上百位异能者的强盛雇佣兵团……当前并没有一个组织有能力统一整个异能界,当然,各国政府也不会任由这种组织诞生。” “不过,异能者虽然稀少且各自为营者多,但他们也并非是散装一块。异能界拥有自己的话事人和发声渠道——国际异能组织。” “它们最初是由几个强大的异能者建立,旨在平衡与维护异能者的权益。异能者虽然强大,但与普通人相比的话,还是不够看。” “我没记错的话,它们做过统计,异能者诞生的几率是1/250000,而少数,必定会招致多数的压迫……唔,说的有些远了,异能者的诞生史太长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完的,下次找时间我再慢慢说给敦听吧。” 风祭居云继续说道:“除了异能者诞生概率的研究外,国际异能组织还进行过其他的研究,例如最初的异能检测方法,就是他们研究而汇总制定,也是他们完善了异能者的能力评估标准……” 说完铺垫,风祭居云谈及了重点:“敦,你听说过超越者这一概念吗?” “超越者?” 中岛敦喃喃着这个称谓,一阵思索之后,他恍然想起:“我好像从国木田前辈那里听过,好像是很厉害的异能者才有的称谓……” 风祭居云详细补充道:“依照国际异能组织的界定标准,能独身毁灭一座城池能力的异能者,就是超越者。” 中岛敦倒吸一口冷气:“一人,灭一城?” “嗯,反正是在这个大差不差的范围。” 风祭居云继续道:“而被评为超越者之后,他将会自动享有一则特权——惩治豁免。” “如超越者遇到恶意进犯,他可以随意惩治僭越者,政府无权过问和追责。” 第一次听说的中岛敦睁大了眼:“政府都无权过问?好厉害!” “毕竟超越者还有另一个别称,行走的核弹,任哪个国家都无法承受的住一颗核弹在本土爆发的可怕后果,所以,适当地割舍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 第27章 “这是一条未曾写明的律法,但凡是加入国际异能组织的缔约国,都视同默认签署承认,而日本也承认这条法律。” 中岛敦忽然想到了风祭居云先前所提及的话,讶异地问道:“难道说风祭先生您说的他们没有权限过问的意思,是说……” “嗯,我是超越者。” 风祭居云肯定了他的猜测,也难得自夸了一回:“且是日本唯一一位哦,所以就算日本没有承认这则权益,也不会有人敢对我贸然出手。” 咣。 中岛敦彻底震惊了,懵逼许久,直到风祭居云的问询传来:“敦现在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中岛敦回神后第一反应就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 风祭居云微微错愕:“为什么这么说?” 中岛敦解释道:“这样就不用担心风祭先生会被抓了……” 话一说出口,中岛敦自己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妥,立刻解释:“我不是说之前以为风祭先生很弱的意思!” 却觉得越描越黑。 “额,这样说好奇怪……” 风祭居云适时道:“不用解释,我能感觉到敦的敦敦关心,敦是个好孩子。” 中岛敦又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只是风祭居云却紧接着发出询问:“敦在使用异能的过程中有遇到了什么困难么?可以告知我,我大抵还是能帮敦解决的哦。” 或许是因为得知了风祭居云的实力,又或者是对方的坦诚相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以至于这一次,中岛敦没有再客气地拒绝。 他总结了自己这一周使用异能过程中遇到的困扰,询问风祭居云:“我全力释放异能没有问题,但是想要收住力道,却需要耗费比全力出击还要高的力量以及精力,甚至还是掌控不住力量的情况出现……” “风祭先生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么?” 风祭居云回道:“是因为违逆了本性吧,进攻系异能的属性是是极致的一往无前,你强行遏制,初次出现不适是很正常的事。” “解决方法也是有的,敦可以这样。” “先在日常的训练中先试着压制住三成的力量,再试着在这个状态下完成你全力才能完成训练。” “通过后,再一阶一阶地加大对力量的限制,直到在压制九成的力量情况下也能够完成训练。” “在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中,敦你就能完全掌控自己力量的收放。” “且这样做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对力量的把控更加细致,能够最大程度地保证异能不会出现浪费的情况,例如大炮打蚊子,同时对体力的消耗减缓以及持续作战也大有提升。” “压制力量……” 中岛敦立刻就想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准备记录下来,握笔的手却被风祭居云按住,他解释道:“这只是粗浅的方法,这样吧,敦回去之后将自身的一些情况告知我,我参照这些设计一个最优的训练方法,敦按照这个训练必定会事半功倍。” “至于现在,敦的首要任务就是专心享受完这顿甜品把肚子填报,这样才有力气在接下来的畅游东京玩个痛快!” “毕竟今天可是难得的周末哦,辜负可是一种罪过。” 中岛敦被说服了,放下了纸笔,投入到被他忽略了许久、以至于都不冒热气的餐品上。 “都听风祭先生的……” 等到活动结束、踏上回横滨的电车时,中岛敦的脸上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容就没有从脸上下去过。 他由衷鞠躬感谢道:“风祭先生,感谢您的招待,再见。” 风祭居云扬了扬手机,示意道:“有事网络联系。” “好!” 送走中岛敦,风祭居云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卡在社畜六点的下班高峰期之前。 禅院惠也已结束了今日的日程回到了家中,并贴心地为他端上了一份日式的点心。 “父亲,请用。” 风祭居云看出了这是大族招待客人偏好的款式,再结合从少年身上闻到了的一丝浅淡熟悉熏香,对他今日的去处有了答案。 但就像是禅院惠没有打探他详细的进展,风祭居云也没有主动提及询问。 他轻揉了少年的脑袋,给予为人长辈的关照:“若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冒犯小惠,记得告诉我哦,我去宰了他们给小惠出气。” 禅院惠点头应了一声好,哪怕他自己就有实现的实力。 “啊,明天又是工作日了。” 禅院惠颔首:“父亲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小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对了,小惠下周还是在学校内部修习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吗?” 禅院惠回道:“应该要去出任务了。” “哦对,咒术师很稀有。” 风祭居云一顿:“就小惠一个人吗?要不要我陪……” 禅院惠无奈提醒:“我已不是小孩子了。” “我当然知道小惠的实力……不过,这是小惠入学后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意义非凡,值得纪念。” 禅院惠依旧坚持不想劳烦他,不过还是作出退让:“我会拍下照片。” 风祭居云拥有一个很多日本家长相同的习惯,喜欢用照片记录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有纪念意义的瞬间。 例如禅院惠第一次完全释放咒力、学会第一个武技……都被他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十岁之前的禅院惠很是配和,会任由风祭居云揉搓出各种可爱的模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在进入青春期后,少年虽然依旧懂事乖巧,但面对镜头时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别扭,于是就下意识地躲避。 风祭居云已经很久没有摄录到心仪的照片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收获意外惊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他有些得寸进尺地说道:“那小惠记得要多照几张自拍哦。” “今天有个有趣的女生想认识小惠,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照片。” 禅院惠:“……” 风祭居云补充道:“她是铃木财团家的二小姐哦,我和她接触后大致了解了她的性格,并没有那种高门的孤傲,相反,是很适合交往的那种性格哦。” “而且,她还有颜控的属性,这就很好办了,我们小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能够得到她的青眼……” 少年冷峻的神情有一瞬地破裂,他闷声诉说着抗议:“父亲,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先认识一下?” “……” 禅院惠找了一个借口逃回了房间。 而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风祭居云不禁失笑地发出感慨:“要换做是你,此刻早已上赶着凑上去了吧?” “嘛,这样更好,小惠若是像你,那就不可爱了……” 回到空荡荡的主卧,风祭居云并没有直接入睡,而是履行跟中岛敦的约定,为他制定了一系列的特训手册。 也因为对训练的指导,风祭居云和中岛敦在网络上的联系逐渐多了起来,一转眼,时间过了一周。 中岛敦的进展神速,已经能够做到将力量压缩到七成、却依旧能够完成训练的水准,只是却始终突破不了八层。 为此,小老虎不禁感到懊恼,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不自信。 中岛敦:风祭先生,明明你都说的那么详细,我却一直通过不了,会不会是我太笨了啊? 风祭居云打字回:怎么会?敦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这个进展的速度很快哦。至于无法突破的话,只是口头上的叙述可能有些太片面,以至于有些细节我没有发现。 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吧?就今天下午怎么样?敦能跟社长告假吗? 中岛敦:下午可能不行……因为有一个委托。 风祭居云:那就明天? 中岛敦:可以的,不过明天是周一,工作日的话,不会耽误风祭先生吗? 风祭居云回道:闲人一个,何谈耽误。就约在上次那家甜品餐厅可以吗?正好可以试试上次没有点的舒芙蕾套餐。 中岛敦:好的!那就麻烦风祭先生了!明天见! 风祭居云:明天见。 然而翌日,风祭居云在甜品店中等了一个上午,最先等来的不是迟来赴约的中岛敦,而是黑市推送的悬赏令—— 「悬赏异能者:人虎,赏金:70亿美元!」 第21章 风祭居云立刻打给了中岛敦,然而手机漫长的振铃过后,电话最终因无人接听而转入语音信箱。 他尝试了三次,三次都以失败告终,风祭居云能够肯定,对方是出事了。 没有再地耽搁哪怕一秒,风祭居云甩下一张万元大钞清了账单,起身大步朝门外走的同时他给禅院惠打了个电话。 “小惠,今天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家,就不用做我的饭了哦。” 电话那头的禅院惠一默,而后道:“好,父亲,我今天回来也可能迟一点。” 听筒中适时传来的电车报站声,风祭居云了然道:“去仙台?是任务?” 第28章 禅院惠解释道:“嗯,高专分配的一个回收咒物的任务,二级任务,很简单。” 风祭居云点头:“好,那晚上家里见。” “父亲再见。” 随着电话挂断,风祭居云脸上仅有的一丝温和也随之散尽。 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一番前往横滨的出行方式,驾车、电车……都被风祭居云全部排除。 “太慢了。” 他再度拿起了手机,拨通的却是一串不属于日本的区号开头的七位号码。 电话迅速接通,那一头恭敬的问候声还没来得及传来,就被风祭居云打断:“调一架满油的直升机过来,七分钟。” 附赠上自己的地址之后,风祭居云就结束了通话。 因为他清楚对方会在自己所要求的时间内将一切处理妥当。 在此期间,他也并没有站在原地傻等,而是输入自己的账号,访问了黑市。 轻车熟路地调出悬赏细则与进程,片刻后,风祭居云就摸清了大致的这桩悬赏背后的来去。 事件起源于昨晚。 一个神秘的账号突然在黑市发布了十亿美元的悬赏,目标正是中岛敦,且赏金并在同步打进了担保账户之中,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且这个数额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迅速加码为堪称天价的七十亿美元,这无疑是将蠢蠢欲动猎手们的贪婪彻底引爆! 截止到风祭居云查看到这一则消息,这则悬赏发布已经过去了14个小时。 在日本境内的黑市猎手已经全部赶赴横滨,以瓜分这天价赏金,且还有其他国家的猎手源源不断地正在朝着日本赶来。 中岛敦如今的处境岌岌可危! 唯一令风祭居云感到慰藉的是,这场悬赏进行的并不顺利——得出这场结论的原因,是基于风祭居云对黑市的了解。 每逢重大任务发布,黑市都会派人收集情报以确保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从而赚得他们那一份抽成赏金。 但若是推进的不顺利,那么他们就会及时调整,向更高等级的猎手账号推送悬赏信息,希冀他们出手解决。 而作为当世仅有的几位超越者之一,自风祭居云十八岁在黑市上创建账号至今,他的任务成功率高达恐怖的100%,且无一例外参与的都是黑市评级最高的s级任务。 黑市的悬赏被推送到他的账号上,就意味着这些猎手并不能够拿下中岛敦。 风祭居云却并没有因为这一发现而松一口气。 中岛敦如今能够在追捕中逃出生天,实力是一方面,实则还有风祭居云的一份手笔在——十五年前,他曾亲手埋葬了日本最强一代的异能者! 在那场血腥的屠戮后存活的异能者,要么是成长的年轻一代,要么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杂鱼烂虾。 蚁多咬死象的道理风祭居云深谙,且随着时间推移,将会有各国其他的异能者赶到,危险每况愈增。 必须要在此之前将事态摆平。 风祭居云沉下了眸子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他打出电话已经过了五分钟,下一秒,头顶上传来了旋翼的扑鸣—— “是直升机!” “这个涂装,难道是……” 惊呼声被直升机下降所带动的巨大响声全部盖过,在一众被吹得七倒八歪的围观民众之中,风祭居云是唯一例外。 他伸手抓住了直升机投下的绳梯,臂膀发力,灵巧地跃上了机舱,直接了当地对想要接应他的人下达命令:“去横滨。” “是!”戴着针织帽的绿眼混血青年立刻调转方向,全速朝横滨飞去。 直升机并没有舱门,风祭居云侧首,透过大开的两侧空窗看着飞速划过的东京城景,唇角勾起的弧度毫无半点温度。 “我可从未掩饰过对小老虎的志在必得,所以是有老鼠故意策划了这一场闹剧……” “可真是大胆啊。” 他捆好了宽松的浴衣袖摆,以令其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不给自己造成影响。 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fbi金牌探员赤井秀一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意识到对方作好了出手的准备。 一场血腥的争斗,将难以难免。 横滨,贫民区。 往日鱼龙混杂、争斗不休的此地今日却是家家门窗紧闭,因为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小巷深处,几个蒙着面,穿着全套作战服的男人扣动了扳机,子弹如流水朝着前方的逃窜的身影倾泻而出! “小子!别想跑!” 经由火药与枪管的加力双层助推的子弹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逼近!就在众人以为这一次一代会命中的时刻,少年腰腹发力,一个极限地侧身躲开了全部的子弹。 同时右臂猛地刺向墙壁之中,化作的兽爪令他不需要在此耗费太多力气就做到了这一地,他以此稳住了倾倒的身形同时再度借力拐进了另一处小巷,从几人之中的视野之中消失! “草!” 等追逐的几人感到他所处的位置时,对方早已消失在歪七扭八的黑暗巷道之中! 开枪那人气得整张脸瞬间扭曲:“妈的!又让他跑了!” 他的同伴没有夺劝,只是提醒:“毕竟可是七十亿美元的大单!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没错!只要抓到了他,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有了!” 几道从他身旁急速略过的身影打破了他的幻想! “越来越多的杀手赶过来了,得赶在他们之前将他抓住!” “中村,动用你的异能,感知他的方位!” “在那边!” “呵呵呵,小猫咪,休想逃出大爷的手掌心!去追!” “是!” 而这只是中岛敦这一夜逃亡中所遭遇的无数一幕的缩影! 在又越过一座破败的石桥、将紧追上来的几个异能者甩开后,中岛敦终于能够获得一丝喘气的机会。 肺像是经受了烈火的烧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刮过胸腔,钻心的疼,但中岛敦却不敢停下脚步,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数不胜数的刀光剑影以及…… 死亡。 一夜的逃亡、无数次与死亡擦身而过,那种无法逃脱的强烈绝望感令人感到窒息! 小老虎何时经历过这种可怕的追杀? 中岛敦健全的心智也在这个过程之中被一点点地摧残殆尽,此刻的他距离防线崩溃仅有一步之遥! 中岛敦也察觉到这一点,对死亡的畏惧令他拼了命地试图将绝望的侵蚀从心中驱逐,只是这谈何容易? 身后是永无止境的追兵,逃脱的希望堪称渺茫,这场逃亡的前路一片灰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中岛敦攥紧的手掌指节都在发发颤。 “该怎么办……” 忽然,中岛敦瞥见了一抹湛蓝,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贫民区杂乱无章的层层水棚,看到了天空。 太阳高悬,万里晴空,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这令中岛敦记起了与风祭居云的约定。 回想着对方的真切关心,少年紧绷的一颗心有了片刻的松懈。 如果没有风祭居云对他展开有关于掌控力的特训,恐怕他就早已死在了追杀的第一个小时之中了。 想到这里,中岛敦眼中涌现出愧疚,他低喃出声:“对不起,风祭先生,我可能没办法赴约了……”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身后就传来了簌簌的破空声! 是敌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中岛敦本能调动所有的力量逃离原地,然而,因为出神,他抽身的动作慢了一拍! 在顶尖的对战之中,这无疑于是重大的失误! 而偷袭的那人也是绝佳的猎手,立刻就撤去了对他逃跑路径的封锁手段,将所有的力气全部灌输在这一击上! “休想逃!” 下一瞬,乌黑的布刃洞穿了中岛敦的双腿! 不等中岛敦发出痛呼的呼喊,紧随其后的几道布刃分别刺穿了他的双肩、手肘与手腕! 布刃发力,将中岛敦从地上拎了起来,彻底隔绝了他一切的挣扎手段。 “人虎!” 熟悉的阴翳声音令中岛敦从巨大的痛苦中强撑着睁开了双眼看向出手之人——那是一个身穿宽大的黑色风衣、神情阴郁带着病态,在他的鬓角两侧留着的两缕短发末梢,有着一撮枯竭的灰白。 港口黑手党的走狗! 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在心底念出了这个名字,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憎恨。 自己无数次的濒临死亡全部都是拜他所赐!最危险的一次,刺穿胸腔的布刃距离心脏仅有一指之遥! 且他在追捕自己的过程之中,那布刃之中,还曾沾有同为杀手或碍事的无辜者的血! 以至于光是看到他,中岛敦的胸腔之中就由一种无名的情绪在熊熊升腾,试图将他的理智颠覆,从而完全支配他的身体! 第29章 纯良的少年并不知道,此名为杀意。 游走于杀戮之中的芥川龙之介却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却对此毫无忌惮,只有不屑。 猫就是变成了老虎,也难改孱弱的本质,不过是大一点的猎物罢了。 芥川龙之介甚至不稀得出言嘲弄对方,只是抽动了洞穿中岛敦身躯的布刃,刺骨的痛感顿时传遍全身。 少年疼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喉中也爆发出痛苦地嘶吼! 这场折磨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待到中岛敦将要被痛昏过去之前,芥川龙之介收回了力道,冷冷道:“侦探社的人已经彻底放弃你!” 在这剧痛地摧残下,中岛敦双目空泛,半天才堪堪能够聚焦,他想起了侦探社的众人和遭遇。 昨天,侦探社忽然接到了政府的委托。 委托的内容是有一名高官失踪,疑似是遭到了绑架,他们指明要乱步前去查探,中岛敦也就像之前那样跟随着作为保镖前去保卫。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目的地三公里的时候,江户川乱步就说这是陷阱。 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特务科的异能者带走了乱步,理由是高官失踪是假,遭遇了杀害是真,而凶手就是侦探社! 中岛敦震惊不已,但作为保镖,他的职责是保卫乱步,自然不可能任由对方三言两语将乱步带走。 哪怕他们是官方的人。 谈判交涉失败之后,他甚至已经是作好了武力突围的准备,只是令中岛敦没有想到的是乱步竟同意跟他们离开! 他让中岛敦不用管自己,他不会有事。 中岛敦最终照做,因为他通过了乱步教给他的暗号手势解读了对方做出这个决定的考量:侦探社出事了。 中岛敦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侦探社,但还是迟了一步,猎犬的人已经将侦探社团团围住。 虽然并没有将他们带往监狱,却也是暂时限制住了他们的自由。 中岛敦也见到了福泽谕吉,对方也意识到侦探社陷入了阴谋之中,令他不要轻举妄动,只是还没能交代几句,就又被猎犬的人请走。 或许是因为中岛敦刚刚加入侦探社不久,官方默认他并没有牵扯其中,所以就对他予以放任自由。 只是不等他想到证明侦探社清白的方法,针对他的追杀就爆发了。 想到这里,中岛敦张口回答:“不,社长他们是遭到了你们的算计……” 他的否认惹怒了芥川龙之介,他抽动布刃,将在逆天恢复能力之下已经有所愈合的中岛敦伤口再度扯裂! 芥川龙之介冷冷地发出威吓:“识相的话,现在打给风祭居云让他来横滨救你,我可以饶你一命!” “风祭先生?” 中岛敦震惊地都忘了身上的疼! 芥川龙之介冷喝:“照做!” 奄奄一息的少年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手机,忽然奇迹般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道。他的右臂化为虎爪,而后猛地绞碎了布刃重获自由! 芥川龙之介顿感讶异:“什么……” 中岛敦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捏碎布刃上递过来的手机,他以行动告诉了芥川龙之介自己的答案:“休想伤害风祭先生……” 芥川龙之介从错愕中回神,疏冷的杀意瞬间涌现而出:“没有利用价值,那就去死!” 他抬起了手,布刃在他的身后形成尖刺,在他的示意下对准的则是中岛敦的心口要害! 其余几道控制中岛敦身体的布刃瞬间绷紧,以防中岛敦再度挣脱——芥川龙之介,动真格了。 中岛敦不止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还知道,自己怕是逃不掉了。 可就在他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无能为力地闭上眼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了几道愤怒地怒吼声:“小子,这是我们看中的猎物!凭你一个人还想据为己有?” 芥川龙之介行刑的手倏地停下,他循声回头,就见数十道人影跨过了石桥一股脑地朝着中岛敦所在的方向涌了上来! 正是先前被中岛敦甩掉追杀他的杀手。 而在此时,中岛敦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新的希望,只要他们能够将自己从芥川龙之介的手下带走,自己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希望刚刚浮现,就被无情地浇灭! 芥川龙之介没有多给这些人一个眼神,抬起了手疏冷的命令声传遍四周:“动手!” “什么?” 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芥川龙之介身后就传来枪械上膛的声音! 下一瞬,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赶来的追兵之中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达成了筛子。 其中也有人回过神急忙躲避,却仍旧是损失惨重,一眨眼的功夫,先赶来的三十多人中只剩下寥寥几个拥有着防护异能的异能者苟活。 他们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在看到出手的是什么人之后就被吓得花容失色:“港口黑手党精锐部队,黑蜥蜴兵团!” 只见无数身穿黑西装其实凛然的大汉全副武装的从掩体之后走出。 整齐划一的步伐、磅礴的气势,不止是吓破了侥幸存活的几人胆,就连后他们赶到的追兵再见到这一幕之后也停下了脚步,再不敢再贸然上前一步! 有熟知的人发出难以置信地惊叹:“这不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才有资格调动的部队吗?为什么会听从芥川龙之介的命令?” 只是无人在意和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到你了。”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再度落到了中岛敦之上,停驻的布刃长枪对准了少年的命脉。 枪尖之上缭绕的黑气,那是死亡的颜色。 中岛敦已无力挣扎,像是耗尽所有挣扎力气的人,再如何不甘,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地下沉,最后被名为绝望的沉重湖水吞没溺毙。 芥川龙之介并没有略过对方因为追杀者出现时升起的那一抹希望,所以,在下手之前,他道出了嘲弄:“活命的机会赏给过你了,只是你太蠢。” 中岛敦清楚他说的是让自己联系风祭居云。 但此刻,他依旧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风祭……先生对我那么好,我绝不会将他牵扯到麻烦之中……” 芥川龙之介神情骤冷,抬起了长枪:“死到临头还嘴硬,那我成全你。” 中岛敦正欲闭上眼,等待着死亡到来,却不料先等来得时一道被他放在心底珍重的温润男声。 “可是敦啊,你怎么会认为失去你,比让我少料理一桩麻烦,更令我容易接受呢?” 中岛敦瞪大了眼:“风祭……先生?” 芥川龙之介在听到这道声音传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汗毛就悉数炸起! 上一次被一箭诛杀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远离了中岛敦的身边! 这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下一秒,那枚带给他无尽缠身梦魇的箭矢摇曳着浓郁的死意黑气,自天穹急坠而下! 芥川龙之介逃离的及时堪堪躲过了这一箭的波及,但其余的人就没有这种好运。 因为风祭居云射出的不是一箭,而是整整三箭! 一箭为杀芥川龙之介,被他避过。 而另外两箭则分别射向黑蜥蜴和追杀中岛敦的追兵! 芥川龙之介在察觉到箭矢轨迹的那一刻立刻高喊:“快逃!” 只是这提醒太迟了。 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另外两箭已经正中人群中央的土壤,有人的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箭矢倏地爆开! 无数的黑气瞬间席卷人群! “不——” 眨眼间,上百名黑蜥蜴以及追兵,不论是普通人、异能者又或是咒术师,皆无一例外悉数全部断绝生机而死! 局势再这一刻瞬间被逆转! “风!祭!居!云!” 亲眼目睹部下惨死的芥川龙之介攥紧了拳头,猛地转头沿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一架快速逼近的直升机上,风祭居云的手再度搭上骨弓的弓弦! 又是三枚箭矢瞬间凝结! 所对准的方位,正是芥川龙之介的所在地! “不好!” 芥川龙之介立刻就想要逃离,只是,风祭居云的动作更快! 骨弓之后,青年的神情疏冷而肃杀,随着他松开了手指,三枚箭矢从骨弓之中齐射而出! 「诛灭」 芥川龙之介被迫直面一位超越者的异能全部解放的一击! 但三枚箭矢并没有直射向他,因为用不着,风祭居云这一次没有留手,光凭这余波,就足以将异能所笼罩范围的一切生机全部诛灭! 三支箭在空中分散,分别钉在了芥川龙之介周遭的三个方位,并在同一时刻爆开。 遮天蔽日的黑气将来不及反应的芥川龙之介吞没,就连耀目的日光,都在这一击下黯然失色! 这一箭后,万籁俱静。 第30章 而随着主人的撤走,布刃从中岛敦的体内抽出,他被芥川龙之介随意地丢弃在地上,如今,却成了场内唯一确认存活的人。 但他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他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风祭居云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风祭先生怎么会在这里,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小心!” 中岛敦倏地瞪大了眼,因为风祭居云竟从天空上正在漂浮着的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被这一幕镇住的不只是中岛敦,专心驾驶直升机的赤井秀一也险些掰断了侧杆! 只不过他比中岛敦更快想起了对方异能者的身份。 在坠落的那一瞬,异能涌动包裹了风祭居云全身,令他毫发无伤地降落,且位置不偏不倚是中岛敦的身前。 他显然是听到了中岛敦先前的低喃,弯腰伸出手为少年擦去了脸上的血珠,而后问道:“现在能分清我是不是梦了么?” 炽热的触感令中岛敦心头一热,他终于能够确定这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风祭居云是真的来救他了。 坚强的少年连濒死都未曾流下的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委屈填满了胸腔:“能够再次见到风祭先生……真好。” 风祭居云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以后还能再见到很多次。” 中岛敦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问为什么,但在此时,他就看到了眼前的风祭居云将遮住双眼的白纱往下扯了扯,露出下方一双一白一灰的异色瞳。 不等中岛敦讶异地询问原因,他就得到了答案。 「复生」 随着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中岛敦惊讶地发现他身上的那些血淋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还不止,原本在生死追杀之中奔逃了一夜,早已消耗殆尽的体力也重新回满,就连灵魂层面的疲累也被荡涤一空! 在他呆愣的时候,脑袋上传来了柔和的轻拍:“没事了,有我在,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敦了。” 中岛敦意识到这是风祭居云动用了治愈的异能,正准备道谢,还没起头,就被风祭居云一声轻叹打断:“傻孩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的实力。” 中岛敦一时半会儿没有想明白他的意思。 风祭居云只能无奈地撤去了所有的隐晦,将自己的用意直白而明显地说出:“意思就是说,敦可以更加大胆一点,将我当做依靠,而我也会保护好敦,不再让敦受到委屈。” “现在,敦,懂了么?” 中岛敦睁大眼,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地看着风祭居云,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同时,这触及到了中岛敦那深藏在心底,在还是天真的幼儿时做的梦。 像是很多在孤儿院中生活的小孩子一样,中岛敦也幻想过被收养的样子。 在有朝一日,有一对有爱的夫妻踏足孤儿院,选中了他为收养的对象,将他带回家中,给他真挚的关爱与照顾。 就像……童话书里写的那样。 只是这一天,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亲身体会到这残酷的现实,意识到童话的本质是虚假的美好。 于是,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梦便失去了持续供输的养分,变得枯竭与荒废,而后被他遗忘直到今天。 风祭居云的许诺像是一团沁润的春雨,将这贫瘠的土地再次浇灌,微风徐徐吹拂,鼓励着他再盛放出夺目的花…… 中岛敦怔怔地看着风祭居云,眼中涌现出无数种情绪,讶异、疑惑、惊喜……同时还有怯懦。 唇瓣无数次张开,却自始至终不敢试探地发问唯恐将这一个美梦戳破。 将他作为依靠,真的可以吗? 就连微末的善意都鲜少获得的少年像是禹禹独行在一片贫瘠荒漠中的野兽,仅有自己为依靠,以至于在丰饶的绿洲出现在眼前,他却徘徊着迟迟不敢向前。 因为不确定,是否是一场空欢喜,或是一场陷阱。 风祭居云察觉到了症结所在,正准备伸手推他一把,却在此时,这静谧的废墟之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 “风祭先生!小心!” 少年下意识地想将风祭居云护在身后,在心中,他已将风祭居云列为了所需保护的对象。 只是青年先行伸手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动作:“好孩子,你已经做的更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风祭居云揉了揉他的脑袋之后,拿起了骨弓,缓步上前。 目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白纱已经重新被放下,但不妨碍他看清来人:“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旁看着他去死。” 死气散尽的大地之上,芥川龙之介完好无损,像是免疫了风祭居云异能的侵蚀。 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并非如此。 因为在中岛敦的身旁此刻多了两道人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位是一名有着茂密黑发的青年,缠着绷带的脸上,一双鸢色的眼瞳眼中透着灵巧与狡黠,完全不似一个正派人物。 而他身旁的人则有着一头耀眼橘红色的中短发,光看身高估计以为他是一个穿着西装装大人的叛逆少年,还像模像样地戴了一顶帽子,但若是看到他的脸之后,有着这种想法的人就会因为自己的轻浮而感到羞愧—— 青年沉着脸,双目在确认了芥川龙之介安好之后才肯移开,是只一眼就能感受到的可靠。 而他下一个看向的目标则是风祭居云,但眼中只剩下严阵以待。 中岛敦惊愕地喊出了黑发鸢眼青年的名字:“太宰先生?” 太宰治毫不避讳地承认:“是我哦。” 中岛敦下意识地询问:“侦探社的大家怎么样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完,就被风祭居云抬手打断:“敦,如今他的身份,不是你就职的事务所的前辈。” 中岛敦不明所以:“啊?” 太宰治接下来的话为中岛敦解答了疑惑:“虽然太宰先生讨厌森先生,但谁叫欠了他一桩人情呢?只得帮他这个忙。” 风祭居云还没有回应,他身旁的橘发青年已经攥紧了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闭嘴青花鱼,不准你诋毁首领。” 太宰治丝毫不领会对方的威胁:“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芥川,我说的对么?” 芥川龙之介想也不想地就维护太宰治:“在下觉得太宰先生说得对!” 一旁的中岛敦听着二人交谈中所提到的称谓,再结合芥川龙之介的态度,他猜出了真相:“太宰先生,认识□□的人?” “何止是认识?他以前就是□□的干部。” 听完风祭居云的补充,中岛敦傻眼了,这才知道为什么侦探社的其他成员跟他打赌猜太宰治在加入侦探社之前的身份时,笃定他绝对猜不到的原因。 风祭居云打破了这场无言的对峙:“说吧,你们找我的目的。”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中原中也:“为了给首领……报仇。”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调格外的沉重,脸上甚至有一瞬的屈辱。 风祭居云透过他的表情猜到了大致情况与森鸥外有关,随后嗤笑出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哦?你们黑手党的首领出事,找我报什么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杀的呢。” 中原中也瞪圆了眼,对他这种态度表达不满:“你……” 在即将起争执之前,太宰治适时插嘴道:“说起来,也的确算是你杀的。” 风祭居云微愣,对这个走向还真有些没有预料到:“哦?” 他也不急着动手,而是问道:“展开说说?” “可以哦。” 太宰治不止是答应的十分爽快,情报也给的十分大方:“就是昨天黑市上突然多了对敦的悬赏,因为金额过大,顿时吸引了整个横滨所有的势力前来参与,这其中 就有黑手党的人哦。” 中原中也不满地挑眉:“青花鱼,有必要强调这一点吗?他们那是被坑了……” “一封邮件就让一整个小队参与了围猎,蛞蝓,你的手下可真是有够蠢的啊,真不明白森先生在厥过去之前放心地将整个黑手党交到你的身上!” 中原中也嘴角狠抽:“不交给我,难道交给你吗?” 芥川龙之介持续表态:“太宰先生如果重新回到港口黑手党,在下必定拥护太宰先生成为新的首领!” “芥川!闭嘴!” 风祭居云挑了挑眉:“所以呢?” “都怪蛞蝓打岔。刚刚说到哪儿了?哦,黑手党参与对中岛同学追捕……” 太宰治轻飘飘地抛出了事件的真相:“有人遮掩了他跟你的关系,于是让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蠢货下了死手,当然,中岛同学还是厉害的,躲掉了。” 风祭居云反问太宰治:“就算能够被查探到的情报被以某种手段隐藏,怎么,你这个前干部、现前辈难道没有告知他们?” 太宰治两手一摆,一脸无奈:“太宰先生被设计关起来了!” 第31章 “真是可恶啊!那个万恶的混蛋竟然打着从遥远的海岛中进口的古代毒药的名义骗太宰先生!并给门上装了一千多道锁!” “以至于等太宰先生撬开了锁逃出来之后整个人手都快要废掉了。” 中原中也没忍住:“说重点!” “哦,然后港口黑手党首领被超越者风祭居云当街诛杀的消息就在极短的时间传遍了整个横滨。” 太宰治说着说着就跑题,无情地吐槽道:“要我说森先生他真的是活该,真把爱丽丝当自己女儿宠了,大晚上的跑出去抢限量版裙子!” “这可是横滨哎!他不是找死吗?” 风祭居云:“……” 太宰治抬头看向风祭居云:“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中岛敦绞尽脑汁地试图理清这其中利害,然而,风祭居云却听懂了。 “有人假冒我杀了你们首领,用首领死亡的仇恨绑架你们跟我对上。” 被当街杀死首领,如若什么都不做,那港口黑手党多年积攒下来的威严将会成为笑话! 即便它没有分崩离析,也不会再有人去敬畏一个保不住首领,还复不了仇的怯懦组织。 这也是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与风祭居云在此对上的原因。 风祭居云不忘补充:“拖住侦探社、掩去敦与我的关系,则是吸引更多人对他下手,从而,吸引我来相救。” 得知这一切真想的中岛敦无比惊愕,中原中也则是被算计的不爽,只有太宰治则鼓起了掌开始夸奖:“真不愧是超越者大人,太强啦,全部猜对!” 风祭居云轻笑了一声,具体意义不明,他继续问道:“我来了,然后呢?你们想要对我动手么?或者说,是请我救治你们的首领?” 太宰治道:“当然是后者啦!毕竟你可是超越者哎,我们跟你对上,那不是在找死吗?” “可是太宰先生不是一直寻求自杀的方法吗……” 太宰治忽略了中岛敦的的发问,将手机举过头顶大力地晃了晃:“把隔空投送开开好吗,太宰先生发森先生的病例给你!” 风祭居云并没有急着照做,太宰治也着急,只是说:“难道你也不好奇那个冒充你的家伙用的是什么手段,会让整个港口黑手党上下都相信是你下的手呢?” “不好奇。” “哦?难不成,你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嗯,” 风祭居云并没有吝啬答案,回答言简意赅:“但丁,异能「飨宴」,能勾走人的灵魂,与我的异能效果很像。” 失去了灵魂的□□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暂时死去。 “哇塞,不愧是超越者,对世界各国的强大异能者都有所了解!” 夸奖干巴巴的毫无任何诚意,刚说完,太宰治就迫不及待地暴露了真实目的:“所以,你能救么?” 中岛敦也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亲身感受到了风祭居云异能的神奇,但毕竟那可是一个人的灵魂…… 风祭居云颔首:“可以。” 别说只是没了灵魂,就是化作枯骨一具,风祭居云也未尝没有方法令他活过来。 中原中也见状正要松一口气,却在太宰治的发问之后又骤然绷紧:“所以超越者大人,愿意出手帮帮并不可怜甚至有一点活该的森先生苏醒吗?” 风祭居云没回他,而是转头看向积极分享他们对话的中岛敦,询问道:“敦认为我该救么?” “啊?我、我吗?” 中岛敦没有想到风祭居云竟然会征求自己的意见,在对方鼓励的目光注视下,中岛敦分析着利弊说道:“既然是有心人的算计,他找人伪装成风祭先生对黑手党的首领出手,就是为了栽赃给您……” “那只要风祭先生让首领恢复正常,让他解释这一切,是不是就能挫败对方的阴谋?还能省去麻烦……” 风祭居云认可地点头:“敦,你分析的没错,这的确是最好的破局方法。” 中岛敦却并没有被夸奖时的喜悦,因为他有一种直觉,风祭居云并不想这么做。 他的猜想很尽快成真。 在下一秒,风祭居云话锋一转:“我不会救。” “我们加钱?啊,看来是不接受。” 中岛敦这才发现,他的脸上没了先前的和善,只有无尽的冷意。 太宰治的声音充满了遗憾:“看来是没得谈了……” “本来就没得谈。” “且不说,他自己找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难道看着是一个大爱无私到会救助世人的活菩萨转世么?” “再者。” 风祭居云侧身凝望着身后的少年,徐徐教导道:“敦,只是抹除一个异能者组织的存在,对一个超越者而言还远远构成不麻烦这一说。” “而且,敦你还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风祭居云的目光越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落在了祸犬芥川龙之介的身上:“敢对我看中的孩子动手,这对一个长辈来说,是一种不容饶恕的挑衅。” “而我对僭越者,只有一种处理方法——杀了他们。” 第22章 中岛敦倏地睁大眼,温和的习性令他几乎是下意识张口出图阻止一场血案的发生:“风祭……” 却被打断。 “没必要的哦,敦。” 中岛敦不解地看向出声的太宰治,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拒绝。 太宰治松了松脖子,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往日那般不着调的模样。 只是熟知他性格的人不难从他骤然冷沉下的鸢色眼眸中,看出他实则已然全身心地投入到应战之中。 他为中岛敦解释了原因:“就像是黑手党会为了遇刺的首领,而向强者挥剑,强者亦有自己的尊严不容侵临。” 中岛敦身旁默不作声良久的中原中也一锤定音:“准备开打吧。” 昨晚因为首领遇刺而赶回来的他正好与刚脱困的太宰治遇上。 在从对方的嘴里得知被幕后黑手刻意遮盖的中岛敦与风祭居云的微妙关系后,他也清楚地,追捕那少年就是对风祭居云的一种挑衅。 然而,港口黑手党已经深深陷进这层层蛛网之中,没有任何退路。 从放任芥川龙之介去追杀中岛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与之死斗的准备。 中原中也直视着风祭居云,这位日本最强的异能者。 青年正值盛年,他的威光是何等的强盛、耀眼,却不能将中原中也的胆量烧灼殆尽。 他的眼里坦荡毫无惧色,熊熊战火在奋力燃烧。 中原中也说道:“我们会用行动,改写你的决定。” 风祭居云轻笑一声:“真是狂妄的后辈啊,那就让我看看,全力以赴的你们又能在我的手下坚持多久?”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锋,风祭居云抬手挽起弓弦。 「诛灭」 异能涌动,死气箭矢凝聚,在凝结的那一秒就被主人瞬发射出! “求之不得!” 中原中也大笑着,将浑身异能全部解放。 「异能力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橘红色的异能力将全身包裹,中原中也猛然伸出手抓住眼前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的衣领! 三人瞬间腾空而起,躲避掉这一箭后,中原中也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反击,而是将芥川龙之介丢出了战场。 “中原大人?” 芥川龙之介急忙调动异能稳住了身形,想也不想地就准备上前驰援,但中原中也的训诫先一步传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以代首领的身份命令你!芥川龙之介,不准插手我们与他的战斗!” 芥川龙之介眼中闪过了犹疑。 像是在评估是否需要遵守这道命令,但紧随其后传来的太宰治声音打消了他升起的所有念头。 “闪一边去。” 毫不客气的命令语气,就差直说,滚开,别在这里碍事。 少年攥紧了手掌,被轻视的感觉令他心中萌生出浓郁的挫败与屈辱,他最终还是遵从了太宰治的命令,游离于战场之外,旁观这场战局。 战场之中,风祭居云猜出了中原中也这样做的用意是保全对方,却并没有试图阻止。 理由很简单,没有这个必要。 芥川龙之介先前之所以能够在先前自己的三箭之下存活,靠的全是太宰治无效化异能的庇佑,只要自己解决掉他,那么芥川龙之介的性命将触手可得。 任他逃到天涯海角,骨弓射出的箭矢都能精准抹去他的生机。 他如此,中原中亦是如此。 所以早在第一箭射出去的同时,风祭居云就已经为剩余几箭规划好了目标—— 三箭再度瞬发,完全不给中原中也任何反应的机会,目标则是他为抓住太宰治而拎起的衣襟! “睁大你的蛞蝓眼,后面!” 中原中也几乎是在发现这三枚箭矢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然而这每一枚箭矢的目标各不相同,却又相辅相成! 第32章 不管他往哪一处逃避,却总会有一枚能正中风祭居云预想的目标。 这一串环环相扣的杀招,风祭居云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思考时间。 中原中也心底愈发忌惮的同时脑子也在飞速运转,丰厚的对战经验立刻令他想到了最优的应对措施—— 他猛地松开了握住的太宰治衣领!却并不是为了与人分开,相反,他的手掌用力前探,最后扣住了太宰治的肩膀! 太宰治发出愤怒的咆哮:“无脑蛞蝓,是想捏碎我的骨头吗?” 「异能力人间失格」 肌肤相贴的瞬间,如同被动一般充斥在太宰治体内的无效化异能囊括了中原中也全身! 原本支撑着他飞行的重力异能瞬间消失,二人开始朝地面急速坠下,但这并非全无好处—— 风祭居云原本该削断那段衣领的箭矢最终刺中了中原中也的手。 却因为人间失格处于生效状态,以至于这枚原本能够轻而易举抹去成百上千人的箭矢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效用,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而在二人即将坠落到地面的前一秒,中原中也松开了太宰治的肩膀再度揪住了他衣领! 衣服瞬间绷紧,而人间失格也迅速从他体内褪去! 中原中也失去了压制的异能力在这一刻重新回归,托住了两人,令他们完好无损地降落在了地上! 简短的一个照面,却已经足够你应证中原中也心中的猜想——风祭居云的异能奈何不了太宰治。 这令中原中也再无后顾之忧,得以放开手脚开始施展自己的计划。 他看向风祭居云,高声问道:“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风祭居云并没有被影响,不管是他的挑衅还是自己异能被免疫,只是略作感叹:“无效化的异能啊果然棘手,不过你能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他挽弓,再度准备新一轮的攻势。 但中原中也的声音先一步传来:“是吗?谁说我只会逃?接下来,该轮到我攻击了!” “子弹填充!” 中原中也猛地抬手,外放的异能笼罩了整片土地! 地表上所有细小的碎片都被裹挟了悬空,并在他重力的强制加压下,开始了高速自转,俨然成了一枚枚子弹。 “放!” 随着中原中也一声令下,无数子弹齐发,从四面八方地攻向风祭居云! 中岛敦见到了这一幕,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风祭先生!小心——”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了中岛敦,也让年幼的他第一次对超越者的强大有了实质性的认知! 无数来势汹汹的子弹在飞抵周身十米处时,却像是遭到了某种异变,坚固的形体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化作无数飞灰。 “散。” 随着风祭居云一挥袖,中原中也的攻势彻底被消弭! “这?” 中岛敦愣愣地看着青年的背影震惊的合不拢嘴。 他完全没有看清风祭居云做了什么,是怎么出的招。 他试图开口抒发心中的震撼,然而这时,他敏锐地瞥见了两道迅速逼近的身影,急忙高喊提醒风祭居云:“小心!他们攻过来了!” 他所说的正是中原中也与太宰治! 只见他们一改先前的逃避状态,竟是借着飘散的飞灰对视线的遮挡全速逼近风祭居云,意图与他近身缠斗! 中原中也毫不意外自己全力一招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化解,早在这场对战之前,他就搜集到了足够的情报,得知了风祭居云异能外放,并不需要借助那把骨弓的事实! 不止如此,风祭居云调动异能甚至不需要借助手势、口诀或者任何其他媒介,而是全凭自己的心念而动。 换言之,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抹去目标的所有生机,令其瞬间暴亡,防不胜防。 而这个目标也无比宽泛。 它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动物植物,甚至可以是物件——凡是一切有形之物皆被囊括其中! 这也正是风祭居云异能的可怕之处。 只可惜,太宰治虽然除了脑子之外一无是处,却天生克制一切花里胡哨的异能! 所以中原中也即便是拼着戴了一个大号的拖油瓶行动、且这个拖油瓶还敌我不分会令他浑身异能力出现断联的情况,但光凭他能令自己免受风祭居云无脑瞬杀的可怕异能的攻击这一点,中原中也觉得无比划算。 他自信,在废除风祭居云异能的影响后,能够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因为他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牌,并想出了将对方压制的可行之法! 中原中也眼前再度浮现出干部会议上通宵达旦的商讨—— 昨晚,首领办公室,会议厅。 港口黑手党的高层干部无一例外地到场参会,唯独空缺的一则席位,则是居中的首领位置。 但参会的几人脸上一脸的沉重表明他们都已明了他会缺席的原因。 他,被杀了。 最先打破这一死寂气氛的,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里最没有存在感的干部a。 往日呼风唤雨的他,在此刻的脸上却满是犹疑与不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 话语之中甚至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对上超越者,这已经就是送死了,更何况,那人还是风祭居云……” 十五年前那场血腥的宴会,他也算是半个亲历者,也正因如此他才深知风祭居云的可怕。 只是他的慎重犹疑却引来了另一人的诘问:“a干部这是害怕了吗?” 尾崎红叶环视全场,冷冷说道:“首领被杀,且杀手的身份黑手党上下,乃至整个横滨都知道!” “如果我们因为对方超越者的身份什么都不做,那么就坐实了懦夫的身份!那未来也不会再有黑手党的立足之地!” “所以,这场战斗,再所难免!” 纵然尾崎红叶说的再如何铿锵有力,但藏在桌下的手紧攥成拳的手掌也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安。 攥拳的力道之大,甚至直接指骨都要被崩碎。 她恨不得生吞了设计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这一招驱狼吞虎的算计,实在太过狠毒。 眼见气氛又一次将要陷入僵局,黑蜥蜴的指挥官,百人长广津柳浪忽然发出了询问:“中原干部,您是首领在临终之前选中的代首领,您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距离首领之位最近的左侧第一席的青年身上,将所有的希望与期盼寄托其中。 深思熟虑良久的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给出那个沉重的答案时,忽然一道轻快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公休进桑,来新邮件了!来新邮件了……” 尾崎红叶:“……” 这二次元浓度极为丰厚的铃声响了十秒钟,仍是没有见其主人关掉,大有继续响下去的迹象,会议室中的严肃气氛被一扫而空。 中原中也紧绷了一夜的那颗心终于崩断。 “嘭!” 一拳砸在桌子上的同时,他抄起了桌上的笔记本直接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首领室角落里那张沙发,狠狠砸了过去! “青花鱼!去死!” 在书本即将命中的前一秒,原本蒙着毛毯熟睡的人竟一个鲤鱼打挺崩了起来,躲了这一击。 太宰治大声打着哈切,拉长了老脸以此强调对他打扰自己睡觉这一行为的不爽:“蛞蝓什么的,就是升职了还是这么讨人厌啊!” 啪嗒。 中原中也的额头上蹦出了青筋:“你个装睡的人有脸说这话?” 眼见还没有讨论出个应对风祭居云的结果,二人就先要动起手来,尾崎红叶站出来转移了话题:“是侦探社那边有消息吗?” “哦,差点忘了,我的邮件,让太宰先生看一看啊,” 太宰治做模做样地去翻手机,然而看到邮件详情的第一眼,他为了针对中原中也故意装出的轻慢就一扫而空。 他的表情转变堪称细微,却依旧没有逃过尾崎红叶的眼睛,她立刻追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坏事,相反,这可是个好东西哦。” 太宰治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卖弄关子的想法,直接摸了数据线,将这封邮件的内容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众人循声看去,而后齐齐一惊—— 那不是别的,而是有关风祭居云异能与过往经历的详细情报! 风祭居云,孤儿。 六岁时觉醒异能令一已死之人还魂展露了可怕的治愈能力,被特务科奉为了神赐日本的珍宝,其保护等级更是被提升到了列为史无前例的sss级…… 一连串极尽夸张的赞誉之词之后,是特务科为风祭居云所建立的异能档案: 「异能者:风祭居云 异能名:代神巡 异能所属:治愈系 发动条件:目之所及之地,一切苦难都将被治愈,其效用包括,沉疴消弭、白骨生肉乃至死人还魂! 第33章 ……」 报告中详细记载了风祭居云于哪一年哪一日救治了何人,并附赠对方是何种病症,甚至是对救治完后所做了详尽对比。 只是看到此的众人却没有哪怕一点得到情报的喜悦,相反脸色愈发难看。 因为任凭他们绞尽脑汁想破脑袋也无法解释,在报告中是纯正治愈系的风祭居云是怎么在一夕之间夺去上百名异能者的性命! 他超越者的盛名,毫无半点水份,因为是无数横死在他手下的强者为他一阶一接堆砌了这尊波澜壮阔的白骨王座! 众人直接略过了这份过于陈旧以至于毫无参考意义的档案。 再往后,原本详尽的情报里却出现了整整两年的空缺,却无一人惊奇,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于是默契地跳到了后面,那记载去找寻某一物,风祭居云游历世界各地的十二年中的详细经历。 最先有所发现的是尾崎红叶! 掌管情报的她对信息拥有过人的敏锐度,只一眼就找到并归总出了重点:“看这里,七年前墨西哥!风祭居云曾去寻找一座供奉阿兹特克神明的古庙。” “他与掌管神庙的祭司经历了一场长达一夜的对谈后,手上就多了一个白骨手环。后经证实,那是古庙中流传千年的供器……” 中原中也猜测道:“也就是他现在在用的那把骨弓?” “是的。” 尾崎红叶点头:“我大致能够猜到它的具体效果——增幅力量,这是供器唯一的用途。” 干部a闻言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所以他先前将一栋大楼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一箭,是全靠这把弓提供助力?他本身并不能做到这一点!” 尾崎红叶摇头:“这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如果你们想要跟他对上的话,有一件事是能够肯定的——绝对不能够令他一直拿着这把弓!” “这把供器太过强大,若不能夺走这把弓,就算有一万人来支援,也不过是他两箭就能解决的事。” 中原中也补充道:“嗯,红叶大姐说得对,除了这一点外,有关风祭居云的异能,我有了一些猜测。” “是什么?” 中原中也从太宰治手里夺过了手机,扒拉着一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画质模糊的照片中的细节得以被揭露—— “看这里。” 这是一张风祭居云十七岁时,参加一场特务科组织的活动时所录制。 彼时的他穿着一身繁复的和服,长发也被精心搭理上方装点着各色的金玉首饰,配合上少年时刻挂在脸上的温煦笑容与那一双奇异的一白一灰的异色瞳,显得神圣而庄重。 这也是他神子之誉的由来。 中原中也手点的地方是他的耳朵。 一旁的尾崎红叶迅速过了一遍情报之后,得出了答案:“是耳坠!神子时期的他没有任何的耳坠饰品!” 发现了这一则异样的众人恍然,却没有大悟。 干部a没有搞懂二者的联系:“一个耳坠,跟他异能有什么关系?” 尾崎红叶跟中原中也对了一个眼神,将功劳还给了对方,中原中也于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连着耳坠一起出现在风祭居云脸上的还有一样东西,蒙眼的白纱。” “根据特务科的情报,风祭居云的治愈异能发动条件是目视,你们看他的异能效果:一切苦难都被治愈,甚至是死人都能被还魂……提及这个,你们能想到什么?” 回答他的是广津柳浪,老爷子充满敬畏地说道:“是神明怜悯,于是降下仁慈,救苦救难。” 中原中也继续说道:“且异能者觉醒异能之后都会得知异能的名字。” “这份报告的创立时间是二十多年前,那时的风祭居云不过七八岁,所以他登记的异能名很有可能是对的。” 中原中也脸上自这次会议召开以来第一次展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风祭居云并不是神子,准确来说,他是神之使者才对。” “他本该代神巡视世间、救苦祛恶!而白纱蒙眼,则代表着他蒙蔽了神明之目!” “他用某种手段扭曲了现实,欺骗了他的神明。所以,才能够将原本用以救人的异能变成收割性命的死人镰刀!” 干部a因为过于惊愕,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所以,风祭居云……是神?” 尾崎红叶面露无奈:“a干部,只是以此比喻他的异能而已,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神明的存在?” 干部a犹疑之际,中原中也继续说道:“风祭居云具体是什么方法操作的我猜不到,不过,我能够肯定这这跟他所佩戴的耳坠脱不了关系!” “难道那是什么稀世法宝?” 干部a回过神,想到风祭居云与咒术界的关系,得出了一个自以为真相的答案:“这是咒具?” 尾崎红叶否认了他这一猜测:“不,这只是宝石,要说它与普通宝石的差别,就是它价值不菲——” 她念出了这宝石的来历:“波尔瓦格赛那一号,至今仍是世界上克重最高、品相最好、最珍稀的红宝石。” “于十三年在浮士德拍卖场被彼时驻外大使以三亿美元的天价拍下,作为进献给神子成人的贺礼,后在他叛逃后,被制成耳坠佩戴至今。” “可是请报上没写啊?尾崎干部是怎么知道的?” “……” 中原中也及时扭转了跑偏的话题,径直解释起支撑自己得出这一结论的证据:“我在英国曾与法师塔的人有过接触,并偶然得知了一种说法。” “宝石,是虚假之目。” “透过宝石看到的世界,是扭曲的、不能被任何人所预测的,我想,这便是他蒙蔽神明秘法的载体。” 广津柳浪长舒一口气,道:“所以,对付他的方法有了。” 中原中也没有继续解释,但在座的几人、即便是最迟钝的干部a都也对此心知肚明。 尾崎红叶忍不住激动起来:“太宰已经验证了,他能够完全免疫风祭居云的异能。” 他们弄明白了成功救治了芥川龙之介和和樋口一叶的人间失格,却在失明的黑手党身上无效的原因! 不同于对芥川龙之介与樋口一叶,风祭居云的确是抹除了他们的生机,却并没有动用所有的威力,所以太宰治使用人间失格祛除几人体内残存的异能之后,就可以令人重新活过来。 唯独对那名言语无状的黑手党成员,风祭居云用的是另一种方法,他直接将对方的视神经悉数剪除! 只拥有异能无效化能力的太宰治自然令一个失去了器官的人重获光明。 有了应对之法的中原中也与尾崎红叶,总算是对将到来的对战有了信心。 然而这时,他们寄予厚望的底牌却破了两人一盆凉水:“话说,你们就这么肯定这封邮件说的一定是真的?” 他夸张地大声说道,只为引起旁人的注意:“拜托,他可是杀了森先生的罪魁祸首哎!” 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可奈何。 尾崎红叶说:“或许也正是因为他想要我们对上风祭居云,甚至不惜用上层层算计,所以我们才会选择这封情报。” 换言之,就是他们不信也得信,因为这是仅有的线索。 太宰治见对方不愿搭理,也懒得再劝,两手一摊,直接开摆:“随你们吧,反正我就只要当个移动的异能屏蔽器就好了是吧?” “我可说好了,我帮你们可以啊,但是你们答应我的东西,事成之后可一样不能少!” “当然,开始准备吧,青花鱼!” “……” 记忆回笼,在干部会议上意会的方法如今彻底明了—— 只要毁去风祭居云的宝石耳坠和白纱,令被他欺骗的神明脱离扭曲的现实,就能让救助世间一切苦厄的神使重回人世! 第23章 中原中也异能全开,不过眨眼的功夫,数百米的距离被缩减到不足十分之一,风祭居云已近在眼前! 他高喊:“青花鱼,该到你了!” “我警告你啊蛞蝓,下手轻点!” 中原中原不顾太宰治的嚷嚷,伸出手与对方交握。 污浊瞬间被解除,但二人却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一刻也没有停留地继续缩短与风祭居云的距离! 中原中也全力凝结的重力子弹虽然没能伤到风祭居云分毫,却并不是毫无效用。 凭借着它们消亡的时间,中原中也估算出了风祭居云无介质瞬发异能的极限范围——周身十米! 这本是战场上最危险的区域,然而在有太宰治配和的情况下,却是获胜的关键点所在。 因为这个范围实在太小,以至于根本不够那把弓施展。 骨弓的确弥补了风祭居云异能辐射范围的不足,令他能够取千里之外敌人的性命,然而在近身搏斗之中却为他争取不到哪怕丝毫优势,反而会形成拖累! 第34章 就算风祭居云对弓的操控已臻至化境,却也无法保证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做到百分百射中二人。 更何况,如今的他们还免疫自己的异能。 且十米的距离实在太近,即便中原中也如今汲取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致使体内异能暂时脱离,但日复一日的磨炼令他拥有了一副强劲的体魄。 所以哪怕是带着太宰治这个人形障碍,逼近过来也只用了两个呼吸不到! 两人自从遭遇以来第一次正面交锋正式展开! “风祭先生……” 目睹这一幕小老虎满是忧虑地盯着风祭居云,一刻也不敢眨眼,衣服下的身躯紧紧绷着,他做好了随时上前驰援的准备。 与他有着同种反应的还有芥川龙之介,他也同样蠢蠢欲动,准备施行某种计划…… 而在战场之中,双方都属于当世顶尖强者的范畴,以至于毫无拖泥带水,一出手就是杀招。 中原中也一拳砸向风祭居云握着骨弓的手肘,以试图夺下这把武器,却被风祭居云一个侧身闪过,他并不感到遗憾,因为被他拎着的太宰治猛地朝着风祭居云伸手抓去—— 然而风祭居云手腕发力,横握的骨弓被竖立起来,直朝太宰治的的手骨挥砍而去。 虽然骨弓失去了本身的功效,但本身的重量还在,且太宰治今天好巧不巧今天穿的是长袖呢? 布料与肌肤隔绝,以至于无效化的异能无法生效。骨弓砸断一截没有任何力量增幅的手骨堪称轻而易举! “这可不行,太宰先生的手还要留着吃咖喱饭的呢!蛞蝓,还是你来吧!” 太宰治撇着嘴,猛地收回了手。 风祭居云毫不意外,他毫不犹豫地拽回了骨弓并猛地朝后砸去,抵挡住中原中也砸来的一记重拳! 但因为他身上携带着人间失格,在交锋的那一瞬间,骨弓就被迫强行解除了形态化作了白骨手环的本体,朝地上坠落! 中原中也立刻伸手去夺! “只要拿走了这个,你就失去了一大助力!” 在中原中也全力出手之下,他与鹰骨的距离被迅速拉进。 一眨眼的功夫,指尖距离白骨手环仅有三厘米不到,仿佛触手可得! 只要夺走了鹰骨,那么只需要他一声令下,埋伏在战场之外的黑手党支援部队就能够开火远程支援,压制住风祭居云。 这是他布下的另一层杀招。 “蛞蝓!快!” 身后忽然传来了太宰治的高声提醒,中原中也猛然意识到不对,可不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只手从视线之外猛然探出,一把截走了几乎要落入他手中的鹰骨! 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风祭居云。 物归原主的鹰骨被他攥在了手掌心,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带着令人胆寒的肃冷威仪:“觊觎别人的东西,可是一种不好的文明。” 中原中也倏地变脸:“好快的动作!” 他完全没有看到风祭居云是怎么出的手! 而且,中原中也在出手偷袭之前就作好了健全的规划,他攻来的角度是精挑细选的风祭居云左侧方的身位——这是一个人的死角。 想要回击就必须要先行转身,才能解放出受到限制的手! 但这并不容易。 有太宰治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是风祭居云真这样做了,那就无疑暴露了后背巨大的破绽,届时必定会让太宰治得逞! 只要他触碰到风祭居云,那么就能将对方完全压制,这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作战,却失败的一塌涂地。 风祭居云不仅成功抢回了鹰骨,而且,眼角余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的自己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这一刻笼罩了中原中也! 他脸色骤变:“难道说——” 被他拎在手里的太宰治长叹一口气,开始说起了风凉话:“我就说那封情报信不过吧!” “风祭居云,他有修炼武技的事,可是一点没见提啊!” 风祭居云的一声轻嗤是对二人猜想最好的佐证。 “该夸你们胆大还是愚蠢呢?竟然会认为只是将我的异能压制,我就会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吐露出二人不曾得知的情报:“作为最强的代名词——超越者强的可从来不止有异能。还有心境、思想以及……武技。” 中原中也的脸沉了下来。 风祭居云却紧接着又吐露了一则致命的重击:“而且,你还有一点弄错了,我能瞬间抹除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可并非仰仗鹰骨。” “它与普通的供器不同,并不能增幅力量,相反,它的效用反甚至可以说是寻常,只能将力具象化。” 风祭居云直接为未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二人演示了何为具象化。 “形转。” 风祭居云调动异能将其灌输进掌心的鹰骨之中,流光闪动,鹰骨增大,一点点地重新凝结成为武器,却并非是先前二人所见的骨弓。 而是一把生长着嶙峋骨刺的长枪! 阿兹特克神话诞生于生活在广袤美洲大地上的印第安族群之中,这天生为它蒙上了一层神秘古老的面纱。 更何况在六百年前那场进犯与杀戮之中,信奉它的民众大多消亡。 只有为数不多的信徒逃进了深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的古籍与文献最终跟丛林的茂密落叶一并腐朽成为烂泥。 以至于嫌少有人知道在阿兹特克神话之中,白鹰被视为神明的仆从。 它们振翅自丛林飞向高天,向神明传达他忠诚的信徒的祈求;白羽载着它从天穹降下,代他们的神明传达旨意。 只是在那场灾厄之中,所有的白鹰都被火枪屠戮殆尽。 在逃亡开始之前,彼时的祭司挖下了最后一只不甘死去的白鹰一截脊骨。他并将其奉上了神庙,期许天上的神明赐予它新生,令它们再度成为连同新图与神明的桥梁。 只是六百年过去,他早已化作一截白骨,而他的后任者也没有等来梦寐以求的神迹,只将它当做了众多祭祀法器之中最无用的一件。 以至于在踏足神庙的风祭居云察觉到其中神异,提出购买的意愿后,祭司竟狮子大开口地开出了十美元的天价。 在风祭居云眼也不眨地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又在结账时,被美国小费文化荼毒的他下意识地加了15%的小费后。 祭祀高兴的差点当场跳起来。 害怕他反悔,不仅利落地将鹰骨打包送上了他的车,还高呼他对族群有再造之恩,亲切地奉他为族群之友,精神价值这一块直接拉满。 至于情报中所写的什么促膝长谈一夜和千年供奉的无上之宝等等传闻,不过是祭司在从因骨弓在风祭居云手中大展神威、争先恐后前来探查的各国的探子嘴里得知真相后,心在滴血的他为了维护自己颜面,所瞎编出来的。 只可惜与一百美元买神器相比,这群人都更愿意相信这则波澜壮阔的鬼话。 后来,不知是哪一方的小机灵,率先向阿兹特克神庙的祭司提出了购买其余供器的请求。 只是他们提出的价格与风祭居云相比相差数十万倍。 祭司对这笔天降横财来者不拒,搬空了几乎整个神庙,险些一跃让自己成了墨西哥的首富。 只是这钱没有在他身边存在太久,就被发现被骗的势力派来的大手全部夺走,但享受过挥霍金钱快乐的他却对此毫无悔意。 毕竟能用一些毫无价值的死物给自己带来了黄粱一梦,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 听闻他事迹的风祭居云却对此不置可否。 在这漫长的供奉岁月之中,他们的神明并非像他们自己所认为那般无情,祂或许也曾降下过神赐。 否则,诞生一味的期许与奢求中、从未享受过一日真诚拜祭的鹰骨,又如何能够演生拥有随主人心意而具象显化的效用呢? 只是从未有人拿起它,尝试着去行动罢了。 风祭居云的手掌拂过长枪枪身,想起的往事令他作出感叹:“我鲜少用这种形态的鹰骨,你们该感到幸运,能够被它痛饮其血。” “所以请记好它的名讳吧,否则下了黄泉得见阎罗大神说不清自己的死因,下一世投胎便只能择下三道其一。” 风祭居云抬起枪身,枪尖对准的是中原中也的喉咙:“它名——塞谬白鹰骨枪。” 第24章 “啊呀啊呀,大错误啊!” 太宰治撞了撞中原中也的肩膀,模样夸张地说道:“蛞蝓,现在怎么办?举双手投降求他别打死我们,你觉得怎么样?” 中原中也已经没有了同他打嘴炮的心思,此刻,他注意力全部在风祭居云手中的长枪之上。 在冷兵器之中,长枪是一种极为特别的存在,它有一个凡是习武之人都耳熟能详的称号——百兵之王。 不仅是因为它的杀伤力是最强,而且,长枪对操控者的要求也极高! 第35章 一流武者可能不一定会用长枪,但善使它的人必定是一流的武者,且除此之外,还精通各色兵器。 鹰骨拥有演变无数兵器的能力,可风祭居云却选出了长枪,目的不言而喻。 但他也成功地震慑住了二人,以至于中原中也在先前交锋之中、因成功施行计划看到的胜利曙光在一瞬之间崩裂。 他终于理解a干部只是在十五年前遥遥地跟风祭居云打了个照面,却畏惧到了现在…… 只是如今的他们已再无退路。 中原中也长舒一口气,强行平复加剧的心率的同时转头搭理了太宰治,道出了自己的决定:“青花鱼,做好准备吧。” “什么准备?” “一起去死吗——” 太宰治的话还没说完,双方就已默契地进入到了下一场战斗! 只是一个照面,攻势却已发生了惊天逆转,进攻的一方换做了风祭居云! 他抬手一挥,手中骨枪却并未直接攻向两人,那锋锐的枪头扎进了地面之中。 然而二人却瞬间猜出了他的用意。 “蛞蝓!赶紧闪!” 中原中也立刻照做:“我知道!” 他双腿猛然发力,试图以此拉开与风祭居云的距离,只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风祭居云! “想躲么?” 风祭居云抬腿猛地踹在枪身之上,巨大的力道传遍整个枪身,顿时,枪尖前一整块厚重的混凝土整个掀飞。 “可你又能往哪儿去躲呢!” 风祭居云手腕翻转,改抬枪为横扫,枪头猛地拍在中在混凝土板之上! 伴随着啪的一声巨响,枪身上传递来的巨大力道顿时将石板打碎成为无数碎块。 这些碎块还没来得及在爆炸传递过来的作用力下四溅开,风祭居云就猛然用力锢住枪身! 在蹦极中,人本身的重量外加上从高处坠下的恐怖加速会形成一个庞大的下拉力,而束缚在身上的绳索则会瞬间绷紧,并且立刻产生回弹,以抵消这股作用力。 这是此刻长枪最直观的写照。 风祭居云禁锢住前行的枪身,而被留下的枪头则成了蹦极中,被绷紧的绳索往上拽着弹起的人。 枪头在震颤一瞬之后,发生了猛烈的回弹! 可就在它将要将这股力完全抵消,风祭居云却又紧接着再度附加了向前的力。 “去。” 不同于先前一击只是为了炸碎石板,这一击的目的却是为了见血,所以风祭居云不仅动用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还用异能增幅! 猛然前挺的枪头猛然拍向那些还未来得及飞溅开的碎石,甚至无需相接,只依靠枪身划破空气所带动的强劲气流,就已经将这一团碎末加速到拥有媲美子弹贯穿力的存在! 并在下一瞬,齐齐攻向中原中也二人! “闪开,蛞蝓!” “不用你提醒。” 中原中也依靠着核心力量在它们袭来的最后一秒完成闪避,然而这些疾驰而来的子弹之中除了有大块的碎石、还裹挟着无数连肉眼都难以看见的碎石粉末! 此刻,它们成了绝佳的暗器。 自以为完成躲避的中原中也只听一阵针刺入肉中的沉闷声响从自己的左肩传出!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那些碎石粉末不止是打穿了他的血肉,让鲜血从这些细小的针刺状伤口中喷涌而出,还击穿了他的骨头,扎穿骨髓之中的细小神经! 瞬间,绵密的剧痛清晰地传进了中原中也的大脑,但他甚至来不及呼痛,因为眼见的余光瞥见到手持长枪的青年在迅速朝着二人逼近。 十米的距离在之前方便了中原中也逼近风祭居云,而如今变成了对方的助力,成了直取他们性命的催命符! 风祭居云转瞬即至。 因为先前有鹰骨碰上人间失格而被瞬间解除的先例在,所以纵然手握着近战最强武器的长枪,他仍有没有贸然进攻。 而是如法炮制以石板废去中原中也半只手的成功案例。 每次攻击前,他都会先用枪尾或者脚尖挑起了一块石块或者木板先行攻向二人,枪头紧随其后袭来留作杀招! 这让鹰骨免疫了太宰治异能的影响,然而,却因为多了一个流程,也多了一处可以被针对的漏洞。 只是因为风祭居云的速度太快,且每一次出手都已经为下一次的攻击铺下了衔接的余地,还专门为太宰治保留了一部分余力。 以令在他想要伸手想利用无效化异能克制他之前,风祭居云能及时借助阻隔物,将他的手连肉带骨的全部打碎! “可恶啊,不愧是超越者,考虑的还真是周到,一点可乘之机都没有。” 太宰治只得打消所有支援的想法,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看清对方动作之上,为中原中也提供辅助! “蛞蝓左!” “右侧!” “快闪” “……” 也正因此,失去了一臂又带着太宰治这个抑制宝拖累的中原中也才得以躲过了数轮枪击!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就他们就能够一直保持安全。 因为风祭居云可以打空无数次,但他们一次没躲过,那结局很有可能就是死。 “必须要快点与他拉开距离!” 中原中也脑海中这一念头格外强烈,只要他逃出风祭居云10米的范围,就无需再担心瞬杀的异能,他就可以松开太宰治解放异能。 虽然这也意味着中原中也要重新受到风祭居云异能的威胁,但总归是拥有了可供选择的余地,可以令他斟酌进退。 而不是被现在这般在连续的攻势下,被对方压着打,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都想到的解决之法,风祭居云又怎会漏掉? 事实上,风祭居云每一次出枪之前,都刻意在分割战场。而且他还会有意留出一些空隙,目的就是逼迫二人逃亡自己为他们准备的断头路。 可以说,中原中也每一次躲避,都代表着他离落败更进一分! 而战败,代表着死亡! 太宰治同样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然而他却自始至终没有提及过,因为二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没有任何选择。 留在他们眼前的路只有这一条,不踏入,那就死。 又是一枪袭来,中原中也虽然及时闪避,却几乎是与肩头擦肩而过,他立刻得出原因。 是左臂上的伤口流血过多,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已经没有时间给中原中也再度思考完全之策,只得施行那个从察觉到风祭居云用意时,就想出的半成品应对之法! 中原中也在缠斗的同时,给了太宰治一个眼神示意。 这数年的分别没有磨灭掉双方之前并肩作战养成的默契,太宰治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哪怕知道这惊险到堪称赌命、且将要耗费出惨重代价,但他却也没有扭扭捏捏地劝说,而是开始为配和他作出铺垫的准备。 中原中也直接略过了确认的环节,因为他知道太宰治并不会令他失望。 于是,在风祭居云又一枪袭来之际,中原中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攥紧了拳头朝着风祭居云手中的鹰骨枪砸了过去!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一点异能,只是凡躯一具,又怎么可能会是携带着风祭居云全力挥出的长枪对手? 咔嚓! 在两两相接的那一刻,巨大的力道就直接震碎了中原中也的手骨! 而在他彻底失去手掌的知觉之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却是用手臂缠上长枪,为给太宰治争取时间! 对方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双腿发力,一个前扑,伸手抓向风祭居云蒙眼的白纱! 「异能力人间失格」 风祭居云本能地就想要抽回骨枪横劈,然而中原中也却用自己的手臂绞住了枪身。 脑中迅速闪过考量。 强行用力拖拽则势必会将二人掀飞,届时很大可能会让他们趁机脱离出他构建的包围圈,而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则真有可能令太宰治得逞。 风祭居云飞速作下了最有利当下局面的决定。 他短暂地解除了骨枪的形态,而在脱离中原中也的桎梏后,骨枪再度显化,只是这一次,它的目标直指太宰治。 “来得正好,那就拿你先祭抢!” 风祭居云操纵着枪身横劈向太宰治的手臂,咔的一声,太宰治的左臂骨被应声斩断。 然而他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计策被识破的懊悔,反而唇角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死在超越者的手里,这种死法听着就充满了荣幸,只可惜太宰先生还有事没做完……” 他一步越上前:“所以,这个我就收下了!” 风祭居云几乎是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猜出了他的目的,心念一动,准备调动被搁置的异能展开清场。 第36章 却在此时,他的眼前倏地一空! 太宰治用一直藏在身后的手,先一步拽掉了风祭居云用以蒙眼的白纱,白灰色的异色瞳第一次展露在战场之上! 但他们的计划还没有结束。 “风祭先生!小心身后!” 在青年身后,右臂全断的中原中也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左臂的剧痛,操纵着手臂抓向风祭居云的红宝石耳饰! 风祭居云立刻侧头躲避,且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反击——手中的长枪转手翻转,调转的剑尖在下一秒猛地刺向身后! 噗嗤。 在失去了人间失格遏制的中原中立刻施展了异能护体,却仍旧是抵御不了这一枪! 长枪洞穿了他的胸腔,鲜血自伤口满溢而出,然而,他却露出了欣喜地笑容。 曲起的手掌松开,是一枚价值连城的宝石。 “你输了。” 太宰治立刻高喊:“芥川!就是现在!” 「异能罗生门」 港口黑手党的祸犬早已准备多时,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一时间就从原地消失! “不准你们伤害风祭先生!” 「异能月下虎」 一直在防备他的中岛敦立刻调动了全部异能,化作一只有着雪亮毛皮的巨虎直赶而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 芥川龙之介先一步抵达了风祭居云身前,然而对方却并不是为了攻向风祭居云,而是撕开了一个布娃娃! 存储在其中的物件掉落了出来,竟是一个人。 一身标志性的白大褂配上猥琐的中年男人的脸,他正是港口黑手党被暗算而死的首领森鸥外! 芥川龙之介用布刃卷着将他送到了风祭居云的眼前—— 时间退回到昨夜干部会议结束,将要出征之时,准备离开的中原中也被太宰治给拦了下来。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二人来到了隐蔽的楼道之中。 “想要跟我说什么?” 然而在中原中也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太宰治却抱臂说着无关的风凉话:“真是倒霉呐,本来港口黑手党能龟缩在横滨过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日子,却偏偏被人选中,成为了马前卒……” 中原中也冷冷道:“我就知道你这只青花鱼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走了。” 他转身要走,一步还没迈出,太宰治的声音再度传来,这一次是询问:“喂,蛞蝓,你应该还没蠢到乖乖照做的地步吧?” 中原中也眼中涌现出怒火,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中夹杂着恨意:“当然!” “驻扎在欧洲的我曾亲历过超越者之间的对战,也清楚地知道,彻底激怒一位超越者将会引发何种惨痛的代价。” “所以,我有分寸,也已经准备好了。” “最后执行的人不会是芥川吧?他竟然会听你的话?” “……” 太宰治装出嫌弃的模样说道:“复活吧,无良医生森鸥外!”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五秒钟过去,眼前印堂发黑、面色苍白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睁眼的迹象。 “嗯?” 太宰治猛地转头看向风祭居云,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跳动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青年并没有如他所猜想那般紧闭着双眼,以代替白纱的效用,相反,那双白灰异色瞳一直停留在森鸥外的身上。 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其中所蕴含着的满满轻蔑—— “这就是你们说的会用行动让我改变心意?” 风祭居云拔出了骨枪,将它插在地上,身后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他侧首撇了眼。 确认没有飞溅出来的血沾染他浴衣,又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抬手摘下了左耳只剩空架子的耳饰之后,风祭居云紧接着又将右耳另一枚完好无损的红宝石耳饰一并取了下来。 “只是可惜了,戴了这么多年……” 嘴上说着可惜,然而他却仍是发动了异能吞没了掌心的饰品,瞬间,这枚由价值几亿美元宝石制成的耳饰化作飞灰,随着他松手飘散在空中。 “啊,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行动。” 风祭居云的目光落在了太宰治的身上,缓缓道出了先前未尽的评语:“可真是令人失望啊。” 太宰治的笑容彻底从脸上消失。 第25章 太宰治的声音充斥着浓浓地无奈:“原来你并不需要这两样东西。” 风祭居云肯定了他的提问:“你们的思路并没有错,也的确能够达成你们的目标,但这个时间,是在十二年前。” 他肯定了那详尽的情报真实程度,同时补完了它过期许久的时效性。 风祭居云道:“为何你们会认为我会寸步不前十二年?因为我有了超越者的名号从而固步自封?” “当然,我相信敢于对我挥刀的你们还并没有自大轻狂到这种地步。所以是基于两年前英法两国进行的一则秘密研究吧。” “编号k3169,命题为有关于异能完全扭转的可行性。” “实验共吸纳了五位超越者进行参与,历经七年的漫长研究,最终所得出结论——” “越强大的异能力所受的隐性限制也越多,以至于想要违逆它本身效用,则必须要存在介质……” 随着风祭居云只字不差地将结论说出来,太宰治再度想到了昨夜的楼道会谈。 在送走了去战备的中原中也之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踱步地陷入了思索,直到身后传来了木屐的声音。 “红叶大姐,你好呀。” 尾崎红叶并没有因他难得的正经动容,而是展露出了自己在干部会议上强硬截然不同的一面。 “这次的作战有几成的可行度?” 话中是满满的关心,以至于虽然没有明说,却依旧不难让人看出她对中原中也的关心。 太宰治抿了抿唇,例行作了一句:“蛞蝓真是好福气啊,明明没有头脑,却能获得这么多人的关心……” 但同时,也给出了答复:“四成多一点点吧。” “只有四成么?不是有那份研究吗……” 太宰治无奈地说道:“这是加上那份研究的情况下估算出来的,毕竟,他二十岁就已经是超越者了啊……” 太宰治缓缓道出一个残忍的事实:“看来我们都被蒙骗了啊,自以为看到的是希望的曙光,实则却是精心铺设好的陷阱……” 风祭居云知道他说的是那份报告,面露不屑:“只是自己水平不够罢了,想成为我手下的棋子,凭他们可远不够格。” 他们,这个称谓所代指的群体太过宽泛。 以至于让人一时间分不出他说的是研究人员又或者是……参与实验的超越者。 风祭居云结束了这场已没有太多意义的解答:“好了,既然胜负已分,那接下来就该到了清算败者的时候了。” 他拔出了骨枪,枪尖上还有鲜血在滴落。 风祭居云手拎着长枪缓步走前,而所去往的方向,正是太宰治的所在。 被他忽视中原中也压下沉重的伤势竭力抬起头,从喉中朝挤出一句支离破碎的呐喊:“逃……” “又能逃往哪儿去呢?” 太宰治听到了,却不在意地摆摆手,直接朝后一靠仰头望天,像是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引颈就戮一般:“嗨呀,就当得尝所愿了。” “青花鱼……” 见到这一幕的中原中也气愤又无可奈何,忽然,他想到了最后的希望,转头朝着身后望去。 如果是他,太宰治可能还有救…… 啪嗒。 一只毛发雪亮的白虎骤然收住了疾驰而来的步伐。 中岛敦凝望着风祭居云独身前行的背影,眼中闪过强烈的挣扎与纠结—— 少年在这一刻陷入了天人交战,在斟酌着是否要开口求情。 与威猛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中岛敦有着堪称温良的本性。 他自然是不忍见血,然而同样的,中岛敦也有着良知和独立健全的思想。 以至于能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此刻,这战场之上最没有说情资格的人是他自己。 于情,本该死去的他是因为风祭居云的护佑与救治,如今才能安好地站在这片战场上; 于理,被算计、刀兵相见的是风祭居云,慷他人之慨,那是虚伪的圣母。 中岛敦最终移开了视线,因为不忍——放任,是他最后所作出的选择。 “抱歉,太宰先生,我不能寒了风祭先生的心……” 背叛,是最严重的伤害,所以他自私地选择了遵从不忍的心。 这也让中原中也最后的希望随之,双目死死直视着枪尖与太宰治越来越近,他不甘地攥紧了手掌—— 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事态在将要迈向不可挽回一步的最后一刻引来了转机的曙光。 “风祭阁下,请容禀我一言。” 沧桑的中年男声突然传来。 第37章 几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在这片荒芜的战场之上此刻竟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披着黄色风衣、留着小胡子手拄拐杖的中年人。 他是谁? 场内唯一没有这个疑惑的则是太宰治,但他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装死。 “是夏目先生啊。” 风祭居云的声音兴致缺缺,显然是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视这片土地为毕生目标的夏目漱石耗费了大半辈子才将自己的三刻构想实施,又怎么可能会坐视自己拔除他两枚至关重要的两枚棋子不管? 即便这十二年里他人不在横滨,但关于这片他生长了二十年的土地上所发生的改变,他却并未遗漏太多。 这才是常态。 身为顶尖的异能者,有人忌惮、却有更多的人在极尽讨好,意在拉拢。 只要风祭居云需要,权利、财富、地位……总会有聪明人膝行着、将他要之物举过头顶,任由他挑选取用。 夏目漱石也从他的反应之中品出了这一点,一时间,喉中开始泛起了强烈的酸涩。 三刻构想的存在,横滨有不少人清楚。 例如他的两个徒弟,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以及日本高层。 却无人知道,风祭居云曾是夏目漱石最初选中的钻石。 在他的构想中,掌管白天的特务课的领袖将会由风祭居云出任。 只是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令这位本该光耀世间、驱尽阴霾的神子嫌恶地跃下虚伪的神台,义无反顾地站上了他们的对立面。 夏目漱石将所有多余的情绪全部从心底驱逐出去,他敢在对方耐心告罄之前,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这是您要的东西。” 但令他心中一凉的是,风祭居云依旧并没有多少多余的情绪,他从容地接过了文件夹,也并没有急着打开。 看来他不止是得知了自己的到来,还连自己所要做的行动都预测到了…… 那关于这其中的隐情呢? 由不得夏目漱石深想,风祭居云的话将他拉回到了同样残酷的现实:“这本就是该由贵方进献给我的不是么?夏目先生是打算拿它来交换败者的性命么?” “当然不是。” 夏目漱石苦笑着继续说道:“对于您在横滨之中遭遇的不愉快,是属于特务课的失职,我们深感歉意。” “这是我拟定的赔礼清单,其一,特级咒具五把,您可以任意挑选;其二,十亿美元补偿款,一次性结清;其三,全权豁免,予以此次事故中遭受伤害的中岛敦。” 这赔偿款足以令无数人眼红,然而风祭居云却并不买账,想也不想地直接说道:“我并未见到贵方的诚意。” “姑且不说前两则我并不缺少,就说其三……有我在,就是他杀人放火又怎么样?你们谁敢对他动手么?” 夏目漱石额头泛起薄汗:“那您的意思是?” 风祭居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朝着中岛敦招了招手:“敦,过来一下。” 中岛敦隐隐地猜到将要发生什么,快步赶了过来,因为太过焦急,以至于赶到之后都忘记解除了异能。 “其实没必要这么匆忙的。” 风祭居云语调是难得一见的柔和:“不过,这就是敦异能展开时的模样么?” 他用未持枪的手揉着白虎的脑袋,手掌中回馈的触感是自己所预料的那般曼妙,他赞叹道:“真是帅气的大脑虎。” 中岛敦控制不住地用爪子刨了刨地,尴尬地低下头闷声道:“风祭先生……” “好了,不逗敦了,来说正事吧。” 风祭居云将夏目漱石所提出的和解方案转述出来,询问中岛敦的意见:“我个人是更倾向于以强硬手段进行处理,不过,这桩事件最大的苦主是敦。” “所以敦你认为我该怎么处置他们呢?” “我么?” 中岛敦抬头,他看到了夏目漱石期许的目光,一默。 目光又从伤重的中原中也与太宰治身上越过,最后落在了温和凝望着自己的青年身上。 他张口,却并不是给出自己的答复,而是斟酌地询问:“可……以吗?” 风祭居云颔首:“当然,敦可以大胆地于我予求,我怎么会和乖孩子生气呢?” 他的首肯打消了中岛敦的犹疑,少年点点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可以。” 夏目漱石松了一口气,立刻就道:“那我这就去准备……” 却被风祭居云出言打断。 “宽恕可以,但这个价格,远远不够。” 风祭居云的声音很平静,却强硬地不容拒绝:“前两则条件翻番,另外,你们库里的咒具我看不上。” “我会列一封清单发给你们,限期一周交货。” 中岛敦还没从十亿美元乘以二的震惊中回过神,就听风祭居云继续说道:“至于其三,补偿的对象是敦的话,那当然是优先他所需的吧。” “我记得,轻井泽最中央地带有一处隶属于内务省的行宫?” 小老虎有些不知所措:“风祭先生?” 风祭居云于是趁安抚的同时,手掌一路后移,直至将那圆润柔滑的虎耳收入掌心。 轻轻揉捏,毛发柔和不扎手,属实不错。 风祭居云感慨完才解释道:“那地方算是日本最宜居的地方之一,虽然北海道也不错,不过在东京这块总归是方便一些,就把它转到敦的名下吧。” “可是那地方属于……” 夏目漱石刚想要试着争取,然而才刚起了个头,就被风祭居云举起的骨枪给强行打断:“求人,就得有求人的姿态,不是么?” “更何况,为满足一己之私,编织命途,操控他人人生的行径,这可是很恶劣的罪行。” “……” 夏目漱石陷入了沉默,陷入纠结的他回看了中原中也与太宰治二人,最终沉重地一闭眼,点了头:“我答应您的……要求。” “可。” 风祭居云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动,诚如他自己所说,他并不缺这些东西。 但答应了对方的事情他也不会反悔。 他对夏目漱石说道:“可以带他们走了。” 中岛敦回过神,解除了异能化作人身:“我来帮忙。” “人是够的。” 中岛敦愣住:“啊?” 但他很快得知了答案,因为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战场之上,再度多了几道人影。 中岛敦压抑地瞪大眼喊出了来人的名字:“福泽社长、与谢野小姐跟……国木田先生?你们没事了?” “乱步先生呢?” 不同于少年对他们脱困的惊喜,国木田独步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但在与谢野晶子的眼神示意下又挂上了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最终,是福泽谕吉回答了他的问题:“乱步没事,有劳挂念。” 只是语气仍是不难听出不适应。 中岛敦并不迟钝,也猜到发生了什么,脸上洋溢着的喜悦一点点地散尽了,闷闷地点头应了声好之后,就低下头局促地扭起了手掌。 想做错了事的狗狗在自我反省。 “敦并没有做错什么。” 脑袋上再度传来了温柔地安抚,淡青色的浴衣映入中岛敦低垂的双眼之中,是风祭居云特意走上前安慰。 想到这里,中岛敦心间泛起了暖意,他点点头,重新振作地抬起头。 “我知道的……” 只是仍是会不受控地升起落寞的情绪来。 他看着福泽谕吉带着与谢野晶子走到了中原中也的身旁,对方施展了异能,将濒死的中原中也治愈。 然后中原中也与芥川龙之介会和,福泽谕吉两人与守在太宰治身旁的国木田独步将无法用异能治愈的太宰治抬走前后医院抢救。 在此之前,福泽谕吉转头看了眼风祭居云所在的方向。 风祭居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中岛敦身上,对他们的行径毫不在意,福泽谕吉正要安心地收回目光,却忽然察觉到了中岛敦的目光,蓦地身体一僵。 他想了想,说道:“敦,你可以随时回来就职……” “感谢社长告知。” 中岛敦笑着说好,但在对方转身离开时,又消弭大半。 他没有漏掉福泽谕吉微蹙的眉,显然是因为他与风祭居云的关系感到了为难与尴尬…… 就算他能回去,却回不到从前了。 他在侦探社的职员生涯,结束了。 中岛敦目送着几人离开,以为这场事态将要就此平息,然而,变故再度横生。 “芥川,我们也回去了。” 中原中也运用异能准备带森鸥外离开,只是他还没飞出机密,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道沉闷倒地的声音。 中原中也猛地转头看去,就见芥川龙之介毫无征兆地朝着地面栽去! 第38章 “芥川?!” 巨大的呼喊声引得原本离开的几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想也不想地赶了过来,然而当他将芥川龙之介搀扶起来之后,却惊愕无比。 “芥川,你怎么了?” 因为他怀中的芥川龙之介脸上血色全无,非但如此,他的双眼也是格外呆滞无神。 但真正令人胆寒地是接下来他所说出的话:“我的手!” 中原中也看着他无法抬起的右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风祭居云:“是你——” 风祭居云全然没有遮掩,调动异能的手掌不急不缓地放下。 中原中也顿时气愤无比,声音之中带着怒腔:“可你不是答应了不追究了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原本以中原中也的高傲,他是绝不会容许自己像是一个可怜地弱者一样发出质问,但芥川龙之介的遭遇容不得他多想。 但与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中原中也不同,夏目漱石从惊讶中回神之后,作为旁观者的他在仔细回想着他与风祭居云的交谈后发现了其中所蕴含一则重大漏洞—— “我所宽恕的对象,是落败的挑战者。连敢于向我挥刀的勇气都没有的僭越之辈,不在其列。” “当他从敦身上留下伤口,就注定他无法全须全尾地走出今日这一出战场。” 中原中也愤恨地攥紧了手掌,然而风祭居云却无半点在意。 灰白的异色瞳俯视着芥川龙之介,声音泛着令人发寒的森然:“你敢感谢敦的宽恕,才让我只要了你一只手。” “你——” 中原中也正欲发作,然而,芥川龙之介却挣开了他的搀扶站了起来! 他直视着风祭居云,咬牙切齿地说道:“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来洗刷你今日给予我的屈辱。” “芥川!” 中原中也立刻上前将他护在身后,但他显然是多虑了,风祭居云并没有因他话语的冒犯而动怒。 更准确地说,他并不在意,而无视,是最直白的挑衅。 芥川龙之介心中的怒火蹭的上涨,正欲喷发之际,中原中也一记手刀将他劈晕! 他搀扶住了芥川龙之介,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面色愈发严重。 因为风祭居云对芥川的处置令他联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若他的宽恕仅限于他与太宰治两人,那其余对中岛敦所造成伤害的人他又怎么会放过? 要知道除去追逐的黑市杀手之外,黑手党的人也参与其中! 他的猜想很快得到了应证。 因为风祭居云手中的骨枪再度化作了骨弓,失去了人间失格遏制的骨弓再无敌手,将它的效用发挥到了极致! 风祭居云再度挽弓,一枚箭矢摇曳着死气的拖尾横跨大半个横滨,而被它所锁定的目标,则正是那令整个横滨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总部! “灭。” 随着青年话音落下,港口黑手党的五座大楼之中的中心三座化作漫天飞灰,轰然倒塌! 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中立刻传来了下属惊恐的汇报:“代首领!总部、总部遭袭,行动组……全军覆没——” 中原中也刚刚恢复健全的手掌在盛怒之下几乎要再度内碾碎! “风!祭!居!云!” 咒文在他的脸上爬满,却在此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将要展开的污浊如潮水般退去。 太宰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必要。” “我上次曾警告过你们冒犯的下场,只是可惜,那能遵守的人却出了岔子。” “那我便最后再说一次,事不过三,这是我所能容忍的极限。” 风祭居云目光略过了太宰治三人,最终停在了夏目漱石的身上。 连斩草除根都不屑于去做的他自然毫无树敌过多的顾虑,相反,锋芒更胜之前——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上层有人参与到了这场阴谋之中,想要当在后的黄雀,就得做好被拆股扒皮的准备。” “只可惜,那群惜命的蠢材想必在施行这一计划的那一刻就已逃到国外去了吧?” “诚然,我并没有太多的闲心一个一个地去找他们,却也不打算饶恕。所以,替我转告他们……识相点的就自己恕罪,否则我不介意用他们的家族代为清偿。” 夏目漱石沉重地闭上了眼,只是这一次,良久没有睁开。 “好了,将要处理的就只剩下——” 叮。 手机上传来了独属于黑市论坛的加急推送。 “哦?” 风祭居云扫了一眼,就见黑市不仅直接强制撤销了任务,还发布了一则严重声明,日后不准任何人发布目标为中岛敦的任务。 “还算识相,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了。” 然而他却并没有再使用骨弓的意思,而是点开了通讯页面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过来吧。” “是。” 天空上传来了轰鸣声,是接到命令驾驶着直升机迅速赶来的赤井秀一。 这次,这场盛大的闹剧是真的将要落幕。 风祭居云转头看向从自己挽弓的那一刻起就陷入惊愕的少年,轻叹叹了一口气,柔声道:“敦,无需自责,出手的人是我,罪孽也将全归于我。” 中岛敦倏地回神,看向风祭居云的眼神无比复杂。 也是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风祭居云嘴里所说的不计其数意味着什么。 那是,尸山血海。 风祭居云缓声继续开解:“没有你,也会有其他的人,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这种算计便永远不会止休。” “相反,是我连累了你。” 听到这里的中岛敦摇头,一口回绝:“我并没有怪风祭先生……” 纵然一场场血案在他眼前亲手上演,但中岛敦却仍是生不出对风祭居云哪怕半点畏惧。 诚然,风祭居云是刽子手,可他所杀之人皆为曾伤自己之人。 同样也是他,给予了初出社会的自己第一份温柔。 风祭居云不是好人,可好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将他从苦难中救出。 风祭居云笑了,朝着中岛敦伸出了手,柔声询问道:“那作为被我连累的补偿,敦愿意接受我的抚养么?” 这一次,他话说的无比的直白,以至于中岛敦不能再装作没有听懂。 风祭居云曾告诉中岛敦永远不要顺从命运,因为那将磨去他反抗苦难的峥嵘棱角。 中岛敦也一直在践行他的教导,独独一件事是个例外。 他感激前十六年加于己身的苦难,才令他得以他遇见了风祭居云。 所以,答应吧,不要再拒绝他了。 “我……” 可就在他要说出那个答案的时候,第一次拒绝他的顾虑再度浮现—— 风祭居云却早已料到了这一点,在中岛敦给出回答之前,他说道:“小惠他没有意见。” “我的家并不算大,刚好够再多一只小老虎。” 在青年柔声地鼓励中,与他相遇的种种回忆划过眼前。 初见时的感激、与他会面的期待、详尽指点时的安心、濒死之际以为再见不到他的沉痛遗憾、以及箭矢划破天光时的欣喜…… 过往种种,在此刻浓缩成简短的一个字:“好。” 第26章 “乖孩子。” 风祭居云满意地揉了揉中岛敦的脑袋,这一次,对方虽然因为羞涩,却并未再移开视线。 他在试着熟悉。 谈话间,赤井秀一已操纵着直升机完成下降,停在了二人眼前的不远处。 风祭居云收回了揉搓中岛敦脑袋的手:“那走吧,敦。” “好。” 中岛敦亦步亦趋地跟着风祭居云上了直升机,驾驶舱内,赤井秀一着手设定导航:“风祭先生,是回东京吗?” 风祭居云道:“不,先去一个地方。” 他给出了一个地址,在横滨的范围内。 赤井秀一没有询问多余的一句,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执行。直升机从战场腾空而起,引擎发出轰鸣卷起无数落叶飞石。 众人的目光却并没有随着直升机迅速离去而收回,相反,他们看着直升机的涂装与样式,眼睛里涌出浓浓的忌惮。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属于驻扎在日本……” 太宰治在一旁发出感慨,却同样也是解惑:“论投资这一块果然是没人能够比得了商人啊,这么大的权柄说给就给了。” 中原中也忽然发问:“青花鱼,你去哪儿?” 太宰治头也不回地说:“当然是去找地方治手啦,被活活疼死什么的,听起来就觉得很丢脸。” 中原中也回想起那场险之又险的对战,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邀请对方来黑手党的医疗室。 只是话到了嘴边,他想起了手中捞着的芥川龙之介以及那轰然倒塌的三栋大楼。 第39章 最终只能作罢,目送着太宰治走向福泽谕吉。 “结束了,一切。” 只是这个代价…… 中原中也强迫让自己不去想,调动异能包裹着昏迷的芥川龙之介以及森鸥外准备先行离开,与剩余的黑手党成员会和再另做打算。 只是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嘤咛。 “中原……中也?” 这个声音? 中原中也猛地转头望去:“首领?!” 森鸥外揉搓着眼睛坐了起来的同时,回看陌生的四周环境,惊疑不定地询问:“我不是在夜市上么,怎么会到了这里……” 他瞥见了远处的夏目漱石,猛然瞪大了眼:“老师……” 这一下,他瞬间清醒。 森鸥外也看到了正在远去的太宰治与福泽谕吉,前者因为他的复生略作顿足,却最终没有停留。 “中也,发生了什么?” 下意识想要询问进展的森鸥外对上了中原中也低垂的目光。 在看到对方那混杂着震惊、讶异、愤恨……与羞愧的复杂眼神后,他补完了真相。 “你们……跟他对上了,是么?” 中原中也痛苦地闭上了眼,汇报了一个伤亡数字。 这令才刚苏醒过来、心神激荡的森鸥外心理防线扭曲,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哈……” 数公里外,尾崎红叶率领着其余黑手党的主力埋伏在此。 他们透过了望远镜看到了森鸥外死而复生的这一幕,皆是难以置信。 “首领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活过来?” 尾崎红叶立刻动用通讯装置联系中原中也:“中也,问问首领,他知不知道在他死亡的这段时间之内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照做,将尾崎红叶的问题转达之后,森鸥外闭上了眼镜思索良久,给出了答案。 「我穿行过漫长的黑暗长廊,撞进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的主人慷慨,没有则怪我的无礼热情地接待了我。 我看到餐桌绵延到一眼望不到尽头,莹润的餐具不知道是白瓷还是白玉…… 它们承载着无数珍馐,杯中流淌着甘醇的美酒。 侍酒的美人仿佛是从油画中走出,带着款款风雅;她们用曼妙的歌唱、赞颂着这飨宴的曼妙…… 以恭请我赴宴直至……永恒。」 听到这宛若是唱诵诗一般的复述,即便是太宰治并不在身边,中原中也也明白了真相。 “但丁的异能不是夺去灵魂,而是……禁锢灵魂。” 中原中也想到了战前太宰治的交谈,最终得出了结论——风祭居云,在刻意误导他们。 而目的,不言而喻。 夏目漱石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位自小就混迹于官僚之中、精于谋算的意气风发长者经此一役之后直接苍老了十岁不止。 面对他两个弟子凝望的目光,他摆了摆手,一个人的见面请求都没有应允,而是选择了独身离去。 就如同他来时一样。 夏目漱石去了特务科,一直等候在他办公室的科长种田山头火在见到他脸上的沉重之后,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双黑落败,港口黑手党损失惨重,侦探社也与之割席……我还看到了黑市他们也退缩了。” “你还说漏了一点。” 种田山头火听出了他画外意思,笑了起来,却是怒其不争:“我劝过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 然而那些上位者几乎是被这种夜不能寐、时刻被恐惧所充斥的日子折磨得几乎是要疯魔。 所以当一个人向着给他们无尽梦魇的源头举刀时,他们就像是被恶魔引诱了一样,胆大包天地插手其中—— 他们精心设计扣留了江户川乱步,并派出猎犬绊住了侦探社一夜。 屡次试图劝说他们收回成命的种田山头火也遭到了他们迁怒,被下达了禁闭的惩戒。 但只是昏聩还不足以令种田山头火如此气愤,真正令他无法容忍的是他们的怯懦。 在风祭居云动身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东京都内飞出去数十架私人飞机。 它们的目的地各不相同,欧洲、美洲、亚洲……应有尽有。 算计者不敢承担所作的后果选择了逃避。 种田山头火心中无比不忿,但却连宣泄的地方都没有,一种悲哀感油然而生。 他闭了闭眼,询问道:“除此之外呢?” 夏目漱石说道:“平息了,「书」给的很及时。”谈及此,他补充了一句:“我会为你摆平后续的风波。” 种田山头火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因为讽刺的是,那些高层在抛妻弃子逃窜时,还不忘将「书」给带走傍身。 甚至因为有这一想法的人太多,以至于存放其的机密保险库外人多到挤得发出了警告。 被惊动的种田山头火急忙派异能者前去镇场,才留住了「书」。 预感到这场大战注定不会顺遂的他,最终在经过深思熟虑外顺势而为地将「书」交给了夏目漱石,才换得风祭居云的退去。 想到了这里,种田山头火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叹道:“现在,他应该也已经用上了吧?” “你说,他的执念,会达成吗?” 夏目漱石没有给出实际的回答,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吧。” 横滨,泉屋。 这里是风祭居云的目的地,同时也是中岛敦先前暂时下榻的酒店。 此番前来,是为了收拾行李搬家。 停机坪上,风祭居云制止了准备熄火等待的赤井秀一:“到这里就可以了。” “好的。” 于是,直升机在简短的停留之后就径直朝着东京外的基地飞去。 风祭居云叫住了跃跃欲试的中岛敦:“敦真的不需要我帮助吗?” “我一个人可以收拾好的。” 风祭居云没有强求:“好吧,那我等着敦。” “嗯。” 目送着中岛敦轻车熟路前往自己的房间后,风祭居云招了招手。 迎宾的服务生挂着笑容上前:“风祭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将这个仔细清理一下。” 他将一物放在了一旁的托盘上。 服务生抬眼望去,发现是一个造型奇异的白骨手环,外表看着光洁如新,并不需要清理。 虽然疑惑,但他的职责就是服务客人,更何况眼前的人是他们自从开业以来最大的客户。 服务生悉心地用毛巾将白骨手环盖好,而后询问道:“需要依照之前那样,为您开一瓶红酒么?” “这次就不必了。” 风祭居云摆摆手,对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贴身相随,而是带着托盘离开。 风祭居云一人穿过层层小径,最终停在了来到了位于这家酒店最中央的一栋独立和式独立房屋门口。 先前为让中岛敦收下他心意时所说的并不是假话。 他的确在这家酒店之中常年保留了一间房,只是为中岛敦所准备的却是新开的一间。 风祭居云推开了竹制门走进屋。 屋内的装潢与外饰一样属于日式,素雅、淡雅构成了内里装潢的主基调。 清洁人员并没有因为房间的主人缺席而轻视每日的打扫,即便是犄角旮旯也没有半点落灰。且屋内所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遭到影响的东西,都被按时更换。 且选用的都是与原物件分毫不差的备选品。 如此精心,只是为了模糊时间的痕迹,以免去房屋主人阔别多时的不适。 这对风祭居云很受用。 他穿过了餐厅、茶室、最后进了卧房。 目光在两个枕头叠在一侧的大床略作停留,回忆从眼前划过,最终停驻在厚着脸皮的男人堆砌的讨好笑容上。 “不给枕头算轻了,就该给你踹下去睡地板。” 埋怨的情绪来也快去也快,风祭居云掀开了门帘到了后院,温泉之上,热气氤氲。 温泉并非是露天,而是处于亭台之中。 在他踏入泉中的那一刻,所有的竹帘都被放下,遮蔽了所有的视线,哪怕无人胆敢窥伺。 风祭居云解下了浴衣,赤身迈入池中拾阶而靠。 此举只是冲去先前对战中泛起的薄汗,所以长发并没有被允许与水接触,被风祭居云用一根竹枝代发簪盘在了脑后。 这场浴洗并没有持续太久。 十分钟不到,风祭居云卷着浴巾回了主卧,衣柜之中常备未开封的衣物。 风祭居云擦干了身上残留的水珠。 收整好后,他也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往了用作会客茶室的和室。 而夏目漱石所奉上的文件夹,也被他一并带了过去。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力道很轻,带着规律,给人一种礼貌的错觉。 “进,记得换鞋。” 风祭居云没有半点迎上去的想法,跪坐在主位之上,解着文件袋上的绳子。 第40章 嗡。 竹制门被拉开的声音,再就是脚步声,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来客行至茶室门口。 风祭居云这才停下了手中动作。 白灰色的异色瞳缓缓上移落在了来人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吐出的寒暄听不出半点欢迎。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胆量,将我列为算计对象的老鼠,竟然还真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啊。” 费奥多尔d毫无半点恶客的自知之明。 他在蒲团上跪坐而下,与风祭居云隔桌相望,笑的一脸灿烂:“当然,得感谢您的容许。” “所以,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礼物。” 一个盒子被放上茶桌。 风祭居云并没有去接的意思,费奥多尔也不觉得困扰,自顾自地打开了盒子露出其中存放之物。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紫水晶,耀目的光泽以及毫无杂志的种水,标致它的价值不凡。 第27章 “特伦索之泪,沙……” 风祭居云打断费佳的介绍:“你就一点不怕我对你动手么?你的棋子,现在身上的伤口可还在滴血。” 费佳,则是这次算计之中,他仅有的还未清算的一方。 可也不知是他的腔调只是疏冷而没有杀意外显,以至于费佳竟全无惧色,反倒是脸上挂出了一抹得逞的轻笑。 他过于笃定,以至于显得是在挑衅:“您不会杀了我的。” “哦?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你的身份?情报组织死屋之鼠的首领,费奥多尔d。” 风祭居云冷笑一声,只字不差地道出了对方的来历:“俄罗斯生人,生性狡诈、残忍。” “策划并实施了多起异能犯罪,罪行累累,是各国臭名昭著的通缉犯,实则多国的大人物都是你的客户与共犯。” “当然,你不至于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所以,是你的异能?” “「罪与罚」,具体效用为,将杀死你的人变成你。” 掩藏的最深的秘密就这么被揭露,却没给费佳造成任何的影响,他的笑容依旧,看似柔和实则充斥着算计与虚伪。 甚至肯定地鼓起了掌,不吝自己的赞誉:“全对。” “看来美国那边果然对您毫无保留啊,连一项情报只能诉诸一人的占卜师都能为您所用……” “对此,我感到很荣幸。” 被费奥多尔所提及到的占卜师是在整个情报界闻风丧胆的存在。 ta的异能效果堪称逆天,可以全知全视任何一个人一件事,就像是神之目。 也因此,有关ta的一切都被列为了美国最高机密。 ta身边的保卫严苛程度与51区有过之而不及,就连总统想要借用都不一定能够获得允许。 因为掌管异能的官方机构——联邦异能局并不受制于政府掌控。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并不难移理解,因为这个组织诞生的时间远超于这个国家的建立。 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千年前这片土地原住民所组建的祭祀协会。 但即便防守如此严苛,却依旧无法打消对ta的觊觎与层出不穷的试探。 最终,在一众势力死了成百上千个探子之后,他们终于却找到了占卜师异能的局限方法—— 一样事物仅能占卜一次,所得出的情报除占卜对象外仅一人可知,这个界限还包括了占卜师本人。 这甚至称不上弊端,也因此愈发衬得ta的珍贵。 毕竟,人都是有窥私欲,只是出发点的不同。 “不过这也不难猜,毕竟您可是为他们催生出了整整两位超越者,一举为他们拉回了劣势重回国际顶尖水平,他们该敬您。” 同样的,对于自己的秘密被揭露,风祭居云也并无太多的情绪,因为不意外。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他缓缓抬起了手,像是要发动异能迁怒的预兆。 熟读一切与他有关情报的费佳却清楚地知道并不是,风祭居云要动手,用不着多此一举。 他猜的并不错,风祭居云只是去一旁的架子拿东西。 但费佳却仍是摆出一副讨饶的退步姿态,并谈及了最初的问题:“为什么会认为您不会杀我啊?” “当然是因为这个结局是您所乐意看到的。” 与其说这是回答,不如说是变相地挑衅。 “不是么?” “说白了,您和我这只老鼠是一类人。所看中的人、所想要的物,都最终会将之得到手,不论方法。” 费佳毫无顾虑地揭着风祭居云的老底:“您也并不像您所表现的那样大度。” “看似您遵从中岛敦自己的选择放他去了侦探社,但您也在其他方面多有涉足。吃、穿、住、行,全都是出自您的手笔。” “至于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能让中岛敦能随时随地想起您,加深与您的感情。而另一方面么,则是对外宣告您的存在。” 费佳做模作样地惋惜道:“只可惜这些年横滨历经了太多动荡,以至于众人只知道这座泉屋是不能动的禁地,却忘了不能侵扰的原因是您的订单十年如一日未有过一日的断绝。” 说到这里,得了便宜的费佳大笑了起来:“这也属实便宜了我。” 让他在遮蔽中岛敦与风祭居云的关系时如虎添翼。 费佳为一切作了总结:“这就是您不会杀我的原因,因为我帮您省了很多的事,让您成功地将这只小老虎收入麾下。” “除此之外,还粉碎了夏目漱石的期望,彻底杜绝了他被同化成为钻石的可能。” “钻石这种宝石虽然听起来珍贵,不过是被人的期许与寄托一层层叠加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一颗能被无限复刻、甚至品相远超天然的宝石,不如您所培育的青翡千万分之一贵重。” 谈及夏目漱石,费佳突然话锋一转,夸赞起了风祭居云:“您致使了天平骤然失衡,却又以雷霆手段维持了它的平衡。” “我不得不佩服您的远见。” “我的远见?” 风祭居云终于一改聆听者的身份,开口回应,却并不是为了否决夏目漱石仅凭臆想作出的猜测,而是纠正他的漏洞:“你说错了一点。” 费佳做洗耳恭听状:“哦?” “我并未打算利用敦。” 费佳眼中浮现出意外,他并不认为风祭居云是在扯谎遮掩,因为他们之间的实力太过悬殊。 风祭居云的确可以顾忌他的异能不杀了他,却也能剥夺他所有器官机能只维持着心脏的跳动,令他如植物人一般活着。 那对费佳这种人来说,是最生不如死的折磨。 所以能让风祭居云着重强调的这一点,大概率是真的。 费佳能屈能伸:“我就我的妄自揣度向您致歉。” 迅速回应的同时,他脑子飞速运转遍历过所有可能导致风祭居云这样做的原因,最终说出了他认为可能性最大的一种。 “是因为您看到了童年的自己么,以试图看到新的可能?” 风祭居云没有回答他。 与不速之客的寒暄持续的过于久了,令他的忍耐快要到达了极限。 “你不惜掏空死屋之鼠的所有资金、动用人情请动但丁、蛊惑特务科高层……只为这一场对谈。” “你得偿所愿了,所以说吧,你的来意。” 费佳问道:“我可以理解您的意思是会大度地予以我解答吗?” 风祭居云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唯一能给你的宽恕是等你问完之后再出手。” 诚然,费佳对他用意的揣测精准无误,但所作这一切仍是对他的图谋。 对于自作主张的人,风祭居云并不会手软。 费佳耸耸肩,却对此后的下场毫不在意,他开始进入了正题,将促使自己做了这一切的原因说了出来。 因为过于期待,以至于他忘记加上那其实并不尊敬的敬称:“这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原来这就是你的执念?巧了,如果你问的是其他任意一个问题,我或许都不会回应你。” 风祭居云的话中充斥着浓浓的讽刺意味,然而这并不能消弭费佳满腔期待。 相反,因为他的这一番话,费佳那几乎是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为所动的一颗强大的心脏,在这一刻失了序。 这意味着他的毕生所求终于能够窥见实现的曙光。 “所以,答案是什么?” 风祭居云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出了答案:“此世,没有神。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没有?” 费佳脸上的神情开始龟裂,他竭力维持着冷静,继续发问:“如果没有神,那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异能者诞生?” 风祭居云对此并不关心:“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 费佳蹙眉,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不管是从生物学的人类进化学说还是从人理的层面来说,都不该诞生出异能者的存在才对!” 第41章 风祭居云反问道:“为什么异能者不能诞生,这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 这二十年的前半生中他翻遍了所有的学说论文,研究了无数历史史书,都不能解答这个问题。 以至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虚无渺茫的答案。 神明。 他倾注一切,步步为营,终于接近了此世离神明最接近之人,却收获的是令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异能者、咒术师、魔法……所有一切超乎普通人界限的异力拥有者,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为什么?” “因为不公!” “普通人为了获得一日的口粮需要辛勤劳作;为了抵御天灾与疾病要尝尽医治的苦痛;为了走出种种伤痛的阴影需要磨炼内心……他们只是活着就已经是耗费了所有的手段!” “而异能者不仅能轻而易举的达成这些,一个异能者还能轻而易举地毁去成百乃至上千个普通人艰辛积攒的微末幸福!” 费佳的眼前划过无数自己曾亲眼目睹过的惨剧,压抑了前半生的情绪在此刻迎来了一个爆发。 “所以,他们都要被清除!” “包括你,还有我。” 第28章 费佳几尽失态。 对他这种将真实心思遮掩在层层谎言之后的人,这是很难得见的一幕。 以至于风祭居云心中浮现起的第一念头不是感到冒犯,相反,只觉得浓浓的可悲。 他的理想、他的异能、他的心性乃至于他这个人都透着浓郁的殉道者的气息。 只是试图推翻命运织机者,却全然没有发现他自己早已被命运的纺线死死紧缚。 “异能者的存在是与不是真的不公姑且不论,就说你自己举的例子。” 风祭居云反问费佳道:“这世界成百上千种生灵哪一个活着的不是耗尽了毕生气力?” “自然法则残酷,注定了不去奋力适应者就只有被世界抛弃这一个下场。” “这个世界,本就不公。” “的确,异能者带来了战火。” 风祭居云道:“战火附赠伤亡,伤亡造就苦难,苦难促就绝望——但没有了他们,这个世界就能获得绝对的公平了么?” “就像没有资本家,所有人就都能拥有一样的财富?” “没有学识的垄断,所有人就都能获得一样的见识?” “没有人种的差别,所有人就能获得一样的体魄么?” “……”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一抓一大把。” 风祭居云道出了答案:“但只要评判的对象是人,无一例外,它们的答案都是不能。” “除非你泯灭掉一切的差异与思想,但那样一尘不变的世界真的是你所希望的吗?” 费佳不可避免地被他的话代入了思考。 也是在这时,风祭居云给出了自己的点评:“你所行道途我看不到半点实质的意义。” 毫不客气、堪称犀利而残忍。 一切心血被全盘否定,费佳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崩断。 他突然对风祭居云发出指责:“您当然会认为异能者应该存在,因为您是——” “你想说,因为我是超越者么?” 风祭居云眼中浮现出冷笑,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什么狗屁道理。” “且不说我走到那一步花了整整二十年,就是我生下来就是超越者,那又怎么样?” “我现在就活该下去陪我那亡夫么?这可与你坚持的理念严重相悖啊。” “你认为该清除小部分异端维护人的幸福,可你好像忘了,异能者,也是人。” 费佳这是第一次品尝到被人怼的哑口无言的滋味。 当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向人展露出他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所求。 他的反应素来不在风祭居云需要考虑之列,既然已涉足这平日鲜少涉足的地带,风祭居云索性将后续一并吐露了出来。 哪怕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另行的教导。 “就是普通人都有善与恶两面,异能者难道就全都是见人就杀的嗜血之辈么?” “你只见到了异能者带来了危害,却不见他们曾遭受过的苦难。” 风祭居云压下那久远的记忆,拧结的眉心却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嫌恶:“对人性抱有期望,这种想法我早在十岁就已彻底摒弃。” “你的确经历许多,但又如何能够肯定不是一叶障目?只不过是换了一片树叶的种类罢了。” 费佳几乎是下意识地试图举例:“可……” 却被风祭居云直接打断。 他继续追问道:“你想反驳我,好,那你告诉我,你看完了这几千年历史长河所有的变迁了么?” 以至于显得咄咄逼人。 “我……” “没有,也不可能会有。因为你到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二十多岁,穷尽一生也不可能看完。” 风祭居云再度反问:“你只不过是看到了局限的事件,又有何资格审判整个个体?” 他说这话时,神情依旧平静,只是语调因为讽刺而加快了稍许,但船进费佳耳中时却不亚于擂响战鼓、铿锵铮鸣。 以至于炸的他彻底失态,猛地从椅子上起身—— 他质问风祭居云,语气不善:“我可以认为您这是奉劝我打消这个念头吗?” 这一举动打破了这场对谈微妙的气氛。 风祭居云眼中浮现出恍然:“我跟你争论这些干什么,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就如同我注定无法理解你毫无意义的殉道,你也不会因为我这一番话就改写心意。” 做好了辩驳准备的费佳因为他骤然抽身离去而僵在了原地。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风祭居云,试图分辨对方是否是在以退为进。 但是没有。 风祭居云没有再以任何切入点否认他的道途,甚至是肯定了他的本身:“从你将生死抛之脑后出现在我面前不难看出,你是个实干派。” “你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可不只是为了解答心底的那个疑惑,还是为了施行你的目的吧?” 他这近乎直白的提示令费佳回想起了自己来时的目的! 只是回过神的那一刻,他也察觉到了先前一直被他忽略的书写摩挲声。 “「书」!” 他急忙循声望去。 却见风祭居云填满了「书」的最后一处空隙,抬起笔尖的那一刻,「书」页上他书写的内容就开始了发光! 他写了什么? 但这光芒太盛,以至于完全看不清。 甚至不容费佳心疼的时间,这光芒就越来越盛! 像是超新星爆炸一样,以至于到了最后费佳都被逼着闭上了眼睛,但隔着眼皮都无法阻止那种炫目的刺痛感! 所以风祭居云的愿望,要实现了吗? 费佳脑子混乱一片,就像是众多毛线团死死缠绕在一块,布满了死结无法理清。 他只能被迫选择等待事态的发生。 可接下来的事态完全超乎了他一切所预想的可能! 「书」页上散发的刺眼光芒在到达某一个界限之后,光芒开始迅速的暗淡! 费佳听到了虚空中某种物品破碎的声音,像是承受不住而崩溃。 “难道说是……”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的心底浮现,费佳冒着被亮瞎双目的风险竭力睁开了眼,然而映入脑海中的一幕令他几乎目眦欲裂! 「书」上遍布裂痕,显然是已经到了所能承载的极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费佳所有的理智都被慌张盖过! 他拼命地伸出手试图阻止,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在费佳的手指离「书」页仅有毫米之差的时候,「书」的形体崩塌! “不!” 费佳倾尽一切手段试图挽留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书」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这个世上! 「书」,被毁了。 这也代表着他为施行自己的理想——将异力者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最可行的手段也一并消亡。 这一念头在费佳脑海之中浮现的那一刻,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浑身气力被吞噬殆尽,失去了支撑的他轰然坠落,跌倒在茶桌之前。 那张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此刻苍白如雪,一直被刻意压制的病灶在这一刻卷土重来,费佳开始爆发起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 连绵不止、堪称撕心裂肺,几乎是要将他仅有的生命力也剥夺或是吞噬殆尽。 费佳几乎是要被牵扯出的生理性泪水溺毙,然而此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从面前传来。 “果然没用啊。” 是风祭居云! 费佳忽然多了一种强烈的执念,甚至是支撑着几乎要崩溃的他抬起头,望向眼前垂眸打量着手中钢笔的青年。 他发出了质问:“您刚刚在「书」上写了什么?” 第42章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费佳,风祭居云所写下的那个令传说中的「书」都无法承载的愿望,蕴藏着巨大的秘密。 啪嗒。 失去作用的钢笔被风祭居云随手丢回了架子上,白灰异色瞳落在眼前青年的脸上,他回道:“我好像并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费佳却没有半点退缩,执念在这一刻已经暂时填满了他的一切思想。 他上前一步,双手已经搭上了茶盘,他以此虚张气势让自己不在风祭居云面前逊色太多。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除,所以他直接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有一个叫尾神婆婆的诅咒师,她的术士名为降灵,可以让死去的人凭依到载体之上形成复活。” “我的人一直在密切跟踪她,且我手中有她的弱点,可以将她拿捏为您所用!” 费佳几乎是只差直接说将她进献给风祭居云,用以复活他的亡夫并以此来换取答案。 这是他为这次会面精心准备数年的筹码,他自信于它的吸引力,尽管它还有这不小的坏处。 但对为此寻觅整整十二年、期间足迹遍布七大洲五大洋的风祭居云来说,哪怕是仅有的慰藉也总归是胜过没有。 在他期望地注视下,风祭居云像是来了兴趣:“降灵么?” 费佳立刻解释来尾神婆婆术法发动的条件:“只需要亡者的一节趾骨,再让载体吞下即可……” 他不遗余力地夸赞着这商品的好处,像是为了开单迫切到几乎疯魔的业务员。 只是风祭居云粉碎了他所有的希望:“不考虑。” “为什么?!” 第29章 因为过于震惊,费佳的声音几乎破音:“您难道不想让他回来吗?” 风祭居云却猛地伸出手,只是这一次却不是为了拿去东西,而是攥住了费佳的脖子。 “当然想,只不过有一点你好像搞错了。” 他收紧了手掌,力道之大,令眼前的青年脸色再苍白一分。 费佳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结果睁开眼,在看清此刻风祭居云脸的那一刻彻底哑然。 在死战之中都面不改色的风祭居云此刻表情却堪称恐怖。 那双凛然的灰白异色瞳中锋利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一寸一寸地刮过费佳的脸。 “我要他回来,注意,是全须全尾的他。” 盛大的压迫感随即接踵而至。 风祭居云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胆寒到令人不敢直视:“小老鼠,很遗憾,这一次你没揣度对我的心意。” “你说,我该用何种手段惩治你的连番无状呢?” 在过去,费佳那敏锐的直觉令他无数次窥探到真相或者是躲避追捕,只是这一刻却成了恐惧侵蚀的最佳途径。 以至于他的灵魂止不住地开始发抖战栗,费佳切身实地地体会到来自生理与心理双重窒息是什么滋味—— “叮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这恐惧的永无止休蔓延。 风祭居云瞥了眼桌上的手机,来电人一栏赫然写着中岛敦的名字。 可即便是看清了,但风祭居云却依旧并没有松手的意思,掌控费佳,完全不妨碍接电话。 他按下了接听键。 中岛敦的声音立时从听筒中传来,是关切地询问:“风祭先生,我收拾好了。” “好,敦等我三分钟,我就过来了哦。” 风祭居云的回复一改先前的疏冷,轻缓和善地好似他的手掌心中没有握着一个人的脖子。 甚至他还有闲心等到中岛敦应了一声好之后,才将电话按断。 随即,那才浮现不久的一抹笑容就在脸上系数散去。 风祭居云微微侧头看着痛苦的费佳,饶有意味地询问道:“小老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大概是因为需求费佳回答,所以风祭居云略微撤去了力道,已维持他将将能够开口的程度。 缺乏供氧无限逼近于死亡让费佳的耳朵嗡鸣作响,但他依旧是听清了风祭居云这一句发问。 也得出了答案。 “当然。” 费佳也笑了起来。 即便这个笑容格外的勉强、声音也是嘶哑不堪。 “从这里去往中岛敦所在的房间,步行需要一分半的时间,而距今已经过去了三十秒。” “换言之,您要在这一分钟之内完成对我的处置。” 风祭居云颔首赞誉道:“不错,这就是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原因,因为省力。” “那不如你再猜猜,我会怎么惩治你呢?” 费佳张开了嘴:“……” 泉屋西侧的包房,它属于中岛敦。 “抱歉让敦久等了。” 风祭居云敲了敲门,询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风祭先生!当然!” 中岛敦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当看到青年身上换了一件的浴衣之后瞬间了然:“您是去沐浴去了啊?” “嗯嗯,随便冲了个澡。” 侍者在此时捧着托盘上前:“风祭先生,您托付的物品已经完成了清洁。” 正中央摆放着的是风祭居云送洗的鹰骨,此刻已经光亮如新,半点看不出曾经沾染过血的迹象。 “有劳。” 他嘴上这么说着,实际接过之后只是拿在手掌心把玩,而并非直接扣上。 如果太宰治在这里,就会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出了一些小岔子。 风祭居云不常用骨枪的原因不是遮掩自己的实力,而是见血之后,他觉得膈应。 风祭居云外头看向中岛敦身后房间中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包裹,说道:“那我们走吧。” “好!我这就去搬……” 肩膀被搭上了手臂,风祭居云制止了他的动作。 面对着不解的中岛敦,风祭居云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一众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过来的物流员工。 他解释道:“我叫了搬家公司,敦只要人跟我回去就好啦。” 搬家公司的领队点点头,带着敬意地保证道:“蜗牛搬家,您值得信赖。” “原来风祭先生您都安排好了啊……” 中岛敦跟着风祭居云出了泉屋,酒店的接送车已经停在大门外,正是中岛敦去面试坐的那辆黑色高级车。 等候的侍者拉开了车门恭敬地请进二人。 风祭居云对司机说道:“去米花町二丁目。” “是。” 目送着车辆远去,长松了一口气的人不只是接待的工作人员,还有一直游离于远处等待的果戈里。 他立刻动用了异能翻越了围墙闯进了泉屋。 在找了一圈之后,他最后在泉屋中央的花园亭台之中的找到了费佳的身影。 面色苍白没有一缕血色的青年正坐在台阶上,目光涣散落不到一个实际的聚焦点、甚至又一次地啃起了手指,显然是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之中。 果戈里看到了对方脖子上那过于深刻、以至于一时半会儿无法消散掉的掌印,嘻嘻一笑,带着幸灾乐祸的刻薄。 “我该感到高兴他没有直接结果了你,还是遗憾你没死呢?” 他的询问令费佳回过神。 但青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继续投入自己未尽的思索中去,眉心凝结的程度也愈发深刻。 这一反应令果戈里顿感意外。 他挠了挠头,将脸凑上来,像是一只好奇的猫咪歪着脑袋试图弄清楚原因:“嗯?难道风祭居云对你的惩治是夺去了你说话的能力么?” 果戈里夸张地捂住心口,作痛心状:“哇,那我岂不是再也不能听到费佳你的声音了,这可真是……太棒啦!” 只可惜他猜错了。 思绪再次被打断,不厌其烦的费佳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请您停止这些毫无逻辑的无端揣测,好吗?” “噶?” 笑容僵在了果戈里的脸上。 “没哑?” 在与费佳对视良久,全然看清对方眼中的无语之后,这个自称小丑的男人违反了职业素养,耷拉下嘴角作伤心状。 “真是遗憾,你竟然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了,该说不愧是费佳吗?算无遗策,什么时候交人?” 他所指的则是尾神婆婆—— 果戈里以为费佳完好无损的原因是风祭居云接受了他所提出的交易。 “您提醒我了,还有她亟待处理。” 费佳的眸子一凛,说出来的处置策略令果戈里难以置信:“杀了她吧。” “啊?费佳你脑子坏掉了吗,你为了遮掩她的行踪不被风祭居云察觉可耗费了多少力气……” 费佳难得解释了一句:“失去了利用价值的筹码,那么等着它的处理方式就是被销毁。” 果戈里这次是真的懂了,眼里浮现出意外:“交易失败了?”紧接着新的疑问涌了上来:“风祭居云竟然一点惩治都没给你?” 第43章 “难道是你还有什么底牌是我不知道的?” 果戈里开始了回忆他们勾结的过去以试图得出答案。 之所以这样大费周章,是因为深知费佳性格的他知道对方并不是那种会大度地为别人解释的人。 只是今日的意外未免太多了。 他最不抱期望的选项——费佳,他本人竟然真的回答了果戈里的问题:“不,他给了。” “还是最严重的惩治,他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残忍啊……” 尽管这又是一个新的疑问,但仍是足以令果戈里感到十分震惊。 “费佳,你真的还是费佳吗?” 果戈里心念一动,再次缠了上来试图榨出更多的情报,却是无功而返。 他的戏闹勾起了费佳的回忆。 几分钟前,在茶室之中,仅与死亡一臂之遥的费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您或许会要了我的一双腿?” “我原本的确是这样打算的,没有了腿的老鼠在面对猫咪的追捕,惨死的概率则会大大增加。只不过在见证了你的执着程度之后,我改主意了。” 风祭居云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攥住他脖子的手。 新鲜空气被重新吸纳进体内,令干涸的几乎能够烧灼起来的肺叶得到了缓解。 算是劫后余生的费佳还没来得及浮现出讶异,接下来风祭居云的话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因他说道:“你不是好奇我在「书」上写了什么吗?” “您难道是要告诉我答案吗?” “为什么不呢?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助力的你愿望成真呢?” “什么?” 费佳的表情发生了剧变。 哪怕是先前在风祭居云掌心命悬一线的时候,都没有此刻这么强烈。 他如是辩解:“不可能,您没道理会这样去做。” “你的提议我觉得很有意思。” 风祭居云没有否认或是回应他的指责,只是说道:“以至于我产生了好奇,也想看看这个世界上所有异力者是否能够消失,于是就做了一个实验。” “只是很可惜,结果并没有能够令我感到惊喜。” 白灰异色瞳落在了费佳的身上,带着一丝怜悯:“不过也并非是全无收获,毕竟它粉碎一个阴谋家兼理想主义者的所有期望。” 风祭居云扶着茶桌站了起来,动身的目的是前往与中岛敦汇合。 但在路过费佳的身边时,留下了一句告诫:“五分钟后会有客房洒扫进来,请在此之前离开我的房间。” 说罢,迈步离开。 他并没有动费佳哪怕一根手指,实则已经给予了最沉痛的打击——费佳那颗坚定不移的一颗心,被搅乱了。 第30章 先前的辩证动摇了他的根基,如今这一击则是雪上加霜。 “风祭居云耗费如此周章寻找书必定是为了复活禅院甚尔……” “他并不是一个好心肠的人……” “……” 费佳列举了一个又一个证据试图证明风祭居云说的是假话,他故意而为之,目的只是为了彻底粉碎他的道心形成报复。 可谨慎到疑心的性格令他无法轻易全盘否定任何可能性。 他需要证据,却无法获得。 以至于被动地迫接受那个可能的一遍遍冲刷,甚至开始假设——如果风祭居云没有撒谎。 那「书」的崩碎就真的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无法实现或者是和这个世界的基则相悖。 那是否可以间接说明异力者的存在是无法消除? 如果是穷极一生都在做无用功,那真的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 越来越多的问题涌了上来,令费佳身陷迷宫之中所无法自拔。 以至于他离开风祭居云房间至今状态都堪称浑噩,果戈里的打岔反而阴差阳错地令费佳恢复了以往的精明。 他开始归拢起这场对谈中他所得到的情报。 其一,便是有关于禅院甚尔的复活。 费佳问果戈里:“他家里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米花町那边?” 果戈里耸耸肩:“没有任何动静。” 那就是失败了。 费佳陷入了更深地思索:“连「书」都无法将他带回来吗?” 其二,便是风祭居云的异能。 “拥有着生死大权的您,都只能无能为力地放任他死在眼前。” “我不信您是不愿,也不信那群庸才所猜测胆大的您因欺神扭转了权柄,所招致的罪罚。” 费佳最后补上了第三点——风祭居云面对禅院甚尔时的态度。 风祭居云拒绝尾神婆婆降灵的理由的确无懈可击,但同样也对外释放了一个信号。 他拥有能力解决掉那疑似是阻碍他的困难将禅院甚尔带回来。 再结合对方突然结束的行程,令费佳不由地猜想,那个时间就在近期。 只是问题又一次绕了回来,只是如今无人拥有挖掘证据去作证的资格与能力。 费佳长舒一口气,语调沉重地道出了那个自己打磨了数年的猜想:“您身上隐藏的大秘密究竟是什么……” 这场七十亿美元的巨额悬赏因为风祭居云的出场彻底引爆,以至于横滨几乎是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焦点。 今天在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经由幸存者的口口转述迅速传了出去。 以至于一个下午的时间,凡是上了规模拥有情报搜集部门的势力立即更新了情报库。 原本有关于武技一栏的空白横线被填满,最保守的估计都是高强。 风祭居云的远程攻击效果,被从需鹰骨触发改为了疑似能够无介质触发…… 种种变化,令众人默契地都将风祭居云那本就不低的危险性再次上调了一个大等级。 这些人中还包括了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 宫城县首府仙台市。 城区外的一处高山之上,一个人在遥遥地注视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山风卷的头顶树叶沙沙飘动,遮阳的效用被影响,太阳光时而洒落,照亮了来人额头上一道堪称诡异的狰狞缝合线。 但随着另一人到来,这种瘆人的感觉被大大减轻。 因为对方的身上遍布块状缝合线,像是七拼八凑拼合起来的缝合线。 真人将一个平板丢了过去:“羂索,你要我找的情报。” 里面详细记载了今日横滨所发生的一切,甚至是包括了风祭居云与费佳的对谈,只是没有涉及详细的谈话内容。 毕竟只要是不蠢,就不会有人会去靠他太近。 但即便只是这种程度,对于狷索这只活了千年的老狐狸来说,也是足够了。 他详细翻看完了情报之后缓缓吐出了一声叹息:“果然,你比着十二年前更难对付了……” 真人好奇地问道:“你以前跟他交过手?” 何止是交过手?甚至是差点惨死在他的手里。 真人的话引起了狷索那拼命想要忘记的一段过去,那是他这一生之中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风祭居云的异能笼罩了他,周遭所有地方全部被死意笼罩,像是狼群,齐齐分食着他。 不只是肉身的生命力被抽离,就连灵魂同样也是。 万幸的是狷索没有因为活的长久自持甚高,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多份贮存。 以令他能够随时自由在各个身躯之中转换,才最终逃过了一劫。 只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就此落幕,招惹风祭居云的代价不可谓不惨重。 这之后的数月之中,摸清了他大致情况的风祭居云踏遍了整个咒术界历史悠久的家族。 凡是头顶上长有缝合线的人,风祭居云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等待着那人的就是被异能抽离掉全身的生命力而死。 一夕之间,狷索千年的布置险些毁于一旦。 以至于之后的十二年中,即便风祭居云已经离开了日本没有回来,他也不敢再高调的露面。 但今天是个另外。 因为他的计划进展到了最关键的地步,却被一群蠢货给横插了一笔变量。 他呢喃出了始作俑者的名字:“禅院惠。” 深知风祭居云手段可怕的狷索,在面对跟他紧密相处了十二年的少年时,习惯性地多给了几分慎重。 “虎杖悠仁这个我曾亲自栽培的载体,不容有失……” 东京都,米花町,风祭宅。 “小惠的任务完成了吗?” “可能还要一会儿。” “好的,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比预想中进展的要顺利,那我就在家里等小惠回来吧。” “好。” 得到了少年肯定答复的风祭居云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中岛敦,少年正站在庭院的门口看着眼前的房子略显局促。 那是对陌生的未来的紧张。 是初来新家而不适应的大猫啊…… 想到这里,风祭居云心念一动,将一个盒子递给了中岛敦。 第44章 中岛敦下意识地搭了把手,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个东西要摆放在哪个地方,就听风祭居云轻笑着解释道:“送给敦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我的礼物……吗?” 闻言,中岛敦带着期望地打开,但当看到里面的物品是一件拳头大小的通透紫水晶后,他抬头看向风祭居云想要拒绝:“这……” 风祭居云摇头回道:“收下吧,它的色泽很衬敦的眼睛。” 可在礼物是价值连城的宝石时,二者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关联性。 但中岛敦却想起了二人的初次见面。 当时风祭居云所给予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就是一朵被对方异能催生的奇异紫玫瑰。 而他用的是就是这一则理由。 过去与现在在此刻完成了呼应。 美好的回忆泛起了阵阵暖意,令中岛敦决定收下这枚紫水晶,并暗自发誓,日后必定会转赠风祭居云更贵重的礼物。 但此刻,心满意足将心底的局促与小心翼翼冲淡不少。 风祭居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着,给出了自己的提议:“这水晶裁切下来做一条手链不错。” 价值不菲的宝石,他处置的方法任哪一个设计师都会高呼暴殄天物。 只是有一枚红宝石被切割制作成两枚耳饰的先例在,就不难看出,旁人的意见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中岛敦尴尬地回道:“手链的话,变身可能会被撑破……” “这个其实并不影响,我有认识的异能者,他的异能就是雕刻。” 风祭居云看着中岛敦脸上的讪笑,替他补完了未来得及说出的原因:“只是因为敦自己不适应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吧?” “嗯……” 风祭居云略作思考,说道:“既然不能可以将它雕刻成摆件用以装饰。” 而雕刻的形态,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主意。 “就雕成敦的异能形态怎么样?” “虎么?” 中岛敦对此毫无意见,抱着紫水晶不迭地点头:“全听风祭先生。” 就在他以为风祭居云会继续跟自己商讨雕刻的细节的时候,却不曾想到风祭居云话锋一转,笑着询问他:“还叫风祭先生么?”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中岛敦捏紧了手掌,明明那个称谓已经在心中反复揣度了一路,此刻却紧张到难以启齿。 风祭居云也没有因为期望被辜负而感到失望。 曾经过创伤的花,需要更多的关爱与施肥。 “瞧我,忘了还没有跟敦介绍过家中的情况,真是失职的大人啊。” 风祭居云走上前,双手搭在了少年瘦削的肩膀上,带着他进了屋:“这就是我们的家。” “家中的情况很简单,目前就只有我和小惠两人在哦。” 中岛敦耳朵动了动,他口中的孩子是他最在意的点。 他担忧因为自己的出现,令对方感到了产生担忧…… 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对期盼被辜负的痛心感再熟悉不过。 以至于在风祭居云第一次向他鼓励着发出邀请时,忍着心动予以拒绝。 风祭居云没有错漏这一点,于是调整了篇幅,将话题的重心放在了禅院惠身上。 “小惠是我丈夫跟他故去妻子生下的孩子,但在他也离我而去后,就跟着我生活。小惠目前是十六岁,正好比敦大上一岁。” “他现在是在上学,不过节假日一般都会在家……” 谈及禅院惠时,风祭居云带着自豪。 “别看惠虽然是未成年人,实际上是非常可靠的。敦日后遇到了什么困难和疑问尽管找小惠就好了。” “还有还有,小惠的一手料理手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尤其是烤肉,简直是一绝!” “我吃过那么多家的特级餐厅,却没有一家比小惠做的好吃。” 中岛敦全神贯注地听着。 或许有一个小习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记下某一件事的时候会点一下脑袋。 风祭居云发现了这一点,回忆起自己最初对他性格的总结,那句像猫咪一样的评价简直是精准无误。 在察觉到时机到位之后,风祭居云适时停了下来,用眼神鼓励中岛敦说些什么。 少年一阵手忙脚乱,一句感慨脱口而出:“惠姐……好厉害。” 话一出口,中岛敦就察觉到原本温馨的客厅气氛变得诡异。 第31章 风祭居云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崩裂,这令中岛敦顿时紧张了起来:“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噗。” 风祭居云这次是真的没有忍住,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风祭……” 中岛敦的询问被风祭居云伸出的揉着脑袋的手给打断,他为忐忑地少年解释了原因:“抱歉抱歉,是我忘记跟敦说了,小惠他是男孩子啊。” “啊?” 这令原本有些内疚自责的少年顿时脑子一空,变成了豆豆眼。 “应该是名字,让敦误会了吧?” 在得到了中岛敦点头确认之后,风祭居云莞尔地笑着为他解释:“小惠的名字是他亲爹给取的,意在上天所赠与他的恩惠。” 中岛敦脸上浮现出笑容,发自内心地认同夸赞道:“惠哥的亲爹,一定很爱他……” 那可是……恩惠啊。 风祭居云顿了顿,但还是点了头:“嗯,虽然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无法相信,甚至他这个做亲爹的有些失职。” “不过,小惠还是他这个世上放在心尖上最挂念的人。” 在中岛敦又要点头的时候,风祭居云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未来,我也会像对小惠一样对敦好的。” 措不及防地宣言包裹了中岛敦,紫罗兰色的猫瞳因为意外缓缓睁大。 他看着眼前轻笑着的青年,虽然依旧是紧张的,但因为经过了一系列的铺垫,以至于勇气助力他战胜了胆怯。 中岛敦询问道:“我该怎么喊您?” “就和小惠一样,喊我父亲吧?” 在风祭居云期盼与鼓励的目光中,中岛敦攥紧了拳头,道出了那个称谓:“父亲。” 虽然仍因为生疏略带磕绊,却已是足够了。 “乖孩子。” 风祭居云笑着张开了手,中岛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心跳开始加快,他试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仍旧因为是在害怕这一切只是幻梦,所以驻足在原地仔细查探。 直到看到风祭居云依旧站在原地,笑容之中的温和依旧,他才终于打消了这个怀疑。 中岛敦再度前进,迈着大步,意在挣脱了一切顾虑。 而在仅剩最后一步时,风祭居云一改先前静候的等待,主动伸出手拥住了少年,引导着他走完了最后一步。 风祭居云轻抚着少年的脊背,动作很轻缓,像是要将中岛敦这些年的委屈一并给抚去。 因为他说:“我知道,敦是个乖孩子。温柔、知恩图报、善于为他人着想、还能恪守心中本念。” “不过,但今天之后,我希望敦能学着更自私、任性一些,不必事事迁就他人,也不必再有诸多的顾虑,因为敦已经有了倚靠。” “名为,家人。” “我将会成为敦的倚仗,直到敦不需要我为止。” 风祭居云补充道:“当然,小惠也是。只不过他寡言了一些,可能无法直接告知给敦,但,语言是会骗人的,行动不会。” 这是中岛敦第一次听人说这些。 在过去,他也曾被不少人提出过要求:要知足、要谦让、要忍受、要感恩、要奉献…… 他也纷纷照做了,并出色地完成。 只是他不懂,明明自己已经完成了所有大人的期许,为何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勉强呢? 就像是抱着收获沁人心脾的甜吃下了一颗珍藏的糖果,却发现它索然乏味还翻着酸涩…… 年幼时,他不懂这股酸涩的由来,直到如今,困扰他一整个童年的疑惑也终于有了答案。 那或许是糖果,却不是他爱的口味。 他是一个很庸俗的人,只钟爱甜腻,这种求而不得伴随了他成长,直到今天。 温和地鼓励着他大胆些的青年捧来了一整个大大的礼物盒。 里面不止装满了他梦寐以求的甜甜糖果,还有冰淇淋、蛋糕、点心……等更多往日他只敢止步在橱窗外艳羡注视之物。 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却不是伤心,而是真情宣泄。 少年那在这场相拥中无处安放的双手此刻有了去处,他还抱住风祭居云,郑重而盛烈地回以了他的期许。 “父亲,我会永远陪在您身边,直到您不需要我为止。” 风祭居云抬手为他擦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笑着应道:“好。” 他的回应很简短,却足够令少年受用。 第45章 这个拥抱再持续了一会儿,直到少年从满溢的满足中回过神,迟来的羞涩上线,他急忙松开了手。 这个拥抱就此消散。 在少年陷入纠结中不知道说些什么时,就听咔嚓一声传来。 中岛敦抬起头就见到风祭居云看着手机里的相片满意地笑了起来:“不错。” 不明所以的中岛敦正准备开口询问,风祭居云已及时岔开了话题:“敦的房间在二楼,可以吗?” 中岛敦不迭点头:“嗯嗯” 风祭居云朝他招手:“跟我来。” 他带着中岛敦上了二楼,推开了楼梯另一侧的房间门,而后让开了位置:“敦看看,我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可以跟我说哦。” 中岛敦循声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与客厅保持一样装修风格的房间。 房间算不得很大,四十多平。除了床、柜子、书桌等必要的摆设之外,还配置了一台电脑和游戏机和一些在岛国男生中备受追捧的漫画填满了书架。 “怎么样?” 中岛敦点点头,发自本心的说:“很喜欢。” “那就好。” 叮咚一声,门铃声传来。 风祭居云走到了窗台上,看到的一辆印着蜗牛的卡车。 风祭居云了然道:“是搬家公司到了。”他招呼中岛敦:“敦,要我帮你收拾吗?” 中岛敦立刻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顿了顿,又补上了一个漏掉的称谓:“谢谢,父亲……” “好的,那我去准备晚饭吧,小惠的话,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兄长,跟随他下楼的中岛敦心中也不免生起了忐忑…… 这时,风祭居云忽然神秘一笑,说道:“敦,等会儿在迎接小惠的时候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保证小惠只一眼就能喜欢上敦……” 中岛敦急忙点头:“您请说。” “……” 宫城县,仙台高中。 禅院惠在挂断了风祭居云打来的电话之后,对家中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但就像是风祭居云说的那样,他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倒不是说他不在乎风祭居云的感情,相反,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过亲厚,以至于他清楚地认识一个事实。 中岛敦的到来不会分化风祭居云对他的爱意。 除此之外,禅院惠会同意的另一个关键原因,是因为这是风祭居云所期望的,他怎么会忍心令风祭居云失望? 在外人眼中,他父亲的形象的是伟岸的,因为他强大到几乎是战无不胜。 可唯有禅院惠方知那每一个深夜中他孤枕难眠的孤寂。 多一个人能陪陪他,哪怕只是帮助他打发时间,也是格外值得。 想到这里,禅院惠几乎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的无良亲爹。回过神时,才发现手指已经点开了相册,家人一栏的分类。 禅院惠其实并没有爱好拍照的习惯,然而他的手机里面却存放着上千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精心摄录,且照片中的主角大多是他。 它们来自于谁,答案显然易见。 然而,也有例外。 禅院惠划动着手指将时间线拉倒了最底下,2005的年限中只静静地躺着一张合照。 它拍摄的时机只能算是巧合。 那是东京都一处最常见不过的公园,以至于不止是他,就连风祭居云都已记不清它的名字。 因为是合照,相机的镜头并没有偏心一个人,三人都是主角。 十九岁的风祭居云正在专注地吃着章鱼烧。 彼时的他还没有完全掌控亦能,却因为正值盛夏,嫌热的他没有用白纱缠眼,而是简单地闭着眼。 但这不妨碍他察觉到某人的逼近,急忙举起了手中仅剩了一个的章鱼烧纸碗,却因此忽略了对另一只手中、已经串好了将要送到嘴边的单个丸子防守。 于是让狡诈的野兽得逞—— 虎口夺食的是一个唇角带着疤痕的男人,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调笑,像是挑衅地在说放弃吧不要在做这些无用功。 而在男人的另一只手中,则拎着一个孩子。 原本他是在风祭居云的怀中,因为要吃小吃所以暂时地被移交给了他真正的亲爹。 至于为何待遇差异这般多,男人对此振振有词地解释,说是怕丢。 实则真相是彼时虽然只有三岁的禅院惠对这个臭爹失望透顶,宁可下地自己走也不肯让他挨一下。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大人性格中无良的程度。 所以稚嫩的脸上气的就像是河豚都要鼓鼓的像是马上就要爆炸一样。 这张照片属实不正经,甚至还有些失焦。 或许是因为它出自一个原本是为拍摄花火仪式特意赶来、却突遭取消的街头摄影师抓拍的缘故。 面对摄影师的转赠询问,风祭居云本要删除,只是那乐得看到风祭居云吃瘪的坏心眼混蛋却一改往日的吝啬。 硬生生从自己将要塞满的赌资之中挪出了一小部分,买下了这卷胶卷的底片。 这才有了这张勉强能够算是全家福的存在。 “仙台高中、到了。” 在公交的报站声中,凝望着男人许久的禅院惠关了手机。虽然他什么也没做,但溢于言表的嫌弃已经能说明一切。 “该做任务了。” 第32章 仙台高中,全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等学校,是一所综合性高中。 禅院惠抵达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没有赶上高中的午休。 在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之后学校的校门就被封闭,想要再行进入就要从传达室报告。 只是这一条规矩只作用于某些耽搁的本校学生,对禅院惠这个学生身份都存疑的咒术师来说,完全不在需要遵守的范围之内。 他直接选用了一条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教学楼后的死角,少年抓住栏杆凌空而起,轻松跃过数米的围栏后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程度堪比奥运会上高分的体操表演,以至于让人忘记了他翻的其实是学校的围墙。 “四国以!” 赞叹声被风裹挟着传入耳中。 “嗯?” 有人? 禅院惠敏锐地循声望去,脑中浮现出数种不动用咒术就能令人暂时闭嘴的方法。 只是跃跃欲试的行动在看清那人模样被直接搁置。 操场的那头,一个粉发的干练少年在察觉到了他投来的目光后,激动地举起双手朝他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炽热的目光欣慰、激动,像是在看……知音? 禅院惠微微皱眉觉得莫名,没有想明白自己翻个墙为什么会令他这么激动? 青翡色的眸子落在粉发少年背上的书包、以及手中拿着的一张假条类的纸状物后,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大门,禅院惠猜到了对方的去处。 请假回去么? 那就不会影响自己。 所以,不用管。 禅院惠收回了目光的同时也将他抛之脑后,专注开始处理手中的任务—— 回收特级咒物。 在学校、医院、车站等人流量较大、且极容易产生负面情绪的建筑内,诞生诅咒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但咒术师的人数稀少,加之一些低等级的诅咒并不会危害性命,只是影响日常生活。 所以目前主流的处理方式,就是利用某种器物进行镇压。 与常人理解之中,选用某种蕴含气韵的宝物不同,作为同样诞生在负面情绪中的咒术师,所选用的是其实是具有强大侵蚀性的咒物。 在将它们封印,令其无法直接对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之后,则可以利用它们的气息威慑诅咒。 使其无法近身,达到保卫的效果。 简单点来说,就是以毒攻毒。 只不过这种方法弊端也是极为明显。 对于低等级诅咒,咒物的确能够起到了威慑作用。 然而在咒物本身的封印解除之后,那么一个源源不断散发着威胁的咒物会吸引着诅咒前来吞噬它们,从而增长实力。 所以为了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就需要咒术师定期取回检验封印并进行修补。 分发给禅院惠的就是这么个任务。 感谢先前两个不长眼的总监部走狗,令禅院惠无需再经过细致的考核,就直接获得了二级咒术师的评定。 所以无需忍受话唠且欠揍的五条悟陪同。 任务的初期报告已经发到了手机上,包括了咒物存放的地点。 禅院惠确认了方位,朝着同在教学楼不远处的小神龛中走去,路过橄榄球场时,他的步伐微顿。 他看着游离于其中狞笑着的诅咒,思索道:“看来封印已经开始失效了。” 说是这样说,禅院惠却完全没有搭理那只诅咒的意思。 因为不在任务中。 第46章 被风祭居云教养长大的少年不是一个爱节外生枝管闲事的好人。 只可惜对方毫无任何自知之明。 这只并不怎么聪明的诅咒,在弄病了一队橄榄球运动员,吸收到了负面情绪壮大自身后,尝到了甜头。 于是当发现禅院惠的存在后,就像故技重施获得更多的养料。 “病、病……” 它讥笑着从旗杆上飞扑向少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快朵颐的模样。 但很快,剧烈的疼痛将它拉回了现实! 诅咒惊恐的发现,一柄长刀从它的头颅处贯穿了整个身躯,而握刀的人,则是被它视作猎物的少年! 诅咒那蠢笨的脑袋令它无法弄懂局势突变的原因,甚至连本能地动用翻转术式修复自己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少年转动手腕,咒具发挥了它的效用。诅咒,被无情拔除。 禅院惠没有一点新人喜悦的成就感,相反只觉得厌烦,收刀的同时加快了前往神龛的步伐。 然而,当抵达了目的地的禅院惠看到不翼而飞的门锁之后,立刻意识到先前的诅咒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他没有猜错,木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空空如也的内壁。 咒物,不见了。 校门口,在看到了禅院惠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后,虎杖悠仁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 “是新转来的转学生么?身手很厉害,好想和他认识一下啊……唔!爷爷!” 虎杖悠仁猛地回过神,懊恼地一拍脑门急忙朝着大门口跑去。在交上了请假单后,他成功出了学校并坐上了前往医院的公交。 与此同时,虎杖悠仁所认为的身手很好以至于想要结识的转校生,则直接一个招呼不打,径直闯进了位于顶层的校长室。 “我不是说过今天谁也不见的吗?” 校长听到了声响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正翻看的资料往抽屉里藏。 当看清少年的脸后,恼羞成怒的校长发出质问:“你是哪个班级的学生,你们老师是谁?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禅院惠开口打断他长篇大论地责备,言简意赅地说道:“如果你还想安稳地继续做你的校长的话,告诉我,小神龛里的东西是谁拿走了?” “哈?你在威胁……” 愤怒斥责的校长在看到禅院惠亮出来的证件后,态度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恭敬地说道:“我这就联系保安室调取监控……” 当然,这不是说他认出了对方咒术师的身份,相反,校长连上面的字写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但他不知道咒术师,还能认不出禅院惠从阴影中抽出的武士刀是什么吗? 五分钟后,校长顶着一头冷汗回答禅院惠:“没、没有查出来,因为那里是监控死角……” 话说到一半,校长就惊恐地看到了禅院惠从沙发上起身,急忙高喊:“您、您千万不要激动。” 显然,他是误会了禅院惠害怕对方做些出格的事。 禅院惠也没解释,而是顺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把学生全部集中在一块。” 校长仅有的职业操守令他陷入了犹疑:“这……” “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对一个收受贿赂做违法入学勾当的校长……” 被戳破秘密的校长猛地鞠躬打断他陈词,并高声道:“我这就去做!请您原谅!” 三分钟后,紧急撤离警报响彻整个学校。 正在上课的在校生在老师的掩护下全部撤离到了操场,到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正疑惑不解之际,校长拿着扩音器走了出来。 “这是一场紧急演戏,目的是为了在灾难来临时能够尽快地逃生。”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高声说道:“但这次的摸底令我很不满意,接下来我将重申逃生守则……” 接下来,校长开始发表长篇大论科普灾难地危害。 这是事先就商议好的计划。 校长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而禅院惠则趁着这个机会通过咒力的残留程度,从而找出带走咒物的人。 “那两个,带过来。” 在找到目标后,这场安全科普会也随之落幕。 散场后,其余的师生则继续回去上课,而校内灵异研究社团的社长和仅剩的一名成员,则被受到了校长指示的班主任径直带往了校长室。 进门后,二人满脸忐忑。 唯一的男社员井口不知所措地看向时任社长佐佐木,发出询问:“社长,我们刚刚也没有很慢吧?” “对啊,我们跑的都快赶上1/10个虎杖同学了……” “那为什么就我们两个被留下来了?” 他们的疑惑随着禅院惠的进门得到了解答。 二人还没从校长像个马屁精一样跟在这个跟他们同龄的少年屁股后面献殷情中缓过神来,就被禅院惠手机上调出来的一张照片给惊地心虚地移开了眸子。 “这个东西,你们把它带去哪儿了?” 那是一个被印着图案的绷带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躺在一个形状古朴的盒子之中。 “这、我……” 社长佐佐木攥紧了衣角,扭捏着思考着如何糊弄。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能够获得这个东西,算是……偷窃学校财物。 真要说出来必定会挨处分。 要不就我一个人承担吧? 社长佐佐木正打算这样去做的时候,就听到眼前传来了少年一声冷笑—— 透过佐佐木微表情的禅院惠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直接了当地说:“那东西有剧毒,想害死人的话,你尽可以隐瞒。” “什么?!剧毒?” “死人?” 佐佐木还没反应过来,剩下的另一名叫井口的社员此刻已经仓皇变色,担忧脱口而出:“那悠仁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得到答案的禅院惠直接看向他们的班主任:“他说的虎杖是谁?现在在哪儿?” 青翡色的眸子冷厉扫来,显得压迫感十足。 班主任一个恍然,下意识地回道:“是同为灵异社的另一名社员,但在一个小时前因为医院打来电话说他爷爷情况恶化,所以找我请假离开学校了。” 此言一出,禅院惠立刻想起了先前被自己忽略了那个隔着操场朝自己比了个赞的少年。 “医院地址,给我。” 第33章 宫城县,杉泽医院。 标注着虎杖斋藤的病房内,须发皆白的老人喋喋不休地嚷着:“臭孙子,只是一场乌龙,现在赶紧给我回去上学!” 一个半小时前,监测虎杖斋藤生命的仪器忽然弹出了一个细微的异常数据。 因为老人的情况已经抵达了不可逆的状态,所以医院方面紧急联系了虎杖悠仁,意在让爷孙再见最后一面。 幸运的是,可能是误报,在虎杖悠仁来临后,老人现在的情况还算良好。 但大概是老人的通病。 不愿成为家人的拖累,所以即便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虎杖斋藤强撑着装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试图将人哄走。 这怎么可能瞒得过跟他生活在一起的虎杖悠仁? 少年叹了口气,回道:“护士小姐也是担心,就是现在赶回去,到学校的时候也放学了。” “那就去参加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也结束了。”虎杖悠仁打断了老人执拗地絮叨,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啊?” “看到你个讨厌的臭孙子我都给气饱了!” 虎杖悠仁答道:“知道了,那就老样子,荞麦面吧,我这就去订餐。” “不要擅自替人做决定啊你!” 老人的抗议被少年忽略,他拉开了病房的门准备去打电话,然而这时,病房内的老人忽然道:“悠仁,你父母……” “好了别扭的老人家,固执了一辈子,这最后的时间就请放下吧。” 老人不做声了,像是被他说服,侧过身躺了过去,只留给了虎杖悠仁一个瘦削脱骨的背影。 少年攥紧了手掌,情绪有一瞬地逆涌,但最终还是压了笼罩着自己的悲伤。 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表露出沉溺于悲伤之中的情绪,反而是令老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爷爷,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带你最爱吃的荞麦面回来。”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待回复,就轻轻地关了房门,但等到一切声音都落幕后,病床上的老人低低回道:“嗯,等你回来……” 咔,大门再度被打开的声音盖过了未尽的话,像是去而复返。 这令老人顿感羞恼,甚至那难捱的疼痛都被暂时压下,抄起了枕头就朝大门口猛地砸了过去:“臭孙子——” 嗡。 一声命中的沉闷声响传来,老人并没有听到自己预想中的逗乐声,睁大眼疑惑望去,就见枕头在枕头被缓缓挪开。 那沉闷的声音并不是砸到脸传来,而是被接住。 第47章 而随着枕头被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老人这才发现自己猜错了,来人不是虎杖悠仁,而是一个与他同岁的少年。 少年身穿一件纯黑色的中长袖t恤,下方是一条改良自日式垮裤的同色裤子。宽松的样式兼顾了日常,却也足够令他施展活动。 虽然单看平平无奇,然而活了几十年阅历非凡的老人,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些布料绝非凡品。 这令这个顽固的老人对来人身份升起了好奇,他浑浊却不通透的老眼落在了少年的脸上。 短发低垂着,莫名显得有些乖顺,只可惜很快老人就知道了,这其实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模样清越的少年神情疏冷,唇瓣毫无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弧度。 大抵是性格使然,以至于那双鲜少能够见到、却一眼能够惊艳的青翡色的眼眸中也是疏冷一片。 不得不说,老人看人极准。 在扫过病房一圈确认没有自己想找的人后,少年就毫不迟疑地转身准备离去。 老人忽然开口,话里话外都是笃定:“你是来找我那臭孙子的吧。” 禅院惠闻言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这个老人。 在进门前他就已经对对方有了一个粗浅的了解,包括他的身份与病情,所以在看到病房内刚刚放下的书包之后,就并不打算多加叨扰。 只是令禅院惠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主动叫住自已。 但这问题也没有隐瞒的意义,遂,他点头应了:“嗯。” 禅院惠本以为老人会质问自己的身份与来意,不曾敢想对方提及的是虎杖悠仁:“我那臭孙子没干什么坏事招惹你们吧?” 高声询问中,不难听清老人对亲人的迫切关心。 “没有。” 禅院惠有所动容,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多提了一嘴,以安这个老人的心:“他很好,只是错拿了一样会招致祸患的东西,我来取回。” 解释完,禅院惠就准备离开去找寻虎杖悠仁。 医院诅咒凡多,各色的咒力气息混杂,加之那咒物的封印还没有完全解除,气息微弱所以难以追踪。 只能采用笨方法,堵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禅院惠才想起五条悟,如果此刻对方在的话,依靠着六眼就不会拖累这么久。 感慨被老人接下来的一句询问打断:“你也是那个劳什子……咒术师?” 禅院惠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打量起虎杖斋藤来,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审视。 因为他这一路走来,从了解虎杖悠仁家庭的老师与治病的医生护士嘴里得到的情报,都指向对方是一个普通人。 肺癌的病例也应证了一点。 而普通人别说得知咒术师、就连咒术界的存在都不应该知道。 禅院惠虽然不发一言,但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虎杖斋藤冷笑一声,眼里满是警惕:“我不信你只有这么一个目的,你一定是另有所图,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禅院惠微蹙了眉头,已经无需猜测,老人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虎杖家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与咒术界的关联。 然而不等禅院惠深究这一点,忽然,一股可怕的强大气息陡然爆发。 随即,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以及撕心裂肺的嘶吼惨叫! “怪、怪物!” 出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禅院惠没有半点犹豫,迅速听声辩位确认了声音的源头——二楼的住院部。 他立刻赶去,所选用的方法却并非是楼梯! “你要做什么?!” 禅院惠一个闪身,虎杖斋藤再捕捉到他身影时已经是在窗边,而在下一秒,他直接从敞开的窗户之中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你疯了?” 老人震惊的嘶吼被坠落而在耳边呼啸的风声之中全数盖过。 感受着二楼传来的磅礴咒力气息,禅院惠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所以在下落的同时,召出了那被他藏在阴影之中的丑宝,并抓住了咒灵吐出的器柄将它拔了出来! 那是一截造型古朴的三节棍,然而与它平平无奇的外观相反,它拥有一个可以在日本咒术界如雷贯耳的威名—— 特级咒具,游云。 在跃过三楼后,禅院惠挥出棍柄刺进了水泥墙板之中。而后借力,一个晃荡踹碎了楼道玻璃,稳当地落在了彼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二楼的大厅之中。 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找到了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样的,对方也锁定了他。 大厅中央,感受到身后传来动静的粉发少年,松开了手中正要享用的佳肴,缓缓转头看来—— 依旧是虎杖悠仁的脸,只是在双颊之上,多了两道咒文以及一张嘴。 “这个时代还是有咒术师这种令人不爽的存在啊,也好,就拿你的小命庆贺本大爷的回归。” 阴厉的声音伴随着讥笑,令幸存者毛骨悚然、头皮炸裂。 禅院惠道出了对方的来历:“两面宿傩。” “不错,正是本大爷——嗯?” 得意的宿傩在看到禅院惠抬手结印的那一刻,对他的行动产生了好奇,以至于没有立刻动手。 当看到奇异的黑色结界升起笼罩了二人,并升起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隔绝了现实之后,见多识广的宿傩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独立的空间么?是想和我动手?我佩服你的勇气,只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 宿傩俯视着禅院惠,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不屑于讽刺:“小鬼,报出你的名号吧,作为新生的本大爷手中第一个败将、这是我赏赐你的莫大恩典——” 回应他的是少年的一声嗤笑,以及横扫而至朝着他的脑袋砸去的游云! 虽然禅院惠不知道虎杖悠仁抽了什么风,竟然会莫名其妙地吞下宿傩的手指,但也无需多想。 在宿傩将他当作猎物锁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商谈的必要。 风祭居云自小便教导他,当面对敌人该如何去做—— 杀。 他的杀意太盛,以至于宿傩也有所察觉。 愣了一秒后,随即宿傩爆发出哄堂大笑,带着嘲讽:“想杀本大爷?哈哈哈哈,凭你可远远不够格!” 他之所以如此张狂。 一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即便现在如今的宿傩只是暂时接手了虎杖悠仁的身体,算不上复活,但二者之间竟出奇地匹配。 以至于此刻的宿傩体内即便只有一根手指,却依旧能够发布出媲美特级咒术师的恐怖势力。 且因为他丰厚的对战经验以及咒法,一般的特级咒术师对上他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第二,则是因为宿傩并没有在禅院惠身上,看到有任何对自己可能产生威胁的因素在。 他的体内的确运转着咒力,却并不是为了施展术法,而是单纯的增幅体魄与力量,从而帮助他发挥出手中咒具的效用。 所以,只要将咒具夺走,眼前的少年将会成为自己的丰盛佳肴—— 宿傩抱有的这一幻想破灭于他身手抓向游云的那一刻。 长棍携万顷巨力而至,瞬间轰碎了他的整只手臂,血雾无法给游云造成任何的阻挠,长棍直朝宿傩的头颅砸去! 似是要令其也步手臂的后尘! 禅院惠要将他一击诛杀! 第34章 这小子,很不对劲! 这一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刻,因为复生而得意两面宿傩此刻压下所有的情绪,专注与禅院惠的对战—— 在游云即将命中的千钧一发之际,两面宿傩一个侧身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击的同时,猛然抬手朝着少年的命脉攻去! 只是与他预想中的刺破血肉抓碎内脏的粘腻触感不同,正中他另一只掌心的却是坚硬无比的器物! 是游云的第三截棍身。 禅院惠一直在防备着他,换言之,对方早在攻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意识到收手已经太迟的宿傩索性放任不管,任由在相交的那一刻步入另一只手臂的后尘被连肉带骨头炸成一片血雾。 因为此刻的宿傩已经算是半诅咒,体内反转术式可以随时调动。 只要拥有足够的咒力,哪怕被打得只剩半颗心脏也能立马恢复如常。 所以他选择的是硬挨这么一击从而掩护脚下发力,迅速地拉开与禅院惠的距离之后,咒力涌动,他的双手重新长了回来。 只可惜先前脸上的放肆大笑此刻却被悉数收敛。 经过先前一个照面的交手,宿傩已经认识到了一个事实——禅院惠的武技,绝对不低。 就算是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禅院惠的身手也能够排进前列。 且他手中的那把咒具为他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空手对白刃本就吃亏,更何况游云的特性是依照着使用者的肉身强度释放出对等的力量。 第48章 禅院惠本就一直用咒力在持续增幅力量,且每一次出棍都用了巧劲。可以说禅院惠每一次挥出的游云比之百吨重卡重装的全力冲击还要再强上数倍! 想要抵御,除非宿傩在每一次交战的时候都调动十足的咒力附着在手臂上进行防御。 只是这显然不在宿傩考虑的范围之中。 作为诅咒之王,一味地防守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所擅长的,可是极致地进攻啊! 宿傩狞笑着抬起了双手,展开了他的术式:“解!” 咒力涌动,术法成型。 无形中多了无数的刀刃笼罩了禅院惠,试图将他斩至四分五裂! 极致的锋利,这就是宿傩的术法恐怖之处。 只可惜,禅院惠毫无任何地畏惧,凭借着那近乎是敏锐到过分的直觉,以至于他几乎是立刻就将对方的术法猜的八九不离十。 以至于足尖一点,瞬间就从原地消失。 咔嚓! 宿傩的术落空,地面之上多出来数道深可见底的刀痕,不难想象若是先前没有逃开让这一招落在身上会发生什么。 “嗯?” 对于自己的招式被闪躲宿傩毫不意外,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禅院惠在躲避掉这一招之后,竟然半点后怕! 半点慎重地思考都不曾进行,直接挥舞着游云再次袭向自己! “解!” 宿傩二话不说立刻瞬发术法,无形之中的砍刀直刺向禅院惠,结果对方却毫无拉开距离躲避的想法! 长棍并拢刺进土地之中令其成为了一个支撑!禅院惠伸出手抓住长棍一个发力,身形一个翻越就闪身到了另一侧、所不被术法笼罩的区域! 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就将游云从地里拔出令其重新变做了三节棍形态,禅院惠手握最外侧两端,齐齐朝着宿傩的命脉所在攻去—— 近距离相接,宿傩得以能够看清少年此刻的神色。 青翡色的眼痛沉静,毫无半点惧色,呼吸也没有半分地紊乱,每一次出招都事先做好了退路已经封路的准备。 对手是传说之中犯下无数杀孽、令咒术师闻风丧胆的诅咒之王对他没有造成哪怕一星半点的影响! 少年所表现出了他年龄极度不符的老成与镇静。 这一发现让两面宿傩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令其十分窝火,他咬牙冷斥到道:“小子,未免也太小看本大爷了!” 磅礴的咒力暴涌而出,瞬间,宿傩无限增幅了手臂的力量,抬起双臂硬生生格挡下了这一击杀招。 同时一个虎扑向前试图利用身躯冲击撞飞禅院惠。 只是他没有得逞,禅院惠双臂一震,游云瞬间从三节棍变做了长棍形态,并被他直接横在了胸前! 挡下了的宿傩冲击的同时,禅院惠立刻抬起了右腿猛地踹向两面宿傩的腰窝。 却被察觉到的两面宿傩以同样地招式进行格挡! 啪! 双腿在空中相撞,□□之间的撞击声却像是金铁一般,足以看出这一招的强烈。 “怎么?没招了吗?那可就到我攻击了啊!” 近距离相接的两面宿傩狞笑着猛地伸出了手抓向游云,试图将它从禅院惠的手中夺走。 禅院惠手腕翻转,再次切成三节棍形态。 灵巧地躲避了宿傩抢夺的攻势,但同时也失去了抵御宿傩的的桥头堡。 宿傩立刻就想要趁他无法防御,身躯挺进,手掌抓向禅院惠的命脉,只可惜禅院惠的反应同样极快,他猛地松开了一只手。 令游云在力的作用力下飞转,同时身躯转动简短地拉开了与宿傩的距离。 另一只手调动巧劲操控着游云按照自己的心意在空中进行了一个翻转后,化作了禁锢的枷具捆住了宿傩的双手。 禅院惠趁机侧身曲起手掌狠狠地砸向宿傩的耳侧的命脉,太阳穴! 宿傩瞳孔一凛,拼力抬起手掌利用手骨挡下了这一记肘击的同时,立刻就试图双手合掌试图调动咒术—— 然而禁锢他手臂的巨大力道却突然松开,宿傩愣了一下才发现竟然是禅院惠松开了手。 他见状心中一喜,立刻就试图挣开紧缚的游云,只是下一秒,一股被贯穿的剧痛飞速地传遍了全身! 宿傩猛然低头,就见自己的双臂骤然从身躯之上分离! “什么?” 雪亮的寒光反射着日光晃了眼神,宿傩这才发现,禅院惠的手中再次多了一把武器。 那是一把日式的武士刀。 只有传统的太刀长度一半,刀体也更加细长。 仔细看,刀身之上印刻着如簌簌细雨的刀纹,还在滴着艳红鲜血的刀刃之上,锋锐的气息摄人心魂! 又是一把特级咒具! 在一击被挡下、宿傩将要发动攻击的时候,禅院惠也并非是呆楞地站在原地。 他借用附着的在游云身上的余力钳制住了宿傩,从而拔刀斩下了对方的双手! 他究竟从哪儿把这把刀抽出来的? 只是双臂被斩断还不足以就此拿下宿傩,凭借着丰厚的对战经验,他抬腿踹向禅院惠,虽然被对方另一只未持刀的手带动游云挡了下来这一击,但宿傩也借此机会拉开了与禅院惠的距离! 几番见血,即使宿傩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那里—— 面对毫无畏惧且精通武器、灵巧变动的禅院惠,近战宿傩根本讨不到一点好处! 那就优先远攻! 只是禅院惠又不是一个瞎子,在看到宿傩的手掌迅速恢复并合拢的一幕之后哪里不明白他的用途? 足尖骤然发力,身型如同一颗子弹径直朝着宿傩所在的方向弹射过来再次开始缠斗。 近身搏斗他优先选择的是可攻可防的游云,那柄曾打的宿傩出其不意的短刀被他搁置,也因此宿傩得以看到少年咒具的存放地! “那个咒灵!” 看到丑宝吞吃下咒具一幕的宿傩的脸上浮现重新浮现出得意的大笑! “用空间咒灵当咒具库?找死!” 宿傩爆发出强劲地气息,操控着笼罩着丑宝,而后宿傩发出了命令:“叛徒!滚过来!” 在诅咒之中,高等级的诅咒能够驱使、吞噬低等级的咒灵,更遑论诅咒之王宿傩? 他仿佛已经预料到那只区区三级咒灵威拒自己的威势屁滚尿流地爬过来请罪的一幕。 因为那是刻在每个诅咒内心之中的天性! 宿傩甚至不由幻想起在看到底牌被夺走时禅院惠的反应,一定会很惊讶?甚至是失神—— 可叫人属实期待! 只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完全不在宿傩的预料! 那只被他威势笼罩着的弱小咒灵不仅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脱离禅院惠,相反,它竟牢牢地缠住了禅院惠的腰不放! 宿傩加大了威势却依旧无用! 丑宝直视着宿傩,这个比它强上无数倍地存在,竟发出了反抗地嘶吼:“绝不,离开!” 丑宝的反抗彻底激怒了宿傩。 “不长眼的虫子,那就去死!” 宿傩合起手掌准备对咒灵发动斩击,只是游云先一步而来,三节棍气势汹涌,每一次出击都奔着见血而去! 砰砰砰! 别说是发动术式,宿傩的手掌甚至还没来得及利用反转术式完成重生,就被禅院惠操控着游云直接截断打碎成为血雾一片。 速度快到宿傩根本看不清少年的动作! 且每一次扬起的血雾,又会在收棍时被禅院惠操控着臂膀挥动清扫殆尽,以免遮蔽视线! 宿傩也曾试着拉开距离,身躯冲撞、抬腿劈砍……只是都以失败告终! 禅院惠的攻势堪称全面,游云密集地就像是纺织机火力全开,而作为被缝制布料的宿傩,任凭使出全身力气也无法从中脱身!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在使用反转术式的宿傩的咒力消耗也在飞速加剧! 本身如今的他就不是自己的身体,只有一根手指的实力,若再这样任由禅院惠继续消耗下去等着他的有且只有一个结局—— 被拔除! 这对于好不容易才复生的诅咒之王是最不能接受的、同样更是一众奇耻大辱! 宿傩彻底被激怒,此刻已经没有了先前玩闹的心思,决定施展自己的底牌! 他停下了修复手臂,失去了阻碍的游云砸在了身躯两侧,庞大的力道粉碎了肋骨,体内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 即便是宿傩立刻动用了反转术式护佑住心脉,仍旧是被震地猛然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破片的鲜血! 然而他这样做也并非不是没有任何的好处,他成功打乱了禅院惠的衔接的攻势,虽然对方立刻回过神准备调整攻势。 却仍是被宿傩抓住了这个间隙,咒力全开,瞬间手臂重新生长了回来! 而后,在禅院惠攻来的那一刻,宿傩的手掌合印,只是这一次却不知是普通的斩击,而是彻头彻尾的杀招! 第49章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磅礴的咒力朝着四周奔涌,血色的鬼影遮天蔽日! 转瞬间,一个结界构建而成! 宿傩站在白骨堆砌的血色神龛之上,狞声大笑:“该死的小鬼,本大爷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第35章 宿傩的底气自然是来自于他的领域。 在咒术界,有一条公认的准则——无领域,不强大。 自古以来领域就作为作为衡量一个咒术师能力的最高标准而存在。特级咒术师可能不会领域,而能施展领域的咒术师,必定是特级。 这个结论听着甚至可以说是简单粗暴到草率,然而却没有一个咒术师提出异议。 因为这是一个事实。 领域的效果不在于对原本术式的增幅或者是攻击效果的翻倍,而是必中! 凡是被纳入领域者若不能施展领域进行抗衡抵消必中效果,那将会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全系领域的主人一念之间。 且除此之外,想要解除领域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杀了领域的主人。 但若是本身并未拥有施展领域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一点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在成功开出领域的那一刻,宿傩预想中这场战斗就已结束。再看向禅院惠时,已经是摆出了一副胜者的姿态—— 高高在上的诅咒之王俯视着禅院惠放肆张狂大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手下败将的轻蔑。 “小子,报出你的名号,而后向本大爷臣服,本大爷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小命。” 这话他说的还真是真情实意,因为禅院惠的实力的确不凡,若是能收他为自己的下属,那将会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等到自己达成了目的,再来好好地跟他算今天这笔冒犯的账也不迟。 只是令宿傩不曾想到的是,少年回以他的是不屑一顾的一声嗤笑。 “滚。” “最后问你一次,降不降?” 宿傩面色一沉,抬起手,术式已经蓄势待发,这是他给禅院惠最后的一次反悔的机会。 禅院惠的回答是抬起的游云。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鬼,那就去死!” 宿傩在这一刻展露出他嗜血的本色,手势结印完成,随即领域之中产生了波动,那是几道无形的刀刃,飞速凝聚之后立刻从四面八方朝着禅院惠的方向攻去。 威势强盛到似是足以斩开天地!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威光遮天蔽日以至于令人无法看清,但有着领域必中效果在,宿傩仿佛已经预料到了结局。 “那个小鬼,此刻必定已经被斩碎成无数快了吧。” 宿傩贪婪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阴冷地说道:“多动的猎物肉质最鲜美,他的一身血肉必定不错,只可惜浪费……”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瞳孔一凛,因为敏锐的感知令他察觉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波动。 那份流动的气息他简直是再熟悉不过! 是禅院惠! “这怎么可能——” 在脑海中这一选项浮现出的那一刻,锋锐的长刀已经直朝着宿傩的脖子刺了过来! 宿傩自然是难以置信。 只是锋利到瘆得人心里发寒的刀光以及握刀的少年冷峻的眸光,足以告诉宿傩这不是幻觉。 禅院惠竟躲过了他那带有结界必中效果的一计斩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这些年中咒术界已经有人开发克制领域的方法? 宿傩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疑问,只是这不妨碍他依靠着本能闪过了禅院惠这一刀后,再次抬起手施展了自己的术! “既然单一的招式你能躲掉,那我就用连续不中断的刀对付你!” 不像刚才因为领域给他的自信,所以只用了五成力,这一次,宿傩是真真切切地没有一丝一毫地遗留。 术法依旧是瞬发,只是这一次,刀刃斩击落下的区域不再只局限于禅院惠所在的地方,而是整个领域! 如果说先前还在砧板之中遭受到落下的刀刃劈砍,那么现在禅院惠所面对的处境就是掉入了绞肉机之中! 刀刃从四面八方袭来,似要将他彻底斩碎绞烂! “解!” 随着宿傩一声令下,术法完成施展! 此刻的禅院惠已逃无可逃了,有且仅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直面这刀刃。 意识到这一点的禅院惠放弃了闪避。 少年站在原地,却不是因为察觉到了敌人的强大,而心灰意冷地自暴自弃,而是从丑宝的嘴里换一把更趁手的兵器。 那是一把短刀。 在禅院惠握住刀把的那一刻,攻击也已到达。 这一次,宿傩却没有了先前的自大与轻蔑,而是全神贯注地将目光投入其中。 目的是为了映证他的猜想,看清禅院惠的底牌,以找出他为何能够抵御领域的原因所在。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分毫不差,也因此,他既惊又恐! 因为禅院惠什么都没做! 他就站在原地,然而自己的攻势在即将触及到他的那一刻就杳无踪影,就像有一层无形的墙壁在阻挡。 宿傩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几乎是致命的错误,他对禅院惠太过轻视! 只是对方从未对他施展过术,也并未展露出大规模的咒力调动,以至于宿傩就自然而然地将对方归纳为没有觉醒术的蝼蚁一列。 真相却是,对方不仅有术,而且极为强大,只是他并未取用。 因为刀刃丢失的这一效果,宿傩几乎是再熟悉不过——那是展开领域相互抵消的效果! 之所以现在才察觉,则完全是因为那个答案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宿傩不信它的存在,直接将它排除。 但现在,现实给了初生的诅咒之王一个残酷的教训。 “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能够领悟开放性领域——” 领域,顾名思义,开辟一片空间,将敌人框选进自己的主场里面,从而凭借着必中效果获得优势。 而开放性领域却是更高一级的存在。 它无需展开领域,就能拥有领域所提供的一切效果,包括必中! 且因为省去了施展结界框选范围,所以攻击的距离限制也得以扩大,对力的增幅也会相应放大,同时,原本就拥有的术也会得到了加强。 开放性领域堪称逆天的效用也注定了它的难以修习,就是在宿傩所处的咒法黄金时代,除了他外,只有寥寥几人能够掌握。 而那无一例外都是史书留名的大人物! 眼前的禅院惠才多少岁? 十六、十七? 就是在古代,能够在这个年龄展开领域的咒术的咒术师都是凤毛麟角,更遑论更高规格的开放性领域! 但纵然宿傩再如何地难以置信,事实摆在了他的眼前,被他一口一个叫着的小鬼却已经能与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并肩的存在! 同时宿傩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能够施展开放性领域的人无一不是咒术界这个金字塔最顶尖的人物。 换言之,禅院惠的实力远高于一般的特级咒术师,而此刻仅有一根手指实力的自己,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且他自始至终从未施展出过自己的术,以至于宿傩对他的领域效果,一无所知! 落败…… 这一念头在宿傩心底浮现的那一刻,给这位嚣张了一辈子的诅咒之王带来了莫大的耻辱。 以至于令他在察觉到禅院惠身份之后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不是避战,而是同样改换了领域的形态,收回了框选的结界范围,令其变成了跟禅院惠一样的开放性领域。 而后,直朝禅院惠攻了过去! 意在殊死一战。 对于这个给予自己耻辱的少年,他选择亲手将他斩杀,从而洗刷掉耻辱! 只是在禅院惠面对他先前的攻击不躲不避的那一刻,整个战局就已经悄悄地发生了剧变。 禅院惠的眼前浮现出风祭居云的敦敦教导。 “小惠体内的咒力储备其实与其他同阶的咒术师相比算得上薄弱,这也是我会教导小惠轻术法重武技的原因——利用咒力增幅身躯、配合各色咒具切换,在面对不同种类的敌人时都能弥补自身短板,实现不逊色于术的效果。” “而依靠着结界展开的领域对咒力消耗堪称恐怖。” “我核算过了,小惠只能勉强展开三次领域,这还是在不考虑维持小惠术的存在。即便是每一次领域都能全歼敌人,但若是敌人很多且使用上车轮战呢?那等咒力耗尽,就只有一个结局……” “落败。” “所以,小惠这么小就开出领域是真的很厉害、很值得夸赞,但我还是更希望小惠像术一样走比较难的那一条路——开放性。” “让自己来把控、分配咒力,以让所耗费的每一分咒力都能发挥出十二分的效用,且让残留的咒力储备时刻处于一个冗余的状态,这将会成为制胜的关键……” 第50章 “……” 青翡色的眼眸直视着朝着自己袭来的两面宿傩,禅院惠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一个象征,意味着他将要全力以赴。 少年攥紧了手中的短刀,那同样是一柄以锋锐闻名于世的特级咒具。 而后,两面宿傩就惊愕地发现被自己锁定的少年一个后倒跌入了自己的影子之中,并消失了身影! “他的术是与影子相关——” 宿傩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了微弱的风声,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 只是他释放的术被同样附着在禅院惠身上的开放性领域所抵消,而他向前刺去的手掌,则被短刀从掌心整个洞穿! 宿傩甚至来不及使用将手臂抽离,禅院惠已从他的影子之中鲤跃而出! 双手握着刀柄向前□□! 刀刃在刺穿了他的臂膀之后,直直地扎进了两面宿傩那剧烈抽动的心脏! “不——” 第36章 剧痛传遍全身! 宿傩双目猩红,全力运转反转术式试图治愈这一伤口,只是又一柄咒具紧随其后刺穿了他的心脏,一切与术有关的流动瞬间被镇压无效! 因为它是,天逆牟。 禅院惠与两面宿傩猩红的眸子对视。 对方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在禅院惠紧握着两把咒具的器柄猛然发力将他开膛破肚后,一切声音都被戛然而止。 因为禅院惠嫌弃他聒噪,所以顺带剖开了他的喉管。 噗! 短刀被拔出,带出的血液喷溅洒满了一地,但天逆牟依旧被禅院惠留在了宿傩的体内。 此举不仅是为了废除宿傩的反转术式,还是为了将他的意识与本体——那寄存他灵魂切片的手指之间联系切断。 禅院惠冷吟着道出了最终的结果:“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传来,分割现实的帐也随之被解除,二人重回人间。 原本是干净整洁代名词的医院大厅,如今却已是变成了一片废墟。 至于造成这一惨状的罪魁祸首、早在十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此刻俨然成了一摊将死未死的烂肉。 与尸体之间的区别,仅多了一丝呼吸。 只是因为太过微弱,以至于二者一时间显得难分你我。 禅院惠则没有太多变化。 因为精心躲避,他的衣服依旧光亮如新没沾上污血半点。 脸上的神情也如来时那般浅淡,好似战胜诅咒之王所带来的成就感于他而言同拔除其他的咒灵没有本质的区别。 唯有额头上泛起了点点薄汗,可以勉强作为这场大战存在过的证明。 楼层中遭受宿傩重创的病患,则在禅院惠施展出帐将二人带到独立世界后,被其余的幸存者带出前往救治。 其余楼层之中的病人,也在训练有素的护士的疏导下,全部被逃离完毕。 整栋医院大楼被彻底空了出来仅有两人,所以无需多此一举地施展帐作为掩饰。 此处,已是最好的行刑台。 禅院惠举起了刚从宿傩体内抽出来的短刀,缓缓地对准了宿傩的额心,而后凌厉挥出! 可就在这场闹剧将要被画上句号、彻底落幕之际,刀刃却戛然而止,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距离皮肉仅有一指距离的空中。 禅院惠自大战开始伊始,第一次簇紧了眉头。 因为在他刀刃之下,那遍布粉发少年全身的咒文迅速消散,虎杖悠仁那睁大的眼眸中满是惊讶、畏惧……却唯独没有了张狂与嗜血。 通过这个眼神,禅院惠映证了自己猜想——宿傩放弃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将它交还给了原先的主人。 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 这并非是宿傩在意识到自己将要死亡所做的好心之举,相反,身为狡诈诅咒的宿傩,为了活命可以毫无节操! 他这个趁着禅院惠出神之际,迅速收拢意识,将自己深入虎杖悠仁体内的深处,并在他的心脉之中完成了寄生! 这意味着禅院惠若是执意要斩杀自己,那么他必定也要连宿主虎杖悠仁一并诛杀。 深知这群咒术师被明令禁止伤害平民的宿傩,以此来胁迫禅院惠停手。 不得不说,他的计策施行的非常成功。 因为有他的存在,所以此刻的虎杖悠仁即便是伤的遍体鳞伤,却也依旧活着。 那一身的创口所传递的剧痛堪称是一种巨大的酷刑,就是心性再如何坚定的人都无法抵御,更何况这个在今日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初中生? 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虎杖悠仁疼的面容扭曲在一块儿。 他想要呼救,却遭遇了宿傩同等的困境——纵然使出全力都无法发出哪怕一声痛苦地呼喊。 只能吐出嗬嗬的声音,就像是风箱破碎的手风琴漏风的声响,足以令人揪心。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宿傩仍旧没有就此老实,而是在疼痛到意识几乎要崩碎的少年内心之中低声蛊惑。 -想要活命吗?那就求眼前的人,求他高抬贵手,放过你…… 巨大的疼痛锈蚀了大脑,令它无法运转。 本能接管了身体,求生的意识令虎杖悠仁顺应着煽动,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眼前的禅院惠身上。 这个突遭无妄之灾的少年在求饶,为了活命,任谁看到了这一幕不会心生不忍? 禅院惠同样如此,眉间紧皱的幅度愈发深刻。 感知到这一幕的宿傩已经要得意地放声大笑,丝毫想不掩饰对禅院惠的嘲讽。 就是赢了自己,那又怎么样? 只要是人,终归是有弱点,那就可以任由自己拿捏!等自己继续完足够的力量卷土重来! 届时,就是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死期—— 可就在宿傩将要构想起禅院惠死法之际,一股摄人心魂的森冷气息将他猛然拉回到了现实! 发生了什么? 宿傩大惊急忙睁眼去看,就见到了令他身心骇然的一幕! 禅院惠从丑宝的嘴里抽出了一把折扇,通体玄黑,散发这尽数的色泽。 然而在禅院惠手掌一振后,扇骨四散开来,化作数十枚独立的铁质翎羽,这才是折扇原本的面目! 宿傩并不知道这把咒具是什么,但他在那一枚枚底部被磨尖的翎羽扇翼上感受到了令灵魂都心生震颤的刺痛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本稳操胜券的宿傩一颗心剧烈地跳了起来,那是名为畏惧的情绪在作祟。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他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因为他听到了禅院惠的一声轻叹:“他逃不掉的。” 被安抚的对象虎杖悠仁,那禅院惠这一番话的意思简直是再明显不过—— 那些钢针是为他准备的! 哪怕是冒着虎杖悠仁的性命,禅院惠也要彻底拔除自己?! 事实证明,宿傩又一次看走了眼。 因为他的猜测一如既往地准确应验,在下一秒,禅院惠毫无征兆地将第一枚翎羽扇翼钉进了虎杖悠仁的额心! 剧痛瞬间袭来,那是躯壳被洞穿的可怕刺痛,且他不止是作用于肉身,还有灵魂! 以至于这一针的痛苦甚至盖过了先前刀刃所在虎杖悠仁身躯上留下的伤口总和! 少年几乎疼得将要晕厥,却在下一秒,随着另一枚钢针被钉在了他的心口,新一轮的剧痛再度令他清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钢针钉进所带来的痛感影响的人不止他一个,还作用于跟他共生的宿傩身上! 而且因为如今的他是灵魂形态更多,以至于,宿傩所遭受的疼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宿傩那强大到能够独立存活的灵魂都在这剧痛之中扭曲甚至是因为承受不住而崩碎震碎! 他陷入了癫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躯壳的他所发出的嘶吼禅院惠自然不可能听到,就算听到,也不会予以回应。 不过在将要刺进第三枚钢针之前,或许是被虎杖悠仁的哭声所感染,禅院惠多说了一句:“忍着些,你会活下来的。” 这是安慰,同时也是许诺。 只是虎杖悠仁太疼了,以至于无法听清。 而后,禅院惠就一直在重复这个扎针的过程,直到将手中所有的翎羽扇翼全部钉进虎杖悠仁周身的大穴之中。 “特技咒具,镇魂钉。” 在将要动手之前,寡言的少年罕有地开口解释了原因:“其效用为将灵魂钉在躯壳之中,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二者分割……” 铸造它的人以活死人的身份延续了数百年的寿命,违逆生死定律使他的胆量日渐膨胀,以至于胆大包天的他打起了风祭居云主意,想要利用那神异的异能完成真正的复生。 却惹怒了风祭居云。 第51章 最后风祭居云当着他的面,一枚一枚地将他体内的镇魂钉全部拔除,让他亲眼见到了自己的消亡。 至于后来,这一套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收进了丑宝那储量庞大的咒具库中沉寂至今。 而在今天,它终于再次有了用武之地。 禅院惠以此定住了虎杖悠仁的灵魂,令他暂时免疫了死亡侵蚀之后,就进行了下一步—— 剪除宿傩。 虎杖悠仁的惨状的确令他不忍,但那不足以对禅院惠的行动作出影响。 因为怜悯只是出自于对顾虑同类的本性,而真正主导这具身体的禅院惠的思想。 它独立、强大、坚毅、且有着自己不可被轻易打破的底线,那是风祭居云理念的延续—— 对敌人,必须要斩草除根! 禅院惠催动了十八枚镇魂钉,令它们如移植的树木一样在新的土坑之中迅速生根! 剧痛再次加剧,虎杖悠仁痛不欲生。 但相对地,那不属于这具身躯的灵魂也被飞速地驱逐、凝聚,并被剥离! 感受到这一点的宿傩从剧痛中稳住了神志拼命的抵御! “不!” 但遭受重创、舍弃身躯,甚至是连力都无法施放只能沦落到苟存的他,怎么可能是特技咒具的对手? 更何况操控它的人,实力斐然! 他的抵御,就如同螳臂当车! “破!” 第37章 随着禅院惠手印转动,宿傩那分布在虎杖悠仁体内各处的意识全部在强压之下被挤了出来,并汇聚在一处! 禅院惠拔出了横亘在虎杖悠仁体内天逆牟,瞬间,失去压制的宿傩意识凝结成了一根手指。 只是它还没来得及再次作乱,禅院惠的手掌就已刺入虎杖悠仁的体内,将这一根手指猛然拽出了体内! 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宿傩手指开始散发强烈存在的气息,试图引来强大的诅咒吞下而后夺舍其成为载体。 只是禅院惠早有准备。 早在出手之前,另一只手从丑宝的嘴里拿出了一个石盒。 在将宿傩手指丢进去后,随着盖子盖拢,一阵灵光闪过,那连接处化作了浑然一块。 这同样也是特技咒具之一,效用是封印。 若无法准确念出打开的咒语,想要强行突破则会损害内里贮存的物件。 虽然大概率无法毁灭宿傩手指,却也依旧能够令其遭到重创。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比只利用一段咒文封印的高专保险了知道多少倍。 可即便如此,禅院惠也依旧没有选择将这东西收纳进丑宝体内,而是随身携带,以备万全之策。 但这场闹剧并未随着宿傩的根治而落幕,相反,还有一个巨大的困难摆在了面前—— 禅院惠碧眸落在了脚下疼得蜷缩在一起发抖的粉发少年身上。 依照常理来说,在宿傩手指被从体内抽出的那一刻,失去了咒力续命的虎杖悠仁就该一并死去。 因为他身上受的伤太重,放眼整个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抗下。 只是禅院惠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 十八枚镇魂钉钉入虎杖悠仁的周身大穴之中牢牢地将灵魂禁锢在了他的体内,也因此才让只是凡人的他能够无视死亡的侵扰,纵然鲜血流干也依旧能够存活在这个世上。 但这并不意味着能一直放任他这么下去不管。 姑且不说将一副特级咒具留在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体内禅院惠是否放心,就说这镇魂钉本身。 逆天改命不是没有代价,只要翎羽扇翼存在体内一天,那剧痛就会折磨宿主一天。 一个普通的咒术师挨上几个小时就会神志尽失成为一个疯子,身为普通人的虎杖悠仁能撑下去的时间只会更短。 所以,必须要在此之前将他身上的伤势救治。 想到这里,禅院惠伸出手掌准备取下镇魂钉,却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苍老的咒骂声。 “混蛋,你要对我的臭孙子做什么?” 同时混杂其中的还有某种物件逼近的微弱风声。 禅院惠侧过身子,避开砸来的东西——那是一副拐杖,款式熟悉。 其实不避也没什么。 因为挥动它的人太老了,以至于拐杖在飞到了距离禅院惠还剩十多米的地方,就因为砸在了地上,发出了咣当一声巨大的声响。 禅院惠无需循声望向来人,因为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起,对方的身份就已经明悟。 “虎杖斋藤。” 虎杖悠仁的爷爷。 纵然如今罹患绝症的他每走一步就会牵动千疮百孔的肺部、如针刺一样疼。 可这个老人却依旧是咬紧了牙关,不肯泄露半点羸弱的呼喊,大步大步地朝着禅院惠所在的方向前进。 禅院惠不用回头看,都能猜出此刻的老人脸上的神情全是愤怒与无惧。 那是一个爷爷在看到自己仅剩的至亲在遭遇不测后所升起的拼死相互的决心。 被误会用意的禅院惠却并没有选择解释,而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伸出手,目标是最先钉进虎杖悠仁体内,位于眉心的那枚镇魂钉! 嗡! 用力将它从虎杖悠仁抽离的同时,禅院惠念动了咒语,其余的镇魂钉颤动着,将要从虎杖悠仁的体内飞出! 顿时,虎杖悠仁原本微弱但平稳的气息,变得像是风中残烛将熄未熄。 一旁的虎杖斋藤通过虎杖悠仁的状态看出了什么,极速赶来的同时立刻高声想要喝止:“不要拔——” 可禅院惠不是会因为外界的影响就中止自己计划的一类人。 “出!” 嗡! 剩余十七枚镇魂钉在到达临界点之后悉数飞出,失去了续命方法的虎杖悠仁原本该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只是在此之前,禅院惠先一步地施展了自己的术——双手合掌,修长的十指缠动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 但在一缕夕阳透过破碎的窗户投射进来后,真相被揭开。 拉长的影子映照在墙壁之上,其形状赫然是一头长有威严大角的鹿! 是手影! 咒力被禅院惠倾注在手掌之中,禅院惠念出了所属式神的名字:“円鹿!” 下一秒,虎杖斋藤惊愕地发现,这头由影子所构成的的鹿竟然活了过来! 那是一头身高五米的巨鹿,凛然的威仪,足以令人完全忽略它出身于影子。 但更令虎杖斋藤惊讶的在后面。 在影鹿露面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力量就将他全身笼罩。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什么,就见原本将死的虎杖悠仁千疮百孔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白骨生肉、疤痕痊愈。 若是宿傩此刻还活着,那困扰他的疑惑之一将会因为得到答案被划出。 禅院惠所拥有的术式,即——十影法! 円鹿虽然在现世短短数秒之后,就随着禅院惠撤去了手印而消散。 却全然发挥出它的效用。 虎杖悠仁眼睫震颤片刻,全然睁开了双眼,虽然依旧蒙着一层深厚的水雾,却已经能够看到眼瞳之中的清明。 虎杖悠仁愣愣地看着自己光亮如新的手掌,满眼都是震惊:“我……还活着?” “悠仁!” 虎杖斋藤重重地将他揽住,强劲有力的手臂令虎杖悠仁意识到这一幕不是梦,而是现实。 他终于脱离了那惨无人道的伤痛折磨。 这再次睁眼的意义,不亚于新生。 虎杖悠仁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禅院惠,这个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少年。 先前虽然宿傩夺取了他的身体控制权,但这并不代表着他的意识完全消失。 虎杖悠仁几乎是清楚而完整地看完了禅院惠与宿傩对战的整个过程。 包括他的刀刃毫不留情面地剖开自己心扉、又包括他打下十八枚镇魂钉又用反转术式将他重新救回来…… 按理说,虎杖悠仁该向他道谢。 因为将今日所发生的整个事件一截一截地拆开、分析,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所得出的结论都是禅院惠没有做错。 他也是被自己牵连的一员,万幸的是,少年太过强大,否则此刻早已死在了霸占了自己身体的那个存在手中…… 甚至他还要向对方道歉,恳求原谅。 只是话到了嘴边将要出口之际,虎杖悠仁的眼前就浮现了少年将刀刃刺进他体内时冷厉的眼神。 如看死物—— 这个因一往无前而获得西中之虎外号的少年心中一悸,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但虎杖悠仁一贯受到的教育却裹挟着他、令他无法退后成为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将他从前后为难的泥潭处境之中解脱出来的是禅院惠。 他手中的镇魂钉收拢的七七八八,所以能够分出一缕目光给虎杖悠仁。 第52章 禅院惠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件事即可——是谁让你吞下的那东西?” 虎杖悠仁的身躯一颤,显然,禅院惠的这一询问逼得他再度回忆起那堪称梦魇的种种。 虎杖斋藤下意识地想要挺身而出阻止咄咄逼人的禅院惠,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衣服就被拽了拽。 他愣愣地回头就见虎杖悠仁朝自己摇头:“爷爷,没关系,事关重大,我必须告知……” 虎杖斋藤只得作罢,满是心疼地看着虎杖悠仁再度陷入那可怕的回忆之中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得出了答案。 “是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 “我从他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撞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我的脑子里就多出了一个念头……吃下这一枚手指。” 虎杖悠仁顿了顿:“至于后面所发生的事……” 禅院惠抬手打断:“我知道了。” 他遵守约定就此停止询问,只是这个对象是虎杖悠仁,因为紧接着那双青翡色的眸子落在了护着粉发少年的老人身上。 “告诉我,你们跟咒术界的联系。” “为……” 禅院惠冷声打断:“如果你不想让你孙子被判处死刑的话。” “在咒术界,伤害普通人,不管什么理由,都只有这一个下场。” 是威胁、同样也是告诫。 虎杖悠仁闻言讶异地看向虎杖斋藤:“爷爷?” 被一恳求一审视的两道目光夹击,虎杖斋藤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说了一个被医生宣判死亡事实的儿媳,忽然死而复生诞下一个孩子的怪诞故事。 听完这个故事的禅院惠挑起了眉,敏锐地想到了什么,发问道:“那个女人相较于之前多了什么?” 直白的发问极具指向性,以至于虎杖斋藤没有经过过多地思考,答案脱口而出:“缝合线!” “她的额头上,多了一处缝合线!” 话毕,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 第38章 禅院惠的眸子再次转向虎杖悠仁,只是这一次充斥着严苛的审视。 “有什么不对么……” 禅院惠没回,眼中划过万千的思索,最终归于沉寂。 他拿起了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禅院惠直接按出了免提,以至于电话那头的声音被清楚地传了过来。 “点心、京都著名点心……” 在叫卖的背景音中,一道一听就不着调的男声响起:“莫西莫西,这里是最最最最最靠谱的五条三三!” “咩咕咪特意打电话给三三是遇到难题需要帮助了吗?呆胶布,尽管地告诉五条三三吧——” “嗯,有事。” “嗯?” 这下换电话那头的五条悟呆住了,他原本只是想随口逗逗禅院惠而已。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深刻了解了对方独立的性格,以至于立刻正色。 五条悟询问道:“所以是什么事?” 禅院惠报出了仙台医院的地址。 五条悟立刻明悟:“我马上就到,一分钟。” “嗯。” 挂断电话之后,五条悟就开始施展了术,只是在瞬移之前他还是没遗漏自己来此的目标—— 丢下了厚厚一沓的万元大钞后,在店老板惊愕的目光中,他卷走了柜台上所有的特制樱花和菓子,而后从京都消失。 下一秒,他人出现在几百公里外的仙台医院。 五条悟一眼就看到了呼唤他过来的禅院惠。 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只是手掌才刚刚抬起,就被六眼所探查到的海量线索拼凑出的真相惊得僵在了空中。 他再看向禅院惠的目光充斥着意外,再度开口的语调依旧带着往日的轻浮,却已然多了几分复杂:“风祭,可真是教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孩子啊……” 十六岁就能展开领域并单杀宿傩,即便对方如今只有一根手指的实力,但禅院惠无伤的代价已经能够说明他实力的含金量。 而且,他还掌握了十种影法术第二靠后的式神円鹿,是否可以说明他的术已经大成。 亦或者可以猜测,他已经完全能够掌控? 细数禅院家千年历史中出现的英杰,但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啊…… 禅院惠的话打断了五条悟的感慨沉思:“虎杖悠仁,他的母亲不是人类。” “且吞下宿傩手指还没有被吞噬意识,也间接说明了他对此刻为咒灵的宿傩的适配度远超于常人。” 突然给出的炸裂情报令五条悟那聪明的大脑都有一瞬的蒙圈。 “哎?” 禅院惠只得多解释了一句:“他是容器,只不过不确定是专门承载诅咒,还是单一对宿傩接受良好。” 青翡色的目光划过虎杖悠仁呆愣的脸,略作停顿后,禅院惠看向了五条悟,并总结道:“但是哪种不重要。” 五条悟在此时回过神,缓缓地道出了原因:“因为不论是哪种都已经违反了总监会所制订的规矩。” 虎杖悠仁必须要被带回去听候处置。 五条悟解下了眼罩,一双蔚蓝色的苍天之瞳落在了虎杖悠仁身上,审视着这个疑似是精心培育出的“容器”,并很快察觉出了端倪。 他顶着虎杖悠仁警惕的目光迈开了大长腿一步跨了过来,而后弯下腰将一张帅脸凑到了虎杖悠仁的面前,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虎杖悠仁,恭喜你,你的体内已经蕴含了咒力!” 虎杖悠仁陷入了懵逼:“啊?咒力,那是什么?” “就由五条三三来……” 解释二字还没说完,五条悟就因为六眼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异动,而急忙转头看向要走的禅院惠:“等等,小惠,你就要走了吗?” 禅院惠懒得搭理他,步伐都完全不带停。 五条悟只得放弃了虎杖悠仁,试图挽留:“喂喂喂,所以咩咕咪将五条三三喊过来就只是让我帮忙收拾残局的吗?” 被烦得不行禅院惠转过身,疏冷的眼眸中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不然呢? 五条悟撇起了嘴,抗议道:“咩咕咪就不能陪着五条三三……” “不能。” “那任务……” 禅院惠一句话直接堵得五条悟哑口无言:“对于那些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渣滓,是你动手,还是我来?” 五条悟一默,看着这个从长相到作风,都几乎是缩小版的禅院甚尔,叹了一口气。 “那还是我来吧。” 禅院惠接受了:“处理干净点,闹大了父亲会知道,我不愿让他动怒。” “好哦。” 五条悟准备转头回去处理虎杖悠仁的事,却察觉到禅院惠一直没有收回目光,疑惑地转头望去:“难道小惠改变心意了?” 显然是没有。 因为五条悟精确了禅院惠眸子看向的目标——他掌心拎着的印着京都传统糕点特产店的纸袋。 “好吃么?这东西。” 五条悟下意识地回道:“听网上的评价好像很不错……” 说着,五条悟看着禅院惠像是确认了什么,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喂喂喂,咩咕咪你不会是想……” 禅院惠毫不客气地朝他伸出了手:“分我一半。” “这是打劫吧?” 一旁的虎杖悠仁感受到他询问的目光,下意识地点头:“好像是。” 禅院惠的回应是从丑宝的嘴里抽出了一张银行卡,用手指弹飞向五条悟。 “没有密码。” 虎杖悠仁继而道:“现在是强卖了。” 五条悟:“……” 他试图卖惨:“嘤,这可是我排了一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我记得胖达他们的实战教学不包含出差到京都?” 禅院惠只差没有明说五条悟空出的时间是转包任务给学生所挤出的。 对于五条悟这么一个一找到机会,就会不余遗力占自己辈分便宜的不称职老师,禅院惠可没有多少尊敬可言。 两相夹击下,五条悟彻底的败下了阵来,只得依依不舍地分了一半辛苦抢到的糕点给禅院惠。 禅院惠伸手接过,目的达成令他心情好了许多,以至于对破天荒地给了五条悟一个好脸:“多谢。” 这让五条悟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哎?原来咩咕咪你是懂礼仪的吗,所以之前就真的只是讨厌我吗?” “五条三三就这么失败吗?” 他的感慨注定得不到解答,因为禅院惠礼貌性地道完谢之后就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为任何事情耽搁,不过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这令五条悟不禁感到疑惑:“明明这么急着回去,为什么还要执着带上一份糕点。” “我记得风祭不喜欢吃甜的啊,所以是家里来客人了么……” 医院外响起的警笛声打断了五条悟的思考。 第53章 闻讯赶来的警察正在商议着,而内容则被六眼敏锐地捕获,是关于潜入查探原因。 这令五条悟重新执手办起了正事—— 他看向虎杖爷俩,直接道:“长话短说,虎杖同学,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 仙台医院的闹剧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但即便是禅院惠赶上了最近的一班新干线,抵达东京也花了快两个小时。 又花了将近四十分钟转电车回到米花町,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八点。 禅院惠摸出了钥匙准备开门,然而他察觉到了门内的脚步声,这令他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大门被从内打开了一条缝,风祭居云探出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热切地笑容:“小惠你终于回来啦!” “嗯。” 禅院惠点点头,假装没有听到紧随其后的另一道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风祭居云的手搭上了门把手,笑着说道:“锵锵,大惊喜!敦,快来见过哥哥!” 望着大门打开,禅院惠平息了心境,准备将手中拎了一路的伴手礼送出去,只是映入眼帘的一幕令他顿感惊讶。 “嗯?” 门后面的不是他预想中的少年,而是一只毛皮雪亮的白虎! 禅院惠眼中闪过意外,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他回忆起风祭居云与他谈论对方时所用的称谓,脑中浮现了一个猜想。 难道,风祭居云说的猫咪不是指代……而是真的猫科? 但这个猜想在对上白虎那紫色虎眸中怯生生的期待后被打消,再聪颖的猫也不可能拥有如此灵动的眼神。 所以,是人,只是拥有变身能力。 至于为何会用动物形态迎接自己,禅院惠也有了答案,他转头看向风祭居云,果然看到了青年用眼神朝他示意。 -这是一个腼腆的孩子,小惠可以摸摸他,再说些什么缓解尴尬。 禅院惠也因此猜出了风祭居云的良苦用心,并予以配和。 他走上前,伸出手揉搓着白虎的脑门。 在感受到手下传来的顺滑毛皮后,禅院惠原本略带僵硬的手腕也卸去了名为刻意的力。 神情也变得柔和,语调也是在旁不多见的温和,他真切地给出了评价:“很帅气。” 同时在心底里补充了一句,也很好摸。 这一夸赞清楚地传进了他掌心下白虎的耳中,这令中岛敦不禁激动起来,张口准备袒露身份,却仍有所顾虑。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风祭居云,在得到对方鼓励的点头之后,他解除了异能,化作了人形。 与兽形同色的白发紫眸少年鼓起勇气,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惠哥,我是中岛敦……” 第39章 禅院惠点点头,落空的手掌依旧没有收回的意思,只是再柔脑袋就有些失礼,最后改为了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禅院惠,我的名字。” 边说,边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 中岛敦愣了一下:“哎?” “给你带的零食,试试看合不合胃口?正式的见面礼后续会补上。” 想了想,觉得太过于生硬,于是禅院惠又补了一句:“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跟父亲。” 听着禅院惠这一番话,中岛敦打消了所有的忧虑,展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谢谢惠哥。” “嗯。” 见二人完成会晤后,一旁的风祭居云开始履行自己作为长辈的职责。 他伸展着双臂,一手揽着一个,笑着说:“看镜头,说,茄子。” “茄子。” 中岛敦下意识地照做,反观一旁的禅院惠因为熟知他的套路,卡着极限侧开了小半张脸。 随着咔嚓一声,闪光灯闪烁,将这一幕永久留存。 拍完照后,风祭居云就松开了二人,翻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十分满意:“就暂时先用这张照片做全家福吧。” 以至于禅院惠二人都被他留在了玄关上。 禅院惠对此接受良好,倒是一旁初来乍到的中岛敦显得有些懵逼。 禅院惠想了想,解释了一句:“父亲喜欢将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拍照留念下来。” “是这样吗……” 中岛敦也因此明白了先前风祭居云给自己摄录相片的用意,心中泛着阵阵的暖意。 中岛敦攥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惠哥,能跟我说一些父亲的事么,我想……多了解他一点。” 以更好的回报他的恩情。 禅院惠没有拒绝,他的确少言,但这个范围不包括家人。 “父亲他不喜欢繁缛的规矩,所以不会摆长辈的架子,家里也没有什么禁忌……” 边说边往屋里面走的禅院惠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怪异气味,猛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这令中岛敦面露疑惑:“惠哥,怎么了吗?” “父亲……下厨了?” 中岛敦点点头:“嗯,父亲说今天非常值得纪念,所以特意下厨做了很丰盛的料理,我想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说到一半的中岛敦看着禅院惠脸上露出的菜色,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惠哥,怎么了吗?” 禅院惠一阵牙酸点头,压低了声音,却格外郑重地对中岛敦交代:“有一点忘记说了,除了一件事是个例外——” “叫外送、吃泡面都好,反正千万千万不要让父亲碰厨房。” 中岛敦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为什么,就听警报声骤然响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风祭居云惊慌的一声呼喊。 “糟糕,忘记关火了!焦了焦了啊!” 风祭居云扔下了手机火急火燎地冲去了厨房,然而当推拉门一拉开,一阵强烈的味道直冲中岛敦的天灵感! 禅院惠已经飞快地冲了上去,将这怪味的来源、一个煮干了的煮锅丢进了垃圾桶。 在他路过身边时,中岛敦疑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大受震惊。 因为烧干的锅中残留着厚厚一层焦皮,却呈现的世间少有的浓郁紫色! 食材、一只看不出品类的鱼混杂其中。 下半已经融化,还算完整的上半身上,瞪圆了眼睛看着中岛敦,张开的嘴巴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冤屈, “……” 中岛敦被震的说不出话来,直到处理完几乎可以堪称凶器的禅院惠回屋再次路过他的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后,才算回神。 他郑重地对禅院惠说:“惠哥,我好像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禅院惠:“……” 一时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无奈。 他试图解释挽回风祭居云的颜面:“父亲他只是喜欢尝试各种可能,因为太过习以为常,所以自己完全没有发现加入了不相配的食材……” 叮咚。 “您点的餐品已受理、厨师正在迅速制作中……” 口袋里手机传来的提示音,令他这一番话显得有些毫无说服力。 “……” 禅院惠率先道:“我去收拾厨房残局。” 中岛敦紧随其后:“我去安慰父亲。” “嗯。” 这顿晚饭,三人一直等到了九点多才吃上。 因为是外卖,所以省去了餐具的处理,吃完后风祭居云就率先道了晚安回了房,仿佛是受到了做失败料理的打击。 中岛敦不知该如何安慰之际,却察觉到了禅院惠用眼神示意他跟上,中岛敦不明其意,却还是听话照做。 一路跟着禅院惠,直到进了他的房间。 他还没来得及好奇打量,就听咔嚓一声,房门被禅院惠关上。 这令中岛敦不禁感到忧虑,一颗心七上八下,甚至产生了禅院惠先前的和善只是伪装、如今私底下趁着没人他就要开始树立自己的威信。 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给自己定下诸多规矩之类的。 只是当禅院惠开口后,中岛敦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父亲的耳饰和白纱去哪儿了?” 中岛敦为自己的妄自揣度感到羞愧,于是毫无隐瞒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从自己被追杀,到后续风祭居云出面与港口黑手党的那场大战,只字不差地全部说了出来。 在听完全程后,禅院惠的一张脸沉了下来。 青翡色的眼眸之中带着骇人的森然:“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敢将算盘打到父亲身上……” 这令中岛敦猜到了什么。 “惠哥,你难道不成要对他们出手么?” 禅院惠回过神,看着一脸忧虑的中岛敦后,神情缓和了不少,他答道:“父亲既然已经宽恕他们,此次的事就此揭过。” 他不会做违逆风祭居云的事。 中岛敦闻言松了一口气,并不是高兴太宰治免去了新一桩麻烦,而是不愿看到禅院惠涉险—— 初来乍到的中岛敦对禅院惠的实力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 第54章 禅院惠没有解释,他也感受到了少年的温良,以至于本能地想要将他与这些血腥的处置隔离开。 “早些睡吧。” 中岛敦点头应了:“好的,惠哥。” 目送着中岛敦回房后,禅院惠脸上的温和彻底卸去,他点开手机,在通讯录中翻到了标注禅院的号码打了过去。 “势力借我用下。” 听筒中传来的是一个泛着浓浓酒意与调笑打趣语调的中年男声:“我的好侄孙,这是考虑好了么?” “一码归一码,不愿的话,我大可以去找五条悟谈。” 禅院直毘人话锋一转:“一家人的事找外姓人帮忙,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说吧,要禅院家怎么配合你?” 禅院惠冷声道:“截断港口黑手党一切物资补给,给内阁施压,敦促他们开展扫黑。” “虽然知道你会做这些是为了风祭居云,但不得不说,他的确帮你教导的不得了。” 出手果决且能把握度,简直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禅院直毘人压下这一句,继而给出了回复:“可以,我以禅院家千年荣光向你保证,不会有哪怕一颗子弹流入港口黑手党的手中。” 禅院惠谈起了报酬:“你要什么?还是探寻我的术?” “哈哈,不,我改主意了。” “你的成就无法复制,就算禅院家能够诞生第二个十影法,可没有第二个风祭居云手拿把掐地一步一步地引领教导他走上这条路。” 更令禅院惠意外的是禅院直毘人说出的条件:“下周末空出个半天来一起吃个饭吧。” “哦对了,记得带那只咒灵,以给那些顽固的老家伙松松筋骨,这就是我要的酬谢。” 禅院惠几乎是转瞬间就弄清楚了他的盘算。 利诱不行,所以改换了手段么? 不过,禅院惠并不介意。 能够左右他决定的自始至终只有他自己。 “可以,至于扛不扛得住,我不做负责。” 禅院直毘人乐呵呵道:“随便,反正都是一些靠着年龄与辈分升上去的老家伙,打死了空出两个位置来让年轻人上位,对禅院家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而在楼下的主卧,风祭居云的状态与中岛敦以为的因做菜失败而低落的猜测大相径庭。 青年靠坐在椅子上,神情冷肃,而在他的面前桌子上,被竖立起的手机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声音冷吟,是在兴师问罪。 “我曾说过的,若是有人敢将注意打在小惠的身上,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鸡掰猫。” 通话对象不是别人。 屏幕中,五条悟一双苍天之瞳四散目移,唯独不敢与风祭居云对视,扭捏了半天也没能给出青年一个想要的答复。 风祭居云冷笑一声,直接了当地询问:“怎么,你是要包庇他们吗?” “当然不是啦,虽然我也很想全部将这些老橘子捏死,但那势必会使得咒术界产生动乱……” 风祭居云冷声打断:“这关我什么事?我的底线是什么,应当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五条悟嘴角一抽:“当然,你当初还没把我脑袋给锤扁……” “你还记得那我也不多跟你废话,既然小惠顾虑我从而将事情交给你去处理,那就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当然,如果你实在下不了手,我不介意跑这么一趟。只不过因为睡眠不足而出现手抖,骨弓多发几箭可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第40章 五条悟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点头应了:“嗨嗨嗨,我会处理好的。” “嗯,那就这样。” 眼看这场对话就此结束,五条悟忽然想起了五条家送到自己手里的情报,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所以你是打算让咩咕咪回去禅院家么?” 五条悟好奇地说道:“也因此才会又收养了个小孩儿?好像是个变身系的异能者?” 面对他的探究,风祭居云早已稀松平常,只是语调算不上过多的热切。 “一个失职的无良老师,可没有查户口的资格。” 五条悟也不恼,撇嘴道:“刻薄的老家伙,小心更年期提前。” “放心,呵,你这个自找罪受的社畜必定先我一步。” “喂喂喂,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 咚。 挂断的提示音截断了未能说出口的话。 “还是这样的无情啊……” 感叹完,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以缓解酸痛的脊背。 此刻的他刚刚结束跟夜蛾正道的对谈,虽然脸上神情依旧一如往常的不着调,但萦绕在周身的疲倦意味已经浓郁到挥之不去的地步。 这并不难发现,只是众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点。 毕竟他可是五条悟,是这咒术界的最强。 而在这长久的岁月之中,五条悟显然也对这种永无止境的忙碌习以为常,只在偶尔无足轻重的时候作小小地偷闲。 他转头看向窗外,建立于群山之中的高专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静美。只是这幅美景五条悟看了十来年,以至于无法再对他产生有效的疗愈。 不过他也并非是为了寻求慰藉,而是在转动脑子、思索着害被他深夜被兴师问罪的元凶。 这其实并不难猜,几乎是不到片刻他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无需再次确认,毕竟咒术高层每个人是什么样的德行他一清二楚,就算真杀错了那也不亏。 他揉着手腕,苦中作乐地打趣道:“五条先生我呀,看来是要转行做杀手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影已经从高专之中消失。 “那也得是topkiller才行啊!” 东京都,咒术高层总部的深处,是独属于长老的专属办公室。 此刻其中一间灯火通明。 内里,策划这一切的元凶,姓氏为薮的长老脸色一黑。 “你说什么?失败了?!那可是宿傩手指!哪怕那具躯体无法承受他的力量,但只是暂时地夺舍解决区区一个小鬼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的实力最高不会超过一级!” 面对他的质问,一个全身裹在隐秘黑袍下的咒术师脸上多出了几分讥讽。 “这就不归我管我的事了,我的任务也只是蛊惑一个人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从而借刀杀人。” “你什么意思?” 黑袍咒术师说:“意思就是不管那个小鬼死不死,你都照样得给我说好的报酬。” “你——” 薮长老还没来得及斥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咚,咚。 薮长老迁怒地发出愤怒地咆哮:“老夫不是说过闲杂人等不得过来叨扰,滚出去!” 只是来人并未有离开的想法,只听对方说道:“薮长老,我是土村啊,我已经查清了那个小毛孩儿活下来的原因,特向您汇报。” 薮长老脸上登时浮现出激动的神情:“那你还不进来?” 来人为难地说:“薮长老,您忘了,您这扇门是咒具,除了您外,只能从里面打开。” 薮长老眼中闪过被点破的懊恼:“老夫自然知道!不用你特意提醒老夫!” 他从椅子上起身去拉开门栓。 薮长老身后的黑袍咒术师并未离开,他也对这个答案感到好奇,只是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自己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因为玄关那边传来了嗡鸣的震颤声! 那种声音,只要是一个现代人就再熟悉不过——是枪! 发生了什么? 黑袍咒术师急忙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不可一世的咒术高层,薮长老轰然倒地的一幕! 那张苍老的脸上才刚因看清来人身份而感到惊讶,就被贯穿眉心留下一颗血淋淋洞口的子弹永停留在这一刻! “是谁——” 黑袍咒术师几乎是本能地调动咒力准备反击。 他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对身躯的增幅,只是本该闪躲的他却诡异地站在了原地! 下一秒,随着扳机再次被扣动,那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脑,意识消亡的那一刻,咒力也随即彻底消亡。 黑袍咒术师步入了薮长老的后尘。 行凶的来人没有进屋的意思,将手中的枪械扔进屋中后就迈着大步转身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随着咒具的大门在过了敞开时效后自动关闭,这场暗杀完美落幕。 叮咚。 刚洗完澡的禅院惠正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就听手机传来了社交软件的提示音。 垂眸瞥了一眼,在看到发件人的名字时略感意外。 “五条悟?” 因为好奇,他解锁了手机查看,发现对方给他发过来一个ok的表情包。 看似是没头没尾的对话,但禅院惠却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也不想搭理,准备就此将这件事情揭过。 就在按灭手机之前,他忽然想起了白天对方那幽怨地控诉。 第55章 随便回他点什么吧,看在中岛敦很喜欢他糕点的份上。 禅院惠心想。 于是他在输入框敲下:知道了。 然而,这随便找一个霓虹的小学生都察觉出结束话题的客套话,却瞬间引得了五条悟的兴趣。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禅院惠就见手机里弹出了数条信息。 五条:咩咕咪还没睡呢? 五条:咋样,糕点是不是很好吃? 五条:对了,想不想知道虎杖的安置? 五条:咩咕咪明天会来上课的吧? 五条:…… 从只被备注姓名这一点不难看出,来人在少年心目中的地位别说是长辈,就连一个朋友都算不上。 禅院惠紧抿着唇角,面无表情地在输入框中敲下了一段回答。 -我后悔了。 五条:??? -后悔搭理你这个烦人鬼。 这毫不客气的回答发送后,换得对方一连发了五六个心痛的表情包。 五条:猫咪心碎.jpg。 只可惜被风祭居云教养长大的禅院惠也学到了对方冷酷作风的处理手段。 咔。 他直接按关了手机。 甚至尤觉得不保险,打开了静音后丢在了离床远远的沙发上。 自此,世界彻底恢复清净。 而在电话那头,五条悟看着剩余信息的未读字样,也猜到发生了什么,瞥嘴嘟囔道:“嘛,没意思,真是半点亏都不吃啊,原本还想问问风祭新收养的那个孩子情况的……” “虽然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说,但还是很好奇啊。” 毕竟那可是风祭居云啊,就连当年的禅院甚尔都用了两年才勉强走进了他的心里。 五条悟撑着下巴沉思良久,忽然一拍手有了主意:“有了,明天去接咩咕咪上学的时候顺带去看看就好了——呃。” 话锋突然一滞。 无他,五条悟想到了上一次这样去做所招致的后果。 那股好不容易才被他忘记的咖喱味道再度死灰复燃,扣上了他的嗓子眼。 令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惶恐。 要是风祭居云再度下厨招待他的话…… 五条悟打了一个寒颤,扶额苦笑道:“哈哈,仔细想想,也不是那么地好奇嘞。” “睡觉睡觉,明天还有的忙。” 他在扯过被子盖住脑袋前,习惯性地朝床头柜的一侧喊道:“打开五点半的闹钟……” “收到。” 只是这一夜,能够安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伯尔尼、奥克兰、米兰等有名的外国旅游城市奢华的别馆之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了来自东京的找人电话。 而在转接之后没多久,服务生和保镖就听见房间内在一阵死寂过后浮现出的癫狂咒骂与嘶吼。 “不要!我不想!” 甚至夹杂着打砸的霹雳咣当的声音。 但很快,这种声音就会消失,接下来就是一阵摩挲的细微声响,紧随其后的就是漫长的死寂,静谧的仿佛就连呼吸声都被遏制…… 而等保镖意识到了不对破门而入之际,他们惊骇地发现,他们的雇主无一例外离开了这个世界上,而从扎在腹部的匕首来看,死因被定为—— 自杀。 这一发现令保镖和佣人们感到惊恐。 直到,从其中一个自杀的人在接听时不小心按到录音按键,将通话保存下来真相才被解答。 在电话中,同样来自日本、身份是自杀者子侄的男人惊恐、慌张、愤恨地高声怒叱:“都是您害得家族遭遇了险境,为了家族荣光得以延续——” “叔叔!” “爸爸!” “爷爷!” “舅公!” “……” “请您赴死!” 轰隆! 八月正值台风高发的季节,雷云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东京,电闪雷鸣,像是在尽情宣泄着风暴的余韵。 涩谷,这个亚洲最大人流的街道,出来找乐子的夜猫子因为这一顿雨雅兴全无。 还停留其中的除了为生意哀声哉道从业者,就只有某些另有目的的隐秘者。 一头金发、长相明媚到几乎是耀眼的女人走进了一间组织所控制的秘密接头点。 贝尔摩德打断了试图给她上酒的酒保,直截了当地伸手讨要道:“我要的东西呢?” “都已经准备好了。” 酒保双手恭敬地奉上了一个纸皮袋,贝尔摩德打开翻了翻,说出的话令酒保如释重负。 “做得很好。” 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后,她没有过多停留,直接骑上了她的哈雷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她的行踪很快经由远远地监视的公安精英,传递给了卧底在组织之中的安室透耳朵里。 这令黑皮的青年本就凝重的眉心之中,又多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半个月前,黑衣组织在美国的负责人贝尔摩德忽然毫无征兆地回到日本。 且后续的行踪极尽神秘,甚至就连琴酒都对此讳莫如深。 这令安室透很难不去猜测组织将要有什么大动作,他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只是同为神秘主义者的贝尔摩德,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追踪摸透的存在。 “贝尔摩德,这个组织的boss究竟交给了你什么任务……” 一个又一个猜想最终都被他否决,以至于安室透最终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投入过多的心神,以松懈卧底该有的警惕心。 他看了眼时间,正准备继续去做他的兼职时,那只被他贴身存放、属于公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号码他再熟悉不过。 是他的下属,风见裕也。 “怎么了?” 安室透找了一处隐秘的角落按下了接听。 只听风见裕焦急地说道:“降谷先生,风祭宅那边又有动静了。” 安室透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愤慨:“他又做了什么?!” 不怪他如此激动,因为今天在横滨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被详细地归总成报告送到了他的手中。 一箭诛百人、双黑落败、武技超然、无介质瞬杀……不论是哪一样都足以令人如坐针毡。 风见裕也立刻回禀道:“已经发给您了。” 叮咚一声,邮箱适时收到了回信,安室透打开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份招聘家教的兼职。 要求:主教外语、商管、心理学…… 报酬:五万日元/每日。 虽然招聘要求略微苛刻,但,丰厚的报酬足以令人心动。除此之外这完全就只是一份平平无奇的招聘需求,这一想法一直到安室透看到面试的地址。 米花町二丁目…… “那不是风祭居云的家么?” 惊讶过后,他瞬间了然:“是他发的?” 风见裕也隔着电话点头:“是的降谷先生,ip显示没有错。” 他招家教干什么? 安室透不解起意,但脑子已飞速运转,令他很快就做出了反应:“联系论坛对这则招聘帖进行限流。” 风见裕也下意识地执行他的命令完后不禁好奇地询问:“降谷先生,是害怕无辜的群众受到伤害吗?” 显然不是。 因为安室透在权衡利弊之后,他已经开始伪造起自己的简历。 安室透,24岁,日本一流大学高材生,拥有多年家教经验,精通四国语言…… “哎?降谷先生,您要去应聘?!” 翌日,中岛敦起了一个大早,因为想到了禅院惠的叮嘱想要去早餐店购买早餐。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禅院惠先他做完了这一步。 看着厨房之中穿着围裙忙碌的禅院惠,中岛敦不免有些羞愧:“惠哥起这么早吗……” “嗯,晨练,习惯了。” 晨练? 中岛敦这才发现禅院惠的发间还泛着润意,衣服也换了一件,显然是起得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早。 这令他愈发钦佩。 这时,禅院惠放下了手中锅盖,询问中岛敦:“海鲜粥,喝的惯么?” “可以的!” “嗯,去刷牙吧,父亲也快醒了。” “好。” 小老虎乖巧地照做。 等处理好一切从卫生间出来之后,中岛敦惊讶地发现风祭居云已经坐上了餐桌。 他赶忙打招呼:“父、父亲。” 见他到来,风祭居云投来了目光。 在将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后,最后含带着笑意停留在中岛敦身上那件印着卡通老虎图案的睡衣上,给出评价。 “我就知道敦穿起来会很可爱,所以特地给敦选的。” 这令中岛敦双颊一热,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禅院惠为他缓解了尴尬:“父亲,别逗他了。” “好哦。” 风祭居云顺势将目光移开,停在了禅院惠端出来的砂锅上,轻嗅着感受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猜测道:“是海鲜粥?好耶,很久没吃了。” 第56章 禅院惠神情一缓,柔声道:“您去刷牙吧,再去切个酱菜就可以用餐了。” “好!” 风祭居云起身前往卫生间,但在路过中岛敦的身边时略作停留。 在少年无措地目光中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着说道:“乖孩子,不要太拘束。” 中岛敦赶忙点头:“嗯嗯。” 在风祭居云暂时离开后,禅院惠想了想,走到了中岛敦的面前,解释道:“父亲的夸赞接受就好。” 其实这句话有些多余。 因为风祭居云夸人是不分场合与地点,中岛敦迟早也会习惯。 禅院惠还有印象他那个混蛋爹对此的评价,他说,一味的夸赞怕是要教出一个目中无人的混世魔王。 只是在声声夸赞中长大成人,却能张弛有度的禅院惠,显然是最好的反驳证明。 中岛敦重重点头:“我会的!” “去坐着吧,马上就好了。” 禅院惠正准备再度前往厨房,却听中岛敦低声询问道:“惠哥,我能跟你学做料理么?” 沿着他看向风祭居云离开方向的目光,禅院惠立刻明白了他这样做的用意,神情更为软和。 “可以,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那我给惠哥打下手吧。” “嗯,橱柜里面有新的围裙。” “好!” 等风祭居云熟悉完毕,并将杂乱的长发梳理完毕走出门时,就正好见到了禅院惠和中岛敦两人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 他也没喊停,而是悄悄拿起了手机,放大了画面,咔嚓一声记录下了这一幕,并给照片贴切地改名为第一次合作。 等到被处理完毕的小菜被端了上来,早饭正式开场。 “我开动了!” 用完餐后,禅院惠去换衣服准备前往高专上学,而没事做的中岛敦想了想,决定去厨房洗碗。 只是肩膀被风祭居云按住。 “父亲?” 风祭居云轻笑着说道:“交给我就好了,敦的话也去换衣服吧。” 中岛敦不明所以。 风祭居云解释道:“我打算给敦找个家教。” “哎?家教?父亲,是要送我去上学么?” “我预想的是教导敦一些更实用的东西,例如,第二语言以及一些专业的技能,财物、商管等……” 风祭居云回答完,询问道:“不过敦是想去上学么?不过那样的话,得补习一些文化知识。” 中岛敦询问道:“像惠哥那样吗?” “不是哦,对敦,我的期望是和小惠不同的。” “因为小惠从小就跟在了我的身边,同我四处奔波,是我一点一点带大的。所以不管是学识还是为人处世,都足以令我放心。” 风祭居云叹了一口气:“只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对成长不利。” “我是真不想看到小惠长大后成了一个闷葫芦,所以才送他去学校,想让他交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至少不那么孤单。” “只是目前进展的不是很顺利,就是能够说得上话的同龄人也没有……” 中岛敦了然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风祭居云揉着中岛敦的脑袋,少年那手感顺滑的白发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他变身后的兽形,以至于让人爱不释手。 “敦的话,我更希望你能无拘无束地过一辈子。” 在中岛敦的注视下,风祭居云缓缓道:“只是,我曾问过敦梦想是什么,敦是迷茫的,不知道该如何给予我答案。” “这可不行啊。” “没有目标的肆意生长,可是会长歪的。” 风祭居云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轻声道:“这片天地广阔无垠,却也暗藏着许多的危机,所以我希望敦拥有抵御的能力。” “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会陪着敦,直到敦找到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坚定地走下去。” 中岛敦眼睫颤动,一双紫罗兰的眸子直视着眼前认真的青年,泛起了一层浅薄的水雾。 “谢谢。” 除去感动外,所剩下的是满满地孺慕。 “父亲,劳您费心。” 风祭居云轻拍了他的肩膀,安抚道:“乖孩子,你都喊我父亲了。好了,快去换衣服吧,约定面试的时间是八点,快到了。” 中岛敦看了眼墙上逼近的指针,重重点头:“好。” 他上楼后不久,禅院惠就从楼上走了下来,看着在厨房里洗碗的风祭居云,他撸起了袖子准备上前帮忙。 风祭居云也没拒绝,让开了位置,将自己刷干净的碗递还给他去清洗。 一送一接,堪称完美的衔接,足以看出二人得心应手的配和。 风祭居云适时询问道:“小惠是不是已经认可了敦这个弟弟了?” 禅院惠点头:“他很好。” 知恩、懂礼,除非是刻薄鬼,否则没法讨厌他。 说话间,最后一个碗也洗完入柜,禅院惠洗完手后,躬身道别:“父亲,我出门了。” “等等,小惠。” 风祭居云出言叫住了他,缓步走上前,在他疑惑地注视下伸出了手掌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禅院惠:…… 他有些无奈:“父亲,我没有吃醋。” “嗯嗯,我想跟小惠说的是,敦是弟弟,可不能算是朋友哦。” 换言之,不允许拿中岛敦来滥竽充数。 被看穿用意的禅院惠面色一僵,尴尬地想要移转了眸子,而后扯开了话题:“父亲已经找好了教导的人选了么?” “算是吧,反正无外乎就只有还敢盯着这里的人。” “从里面挑一个就好了。虽然他们不自量力,但有上门勇气的话,至少证明业务水平还是过关的。不过……” 风祭居云忽然话锋一转,道:“可别打岔哦小惠,你昨天出门的时候可是答应过我会拍自拍的,照片呢?” 看中风祭居云摊开讨要的手,禅院惠身躯绷紧:“这……” “那看来还是请园子小姐来家里一趟吧,对一个女孩子失言可是一种很掉价的习惯。” 虽然明知道风祭居云是在打趣,但禅院惠还是无奈地伸出手作投降状:“我错了。” 风祭居云侧头抱臂笑着问:“那?” “下次任务,我一定拍。” 风祭居云伸出了手指比了个剪刀:“要双倍。” 禅院惠无奈地笑了起来:“好,我答应您。” “好哎!” 风祭居云一合掌,笑着说道:“那小惠早去早回哦!” “嗯。” 禅院惠这才如愿出门,打开手机,无视五条悟剩余发的那些消息,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略作核算得出结论。 “电车还赶得及。” 于是放缓了脚步,但眼见着车站出现在视野之中,却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站住!” 下一秒,他的前方飞出来鼻青脸肿的壮汉,至于凶器? 禅院惠看着从壮汉脸上掉落、并在地上弹跳了一阵后消失的足球不免陷入了怀疑。 这玩意儿,能踢飞人? 正疑惑之际,忽然,巷子之中冲出来乌央乌央一大堆小孩,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红领带还带着无框眼镜的矮个子男孩儿. 六七岁的样子,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格外成熟,目光也是无比的锐利。 “犯人!哪里跑!” 而被他锁定的对象,禅院惠缓缓垂眸,碧青的眼眸落在了地上昏死过去的壮汉身上。 江户川柯南快步冲了过来,确定犯人没有事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终于逮到了啊,这个杀人犯。” “杀人犯?” 听到少年的低喃,江户川柯南身体一僵,下意识地装出小孩子的样子故作天真地说道:“是呀是呀,我们是帮助警察先生追捕这个逃走的犯人……” 只是当他抬起头与那双青翡色的眼眸对上后,江户川柯南的瞳孔开始地震。 无他,因为他那记性极好的大脑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 “你是跟风祭居云在一起的那个人!” 禅院惠微皱了眉,看向江户川柯南的眼神带着不善,那是对他直呼自己亲人其名的不悦。 若是换做其他人,或许禅院惠还不会如此地反应迅烈,只是恰巧他也知道江户川柯南真实身份是高中生工藤新一。 那便变得难以宽恕—— 但在他将要有所行动之前,忽然,一记老拳正中柯南的脑门心。 嘭! “好痛!” 毛利小五郎抓紧了柯南的耳朵大声训斥道:“小鬼,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竟然对一个长辈直呼其名?” 与此同时,其余的人也赶了过来。 吉田步美虽然心疼柯南脑壳上被打出来的包,但听完毛利小五郎的话之后,也一脸不理解地看向柯南:“这样不对,老师教导我们要尊敬长辈……” 第57章 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也纷纷点头:“就是说啊,柯南,你简直是太失礼了!” 最后由赶来的毛利兰一锤定音:“赶紧道歉,柯南。” 江户川柯南心中有一万句脏话要说,这可是害自己身体变小的罪魁祸首的儿子啊! 但看着一众人脸上的不赞同,尤其是毛利小五郎挥起来的拳头,最终能屈能伸的江户川柯南恭敬地朝着禅院惠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脸上的不服其实禅院惠实看的一清二楚,不过这时,毛利小五郎一脸热切地走了过来,跟禅院惠搭话道:“跟风祭先生有关,难道你就是禅院兄弟的孩子?” 禅院惠面露无奈:“嗯,他是我的……亲爹。” 毛利小五郎怀念地笑了起来:“他可真的是一个妙人啊,对了,你……” “禅院惠,我的名字。” 毛利兰讶异地感叹道:“哎?您的名字是恩惠的意思么?” “对。” 毛利兰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惊喜地说道:“难道您就是风祭先生说要介绍给园子认识的孩子……唔。” 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赶忙捂住嘴致歉地低了低头,但其后,就拿起了手机联系铃木园子。 -我看到了,风祭先生的孩子,是真的很帅! 园子:哎?!!! 二度听闻这熟悉的名字,令禅院惠嘴角一抽,一时无言。 这时,毛利小五郎紧接着询问道:“对了,你这么一大早来米花町,是出来玩儿吗?” 他转头看了眼车站的方向,令他瞬间有了一个猜测:“现在准备回家?” 不是。 一旁的柯南通过观察他的着装与神态得出了与毛利小五郎截然相反的结论。 他刚出门。 换言之,他就住在这附近?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转头找寻灰原哀的身影,想要隔绝二人的身影,只是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今天的对方在做实验没有跟他们一起活动。 这令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又再次地放在了禅院惠的身上。 如炬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江户川柯南思索着对方该如何回答。 一定会否认的吧?毕竟是秘密行动…… 他振振有词的猜测很快被打脸。 禅院惠直接说道:“去上学。” “哎?上学?但现在不是暑假吗?” 禅院惠解释了一句:“是特殊学校。” 其实严格意义不能算是学校,只能算是一所培训机构,禅院惠在内心里补充吐槽了一句。 江户川柯南瞪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这么……说出来了? 更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只听毛利小五郎忽然灵光一闪询问道:“等等,去上学的话,难道你住在……” “嗯,我就住在附近。” 住在附近? 江户川柯南开始瞳孔地震! 黑衣组织的人竟然跟自己住这么近?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影所以特地搬过来监视? 这令他因为上一次与风祭居云接触完,因为对方对自己毫无杀意所以打消了一部分的怀疑重新死灰复燃,甚至愈演愈烈。 他期盼地看着毛利小五郎,内心急迫地想到,再多问一点叔叔! 但对方显然没有听到他的期盼,毛利小五郎的情商上线,急忙道:“电车快到了,你是要上学吧?那赶紧去吧!” 不是吧叔叔?你还能再不靠谱一点么? “再见。” 禅院惠点点头,在真实身份为工藤新一的江户川柯南挽留的目光注视下跨过了地上昏死过去的犯人公交站,前往米花站。 江户川柯南本能地想要跟上去,只可惜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了衣襟提了起来:“真是的!你这个小鬼就是不老实,一个不注意就溜掉了!” “走了,去局子里录口供了!” 目暮警官在此时赶来,见到昏死过去的犯人白捡一桩业绩的他激动地高喊道:“毛利老弟!多亏有你啊!不愧是名侦探——” 毛利小五郎也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客气客气……” 在警民的商业互吹中,江户川柯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禅院惠消失在视野之中! “可恶!” 在从警视厅录制完口供之后,江户川柯南立刻找了个借口忽悠高木涉开车送他回了博士家。 进屋后,他直奔地下室,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一脸不爽的灰原哀。 对方听完后一阵无语:“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好吧?” 如果组织的人真的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依照他们的一贯作风,怎么会留下一个活口。 再者,灰原哀完全没有在此地察觉到任何有关于黑衣组织成员的气息。 见灰原哀一脸不信,江户川柯南没有办法,只能够将先前所隐瞒的自己服药的真相说了出来—— 这一次,褐发少女的脸色变得凝重:“不是琴酒给你灌下去的药?” 因为羞耻,所以江户川从未主动提及,但如今不说显然是不行,他只能点头:“嗯,就是那个叫禅院惠的父亲塞进去的。” “我从未在组织里听过谁是父子一起行动,也没有听过姓风祭的。” 江户川柯南愣住:“他们不是组织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说不通啊。” 灰原哀也认可这一点,在不解中,她循循地询问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 江户川柯南立刻想起自己变小后跟他重逢那次,他说的话,复述了出来:“他说,探寻秘密不是侦探的职责吗?” “所以你探查出来了吗?” 江户川柯南撇嘴:“怎么可能,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怎么可能想得出来,或许是他单纯地看我不顺眼呢?” 灰原哀一脸无语:“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那,去找找他当面试探吧。” 灰原哀讶异:“哎?” “他就在米花町,然后姓氏为风祭的,这根本不难找吧。既然他不想杀我,你也说他不是黑衣组织的人,那试试看有什么关系?” 江户川柯南属于侦探的那颗好奇心在蠢蠢欲动。 灰原哀见状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后,关上了电脑:“走吧。” 她也对这个从琴酒手中夺走药品,还令他束手无策的人感到好奇。 也诚如江户川柯南所说,风祭宅的位置格外好找,几乎就是在他们所住的几个街区之外他们就打探到了消息。 也因此,江户川柯南倍感惊讶。 “这栋房子已经在这里面存在了十来年了?哈?我怎么一次都没有发现过?” 江户川柯南一阵思索后,终于有了模糊的印象:“哦,我想起来了,因为这附近一直在封锁修路,所以基本没有人从这边过……” 说话间,他们已经抵达了打探到的地址。 “到了到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标注着风祭宅的房子门口,站着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 从金发与白皙的皮肤不难看出她外国人的血缘。 只是那张五官明媚的脸一时间给了柯南一种熟悉的感觉。 “咦,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说的起劲江户川柯南后知后觉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灰原,怎么不说话?” 他疑惑地转头看去,就见到了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灰原哀一脸的见鬼地死死盯着前面的那个女人—— 江户川柯南敏锐地察觉到她惊颤的瞳孔以及身躯,焦急的询问道:“怎么了灰原?” 听到呼喊,灰原哀如梦初醒,然后抓起江户川柯南的手就往来时的方向一路狂奔! 因为她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江户川,快跑!那是贝、贝尔……” 只是那个名字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他们前方的拐角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两人躲闪不及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然后摔了个大马趴。 “嗷!” “你没事吧?抱歉抱歉,我没有看路……” 听到头顶传来的询问,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下意识地说道:“我没事,您不用道歉,是我们自己走得太着急。” “灰原,我说你啊,这是怎么回事……” 他嘴里的嘟囔在看到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灰原哀那一刻戛然而止。 “灰原、灰原!你怎么了!” 死死埋着头的灰原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死死紧咬牙关——这个浓郁的气息,他也是黑衣组织的人! 他们,被包围了! 第41章 “灰原?灰原?” 江户川柯南从灰原哀的异样隐约察觉到真相。 有黑衣组织的人在?必须得赶紧带灰原离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刻,他立刻伸手去扶灰原哀,只是有一个人先他一步。 第58章 “呆胶布?” 江户川柯南猛然转头看去,黑皮金发的青年笑的温和,眼里带着真挚的关切。 用少女之间流行的形容就是,是一眼就能放心托付的好人。 只是若将它用在身为侦探的江户川柯南身上,却只会取得适得其反的效果。 他对眼前人愈发警惕。 “谢谢叔叔关心,她只是有些怕生,我们这就走了。” 江户川柯南装成小孩子天真的模样朝安室透鞠了一个躬,然后不等他回复就,就抓起了灰原哀的小手大力拽着朝前方大步狂奔。 他没忘留一个心眼。 两人并不是直接朝着博士家的方向去跑,而是先从相反的方向通过拐角拐弯回去。 只是计划的很好,但通过眼角的余光,他发现了金发黑皮的男人一直在盯着他们看—— 他发现了异常吗? 江户川柯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灰原哀的态度,令他很难不去将他与琴酒扯上联系,如果他真的是黑衣组织的人,大概率不会令他们这么轻而易举地逃走…… 不过万幸的是计划进展的很顺利。 直到逃回到博士家,江户川柯南都没有发觉到有人跟上来。 所以是认错了,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安室透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思索:“那个孩子的眼神,有些奇怪……” 经过一阵思考,他终于相处了一个能够概括那种感觉的合适词语:“好像过于成熟了?” 不等他细想下去,手机传来的提示音就令他倏地回神。 “对了,正事。” 他暂时将这一茬抛之脑后,专注投身于接下来一场艰难阵仗地准备中。 阿笠博士家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户川柯南猛地喝下一大杯水,平复下急促的呼吸同时也令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黑衣组织的人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江户川柯南忽然想起了自己之所以会察觉到意思黑衣组织人的原因,是去找风祭居云面谈。而且,所处的地方也是风祭居云著出附近。 “难道说?” 在江户川柯南有了猜测的同时,身旁失神的灰原哀大概是感到熟悉的环境,逐渐放下绷紧了心。 回过神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江户川柯南,并说道:“你是对的……” 江户川柯南惊喜地转过头:“灰原?你醒了?” 看着茶发少女脸上还残留着的惊惧,他一时忘了要说的慰问,而是谈起了正事:“刚刚是怎么回事?” “刚刚——” 那张熟悉的明媚脸庞在眼前浮现,却对灰原哀来说不亚于噩梦重现,那种窒息的滋味再度缠上了她。 “唔。” 灰原哀蜷在了沙发上,抱紧了双腿。 因为用力,绷紧的手指看不出血色。 但接下来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户川柯南也步入她后尘:“那个人,果然跟组织有关系。因为站在他门口敲门的人是……” “贝尔摩德。” 随着这个名字出口,柯南整个人如坠冰窖:“酒名?难道她是和你一样的……” “不止,她的身份比我高出不少,按照地位她跟琴酒平级。” 灰原哀垂下眼眸,因为极度的畏惧,导致一颗心跳不止,但她还是强撑着说完:“但传闻她跟组织里的boss有着不浅的关系……” 江户川柯南回想起自己先前也曾看到,并只觉对方漂亮的金发女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个女人,是高级干部?” 但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因为灰原哀紧接着又道:“还有我们刚刚撞到的那个男人,他也是组织的人……” “不会吧?” 灰原哀攥紧了手掌,眼神笃定:“不会错的,因为不管他伪装的再好,那身黑暗的气息,我立马就能闻出来……” “两个组织的干部?” 咣当。 饶是柯南,在意识到这个恐怖的事实后被吓得一瞬地失神,手掌带倒了放在了桌子上的水杯。 洒出来的水沿着桌面一直滴落在地毯上,只是如今的两人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收拾。 “他们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追捕我们? “还是要搞什么坏事?” 灰原哀同样面色凝重:“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前来面试的家教。” 按响门铃的同时,安室透正了正衣领,对着亮起的可视化门禁露出一个亲切的笑脸:“风祭先生,您好。” “稍等。” 听着屋内传来的脚步声,安室透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简历,心中再次确认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如果能够成功应聘上这个家教,就说不混进风祭宅,只是跟他多产生一些联系掌握对方的动向也能早做准备,避免像昨天横滨那般庞大的伤亡…… 就是不能,最起码也要弄清楚对方忽然找家教的原因。 打开的木门开合声令他猛然回过神,嘴角浮现出灿烂地笑容,他缓缓抬头,就见风祭居云出现在视野之中。 依旧是一身花色简朴的浴衣,或许是因为在家的缘故,所以未做太多的整理,以至于长发垂落在身后略显杂乱。 能以这种状态见人,也间接可以证明别无其他的。 安室透心里极速分析着,却不妨碍打招呼:“风祭先生,又见面了。” 看着因为肤色,简直不要太好认的安室透。风祭居云只一个照面,就猜到了他此番前来的用意。 却并没有直接拆穿,而是角度刁钻地带着一丝挖苦意味地询问道:“这不是安室店长么,怎么不做家政工了么?” “只是兼职,后面觉得不合适就辞职了,正发愁找什么工作糊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您的帖子,就想试一试。” 安室透编起来谎话脸不红心不跳,毕竟他清楚风祭居云若真在乎这些,那么这则家教地招聘就不应该出现在普通的论坛之上,而是只存在于口口相传之间。 说完,他将简历递了过去:“您请。” 风祭居云如他所想地给面子接过,只是他的反应令安室透失望。 只见风祭居云在略微翻了翻后就直接啪地一声合上了文件,说道:“安室店长的简历很不错,只不过……” 堪称直白的玩具意味没有磨灭安室透的年头,他立刻出言争取:“其实我在驾驶、政法等领域也很有研究。” “而且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教育工作,我相信必定会得心应手……” 见风祭居云仍旧不为所动,安室透心一狠,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薪酬可以减半……” 甚至不给都行。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风祭居云缓缓开口,只不过说出来的话令只猜测他会拒绝或是调笑的安室透一愣。 “安室店长的劳动观念很有问题啊。” “付出,必定得收获等价的报酬才行啊,否则那就不是称为工作,而是作慈善了。” 更难听一点的说法,则是在暗指他是工贼。 安室透嘴角一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风祭居云也不需要他回答就是。 在讽刺了这勉强算是半个熟人的不良居心后,他也就此作罢,道出了令他在意的原因:“只不过已经有一位应聘者先安室店长你到了。” “初步交涉过后,觉得各方面都很合适,于是就决定这么定了。” 这令安室透脸上地笑容彻底绷不住,因为迟到错失了绝佳地机会,真这么回去,安室透他能够后悔死。 于是他心一横,继续道:“风祭先生,我认为家教是一件很需慎重的事情,一位合适的老师想必是很有必要。” 风祭居云故作听不懂:“哦?” “我想说的是,不如让我和这位老师见个面,综合对比考虑一下?” 安室透期待地看向风祭居云。 然而青年那双寡淡的异色瞳在将他的脸上略作停留后,浮现出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就在他思索这是什么时,风祭居云却突然给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让开了身体玄关走廊的入口:“可以啊,那请进?” “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安室透笑得感激而谦和,就连换鞋进屋的时候也滴水不漏。 虽然不知道先来应聘的是谁,但对常年辗转在各行各业、早已积攒了一套丰厚经验的安室透来说吗,他自信能够在学识方面将人击败,从而夺得这个宝贵的机会。 他心中浮现出熊熊地战火,却在看清端正坐在独立的客座沙发位上的女人那一刻,被当头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贝尔摩德?怎么是你?!” 突然听到自己的代号,贝尔摩德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自己腰后,摸了个空她才想起为见风祭居云,她在进门前卸掉了浑身的武器。 而且,过于紧绷的精神缓和过后,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第59章 这个声音,好熟悉。 猛然回头,在于瞪大眼措施瞪着自己的安室透完成对时候,她同样一句惊讶脱口而出:“波本?你怎么在这儿?” 第42章 不怪安室透如此大反应,因为眼前的贝尔摩德一改往日的潇洒装扮。 破天荒地换上了女士西服外加中短裙不说,一头靓丽的长发也被盘在了脑后,脸上更是戴了一个黑框眼镜。 虽然没有任何度数,却令整个人尽显干练与精英范。 这幅装扮,完全就是晨间职场剧里女生的缩影照进了现实,加上此情此景,安室透哪里还不能分辨出她就是风祭居云说的先行挑中的家教? 事实的确如此。 风祭居云缓步坐上了沙发上的主位,朝贝尔摩德点头道:“温亚德女士,这位安室店长也是前来面试家教。” “风祭先生您刚刚不是都已经确定是我了吗?” 贝尔摩德表面是伤神的做派,只是背地里却剐了一眼安室透,虽然无声却不难分辨出对方凌厉的语调。 波本,你来这里捣什么乱?赶紧滚。 安室透看清她眼神中赶人用意后,一时间直觉一阵牙酸。 他太熟悉贝尔摩德这个女人了,她就像是一只毒蛇,冷血、睚眦必报就是她的代名词。 阻碍她的人都会在事后被无情诛杀。 不过对敢于孤身潜入黑衣组织的安室透来说,这种威胁虽然可怕,但还不能够让他就此打消想法。 因为他立刻意识到了其中蕴含的海量情报—— 从贝尔摩德突然抛下美国的组织,来应聘家教这一点来看,恐怕接触风祭居云就是她此番归国的目的。 且大概率是受组织里的大boss致使。 安室透心中警铃大作。 风祭居云本就是行走的核弹,而黑衣组织也是十恶俱全的犯罪组织,真让两方勾搭在了一起,恐怕整个日本都要笼罩在二人的阴影之中。 于是安室透心一狠做了一个决定。 他直接顺着风祭居云示意的手掌坐在了贝尔摩德的另一边,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展露出一个礼貌地笑容。 “与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投递同一份工作,是我的荣幸。” 贝尔摩德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波本,你完了。 一旁的风祭居云看着二人电光四射的气氛,看热闹不嫌事大,朝身后喊道:“敦多泡一杯茶哦,又来了一位客人哦。” 厨房内传来了少年的回复:“还是红茶吗?” 风祭居云看向安室透,对方立刻了然地点头:“很合胃口。” “对的,两杯红茶。” 叮嘱完的风祭居云在贝尔摩德二人的目光注视下谈论到了正事:“如两位所见,敦是我新领养的孩子,也是需要二位需要教养的对象。” 两人脑海中飞速翻阅起了情报。 有关于中岛敦的存在并不是个秘密,只是忽然缔结的收养关系则令两人小小地震惊了一把。 即便没有像五条悟那样跟风祭居云相识多年,但常年奋斗在情报工作一线,百面千人都接触了个遍的两个人,所得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 风祭居云可不是一个好心的人,必定是另有所图。 想到中岛敦的异能者身份,二人都猜测他是看中了对方的潜力。 风祭居云忽略掉两人的深思,继续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各方面都是。不过如今太过青涩,就像是一块璞玉,需要经过雕琢才能成型。” “好了,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话题被转向了二人,安室透跃跃欲试,只是风祭居云最先看向的是贝尔摩德:“就劳烦温亚德女士再讲述一遍你的教学大纲吧?” “您言重了。” 贝尔摩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除了风祭先生您在招聘要求上就写上的基础栏目,我打算额外再追加格斗与枪械,这两大类目的科目。” 她说道:“这个社会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拥有足够的技能傍身才能安之泰然。” 风祭居云点点头:“我对温亚德女士的观念深表认同,让一个孩子能够在社会上立稳脚跟,是为人长辈最操心的事。” 这令安室透一个头两个大,为了赢下这份工作,贝尔摩德真的是豁出了老本。 只是他没有放弃,而是说道:“风祭先生,温亚德小姐能教导的科目也在我的教学类目之中,除此之外,我还额外追加了几则新的科目。” “哦?” 安室透道:“多类载具驾驶、野外生存演练。” 风祭居云还没做声,一旁的贝尔摩德直接出言打断:“这两则我也是个中佼佼者,我也有意向将它们添加在后续的课程之中。” “另外,在这个飞速进展地时代之中,我想电子信息如果落下会很吃亏,所以再添置上了一门黑客课程,您看如何呢?” 风祭居云点头:“我觉得不错,所以安室店长……” 安室透紧跟道:“我再加……” “我再附赠一门乔装学科,我想这一个,这一位安室店长不会了吧?” 贝尔摩德假借询问转头看向安室透,实则用手指飞速地传达了威胁——boss的任务,你再敢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双管齐下,安室透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即便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承认自己在这一环节落败。 “我的确不会乔装。”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但还没有来得及为胜利的自己感到高兴,就听安室透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除了技能地教学外,孩子的身心引导也很重要。” “您说是么?风祭先生。” “当然,一颗强大的内心是必要存在的,毕竟坚硬的堡垒大多都是从内部瓦解。” “在下拥有教育学硕士学位……” 可就在安室透以为事情将要出现转机的时候,风祭居云却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不过我想安室店长想的有些多了。” “什么?” “我可还在世呢。” 冷硬的回复令安室透心中骤冷,这是在告诫他手伸得过长了。 风祭居云冷吟道:“我说过,敦是一个好孩子,这一块无需旁人操心。” 此话一出,安室透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取胜的希望——他莽撞了,过于低估中岛敦在风祭居云心目中的分量。 这时,厨房的房门被打开,听到脚步声安室透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白发紫眸的少年端着载有四杯茶水的茶盘走了过来。 他就是那个引发了横滨骚乱的异能者吗? 安室透认真打量,试图得到更多情报,只是越看越令他一颗心凉的厉害。 “父亲,您请。” 中岛敦率先端出一杯递给了风祭居云,眼里尽是真挚的孺慕,在转头看向他们时就消散了七七八八。 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也只是出于礼貌而客气。 换言之,这个少年已经完全认可了风祭居云,倒向了对方那边。 安室透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惋惜,因为在侦探社的情报中,他已经得知了中岛敦除了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外。 还是罕有地抵触杀人与暴力,愿意遵守秩序的那一类。 若是将他仔细教养,很有可能为官方新增一笔巨大的战力…… 贝尔摩德的调笑声将安室透从沉思之中拽了出来:“风祭先生,这是已经确定好人选了么?” 风祭居云点头:“当然。” 他忽略掉因错失大好机会而感到惋惜的安室透,招手:“敦,这位温亚德女士就是我给你找的家教。” 贝尔摩德脸上浮现出早已预演好的金牌教师笑容:“你好呀,中岛同学,喊我温亚德女士就好。” 她本就长得极为好看,如今笑了起来愈发明媚耀眼,以至于让正值青春期的少男中岛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多了几分羞赧:“您好,温亚德女士。” “找到合适的家教人选真是可喜可贺啊。” 风祭居云感慨完后对着安室透露了一个没有半点真挚的笑容:“真是麻烦安室店长走这么一趟了。” 安室透升起招牌笑容:“哪儿有,找工作就是这样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也并不是全无收获,弄清了中岛敦在风祭居云心目中的地位后,也可以令手底下的人对这个少年的态度变得慎重。 以免再后续再出现犯禁招惹风祭居云致使对方发怒的情况在。 安室透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先告辞了。” 风祭居云自然不会挽留:“安室店长能这样想最好了,那敦送送这位客人吧?” “好的,父亲。” 中岛敦到:“您这边请。” 安室透循着中岛敦的指引来到大门边,正要离开之际,他最后回头看了眼客厅里对坐的两人,微微绷紧了手掌。 “贝尔摩德,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60章 若是他再留个一分钟这个答案或许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在他出门后,两人就谈及了这一点。 “风祭大人,我代boss向您问好。” 风祭居云则反问道:“都派你来找我了,看样子,他是快要撑不下去了?项目失败了?” 贝尔摩德笑容一僵,但还是说出了实情:“研究项目的人出了点事故。” “那可真是令人遗憾。” 贝尔摩德适时收声,期盼他的答案。 风祭居云道:“我像很多家长一样,很重视子辈的教育,这是我的责任。只不过我不喜欢过多插手干预他们的成长。” “所以,可以。” “只要你履行你的承诺,用心教导敦,不做越界的事情,我能给他十年的时间。” 第43章 贝尔摩德如释重负地笑了:“感谢您的仁慈,必不负您的所托。” “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 贝尔摩德顺势打算告辞,不过在临走之前,她想起了风祭居云对安室透说的内容,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风祭大人,您能养育出禅院小阁下这么优秀的存在……” 所以为什么不亲自教育呢? 话到了嘴边,只不过因为顾虑贝尔摩德还是没有将它说出来。 “我告辞了。” 只不过风祭居云还是给了她回复:“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教导他呢?” 贝尔摩德想到了什么,但是却没有询问。 她这类惯会探寻旁人秘密的人。最懂得适可而止,否则会招致弊端。 但推门出去就正好与送完安室透回来的中岛敦撞上。 面对礼貌朝她点头问好的少年,她解释道:“明天我会带上详细地教案上门开启教学。” “好的,那我送您去车站吧?” 虽然贝尔摩德是骑着自己的哈雷过来,但还是没有拒绝少年的好意:“有劳。” 而在去往车站的路上,贝尔摩德谈论起了被错漏的事情:“中岛同学打算先学什么呢?” “哎?” “我和风祭先生确认的教导科目,除了原先就有的商管、外语、心理测定外,还新增了一些科目,有格斗、枪械、多载具驾驶、野外生存、黑客、还有伪装术。” 一口气说完,贝尔摩德都只觉得一阵肉痛,这可说是她的毕生所学也不为过,虽然不舍,只是她更畏惧违反与风祭居云的约定。 “所以中岛同学要先学习哪一科呢?” 中岛敦这才从这些科目中给自己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枪?黑客……这都是我能学的吗?” 这些名词他往往只有在特工电影上看到过。 “会不会给温亚德女士您造成困扰?” 看着少年澄澈的双眼中发自本心的忧虑,贝尔摩德忽然想起了在一年之前纽约之行的遭遇。 那时她所遇到的那个少年跟中岛敦很像,只不过多了一点臭屁。 想到这里,贝尔摩德的抵触消失了许多。 她认同了风祭居云那句评价,中岛敦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孩子,那就再多用点心教会他吧。 “不会,你父亲给出的报酬非常优渥。” 他朝着贝尔摩德真挚地笑了起来:“温亚德女士,您放心,我会好好学习,不让父亲失望的。未来就麻烦您了。” “科目的话,我想先学格斗,可以么?” 中岛敦想到先前在战场上的遭遇,那种被护在身后孱弱的处境,他不想再经历了。 “当然可以。” 交谈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米花车站,贝尔摩德跟中岛敦挥手作别:“那明天见……” 目送着中岛敦消失在视野之中后,贝尔摩德松了一口气,从原路出站准备去开自己哈雷。 不过在决定回组织之前,她决定去工藤宅转悠一圈,去见见那个少年。 然而这时,一旁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你是克丽丝温亚德吧?美国著名的大明星!” 贝尔摩德笑容一僵,循声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小胡子男人大步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那副眼冒粉红爱心的狂热模样,简直是世界上众多粉丝的完美囊括。 她这才想起因为是来见风祭居云所以没有做任何易容,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异乡中被认出来。 贝尔摩德本能地想要闪人,却在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后停下脚步。 “是沙朗女士的女儿吗?” 这个声音? “angel?” 贝尔摩德讶异地望去,果然就在那个小胡子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生。 也因此,成功地让毛利小五郎冲了过来,并将手机递了过来:“我是您的影迷啊,求合照签名——” “哦多桑!您这样很失礼哎。”毛利兰紧随其后赶了过来,对着贝尔摩德鞠躬表达歉意:“抱歉温亚德小姐,家父只是太喜欢您的作品了……” 贝尔摩德保持着自己这个身份的人设说道:“不过很抱歉,我个人不是很喜欢留影,但是签名可以。” “这样啊,那就麻烦您了。” 毛利小五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笔,没有找到合适的纸,他忽然灵光一闪,掏出了自己的纯金名片指着名字的部分说道:“麻烦您签在这里。” 毛利小五郎?他就是那个名侦探? 贝尔摩德心里感到讶异,但面上没有表露半点。 “好的。” 行云流水地签完一个名字后,毛利小五郎爱不释手:“这可是国际超级大明星的签名,我要把它裱起来。” 贝尔摩德顺势想要盖上笔盖。 但在看到一旁的毛利兰在盯着自己的手掌欲言又止,于是询问道:“怎么了么?毛利……小姐。” 毛利兰鼓起勇气说道:“能不能劳烦温亚德小姐再多给我签一份?我有个朋友,也是您的影迷,只不过他现在不在。” “是这样啊,当然可以。” 贝尔摩德再度拿起笔将要写下自己的签名,只是心念一动,忽然询问道:“毛利小姐的那个好友是?” “啊,他叫工藤新一,是一个高中生侦探。” 嗯? 听着着熟悉的名字,贝尔摩德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忽然问了一句:“你们是男女朋友么?” 心意被点破,毛利兰瞬间红了脸,急忙疯狂地否认:“才、才不是啦,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越说越不好意思,以至于一个不察,将暗藏的情绪都说了出来:“而且他阵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要不是打电话还能够接听,我都要以为他失踪了。” 签名的手忽然停下。 “失踪?” 贝尔摩德还想要再问,但毛利兰已经欣喜地说道:“谢谢您,温亚德小姐。” 她看着已经签完的名片,只能将它递了出去。 “那我就不打扰您的行程了,爸爸,走了!” 目送着毛利兰拉着毛利小五郎消失在视野中之后,贝尔摩德思索着对方的话,在意地蹙紧了眉。 这时,旁观的人群中有人上前:“你是明星吗?也给我签个名吧……” 回以他的是贝尔摩德那能够杀人的冰冷眼神:“滚。” “对、对不起!” 其余蠢蠢欲动的人作鸟兽散,而贝尔摩德则已经有了决定:“在明天之前,去查查吧。” “敦回来了呀,怎么样,确认好先学的课程了么?” 中岛敦点点头,告知了自己的决定。 “格斗的同时还能把枪械一并学习了,啊对了,在正式开始学习之前,还有一样需要确认的事。” “敦跟我来。” “好的。” 中岛敦紧跟在风祭居云身后,两人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空无一物摆设的和室。 看似无比寻常的构造,只是在进屋的那一瞬,中岛敦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这个房间,好像比自己在外面看到的要大很多? 是错觉吗? “敦没有猜错。” 风祭居云肯定了他的疑惑,并道出了其中的隐秘:“这个房间的建造过程之中用了空间系的咒具进行拓展,类似于帐。” “啊,抱歉抱歉,忘了敦不是咒术师了。” 风祭居云补充道:“敦只要把它看作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就好了,在里面弄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影响外界。” “好神奇……” 中岛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惠哥的晨练是在这里进行的么?” “对的。” 风祭居云将开启的方法教给了中岛敦。 这令少年暗暗下了决定,明天一定要早起,跟上禅院惠的步伐。 风祭居云道明了此番前来的目的:“敦,将异能全部解放出来吧。在训练开始之前,我要对敦的实力与身体的极限有一个底。” 他补充道:“格斗是温亚德女士教导,不过有关于异能的操控与开发,是我来哦,敦要学么?” 第61章 “要的。” 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不过这时中岛敦这才发现,在他陷入思索的期间。风祭居云已经用扎带捆紧了浴衣的袖摆,长发也被捆在了脑后扎紧,俨然是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父亲?” 风祭居云道:“嗯,我来作敦的陪练。” “如果没有一个对手作为检验的话,是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风祭居云抬起了手,作恭请状:“敦,来吧,攻向我。” 看着少年微皱的眉头,风祭居云笑着道出了他的顾虑:“敦是在担心伤到我么?没事的,我不会被敦伤到的哦。”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调动了异能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而后直朝风祭居云冲了过去。 只是因为顾虑而收拢了爪刃。 但随着风祭居云抓住了他的手掌,而后一个背身将他整个人掀翻出去,中岛敦就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多虑了。 “用尽全力,不论手段,只要将我击退就算是敦赢。” 中岛敦沉下心神继续尝试,只是一晃个把小时过去,少年已累得精疲力尽,这期间,他重复了无数次从被掀翻坠地又爬起来再度攻击受挫。 反观风祭居云则依旧立在原地,神情轻松,只有衣衫有些许的凌乱。 在中岛敦又一次撑着爬起来想要攻来的时候,他喊了停:“歇会儿,恢复恢复体力我们再来。” 中岛敦瞬间趴在了席子上,累的连异能都没有解除,以至于一只白虎低落地耷拉着脑袋,甚至还掩耳盗铃地用虎爪挡住了脸。 怎么看怎么可爱。 以至于风祭居云都忍不住上前,伸出手揉着他的脑袋安慰:“敦已经很了不起了,只是思路有些问题。” “接下来我会逐步帮助敦调整,敦还能坚持么?” “能!” 风祭居云加大了搓他头毛的力道:“真是个乖孩子,晚上我们一起去接小惠放学吧?顺便一起去吃大餐!” “嗯嗯!” “不过说起来,小惠今天在干什么呢?出任务感觉不太可能啊……” 咒术高专内,抵达的禅院惠翻了翻手机上空空如也的任务表,便直接打算前往道馆去自行磨练武技。 只是走了一半突然遇到了不速之客。 名为五条悟的讨厌鬼全无半点自知之明,搓着手就挡住了禅院惠的去路,笑得一脸地奸诈:“咩咕咪,大惊喜!大惊喜!” 禅院惠扯了扯唇角。 “这是什么表情?” “反正不是在期待。” “咩咕咪真是个不折不扣的coolguy啊,不过就给五条三三一个面子吧。” 禅院惠扯了扯嘴角,用眼神回复他:你在我这儿有什么面子? “可恶啊!这么毒舌的小孩会不招人喜欢的啊!” 五条悟心碎状演完见禅院惠依旧不搭理,只得道:“那明天给小惠放一天假咋样?” 禅院惠很想说自己不想来也没人可以强迫,不过联想到五条悟这个缠人的性格,他无奈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若是自己不搭理他,他能够烦死自己。 叹了口气后,禅院惠有所松口:“要带我去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 生怕他反悔的五条悟直接带着他发动了瞬间移动,当发现映入眼帘的是教室之后,禅院惠回头看向身旁笑得一脸荡漾的男人,很想说自己已经猜到了。 不过对方先一步有了行动。 五条悟一把将禅院惠进入了教室:“新同学入学,咩咕咪让我们一起鼓掌欢迎——” “……” 教室内鸦雀无声。 禅院惠青翡色的眼眸落在教室内唯一的成员身上。 他没有错漏过粉发少年那无比抵触甚至带着惊恐,迫切想要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目光。 见五条悟一直在起哄,他压低声音道:“混蛋五条,有点眼力见好么。” 五条悟立刻举手投降:“五条三三错了,那让我向咩咕咪介绍,他是……” “虎杖悠仁。” 粉发少年强撑着露出笑容,对禅院惠道:“风祭……呃,前辈。” “昨天,谢谢你救了我和爷爷。” 第44章 “经过医生检查,爷爷体内的癌症虽然依旧没有消失,但肺枯竭的部位得到了有效的救治,能够在活几年。” “五条老师说是前辈您使用反转术式所治愈的……” 解释完,虎杖悠仁神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从椅子上起身,对着禅院惠鞠了一躬:“真的很感激您,前辈,您的恩情我一定会还……” 禅院惠显然是对这种场景敬谢不敏,移开眼,随口说道:“一时手抖,无需记挂。” “可……” 五条悟忽然插嘴打断了虎杖悠仁的解释:“好啦,报答的事情等会儿再说,现在可是上课时间!虎杖同学!打起精神来!” 虎杖悠仁本能地挺起了胸膛:“是!三三!” “接下来就由我来教导你什么是咒术师!什么是咒术!” 他唰地一下抽出了粉笔盒里的粉笔,还配合地摆了一个帅气的poss,就像是热血少年漫里走出来的老师,浑身上下带着莫名其妙的燃。 虎杖悠仁也被气氛感染,一时间忘了先前的不愉快,甚至差一点就没控制住手掌抬起敬礼。 而目睹了全程的禅院惠对此的反应则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一个捧一个唱,两个活宝。 下达定论后,禅院惠便起身打算离开教室。 反正五条悟的目的已经达成,两人也算是认识见过,自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 与其听五条悟的长篇大论,还不如找个地方玩儿手机,虽然都是浪费时间,总归后者不会令他嫌烦。 “哎哎哎,咩咕咪别走啊。” 禅院惠瞥了他一眼,青翡色的眼眸直勾勾说着又想折腾什么? 五条悟立刻了然他离开的原因,解释道:“今天不讲理论啊,而是实战。” 虎杖悠仁讶异地说道:“不讲理论的话,三三你刚刚拿粉笔干什么?” 禅院惠没有附和,因为对五条悟有着了解的他同样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为了装逼。 不过五条悟的说法冠冕堂皇许多:“当然是为了调动课堂气氛啦!” 但瞥见了禅院惠那仿佛已经将一切洞察的平静眼眸,五条悟仍时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浮现。 于是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正题:“车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去哪儿啊?” “考场,悠仁酱,你可以理解为是你的入学测验哦!” “哎?测验?” “还有什么是比亲身体验更印象深刻的呢?五条三三都已经安排好了!”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指:“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一只三级的咒灵,虎杖同学你的任务就是利用一切方法将它拔除!是不是很简单?” 虎杖悠仁顿感忧虑:“可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五条悟则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呆胶布,它的攻击性也不是很高,最适合新人拿来练手了!” “好吧,我会努力的!” “呦西!出发!出发!” 虎杖悠仁配和地挥起了手。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试图将手搭在禅院惠的肩膀上,却被少年避开,他直视着五条悟,同对方无声地对峙。 -他的测验,跟我没关系吧? -就当出去玩儿玩儿咋样? 禅院惠刚想说自己没那么无聊,就见眼前的五条悟从手机上翻出了一张商城开业的宣传单,状似无意地说道:“那附近的商场里面开了中华小吃城,网络上的评价都非常不错,弄完我们一起去拔草试试?” 虎杖悠仁眼前一亮:“三三请客吗?” “那当然啦!” 只是从他说这话时,一直停留在禅院惠脸上的目光时不难看出他早有预谋。这是他为引禅院惠上钩特意下的饵。 因为风祭居云的喜好就是各色小吃。 再度对上五条悟笃定的视线,禅院惠退让了一步,说道:“可以。” “好耶,一起去一起去!” 计策得逞的五条悟哈了一声,同时本能地伸手想要揽禅院惠的脖子,只是依旧扑了一个空。 是因为在他动身之前,禅院惠就后退了一步。 冷淡的目光直白诉说着自己对他大开大合接触的拒绝,毕竟彼此都对对方是什么脾性格外门清, 五条悟砸吧嘴,却也不恼,自然地揭过了这一茬:“走走走。” 三人走出教室,沿着楼梯来到了一楼,一辆黑色的高级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的操场上。 驾驶上等待的男人通过后视镜看到三人的到来,立刻正了神色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以恭候几人上车。 虎杖悠仁看着男人一脸颓丧和疲累,俨然一副备受压榨的社畜模样有些懵。 第62章 他心中升起了疑惑:只是开车的话,怎么会这么累? 五条悟的话解答了他的疑惑:“这是伊地知洁高,以后很可能是跟虎杖同学搭档的辅助监督了哦。” “五条大人。” “辅助监督?” 听到陌生的名词,虎杖悠仁疑惑地看向五条悟。 在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五条悟解答道:“因为诅咒一般人无法看见嘛,且拔除诅咒的时候会弄出很大的动静,辅助监督的职责就是协助咒术师,消除拔除咒灵时所弄出的影响。” “斯国一!是很了不起的工作啊。” 搀扶着车门的伊地知洁高面露意外。 虎杖悠仁不解地问道:“伊地知先生,怎么了吗?” “没有……” 只是作为一直被忽视的群体,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赞而有所动容。 禅院惠扫了一眼,将他心中想法猜得个七七八八。 也没说什么,朝他点了个头后就绕过了对方径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开门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咩咕咪都上车了啊?虎杖,走走走,再拖下去你的考题很有可能就进化了,到时候就对新人来说是地狱难度了!” “哎?” 虎杖悠仁赶忙蹦上了车,并带上了车门,让去关门的伊地知洁高扑了一个空,悻悻地笑了笑后坐上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早已设定好目的地的导航适时启动。 “目的地东京都……全程四十公里……” 作为专业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驾驶水平过硬,车辆行驶的即为很平稳,完全感受不到颠簸的存在。 以至于刚开出去没多久,车后座两个原本兴致勃勃地在交换社交账号和谈笑的两个活宝就安静下来,车厢内回荡着平静的呼吸声,明显是睡了过去。 这一发现令伊地知洁高的有所行动。 原本一直聚焦在前方的目光缓缓侧移,透过余光再确认身旁的少年也闭上了眼后,胆子大了起来。 可就在他摸出了放在了口袋里的小型探测咒具,想要对凭借着近距离的优势借机测量对方实力的时候,疏冷的声音从旁传来。 “不看路么?” 不会吧? 伊地知洁高下意识地转头,在对上少年那双明亮的青翡眸子后,心中猛然一悸。 他发现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发抖,以至于压过了一个大坑发生了颠簸,悬挂无法承受,车身弹了起来颠醒了后座的两人。 “到了吗?” 虎杖悠仁的询问在此刻给予了伊地知洁高更大的压力,此刻,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双手死死地攥紧方向盘。 虎杖悠仁眼尖发现了异样,急忙高喊:“小心!前面有车——” 伊地知洁高这才发现前方的拐角开出了一辆货车,本能地想要去打方向盘躲避。 “不对,这应该是要踩刹车吧?” 刹车! 伊地知洁高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油门的脚去踩刹车,只是两车在快速逼近,现在再做显然是迟了。 而就在这时,车辆忽然紧急地开始制动,同时一只手掌攥紧了方向盘稳住了方向,以令车辆杜绝发生甩尾的情况。 吱嘎—— 锁死的轮胎在地上擦出了两道触目惊心的厚重轮胎印,巨大的刹车声令人不受控地开始发慌。 不过但万幸的是,车辆在即将相撞的最后一秒停了下来。 此刻车头距离货车的车厢仅有两米不到的距离,堪称惊险无比。 “呼!吓死我了。” 虎杖悠仁一阵后怕地靠在后座上大口喘气,这一出过后,他的睡意全无。 不止是他,看完全程的货车司机同样是心有余悸,以至于探出头破口大骂:“你们找死啊!” 伊地知洁高也回过神来,一味地低头准备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了被紧急拉下的手刹,最后落在了禅院惠伸回的在紧急时刻力挽狂澜的手上,本来想插科打诨说点什么活跃气氛的话。 却正好与禅院惠投来的不悦目光对上。 一时间,只得就此作罢。 他转头看向了伊地知洁高,语调强硬:“伊地知,你昨晚没睡吧?接下来的路换我来开。” 伊地知洁高此刻哪儿敢违逆他的意愿,赶紧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对、对不起……” 五条悟在路过他身边时说道:“你回家补觉去吧。” 这是让他不要再参与的意思。 被发现了。 “对不起……” 他低下了头,不敢与五条悟对视,直到车辆开出去几十米才终于回过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他的某个顶头上司。 “我失败了……” 对方气得砸桌:“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算了,我会再想办法……” 伊地知洁高忽然道:“我拒绝,我再也不做了!” 第45章 “你敢违逆我的命令?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小小的辅助监督我可以轻松拿捏你。” 威胁罢,对方又开始许诺好处:“只是探查个实力而已,你做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只是伊地知洁高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忧虑被对方报复,所以才会答应帮忙测试,但如今他更畏惧禅院惠。 少年注视着他的目光堪称平静,却令他打从心底里发颤。 那是在五条悟身上都没有的体会。 若是再犯,一定会被杀的! 想到这里,伊地知洁高身躯开始发动,而后狠下心挂断了电话。 咚的一声传来,却同时也卸去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久久难以爬起来。 “五条三三,刚刚那个地方好像是不能够左拐的吧?” “哎?没有吧?” “有的吧,我都看到指示牌了啊。” “是吗?那可能我看漏了吧,毕竟已经好久没开车了。我记得上次开车还是好几年前吧?” “啊?” “呆胶布,五条先生这可是有执证的!” 虎杖悠仁刚准备放松,就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那三三你什么是没有证件的吗?” 他的老师身份。 一旁的禅院惠在心中如是想着,将目光转向窗外,目的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 只可惜五条悟毫无自知之明,为了转移话题又将目标转移到了禅院惠身上:“咩咕咪刚刚的救车操作很熟练啊,是不是以前开过,一定是的吧?” “可是三三你不是说前辈跟我同岁吗……哎?” 虎杖悠仁瞪圆了眼睛,一个解释浮现在脑海——无证驾驶。 五条悟乐呵呵地配合着再行打趣,就敏锐地瞥见了禅院惠摸向阴影中的手。 曲起的手腕像是要拔出某种东西。 曾数次被天逆牟砍过的五条悟瞬间噤声,忽然一改恶劣的本性,正色地说道:“好了,悠仁酱,你玩手机吧,三三我呀,要专心开车了!” 不然怕是要被刀捅了啊。 倒不是害怕,只是当着新收的学生面被暴打,怪尴尬的。尤其这人是禅院惠,可以说是他的两大死对头共同的儿子。 一人更比三人强啊。 五条悟收敛以后,这之后的行程就一路平稳。 不多时,就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被废弃的温泉疗养院。 停下车后,五条悟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对身后的虎杖悠仁解释起了大致情况:“这里原本是一座久负盛名的温泉疗养院,但因为爆出了细菌超标数万倍的丑闻。” “以至于泡过的客人都纷纷开始了对此地管理方的诅咒与谩骂,海量的恶意凝聚成了一个咒灵。” “这令原本就陷入了危机的管理方彻底焦头烂额,最终走向破产,且因为缺乏管理,那个咒灵的实力愈发壮大。” “唔,现在它的实力大概是三级咒灵顶峰,我能够感受到他即将要晋级了哦,最迟不超过三个小时。” “这就是考题了,好了悠仁,要在这期间将它杀掉哦!” 虎杖悠仁斗志昂扬地准备应好,就听五条悟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极为恐怖的话:“不然被杀的很有可能会是你了哦。” 虎杖悠仁他有很多的槽想吐,但在五条悟挥手作别中都被咽了下去。 “我会加油不让老师失望的!” 拉开车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僵住,又补了一句:“还有前辈……” 禅院惠没弄懂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也没作声,权当没听见。 不过在目送着虎杖悠仁离开后,他就转头看向驾驶上的五条悟:“明明出事了比谁救的都快,为什么还要特意这样说?” 五条悟则道:“当然是为了营造适当的紧迫感啦,这样有利于进步。”他说完,脸上带着讶异地询问道:“难道风祭不是这样教导咩咕咪的吗?” 第63章 谈及风祭居云,禅院惠脸上的神情明显许多,以至于五条悟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中对自己的嫌弃。 “不然呢?” “哎?难道就一直是夸赞教育法吗?可这样真的不会宠坏小孩子吗?” 禅院惠则直接说道:“不要因为你长歪了,就来否定父亲。” 五条悟愣了一下才听明白禅院惠这句话蕴含的两层含义。 其一,禅院惠点出了被五条家誉为神子的他在恭维中长歪的事实,其二,则是对他的教学方针持不苟同态度。 “咩咕咪这话简直是伤透了五条三三的心。” 显然,这是句废话。 禅院惠直接道:“所以有什么必要非要把我喊过来?” 他可不认为这场试炼有什么自己要在场的必要。 观摩? 大概是因为吞下了宿傩手指的缘故,如今的虎杖悠仁体内咒力忽然增多,但水平也依旧不过是三级上下。 且从前没有经历过任何系统性的咒术师教学的他,想要去拔除咒灵,在禅院惠的面前不亚于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稚嫩。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五条悟如是答道:“当然是因为一个人无聊啊,想多个人聊天有什么错。” 禅院惠:“……” “咩咕咪,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在想拿刀砍你会砍坏车辆从而走路回去的几率,有多高。” 五条悟连忙摆手作求饶状:“哎?这种事情不要啊。” 看着他跟他术法一模一样的节操,禅院惠摸向丑宝的手忽然收回,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跟他动手那简直是便宜了他。 禅院惠决定不再搭理对方,从兜里摸出了蓝牙耳机戴了上去,点开了音乐软件打开随机播放模式,就准备侧过头去歇息。 五条悟却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抵触,厚着脸皮地凑过来询问道:“咩咕咪,跟我说说你父亲新收养的那个孩子呗?” “……” “听说是十五六岁,跟咩咕咪正好同岁啊,所以你是哥哥还是弟弟?还有还有,风祭怎么会突然动起了收养的想法啊?” “……” 禅院惠加大了音量,却依旧盖不过五条悟那絮絮叨叨的绵密询问。 “我听说他在招家教,应该是给那个孩子的吧?要不咩咕咪把他带来高专咋样?哼哼,五条三三异能也是教得的哦,因为我可是最强……” 咔。 “哎?什么声音?” 五条悟略作打量,恍然大悟:“原来是咩咕咪攥紧的拳头啊……啊?拳头!” “你个混蛋真的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嘭。 禅院惠的拳头直朝他脸上飞了过去,五条悟抬手格挡。 他没用无下限,也因此禅院惠没有抽天逆牟,两人就在车内来了一场近身搏击,同时很小心地没有打坏车辆的器具以免真落得个走路回家的下场。 只可惜因为车内空间局限,谁也没讨得好,甚至隐隐动了真火。 而在这时,好巧不巧的温泉内部传来了巨大的动静,那是水波震动的声音,同时伴随着虎杖悠仁的土拨鼠尖叫:“我去去去,好恶心——” 两人也因此默契地停下了手,齐齐看向疗养院。 虽然有一处围墙挡住了视线,但一人有着六眼能够捕获信息,一人则是能够依靠着听取呼吸声以及微小的动静分辨当前的局势。 虎杖悠仁已与怪物遭遇上,不过并没有生命危险,但若是他再一路狂奔下去不出招的话,如五条悟所说的晋级二级后就有了。 禅院惠原本不打算搭理,准备继续听歌,却发现一个耳机在先前的对战中不知道掉在哪儿。 而在他翻找期间,五条悟则突然讲起了故事。 “咩咕咪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会带虎杖同学回高专吧?没错,就是咩咕咪想的那样。” 禅院惠:“……” 他有开口吗? 五条悟继续道:“我不带他回来,他就只有被处死一条路,我觉得很惋惜。同时也认为他如果接受了教学,未来可能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咒术师。”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的心性哦。” 禅院惠的额头隐隐有青筋蹦出:“混蛋五条,我不感兴趣。” 可惜他的强调简直是对牛弹琴。 “哎?可你明明特意救治了他的爷爷不是吗?咋可能不小心啊,反转术式外放可是很精细的工程呢!” 不给禅院惠反驳的机会,五条悟竟道出了昨天在他走后所发生的事情—— 时间推回到昨天那个闷热的下午。 面对戒备的虎杖斋藤和虎杖悠仁,五条悟摊手说出了那个令老人家心脏差点骤停的结局:“如果不加入高专成为咒术师的话,很遗憾,我只能够杀了你了哦。” “为——” “因为你的体质,能够承载诅咒之王宿傩的手指且意识不灭,那就很有可能会成为他复活的载体,这是一个定时炸弹,所以得被清除。” 五条悟说完,将问题抛给了虎杖悠仁:“所以虎杖同学怎么想呢?” 虎杖悠仁在沉默良久后,苦涩地笑道:“我也没得选择吧?不过在跟你走前,能让我再陪陪爷爷么?” “可以哦,但不能太久。当然,你可以办完入学休假的时候再回来。” 虎杖斋藤闷哼一声,忽然道:“无需这么麻烦。老夫活不了多久了。” “这可不一定哦,他现在的状况再活个几年一点问题的都没有。因为咩咕咪对他也一并用了反转术式哦。” 后续再从医生那里得到了肯定答复后,虎杖悠仁的心境格外复杂,他欠禅院惠的比自己预想的还多。 “看来哪怕是为了报恩,也必须得去了啊,平民可是没有帮助他的资格。” 看似是喃喃,实则是刻意在劝说虎杖斋藤,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没有半点喝止的意思。 “去吧,悠仁。” 是夜,在五条悟的带领下,虎杖悠仁来到高专,并见到了夜蛾正道。 对方依照旧历问了那个的问题:“你为什么决定当咒术师?” 因为不当咒术师就会被杀,所以只能去做。 因为不辜负爷爷期许,决定在簇拥下死去。 因为要努力变强以偿还禅院惠救治的恩情。 因为…… 他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个答案,但都觉得不对。 夜蛾正道并未催促这个经历了重大转折、正处于迷惘期间的少年,而是甩下了一本记载着历代高专毕业生下场的回忆录给他,让他去想。 他也就这么想了一夜,最后给出的答案终于合格。 “因为我现在没得选,只能做这一份工作。” “但我并不讨厌。” “如果能够凭我自己的力保护他人,就算在路途之中被杀死,也是很荣耀的一件事情不是吗?” “诚然,我不知道未来真被杀死时,自己会不会感到畏惧。这很正常啊,我又不是先知,能够预测未来。” “但有一点我能够肯定——” “至少,我不会去怨恨自己走上这条路,去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但求心安,问心无愧。 “纵然前方是一条死路?” “纵然前方是一条死路!” 第46章 五条悟眉飞色舞地看向身旁的少年,试图寻求认可:“咋样,五条三三是不是没有说错,虎杖同学的心性真的不错。” 禅院惠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依旧是那句话,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只是如今他已懒得搭理五条悟。 对牛弹琴,累。 耳机从坐垫下被找到,禅院惠拍掉了灰,重新带回了耳朵上并顺势开启了降噪模式,试图直接用物理手段阻隔五条悟穿耳的魔音。 “喂喂喂?” 五条悟见状心痒痒,手掌将伸未伸,像是想要将这碍事的东西扒拉掉,却碍于禅院惠投来的凌厉目光最终作罢。 他砸吧砸吧嘴坐了回去,禅院惠本以为他终于会就此收敛,谁知忽然听他谈及了自己的用意。 “你父亲不是想让你多几个朋友吗?虎杖同学是一个很好的交友对象哦。” 禅院惠摆弄手机的手指顿住,他转头看向了五条悟,看着这个男人直视着前方一脸深思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非要将自己也给带过来。 只是五条悟的正形还没有持续三十秒,就再度崩掉:“怎么了,咩咕咪是不是被五条三三的良苦用心感动了?” 禅院惠扯了扯嘴角,道:“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管闲事。” “这怎么是闲事呢,你父亲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啊……” 禅院惠纠正道:“父亲只是来送我上学,你恰巧在里面教学而已,不要偷换概念。” 他补充道:“还没有教师资格证。” 第64章 “喂喂,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正要诉说着自己不满的五条悟忽然猛地转头看向前方,而禅院惠也有感而动,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眼前的围墙轰然垮塌。 一道人影倒飞了出来,砸进了一片废墟之中,洒落的灰尘差点将人盖住。但暴露在遮盖下的一头粉发,不是虎杖悠仁是谁? “嗯?” 五条悟和禅院惠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都默契地下了车。 但都没有上前,而是停在了车头位置遥观战局。 前者则在评估虎杖悠仁的伤势,以把控事态不失控,而后者则看将虎杖悠仁打飞的罪魁祸首。 在虎杖悠仁前方一百米处,漂浮着一个咒灵。 低级的咒灵基本没有个大致的形态,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但是辣眼到这个程度的也是世间少有。 诞生在人类对温泉超标细菌咒骂中的咒灵竟直接继承了细菌的形态,且还不是单一的个体,而是无数个细小的个体堆砌缠绕所组成的集合体。 遍布浑身的鞭毛成了它的触角,它们挥舞抽动着,以制成他随着它的动作四处挥动着,看起来格外瘆人。 凡是每一个在生物课上,用显微镜近距离观察过细菌后的现代人见到这一幕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虎杖悠仁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早已在五条悟那里得知了大致有关咒灵的情报,知道它们不是真正的生物。但如今仍没有完全抛弃唯物主义观的虎杖悠仁,对细菌这种东西恨不得敬而远之。 所以在最开始的交战中都是以躲避为主。 但反而这助长了咒灵的攻势。 虎杖悠仁也很快意识到一味的逃避行不通,只是第一反应却不是与之肉搏,而是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钢棍攻了上去。 他的脑中同步浮现出了先前禅院惠于宿傩交战时,用一柄三节棍打的诅咒之王喘不过气的飒爽姿态,并试图将其也代入成自己。 只是理想很美满,现实却很骨感。 汇聚了西中之虎全力的一棍完全没有给咒灵造成任何的伤害,反倒是方便了咒灵。 咒灵的鞭毛夹住了长棍,并用力一挥。 虎杖悠仁就化作了高尔夫球,被甩飞了几十米最后砸碎了一道砖墙。 落地的那一刻,疼痛就传遍了全身。 “疼疼疼……” 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在经历过昨日镇魂钉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剧烈针刺后,如今这点钝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以至于连他的神识都没有摧毁,令虎杖悠仁此刻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咒灵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逼近。 相比再有个几十秒就能够赶到。 “可恶,这咒灵到底是什么情况?” 骂归骂,但虎杖悠仁强撑着站起来,作好了迎战的姿势。 “虎杖!” 场外传来了熟悉的招呼声: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转头,就见到五条悟朝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只是说出来话却与他所表现的关照学生的好老师形象严重不符—— “快加油呀,距离它升为二级的时间可就只有四十分钟不到了哦,再不拔除,可是会死的哦!” 虎杖悠仁傻眼了:“三三你不是说还有三个小时的吗?” 他明明,才进去三十分钟不到! 对此,无良教师五条悟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谁叫虎杖你一直在躲闪呢?让它尝到了甜头。” “哈?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一旁的禅院惠在脑中道出了真相。 因为你也产生了厌恶与烦躁的负面情绪,令它的势力得以迅速壮大。除此之外,五条悟还有一点说的不对,那就是时间。 若是一直拖延下去,随着这种情绪增加,它突破的时间还有可能会更短。 如此想着的他忽然接到了五条悟投递过来的眼神示意:“嘘,这可是测验哦,咩咕咪可不能帮助作弊。” 禅院惠则道:“你多虑了。” 于是两人就靠坐在车头上抱臂继续看了下去,一脸轻松的模样,距离看电影只差一个爆米花桶。 反观虎杖悠仁这边,却是危机四伏的生死一线间。 咒灵攻来的千钧一发之间,虎杖悠仁压下了作痛的骨头,强行避开了这一击。 “武器不起用,该怎么办?” 脑子飞速运转,他开始回想着和五条悟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到拔除咒灵的方法。 这令场外围观的禅院惠察觉到了异常,侧过身询问一旁的五条悟:“你没告诉他咒灵只能够用咒力和咒具拔除么?” 五条悟恍然大悟地说道:“啊呀,我竟然没说吗?看来是忘了。” 却没有半点提醒的想法,一看就是故意而为之。 禅院惠想明白了他的用意:“就这么看好他?理由?” “直觉?咩咕咪认为虎杖不能够做到吗?那我们打个赌?” “不赌。” “为什么?” “不想搭理你。” 两人交谈期间,虎杖悠仁这一侧的战局有了新的变化。 经过回忆,虎杖悠仁从昨晚五条悟带着他在硝子那拿到检查报告后时随口感慨的一句话中得到了启发。 -咒力在增幅体质,硬钢的话还真能不借助咒具拔除也不一定。 “我的身体可以弄死咒灵吗?” 这样想着,虎杖悠仁做出了尝试。 他直视着咒灵,强行压下对细菌的厌恶与抵触,然后攥紧了拳头挥出全力一拳! “吃我一拳!” 三级的咒灵还没有进化出神志,完全不懂的躲避,所以这一拳不偏不倚的正中脑门上。 咒灵那多个细菌组合体的身躯瞬间凹下了一整块,并发出了巨大的吼叫! 虽然听不懂咒灵的语言,但不难分辨出这是痛苦的哀嚎声。 “有用!” 虎杖悠仁两眼一亮,再看向这个咒灵时,昂扬起了战意—— “臭虫子,给我去死吧!” 因为过于兴奋,就连身上的疼痛都被暂时忘记。 他双腿发力,挥动着拳头朝着咒灵乘胜追击。 一拳紧接着一拳,虽然如今虎杖悠仁还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学习,攻击毫无章法。 但他的体魄本就超乎常人,且在攻击的过程之中无意地调动了体内的咒力,使得挥出的拳头威力翻了十数倍。 若是二级咒灵还能够勉强抵御,但只是三级的咒灵却在经历一系列拳拳到肉的攻击后,整个身躯已经变得虚化。 这是被拔除的前兆。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说道:“咩咕咪,你看我说对了吧。” 禅院惠虽然没搭理了他,但看完了全程,也不得不承认虎杖悠仁的天姿的确卓绝。 “咒灵快要撑不住了。” 察觉到这一现象的不只有他,还有场内近距离交战的虎杖悠仁。 “呦西,看我一鼓作气弄死你。” 他朝着拳头哈了一口气,甩动着手臂开始加速,准备给予虚弱的已经无从逃离的咒灵最后一击。 变故在此时发生。 街角忽然走出了几个结伴行走的女生,在看到温泉酒店的招牌后几人顺势谈论起了这个话题。 “好恶心啊,细菌超标几万倍,我还在里面泡过呢……” “就是说啊,这种黑心企业,赶紧倒闭好不咯?” 她们发自本心地对温泉酒店发出了咒骂与嫌弃,这无异于是给被打的将要灭亡的咒灵输送了一波力量。 但只是如此并不足以左右这场基本已定的战局,可偏生其中一个女生的手中举着一个手机,且好巧不巧地正在开启直播状态。 “观众们,大家可以定要避雷这种无良商家!” 一时间,足有两千人在线的直播间瞬间评论刷的飞起。 -东京之耻! -赶紧倒闭! -去死…… …… 透过六眼看清了事情始末的五条悟叹气道:“这下可糟了啊。” 只是再阻止已经迟了。 数千人同时爆发出的负面情绪汇聚成一汪庞大的咒力,猛然灌输到了咒灵体内—— 瞬间,咒灵身上爆发出了强劲的气势,攻来的虎杖悠仁被整个人掀飞! “等等,发生什么?” 禅院惠缓缓道:“晋升成二级咒灵了。” 第47章 “什么?二级咒灵?” 被掀飞的虎杖悠仁好巧不巧地砸在了不远处,以至于听清了禅院惠这一句低吟。 少年的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一句忧虑脱口而出:“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禅院惠道:“不会。”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五条悟,用眼神示意:该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呆胶布,剩下的就交给五条三三吧,毕竟我可是最强的。” 五条悟没有推诿,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咒灵的大概范围,开始调动咒力,同时不望特意地表现道:“悠仁,可要看好了……” 第65章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那一刻,身旁传来了少年的提醒:“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刚落下,街角上忽然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一辆标注着警视厅字样的巡逻警车开启了高声喊话。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已经被查封,还有这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破坏的?” 五条悟的手一时间进也不是收也不是:“这下可有点麻烦了啊。” 因为只是三级咒灵,且附近也不算是太大的闹市区,加上此地破产而被查封,两人谁都认为不放帐有什么不妥。 以至于才落得如今如今的局面。 五条悟灵机一动:“咒术界现在肯定是没空管我们,辅助监督也没过来。咩咕咪,我记得你父亲跟拥有豁免特权,要不你去打发走他们……” 只是回头才见身旁的禅院惠早已没了身影。 一阵找寻后,他在废弃的温泉馆里找到了他。 禅院惠正迈步走向虎杖悠仁。 他察觉到了五条悟的目光,却没回头,摆摆手后顺势将一路上都克制着没有动的武器抽出。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宁愿去拔除不屑于搭理的咒灵,也不愿去跟人打交道嘛?好吧好吧,那就五条三三去吧。” 五条悟迈开了大长腿迎着下车的警察走了过去。 “警官大人,这只是误会啊……” “细菌、感染……” 晋升为二级的咒灵已经能够做到勉强发出人声,也多了一点神志,也因此虎杖悠仁能够清楚地看到它叫嚣着朝着自己这里快步逼近。 “五条三三会出手救我的。” 这样想着的他在一回头看到五条悟走远后一张脸差点崩掉,但在此之前,他瞧见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禅院惠。 对方朝他道:“交给我就行。” “前辈……” 虎杖悠仁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一把短刀,瞬间,一些血腥的回忆浮现在以前。 他的身躯一抖,头也因为抵触的本能而低下。 “不、不能这样,前辈是为了救我……” 他还没能说服自己重新抬起头,就敏锐地听见了一道破空声传来,略作思索他才意识到那是刀划过空气留下的声音。 难道说—— 虎杖悠仁抬头看向咒灵所在的方向,就见那只是一照面就将他掀翻,令他失去了半数战斗力的二级咒灵直接被一分为二。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是少年挥出的一记刀光。 “好、好强……” 可他还没感慨完,禅院惠就转头看向了他,大概是自己对他的畏缩也在料想之中,他没有过多地寒暄,直接言简意赅地转达道:“走了。” “啊?” 禅院惠多解释了一句:“五条悟忽悠不住他们,你难道想被抓进局子吗?”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五条悟所在的方向,就见如禅院惠所说的那样,警察勃然大怒,拿出了手铐准备拷向五条悟。 “是不是你干的,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就知道了。” 另一个警察的目光通过断裂的围墙,与虎杖悠仁完成了对视:“那个粉头发的,你是他们同伙是吧?赶紧束手就擒——” 呆愣的虎杖悠仁就看到了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大喊道:“虎杖,快跑!” 说罢,他身先士卒地一个原地旋转灵巧地躲避了手铐,然后一个跃身跳出两米,并在几秒内就跑走身影消失在警察的视野之中。 “是,五条三三!” 虎杖悠仁紧随其后地准备撒丫子狂奔,他转头去找寻禅院惠的身影,却扑了空。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 平静的声音从前方远远传来,虎杖悠仁循声在院墙之上看到了禅院惠的身影,这才意识到对方早已离开。 于是不再耽搁,迅速冲到围墙下,并在反应过来赶过来围捕警察注视下,一蹦三米高跳了出来,在把他们惊掉了下巴之后瞬间溜得没影。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呼叫支援!” “……” 跳出宅子后,虎杖悠仁的脑子瞬间清醒:“等等,我们这不就是拘捕了吗?” “没错哦。” 跑远的五条悟不知道从哪儿崩了出来,一把揽住了虎杖悠仁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没关系,辅助监督会摆平后续的麻烦的。” “我们这行就是这样,虽然警察负责维护治安,但他们同样身为普通人,无法能够看到咒灵,就不免会招致误解,辅助监督也因此会展开。” “这种事情习惯就好咯。” 突然开展的教学将措不急防的虎杖悠仁带进了听课状态:“嗦嘎……” 但五条悟忽然地讶异发问打破了所有的气氛:“哎?咩咕咪你要去哪儿啊?” 回过神的虎杖悠仁这才发现在二人斗嘴期间,禅院惠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并准备上车。 听到他们的询问,禅院惠道:“测验已经完了吧?” 话中的意思是在问可以解散了吧? 不过虎杖悠仁只听明白了表面意思,忧虑地看向五条悟:“三三,这次考核的结果……” “当然是通过了!” 五条悟斩钉截铁的回答令虎杖悠仁悬着的一颗心得以放下,可他还没来得及为回味与自己第一次与咒灵对战并取得胜利的喜悦,手掌就被一把抓住。 “三三,干什么啊?”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五条悟直接抓着他冲进了出租车。 被连推带挤到了最侧边的禅院惠怒视五条悟,可还没发问,对方就已经答道:“考核是结束了,但今天我们还有一项活动没有开始呢!” “悠仁,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虎杖悠仁下意识答道:“去拔草美食商城!” “没错!所以司机师傅,麻烦请将我们送到这个位置的商场去——” 理所当然的模样,全然没有意识到叫这辆车的人不是自己。 “这……” 司机为难地看向禅院惠,后者一默,虽然不爽,但如今不是发作的场合,狠狠地瞥了一眼五条悟后,最终点头:“走吧。” “好耶!出发出发!” 出租车载着三人前去了不远处的商城,唯一的慰藉,大概是五条悟没有夸大其词,里面的一些特色小吃的确口味不错。 值得下次带风祭居云也来一趟。 三人的午餐也顺便在商场内解决。 也许是被五条悟闹腾了这么一路,禅院惠的忍耐水平有所提高,以至于五条悟放着空位不坐硬挤到自己身边的举动,他都能够视若无睹地继续吃着自己的午饭。 “咩咕咪,要不要来是试一试这个南瓜面包,真的超级好吃。” “不要。” “这里有一块新的。” “我没有像你这样变态的嗜甜习惯——” 坐在他对面的虎杖悠仁耳朵动了动,他看着禅院惠点的拉面,默默地在心底对方的喜好上填了一个大致的答案: -不喜欢甜,对辣度接受度很高…… 他知道有一家做的辣味咖喱不错,要不要带点送给前辈? 虎杖悠仁后续一边吃一边纠结地想道。 但前辈万一不喜欢吃咖喱呢?还是再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吧…… 午饭用完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后续已经没有了日程,按理说到了散场的时候,只不过五条悟却忽然一脸神秘地说道:“悠仁,咩咕咪,其实还有一个惊喜我没有告诉你们哦。” “其实还有一名……” 只是没能勾起禅院惠的兴趣。 “我回去了。” 他打断了五条悟的故作神秘,礼貌地朝着虎杖悠仁颔首之后,就转身带着他买的一些外带的冷食小吃朝大门口走去。 虎杖悠仁下意识地看向五条悟,本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缠上去,不曾想,对方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后天再见。” “哎?” 五条悟对惊讶的虎杖悠仁解释道:“因为明天不上课哦。” “这样啊,那三三你说的还有一个惊喜是什么?” 五条悟道:“当然是还有一个新同学啦!而且是女生哦!明天就到了!怎么样,悠仁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迎接?” “所以是去迎接?好啊好啊!” 答应完,虎杖悠仁忽然想到离开的禅院惠:“不叫上前辈吗?” 五条悟摊手:“咩咕咪的话肯定对这类事情没兴趣吧。” 虎杖悠仁认同地点点头,也因此更加对禅院惠感到好奇。 “前辈他是不是太独行了一点?” 听到他的感慨,五条悟随口道:“那悠仁就努力跟他交个朋友吧,我想,他也会很开心的……” “他?是前辈吗?” 五条悟神秘地说道:“悠仁未来会知道的。” 第48章 东京都,重装摩托缓缓驶入了一处地下建筑内。 第66章 驾驶者摘下了头盔摘下,是一张格外明艳的脸庞。 墙壁上的摄像头瞬间运行识别程序,随着嘀的一声,大门缓缓打开,身份核验通过。 来人是贝尔摩德。 此地,则是组织在日本最大的隐秘据点之一。 贝尔摩德进屋后,原本在门口正在攀谈的底层人员瞬间噤若寒蝉地行礼招呼,却都纷纷被无视。 直到一路走到了高级成员所属的休息间时,贝尔摩德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看着沙发上正擦试着枪械的银发男人扥,她勾唇一笑,直接招呼道:“真是少见啊,琴酒,你竟然没有出去出任务。” 琴酒对她这种虚与委蛇早已习惯,直接懒得搭理,直到贝尔摩德谈到了安室透:“波本最近很闲啊,竟然敢组织我完成的boss的任务。” 擦枪的手缓缓停下。 琴酒抬起了头,那双绿色的眼眸是如鹰隼一般锐利:“所以你失败了?” “那倒没有,只是给我造成了麻烦令我感到不爽。” 她点到即止,但琴酒还是听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我会给他安排几个暗杀任务。” 贝尔摩德继续拱火道:“就不怕他拿出了朗姆做挡箭牌?” “他可以试试。” 平静的语气下,是对朗姆派系长久以来堆砌的深刻不满——贝尔摩德既然给了它一个发难的由头,错过可不是他这类人一贯的做法。 “很好,我等着看好戏。” 贝尔摩德满意地走进了组织存放海量资料的设备间,登录id、瞳孔验证,重重验证通过后弹出了搜索页面,她输入了工藤新一的名字—— 组织成立多年,对于可能给组织造成威胁的人员,都在背地里有监视与预防。托他那世界级顶尖推理作家父亲的福,工藤新一也在其列。 贝尔摩德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全因曾在一年前纽约之行中利用组织的情报网进行探查过。 只是时隔一年再次搜索,弹出工藤新一的档案却被标注为灰色。 贝尔摩德瞬间变了脸色。 在这个犯罪组织深耕多年的她对此再熟悉不过——意味着是对方再无威胁,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 “工藤新一死了?” 贝尔摩德滑动鼠标查看详情档案,但当她看到死因一栏标注为服用aptx-4869死亡后,情绪不受控地开始爆发。 脑海中浮现出往日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雪莉——” 贝尔摩德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堪称咬牙切齿,令人完全相信如果此刻对方就在此地,百分百会遭到她的毒手。 只是贝尔摩德虽然一直在忙接近风祭居云的任务,也对组织里发生的大事有所耳闻。 boss看重的科研人才雪莉,已于半月前从关押的仓库中神秘失踪,如今正处于叛逃状态。 这无意彻底惹恼了组织,给与了所有成员就地格杀的命令。只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今没有人找到她的踪影,其中还包括琴酒。 冷静下来的贝尔摩德想起了与毛利兰的对话:“不对,angel明明告诉我他只是失踪,是她不知道对方死了,还是说……” 贝尔摩德没有道出那个猜想。 组织成员的身份框定了她如果发现本该被杀死的目标还活在人世,则要上报或是进行补刀,以免他向大众泄露组织的存在以造成麻烦。 但贝尔摩德的私心令她希望事实就是如此,而她也并不是一个全心全意向着组织的人。 贝尔摩德删去了浏览记录,且同时做了一个决定:“都在米花町,就在教学的同时易容去做个确认……” 对于自己成为调查对象,江户川柯南正浑然不知。 因为他仍沉浸在白天得知的可怕事实之中。 就算风祭居云不是组织的人,但他的确与组织有瓜葛,且两人住址仅仅隔着几条街区,若是他与自己撞上随口提上一嘴,那么势必会引起组织的警觉。 自己的身份经不起调查,届时不仅是自己,包庇自己的毛利一家和博士还有灰原哀甚至是少年侦探队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只是如今的江户川柯南对此束手无策。 上次在糕点店警方对待风祭居云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微妙,可后来即便无论柯南怎么试探高木涉,对方都一直守口如瓶,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这间接证明了他的身份之高深莫测,同时也深了柯南的忌惮与恐惧。 纵然柯南的头脑再怎么灵光,但他毕竟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高中生,面对警察都束手无策的人,他也只能无能为力。 这种挫败的滋味,是对正直热血期间的少年最强烈的打击。 “可恶!” 江户川柯南重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手掌上传来了阵阵剧痛,这加深了心底的烦躁。 身旁忽然传来了少女的声音:“江户川,逃吧。” 江户川柯南猛然回头,就见到灰原哀不知道何时进了门,此刻正靠在门上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毯,神情低落,就连说出的话语也带着浓浓地伤感。 “灰原?” 灰原哀没有回应,自顾自地说道:“美国有一项证人保护计划,能够完全抹去过去。你父亲常驻美国,跟fbi的关系也很好,我想只要他提出申请,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 “你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份,去一个新的地方生活,没有人会将你跟工藤新一联系在一起,代价只是重新长大一次,多了十几年的光阴,很划算……” 这就是如今的她所能够想出的最好办法。 只是不出意外,等来的是少年严厉拒绝。 江户川柯南的话语铿锵有力:“我绝不会逃跑!绝对!” “可……”这样你会暴露在危险之中。 灰原哀的话还没能说出来,江户川柯南却已经从中受到了启发,激动地抓起了灰原哀的肩膀说道:“灰原,你提醒我了,我可以请爸爸去拜托fbi探查他的身份!” 江户川柯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实干派,忙掏出手机大给了他亲爱的父亲。 接电话的人却并不是工藤优作。 听筒中的明媚女声充满了惊喜:“新一?你怎么有空给我们打电话啊?难道是生活费不够花了?” “妈妈,怎么是你?我有急事找爸爸——” 工藤有希子立刻已意识到事态紧急,快步冲进了房间把还在睡的工藤优作提溜着耳朵给抓了起来:“他爸,咱儿子好像要快要被玩死了。” 电话那头的江户川柯南以及灰原哀齐齐沉默,却又挑不出任何问题来,因为这也算是另类的事实。 该说不愧是母子吗?真是心有灵犀。 灰原哀正准备离开留出空间给他们一家人谈论。 只是工藤优作接电话的太快。 “怎么了,新一?” 江户川柯南急忙先说出了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引得电话那两头的老父亲老母亲变得焦急。 “与组织有来往的人住在你们街区旁边?” 工藤有希子刚想说将两人接过来,就听见江户川柯南说出了名字。 “他叫风祭居云,这些年一直活跃在国外,爸爸你可不可以帮我查查他到底是什么人。” 满怀期待的江户川柯南久久没有等来答应,不禁催促道:“爸爸,你们还在听吗?” 询问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听筒里再度传来了工藤有希子的声音,只是已经不再紧张,她对柯南说道:“新一,如果是我们想的那个风祭的话,新一你大可放心。” “啊?” 这反常的反应令江户川柯南脑子有些宕机,还是灰原哀听出了画中的意思:“你们认识他?” “当然,他的名字在美国高层这边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说到一半的工藤有希子这才听出这并不是自己宝贝儿子的声音。 “你是?” “灰原哀……” “你就是那个新一说过的从那个组织里逃出来,跟他同病相怜的可……” 眼见她再说下去自己逃不过灰原哀一顿暴打,江户川柯南急忙打断:“妈,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说是他我就不要担心?” 解答这个问题的是工藤优作:“新一,你知道异能者吗?” “异能者?那不是只存在与轻小说之中的设定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工藤优作叹了一口气,道:“新一,异能者是真实存在的。” “哈?” 江户川柯南正难以置信,一旁却传来了灰原哀肯定的声音:“异能者不仅存在,人数还众多,且各国还有专门的官方组织,光在日本活跃的异能者粗略估计就已超过了五百名。” 这彻底震碎了江户川柯南的世界观。 “那为什么我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听过?” “因为日本的高层达成了共识,在主流媒介上封锁了所有有关异能者的情报,且将异能者活动的区域也界限在了横滨一地。” 第67章 江户川柯南愣愣答道:“是保护民众安全吗?但说不通啊,那听爸爸你的意思其他国家并没有封禁?” 对于他的敏锐,工藤优作略感欣慰,于是缓缓说起了内情—— 第49章 “在距今二十六年前,日本的官方异能组织,异能特务科收容了一个拥有自有记载以来、最逆天异能的异能者。” “他的异能能够活死人、肉白骨,改逆生死,以至于有着神赐日本珍宝之美誉,被高层奉为神子。” 江户川柯南倒吸一口冷气:“活、活死人?这不是神明才能够做到的吗?”感叹完,理性又再度恢复,他隐隐地触及到了真相:“所以是为了遮掩他的存在,防止他被有心人夺走,官方才这样做的?” “新一,你猜对了一半。” “的确是为了遮掩,只是这个对象不是其他的国家,而是日本的平民。” “啊?” 工藤优作问道:“新一,如今你知道了他的异能效果,对他有什么想法?” 江户川柯南答道:“我觉得他很厉害,敬佩……” “但如果你罹患重病,药石罔顾,如今有一个人只要挥挥手就能够给你一具健康的身体,那你会怎么样?”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求他……” 江户川柯南彻底明悟:“是为了防止民众对他产生近乎疯狂地信仰与崇拜——” 他的眼前浮现出无数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可怕先例,那大概率还是造假,但这个人却真实有着这样的能力! 如果他的存在被曝光在人前,那势必会有无数人疯狂地追捧他,求他降下神迹。 因为生老病死乃是每一个人都无法超脱的准则,君不见就连那些开创了丰功伟绩的帝王也无一例外在晚年痴迷长生,更遑论心性没那么坚定的普通人? “只要积累到足够的信徒,只要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颠覆整个常世……” “所以爸爸你才说他拥有的异能最为逆天,他没有杀人的能力,但天下万民都甘愿做刀为他所驱使。” 自以为破获真相的江户川柯南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紧接着被工藤优作一番话给深深震撼—— “他无需如此,光凭自身也能做到。” “可他的异能不是治愈系么?” “是啊,但就像是治病的药与杀人的毒药仅仅是分毫之差,异能更加玄妙,谁又能够放言说自己已能够完全掌控其中规律呢?” 江户川柯南短暂地沉默之后意识到了一件事:“爸爸,我们不是在聊风祭居云的事么,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么……” 说着说着他猛然瞪大了眼睛。 “难道爸爸你说的这个人就是……” 工藤优作道:“没错,这就是你想知道的,风祭居云的来历。” 江户川柯南骤然得知了真相,却是与自己世界观想悖,以至于令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才想起了自己的来意,试探地发问:“因为他是异能者,所以不会对我这个普通人出手?” “没错,他对普通人很宽容,基本上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会当做视而不见……” 欣慰说着的工藤有希子本以为事情就此会落下帷幕,不曾想电话那头传来了江户川柯南愤恨的声音:“可是我变成这幅样子就是他害得——” “什么?他对你出手了?” 工藤夫妻俩一颗心再度被提及。 蹙紧眉头的工藤优作立刻追问道:“跟我仔细说说!” 江户川柯南赶忙将当初在游乐园所遭遇的一切全部说出来,包括二次遇见后,对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以及上次在甜品店遭遇的命案。 江户川柯南回想起对方当日的举止与神态,最后一块拼图在得知他身份后被补全。 他下达了判断:“所以他当天早就知道那场命案要发生,却选择见死不救!还有上次帮助组织的人对我出手,这根本就是罪犯的行为!” 被柯南所提记得的是日本的《不保护罪》,根据上述条例规定,在有人性命垂危之际见死不救会被判负刑事责任。 工藤夫妻俩一默,因为江户川柯南说的对,也不对。 风祭居云在法律的界定上的确是罪犯,却无人能够将他审判,甚至执法者面对他还要保持谦和与尊重,这又如何能算是罪犯? 而江户川柯南所提及的两例,却是他所触犯的最微不足道的罪名。 工藤优作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在十四年前,那人仅凭一己之力就完成了对上百名异能者击杀的残忍事实。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对方嫉恶如仇,一旦知道了风祭居云犯下此等恶行必定会做下一些傻事。 风祭居云的确对普通人有所宽容,但前提是不主动招惹。 僭越者必死,这是国际社会都熟知的对方的底线。 但同样的,工藤优作也清楚江户川柯南会就此放任不管。 在一阵沉思后,他找到了切入点:“新一,知道他为什么会投喂你药,又放你离开么?” 不等江户川柯南开口,他已经给出了回答:“因为他想在命运已经被既定的你身上,看到转机的发生。” 工藤有希子补充道:“是这样的,风祭居云偶尔会出手帮助一些有才华却正年幼或者深陷困境中的人,从而让他们焕发出新的可能。” “新的可能?” 工藤新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不然为什么说的都是日语,自己竟然听的一头雾水呢? “新一,说白了那天就是没有风祭居云,你也一样会被那个组织的人灌下毒药。” “我知道是这个道理,可他……” 灰原哀在此时插嘴道:“江户川,你还没弄懂吗?你说琴酒曾经打了你很多棍,你却丝毫无伤,那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 “是你在阴差阳错下触发了风祭居云的异能,被他所救,你才能安然无恙,且不止一次。” 灰原哀垂下眼眸,残忍地说道:“这算是一种严重的冒犯,他只是从琴酒拿了aptx-4869让你服下,让你保持原定的结局,已经是最仁慈的一种处置方法。” 有些异能者为了不让自己的异能被暴露,将知情人大卸八块都是常有的事。 江户川柯南仍有不服,因为这与正义凛然的他性格严重相悖,他实在无法理解风祭居云怎么能做到这么的冷血。 “他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异能,为什么不拿它们出来造福人类?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 灰原哀道:“江户川,你太天真了。” -你生长在光明之中,自然以为一切都是明亮美好的,殊不知,在照不进阳光的角落究竟能够黑暗到何种地步。 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灰原哀在看到江户川柯南睁大的眼睛后,咽下了未尽的话, 因为太过残忍。 “我怎么天真了?” 灰原哀随口糊弄他的询问:“或许就是你这种想法,才不会拥有这种异能。” “为……” “因为从没有一路坦荡的路途,曲折坎坷,才是命运的写照。” 工藤有希子打破了这沉重的话题:“新一,就像法理是用来约束常人,你不能够用道德去约束一个异能者,那注定无效。” “所以目暮警官当时才会对他那么恭敬……” 又一个问题得到解答,但江户川柯南却高兴不起来。 工藤有希子继续道:“新一,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你不主动过界,风祭居云就不会做危机你生命的事。” “因为你改写了既定的死亡结局,让他对你的未来升起了小小的期待。” 如拨云见日,江户川柯南懂了:“他想看我……战胜组织?” “可以这样理解。” 工藤优作接过话茬:“但新一你要记住一点,保守你的身份并不是帮助,而只是为了实现他的小趣味所必要的投入——他并不是可以求助的对象。” “就像你路过一个水塘,将自己多余的一点面包扔了进来。引来无数锦鲤争抢,你对此会感到高兴。” “就算没有锦鲤,你会感到伤心吗?” 江户川柯南瞪大眼,回答道:“不会,因为我仅仅只损失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同理。” 二者自始至终没有对等过。 这一刻,江户川柯南对风祭居云的吐槽欲达到了顶峰。 “所以他真正目的是把我当热闹看?我在他眼里就是马戏团的那只猴?” 工藤优作嘴角一抽,小小地纠正道:“这大概就是强大异能者的趣味吧。” 工藤有希子继续道:“虽然这会让你觉得不爽,但新一,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去做任何挑衅风祭居云的事。” “因为真的会死。” 江户川柯南回神,就见灰原哀也睁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电话中还有自家老母亲的敦敦教导。 经过一系列漫长的对谈,他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68章 虽然依旧不情愿,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招惹他的……” 听筒中传来了夫妻俩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这场通话也眼见着要进入了尾声,但在江户川柯南挂断之前,工藤优作道:“新一,让我跟灰原……小姐,说两句话。” “好。” 虽然不解,但江户川柯南还是照做。 在他离开后,工藤优作郑重地说道:“请你帮忙隐瞒,风祭居云过去……” “嗯,我知道。” “麻烦你了,谢……” 灰原哀道:“不麻烦,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 “……” 第50章 对于自己给柯南带来莫大阴影,风祭居云浑然不知。 在收到了禅院惠一日行程结束之后,他就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带着中岛敦一起去汇合后,找了餐厅大吃一顿。 饭桌上,禅院惠告知了翌日放假的消息。 风祭居云眼前一亮,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去看看敦位于轻井泽的那栋房子吧。” “我的……房子?” “没错,今天下午的时候钥匙跟文件已经寄过来了哦,现在那里已经完全属于敦了哦。” 中岛敦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风祭居云说的是在横滨大战时,被他从夏目漱石手中强要过来的度假别墅。 中岛敦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成为有房一族而感到高兴,身旁与他同坐的禅院惠叹了口气,补充道:“父亲,刚刚您还在说明天是正式教学的日子。” 风祭居云一拍脑门,恍然道:“说顺嘴了,那这周末再去?” 禅院惠面露无奈:“呃,我这周日跟人约好了。” 中岛敦急忙道:“我不急的……” “那下周再说吧,反正房子又不会长脚跑掉。对了,谈到补偿,我今天也登陆银行后台查看下,补偿款也打进我的账户里了。” “敦有办银行卡吗?有的话我直接打过去。” “补偿款?” 风祭居云拿起桌上的手机,将邮件里那封进账提醒邮件调出来给中岛敦看。 “二十、二十亿?” 风祭居云笑着颔首,补充道:“还是美元哦。” “全、全给我吗?” “嗯,本来就是给敦的补偿嘛。”风祭居云说着说着自己察觉到了不对:“啊,说来我还没给敦零花钱,那就再打十亿吧。” “啊?” 听着风祭居云将赠送十亿如给十元硬币一样轻描淡写的语调,一朝暴富成为亿万富翁的穷光蛋中岛敦只觉诚惶诚恐。 “父亲,这太多了,您留着……” 风祭居云摇头道:“敦收着就好了,我并不缺钱。” 他给中岛敦展示了自己的银行账户页面,多的数不清的零一眼看过去都让中岛敦彻底花了眼。 “好、好多,那给惠哥……” 风祭居云撑着下巴,饶有意味地看向一旁安静吃着食物的黑发少年,说道:“小惠可远比敦想象的更有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豪哦。” “啊,是这样吗……” 禅院惠答道:“父亲给的收着就好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中岛敦深吸一口气,终于作好了接手这巨额财产的心理准备,提供给了一个银行卡号。 那是他在侦探社时,福泽谕吉去横滨的一家银行为他办理的工资卡。 “了解。” 风祭居云在电话簿中翻出电话打了过去。 禅院惠为疑惑的中岛敦解释道:“是财务顾问,父亲的资产都是他在打理。” “这样啊……” 电话接通后,听筒中传来的男声虽然意外,但仍是恭敬:“风祭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么?” “半泽次长,我刚发给你了一个银行卡号,麻烦你从我账户里打三十过去。” “稍等。” 对方并没有多问,随即键盘的敲击声传来,但片刻后,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 风祭居云疑惑问道:“我的账户出问题了么?” “不是,只是因为对方的银行等级不够,不支持这么大额的跨行结算,而且在业内的话,这家银行的风评也不是很好……” “能冒昧问一下收款方的大致身份么?我为您匹配解决方法。” 风祭居云道:“是我新收养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那就很方便了。”对方松了一口气,并给出了解决方法:“您看这样可以么,我现在上门为您办理一个我行的账户?与您同规格。” “这样后期进账的确会方便很多。” 风祭居云接受了这个提议:“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现在不在家,在涩谷这边。” “我也正好在这边,我查阅了一下地图,据您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能劳您稍等么?” “帮大忙了,那麻烦半泽次长了,等会儿见。” “嗯。等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风祭居云对中岛敦作了解释。 听完后,后者大开了眼界:“原来银行不是所有钱都能打进去啊……” 三十分钟后,在楼下的咖啡店中,风祭居云等候的人准点到来。 那是一个穿着全套西装、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虽然从眼角的皱纹不难推断出他的真实年龄已有四十,但周身干练、一往无前的精气神却足以令人忽视这一点。 然而中岛敦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有打过交道。 是错觉吗?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对方朝他热情一笑,并主动发了一张名片,自我介绍道:“半泽直树,目前供职于东京中央银行。” “半泽……直树?” 看到名片上印着的字,中岛敦瞪圆了一双虎目,他终于想起自己这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是被媒体界誉为日本银行最后良心的第一行长——社长特意跟我提及过您。” 一句话脱口而出,中岛敦也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道:“抱歉,我是中岛敦。” 饶是早已在商海中浮沉多年,也已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半泽直树,骤然听闻如此透着中二气息的称谓也不由得面露囧色。 他试图解释:“您实在过誉了,我就只是一个恪守本份的银行人……” 但此时,一旁的风祭居云问道:“哎?半泽你升任大阪分行的行长了?” 中岛敦弱弱地纠正道:“父亲,其实半泽先生现在是总行的行长……” “哎?总行?” 见身份被点破,半泽直树也不好再继续隐瞒,点头认可。 “原来如此,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来东京这边出差呢。” 风祭居云问道:“是今年刚上任就职的么?” “其实是去年……” 风祭居云一歪脑袋,这次是真的充满了惊讶:“哎,可怎么都没听你提及过啊。” “亏我还一直纳闷以你的实力怎么一直在做次长,要不是了解你,还以为你是遭遇了不公平的挤兑。” 半泽直树回想起自己走到这一步所经历的种种困难,说出口的却是轻描淡写的笼统概括:“也是多亏了同僚的推举与的董事会的认可。” 风祭居云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说道:“半泽,我会给你准备升职礼物的。” 半泽直树赶忙摆手推拒:“劳您关心,不过礼物真的不用了,服务好客户是我的责任与义务。” “我可是难得这样替一个人着想啊。” 他这幅坚持的模样令风祭居云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我还以为你都当了行长至少会变得圆滑一点呢。” “行长只是一个职位而已,只是恰巧坐在上面的人是我。” 风祭居云点点头:“好吧,我被你说服了。” 这算是答应的意思。 半泽直树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他拿起了手中的公文包,道:“办卡所需的资料我带来了,中岛阁下只要签署一些基础信息就可以完成开卡。” 在拿出资料和钢笔、将它们交给中岛敦之前,他额外解释了一句:“因为现在金融厅那边审查比较严格,不然我是可以给您线上进行开通,也不用浪费多余时间。” 中岛敦赶忙道:“没关系的,是我麻烦您嘞,您不用道歉。” “您客气了……” 风祭居云打断了半泽直树的客气,他揉着中岛敦的脑袋,笑着询问道:“咋样半泽,敦是不是很乖巧?” 半泽直树看着低头签署着文件、但脸颊上却泛起了淡淡粉色的少年,点点头:“他是很好的孩子。” “我也这样认为。” 这番夸奖令中岛敦耳垂上也染上了粉色,拿笔的姿势都给忘了。 “好了,我不打扰敦了。” 他收回了手,从茶盘上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半泽直树倒了一杯花茶。 对方下意识地是想客气婉拒,只是风祭居云率先道:“都这么久的交情了,这么客气干什么?一路跑过来难道不渴么?” 第69章 “我明明有擦汗……” 风祭居云指着他手腕,说道:“忘记袖口了。” 半泽直树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挚:“那就劳您招待了。” 客气道谢后,他接过了这杯茶,虽然口渴,但礼仪教养还是令他小口的慢饮。 喝完放下杯子,半泽直树转头看向了风祭居云身旁的黑发少年。看到那双青翡色的眼眸时,半泽直树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禅院阁下。” 禅院惠也回敬地朝他点点头。 风祭居云接过了话茬,注视着少年先聊道:“是不是跟甚尔很像?” “毕竟是父子。”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您教养的很好。” 当初那场大变,他也有所耳闻。 回想往事之际,他的手掌则无意识地摸向手机上的一个吊坠,这是他新养成的习惯,自然引起了风祭居云的注意。 当看清那是一头粉色的卡通小兔后,风祭居云顿时猜出了它的来历。 “是女儿?” “您看出来了啊。” “这看不出来才叫不对吧?” “也是,这是她在幼儿园赢得比赛拿到的奖励,说什么要让我挂上……” 谈论起女儿,半泽直树脸上洋溢起了笑容,也对风祭居云有所感染,令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怀念。 “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半泽直树也附和地说道:“与您的初次见面,的确给我留下了极大的……” “印象。” 第51章 十四年前,大阪市。 东京中央银行西大阪分行,贵宾接待室中。 “存什么银行啊,钱有多就全给我花掉啊,存银行的花我还得去取,多耽误时间。” “想都别想,你那份我早就给你了,这是我的。” “反正你之后都会全部花在老子身上,那为什么不直接现在给我?”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 风祭居云豪气地将手里拎着的一个打包袋扔在了桌子上,并丝毫不留情地拍掉了禅院甚尔悄咪咪摸过来的手,拉开了拉链,漏出了其中满满一大包的万元大钞。 他对接待的银行职员说出了诉求:“麻烦给我开个户,把这些钱全部存起来,安全等级要最顶级规格的。” 接待他们的人则正是半泽直树。 虽然这并不是时任融资课次长的他分内的工作,且眼前的两人还处于吵闹状态,这装钱的方式也显得有些法外狂徒。 但半泽直树脸上营业的笑容仍是一丝不苟。 “好的,我这就为您办理。不过我行规定,大额资金需要经过系统地核验,以免涉及案件,可以么?” 这钱的主人还没回答,他身旁的男人忽然问道:“跟犯罪有关就不能存了?” “是的……” 半泽直树刚起了个头,禅院甚尔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没错,这是他刚刚抢来的,他是抢劫犯。” 半泽直树:“……” “可……” 禅院甚尔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么清楚?因为我是他同伙,我们一起做的案。” 两次被打断话茬的半泽直树还想再张口,忍无可忍的风祭居云却在这一刻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然后全然不客气地一脚朝着男人踹了过去。 只是对方闪开的及时,风祭居云只踹倒了一张椅子。 “客……” 试图劝解阻拦的半泽直树被风祭居云抬手阻止,他直接道:“你弄你的,打坏多少东西你记号,倒是直接从账户里扣!” “这是违规……” 但能在银行大打出手的人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听进去他的解释? 风祭居云再度抬脚去踹:“禅院甚尔,你个混蛋,给老子去死——” 男人不爽地撇嘴,那留有疤痕的唇角翘得老高:“哈,我心善让着你,结果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今天小鬼头不在这里,我今天就让你分清楚大小王。” 两人随即就在接待室里上演了全武行。 半泽直树劝说的话还没说出来,甚至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已打了十多个来回。 砰、砰、砰! 猛烈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接待室里的摆件、茶桌、书本,无不四分五裂。 就这样,半泽直树遭遇了他从业以来的最大危机。 不过在发现门被扔掉的东西堵住,自己逃离无望、且二人有意避着他后,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尴尬的半泽直树,决定找点事做。 于是凭借着自己极强的职业素养,他在这么个恶劣的环境之中,有条不紊地办起了业务。 填写资料、授权开户,开户全流程走完。 他拿着一张最后确认的资料单,犹豫地说看着在沙发上掐架的两人说道:“风祭先生,开户的流程已经走完,您只要在这里签个字……” 本意是借此拆开两人。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两人之间火气激烈程度。 在踹开禅院甚尔短暂恢复了自由后,风祭居云丢了自己的印章过来,留下一句“名字你帮我签”后,又攥紧了拳头朝着禅院甚尔砸了过去。 “造反是吧,连你金主都敢打!” 只是中途被一只大手抓住。 “那又咋样,到了老子兜里的钱你还能掏回去不成?” “你可真是个混账啊,禅院甚尔。” “这句话你晚上天天说,难道还没骂腻?” “……” “怎么不说话了?认怂了?” 禅院甚尔讨打地凑到了风祭居云面前,试图嘚瑟,却不曾想狠狠挨了一击头槌—— “你个狗,果然还是去死最好!” 风祭居云猛然闭眼,耳朵上的红宝石耳饰开始发光,危险的气息开始在这间屋子降临! 「代神巡丶诛灭」 “草!你玩儿真的?” 然后半泽直树就见前一秒还压着风祭居云的男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闪到了十米之外的窗户边缘,不爽地重重啧了一声。 却非但没有认怂,反而变本加厉地还在挑衅。 “怎么,想谋杀亲夫?” “哈?就你个狗还想当老子丈夫?” 风祭居云快步冲向他,试图缩近距离,将他拉入异能笼罩的区间。 两人至今已相处了差不多有大半年,床上床下都深入地纠缠过,可以说是对彼此知根知底。 禅院甚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于是一个后撤,在半泽直树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撞开了窗户飞跃了出去。 并诡异地悬停在空中,开足了马力继续拱火:“你又不是没喊过,而且是还是不止一次呢——” 禅院甚尔之所以敢如此作死,底气源自于如今的风祭居云尚且稚嫩,还没有有效的对空手段。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那般。 “草!” 走到窗户边的风祭居云看着底下四层的层高,气愤地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有效的工具后,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半泽直树上。 然后他问了震惊半泽直树一辈子的问题。 “你有枪吗?炸弹也可以!只要能搞死这个混蛋,这些钱我可以全部给你——” 正值最后点钞机吐出了最后一张钞票,并报出了总体金额:“五亿元整。” 一时间显得有莫大的吸引力。 只可惜半泽直树是一个颇有职业素养的银行职员,摇头一脸坚决地回应:“谢谢,但不必了。” 绝不是因为他真没有枪才这样回答。 风祭居云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半泽直树惊恐地发现墙壁上已经有了蛛网状的裂痕。 飞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构造图,确认那并不是承重墙后,半泽直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又在下一秒瞧见一脸肃杀地准备冲出大门去追杀禅院甚尔的风祭居云。 半泽直树的脑子一片空白,为了挽留,他无所不用其极:“先生,钱已经存进去了,我这边有几个利率很高的理财方案您要不要听听看?” 风祭居云强调道:“跟钱相比,我更想要他的命……” “年化二十个点怎么样——” “那话又说回来了,他晚点死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坐下来的风祭居云,这下戴上痛苦面具的人成了半泽直树,因为回过神的他这才意识到说出这番话的自己,是重大违规,没有之一。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出戏唱下去,在代理书上签下自己名字。 等历经艰难险阻终于将人劝着送出去后,他立刻着手书写报告,准备去找金融厅交代自己的错误。 谁知金融厅的厅长率先找上了他。 半泽直树当时觉得无比梦幻。 因为这位素来严苛的厅长在得知了事态全貌之后,不仅没有给他任何处罚,还秘密颁发了特殊许可,让他保留本职的同时,破例担任风祭居云的理财顾问。 直到后来,半泽直树才明白金融厅厅长在离开前拍自己肩膀时,面露悲悯的原因。 第70章 因为他所接待的顾客,竟是日本头号通缉犯,跟他搅和在一起的男人,则是日本黑市的第一杀手。 他也的确曾担惊受怕过好一阵,不过随着这理财顾问越做越久,与对方的交集随之增多,半泽直树这才逐渐改变了看法。 因为风祭居云是每个经理人都梦寐以求的雇主,从不过多地干预与插手,给与了极大的自主权与信任。 于是两人就一直维持了这种似友非友,似客非客的关系直到今天。 中岛敦的声音打破了这算是难得的回忆:“半泽先生,我填好了,您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半泽直树起身双手接过,仔细检查过后给出了肯定的回复:“很完美,请稍等一下,我这就调用系统完成最后的授权。” 有行长的权限在手,后续的步骤堪称迅速。 伴随着叮咚一声,覆写机里弹出了一张没有多余花色的银行卡,上方的数字更是一串的连号。 半泽直树将这张银行卡交到了中岛敦的手中,并说道:“钱也已经打过去了,中岛阁下,后续如果有任何财务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前来找我,是名片上那个电话与邮箱。” 中岛敦捧着新鲜出炉的巨富银行卡感激地点头:“谢谢您。” “不客气,我与您父亲是旧时。” 办完银行的业务后,半泽直树并没有久留,行长的职位不仅是超然身份的象征,同时也代表着更多的责任与义务。 办卡开户这种业务也其实完全不需要劳动他,只是因为打电话的人是风祭居云而已。 他躬身与风祭居云道别:“风祭先生,再见,有事请随时联系。” 风祭居云挥了挥手已示送别。 “好。” 送走了半泽直树后,风祭居云看着一旁双手捧着银行卡不知道往哪儿放的中岛敦,解释道:“随便放就好了,丢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不长眼的敢打你的主意。” “受教了,父亲。” 乖巧的样子引得风祭居云又揉他脑袋搓了个爽。 “天黑了啊。” 风祭居云伸了个懒腰,眼角的余光瞧见禅院惠结完账来到身旁后,伸出了双臂,一手揽住一个,道:“回家了。” 路上,风祭居云看着数次欲言又止的中岛敦,笑着低下头询问道:“敦想问什么问就好了,这么拘谨干什么?” 得到鼓舞的中岛敦这才问出了那个好奇的问题:“父亲,您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啊?是靠半泽先生投资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了,大头则是靠做生意,因为没有本钱,赚的多少都是纯利。” “哎?买卖还有无本的吗?” 一旁的禅院惠已经能够猜到他要说什么,默默移开了视线。 果然,风祭居云神秘一笑,道:“当然有了,打劫、收保护费、恐吓勒索,怎么不算是无本买卖呢?” “啊?” 第52章 中岛敦彻底呆傻住了,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在侦探社熟读过的日本法律条例,并且已经自动开始核算刑期。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不对,这么庞大的金额远超法律所表述的上限,大概率得做特别处理。 算到最后中岛敦已经算不下去了,因为数字远超想象。 小老虎震惊到失语,怔愣许久后,才感慨地直述心中所想:“多亏您是超越者……” 不然得是把牢底坐穿的程度吧? 看完全程的风祭居云又狠狠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解释道:“说反了,正是因为我拥有能够达成超越者境界的异能,所以才能够做到这一切。” “不过抢劫这些只是跟敦开个玩笑啦。” “我的确是靠做无本买卖发的家,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触犯法律,因为那些钱大多都是他们自愿赠送的。” “他们……指的是?” “各个国家和一些大势力。” 风祭居云解释道:“敦知道养廉金制度么?” 中岛敦一阵回想,答道:“我在电视节目上有看到过,为了防止古代地方的官员欺压百姓,统治者大多都会派遣各种手段加以限制。” “同时又为了不让官员们滋生不满,于是会给他们丰厚的奖金作为补偿,父亲,我说的对么?” 回答完后的中岛敦抬头看向风祭居云,充满期待,并如愿得到赞誉。 “敦真厉害,没有错哦。” 夸赞完的风祭居云继续未尽的话题:“因为超越者太过稀缺,且一旦被引爆后果巨大。” “所以大部分政府都会选择给本国所属的超越者发放一笔不菲的供养金,主在供养。超越者没钱花,所以出去搞些违法的事,传出去真的会成为一个笑话。” “一般国力雄厚的一个月基本在五千万美元左右,小国也有三千万吧。” “当然,在实际实施中,发放对象一般也不会框定的那么死。” “毕竟是人就永远不可能会宅在一个地方,而限制对超越者来说用处不大,出国也是一个念头的事。” “所以对于一些没有恶意的他国超越者,大多数国家也会一视同仁。” 说到这里,风祭居云笑了起来:“说起来我算是这个制度的最大收益者也不为过。” “因为自我被评为超越者之后,我就开启了环游世界的行程,满打满算已有十二个年头。” “而且在大部分时候,我今天在这个国家,可能过个几天就又出境了。所以基本上一个月能拿好几个国家的补助,我的银行账户也不是什么秘密。” “原来是这样。” 大开眼界的中岛敦忽然有了一个问题:“可是这么多钱的支出,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例如通货膨胀……之类的?” “敦提的这个问题很好,不过基本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风祭居云解释道:“因为据我所知,超越者里很少有喜欢大肆挥霍的。” 就如他先前所说,能够被评为超越者的存在,不止是单纯的天赋使然,还有坚毅的心性。 一般的外物早已打动不了他们,钱的多少也只是一个数字,大部分人都有自己追求与理想。 “当然就算挥霍也没什么太大影响,这些钱听着多,实际上真投入市场听不听得见个水花都是个问题。” “超越者的确强大,但成就仅限于异能层面。在金融领域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其他领域也是如此,各行各业都有属于自己的‘超越者’。” 中岛敦乖巧地点头应道:“父亲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自己身怀异能就自大到看不起普通人。” “乖孩子。” 中岛敦笑了笑,转头看向了禅院惠,少年眼里浮现出疑惑。 “怎么了?” 中岛敦挠了挠脑袋,尴尬地问:“所以,惠哥的资产也是这么来的吗?” 禅院惠摇头:“不是。” “啊?这样吗……” 中岛敦有些懵,因为今天在历练的时候,风祭居云告知过中岛敦咒术师与异能者的区别。 “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所拥有的力形态不同而已。” 同时也一并提及了禅院惠的实力,评价之高,令中岛敦很难不生崇敬。 “小惠之于咒术界的话,就像是超越者在异能界吧,不说无敌,却也难寻敌手。” 所以中岛敦才会在得知真相后,顺势提及这个问题,没想到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见他如此反应,禅院惠准备解释,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接过这一任务的是风祭居云,他为中岛敦解答道:“情况很复杂,一方面是因为咒灵诞生在负面情绪中,若是曝光咒术的存在,那么咒灵奇特的诞生特性势必会被有心人利用,从而造成伤亡增多。” “再者,铲除咒灵就必须要咒力的基责,使得其余异力拥有者大多都爱莫能助。加之咒术师的人数与异能者相比,稀少程度不遑多让。” “以至于从长远来看,这类保持神秘、将整个群体隔绝于普通人之外,从而为他们加上救人价值观的做法,并没有多大问题。” “只是可惜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隐患——掌握主导权利的,是人。” “人的话,怎么了吗?” 中岛敦对此感到不理解。 风祭居云眼前划过无数种因为人性的恶导致的灾难,道出了客观的总结:“是人就会有私心,当手握权力,哪怕是再小,也逃避不了被滥用。” “以权谋私、拉帮结派的事,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风祭居云举例道:“咒术师不仅被三令五申教导行事要低调并对普通人保密,且对于一些强行涉足咒术界的普通民众,还会用强横的手段抹除他们的记忆。” “嘴上说着严防死守都是为了你好,但这种一刀切的方法,何尝不是另一种新的傲慢呢?” “没办法,毕竟谁叫掌权的人都是一群七老八十要死的老古董。” 第71章 “所以即便对咒术师的管理方式,在如今这个浮躁的信息时代展露了无数漏洞,但那群掌权的老头却能为了自身利益装聋作哑。” “甚至对于有这类想法的人,还会轻车熟路地制造各种险境,例如故意在情报中将咒灵的等级往低了报、模糊情报,只为了借咒灵的手铲除异己。” 中岛敦满脸难以置信:“怎么能这样?” “他们的胆大妄为可远不止如此哦。” 风祭居云的语调变得讽刺:“就连最顶级的战力,他们也会用各种大义裹挟,试图将他们变成自己所属的私有刀刃,用在铲除政敌上。” 听完风祭居云的解释后,中岛敦再看向禅院惠的眼神,变得心疼与气愤。 显然是将禅院惠也代入了风祭居云话中的处境,并为止感同身受。 小老虎道:“惠哥,我会努力变强保护你的。” “……” 想明白原因的禅院惠试图张口解释,自己并没有遭遇委屈对待,却后知后觉想到了前些日子与虎杖悠仁相遇的全过程。 因为尴尬,只能无言地沉默下去。 最后在风祭居云轻柔脑袋的安抚下,干脆顺势而下地点点头,低声应了个好,结束掉这个略带尴尬的话题。 风祭居云轻笑道给出了中岛敦询问的答案:“小惠的资产来路可以说挑不出任何问题,都是靠拔除咒灵的委托攒的。” “甚至小惠还会按时报税哦,每年都有收到国税局颁发的纳税标兵的奖章呢。” 突然被夸的禅院惠目光开始四移。 而中岛敦眼里的崇拜也愈发增多:“惠哥好厉害!” 俨然已经将禅院惠当成了偶像与目标,并在之后的路程中鼓足了勇气,发出了询问。 “惠哥,我能跟着你一起晨练吗?” 禅院惠垂眸,少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尽是真挚与期待,禅院惠心尖一软:“可以,不过我的方法不一定适合你,父亲会给你制定训练计划。” “嗯嗯。” 心愿达成的中岛敦已经高兴地期待明天的到来。 而看到两人互动的风祭居云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三人并肩走在路上,显得和睦而温馨。 但有些人的心情却并不美丽。 东京湾林海公路上,一辆银色马自达rx-7中打着双闪停滞与此,琴酒的声音借由蓝牙在车内的音响中传出。 “波本,听说你最近很闲?”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安室透就一阵牙酸,不用想就能够猜出原因,一定是贝尔摩德告密。 虽然非常不爽,但他还是一如往常地保持着张弛有度的架势:“琴酒,我不知道你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明明我为组织的行动提供了很多情报支持……” 他的话被打断,琴酒冷笑一声,懒得跟他瞎扯,直接道:“既然你这么能干,那我手里的这些暗杀就交给你了,名单伏特加很快就会发到你的邮箱。” 安室透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早有预料的琴酒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 “这是boss的命令,你尽可以试试。”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随即有邮箱弹出提示声,显然是名单到账。 一时间,那些刚刚潜入组织时为取得信任手染鲜血的如梦魇的日子再度将安室透死死缠绕—— 他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了尖锐的鸣笛声。 只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他连发泄都保留的不能说全。 “该死——” 与此同时,东京机场中,一个带着针线帽的绿眼男人原本已经要踏上回国的飞机,却突然收到了同事打来的加急电话。 “朱蒂,怎么了?” 女人声音充斥着警惕:“秀一,有情报显示,贝尔摩德正有意对东京一户无辜的医生家庭下手,我认为这是捕获她的最好机会。” 孤身探查、且是在外国,能够极大地刨除贝尔摩德明星身份带来影响。 “上面已经同意我前来执行探查任务,我明天就会作飞机赶来。” 赤井秀一停下了脚步,一阵思索后,询问道:“那户人家的资料发给我,再帮我申请一下延期回来。” “谢谢。” 叮咚一声,邮箱里弹出了情报。 赤井秀一念出了那家人的姓氏:“新出……” 第53章 晨间,五点半。 禅院惠如往常一样打开房门,准备前去楼下晨练的空间之中展开训练,却发现脚下多了一团阴影。 低头一看,入目的是一头熟悉的白发,是中岛敦。 “敦?” 听到询问,中岛敦的睡意一扫而空,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禅院惠露出一个笑:“惠哥,你起来了,我们走吧?” 禅院惠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已经能够猜出他在这里等了最起码有半个小时以上,也能猜出原因。 他解释道:“我会叫你的。” 中岛敦嘿嘿一笑,只是道:“不想给惠哥添麻烦吧。” 禅院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个话题:“走吧。” “嗯嗯。” 两人下楼前去训练室,并在路过风祭居云所在的房间时放轻了脚步。 依旧是昨日得见的空荡和室,空间延展的术士令这里拥有开阔的场地能够放开手脚进行活动。 禅院惠拉伸身体的同时,询问一旁的中岛敦:“父亲怎么说的?” “练习方法吗?” 中岛敦将昨日风祭居云经过慎重思考后得出的修炼目标与方式,毫无保留地地全盘复述了出来:“因为我的异能偏向于近战系,且敏捷、威力都很可观,还有不菲的自愈力,所以父亲建议我走偏向于速攻,一招制敌的路数。” “若是一招不成,那就迅速暂时撤退,转为游击与骚扰的长线作战。” 他调动异能,将自己的手臂化作虎掌,肉垫动了动,牵扯了藏在下面的锋利爪子。 在头顶的灯光照射下,散发着锋利的寒光,令人发怵。 禅院惠有些惊讶,并不是这条路径有什么问题。 相反,这个修炼方向与中岛敦本人的适配性都很高。 因为中岛敦可以实现部位变身,他能够利用这一点快速逼近目标,且因为人形提供了隐蔽性。风祭居云曾跟他提及过,他的爪能够切开一切有形之物,如钢铁、水泥等坚硬的物件。 那只要目标没有任何防备,那撕开他的脖子就简直不要再简单。 望着睁大眼瞧着自己的中岛敦,禅院惠顿了顿,但还是点点头:“是很适配的路线,父亲的学识与眼光大可放心。” 得到认可的中岛敦笑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微小的插曲。 “那惠哥,我开始训练了。” 看着干劲十足的中岛敦,禅院惠咽下了那句未尽的话。 -可这是极致的攻伐之道啊,比继承了那被誉为天与暴君生父大半本领的自己,还要更加纯粹。 换做旁人,发现这一点之后,必然忍不住会揣度风祭居云这样教导背后的用意。 将他作为刀刃?想要萌生利用之心? 但与风祭居云朝夕相处,深知他习性的禅院惠并不会做这种无稽的猜测,理由足够简单却极具说服力,风祭居云从不缺刀。 他自身的锋芒就已足够锐利,更遑论还拥有着对无数强者充斥着巨额吸引力的延寿异能。 他的担心,在于中岛敦本身,他能驾驭这份锋芒吗? 能够做到极致锋利的刀刃很多很多,却能做到刀身坚毅与锋利并存的,少之又少。 若无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刀刃极易被挫折。 得知了中岛敦异能具体效果之后,禅院惠最初的开发思路也是如此,因为这能够最大限度地压榨、发挥出异能效用。 不过在后来亲身接触后,考虑了中岛敦本身性格。禅院惠以为风祭居云会侧重训练他敏捷、机动,令他拥有足够的避战的能力,而非速攻。 而风祭居云所做出的每一个决策,都经过深思熟虑。 换言之,他对中岛敦拥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他能够刚柔并济,身怀强大的力,却也能够完美将它驾驭。 因为极致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望着站在一堆重量不一的负重带前犯难挑选的中岛敦,禅院惠出声指引道:“从十五千克的开始吧,对战的人偶是咒具,最快挥拳的速度是0.75秒,能够在此之前将它打倒,就逐步再加一个档。” “好的,谢谢惠哥!” “没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记得保留力气,等会儿有格斗教学。” 因为我也想你不负风祭居云的期望。 这会令他感到失落,这是为人子应尽的义务。 而为人兄,帮扶照顾幼弟,同样也是自己的责任。 确认中岛敦的修行进展顺利之后,禅院惠也开始了他的每日训练。 只是相较于中岛敦,看着要轻松的多。 第72章 他召唤出了丑宝,并从中挑选出还算生疏的咒具与武器,熟悉着它的效用,以确保能在需要时能够切换的更加顺手,毫无迟滞的将合适的武器扎进敌人的心脏。 这也是他会说自己不如中岛敦纯粹的原因。 因为身为术士的他,最核心的杀招,仍是术法,磨炼武技只是为了弥补自身的短板。 不过也并无自惭形秽的念头。 术或有高低,但修行积攒下的经验不会。 这个道理,早在彼时年幼还未能掌握十影法里拥有大规模杀伤式神之时,用刀捅穿一个远胜于自己咒术师脑袋时,就得以明悟。 只是专注训练的两人并未发觉到未闭合完全的大门外,他们预想中还在熟睡的风祭居云正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在关闭了声音之后,他按下了拍照的按钮,颇有自知之明地感慨着:“啊呀,两个孩子这么勤快,我这个当爹的是不是显得太懒了?” “得做点什么才行啊。” 却并没有踏足其中的想法,而是将目光瞄向了厨房:“就由我来给孩子们准备早餐吧?” 就在又一场惨案将要发生的时候,风祭居云逼数难得被拾起:“算了,万一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 “点外卖吧。” 虽然如今手机上显示的数字是六点不到,除了便利店外基本没有其他的餐厅开门,但这难不倒风祭居云。 找到点评软件上想吃的店铺,翻到联系电话后,直接毫不犹豫地打过去开始点餐,又在懵逼的老板想要发怒之前。 他率先道:“每份我出百倍的价格,外加总额百分百的小费。” 瞬间,谄媚的笑容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很高兴为您服务。” 风祭居云还贴心地为贝尔摩德也保留了一份,以至于这位自诩见惯了市面的酒厂干部,在早上吃到了新鲜出炉的新鲜天妇罗盖饭。 这之后的格斗教学就略显枯燥。 中岛敦十五岁的年龄的确年轻,但在休息武学,却有些大,因为骨骼已经有所定型。 不过在风祭居云教导的用异能增幅之后,也填补了这一部分缺口。 或许本体是虎的缘故,算是大号的猫科动物,中岛敦身体的灵活性竟然是比贝尔摩德这个女性还要柔软。 加之随后展露的卓绝理解天赋,教导过一遍就能学会大概,说过的错误下次绝不会再犯,还有举一反三的洞察力,都令人感到惊讶。 少年就像是一块海绵,对新鲜的知识来者不拒,亟待汲取更多。 但真正令贝尔摩德对中岛敦产生偏爱情绪的,却是对方释放异能时身体上多出的兽形。 正处于幼年状态的虎耳毛茸茸还有着q弹的质感,在身后,黑白相间的尾巴会随着主人的心情甩动。 偶尔会不甚擦过手臂,触之即分的毛绒触感令人欲罢不能。 这勾起了贝尔摩德作为女人心底对毛绒动物的喜爱。 却只能极力克制狂rua一通的想法,因为少年的家长就在身旁陪伴。 在完成基础教学完成之后,今日的课程也随之结束。 风祭家居配合着微调了晨练的方向,以令其能够配和着贝尔摩德教学,发挥出格斗的最大效用。 一切也随之步入有条不紊的正轨。 又一日清晨,休完这来之不易假期禅院惠,冲完澡后就坐上了前往高专的早班电车。 只是路途中小小地出现了一个意外。 “杀人了——” 还没反应过来,又一道熟悉的小孩声音传来:“快去警视厅请目暮警官!” 青翡色的眼瞳扫过人群,当看到蹲在一具口吐白沫惨死尸体面前手拿把掐的蓝西装红领结小短裤男孩后。 禅院惠终究没憋住,嘴角狠狠一抽,却没有说什么。 因为无语至极。 第一次见面云霄飞车剪头、第二次见面去抓杀人犯、第三次又是死人,怎么他出现的地方都有尸体? 他是死神吗? 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是流程很熟悉,目暮警官瞬间赶到。 “自杀!” “啊嘞嘞……” “竟然是凶杀?凶手果然是你,抓起来,带回警局——” “冤枉啊目暮警官,冤枉啊冤枉啊……” “等等,真凶另有其人……” “巴拉巴拉……” “你拿证啊?” “我却有证据……” “心几次哇一兜子,犯人就是你啊——” “……” “我不能原谅他,他竟然赶下了那件事……” 目睹对光明正大批皮推理的柯南视若不见的警方光速下班全过程的禅院惠,只觉得这个国家未来彻底没救。 得亏他税没有交到这里来过。 在比以往晚了个把小时后,他成功抵达了高专教室,但在拉开门后,却发现虎杖悠仁旁边的多了一个人。 留有及耳中短橙发的少女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不爽的表情:“就是你小子让我们俩等这么久?这么令人不爽的做派,你是禅院家的人吧?” 禅院惠:“……” 谢邀,虽被误会,但并不觉得冒犯,相反深表赞同。 第54章 禅院惠准备说些什么,刚张口,却被想要解围的虎杖悠仁抢先一步说道:“钉崎,不是啦,前辈姓风祭啦。” “……” 禅院惠没有解释,因为没有必要。 不管是事件的本身,还是询问的人,都是如此。 “惠,我的名字。” 道出拼写,禅院惠进屋,并不是为了上课,而是拿前天被五条悟拐走时随手丢在抽屉里的修炼室通行证。 虽然不用那个也能进去,但总归是麻烦。 却并没有在印象中放置的地方发现。 被人拿走了么? 禅院惠立刻得出结论,同时作案的是谁他也已经有了答案。 在手机上翻到姓五条的混蛋,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但手机铃声却在教室外响起。 随即大门被拉开,五条悟迈着他的大长腿走进了教室。 虽然依旧是高专那套校服,但相较于以往不讲究地戴着一个黑色眼罩,靠优越的五官线条与气质彰显出挑的颜值,如今的五条悟讲究地带着一副墨镜。 虽然只浅浅遮住眼睛的小圆镜片,让禅院惠想起了在某个国家街道里自称半仙骗子不可或缺的配套工作服,但总体来说顺眼的多。 只可惜对方一开口,就将这种感觉崩裂。 “呦西!欢迎钉崎野蔷薇同学的加入,这一届的新生已经组建完毕!” 禅院惠习惯地转开目光,钉崎野蔷薇则敷衍地嗯嗯两声,唯一认真捧场的就只有虎杖悠仁,奋力地鼓掌。 “好耶。” 五条悟对此也早已习惯,他走在了讲台上,拿起了一个学期也不会用几次的粉笔唰唰地写下了一行字。 禅院惠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都是书名。 “《咒术千问》、《三年咒术五年回战》、《手把手教你从0基础变成1级咒术师》、《那些事三部曲之江户、平安、战国》、《咒术师骂人必备世家族谱【全】》……” “呃。” 念到一半虎杖悠仁就因为尴尬停了下来,闹着脑袋询问到:“五条三三,这些都是什么啊?” “是咒术师的文化教材哦,第一学期末会从中选取试题,若是无法通过的话,那可是会留级的哦。” 虎杖悠仁正色地应对起来,同时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好吧,那三三,什么时候发教科书?” “发书?为什么要发书。”五条悟歪了歪头:“这些书在藏书馆里哦,你们去那里看不就好了?” “也行……所以我们现在去藏书馆?”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摇晃着:“现在可是宝贵的上课时间,怎么能让看书这种事情耽误呢?” “啊?上课的时间不看书,那做什么?” “当然是实训啦!咒术师的浪漫可是拳拳到肉的爆锤咒灵啊!” 五条悟声音高亢地说道:“五条三三都已经安排好了!” 话音落下,众人的手机随即响起了邮箱提示音。 解锁一看,上面是满满当当的咒灵描述。 “同学们,出发去拔除咒灵完成今天的课程与作业吧!” 这次不止是禅院惠,就连钉崎野蔷薇也对这个老师的印象,从帅哥转变为脑子有病的帅哥。 不过不爽归不爽,却没有拒绝。 诚如他所说,如果咒术师不去拔除咒灵,那评级将毫无意义。 且实训还能获得金钱,并且能够在任务结束之后忙里偷闲去逛街,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们就出发吧!辅助监督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你们了。” 钉崎野蔷薇晃着手机,朝一旁的粉发少年发出邀请:“虎杖,一起?” “前……” “咩咕咪的任务跟你们不同路,而且我还有话跟他说,你们先走吧。” 第73章 钉崎野蔷薇不无不可。 不过在走去辅助监督车辆的路上,她还是好奇地询问道一旁的虎杖悠仁,有关于禅院惠的消息:“他……很强?” 虎杖悠仁登时露出了星星眼,不迭点头:“对,前辈超级厉害!” 钉崎野蔷薇摆了摆手,并没有当一回事:“嗨,他不就是二级,只比我高一级而已。” 这样的想法一致持续到虎杖悠仁说起了当日在仙台医院中,禅院惠生生将自己吞下的宿傩手指生挖出来的事迹。 梳头发的手一抖,少女脸上的神情变得难以置信。 “能镇压吞下特级咒物载体,所以其实他的实力是一级?”她撇起了嘴,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承认道:“那他的确比我强多了。” 同时愈发好奇:“他多大?” “前辈吗?好像是十六吧,我有听五条三三提起过,前辈的生日是12月22日,比我还要小几个月……” “我天,我还以为他起码有十七以上呢,这样我努点力说不定还能将他赶超,没想到啊,彻底输了……” 虎杖悠仁听着她的话,准备安慰,但还没思考怎么开口,挫败的情绪就已经被钉崎野蔷薇抛之脑后。 她又问出了新的在意的点:“所以一级咒术师就能够服装自由,不用穿这身土不拉几的衣服了吧?” 看着钉崎野蔷薇一脸的嫌弃,虎杖悠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疑惑地歪了歪头:“没有这么土吧……” “虎杖,冒昧问一下,你家哪儿的?” 虎杖悠仁即答:“宫城县仙台市啊……” “那不应该啊,我记得那里也是大城市啊,可你的审美这么比我还要糟糕?” “算了,不聊这个了,所以是不是啊?” 对于自己的审美被质疑,虎杖悠仁也并没有感到冒犯,大咧咧地揭开回答了她的询问:“我记得校规里面好像没有这个规定?” “那怎么就你的风祭前辈没有穿校服?昨天我看到的高年级学长,除了那只裸奔的熊猫,其他人都是校服啊。” 虎杖悠仁陷入,一阵回想之后才注意到这个一直被自己遗漏的细节:“好像是哎,前辈没有穿校服。” 钉崎野蔷薇惊讶:“你不是跟他认识好久了吗?现在才发现?” 虎杖悠仁挠了挠脑袋,尴尬地解释:“因为主色调都是黑色的嘛,而且前辈的衣服也没有多余的花纹,就没太注意。” “那话又说回来了,所以为什么他能够穿衣自由啊?” 虎杖悠仁想了想,给出了答案:“因为前辈不住校吧,他跟家人一起住。” “那上学?” “一般都是早上坐电车过来。” 钉崎野蔷薇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是东京人啊,那难怪了。” 同时她也想到了今天在课堂上刷到的新闻,恍然大悟:“所以今天会迟到不是在耍大牌,原来是因为电车上出现了命案。” “靠,误会了啊。” 虎杖悠仁听到了她的嘀咕,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没事的,前辈人很好的,解释一下就好了。” 钉崎野蔷薇想起在课堂上与禅院惠的接触得出的高冷印象,撇了撇嘴。 “我看未必,算了算了,下次碰到了再说吧,今天就先做任务吧,虎杖,你现在什么等级?” “三级?” “哈哈,一样一样……” 两人聊着天上了停在门口的车,而开车的人是个熟人,伊地知洁高在看到来的人中没有禅院惠身影之后松了一口气,专注地开启了车。 教室内,被留下来的禅院惠与五条悟小眼对墨镜,说客气也客气,但关系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不太热切。 禅院惠亮出收到的邮件——一个滑稽的表情包,直截了当地询问道:“什么意思?” 五条悟笑得一脸灿烂:“咩咕咪去做这种测验任务是一种浪费时间啊。” 禅院惠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上次怎么不说?” 五条悟装没听见,苍蝇搓手的同时将脸贴了过来,一脸热切地模样,诠释了何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嘿嘿嘿,咪咕咩……” 换得的是禅院惠一声冷笑,和去抓刀的手:“有事就说。” 五条悟停下了动作,也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咩咕咪,分享点风祭的教学经验呗?” “……” 等不到回答的五条悟拉下墨镜,就清楚地看到了禅院惠脸上大写的无语。 “就为了这个?” “昂。” 点完头后,五条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是在吸纳优秀同行教学经验,可不是剽窃啊,五条三三的教学方针绝对不比人差。” 却怎么看怎么像掩耳盗铃。 毕竟禅院惠十六岁能展开完整领域,堪称史无前例,风祭居云的教学水平没的说。 禅院惠没有跟他辩驳的心情,既然不用出任务,那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告知了五条悟好奇的答案,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找出自己最合适的路,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俗称因材施教。 五条悟撇起了嘴,为难地说道:“是个好方法,可三三我做不到……” 因为他太忙。 那些能够放心让学生练手的咒灵终究是少数,刀光剑影才是咒术师的日常生活,平日里他光是满日本乱飞去拔除那些危险咒灵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时间。 禅院惠自然能猜到原因,于是随口道:“那就不去做,任务,或者教学。” “可是哪儿样三三都不想放弃。” 禅院惠察觉到五条悟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视线?这个眼神,就像是被喷香肉骨头迷得走不动的道的狗狗。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五条悟继续开始苍蝇搓手:“咪咕咩啊,要不要你来帮三三这个忙呗?” 第55章 禅院惠的回答毫不迟疑:“想都别想。” “为……” “没有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 回答完,禅院惠就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面,哪怕上面也并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此举只是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 五条悟却并没有放弃,不过并没有再死缠烂打,而是选择了较为成年人的那类做法:“我会支付报酬给咪咕咩的!” “唔,一个一级咒术师一亿,特一级五亿,特级十亿,咋样?” 依旧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不缺钱。” 他为了磨炼自身技艺接取赏金任务赚的资产,所交的税都不止这点儿,更别说还有个富裕程度堪比富豪的父亲, 另一方面,则是觉得麻烦。 五条悟也不恼,他从没报希望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成事,再度开口时,他齐头并进,放宽条件并加高了筹码。 “那咪咕咩就帮三三带看着点悠仁跟野蔷薇吧?出任务的时候保护他们的安全就好了。” “达到一级咒术师就算任务完成,报酬则是每人一把五条家祖传的特级咒具!可以任咪咕咩挑选哦。” 五条悟脸上展露出灿烂笑容:“这次咪咕咩是不是可以认真考虑下?” 话语中带着笃定的底气,则源于这个筹码对禅院惠充斥着巨大吸引力—— 因为经过他派人探查,禅院直毘人当初之所以能将禅院惠请到那个腐朽的家中,用的也是同样的筹码。 特技咒具很多,但有底蕴、特殊的特级咒具难得,且大多都在那些辉煌的家族手中。 而随着御三家名声奠定之日起,五条家就压了其余两家一头。 所以,他们宝库中收藏的咒具质量不仅可以说是御三家中最好,就是说是日本咒术界最好也不为过。 丑宝里的确收藏了不少咒具,但谁会嫌自己吃饭的家伙多呢? 而且,这笔交易也的确很划算。 禅院惠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就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可以。” “好耶!” 一脸欣喜的五条悟伸出了手,禅院惠顿了一秒,才意识到是要握手。 若是在之前,他大概会视而不见,但这次的合作内容令他对这个人有了小小的改观。 虽然依旧没有教师资格证,但能够为了非亲非故的学生大出血,至少没有那么的混账了。 “但若是他们自己中途放弃?” 五条悟笑着说道:“酬劳直接兑现!不过我相信不会的。” 摊开的手掌招了招,这次的禅院惠没有再推拒,伸出了手与之意思意思地握了握。 “随便吧。” 听着这和风祭居云一样的话,禅院惠的反应却冷淡了许多,唯独有一点他真切地感到好奇:“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了么?” 他如果出手,那么就起不到令他们成长的作用,但如果自己杀神室外,那么就是拥有特权。 不亚于直接说他们的不足,对于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定然会觉得不爽与抵触。 第74章 禅院惠想起了中岛敦,小老虎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孺慕。 但那是因为童年的缘故。 总不能让他把两人痛扁一顿,问他们服不服吧? 在禅院惠的注视下,五条悟神秘一笑:“嘿嘿嘿,当然,三三我都考虑好了,咪咕咩我们这样……” 他说完了自己的策略。 “咋样?是不是很自然?” 面对寻求认同的五条悟,禅院惠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给出的评价同样如此:“对你的评价果然没下错。” “什么?” “混蛋一个。” “……” “既然觉得缺德,那咪咕咩你想个更好的方法出来啊。” “不想,缺德的是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 “咪咕咩,风祭就没说过你这样子很不可爱吗?” 禅院惠没说话,给了个眼神让五条悟自己去体会。 回过神的五条悟自己补上了的答案:“啊,我想大概就是咪咕咩抽烟喝酒烫头,风祭也能夸赞出来。” “?” 五条悟嘿嘿一笑,说出的话完美呼应了前面禅院惠给的评价:“难道不是吗?他喜欢的可是禅院甚尔那个人渣哎!”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五条悟立刻动用了起了苍瞬移拉开了与禅院惠的距离,因为害怕对方捅自己。 却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禅院惠别说抽刀,只是抬眼扫了一眼他就又移开,一脸坦然。 这下换五条悟脑门上冒小问号。 “咪咕咩……”不砍我吗? 禅院惠:“说得对。” “哎?” “他就是个人渣。” 五条悟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瞬间爆笑出声:“原来小惠的温柔仅限于风祭啊。” “哈哈哈哈,禅院甚尔,你也有今天——哎呦,这地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坑?差点给五条三三的老腰摔断。” “咪咕咩,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还没习惯?” 禅院惠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摆弄着手机,随口道说道:“看好戏啊。”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往日总是抿着的唇角,鲜有地多了一抹弧度。 很微小,却足够被六眼尽收眼底。 五条悟惊讶地瞪大眼:“哎?这是在开玩笑吗?所以腹黑才是你的真正本性吗?高冷只是你的保护色?” 对于五条悟的中二疼痛发言,禅院惠直接选择无视:“不是要做局么?该去准备了吧,你的假期还能维持到明天么?” 五条悟避而不谈:“所以是吧?是吧?一定是吧?” 刺啦。 他如愿捱了一击差点刺穿脑袋的天逆牟,也随即终于老实。 “对味了、对味了。” 不过在离开去筹备之前,他没忘将先前拿走的禅院惠通行证还回,除此之外,还将自己那拥有更高通行权限的钥匙留下来,算作补偿。 禅院惠也没拒绝。 借着今日这难得空闲的机会,他展开了对咒术高专的探寻——毕竟这可是那位维持着整个日本「帐」运行的天元大人居所。 却没想到恰巧与熬了一夜做手工的夜蛾正道撞见。 “夜蛾校长。” “禅、呃……风祭同学?” 两人表情都有些许的停滞。 禅院惠准备告辞,但夜蛾正道想了想,还是决定发挥起一个校长的职责,发问:“高专生活还习惯么?” 原本将要迈出的脚步只得停下。 “嗯。” “……” “五条悟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过分的事?” “没有。” “……” “同学之间呢?没什么矛盾吧……” 禅院惠:“……” 夜蛾正道自己也知道这是在尬聊,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切入点,毕竟入校的考核可闹得不甚愉快。 挠了挠脑袋,夜蛾正道最后憋出了一句:“那些孩子如果吵闹的话,麻烦你多担当点……” 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忽视了禅院惠跟他们相仿的年纪,自然而然地将他当成了同辈分的人相处。 夜蛾正道最后道:“顺心就行。” “羂索,就这么放你精心打造的容器在五条悟眼皮子底下蹦跶,你就不怕他一个手抖,让你千年的筹备白费?” 咒力凝结的一片沙滩海洋中,头顶着缝合线的男人听到询问,缓缓睁开了双眼。 “五条悟那个人做不出这种事。” 他对说这话的一个火山头咒灵说道:“他自负自己的强大认为发生一切事情自己都有条件能够把控。” “发觉虎杖悠仁是容器,那又怎么样?” “而且嘴上说着刻薄的不在意这个世界无辜路人的话,实则将他们看得格外的重要,毕竟这算是仅有的能够冷却他那颗通透内心的东西了。” 漏壶皱紧了眉头,对他这熟稔的语气倍感不爽:“所以直接告诉我这会影响宿傩的复生吗?” “不会。” 漏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羂索下一句话给激怒:“但封印五条悟的计划,得先暂时搁置了。” “什么?!” 羂索没有给他开口问罪的机会,直接说出了原因:“谁叫他回来了啊。” “谁?” “那个足以颠覆我们全盘谋划的人——血色神使,风祭居云。” 羂索道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每一个细胞都在绷紧颤抖,且难以遏制,因为这是源自于他那颗被惊惧填满的心脏。 十二年前,是他最为接近死亡的一次。 他至今忘不了那可怕的一幕。 生与死,赐与夺,这仅属于神明的权限却被一人所牵动,轮转交映——只差半点,他就会被抽离所有生机,化作落叶飞灰中的一缕…… 羂索强抓住手腕竭力稳住了颤抖的频率,一字一字地说道:“招惹他,是我这辈子做过得最错的决定。” “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向前。” “完成大业的前提得再加一个——镇压风祭居云。” 不等漏壶开口,羂索已经道出了后文:“而我已经找到了可行的方法。” 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这一天,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经历了高强度的对战,返回高专的时候,手指已经累得抬不起来。 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结果刚进校舍就被五条悟拦住。 “钉崎,虎杖,你们今天的表现我都看到了,我总结了几个能被优化的点,对你们的实力提升会很有帮助。” 两本厚厚的笔记被递了出来。 第56章 原本累得不行的两人听闻此话也是打起了精神。 “谢谢五条三三……” “你们先看着,哪里不懂就问,晚安。” 在二人感激的目光注视下,五条悟比了一个耶,然后迅速溜走,两人没有错漏过他脸上的那一抹坏笑。 起初不明所以,但在翻看笔记的那一刻有了大致猜测——几百页厚的笔记上只吝啬地写着俩字。 “黑闪?” “结界?” “这都是啥啊?改正的方法呢?” 两人愣愣念完后,俩脸齐齐懵逼。 虎杖悠仁想了想,但是太累没有想明白,乐观地说道:“应该是三三体谅我们太累了,等明天睡醒了他应该会说的。” “这样嘛,那他人还挺好的,睡觉睡觉。” 抱着这样的期待,他们第二天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五条悟,试图问清楚其中的注解。 却都以失败告终。 不仅人没找到,邮箱里还多了一串任务,并美其名曰巩固提升的日常作业。 两人只以为他今天太忙,抽不开身,想着下次再找也没事,于是立刻赶往了任务地点前去做任务。 只是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三天,就连虎杖悠仁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更别提钉崎野蔷薇。 于是在第四天一大早,他们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五条悟,试图讨要个说法。 “他有本事就一直别接我电话,否则我必定要把他大骂一通,这分明是把我们当牛马使唤了吧?” 钉崎野蔷薇愤恨地说着,一旁的虎杖悠仁也认同地点头:“三三这未免太过分了。” 在按下拨号键后,两人用严峻的目光直视着眼前的手机,已经做好了长线战斗。 出乎预料的是,这一次,电话没响几声就被直接接通。 两人有一瞬错愕,原本升起的算账想法也有些停滞,想起来准备提及的时候,五条悟自己先一步说道:“是有关于精进方法的事么?抱歉悠仁、野蔷薇,三三最近在认真工作哦。”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多出了很多一级以上的咒灵,害得三三我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不够了。” 此言一出,俩人中最为良善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也不好再提被鸽跟算账的事。 第75章 经过这些天的拔除咒灵,他已经意识到了咒灵这种东西究竟有多么地可怕,一旦放任不管,则很容易让无辜民众丧命。 钉崎野蔷薇却再经过思索之后,还是询问道:“所以我们还是要连轴转的拔除咒灵直到你回来?” 她对此略感不爽。 五条悟察觉到了这一点,在电话那头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却装作是顺势地说道:“三三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来,要不,我让咪咕咩教你们?” “哎?前辈?” “没错,悠仁,关于结界和黑闪的话,咪咕咩已经很熟练地掌握了,虽然可能比三三会差那么一点点,但只是做初步地教学也是够了。” 五条悟循循善诱道:“若是等三三回来的话,这段时间怕是要继续出任务……” 闻言,两人想也不想地就开口说道:“可以!” 不为别的,那种身心俱疲、每一滴咒力都被榨干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痛苦了! 他们还只是个学生,接触社畜的残酷还为时尚早了一点! 思及此,不等五条悟反悔的机会,两人立马道:“找前辈接受指导是吧?没问题!我们这就去!” 五条悟提醒道:“咪咕咩现在应该在训练室里面。” 在挂断电话后,两人看着终于不再弹出海量任务的邮箱,长松了一口气。 这三天的不间断战斗令他们早已是心神俱疲,以至于在前往训练室找寻禅院惠时的路上,没有觉察到尴尬或者是不悦等多余情绪,只有解脱的庆幸。 按照五条悟的指引,二人来到了训练室,就见禅院惠正在练习剑招。 剑招并不花哨,挥刀的动作简洁高效,也因此,杀机四伏。 两人都被那刀划过空气带动的锋锐声响给浅浅震撼了一把,尤其是钉崎野蔷薇,对禅院惠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更加准确的认识。 这时,像是察觉到了门开合的声音,禅院惠回头看来。 与那双仍沉浸在修行中,所以专注凛然的碧绿眼瞳对上,钉崎野蔷薇只是觉得有一点点的尴尬,身旁的虎杖悠仁身体却陡然僵住。 那被剖开心脉的剧痛余韵再度袭来,即便如今他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 “那个,五条悟让我们过来,请教一下你有关于黑闪与结界的修行方法……” 不过随着钉崎野蔷薇提及二人的来意,虎杖悠仁也随即强打起了精神,讲这种情绪压了下去,恢复了轻松的样子。 只是这小小的异样还是被禅院惠尽收眼底,但也没有点明。 他按照五条悟制定好的计划,点头应承了下来。 “好。” 禅院惠将手中的长刀放回了武器架上,拿起了毛巾擦掉额头上浅浅一层薄汗后,将二者详细道来。 “结界,顾名思义。框定一个区域,让自己的咒术集中于此,令伤害得到巨量增幅。相应的,咒力也会增加,适用于镇压战局,快攻的局面。” 禅院惠率先看向钉崎野蔷薇:“你有结界术的基础么?” 钉崎野蔷薇摇头,嘟囔了一句:“乡下哪儿有这条件。” “我知道了。” 禅院惠抬手召唤出了丑宝,在两人讶异地目光注视下,它吐出了一本古籍,被禅院惠递了过去。 钉崎野蔷薇艰难分辨出它封皮上的字迹。 “《心境》上面记载了一位战国时代的禅师修行结界术到大成的笔记,对你会很有帮助。” 但看着上面沾染的一点点粘液,钉崎野蔷薇微微皱眉,但想到了其中记载的内容,还是伸手接过。 原本她还抱着一点怀疑态度,但随着翻开第一页,她的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因为第一行,这位大师直接一口气列举了几种修炼结界的方法,且极尽详尽。 “谢谢!” 道完感激后,她干脆盘腿就地翻看了起来。 处理好钉崎野蔷薇之后,禅院惠转头看向了另一旁的虎杖悠仁,解释道:“黑闪,是咒力打击和物理打击同时作用在一个目标之上,但误差小于0.000001秒所造成的空间扭曲,它的效用是能令伤害提高至2.5倍。” 虎杖悠仁愣愣问道:“这么短的时间,真的能够做到吗?” 禅院惠点点头,道:“能,但很少。” “哎?” “因为咒术师大多是主修术式,体术精通的人很少,且俩者兼修的更少。” “就是很难学会?” “嗯。” 虎杖悠仁想了想,道:“我会努力不辜负三三的期望!” 看着他一脸积极的样子,禅院惠没有提及那份被隐没的事实——大多数黑闪都是在咒术师不经意间打出来的,能够做到刻意以黑闪为主要攻击手段的,闻所未闻。 禅院惠道:“黑闪的修行主要讲究身体与咒力的配合,想要熟练掌控,只有多练,对身体的把控做到更强细致入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 虎杖悠仁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修炼的方式是……” “实战最佳。” 一个新的问题随之出现,谁来当他的对手? 但看着那双直直注视着自己的青翡色眼瞳,虎杖悠仁不难猜到答案。 就像那已经愈合的伤口带给自己的后遗症一样,明知道对方并不会伤害自己,但心率仍是在一瞬间因为紧张而加剧。 退缩的念头将要浮现,却被虎杖悠仁强压着打消。 前辈是在帮我,逃避就是辜负他的期望,那我又该如何完成爷爷的期望。 就在虎杖悠仁做足了心理建设,禅院惠说出的内容令他倍感意外。 “去打咒灵吧。” 虎杖悠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前辈,那我这就去问五条三三要任务……” 禅院惠摇头:“现在高专那边分给你的人等级太低,不适合训练。” “那?” “得去外找。” 虎杖悠仁对此一知半解,但禅院惠已经朝着门外走去,他也只能够跟上。 就这样,二人一路出了高专,坐上了电车。 期间,对于未知的目的地,虎杖悠仁虽然感到好奇,但看着禅院惠沉默地看向窗外的身影,也只能将疑问连同目光全部压下去。 历经了一个小时的电车外加又一小时的出租车,他们才抵达了目的地——位于群马县人迹罕至的山林。 此刻他们停留在的地方是一处看台上,下方就是郁郁葱葱的密林,风景格外靓丽,令虎杖悠仁小小地惊艳了一把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来意。 “难道这里有咒灵吗?” 话音刚落,就见禅院惠已经结印开了帐,范围之大,直接将一座山头笼罩其中,令虎杖悠仁瞠目结舌。 回头看时,禅院惠已经抽出了一柄咒具,跨过了看台的围栏来到悬崖边上。 留下一句在这里等我后,就纵身跃下—— “前辈!” 虎杖悠仁飞快地扑到了看台边俯身朝下看去,然而担忧的话都还没能传过去,就见少年已经在空中调整了身形,在即将落地之前一点树枝弹射了出去,速度快到虎杖悠仁只能够看到残影。 “好快……” 感慨的念头才刚刚生出,山林之中已经有了猛烈的动静。 无数黑气涌起,咒灵现出了它本来的面貌,张开了血盆大嘴试图将这个入侵者吞噬。 只是在此之前,一道雪亮的刀光照彻整个帐中空间,咒灵痛苦的哀嚎在山林中回荡。 仅一个照面,就已分胜负。 咒灵天生就具有反转术式,治疗好伤口之后,不肯放弃的咒灵再度攻向禅院惠。 这一次的禅院惠却并没有再度像之前那样迅猛地挥刀,而是有所保留,给了咒灵一种能够战胜的错觉。 实则却是在引诱它朝着山顶看台的方向奔去。 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需要训练的虎杖悠仁在那里,省得他再跑一趟浪费时间,省事又胜利。 在跨上看台那一刻,可怜的咒灵终于能够碰到禅院惠的衣角,它本以为这是自己胜利的象征,殊不知,却是死路一条。 目的达成的禅院惠没有再留手,一刀直接削去了它的大半边身体的同时,抬脚将它剩余的半边身躯踹上了高台。 幸运的是,因为衔接的及时,空间产生了扭曲。 他成功打出了一记黑闪。 第57章 虎杖悠仁也没有漏掉这一微小的变换:“这就是黑闪么……” 轰隆一声,咒灵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慨。 回神就看到禅院惠用刀将另外半截身躯钉在山岳后,抬眸看向自己:“咒力和攻击在同一时间命中,优先做到两者合一,其次再逐步地提升精度。” 他补充了一句:“放开手脚去尝试,你不会有事。” 虎杖悠仁想起了那只巨大的影鹿。 这令原本直面这头气息强横、跟前几天五条悟分给自己任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咒灵,而涌现出的不安情绪,逐渐被平息了下来。 第76章 “好的,前辈。” 与此同时,痛失大半边身躯的咒灵在尝试了数次融合都已失败告终之后,它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拥有一点灵识的它,没有再敢靠近禅院惠,对方在它心目中,就意味着灭亡。 所以当察觉到了虎杖悠仁的存在之后,新仇旧恨在这一刻被点燃,咒灵开始用另外半只手臂狠狠地砸向虎杖悠仁,试图将他绞杀以增长实力和泄愤! 虎杖悠仁随即沉下了心神,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应对上。 在咒力的拳头即将抵达自己面前时,他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禅院惠演戏那一幕,侧身闪避的同时,挥出一拳朝着咒灵的关节处砸去—— 轰隆。 这一拳成功命中,咒力的身体产生了扭曲,却并没有打出黑闪,因为拳头紧随其后的速度慢了足有一秒之多。 虎杖悠仁虽然感到遗憾,却并没有感到气馁。 调整完动作之后,再度开始尝试。 只是收获不能说没有,但也是收效甚微。 砰砰砰。 接下来拳拳正中的闷响声在这片帐所笼罩的山林之中不断响起,一连持续了一个小时,虎杖悠仁的体力都已彻底告罄,但却始终没有摸到门道。 这么拼命也只将两者间隔的时间缩减到0.5s之内,再进一步俨然无望。 关注战局的禅院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再继续选择历练下去。在咒力再次在一次朝着虎杖悠仁攻来、对方反应迟钝地准备抬手格挡之前,禅院惠迅速出手。 他拔出了刀削断了咒灵的头颅,并将内脏所在的胸腔全部用刀搅得稀碎。 就这样,这头被折磨了一个上午的咒灵终于结束了它悲惨的一生,轰然崩碎。 擦干净刀上沾染到的污秽之后,禅院惠转头看向虎杖悠仁,望着对方颤巍巍的手掌,与被汗浸透的脸,询问道:“还能走么?” 虎杖悠仁点头,露出一个笑:“我可以的!还有力气能够回去……” 当然,即便没有,他也会这样说。 禅院惠也并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一点。 在诛杀完咒灵之后,下一步就该是解除帐离开,然而手印都已经凝结,却在即将释放的时候,禅院惠忽然想起了几天之前对风祭居云的承诺。 任务时候的自拍么? 凝结好咒印的手缓缓松开,禅院惠从兜里拿出手机并点开了相机的自拍模式对准了自己的脸,然后按下了拍摄。 咔嚓一声的提示音很细微,但在这安静的落针可闻的帐中被虎杖悠仁清晰地听见。 “好像是相机的声音?” 疑惑地抬头循声看来,但这时完成任务的禅院惠早已将手机放进了兜里,平静的模样也看不出有自拍过的迹象。 虎杖悠仁不免产生了自我怀疑。 是错觉吗…… 正这样想着,就见禅院惠着手重新续上了印诀。 “解。” 随着话音落下,这遮蔽目光的帐随之碎裂,耀眼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这让刚刚经历了高强度训练、游离于在死亡边际线上的虎杖悠仁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前辈我们现在是回去么?” 禅院惠道:“嗯,我叫了车。” 出租车随后赶到,这次的目的地不是车站,而是直接被定在了咒术高专。 理由很简单,虎杖悠仁因为脱力,自上车之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再转电车显然没必要。 所以当察觉到汽车挺稳后而醒来的虎杖悠仁,看着高专的校门以及计价器上堪称天价的数字,忍痛掏出钱包准备付款时,司机已经交还了禅院惠的银行卡。 “我付过了。” “这样啊,那前辈……” 虎杖悠仁本想说把钱转过去,但忽然想到自己并没有禅院惠的联系方式,挠头尴尬地说:“可以先加一个联系方式么?” “可以。” 禅院惠报上了自己的line账号,虎杖悠仁搜索后发现账号名称跟头像跟自己预想中一般无二。 很简洁。 账号名为一个句号,头像是一头影犬,主页不管是自己发布还是转发的推文都空空如也。 前辈他还真是,稳重…… 这是虎杖悠仁绞尽脑汁所能想出来的最贴切形容词。 对了,车费! 虎杖悠仁立刻发起了转账,只是很快就显示了拒收的字样,下意识地抬头,就和少年投来的目光对上。 禅院惠摇头解释道:“不用,后续会结算。” 虎杖悠仁以为禅院惠说的是高专对外出任务的补助,也没有强求着继续,收好手机就准备前进。 这令禅院惠微微挑眉:“你要去哪儿?” “去训练室,刚刚在车上恢复了一些力气,所以就想再去练会儿尽快提升……” 解释的虎杖悠仁在看到禅院惠青翡的眸子之中的不赞同后逐渐停了下来,他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是有什么问题吗,前辈?” 禅院惠道:“去休息吧,过度地透支力量反而会伤及根本从而适得其反。” 虎杖悠仁尴尬地点头:“好……” 目送着他前往寝食的方向之后,禅院惠去到了训练室,透过敞开的大门,他看到钉崎野蔷薇正在照着书上所记载的方式逐步地练习。 虽然距离完全掌握还差得很远,但,已经初步地拥有结界的雏形,严格意义来说,比虎杖悠仁的进度还要更快上一些。 她学习的专注,禅院惠也并没有进去打搅,而是拿着五条悟给的权限去了教职工专用的训练室进行接下来的课程。 期间顺手将今日的进展发了过去。 -结界这两天就能入门,黑闪还没领悟诀窍。 五条悟的回信很快。 -大拇指.jpg -咪咕咩好棒! -那接下来钉崎跟虎杖拜托你了! 禅院惠扯了扯唇角,道:我只答应你带他们熟悉两者技艺,后续怎么精进是你的工作。 五条悟发了一个小猫爆哭的表情包表达自己的遗憾后,却罕有地没有再磨叽。 -好的! 这天之后。 除了钉崎野蔷薇又一次在依旧联系不了五条悟的情况下,找来咨询了禅院惠一个不懂的知识点外,其余的时间,基本是带着虎杖悠仁在东京都周边几个县来回翻转,进行着黑闪的实训。 在无数次出拳的过程之中,虎杖悠仁也逐渐地掌握了其中的诀窍,那误差的毫秒数越来越近。 直到,在意识因为脱力而感到昏聩、本能接过了身体的掌控权,那无数次练习养成了的肌肉习惯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效用。 虎杖悠仁终于成功打出了一击黑闪! “我,做到了?” 欣喜将疲劳一扫而空,回过神来的虎杖悠仁还想再次复刻成功,只是其后却始终不得法门。 一直到他彻底脱力,禅院惠斩杀咒灵,终结了今天的历练。 在回程的计程车上,虎杖悠仁罕有地没有睡觉,而是遗憾地抵着脑袋看着窗外失落地嘟囔:“为什么就做不到了……” 坐在另一侧的禅院惠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呢喃,想要说他其实已经入门,但他还是低估了虎杖悠仁的内心。 因为无需旁人的安慰,少年光靠自己就已经恢复了意志。 虎杖悠仁攥紧了拳头,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明天,我一定要学会掌握黑闪的方法!” 禅院惠于是道:“明天不行。” “哎?为什么?” 虎杖悠仁一瞬间想了很多的可能,例如禅院惠烦了自己,又或者是其他,就在整个人将要自省之际,就听对方道出了原因。 “明天周六,放假。” 虎杖悠仁微微瞪圆了眼睛,当拿出手机发现今天的日期显示为周五之后,尴尬地笑了笑。 在经过一阵思考之后,虎杖悠仁想起了交友的诀窍,正好可以用在报答恩情上:“前辈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 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饭店。 还没说完,就见到禅院惠摇头:“明天跟人约好了。” 少年的一双眼睛耷拉下去:“啊,这样啊……” 但令虎杖悠仁略感失望的事远不止于此。 因为这次的出租车并没有直接开往咒术高专,而是在车站附近停了下来,看着打开车门走下去的禅院惠,虎杖悠仁意识到了原因。 “前辈,你是打算回家么?” 禅院惠点头:“车费后续会通过网络结算。” 司机也道:“乘客,您可以再睡会儿,抵达目的地我会叫醒您。”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虎杖悠仁除了道谢还能说什么呢? “那前辈一路顺风,周一见。” 禅院惠点头应了,但在关上车门离开前,对虎杖悠仁说道:“注意看信息。” “哎?” 没反应过来的虎杖悠仁还想再问,却发现禅院惠已经朝着自己挥了挥手,进了电车车站,同时出租车也再次发动。 第77章 没了询问对象的虎杖悠仁只能靠自己理解:“信息?有什么问题吗?” 幸运的是,这份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他拿出手机,一封新的信息就恰巧发了过来。 虎杖悠仁原本以为是钉崎野蔷薇发来的关切询问,但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一则银行卡入账的短信。 数了一波后面的零之后,少年差点蹦了起来。 “谁给我打了一千万?!” 眼前立刻浮现出禅院惠的身影。 因为这笔进账的数额巨大,虎杖悠仁顾得不起他,立刻找出了前些日子加上,但没有聊过一句,对话仍停留在被拒收的转账上的禅院惠社交账号。 虎杖:前辈,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虎杖:是校内补助吗?但怎么会有这么多? 在他焦急等待下,禅院惠的回答却在过了一会儿才发了过来:拔除咒灵赏金,属于你的那份。 “啊?悬赏?等等,所以那些咒灵不是高专派发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禅院惠像是已然看出了他的顾虑,率先回道。 -放心,钱的来源是正规渠道,所以有一件事别忘了做。 虎杖:哎? -记得报税。 第58章 “你说多少?一千万?开玩笑吧?” 钉崎野蔷薇的难以置信,在虎杖悠仁登录自己的银行账户后台那一刻被震惊取代。 虎杖悠仁道:“回来的路上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甚至是联络了银行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确认无误。” “我真的挣到了一千万,就在这几天之内……” 钉崎野蔷薇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可恶啊,早知道到东京当咒术师这么赚钱,我就应该早点过来的!” 虎杖悠仁心有同感,但转念一想自己之所以能够成为咒术师全因是吞下了宿傩的手指,然后意外激发体内的残留咒力,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钉崎野蔷薇又继续问道:“虎杖,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明天正好放假,去大采购一顿吧?” “用出吗,还没想好,对了,提醒我还要记得报税。” 虎杖悠仁挠了挠脑袋,面露苦恼之色:“钉崎,话说你有认识的税务官吗?” 钉崎野蔷薇摊开手,无奈地说道:“我在乡下几个月的零花钱都不一定能够超过救济的标准,哪里来的需要征税需求?” “那可伤脑静啊,听说如果偷税漏税可能会坐牢的啊……” 正危难之际,身后传来了关心地询问声:“什么坐牢?虎杖难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虎杖悠仁转头一看,就和一张黑白相间的熊脸对上。 明明熊猫在日本的人气极高,本身也是最可爱的玩偶制式,但胖达却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上了年纪的老大叔,周身沧桑感十足。 与它同行的则正式二年级的其他两位成员,禅院真希以及狗卷棘。 面对后两者同样好奇地目光,虎杖悠仁只好将刚刚跟钉崎野蔷薇谈论的事件说了出来,并试图从他们的身上获得一些帮助。 谁知听完后,他们的表情比自己还要震惊跟疑惑。 “哈?什么咒灵能够获得一千万的酬劳?” “鲑鱼鲑鱼!” 虎杖悠仁不解其意:“可是五条三三不是说过咒术师的工资很高吗?” 禅院真希跟熊猫对视一眼,后者道:“那是相较于普通人而言,因为诅咒的特性,拔除诅咒算是一种半福利性的工作。就连一级的咒灵,高专给的报酬也只有五十万一只。” 说完,熊猫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虎杖,你别不是遭遇了什么新型诈骗吧?像是那种” “就是说转账需要手续费,等你把账号发过去,就会把你里面的钱财全部转走,这种防不胜防的诈骗手段。” “不过这群骗子还真是厉害啊,竟然骗到了我们咒术师头上来了!” 狗卷棘认同地点头:“鲑鱼鲑鱼!” 以为破获了答案的三人齐齐地看向虎杖悠仁,对方却为难地说道:“不会的,因为钱都打进了我的账户里来了啊……” “啊?” 当他虎杖悠仁亮出了余额之后,三人齐齐瞪大了眼。 “竟然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所以到底是怎么赚到这么多的啊,在这么简短的时间内?” 熊猫懊悔地捶胸:“那我们辛辛苦苦拔除了一个学年的咒灵,存款却连你的一半都没有算什么啊,算我们倒霉吗?” 虎杖悠仁汗颜道:“当然啦,是前辈转给我的……” “前辈?” 禅院真希敏锐地捕捉了关键词:“难道你说的是禅……风祭同学?” “对,真希学姐认识前辈吗?” 禅院真希一默,很想说在不久之前她还在禅院家主举办的招待宴会上看到过他,但最终没有继续下这个问题。 她道:“如果是他的话,我想我知道原因。” “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少女,其中包括哀嚎的熊猫以及狗卷棘。 “所以是为了什么?” “是……” 才刚刚起了一个头,就被一道不着调的男声给插进来打断:“我的学生们,你们无敌的五条三三回来了!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如隔好多秋?”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五条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此刻摆着夸张的动作,感受到几人看来,还wink地眨了眨眼,甚至还想要再做一个飞吻,却被即将作呕的禅院真希打断。 “够了,我不想我中午吃的午餐跟还没吃的晚饭相互见面——” 剩余几人附和着点头。 虎杖悠仁最先反应过来,问出了他跟钉崎野蔷薇最关心的点:“五条三三,你的工作忙完了?” “工作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忙得完呢?毕竟我可是最强咒术师,不过教学的时间还是有的!悠仁、野蔷薇,准备好接受最强的贴切教导吧!” 虎杖悠仁立刻被调动了干劲:“是!三三!” 全盘配合的模样令钉崎野蔷薇觉得辣眼地扶额。 不过经由他这么一打岔,就没有人再关心刚刚禅院真希还没能说出来的答案。 而了解五条悟性格的禅院真希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这样做的用意。 果然,在几人散开之后,五条悟走到了她的面前,故意地叹了一口气,道:“咪咕咩还真是不吃亏啊,需要练手的咒灵竟然直接在黑市上找,顺便拿一份佣金。” 禅院真希微微翻了个白眼,明白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道出黑市存在的事,所以决定不想搭理。 五条悟则继续道:“当然,不是说不能接触黑市,只是虎杖他们的年纪太轻了,黑市水太深,容易把持不住。” “……” 被烦得不行的禅院真希道:“知道了,我会糊弄过去的。” “好耶!” “所以我可以走了吧?” 五条悟没有让开,而是搓着下巴,一脸真诚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禅院家,有报税这种优良的习惯吗?” “……” 显然是没有。 御三家哪个不是封建腐朽到老掉牙的法外狂徒? 五条悟啧了一声,脸上愈发好奇:“那咪咕咩是咋回事,基因突变吗……” 最后虎杖悠仁在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那里得到了专业的税务师的联系方式。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有? 说来也是悲催,税务局并不会对咒术师进行强制征税,但对于职责与普通人差不多的辅助监督则在纳税人员行列之中…… 伊地知洁高这个劳心劳累的社畜,在骤然得知了虎杖悠仁拥有了一千万的进账之后,在当晚的被窝中留下了嫉妒的泪水。 更悲催的是,醒来之后,还得打起干劲开始一天的工作——一年级的高专生每周还拥有假期,但是辅助监督则是实行的月休制度。 指每月只能休一天。 不过伊地知洁高那疲惫的内心最后还是感受到了温暖。 骤然暴富的少年并没有吝啬,而是贴切地为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其中就包括了只是充当了接送职务的辅助监督。 只是带给了他这笔财富、同时也是他最想要送礼那个人,虎杖悠仁经历过绞尽脑汁也没想好送什么礼物,最后只能暂时按下不表。 米花町,风祭宅。 “我回来了。” 禅院惠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却发现今天的房间内除了以往的风祭居云跟中岛敦外,还有新的客人。 “小惠放学了啊。”风祭居云朝着少年招了招手,向他介绍起了在沙发对面漂亮女人的身份:“咪咕咩,这位是著名影星,工藤有希子。” 工藤有希子被黑发碧眸少年俊秀的颜值与气质惊艳,但在想起了临行前工藤优作重点提及的少年的战绩,特指死在他手中的那些诅咒师下场后,立刻打消了这种失礼的情绪,而是展开了夸赞。 第78章 “令郎真是少年英杰……” “承蒙夸赞。” 禅院惠浅浅地皱眉,对于致使这一幕产生的原因感到讶异,他第一反应则是看向沙发上的中岛敦,试图用眼神询问得出答案。 最后收获了小老虎一个羞赧到尴尬的笑容。 “?” 风祭居云的声音打断了禅院惠的疑惑,只听他以怀念地语气谈论起了往事:“我记得甚尔曾跟我反复提及过工藤夫人在电影里出演的警察一角,所以我印象深刻。” 工藤有希子闻言捂嘴礼貌地轻笑了起来:“那是我的代表作之一,原来您家那位是我的影迷啊……” 就在她顺势准备提出赠送极具纪念意义的初版电影卷时,就听风祭居云道出了后文。 “甚尔的话的确算的上是工藤夫人的粉丝,不过,应该是黑粉……” 笑容僵在了工藤有希子的脸上。 “噶?黑粉?” 风祭居云眼里闪过短暂的回忆。 那是在北海道的一个雪夜,刚联手结束了一单任务,却因暴雪而错过了回东京飞机的两人被迫选择了在本地留宿一晚。 他们瘫在熊熊燃烧火炉旁的沙发上,网络也因为大雪而中断,因为无聊,所以看起了旅店提供的录影带。 那位年轻的店主恰巧是工藤有希子的铁杆粉丝,所以保存了对方全套的电影片,并无私地分享给前来住宿的房客。 缠绵悱恻的爱情电影不对本性别扭且酷爱嘴硬的二人胃口,所以最后被选中的则是那部拥有警察元素的电影。 两人都以为是刺激的警匪打斗,谁知其中的内核还是爱情元素。 以至于搭配上屋外大雪纷飞、挤在逼仄沙发上取暖的两人随着逐渐升高的温度,气氛也随即变得焦灼。 噼啪作响的火柴燃烧得激烈,以至于将男人感染,令生性恶劣的他罕有地主动提出请求,却同样破天荒地遭到了拒绝。 “不收你钱。” “太冷了,没那性致,我又不是你,壮的跟头牛一样。” 吃瘪的男人那颗自尊心就开始了作祟,这罪魁祸首的电影录像就成了怪罪对象。 “这么外行的握枪姿势还说是金牌探员,刚刚换做是我,我有一百种方法一击必杀……” “哈,竟然相信一个罪犯?并以这么可笑地理由误导了警队大部分力量的追踪?” “优势在手,为什么要答应跟他单挑,还把枪给丢了?直接一发爆头不就好了……” “……” “等等,不是都洗刷冤屈了吗?为什么男主特么地自杀了?” “这什么究极大烂片竟然还被称为日本影视最佳十大影片之一?这个国家的电影业没救了……” 最后困得不行,却被男絮絮叨叨吐槽烦得难以入睡的风祭居云忍无可忍,一脚将男人踹下了沙发。 世界终于清净。 虽然很快那个人又死皮赖脸地挤了进来,但灼热的温度送来了暖烘烘的热意,风祭居云最后忍受了他僭越地放在了自己腰上的大手,沉沉睡去…… 风祭居云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挚,他对工藤有希子道:“东西带回去吧,我已经收到了心满意足的谢礼。” 第59章 “这样啊,那今日叨扰了……” 送走了工藤有希子之后,禅院惠好奇地看向中岛敦,他从对方离开时投来的感激目光中猜到了什么。 “发生什么吗?” 中岛敦略带尴尬地挠了挠脸,肯定地点头之后,他解释道:“对的,就是我昨天出门坐公车的时候顺手救了她儿子……呃,这样说也不准确。” “因为我感觉那个小弟弟好像已经有了制服炸弹犯的策略。” 禅院惠:“?” 明明中岛敦说的也是日语,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公车怎么跟炸弹犯扯上了关系?这里不是东京吗?中东都没这么夸张吧? 中岛敦略带窘迫地道来了事情的原委:“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因为代课老师贝尔摩德的提前请假,小老虎拥有了一天假期。 而他还在横滨事务所还有一些行礼遗留,于是得到了风祭居云许可后,中岛敦决定趁此机会取回。 在搭上正确的汽车之后,中岛敦就安心地睡了过去。 谁知上来时好好的,却下不去了! 一觉醒来的中岛敦就发现车内多了俩穿着全套滑雪服、自称是劫匪的男人。 对方拿出了手枪劫持了这辆公交车,目的是为了要挟警视厅释放他们的同伙。 “我这是在做梦吗?” 这是中岛敦的第一反应。 不止是禅院惠觉得在东京遇见绑架犯这种很难以置信,就连在横滨那种混乱地带,生活过一阵子的中岛敦同样如此。 但座位后面传来的无语吐槽声令中岛敦意识到这就是现实:“不会吧,他们闹得动静这么大,你竟然真的在睡觉?” 江户川柯南难以置信竟然真的有人神经粗到这种地步,公交车被抢劫了都还能睡得下去! 中岛敦尴尬地挠了挠脸,也不好解释自己因为这几天训练太耗费心神,所以身体才会抓住有限的机会积极修整。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潜意识并没感知到这里有致命的危险存在。 中岛敦转头看向柯南,丝毫没有因为询问对象是个小孩而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柯南正要开口,然而这时,劫匪快步走了过来,猛烈地喝斥道:“你个小鬼头,又想搞什么花招?信不信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你!” 望着对准自己脑袋的黑洞洞枪口,江户川柯南欲哭无泪,只想喊冤。 苍天怜见,他这次真的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解决方法,没有整什么幺蛾子啊!是中岛敦突然转过头来找他搭话好吧! 你要射不应该射他吗? 当然,射谁都是犯法的。 或许是劫匪听到了他的内心活动,枪口逐渐转向了中岛敦。 看着一头熟悉的白毛,对方面具下的脸满是不爽:“喊你几十遍都不醒,要不是上车就看见你在睡,老子都还要以为你在玩儿老子呢!” 中岛敦下意识地说道:“抱歉……” 江户川柯南无语至极,他在心底里咆哮道,他是劫匪,你一副给他添麻烦的歉疚是什么意思啊?没有配合他绑架你吗? 不止是他,劫匪也被中岛敦的下意识反应给逗乐了。 “行了,小子,既然醒了,就赶紧把你的手机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给你的脑袋上开个洞了。” 劫匪伸出了手到中岛敦面前,做讨要状。 就在江户川柯南以为下一秒对方就会乖乖听话将手机交出来时,却听到了意外的回复:“不要。” “嗯?” 小小的柯南瞪圆了大大的眼睛:拒、拒绝了? “哈?不要?” 中岛敦点头,眼中同样充斥着坚决。因为手机是风祭居云送的,他绝不会容忍对方的心意被糟践。 劫匪面具下的脸也皱了起来,显然是被他的回答所惹恼,握枪的手蠢蠢欲动,这下头大的换成了柯南。 因为他已经通过推理得出了对方杀人灭口的目的,所以惹恼了这群抢匪,他们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 就在他准备劝说对方配合的时候,另一个劫匪的同伙出言喝止。 “这种粗线条的家伙放任不管也没什么!” 换言之,对方认为中岛敦就算拿着手机联络外界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困扰,所以干脆选择放任。 毕竟对方先前那一觉睡得实在太过惊人,所以劫匪也没坚持,利落地收好了枪就走了。 “……” 呃,被当成傻子了。 中岛敦其实清楚理解对方想要的表达意思,不过也并没有太多生气,相反因为保住了手机而感到高兴。 望着他伸手摸向放着手机的裤兜,这让柯南升起了希望。 他已经猜到了那群人中的内应是谁,只要趁此机会借中岛敦的手机联络目暮警官,就能够里应外合无伤拿下那群抢匪。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中岛敦在拍了拍手机确认安好之后,就把手伸了回去! 合着您还真没打算报警是吧? 柯南人都傻了。 但他不知道中岛敦之所以没有报警的内情,源于他在刚刚完成了对劫匪的评估。 并不是练家子,就算不开异能也能拿下。 而且他同样也是发现了对方摊在过道上的宝宝中装的不是滑雪板,而是炸弹,但并非是因为推理,而是靠闻出来的—— 经过这些天的磨炼,中岛敦已经能够实现在没有完全变身的情况下,下放一些属于兽形的能力。 嗅觉就是其中之一。 那化学制物的尖锐气息实在是太过刺鼻,他竭力才克制出了打喷嚏的念头。 同时,他也发现了疑似这两劫匪同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