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暴君?我》 第1章 《大学生:暴君?我?》作者:引澜风【完结】 简介: 【无脑搞笑沙雕文,古今互穿,cp竹马】 好消息:穿成皇帝逃过了体测哈哈哈哈哈哈 坏消息:是坏皇帝,人憎狗嫌的暴君 龙尹指着自己:我?暴君?我吗? (派大星痴呆jpg) 哈哈这还活个屁摆烂发疯吧! 人见人恨的暴君最近宛如脑子被驴踢。 暴君设宴,目的杀了所有忤逆他的臣子。 有骨气的老臣前来赴宴,宴席间指着暴君破口大骂视死如归。 只见暴君一步步走向他,阴鸷的眼神微眯,俯身轻声道:“朕在练习高情商,求求你别让朕难堪。” 老臣:“?” 暴君落泪央求:“高情商啊,朕高情商啊!” 不久后老臣因为直言刚正,加官晋爵成为帝师。 * 暴君选妃,不限性别。 大家哭成一团颤颤巍巍地送儿女进宫,面对如此之多的俊男美女,暴君唇角一扬:“读过《孙子兵法》的留下,其余淘汰。” 大家:“?” “能熟练背诵默写以下文章的留,其余的圆润地从朕眼前消失。” 众人一瞅,文章的第一句话:“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欢迎来到本期青年大学习…” 不久后,本该成妃的那波人全都成了地方官吏,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百姓赞口不绝。 龙尹:?我不是在摆烂发疯吗,你们咋欣欣向荣了还 * 西域国王拜访大齐,故意用蛮语叽里咕噜,大学生一句:“how are you ”吓得他们魂飞魄散,当场跪下俯首称臣。(新增抽象剧情) * 靠着摆烂莫名其妙君临天下人人爱戴的龙尹唏嘘岁月。 龙尹睹目思人,望着和竹马长着一张脸的小侍卫深情款款:“你知道吗,朕以前有个室友跟你长得一毛一样。” 小侍卫:“陛下细说。” 龙尹:“我那室友脾气暴躁性格傲娇还有洁癖屁事一大堆,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唉,不过有点想他。” 小侍卫:“……” 龙尹:“朕~好~想~他~” 小侍卫:“……您想去呗” 龙尹盯着小侍卫红得滴血的耳垂,忽然坏笑着去捏他的腰,随后如愿以偿地挨了一巴掌。 龙尹委屈捂脸:“别装了,敢如此‘爱抚’皇帝脸颊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同样穿越而来,但伪装失败的凤肖咬牙切齿:“你管这叫爱抚!” 小剧场: 通过凤肖不懈努力,他终于发现龙尹穿去哪本书了。 而那本小说是妹妹写的他俩的同人文,叫《霸道暴君与他的甜心小侍卫 高肉》 为暗恋某次穿越的凤肖:? —————— 高岭之花傲娇怪受(凤肖)vs吃醋狂魔傻狗攻(龙尹) 【天下第一好的小竹马】 ---- *食用指南: 1:有副cp,有病娇桥段,不过本质上也是纯爱 痴汉忠犬人.妻受(凤十一) vs 疯批阴暗s攻(龙胤) 不喜勿入 2:主沙雕,前期感情线慢主要搞笑。逻辑方面求轻喷,he,双洁; 3:婉拒零订阅的写作指导和逻辑深究,弃文不必告知,你好我好大家好 4:双视角:以攻受双方视角【共同】叙述文章,极端kk请勿入内,作者很端水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青梅竹马 古穿今 朝堂 成长 沙雕 主角 视角龙尹|互动 视角凤肖 配角龙胤、凤十一、四人同框、现代组贴贴、古代组贴贴 其它:欢迎收藏作者专栏 一句话简介:古今互穿爆笑沙雕文 立意:虽然身处逆境但向光而行 第1章 辅导员?跪下! 辅导员见朕为何不跪!…… (古今互穿) “920的哥们能不能别吵!大半夜的在寝室蹦迪呢!” s大男寝920宿舍 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门口聚集了一帮愤怒的男大们。 领头的男生光着膀子,气势汹汹地捶门:“里面的,敢做不敢当?开门把话说清楚!” 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就点燃了民愤。 “这个寝室你们有病吧,开门!” “癫公玩意儿,俺们七楼的都听见动静了,大呼小叫什么呢?” “现在就发表白墙挂他们!” 敲了五分钟还是没人开,九楼其他寝室也纷纷打开宿舍门围观吃瓜。 “都让开,后退!”光膀子的那个男生扭了扭脖子,摆出拳击架势左右摇摆道:“行,不开门是吧,那今晚都别睡了!” 他扭扭脖子耸耸肩,舌头顶着腮帮子转个圈,但大家不理解他摆拳击姿势为啥出的是腿。 “吼——” 也是凑巧,就在他飞腿踢门之时,方才敲了好久的寝室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光膀子男生猝不及防,踢空脚下一滑,来了个标准的一字马劈叉。 围观群众默哀,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这么多人,都围在我寝室门前做什么?” 打开的门后,传出一个清冷的男音。 声音好听得跟配音演员似的,但此时谁也不敢说话,噤若寒蝉。 光膀子男生疼得面目扭曲狰狞,不过在看到面前人是谁时,硬是将粗口吞了下去,保持着一字马结巴:“凤、凤肖哥。” 第2章 名叫凤肖的俊秀青年攒着眉心,洁白的衬衫映衬着那张面孔精致冷艳,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微挑,冷嘲他道:“这是在给我提前拜年,还是讨要红包呢?” 跑得快的已经溜回寝室了,跑得慢的躲到别人寝室去了,只有几个混寝住的大一新生依旧吃瓜,互相挤眉弄眼示意这人谁啊? “谁啊,这么拽?” 好心的师哥捂住了他们的嘴。 “都站住。” 凤肖开口,轻轻一声就吓得正在溜走的几人背后发凉,只得缩手缩脚地退回来,乖乖喊一声:“凤部长。” 大一萌新恍然大悟:“他就是那个武术部部长学生会预备主席奖学金得主——跟玛丽苏小说男主似的凤肖?” 身姿颀长,双手抱胸,浓黑的墨发下眼神透露着不悦。 明明是男生,却长着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多拜那双上翘的狐狸眼所赐。 要是头发再长点,配上那黄星星耳钉,估计真会被认成学姐。 “你们大晚上不睡觉,来敲我宿舍门干什么?”凤肖面无表情道,压迫感极强。 没来得及逃走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不义气地指着光膀子男生。 那男生扶着墙,龇牙咧嘴地起身,委屈道:“凤肖哥,我不知道你住920…还有你们寝室太吵了,都凌晨了大家伙儿明天还早八呢。” 凤肖黑眸一动:“吵?” 他侧开身子,里面的寝室黑漆漆一片,只留了一盏橘色温馨的小床头灯; 对着门口的床上传来有规律的鼾声,但也不至于吵得七楼人都没睡着。 “进来看看。”凤肖说。 “不了不了,可能是我们找错了…”大家纷纷摆手,谁也不想再耗着了。 凤肖也不推脱,嗯了一声道:“那散了吧,早点休息。” 就在大家窝囊地准备离开时,黑漆漆的寝室又传出一声动静,那个呼噜声明显乱了节奏。 “这,”光膀子男生睁大了眼睛:“凤肖哥就是你们寝室的声音!” “你们听错了。”凤肖声调提高,急匆匆地要关门。 “咚!”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是他们寝室衣柜发出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头撞衣柜。 见瞒不住了,呼噜声戛然而止,那个床帘里伸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欲哭无泪道:“凤肖,要不咱把他弄出去吧?” 凤肖一边恨室友汤圆的叛.徒精神,一边又要拦着门口那些个好奇的男生。 然而略矮一头的大一萌新灵活地钻了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拉开柜子门,大家顿时止住呼吸——一人高的衣柜中藏着个穿黑卫衣的男生,是这个三人寝的最后一位室友,也是他们凤部长的透明人发小,名叫龙尹。 凤肖脑子一嗡,完了。 大一萌新被吓了一跳,原因是衣柜里这人双手被领带胡乱绑住,嘴中塞了个粘豆包,不住呜咽,眼神凶恶。 大一萌新已经脑补出一场可怖的校园欺.凌,愤怒地指着凤肖:“怎么,学生会就了不起啊!学生会就可以随便把人塞衣柜里啊!” “不是…”凤肖百口难辩,苍白无力。 大一萌新眼含热泪,帮龙尹解开手上领带道:“可怜的学长你别怕,我是预备学生会成员,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 因为方才一顿挣扎,宽大的黑卫衣皱巴巴的,厚重的黑框眼镜也歪到了鼻梁,额前头发凌乱,露出下颚分明的半张脸,咬破的下唇渗血。 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虽然龙尹这人平常没啥存在感,但大家好歹都是同班同学,此时这幅又被绑又被塞衣柜的惨样儿,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 他犯了什么逆天罪行要被塞进衣柜?! 还是被他的室友。 寝室里走廊上都来了不少吃瓜的人,大家紧张兮兮地等着龙尹说话,他为啥会被绑起来塞进衣柜里。 白胖白胖的汤圆望着好多人头,裹紧了小被子:“事情不是大家想象的这个样子。” 凤肖已经放弃解释,疲惫至极地找凳子坐下,爱咋咋地吧。 “你们,” 龙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仿佛铁锈摩擦,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 他忽然抬起脑袋,一双眸子暗红,歪着眼镜低吼道:“一群刁民,都是来谋害朕的吗!” ? ?? ??? 众人怔住,这人脑子被衣柜闷坏了? 大一萌新也愣在原地,忽地脖颈处出现一双大手,凤肖意识到不对,猛然飞扑上去扯住龙尹的袖口,撞开已经懵逼的萌新同学。 今天龙尹的力气大得吓人,凤肖从小学跆拳道才堪堪扭住他胳膊,急声喊道:“都别愣着了来帮忙啊!” 众人恍若梦醒,七手八脚地涌上去。 凤肖觉得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疯癫了。 一个午觉醒来,让他的废物发小性情大变,不仅嘴里嚷着自己是皇帝,还一直神神叨叨地讲大家要杀他。 汤圆欲哭无泪,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明天早八体测呢。 龙尹平常就是个死宅,现在竟然要七八个男生才能勉强压住他。 凤肖最先冲上去的,自然离他最近,还被龙尹咬了一口手腕。 龙尹脸上愤怒与失望交织,咬牙切齿怒目瞪着凤肖:“你竟然也背叛朕!你曾以性命发誓要效忠朕,今天你也是要来造.反的吗!好好好,怪就怪朕错信了你!” 第3章 “扑哧。”发言太过中二,大家没忍住笑出了声。 凤肖八辈子的脸都被丢尽了,又羞又愤脸色涨红:“龙尹你给我等着!” 龙尹戾气深重:“尔等竖子,竟敢对天子不敬,朕杀你们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朕要诛了你们九族!” 大学生们嘻嘻哈哈:“皇上,能不能诛我十族啊,我喜欢整数。” “牛波一,咱们s大出了个皇帝哥。” “表白墙接稿了哈哈哈哈!” 龙尹重新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眼神阴鸷,不断挣扎:“还有这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推搡中龙尹的黑框眼镜也被挤掉了,炽热的视线跟火烧似的在凤肖脸上,他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就在这时,手机快被打爆的辅导员终于赶过来,一脸怨气胡子拉碴,没好气儿道:“让让来。你们寝室怎么回事,龙尹干嘛被绑着?” 汤圆灵活地跳下床,等来了救兵感动泪目:“辅导员,说来话长呜呜。” “那就长话短说,凤肖你来说。”辅导员顶着两个黑眼圈,心里骂着一群死孩子。 辅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他一来学生们自然都安静了。 凤肖深吸了一口气,还未开口,却听见龙尹冷哼了声道:“你是这里管事的?” 辅导员:“?啊对” 凤肖连忙去捂他嘴,讪笑道:“咳咳辅导员,我们出去说……嘶!” 自己被龙尹咬了第二口。 “你叫辅导员?”龙尹见缝插针开口道。 他眯了眯眼睛,周身似乎散发着危险的气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撩起碎发摘下眼镜的原因,英气的浓眉大眼展露,配上皇帝哥的迷惑发言,一时间还真有点震慑力。 “好。”龙尹见没人回答他,便默认,冷笑一声继续说下去:“不知道是哪里的小官吏,但也无妨,看来朕的大齐真是被那群佞臣只手遮天了。” 辅导员:“……他以前出现过这种病症吗?” 凤肖扶额,不忍直视。 “朕不跟尔等废话。你,辅导员,身为官吏,应该知道朕是天子。” 凤肖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但已经来不及堵住他的嘴了。 “辅导员,你见到朕为何不跪!” 龙尹气势如虹地吼出声。 s大的920男寝, 众人跟死了一样安静。 “你们,全都给朕跪下!”穿着黑卫衣的男大霸气地命令道。 第2章 穿越算实习吗? 求实习盖章,盖玉玺…… 龙尹,男,大三狗。 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和miku殿下宅着看番。 虽然miku殿下是塑料的,但他的爱是真挚的。 扯远了,抱歉。 龙尹装睡装得眼皮抽搐,大气不敢出,因为他遇上了目前为止,人生最大的危机。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是好像,他被拐卖了。 他被拐卖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影城中,演宫女太监和太医的演员们都很敬业,只是不知道导演啥时候喊卡。 龙尹放弃思考自己是怎么被拐卖来的,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演的是个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算实习时长吗?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探去他脖子,把龙尹冻得汗毛打结,随即太医悲怆道:“陛下驾崩了!” 龙尹:“?” 不是,我鸡皮疙瘩都被冻出来了还驾崩? 就因为我眼睛闭着所以驾崩了? 等等……他刚才喊我啥? 好像是…陛下? 龙尹忽然睁开双眼,自己演的是个皇帝? 但就是这么巧,他睁眼时大家都刚好哭着出去报丧,龙尹悬在半空的手很尴尬。 凄星寒月,太监眼含热泪,扯着嗓子细声细气道:“陛下~走了!” 庭院中等候的众人顿时议声纷纷,声音由小到大,听得榻上的龙尹头皮发麻,这些人不像演的。 他眼镜不知丢哪去了,看不清门外大家的表情,只是很奇怪的一点——皇上都驾崩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哭。 这皇上的人缘也太差了吧,龙尹心中五味杂陈。 好像老天听到了他心中所想一样,忽地从枯树下传来声撕心裂肺的男音:“不可能!你再救救陛下,不可能!” 可惜这人还未说完,又是一声闷吭,冒似被人一脚踹上胸口似的,紧接着鞭声破风。 “贱奴!你还好意思哭!如果不是你故意放刺客进来,陛下他会死?!” 那男音断断续续,谁知没有为自己狡辩,而是哭腔道:“救救陛下,呜、陛下!” 龙尹石化,不知所措。 这声音,不就是他发小凤肖吗! 凤肖被一同拐卖来了? 还是说他们在录整蛊短视频? 这些疑问在渐渐浓郁的血腥味中被去驱散,龙尹心中一紧,自己装死啥用没有,干脆出去看看。 精美的殿门半掩,室内早就没了他人,龙尹疑惑地摸了摸腰间的长发,探出个脑袋朝外边一瞧。 早就入夜,但庭中灯火通明,大约十几个人聚集于此,面色各异。 有的圆领红袍文官打扮,也有凶眉悍目的将军模样。 而最为特殊的,便是打人和挨打的那两人。 打人那厮贼眉鼠眼却穿着华贵,被打那人也就是凤肖,龙尹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章 凤肖演得特逼真。 一身黑色侍卫服被鞭痕抽烂,与皮肤血肉黏在一起; 高束的乌发凌乱,发尾往下滴滴答答淌着血珠,滑过那惨白消瘦的下颚。 凤肖被五花大绑跪在树下,一看就是受了极重的刑罚, 平日里冷清漂亮的面容被血污弄得脏兮兮的,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哭得悲痛红肿,却在与龙尹对上眼神时明显地一愣。 “凤肖”神情从肝肠寸断到不可置信,随后大喜过望:“陛…” 那厮看他在笑,气得扔掉鞭子给了他一巴掌,“凤肖”嘴角渗血。 龙尹朝演侍卫的凤肖竖起了个大拇指。 敬业,敬业。 终于,一个白发苍苍的文官拦下那厮,开口道:“小王爷,适可而止吧。” 贼眉鼠眼的小王爷啐了一口,嫌弃地补了一脚,不解气道:“贱奴,将他五马分尸了也不为过!” 龙尹心想,以凤肖这清高的性子,演五马分尸不得你把头磕破求他。 但他心中莫名很诡异,这真实到不像演戏了,什么剧组搞得跟穿越一样。 “呵,我说小王爷,您也别演了。”一个武将阴阳怪气道:“谁不知道您是最希望陛下驾崩的人,这刺客的手笔,您也有份吧?” 所有目光聚集在小王爷身上,他收放自如,跟撕掉面具似的冷笑一声,道:“你们全都装个屁。” 好歹是个王爷,说话也如此粗俗,大家却早就见怪不怪。 被打得半死的“凤肖”怒目圆睁,低吼:“是你!” “你真是龙胤的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小王爷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门后的龙尹都能感觉到“凤肖”的怒意,如果不是双手被捆,估计早就跳起来手撕王爷了。 “既然皇帝死了,那咱们全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王爷眼白占据瞳孔的一大半,显得此人面相阴毒。 他慢悠悠地走到中间,面对大家,背对殿门,嗤笑一声道:“今儿来的各位,就没有想让龙胤这暴君还活着的吧?他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龙尹还以为他下一秒要带货肾宝了。 可怜的“凤肖”即使狼狈不堪,却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怒骂道:“逆贼!原来都是你的阴谋,陛下不会放过你!” 小王爷哈哈大笑:“有本事诛我九族啊他也在我九族里哈哈哈哈!” 龙尹:“……” 笑也笑够了,打也打够了,小王爷终于开始暴露目的,贪婪地环视着众人,道:“龙胤既无亲兄弟也无子嗣,唯一可以登上王位的只有我。” 众人脸色阴沉,皆是缄默。 小王爷有些气急败坏:“怎么?他都已经死透了,有本事你们让他起死回生继续做皇帝啊,有本事你们去招魂啊!他要是还能睁开眼睛直立行走,我就把我头抱在怀里去跳悬崖。” 本来有摇摆不定的臣子想附和小王爷,可是在抬眼的瞬间,汗毛耸立。 龙尹,轻轻地推开了门,气色红润、面带微笑地朝大家摆了摆手打招呼。 众人脸上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其中几人面色惨白腿肚子发抖,震惊、害怕、难以接受在脸上变幻莫测。 方才的太医和侍女们差点晕了过去。 “凤肖”眼前一亮,宛如走丢的小狗终于找到了主人。 小王爷张牙舞爪:“一个个蠢才,除了我没人能登基!这点道理都不懂!” 白发文官拧眉提醒:“您谨言慎行!” 小王爷彻底怒了,拔剑示威:“今天要不扶本王登基,要不让龙胤起死回生,绝无第三种可能!” 龙尹眨眨眼,开口:“第三种可能,不是你抱着你的头从悬崖跳下去吗?” 小王爷烦躁地回头:“别人说话时你闭嘴听,有没有点家教啊?” 回头,终于四目相对。 死寂死寂,就是比死了还寂静。 “陛下啊~您活了!” 情商高的都已经随着太监一起喜极而泣了,情伤低的还在嘴唇发抖。 龙尹头疼,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在众目睽睽剑拔弩张之下,走向了皇帝最不可能走向的人——忠心耿耿的侍卫“凤肖”。 “陛下!” 小侍卫眼圈迅速泛红然后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给他解开绳子的龙尹嘴角抽搐:“停,憋回去。” 小侍卫:“?” 龙尹无语:“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你哭得这么稀里哗啦,演个戏还真情实感上了?” 罢了他深叹一口气,搂着凤肖的肩膀举了举手,高声道:“导演在吗,停一下。” 没人回他,龙尹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 他请了清嗓子道:“首先,你们未经过我的允许拐卖我来演戏,是不对的,现在我要和他回学校;其次,出场费结一下;最后,导演麻烦联系我辅导员,算实习学分。” “陛下,您在说什么?”小侍卫被他拉着受宠若惊。 “凤肖你闭嘴吧,”龙尹被气笑了:“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入戏魔怔了?” 见众人跟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自己,龙尹浑身不舒服,只想赶紧拉着凤肖离开这里。 “陛、陛下,咱们去哪?”小侍卫手掌被拉着暖和和的,脸上飞着红云,有点结巴。 “回宿舍啊。” 龙尹一手拉着他,一手推开朱红漆的大门,然后陷入了沉默。 第5章 门外不是绿幕,也不是摄像机和黑心剧组。 是锃亮的铠甲、森寒的长矛与凶巴巴的御林军。 御林军首领高呼:“保护陛下,捉…” 龙尹“啪”地把门关上。 再打开, 首领振臂高喊:“保护陛下,捉拿叛…” 门又被“啪”地关上。 龙尹,男,大三狗。 陷入了人生危机。 他好像真的穿越了。 御林军首领在外面粗声粗气捶门道:“陛下,您好歹让俺们把口号喊完啊!” “陛下陛下。”小侍卫眼睛亮亮的,脸上可疑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龙尹表面平静,实则人已经疯了:“哥你要说啥?” 顶着他发小面孔的侍卫扭捏道:“您…还是喊我十一吧,我喜欢您喊我十一。” 御林军首领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没说完台词; 小侍卫宛如少女怀春喋喋不休“十一”这个名字他多喜欢; 庭中王爷哭天抹泪求爷爷告奶奶自己刚才在说梦话。 龙尹沉默了许久。 御林军首领喊累了,凤十一说完了,坏王爷哭晕了,大家的目光既期待又热切地凝视着他,等他开口。 龙尹缓缓抬头,双眼失神:“你们这儿,穿越,能盖实习证明吗?” 第3章 区区体测朕易如…呕 皇帝来了都要体测…… 龙尹是天天幻想自己当皇帝一夜暴富。 但“想当皇帝”只是一种持之以恒的人生态度,并不代表着他真要黄袍加身。 幻想之所以叫幻想,是因为他只敢想想,没想过要实现啊喂! “都是梦都是梦都是梦。” 龙尹僵硬地爬回方才的床榻上,可无论是身上柔软轻薄的被子,或是头顶上华贵的流苏窗帘,这跟那又挤又小的宿舍床简直天差地别,他根本骗不了自己啊! 人越逼自己睡觉反而越睡不着,更何况殿门外正在打打杀杀捉拿叛贼,不断刺激着龙尹耳膜。 龙尹觉得这个世界要癫了,他只是个大学生他哪知道穿越后要干什么啊? 导员也没教啊。 他欲哭无泪地用昂贵被子蒙住头逃避现实,不一会儿战斗声渐小,响起了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在床榻前站定。 隔着被子龙尹都能感受到此人炽热的视线,他心中默想自己先装睡,等这人走了再把头伸出来。 然而下场就是他差点把自己憋死。 “陛下。” 一只手贴心地把他被子掀开,龙尹闷得头晕眼花,眼前的小侍卫名叫凤十一,长着和自己发小凤肖一样的面孔,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古装,头顶还有个呆毛。 “凤肖,快告诉我这都是你们的恶作剧!”龙尹一把抓住他的手,眼角挤出了泪花。 凤十一眨了眨清澈的眼睛,除了脸颊外,半个身子的布料都被血水濡湿,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龙尹定眼后要被吓傻了,这是血里面浸泡了个人吗? 凤十一单手还剑入鞘,溅了几滴血水在俊俏的脸上,迎着龙尹的视线羞涩一笑:“不是十一的血,都是别人的。” 这是重点吗喂! 龙尹还没来得及将吐槽说出口,殿门又被打开,几声“陛下”后走进来四五个臣子。 有方才的御林军首领,和劝炮灰王爷善良做人的老臣,他们见到龙尹后齐刷刷地跪下行礼,龙尹尴尬得抓紧被子。 这个跪礼太长了,他悄声问凤十一:“他们为啥还不起来?” 凤十一嘿嘿道:“因为您没让他们平身啊。” 龙尹:“…对不起,平身。” 老臣一抱拳,白发在穿堂风中飘扬,眼神深沉:“陛下,您假死一招真的好计谋,小王爷包藏祸心,这下人赃俱获,择日上朝时可将他的私党连根拔出,属实为我大齐又清理一片污秽啊。” 御林军是个糙汉子,瓮声瓮气道:“陛下啥时候学会假死了,厉害啊!” 龙尹欲言又止。 不是假死。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么强烈的痛感,但从左侧心房穿胸而过的一个大伤口,血淋淋的。 正常人应该不会活着了吧? 可能这个世界里的“皇帝”,真的在刺杀中死了。 老臣眼睛一瞥,瞥见站在床榻旁边的凤十一,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情:“不过即使是假死苦肉计,凤十一侍卫护驾也太过失职,万一陛下真……” 凤十一眼神黯淡。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龙尹扶额打断他们。 凤十一得意地朝他们昂着下巴。 气氛微妙,他仿佛感应到了几簇不满的视线,然而他真的好累。 龙尹疲惫地捏捏鼻梁:“要我…咳,要朕说当务之急,就是…” 清理逆贼?斩首示众?立刻早朝? 还是用酷刑拷问小王爷的狗腿子们,争取供出背后更大的势力。 众人屏息凝神,所有人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陛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入窗缝,照在龙尹脸上。 龙尹道:“当务之急,让朕吃个早饭。” 众人:“……” “一晚上又没睡觉,吃个早饭不过分吧?”龙尹咧了咧嘴角。 不然呢,他们指望他说出什么? “十一同意,十一也饿了!” 第6章 凤十一捧场地赞同,连带着头上那根呆毛精神抖擞。 “咳,说得也是。”老臣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招手唤来了宫女太监。 “给陛下准备早膳!” * s大,920男寝 白白的小胖子站在阳台上感慨:“这么好的阳光,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别瞎感慨了汤圆,”凤肖边系着衬衫扣子边道:“早上还是吃点东西吧,免得一会儿真吐了。” 汤圆放下牙缸失魂落魄道:“谁家好人早八是体育课啊,体育课就算了还要体测。” 凤肖也对学校的安排无语至极,可他又能怎么做,只有服从安排的份儿。 汤圆抛给他一瓶红牛,忽然想起个人:“今天皇帝哥还去体测吗?” 凤肖望了眼没有半分动静的床帘,昨天被他咬的一口手掌还在隐隐作痛。 皇帝哥,是他室友兼发小的新外号。 来源于昨天午睡后龙尹突然发癫,不仅说自己是皇帝,还要灭了他们所有人的九族,最后竟敢对来查看情况的辅导员大吼“给朕跪下!” 凤肖透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昨天这厮弄得大家都没睡好。 “够呛,让他下周补考吧。”凤肖道。 就在他和汤圆准备出门时,床帘忽然被大力扯开,里面黑卫衣牛仔裤的男生一脸凶相:“尔等去往何处?” 汤圆疲了:“皇帝哥还入戏呢,小的们去体测,去跑一千米。” “体测是何物?”黑卫衣男生蹙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们是想将朕囚在这里吗?” 凤肖:“……” 能不能换他被囚在寝室不去体测啊。 “龙尹我忍够你了。” 凤肖“啪”地将钥匙拍在桌面上,俊美温润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愠色,狭长的眼尾一挑:“辅导员本来给你批了一天的假让你去看看脑子,既然你睡不着,就跟我们一起去体测吧。” “呵。” 身着皱皱巴巴黑卫衣的男大学生冷笑了一声。 他不用梯子,直直从床上跳下来,在汤圆惊愕的眼神中一步一步靠近凤肖。 “你们别打架啊。”汤圆怂,先溜走了。 “干嘛,离这么近想讨打?” 凤肖强装语气生硬,实际上很不自在。 龙尹从小就比他高半个头,此时靠近,用一种俯视的眼神轻蔑着自己。 黑框眼镜丢在地上,露出镜框后的浓眉大眼,黑漆漆的眸子中倒映着凤肖的表情。 因为常年在寝室当死宅,没怎么晒太阳的皮肤白得过分,反而衬托着龙尹的眉眼愈发浓黑,眼底有些朱砂似的混浊。 龙尹不对劲,他就是个软柿子的代名词,凤肖向来说一他不说二,要是被欺负也只有凤肖欺负他的份儿。 但现在,凤肖喉结上下滚动。 龙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夏日的寝室渗透进丝丝凉意。 “第一,”黑卫衣男生开口:“朕叫‘胤’,且不是你这种卑贱的身份可以直呼其名的。” “第二。” 凤肖猝不及防地被他捏住了下巴往上扳,四目对视头脑宕机。 龙胤嘴角勾起抹嗜血的冷笑:“第二,你是第一个敢对朕这么说话的刁民。”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第二,你素第一个对我酱紫讲话的,你好好特别~ 凤肖明明早上什么都没吃,却感觉从喉咙到胃被灌了满满一壶花生油。 他脸色铁青,好想吐。 * “下一组提前热身,别喝太多水了!” 阳光刺眼的操场上,大学生们的怨气人均可以召唤一个邪剑仙。 哨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鬼哭狼嚎咬紧牙关冲过终点线,恨不得此生不再踏入操场半步。 体育老师拿着名单来清点人数:“历史1班男生跟我走。” 本来体测是件惨绝人寰的事情,但历史1班的学生们似乎没有那么煎熬,嬉皮笑脸地朝某人投去目光,还有外班来一睹尊荣的。 没错,正是一夜出名的皇帝哥。 那句“辅导员跪下”已经成为了他的成名作,直接送表白墙上热门。 一个黄毛男拍了拍“龙尹”肩膀,没礼貌地阴阳怪气嘲笑道:“体测还要陛下您亲自出马啊。” 龙胤视线森寒,还未开口却先听到凤肖先冷冷回击:“他不亲自跑难道你给他跑?管好你自己。” 黄毛男不敢惹凤肖,吃了憋,自讨没趣地到一旁拉伸去了。 龙胤眯眼:“你在帮朕说话?” “别磨磨蹭蹭了。”凤肖从口袋里掏出黑框眼镜给他,虽表情嫌弃,却丢给他一枚巧克力糖:“吃了补充体力,少丢人现眼。” 龙胤没有接过巧克力和眼镜,反而抬头环视了圈操场,似乎每个角落都凝视了很久。 凤肖拆开巧克力丢自己嘴里,翻了个白眼,操场有什么好看的。 “凤十一,你们所谓的‘体测’,就是在这里跑几个圆形吗?” 凤肖嘴角抽搐:“凤十一?你在喊我?” 龙胤负手,微抬下巴,望着刚跑过终点线的学生们,表情不屑:“易如反掌之事,对尔等却像上刀山下火海似的艰难,废物。” 凤肖感觉自己要高血压了,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带发小去看看脑子,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第7章 急促的夺命哨声响起——“历史1班男子组来跑道集合!” 汤圆挤到龙胤身边,恳切道:“好兄弟,咱们像以前一样哈,一起慢慢悠悠晃完全程就行。” 龙胤睨了他一眼。 汤圆碎碎念:“咱兄弟就别跟凤肖他们瞎凑合了,他们几个争满分是为了评优评先,咱几个保命要紧。” 龙胤冷哼一声。 “预备备,跑——” 电光石火间,只见一个风似的黑影从人群中冲了出去,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竟然是他们班的小透明人“龙尹”,平常一般归类于倒数那几个。 大家看傻眼了,这厮甚至还穿着牛仔裤,已经不是正常大学牲所拥有的体力了。 “都愣着干啥你们跑啊!”体育老师怒斥。 大家纷纷从震惊中恢复出来,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追。 班上体测第一名向来只有凤肖和刚才的黄毛争夺,然而龙胤已经整整领先了他们半圈,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不过很快这种震惊就被体测的痛苦压下去了。 凤肖腰窄腿长跨步大,今天特地换了个运动裤和运动鞋,规律地吐气吸气保持体力,准备第二圈慢慢加速。 黄毛哥比他慢几步,凤肖听他边跑边要死不活地说:“凤、凤肖,我输给你心甘情愿……但…呼哧呼哧…但你实话告诉我……呼哧,龙尹那孙子,是不是…是不是打了兴奋剂!” 凤肖沉默,就是个学校的体测用得着吗? 不过, 他仰起头眺望远方的那个身影,怎么提速都已经追不上了。 这人怎么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 体测结束,吐的吐瘫的瘫,一众残兵败将的落魄之感。 唯有一人成为全场的焦点。 黑卫衣被他穿出了龙袍的感觉,双手抱胸,冷漠地扫视着众人。 黄毛哥发型凌乱,狼狈不堪,嗓子跟被门夹过了似的沙哑,目眦欲裂不甘心地指着龙胤:“你、你凭什么跑了第一!是不是作弊了,你说话!” 凤肖喘着粗气扶着膝盖,满嗓子也是血腥味,没体力替发小还口。 龙胤冷笑一声:“这很难吗,简直易如反掌。” 大家被气得要吐血。 龙胤还风轻云淡火上浇油道:“虽然朕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穷乡僻壤,为什么会有简单到大齐孩孺都不屑一顾的跑圈。” “但朕瞧你们一个个是身强力壮的儿郎,连跑个圈都堪比受刑,实在是废物到家了。” “你闭嘴吧。”凤肖咬牙切齿。 太拉仇恨了,不光是大家,就连凤肖都想揍他了。 大学生早八体测不就是受刑嘛! 龙胤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双手拢袖,挑了挑眉开口嘲讽道:“区区体测对朕来说,简直易如…呕!” 大家:“???” 凤肖皱眉扶着他:“你别说话了,先去慢走。” 龙胤突然跟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干呕了一声后开始踉跄,校医老师都赶了过来。 校医:“他怎么回事?” 黄毛:“装叉遭天谴了。” 龙胤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还想开口把剩下那半句“易如反掌”说完,然而瞬间眼前一黑,断电般失去了意识。 “诶诶诶皇帝哥你可别死啊!” 黄毛可解气了,摇头晃脑心情大好:“区区体测~易如反掌~” 第4章 陛下甘蔗不能咽啊 上朝吃甘蔗不行吗?…… 这是一面古色古香的等身铜镜。 边框是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的宝石随便扣一块儿下来就能买龙尹的小命,还绰绰有余。 不过这不是重点,龙尹在镜子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镜子里那高大威猛的帅哥你谁啊! 龙尹试着抬起食指,镜子里的大帅哥臭着脸也照做,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如果他不知道这是镜子,还以为是哪里贴着张高p海报呢。 穿越这里后,每分每秒都在刷新着他的认知。 他龙尹现在不仅是个皇帝,还是个宛如建模脸的英俊大帅哥。 一席黑发如墨披在脑后,额前有美人尖,两条剑眉轻蹙,显得那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眸也蕴藏戾气。 总结:长得帅,但凶巴巴的臭脸,瞪谁谁死。 龙尹左右一瞟,见现在没人,立刻贴在镜子前细细打量这幅身体。 身为大三狗的他刚刚二十出头,但这具身体看起来更加成熟,下颌分明宛如雕塑。 龙尹又退后一步瞧,敞开的里衣中胸肌形状若隐若现,手摸腹部也是硬邦邦的方块儿,应该是腹肌。 当皇帝都要身材管理了吗,龙尹唏嘘。 他左摸摸右摸摸,从宽阔的肩膀摸到肱二头肌,又戳了戳箭矢穿胸而过的伤口,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 但最让龙尹在意的不是身材也不是脸,而是那一双眼睛。 他双手扒着眼皮凑近镜子仔细观察。 这位皇帝哥的眼球是暗红色的。 倒也没有像红眼病那么夸张,其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颜色宛如暗色的朱砂,给这幅冰冷的面容又增添上了几分阴郁。 感觉更不好相处了啊,龙尹欲哭无泪。 “陛下,早膳准备好啦…诶,您在干什么?” 凤十一刚进来,就看见他们英俊冷漠的陛下正弯腰撅屁股凑在镜子前扒拉眼皮。 第8章 对不起皇帝哥,让您丢人了。 龙尹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我、朕,朕睫毛掉眼睛里了。” 凤十一如临大敌:“让十一帮您用针挑出来!” “……你还不如扎我一针让我把睫毛哭出来。” *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面对满满一桌五颜六色的早点,龙尹根本吃不进去。 方才说饿只是想支走那群大臣,但没想到自己吃饭时他们还在旁边站着。 前有七八条炽热的视线盯着龙尹的脸,后有三四个宫女帮他束发戴冠,龙尹小婴儿时都没这种待遇。 老臣:“陛下,您吃啊。” 龙尹满脸黑线:“换你被一群人盯着你吃得下吗?” 老臣干脆利落:“那好,微臣来跟您再次核对早朝的计划。” 合着你们关心的也不是我吃饭啊! 龙尹身心俱疲,在老臣的口若悬河中开始神游,直到涣散的视线中出现一根呆毛。 凤十一。 小侍卫尽职尽责地站岗,腰间挎着一根纯黑佩剑,宛如修竹腰背笔直。 他脱下了一身湿漉漉的血衣,新的黑色劲装也是量身打造,紧实的腰身上束缚着暗红金边宽带,显得腰窄腿长。 如果龙尹没记错,凤十一好像刚被炮灰王爷毒打一顿。 可凤十一这幅精神抖擞的样子哪像被打过,脸上的血污被洗得干干净净,也换了身新衣服,除了眼角有块儿不明显的淤青。 清晨的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灿灿的光晕,可能是感受到了龙尹的视线,凤十一侧头,朝他甜甜一笑。 给龙尹吓醒了,急忙错开视线,心虚地喝茶。 现在龙尹肯定以及笃定,他绝对穿越了,凤十一也绝对不是凤肖。 虽然和自己那臭屁发小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凤肖绝对不会这么笑,凤肖只会冷笑和皮笑肉不笑。 凤肖的性格就是个妥妥的高岭之花,酷爱白衬衫打领带,矜持高冷就是他的代名词,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稍稍地放松聊天,跟凤十一这么热情单纯的性格简直八辈子不着边。 更何况每天出门前凤肖都会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哪会放任呆毛随风飘扬。 “……好,计划就是这样。”老臣话毕。 龙尹有种上课弯腰捡了根笔,再抬头就看不懂黑板的感觉。 “陛下,时间不早了,咱们准备上朝吧~”连太监都在催了。 龙尹心一横,破釜沉舟道:“早饭,能带着吗?” 众人恍惚:“?” 龙尹虽说肚子不饿,但他有些低血糖,经历了那么多事,根本来不及用脑思考。 不过上朝吃早饭这事确实过分了,龙尹尴尬得摸了摸脖子,退而求其次道:“那、那能来点水果吗,香蕉苹果什么的都行。” 吃水果也是补充糖分的好方法。 而且电视剧上不是经常演,皇帝上朝吃葡萄,这个不过分了吧? 谁知这下轮到太监沉默了,几秒后挤出一个苦笑:“陛下~果库昨儿被叛军放火烧了~现在只剩……” “什么水果都行,不挑食。”龙尹宽慰道。 “只剩甘蔗了,您上朝吃甘蔗,您介意吗?” 龙尹:“……” 只要你们不介意,他甚至可以上朝吃螺蛳粉。 * 某乎提问:为啥电视剧里纣王吃的是葡萄,而不是其他水果啊? 高赞回答:美人在怀,纤纤玉指掰开榴莲,娇滴滴道:“大王,臣妾举着榴莲,您直接下嘴啃。” 龙尹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文武百官。 大家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举着根甘蔗坐在龙椅上,像是丐帮帮主的打狗棍。 凤十一一直担忧,瞅见他脸色越来越白,做口型问他:您还好吗? 龙尹在礼仪道德和原始需求间激烈斗争,最终还是开口啃了一口甘蔗。 “咔嚓。” 小小的一声,打断了某臣子的发言,回荡在偌大的朝殿之上,久久回响。 龙尹的近视莫名好了,他看见大家脸上的表情三分困惑三好奇,剩下四分苦大深仇。 可是他低血糖会!晕!倒! 龙尹含泪咀嚼。 “江南一带的剿匪情况不容乐观,臣已经…” “咯吱。” “臣、臣已经派人前去…” “咔嚓。” “前,前去查看情况,并举全力…” “咯吱。” 发言的臣子思绪被着一声声的嚼甘蔗声打断,本来脑子里想好的话全部消散,回过神儿时背后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双腿微微颤抖,陛下什么意思,吃甘蔗是在暗示什么? 甘蔗里是有暗器还是在跟什么人传递信号? 陛下不会早就发现了他收过造.反小王爷的贿赂? 不可能不可能我藏得这么完美。 他刚准备颤颤巍巍继续开口读下去时,抬头无意间瞥到九五之尊那深渊似的眼眸,居高临下的蔑视,一下下慢条斯理的咀嚼,像极了要把他们都连着骨头嚼碎。 一瞬间他崩溃了,血红着眼睛当堂发疯:“没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无需再试探臣,臣也参与了那场刺杀策划!” 龙尹:“?” 他干啥了,他试探谁了,他只是在安安静静吃甘蔗啊! 第9章 瞬间拔剑的拔剑关门的关门,气氛剑拔弩张,凤十一抽剑挡在龙椅前。 御林军首领哼笑一声:“不打自招,也算你识相!” 发疯臣子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我受够了,我都受够了,这些天来我没睡过一个时辰…我、我……恳请陛下开恩饶过小的妻女!都是我一时糊涂收了小王爷的贿赂!您要杀要剐我都认了,求您放过我的家人!” 龙尹嘴里还包着甘蔗渣,此时他急得想说话,但在这种气氛下吐甘蔗似乎不太好。 早膳时的老臣跨出人群,淡淡地环视他们,罢了对各怀鬼胎的臣子们道:“还有谁,主动认罪。”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凤十一压低声音道:“陛下,放心有我。” 不一会儿,人群中出来了三四个面如死灰的臣子,殿前军很快把他们都押了下去。 御林军首领那糙汉子道:“虽然陛下没按计划来,但也挺不错的。” 早朝的计划,便是找到时机,将参与叛.乱的罪臣一网打尽。 老臣浑浊的眼球一转,如鹰勾般盯上角落里一红衣文臣。 他留着两撇胡须,眼神乱瞟,如芒在背。 “礼部侍郎陈大人,”老臣慢条斯理道:“您这就自讨没趣了。方才若您主动认罪,陛下还可开恩饶您九族。现在,啧啧啧。” 礼部侍郎陈大人一激灵,周围人连忙远离他。 陈大人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诬陷我!” “诬陷?”老臣寒声道:“我有的是证据。” “行啊,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看!”陈大人抬高了音量,说到“证据”二字时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凤十一皱眉,道:“他果真来了这套。” 早膳时除了龙尹外的所有人都在仔细听讲,其实他们手里并没有陈大人造.反的证据,八成是被他藏起来了。 凤十一也暗中搜查过他的府邸,干干净净毫无可疑。 忽然,一只手重重地拍上凤十一肩膀,他回头大惊失色:“陛下您怎么了?” 龙尹一手掐着自己脖子脸色涨红,勉强从嗓子眼挤出个字:“水、水……” 不想当众吐甘蔗,只能咽下去。 结果卡嗓子了。 “水、水…” 龙尹的声音并不大,但足矣让朝殿之上所有人都听清。 陈大人表情僵硬,老臣攒眉思忖:“水?” “水?”御林军首领重复道。 霎时,凤十一呆毛竖起,瞳孔骤缩:“上官丞相,他家的水塘里没有搜过!” 老臣和御林军首领茅塞顿开,立即安排道:“来人,去搜!” 没人关心的角落,龙尹咕咚咕咚喝了一盆凉水才勉强活过来,他脑子更晕了,瘫在龙椅上眼前冒星星。 片刻后,士兵飞奔禀告:“报!陈侍郎府邸的水塘淤泥下,埋着大量金银财宝,都是宫里的样式!” “好!肯定是小王爷给的。”上官老臣厉声呵斥:“陈侍郎,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陈侍郎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更保不住九族了,干脆破口大骂:“没错!爷爷我就是要杀你个狗皇帝!龙胤,你个暴.君,你没人性不得好死!小王爷都比你好,你个…呃!” 忽然,周遭响起一阵惊恐的尖叫。 陈侍郎眼球缩成了一个点,他不可置信地看自己左臂落地,方才的飞剑钉在他已经失去的左臂上,鲜血狂飙。 上官丞相不悦:“凤侍卫,你太心急了。” 凤十一眼神阴晦,自动屏蔽了耳畔的惨叫,冷若冰霜,一字一顿道:“谁都不能说陛下的坏话。” “诶对了,陛下咋半天不说话呢?”御林军首领朝龙椅上一瞧,大惊失色:“哎呀妈呀,陛下晕过去了!” 凤十一立刻收敛了杀意,眼圈通红,焦急万分地唤道:“陛下,陛下!” 龙尹气若游丝:“糖……” 凤十一热泪盈眶:“证据是在水塘里,您判断对了。” 龙尹眼前一黑,彻底晕菜。 第5章 辅导员邪魅一笑 呀嘞呀嘞拦不住的大学…… “陛下,陛下您撑住!快叫太医!” “龙尹你别睡!马上到医院了!” “陛下!” “龙尹!” …… … * “我不是说水塘啊——” 穿着黑卫衣的男大学生猛地起身,眼睛瞪得圆溜溜。 “等等,这是…医院?” 龙尹懵然。 他身下是洁白的病床,手上打着吊瓶,蔚蓝色的窗帘起起伏伏,飘来令人心安的栀子花香。 他保持着脑子宕机的状态愣了几秒,甚至没注意到病房门口闯进来个白色像素块儿。 “你醒了!”白色像素又惊又喜。 龙尹费力虚眼:“……白乎乎的一坨。” 凤肖气得额角爆出十字架,将口袋里的黑框眼镜扔给他。 龙尹眼镜一戴,视野清晰明亮,像素块儿原来是穿白衬衫的凤肖。 凤肖手里拎着一大包零食,大多都是甜口,他没好气儿地放在床头柜上:“让你吃块巧克力再跑,非要死装,把自己装进医院好受了吧?” 半晌儿没听见龙尹说话,凤肖一回头,见龙尹眼含热泪深情凝望:“呜呜呜这不是梦吧,我回来了!” 第10章 凤肖:“……” “不不这就是一场梦,我梦醒了!” 脑子恢复运转后龙尹顿时喜极而泣,眼睛哭成荷包蛋,激动地抱住自己发小的腰身,用头蹭来蹭去:“凤肖啊我做了一个很吓人的梦呜呜呜我要吓死了呜呜呜…” 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凤肖被熊抱,拳头渐渐变硬:“放、手。” 龙尹置若罔闻,眼泪鼻涕挂在脸上,可怜兮兮地仰头望他:“跟你说,我梦见我穿越了,我成了个皇帝,我还梦见你是个小侍卫,杀人可猛了。” 本来想捶他的凤肖动作一滞,冷笑道:“侍卫是不是叫凤十一?” “这你都知道?”龙尹崇拜:“不愧是你,还是我说梦话了?” “你何止是说梦话,你是梦游了。”凤肖扯开他,拉过凳子坐下,理了理被弄皱的衬衫下摆。 右眼皮直跳。 “还好只是梦,我还以为我真穿越了呢。”龙尹靠在床上吃着巧克力,幸福得冒泡泡。 看来以后不能熬夜追番了,这次低血糖晕倒得也太吓人了。 他瞥见时钟指着下午一点半,挠头道:“不过凤肖啊,我就晕了半个小时,也不至于把我送医院来吧。” 凤肖即使是坐着也腰背笔直,双手抱胸,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优雅端庄的气质。 他听到龙尹这话不禁眉心一皱:“哈?” 龙尹盘腿坐,抱着袋薯片嘎吱嘎吱:“我说低血糖是小事情,你们喊不醒我让我继续睡就行了…对了,晚上要去操场练跑步吗,我记得明天体测来着。” 凤肖沉默许久,浓黑的睫毛在他下眼眶处打了一层阴影,没有表情的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高贵冷艳。 龙尹见他板着脸,开玩笑道:“咋啦,把你梦成侍卫你不开心了,下次梦你当皇帝哈哈哈。” “龙尹,”凤肖悦耳的声音低了几度,他直视着病床上那人清澈的眼睛,史无前例地严肃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龙尹喉结上下一滚,背后凉飕飕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晕了半小时,而是一天;而且上午体测,你不是还拿了第一名吗?” * 小说里有句名言:人死有三个阶段,生理死亡、社会死亡和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死亡,人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滴热泪滑过龙尹眼角。 从这个角度来说,“皇帝哥”能让他永生了。 “大胆刁民,朕是天子!” “凤十一你也要背叛朕吗!” “辅导员?什么奇怪的官吏。辅导员,见到朕为何不跪!” “区区体测,朕易如……呕” 龙尹蹲在墙角头顶飘乌云。 凤肖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视频我已经联系表白墙删除了,只要你不再梦游,大家很快就会忘记你。” “真的能忘掉我吗?”龙尹眼含希望。 “真的。”凤肖安慰道。 “咔嚓。”路过的学生拍了张照火速溜走,和同伴小声蛐蛐:“这就是那个皇帝哥?” 龙尹:“……” “事已至此,别纠结这些了。”凤肖捏了捏眉心,朝远处跑过来的小胖子招了招手,打起精神道:“咱们赶紧对对说辞,一会儿怎么应付辅导员吧。” * 920男寝是四床位,但就三个人。 没什么存在感的龙尹,一身主角光环的天之骄子凤肖,和经商头脑发达的小胖子汤圆。 此时三人正像罚站似的站在辅导员面前。 办公室没开空调,但龙尹觉得气温堪比零度以下,和汤圆两人挤眉弄眼龇牙咧嘴,最后被凤肖拍了一巴掌。 龙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开口道:“老师,我们宿舍人齐了。” 辅导员是个年过四十的大叔,为s大奋斗了快二十年,也应得的单人办公室。 龙尹从大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辅导员眼熟,长得像蜡笔小新他园长。 转椅缓缓扭动,一双犀利的目光宛如机关枪似的扫射他们三人,汤圆害怕得躲在了凤肖后面。 凤肖也不由得紧张。 转椅停住,一只布满沧桑的手,从hello kitty玩偶上抬起,龙尹像给大哥递枪似的弯腰双手抬起,恭恭敬敬。 其实递的是病历。 辅导员调整了下身后的粉红靠枕,端起魔法少女的周边杯抿了口奶茶,放下hello kitty玩偶开口道:“脑子没病?” 龙尹背后出冷汗:“医生就说低血糖。” “哎呦呦本庶民怎配跟皇上说话,”辅导员撇嘴:“凤肖你说。” 凤肖职业微笑,柔声道:“是的,脑子目前正常。医生说是低血糖引发的梦游。” 辅导员:“梦游,你自己信你说的话吗?” 汤圆憋不住笑出声。 “你们闹上表白墙这事让为师很丢脸,甚至传到了校外。不过给你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周边杯啪嗒落在桌子上,辅导员邪魅一笑:“咱们马上就要招生了,你们仨借着皇帝哥的热度,给s大宣传宣传吧。” 汤圆欲哭无泪:“导儿,我是无辜的!” * “啊,你们这群刁民,朕、朕是天子。”龙尹尴尬地扣手。 “天子怎么了,天子也要上大学啊。”凤肖羞耻度爆棚,戴着口罩墨镜说台词是最后的底线。 第11章 汤圆也没能逃脱制裁,像个肉丸似的弹到镜头中间:“来s大,给你天子般的待遇!” 辅导员欣赏着自己粉红佩奇的手机壳,甚是满意。 * 从办公室出来后已经傍晚,正是夕阳西下,给万物洒下一片橘色的光晕。 三人跟被吸干精.气的<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似的。 “那,这劫算是过了?”汤圆恍恍惚惚。 “嗯,辅导员说一笔勾销。”凤肖扭正了领带。 “这噩梦太逼真了。”龙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时扑哧一笑,都在嘲笑刚才对方的演技。 垂柳旁边路灯亮起,湖面波光粼粼,头顶的校园广播传来轻快的流行歌曲。 大事解决完后肚子自然饿了,龙尹一手勾一个笑嘻嘻道:“走啊,铁板烧启动,这不得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汤圆从他胳膊下钻了出来:“算了皇帝哥,小的要去做兼职赚窝囊废了。” “额…凤肖去吗?” 凤肖拍了拍他手臂示意松开,狭长的眼尾微挑,眸子倒映着光亮:“学生会那边有个演讲,晚上查寝再回。” “行吧。”龙尹失望地松开了手。 汤圆朝左走,凤肖右转离开,龙尹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发了会呆儿。 直至天色完全黑下来,他才磨磨唧唧地朝食堂走去,路灯将他一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离开了凤肖和汤圆,他从裤兜里摸出蓝牙耳机,音调开到最大,隔绝了路过同学的说说笑笑。 龙尹戴上卫衣帽子,像是冒险似的火速冲进食堂,又火速跑回寝室。 果然只有在寝室里当死宅,才让他有安全感,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龙尹肩膀放松,对着黑漆漆的寝室露出舒心的微笑:“终于回家了。” * “全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龙尹边跟着哼唱,边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扫着手办上的浮灰。 吃饱后洗了个热水澡,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此时正是死宅快乐时间。 “叮咚!”学委在班群里发了个文件。 龙尹随手打开一瞅,自己的大名赫然出现在第一个方框。 这是他们班体测成绩,自己跑了第一名。 龙尹石化,这个成绩,别说班级第一了,都快打败隔壁体育学院了。 电光石火间,无数记忆在脑海中重温。 古代、皇帝、小侍卫、梦游、体测。 扫浮灰的刷子顿住。 从医院出来后又去辅导员办公室自首,然后去食堂填饱肚子,回寝室洗澡。 直到现在他才有空,直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 要说其他的还可以用梦来解释,但体测这成绩绝对不可能是梦。 龙尹慌忙翻开手机,表白墙虽然已经删除了那个视频投稿,但还有不少人保存下来当个乐子看,所以轻而易举地刷到了。 他犹豫地点击播放。 “朕可是天子……” 是自己的脸,是自己的声音,但除此之外,没有一点像自己的。 今天第一次看时他只觉得丢脸,再次细致观察,视频中这位疯疯癫癫的“自己”,完全像是换了芯子。 龙尹猛地想起,自己“梦”中的那位红眼睛皇帝。 难不成,其实这不是梦? 龙尹咽了口唾沫。点开群聊,神情凝重,噼里啪啦打字。 【回寝的诱惑(3)】 龙世贤:兄弟们,我好像真的穿越了。 汤品如:? 凤肖(演戏别拉我):? 第6章 皇上鲨了皇上 已老实,求别鲨 太和殿位于皇宫中央,气势磅礴,庄重肃杀。 齐地多山,却也挡不住正午时分的烈阳,将飞檐琉瓦照得金光灿灿,恍若鎏金。 本是平和安详的午间,却被撕心裂肺的哭喊扰了宁静。 几个穿着不菲的贵族像是落魄的难民般在殿前跪地恸哭,无论老弱妇孺皆是长跪不起。 为首的中年男子是唯一没有跪下的,却也哭得双眼充血脸色惨白,要管家搀扶才勉强站稳。 “陛下!”中年男子声音嘶哑,咬牙切齿:“冬儿跟您一起长大,这孩子、这孩子才刚刚束发啊,您知道冬儿没有坏心眼!他肯定是受奸人所害,三叔定把他腿打断教训,揪出背后奸人!” 女眷们跪伏在殿前哭成一片,更有白发苍苍的老夫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场面又乱成一团。 “娘!” “我的冬儿啊,你糊涂啊呜呜……” “陛下,陛下,冬儿可是您弟弟啊——” 若不说这是殿前,乱哄哄得跟菜市场差不多。 周遭所有侍卫官吏都将他们一家看成透明人,任他们哭天喊地去了。 三王爷心一横,甩开下人的搀扶,一副以死明志的模样要去撞柱。 就在这时,殿门真的微微错开,从里面伸出一只黑面武靴。 大家本以为闹这一遭是陛下开恩,谁知人出来后殿门又被轻轻关上,他们连龙胤的一片衣角都没看见。 黑面武靴站定,清冷的男音没有情感起伏:“陛下不见你们。” 三王爷抬头,一眼认出了这是自己儿子得罪过的凤十一,龙胤身边最得宠的红人。 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尊卑颜面,来求情的女眷膝行抱着凤十一的小腿开口便哭:“我们家冬儿被关在哪里了,让我去见一面行吗,见一面就好!” 第12章 凤十一歪了歪头:“这个有点难,因为他已经在悬崖下面了。” “什么!”三王爷瞳孔骤缩,凤十一的话像是闪电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他试图谋反未遂,以下犯上,还亲口说出‘有本事诛我九族反正他也在我九族里’这种话。”凤十一顿了顿,以一种给孩童讲课般认真的态度反问:“他死了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白发苍苍的老夫人悲痛欲绝:“冬儿的尸身在哪!” 凤十一站姿笔挺,单手托着下巴回忆道:“对了,小王爷还说过,如果陛下能活过来,他就抱着自己的头去跳悬崖。” “所以咱们陛下为了成全他,让我把他头砍下来后钉在胸口扔下悬崖,这会儿估计早就成肉块儿了,你们说的要求我一个都实现不了。” 他用一种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语气,徐徐说着残忍血腥之事。 凤十一眨了眨眼,发觉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方才哭的没再哭,磕头的也不再磕头,顶着一脑门子的土和血呆愣无神。 人崩溃到了极致反而不会流露任何表情,三王爷踉跄着起身,眼神涣散:“冬儿,被你们杀了?” “古往今来,逆贼哪有不死的道理?”凤十一望着他。 “好、好,哈、哈哈哈!” 三王爷突然跟疯魔了似的大笑,骇人凄厉的笑声刺耳无比,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声音朝着殿门怒骂:“龙胤!你明知道冬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力,他背后必定有人指使!你不明不白就这样杀了冬儿!你果然是个冷血的怪物孬种!亲手杀害自己爹娘的怪物!” 凤十一眼神阴晦,手攥紧了腰间的长剑。 三王爷人已经半疯半癫,什么话难听什么骂出口,以为这样能激怒龙胤。 然而殿门静悄悄,里面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前来求情的家眷中有几人理智尚存,连拖带拽地要将三王爷等人拉走。 然而没等一人离开殿前院,院中四周的墙上忽然升起了弓弩,对准了三王爷及其家眷。 三王爷怒不可遏:“你们什么意思!” 凤十一闲庭信步,走到他们面前,默默锁上了门,才淡然开口:“不然我出来作甚,正好你们都来齐了。” “你敢!”三王爷被气得目眦欲裂:“本王可是陛下的亲叔叔,你敢在这里害了本王!” “背叛过陛下的逆贼罢了,在我眼里,都不配活着。” 凤十一扬起剑身。 * 电闪雷鸣,彤云密布,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冲刷着世间一切污浊。 泥土气与不知名的腥气混合,令人背后发凉。 上官斯身为丞相数十载,深知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 其实殿门的隔音并不好,方才三王爷在外面骂的话,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老丞相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心中替他们捏了把汗。 特别是那句:“亲手杀害自己爹娘的怪物。” 老丞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卧榻上那人。 依旧半阖双目,墨发懒洋洋地半绾,从脑后倾泻到敞开的胸膛,手撑着头不知所想。 忽然他轻笑了一声,俊美的眉眼舒展,眼皮上抬,是一双暗红色的瞳孔。 上官丞相颔额:“陛下,老臣认为三王爷说的有一点很有道理。小王爷为人嚣张跋扈鲁莽愚钝,单凭他一人的实力且瞒住三王爷,是策划不了这么大的刺杀夺权行动。所以,这背后……” “所以这背后,需要朕来推波助澜啊。”龙胤开口,声音低沉。 上官丞相语塞。 一道闪电划过,君臣二人对视片刻,无需多言。 原来刺杀皇帝计划背后最大的主力者,竟是皇帝自己。 皇帝杀了皇帝。 上官丞相垂眼,喝了口茶。 “三叔在朕的地盘待的时间够久了,朕厌了。”龙胤坐起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玉盏道:“但朕也不能不讲道理,莫名再背上人命。” “皇上英明。”上官丞相不敢直视。 “他若像二叔那般安分也就算了,可他们一家的狼子野心都快渗透半个朝堂。”龙胤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朕只要稍微装聋作哑,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结党营私逼朕让位。不过正好,借此机会,朕倒要瞧瞧还有哪些不自量力的蝼蚁。” 龙胤垂眸,放下玉盏:“三叔只不过是在赌。一赌朕死,二赌朕不会在殿前杀他一家老小。” “可惜,他都输了。” 龙胤音色本就低沉,予人很强的压迫感。 上官丞相抱拳:“臣已经派人去王府抄家。” 龙胤未应答,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让人猜不透悲喜。 凉风从背后的窗缝滑入,顺着黑底金边的龙袍往里钻,胸口的那道大疤还未痊愈,时不时地阵痛。 ——三叔啊,你差点就赌对了。 冰凉的箭矢从致命位置穿胸而过,然而还没来得及剧痛,龙胤再睁眼就身处一个奇怪的地方。 ——也许朕,已经死过一次了。 眼前的帝王自少年登基起,处理方式一向简单粗暴,就是干掉所有不服从他的人。 虽然方式粗暴,但也有效,大齐十几年来从未发生过一次内讧。 “那下半旬的鸿门宴?” “如期举行。” 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清脆愉悦的脚步声,打破了殿上的死寂。 第13章 龙胤一抬眼,上官丞相识趣地退下了。 “陛下?” 门口未见其人,只看了一撮呆毛。 “进。”龙胤翻开奏折。 凤十一背着手,穿着的衣服靴子都是刚换的,湿漉漉的发尾还挂着晶莹的水滴。 明明二人年纪相仿,但凤十一的面容更加青涩朝气,舒展的眉头下那双眼睛永远盛着笑意,嘴角翘起。 每次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味,他都会沐浴干净后再来见他的陛下。 龙胤不用抬头也知道他在冲自己傻笑,身上还有股栀子花香。 “杀几个人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 凤十一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掏出一个陶瓷小碗,小碗里是切成一片一片的甘蔗。 龙胤:“……这是何意?” 凤十一不存在的尾巴摇晃起飞,眼睛发亮:“这样您以后生吞甘蔗就不怕被噎着了。” “生吞甘蔗?”龙胤手中的笔杆被咔嚓折断。 眉心微蹙,又让龙胤想起来那些荒谬的梦境。 “您不喜欢吗?”凤十一有些失望地抱着陶瓷小碗。 龙胤不置可否,沉思几秒,身体连带着椅子微微挪动,朝凤十一伸出一只手。 凤十一开心得脸侧泛红,轻车熟路地弯下腰,胳膊肘支在案几上托脸,胆大包天地用头顶去触碰陛下的掌心,眯起眼睛至高无上的满足。 龙胤幻听出了小动物的呼噜声。 他人都猜测,一定是陛下给了他数不胜数的财富或者一人之下的权力,凤十一才如此卖命; 实则他们都猜错了,凤十一想要的只是一个摸摸头。 凤十一的发丝很软,唯有那撮坚韧顽强的呆毛,怎么动它都不会倒。 龙胤眯眼:“你是长不大了吗?” 凤十一嘿嘿笑道:“每次小时候杀完人都吓得睡不着,陛下摸摸十一的头顶,十一就安心了。” 龙胤敛目:“朕在你心里比死人还可怕?” “不,十一的意思是,有您在,十一做什么都安心。”凤十一诚恳地对着暴君说如此肉麻的话。 也许他人说出来龙胤只觉得恶心,但凤十一说话他是信的。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凤十一脑子笨笨呆呆的,是个忠诚漂亮的缺心眼。 龙胤给他顺着毛,心情也稍微放松,半闭着眼眉心轻蹙。 “朕做了个奇怪的梦。” 凤十一竖起耳朵聆听。 “梦中都是奇怪的人群房屋,朕还被拉去跑了三个圆圈,更有个名为‘辅导员’的官吏倒反天罡,见到朕不仅不跪,还趾高气扬。” “辅导员真可恶!”凤十一听得牙痒痒。 “不过在那个梦中,朕还梦到了你。” 摸头的动作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双颊被一只大手掐着抬起。 清澈的眸子撞上那两只浑浊暗红的瞳孔,从中凤十一看到了自己脸蛋鼓鼓囊囊的。 “唔?”凤十一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好奇地眨眼示意陛下继续说。 龙胤望着像仓鼠似的凤十一,不禁勾了勾嘴角。 “你在那个梦中更可恶,对朕做了许多胆大反抗的事情。” “十一不会这样的!” 虽然还不知道陛下梦见了什么,但凤十一先一步铿锵有力地解释:“就算陛下现在让十一去自刎,十一也不会反抗!” “好端端的朕让你自刎作甚?”龙胤松手,十指交叉似笑非笑:“虽然那个梦中,不同模样的你倒也挺有意思。” “啊,我怎么有意思了?”凤十一兴致勃勃,骄傲道:“是不是替陛下打了胜仗,或者杀光了所有坏人?” “比如把朕绑起来塞衣柜什么的。” “?” 第7章 私斋蒸油石栗 kfcvme50 “事情就是这样,我说完了!” 黑卫衣男生深吸一口气,随机抓了杯汽水吨吨吨。 汤圆哽咽:“你喝错了,赔我五块钱。” 凤肖淡定:“不,他喝的是我的。” 周四的商场人并不多,从出宿舍门起龙尹的嘴都没停过,硬是给他俩讲了三小时的“穿越”经历。 汤圆听得要吐了,抓起一个汉堡塞龙尹嘴里,叫苦道:“大哥,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车轱辘话,我都快背下来了。” “好,那你说我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脸上有几颗痘?” 汤圆:“……” 龙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俩。 凤肖无聊地看起了青年大学习,汤圆则能多吃几根薯条就多吃几根,反正他的两个室友,没有一人为他的穿越经历而表示震惊。 龙尹怀疑自我了:“你俩就没点表示?” 凤肖放下手机,半无奈半玩笑道:“你想要我们怎么表示?” “还是说你们依旧不信我?” 汤圆偷吃着凤肖的鸡米花,百忙之中抽空回复:“信啊。” 龙尹陷入了沉默。 凤肖和汤圆是不是经常穿越,才能内心稳如老狗。 拜托,穿越诶! 就是小说电影里那xiu地一下穿越! 龙尹内心小人咆哮,然而他只是默默咬扁了吸管发泄伤心。 星期四的kfc好冷漠,不需要v他五十,都没人愿意相信他的故事。 汤圆蹭吃蹭喝,善心大发,拍了拍龙尹的肩膀宽慰:“行了兄弟,退一万步来说,穿越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我也想要个皇帝哥魂穿我,替我跑完一千五。” 第14章 龙尹迷茫地抬起头,很明显他没有任何关于体测的记忆。 凤肖没说话,将他脸上茫然的神情尽收眼底。 汤圆打了个饱嗝,擦擦嘴背上书包道:“行啦,我接了个代课,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们俩小竹马甜蜜蜜了。” “汤、圆。”凤肖皮笑肉不笑。 “好好好,晚上见。”汤圆溜之大吉。 汤圆走后凤肖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玻璃门的反光映着他笔挺养眼的侧影,凤肖对着玻璃理了理自己白衬衫的领口,心想头发长了。 “凤肖,你也不信我吗?” 凤肖忽然听对面人说道。 龙尹的声音因为失落而沉了几个度,头低垂着,整个人无精打采地缩在椅子上,黑框眼镜歪了也不知道扶。 他的发小虽天天摆烂,但很少是个不快乐的人。 至少一个成年人,需要得到别人的回答来作为心理安慰,这是有多么不安。 凤肖深吸了一口气,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表达。 说实话,让凤肖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穿越”一事,比登天还难; 但是,无论是皇帝哥的言行举止,或是那次体测的表现,龙尹呈现出来的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凤肖揉了揉眉心。 而且刚才龙尹说的所有细节,又刚好与他失却的记忆对上。 比如,都反复提到一个叫做“凤十一”的名字。 似乎还跟自己有些关联。 龙尹见凤肖许久没有答复,心中小人更加泪奔,默默扣上了黑卫衣帽子自闭。 “你先别伤心。”凤肖犹豫半晌,终于开口。 龙尹死灰复燃,他等的便是凤肖的信任,于是热泪盈眶道:“我就知道你信我说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会不会撒谎你一眼就看得出来! ” “额。” 凤肖无奈之下决定接受现实。 他拉住龙尹的手,表现出武术部部长的大爱无疆,认真关切道:“没事,医院也可能存在误诊的情况。” 龙尹嘴角抽搐。 “也许存在隐形精神分裂,我们可以去外省的医院……诶你等等我。” * 凤肖,男,大三狗一枚。 当前人物所需任务:寻找因为赌气而下落不明的发小。 凤肖拒绝了这个任务,并且表示这么大个人了爱咋咋地吧。 他轻叹了口气,挽起袖口收拾了下吃剩的食物,朝商场二楼走去。 商场二楼有着他们常去的书咖,虽然地方不大,但里面的藏书资源丰富多样,环境也简约干净。 下周学校有个辩论赛,凤肖便前来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用到的资源。 一路上凤肖也心不在焉,正因为他了解龙尹不会撒谎,所以更加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更何况,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赌气玩消失。 凤肖想想都要被气笑了。 小时候二人的性格是龙尹开朗自己内向,他像个大哥哥似的带着自己融入小朋友们中; 长大后反而龙尹越来越社恐,自己倒是天天忙着应酬社交。 不过如果不是为了那件事,谁愿意和一群不熟的人天天打交道。 想到这样凤肖也一肚子气,自己天天应付学生会和社团还不够,还要抽空去哄哄龙尹小朋友。 “真是跟没长大似的。” 凤肖忍不住吐槽出声。 偷偷跟在他身后挪动的龙尹:“……” “凤肖哥!” 忽然龙尹肩膀一重,只见一人边大喊着边从自己身边撞了过去,匆匆留下句抱歉就小跑去追凤肖的步伐。 凤肖驻足回头,是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的寸头男生,五官端正清清爽爽。 “凤肖哥,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寸头男生热情道。 “是啊,真巧。”凤肖礼貌微笑,实则心里压根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寸头男生见凤肖没有生气,才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吐了吐舌头道:“上周把你们寝室的门踹坏了,真是对不起。不过我已经跟宿管说了,报修的钱我来付。” 凤肖想起来了,这人原来就是那天晚上非要装叉,结果没把门踢开,却扯疼自己胯的光膀子男生。 怎么这人穿上衣服后就没辨识度了,凤肖心想。 偷跟在后面的龙尹也努力睁大眼睛,这人谁啊,咋跟凤肖一起去书咖了? 他本来想着在合适的时机出现,两人互相给一个台阶下,这事儿就算过去。 现在莫名多出来一个人,他要怎么跳出来啊? 龙尹心中暗暗不爽。 “话说凤肖哥,你室友可真够敬业的,入戏太深了。”光膀子男生名叫李雷,他竖起个大拇指:“以前是我误会皇帝哥了,原来你们是为了给学校拍降智宣传片,才精神上cosplay的啊。” 凤肖没想到宣传片已经被辅导员发出去了,自己戴着口罩墨镜还能被认出来,只得硬着头皮承认道:“哈哈,是啊,他这个人平常就很戏精。” “真好,”李雷羡慕道:“我就说和凤肖哥当发小的人,肯定不是大家口中的小透明。” 偷跟在后面走的龙尹内心呵呵,抱歉他就是一个透明人。 不知道是不是黑卫衣运动裤的打扮太没存在感,凤肖和李雷走了一路,硬是没发现龙尹在后面不爽地偷跟了一路。 第15章 龙尹本可以自己先回学校的,可一想凤肖还没跟自己道歉,就不想饶过他。 而且,那个李雷话真多,他倒要看看凤肖能忍到什么时候。 李雷的话密密麻麻,凤肖礼貌且敷衍地应答。 凤肖余光瞥见身后那幽怨的影子,暗骂笨蛋。 龙尹手机收到条信息:“傻了吧唧,跟了一路了,你累不累?” 龙尹瞬间脸颊通红,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恼羞成怒之下决定不跟凤肖说一个字,于是——“粉兔子打爆地球表情包jpg.” “你找个地方坐着等我,我买完书就出来找你,晚上去吃你想吃的。” “粉兔子鄙视表情包jpg.,粉兔子翻白眼表情包jpg.” 他怕凤肖看不懂,还是打字道:“切……你旁边那人也去?” 凤肖视线顿了顿,勾了下嘴角,修长的手指灵活打字:“你要是有能力,就把他支走呗。” 龙尹总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甚至能想象出凤肖上扬的尾音和故作无辜的神情,只得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俩进了书咖。 他在门口停脚,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一拳打在棉花上。 凤肖这个损色儿,明知道自己不擅长找借口,还专门设难题气自己。 龙尹心烦意乱地抓了抓自己头发,要不直接进去跟李雷说:“这人欠我钱我们要去打一架你别跟来了。” 嘿,貌似可行,反正凤肖不怕丢脸,他也不怕。 正当龙尹在书咖门口沾沾自喜时,凤肖忽然打来一通电话,龙尹接通道:“喂……” 凤肖那头没说话,正当龙尹莫名其妙时,忽然听见一阵杂音,随后有人怒吼道:“不许过来!你们把手机都扔掉,谁敢报警我就引爆炸弹!” 龙尹瞳孔骤缩,书咖的自动卷帘门缓缓落下,从中逃出来几个尖叫的幸运儿,随后手机就切断了通话。 凤肖他们有危险! 他身体快于脑子行动,与逃出来的人逆行奔去,在卷帘门全部落下的前一秒低身滑入书咖。 龙尹心如擂鼓,凭感觉四处摸索。 好在书咖不大,瞎猫碰上死耗子,终于在其中一间半开放的阅览室找到了全部人质和绑匪。 他藏身在柜子后面探头望去,绑匪背对着他,几个人质靠墙坐成一排。 凤肖撞上他视线。 眼神交流噼里啪啦,凤肖额角青筋突起。 ——给你打电话是让你报警,而不是让你也进来陪我! 龙尹眨巴眨巴眼,才反应过来。 ——是哦,不过没事儿。 他指了指裤兜里的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可以边陪你边报警^_^。 李雷蹲在凤肖旁边悄悄话:“凤肖哥你眼睛不舒服吗?” “没有,我只是看见了弱智。”凤肖压着火气回答。 绑匪暴怒:“你说谁弱智!” 第8章 捏爆炸弹易如反掌 菜,就多练;输不起…… “说的就是你!” 电光石火间,凤肖反手从身后抽出一本字典朝绑匪脸上砸去,打掉了他手上的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李雷还没反应过来,凤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身飞踢绑匪脖子,绑匪一声惨叫,就被凤肖一手抓着头发猛击腹部。 他扑上去压制住绑匪大喊:“都来帮忙啊!” “我来啦我来啦!” 龙尹赶忙上去扭住他手。 “注意别压他胸前,他胸前绑着炸弹。” “报警,警察一会儿就来了。” “扣他手心里的东西!” 大家用衣服扭住绑匪的手,凤肖厉声呵斥:“引爆器交出来!” 绑匪怒瞪,凤肖干脆一计手刀砍晕他,绑匪最终松开了手心中的按钮。 李雷看呆:“凤肖哥你好帅。” 危机竟然这么快就解除了,除了他们三人外,人质中还有一对儿小情侣和女店员,大家劫后余生,纷纷表示感谢。 龙尹帮着凤肖一起压着绑匪的手,庆幸地对他道:“幸好你练过。” 凤肖皱眉:“他们为什么来书咖劫持……” “啊!你们身后!” 女店员忽然尖叫。 凤肖话音未落,脸颊就贴上了冷冰冰的刀背,龙尹亦是如此。 “呵,蠢货。”身后传来声嗤笑:“来抢劫,怎么可能形单影只?” 谁知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绑匪,脸上蒙着黑布,胸前也帮着炸弹,正用刀抵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店员装现金。 好消息是人质只有他们八人,坏消息是绑匪的数量怎么比人质还多? 不过眼下只需拖延时间等警察就行了。 凤肖警惕地抬起手。 “行啊,还白捡一个送死的。”绑匪头子拽着龙尹的帽子,打量着地上晕过去的弟兄,阴恻恻道:“谁欺负的老三?” 一片死寂。 “说!不然老子把你们都炸死!” 凤肖深吸一口气,还没发出声音就听龙尹抢先一步大喊:“是我!” 绑匪头子上下扫视他,怀疑:“就你这样儿的能打晕老三?” 龙尹:“……” 绑匪各个结实壮硕,龙尹就是个黑眼镜黑卫衣的死宅模样,让人很难相信。 龙尹感应到了凤肖要说话,立刻用眼神制止暗示恳求,虽然自己也被吓得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第16章 傻子,凤肖鼻头微酸,他见龙尹偷偷挪动脚步挡在了自己身前。 另一矮个子绑匪啧啧:“牛啊小伙子,我们老三可是武力担当,连他都能打晕,你要不然加入我们算了。” 龙尹脸上挤出个勉强的笑:“我家里人不让。” * 这群绑匪奇奇怪怪,像是刚入行似的。 把他们两两背靠背绑在一起后,就百无聊赖地聊天装钱,还嫌弃书咖的现金怎么这么少。 店长苦着脸:“没办法,大家都爱手机支付了嘛。” 绑匪老三终于醒了,刚醒就指着凤肖瞪大了眼睛:“就是这娘们儿把我打晕了。” 凤肖瞬间脸黑:“眼瞎就去……” 龙尹小声央求:“祖宗少说句话吧。” 大家的视线都望过去,龙尹连忙挺直腰身试图把他藏起来,讪笑地转移话题:“是啊我也好久没用现金支付了。” 当一个人美貌至极时是会雌雄莫辨的,凤肖方才虽也开口说话,可声音没被绑匪听清楚,自然就将他认错了性别。 更何况他耳垂上的黄色星星耳钉,很明显是女款。 李雷恍然大悟,点头配合:“是啊凤肖姐。” 终于,气氛在剑拔弩张之际,高昂急促的警笛声响起,大喇叭穿透卷帘门道:“里面的人,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走人质回头是岸!” 绑匪头子暴躁:“奶奶的,谁报的警!” 自然没人回答他。 他手一指龙尹,恶狠狠道:“你小子,不是想保护女朋友吗,过来给我们做人质!” 李雷大惊失色:“凤肖…姐,你们原来竟然!”。 * 竹马,度娘解释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女生。 确实,龙尹在还没发现凤肖也是男孩子前,一直到处炫耀自己有个可可爱爱的小竹马,满口“凤肖妹妹”叫得亲热。 初见时,两个五岁的小肉团子,小凤肖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洛丽塔,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埋在妈妈的怀中,不去跟小朋友们滑滑梯,孤单又娇气。 小龙尹彼时还没戴眼镜,一整个阳光开朗孩子王,朝他伸出手掌热情霸气道:“小妹妹,跟我们一起玩,从此之后我罩你!” 凤肖妈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娘了哈哈哈哈哈!” 小凤肖:“……” 小凤肖还是把手递给了那只脏兮兮汗津津的爪子。 从此,滑滑梯之前龙尹为“她”擦干净滑梯上的灰尘; 家家酒之时,永远把妈妈的角色留给“她”; 去做客时,小龙尹和妹妹大战三百回合,抢来崭新的草莓熊拖鞋给凤肖妹妹穿。 小凤肖似乎只有他一个朋友,很喜欢粘着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奶声奶气地喊上一句:“龙尹哥哥好棒。” 小龙尹甚是飘飘然。 直到幼儿园开学,小龙尹在男厕所遇见了他。 小龙尹:“凤肖妹妹,你走错了。” 小凤肖:“没有。” 小龙尹喉头艰涩:“凤肖妹妹,你怎么没穿漂亮的小裙子。” 小凤肖:“开学了,只能穿短裤校服。” 小龙尹有点崩溃:“那你的羊角辫呢,怎么消失了!” 小凤肖沉默良久,脱下了裤子,一切言语都在行动前黯然失色。 那天,小龙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魂落魄。 幼儿园散学,小龙尹还在打击中没有缓过来,愣在椅子上出神。 谁知身后的塑料滑梯处传来轻声抽泣,小龙尹走过去一瞅,见小凤肖藏在一堆毛绒玩具中掉金豆豆。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盈满了泪水,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虽然穿着小男生校服,也跟洋娃娃一般精致。 小凤肖更加委屈:“你走开,只跟女孩子玩的坏蛋,我不跟你好了!” 小龙尹心生内疚:“你别哭了,我只是一直把你当女生,所以有点惊讶…我也跟男生玩啊。” 小凤肖哭得更大声了,小龙尹怕引来老师,急忙钻入玩具堆儿中用手捂他嘴。 “别哭别哭,不管你是男生女生,我都跟你玩!”小龙尹安慰他:“我说过罩着你,就是一辈子跟你玩保护你。” 肉乎乎的小手把凤肖的脸蛋儿抹成了大花脸,凤肖也停止了哭泣,眼神幽怨委屈。 “信我,拉钩钩。”小龙尹勾起了他的小拇指。 虽然往后的岁月里两人的生长线完全大变样,可龙尹这一点从未食言,在危险前永远罩着他。 * “你别去!”凤肖挣脱不开,眼睁睁地看着绑匪在龙尹身上绑了个炸弹,被带去当人质。 “小娘们儿声音还挺粗,”绑匪推着龙尹走:“别慌,你男朋友要是能让哥几个儿安全跑路,你们还能团聚。” 龙尹大脑空白,已经在回忆走马灯了。 “要是警察不放过我们,哼哼,大不了大家一起被炸死!” 龙尹欲哭无泪,他知道自己二十多年来没啥成就一直是个废柴,但这样死也太窝囊了吧。 不,至少身上绑炸弹的不是凤肖,他这人这么在意形象,如果真被炸成一块儿一块儿,他死后会变成厉鬼的。 绑匪用刀背戳了戳龙尹的脸:“一会儿开门见到警察老实点听见没?不然先把你小女友炸死。”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兢兢业业,这就是结局了吗…… 第17章 “老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绑匪一脚踹在龙尹小腿上,谁知龙尹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 凤肖浑身发凉:“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不不是,”绑匪也吓傻了,远离龙尹一米开外:“这小子碰瓷啊,我们可啥都没干啊!就踹了下小腿……” 门外警笛刺耳,绑匪们也交换了个惊恐的眼神:不会真死人了吧? 凤肖拼死挣脱他们控制,保持着双手被绑的姿势膝行到龙尹身前哭腔喊道:“你醒醒!” 绑匪头子心烦意燥:“操!反正也没回头路了,死就死……” ——“庶民就是聒噪。” 一声低沉冰冷的男音打断了这乱哄哄的场面。 凤肖怔住,只见“龙尹”眉心蹙起,罢了突然睁眼,瞳色宛如朱砂似的暗沉。 “你、你小子没死啊。”绑匪也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龙尹”缓缓坐起身,四处环顾一圈,啧了声道:“朕怎么又做梦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李雷睁大了眼睛:“这都可以入戏?” “什么?”凤肖睫毛处还挂着泪珠发愣,肉眼可见“龙尹”泛起一个嫌弃的表情:“凤十一,你在朕的梦中怎么如此爱哭,丢朕颜面。” 凤肖脑子中蹦出两个字:龙……胤? 方才还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男大学生顿时脱胎换骨,眼神蔑视,看众人宛如看一滩污泥。 他瞥见自己身上被绑的炸弹线,嘴角的轻笑邪魅森寒:“朕又被暗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装神弄鬼的!”绑匪头子背后冒冷汗:“你你你正常点,小心老子用炸弹炸死你!” 龙胤唇线抿起,像一柄锋利的利刃,随后徒手扯断了炸弹线,单手一捏捏爆了所谓的“炸弹”——是逼真的塑料玩具! “遭!兄弟们快撤!” 第9章 兄弟,你好癫 朕有偿租侍卫服,可自提…… 几分钟前还一脸窝囊样儿的男大学生,现在宛如脱胎换骨,回手一拳狠狠捣在其中一绑匪的腹部,在场人似乎都听见了骨头断裂声。 “受、受死!” 又不知道哪来的小炮灰,边喊边朝龙胤刺出匕首去。 凤肖大喊:“小心身后!” 龙胤眉毛一挑,甚至没有转过身,微微偏头与刀锋错开,罢了顺势拽住那人手腕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李雷眼睛看直了,凤肖哥这发小也太牛了,不仅能徒手捏炸弹,还会过肩摔! 果然人不可貌相,真正的大佬都是隐藏实力的,“龙尹”在他心目中越来越帅,李雷情不自禁鼓掌:“偶像,简直是偶像!” 警察破门而入,人质们毫发无损,伤得最重的反而是那群绑匪,大家有惊无险。 “你…是龙尹吧?” 龙胤眼珠一斜,见凤肖一脸欲言又止,白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 凤肖脑子很乱,有很多话都攒在嗓子眼中,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最终在龙胤冷漠的视线中尴尬得红了脸,悻悻地转身示意:“帮我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吧。” 龙胤的那张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双手抱胸地靠在书架子上,垂着眼睨着凤肖。 “快点啊。”凤肖蹭了蹭摩红的手腕,莫名觉得羞耻。 “这种事,还要麻烦朕?” 龙胤讽刺道。 凤肖:“?” 恰好警察来请他们回去做笔录,几位得救的人质也过来感谢他们,就听到龙胤说了这样一句。 虽然不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但凤十一身为死侍营中厮杀出来的活人,如果连自己给自己松绑都不会,龙胤是真的会嫌弃。 “怎么,是以前绑你绑得少了,区区双手被缚都大惊小怪。”龙胤掀了掀眼皮,不讲情面地冷嘲道:“看来是你最近的日子太舒服了。” 凤肖:“???你在乱说什么!” 众人:“哦~” 李雷:“妈呀,你们还玩这个……” 凤肖五雷轰顶原地石化:“不是!是是是误会!” 他抓狂道:“龙尹你快跟大家解释啊!不是那个意思你在乱讲什么!” 龙胤漠然:“呵。” 警察姐姐咳嗽两声,忍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你们私下玩什么我们不管,但是现在也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哦。” 李雷也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肩:“凤肖哥,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凤肖脑子宕机,总觉得自己的一世清白要毁于一旦了。 * “抢劫书咖是为了掳一笔快钱,而且人少方便行动;身上的炸弹也全部都是仿真模型,样子做得还挺逼真。现在我们还剩下一个问题,”警察叔叔笑呵呵地把热咖啡递给凤肖:“同学,你朋友怎么知道这是模型,而不是真的炸弹呢?” 凤肖沉默几秒,瞥了眼身边的发小,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龙胤怒道:“放肆!” 凤肖:“……” “什么炸弹不炸弹的,”龙胤不耐烦道:“有绳子缠在朕身上,朕自然将它扯下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凤肖头痛地叹了口气,翻译道:“他的意思是,他不知道这是炸弹…或者说,他不认识炸弹,然后就直接扯下来了。” 警察叔叔欣慰道:“小伙子好胆量。” 从警察局出来后已经晚上九点,李雷有女朋友来接就先一步回学校,凤肖婉拒了警察叔叔送他们回去的邀请。 第18章 警察局旁边就是一个漂亮的人工湖,凤肖见他坐在人工湖四周的木椅上,黑框眼镜反射着橘色的路灯,看不清眉眼。 虽然还是那一身宽大的黑卫衣与牛仔裤,但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和广场舞音乐中,这人总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抽离这个世界的存在。 凤肖去买了瓶水和汉堡,递给他半晌也没反应。 凤肖懒得搭理他,饿得三下五除二自己啃了起来。 “凤十一,朕似乎不是在做梦。” 身旁这人忽然开口道,又似在喃喃自语。 他的声线低沉,像是还剑入鞘后隐忍翁鸣,恍如一只蛰伏的凶兽观察凝视这陌生的世界。 凤肖放下汉堡,一天跌宕起伏的经历让他心神俱疲,现在还要抽空应付自己发小犯神经。 “如果你是在喊我名字,那就记住这里没有什么凤十一。”凤肖漂亮的眉心微蹙,转头看他,结果被吓了一跳。 自家发小那张脸蓦然放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了厚重的镜框,浓黑的眉眼与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凤肖甚至一低头就能看见他领口里的锁骨。 “你是不凑近就不会说话吗?” 凤肖憋出几个字。 龙胤眯眼:“朕看不清。” 废话你不戴眼镜当然看不清啊! 说实话龙尹这张脸也不差,只不过他忠爱死宅打扮也不出去交朋友,自然就忽视了外表成了透明人。 “朕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荒谬的奇梦。” 龙胤的眼神浑浊,细细打量着凤肖的面孔,像是在看一件死物,看得凤肖头皮发麻。 在夜色下,不知道是不是凤肖的幻觉,他觉得自家发小的面相都变了,身上透露着邪气与压迫感。 罢了龙胤忽然抬手掐了把凤肖的脸,凤肖瞪他:“好疼!” “疼看来就不是梦。”龙胤淡淡道。 凤肖要被气晕:“你掐你自己啊。” 龙胤充耳不闻,倏然站起身,夜风灌入他的领口和衣角,碎发肆意飞扬。 恰巧,对面的摇摇车唱起:“对面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龙胤张开双臂微昂下巴,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俯瞰着对面那排摇摇车,从一开始的轻笑到后来笑声越来越畅快,笑得凤肖脊背发凉。 龙胤后面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这人嘴一张一合的,口型恰好与摇摇车歌词吻合。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凤肖收到了刚才的警察叔叔一条信息:“同学,我观察你朋友很久,他还是去挂一下神经科的号吧,受刺激了确实可能胡言乱语。” * “我怎么又回来了啊啊啊!” 凤十一本在御书房外逗猫,听到陛下的嚎叫声立刻冲进来,见陛下抓住头发哀嚎。 “啊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龙尹心急如焚,凤肖他们可还被绑匪控制着呢,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晕倒会不会引爆炸弹……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生死未卜,凤肖他们也身处危险,怎么办! 龙尹焦急得走来走去,在御书房里四处张望,急得用头撞柱子让自己再睡过去。 “咣当。” 龙尹撞柱子后如愿以偿地倒下,默默从眼角留下一行清泪。 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撞柱子也不能晕过去啊。 凤十一蹲在他身边,眨巴着清澈的眼睛好奇道:“陛下,您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龙尹欲哭无泪。 “陛下您别哭啊,是不是做噩梦了?” 凤十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龙尹就坐在地上,盯着凤十一的那张脸泪如雨下。 和凤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看见凤十一就想起凤肖。 “呜呜呜凤肖我对不起你。” 凤十一没听懂,偏了偏头。 龙尹悲痛无比,没遇过事的大学生觉得天都要塌了,胳膊一揽抱着他呜呜道:“你要是死了怎么办,你千万别有事啊!” 被抱住的一刹那,凤十一身体瞬间僵硬。 随后龙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手放开凤十一,手背擦擦眼睛道:“抱歉,我…诶你没事吧?” 凤十一呆毛竖成直线,脸跟喝醉酒似的通红,睁着大眼睛说话结结巴巴:“哈哈十一没事!十、十一能有什么事!十一愿意为了陛下死!” 龙尹心道糟了,自己穿越呢,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 凤十一不会发现了吧? 穿越最忌人物ooc,他首先要活着回去啊。 龙尹急忙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拂拂袖口,压着紧张坐回椅子上,开口道:“我、咳,朕方才失态了,是噩梦。” 凤十一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木头人似的。 龙尹喊了他两声才回过神儿,走过来时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了一跤。 龙尹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凤十一面色潮红格外亢奋:“您有什么要吩咐十一的请尽管吩咐!” 不是,你这幅晕乎乎的样子谁敢吩咐你啊,平地都能摔跤,等等你是不是流鼻血了! 凤十一火速用手背擦去鼻血,愈发精神抖擞,眼中冒光。 龙尹陷入沉思。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穿越的这个事实,所以在自己没回去之前,需要弄清楚自己身在何方、自己是谁。 他本想直接问凤十一的,但是总感觉朝他打听很奇怪。 第19章 就像是你朝夕相处的室友忽然问你:今年是几几年我叫什么名字。 所以…… 龙尹招了招手,凤十一火速冲过来,聚精会神。 “十一,朕要拜托你一件无比重要的事。”龙尹严肃道。 凤十一的目光瞬间犀利,郑重地点点头,手握在剑柄上。 “陛下让十一杀谁?” 龙尹汗颜,悄声道:“你能不能借朕几件你的衣服?” 凤十一以为自己听错了:“衣服,陛下要侍卫服吗?” 龙尹点头:“对对,就是这个。” 他这一身黑底金纹的龙袍太显眼了,要拓展活动地图,必须低调出行。 凤十一像傻子似的愣在原地,龙尹以为他不愿意,连忙道:“放心,朕洗干净再还给你。或者你先穿朕的衣服,朕急用!” 正当龙尹寻思要不要给他押金时,凤十一扑通跪在地,嘴唇颤抖道:“陛下,您就算是要十一的皮,十一都给您扒下来。” 第10章 大学生最痛恨的背叛 你竟然背着我……… 龙尹可不傻,根据他陪妹妹看了无数个宫斗剧的经验,谁在剧里最信任别人谁嘎得最快。 总得来说,现在他除了凤十一以外不能相信任何人。 关于他为什么相信凤十一,自然是因为他和凤肖长得一模一样,龙尹可不觉得凤肖会害他。 皇帝的这幅身躯高大,穿凤十一的侍卫服还是有些紧,不过龙尹还是龇牙咧嘴把自己塞进去了。 转头一看,凤十一两条鼻血印儿还挂着,和龙尹目光对视时从头红到脖子根,舌头打结:“陛、陛下穿着真合适!” 龙尹:“你真的不用先去洗洗脸吗……” 凤十一义正言辞:“陛下在哪十一就去哪,绝不离开陛下半步!” 龙尹陷入了沉默。 可是你一直跟着我,我打听自己身世的样子岂不是被你都看见了!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对你的陛下这么忠心,要是被知道了我不是龙胤…… 龙尹瞄见了凤十一腰间挎着长剑,打了个冷颤。 事已至此,只有先把凤十一支走才能方便行动。 凤十一呆毛飘扬,一双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站得笔直。 像是龙尹老家的小土狗,正用期待炽热的目光等待着出去玩。 龙尹望着两人一模一样的侍卫服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抱着试探性的心态开口道:“额……要玩捉迷藏吗?” 凤十一立即道:“玩!” 嗯??? 这就答应了! 朋友你都不质疑一下的吗? 谁家皇帝借了你的侍卫服就为了跟你玩捉迷藏的啊喂! 龙尹又惊又喜,这凤十一也太好糊弄了吧。 虽然有种欺骗小狗的罪恶感,但是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龙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边朝门口挪动边道:“咳咳那你先找朕哦,闭上眼数一百个数不许赖皮。” 凤十一乖巧地捂眼:“好~” “一、二、三……” 龙尹提着衣服下摆拔腿就跑,身后传来凤十一继续数数的声音:“九、十、十一、一百!找到陛下啦!” 龙尹猝不及防摔了个大跟头。 他无语凝噎,这连院门都没出,从地上爬起来生气道:“说好数到一百,你怎么在耍赖呢?” 凤十一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摊开手掌给龙尹演示道:“九后面是十,十后面是十一,十一后面一百……” 龙尹好气又好笑:“十一后面是十二!” “十二?” 凤十一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以及一种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 好的,现在龙尹知道他不识数了。 龙尹扶额:“算了,你去藏,朕来找你。” 望着凤十一兴奋蹦跶走的背影,龙尹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下可以安心行动了。 * 龙尹是历史专业的大三狗,虽说平时上课摸鱼睡觉,但好歹也知道历史上不存在“大齐”这个朝代,更没有姓龙的皇帝。 然而就是这么巧,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叫龙胤的皇帝,掌管着大齐。 难不成是什么还未被挖掘的朝代,龙尹寻思着,穿着侍卫服在皇宫里溜达。 这个皇宫真大,他至少走了有个一小时,眼前飞檐楼阁水榭歌台没有重样的,布景不是江南一派的婉约,而是庄重大气,让人看了就想跪。 龙尹走了半天累死了,不知道自己溜哪来了,有点后悔没让凤十一跟着。 正当他靠在某块假山前随地大小坐时,一个厨子打扮的人挥舞着汤勺:“喂——” “我还不饿谢谢。”龙尹礼貌婉拒。 厨子上去给他一脚:“谁问你了,赶紧滚过来削土豆!” 好家伙,你们这里侍卫的地位这么低吗? 龙尹被莫名其妙地拉去削土豆,进去后领到一个小刮刀一桶土豆,就和大家一样蹲在地上边唠嗑边刮土豆。 御膳房的伙计们对新人的到来纷纷表示欢迎,热情道:“你有什么八卦说一说?” 龙尹眉梢抽搐:“其实…我是侍卫。” “你再侍卫,得罪了俺们庖长照样没饭吃。”伙计噘噘嘴,嫌弃道:“没有八卦就老实削土豆。” 罢了转头和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 龙尹感觉自己好像被瞧不起了,忽然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手捏着一个土豆,眼神蔑视地扫视着大家。 第20章 伙计被吓了一跳:“神经,土豆让你走火入魔了?” 只有靠说八卦才能取得地位,龙尹再次冷笑一声,开口道:“我认识的一位姑娘,前些日子刚和一个牛角狮脸人身的怪物成亲。” 大家噤若寒蝉,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龙尹身上。 刚才那伙计嘟囔道:“假的吧?” “真的,我还去喝喜酒了。”龙尹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姑娘是我同乡,她老爹被这怪物抓走,这姑娘为了救她老爹才答应和怪物成亲。” 大家吞了口唾沫。 龙尹继续瞎编:“贝儿……咳,这个姑娘姓贝。她嫁给怪物后住在一个豪华的大宅子里,里面的蜡烛台灯都是精怪变的还会说话。她嫁的怪物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怪物,而是被下了巫术的贵族公子。” 大家听得聚精会神,都忘了削土豆,一句牛角狮脸人身的怪物吓得几个胆小之人瑟瑟发抖,不禁感慨道:“这位贝姑娘真是奇人,竟然不害怕。” 龙尹心想,那是,要是她害怕的话格林童话也不会写了。 很显然龙尹的这个“八卦”惊为天人一骑绝尘,让他在短时间内成为了削土豆小队队长。 大家热情地围在他身边,才开始问道:“新人啊,你叫啥?” “那个贝姑娘现在还好吗?”“怪物长得很丑吧,是不是很吓人?” 龙尹从未这么受欢迎过,但现在不正是发问的好机会嘛,他直言不讳笑嘻嘻道:“我的说完了,咱们来说说其他八卦吧。” “什么八卦?” “比如,陛下的。”龙尹期许开口。 世界上第一寂静的声音是瓦尔登湖的冬天, 第二便是这里。 大家纷纷以为自己耳朵刚才出现了幻听,这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竟敢打听陛下的!? 龙尹还在一个劲儿道:“为啥你们都说陛下是暴.君啊,为啥这么多人黑他啊,好像讨厌他的人不少诶。” “黑是啥意思?”伙计弱弱发问,然而被同伴敲打了下脑壳示意闭嘴,背后议论皇帝还要不要脑袋了! 御膳房削土豆的伙计们都是一群粗人,平常也压根儿没有机会和有身份的人接触,更别说陛下了。 龙尹看出了他们的担忧,宽慰道:“没事儿,反正陛下也不知道你们长啥样儿,不会记仇的。” 就在气氛陷入冰点时,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骂骂咧咧:“妈的,有啥不敢说,他自己做的事情还不让俺们念叨了!小伙子,你一看就才入宫干活吧,老子就告诉你为啥大家都骂他暴.君狗皇帝——他,还不到束发之年就杀光了所有可能与他夺位分权的兄弟,再亲手杀了他爹上位!对了,他娘也是他亲手推下井底的!” “轰隆——” 暴雨将至。 * 刚入春时天气变化多端,昨天还短袖t恤,今天卫衣外再加一个外套都还有些冷。 办公室内,凤肖望着窗户外的倾盆暴雨,明明才下午三点天就全黑了,雨点声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令人心慌,总觉得好像要发生点什么。 学生会预备主席破事一大堆,说白了就是要多去老师面前刷脸干活。 “龙尹”这几天虽然没有再出现皇帝哥的迷惑操作,但凤肖总觉得这厮怪怪的。 就算他不说自己叫“龙胤”,凤肖也不会把他和自己那蠢发小当成一个人。 想到这里,凤肖就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家都在说龙尹可能是受了刺激,或者出现了短暂性的神经问题; 先前凤肖也这么认为,但现在……他的发小,似乎真的被魂穿了。 凤肖用鼠标拖动着文档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躺在沙发上刷视频的老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凤肖歉意地躬身拿起手机出办公室,刚接通就传来汤圆火急火燎的声音:“不好了!龙尹本来一下午都在床帘里睡觉,就在我下楼拿奶茶的功夫,他、他他人不见了,也没带手机!” 凤肖心脏骤停。 * 雨越下越大,凤肖和汤圆碰面后两人都快把学校找了个遍。 已经晚上九点多,马上就是要闭宿的时间,龙胤又没带手机又没带伞,他一人要跑到哪里去? 汤圆气喘吁吁:“要不,要不咱们告诉辅导员吧?” 凤肖攒着眉心,告诉辅导员能怎么说? 如果被辅导员当成了个麻烦,龙尹真有可能以精神问题被劝退。 要是现在退学休学后面麻烦一大堆,龙尹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凤肖咬牙:“再找一圈,这次我去西校你去东校,学校里要是没有就去小吃街看看,反正他走不远!” 汤圆无奈地点了点头。 凤肖连气都没喘匀,边跑边喊他的名字,心如擂鼓。 就在路过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时,凤肖莫名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看手机,还有半小时才闭馆,现在里面应该没有多少人了。 他的死宅发小从没去过图书馆,但此时此刻,凤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谁知道就在一进门的a区,熟悉的黑卫衣牛仔裤大高个儿,抱着本厚厚的书坐在绿萝旁安静阅读。 说凤肖不生气是假的,但找到龙胤的庆幸已经大过了想揍他一顿的冲动。 更何况这里还是在安静的图书馆。 第21章 凤肖喘匀了气儿,阴着脸走了过去。 绿萝旁那人安静看书好像一幅画,两条浓黑的眉毛下眼形宛如桃花,暗色的眸子盯着书本,只不过龙尹常年戴眼镜,再好看的眼睛也被厚重的黑框压得不出色。 龙胤甚至没有抬眼看凤肖。 他音色低沉,似在问他,又似在喃喃自语:“史书上为何没有朕?” 凤肖瞥了眼他看的书——《考研历史三千题》 第11章 阴暗扭曲高中牲 创似世界 凤肖表示有被卷到。 无论是龙尹还是龙胤,竟然背着他在图书馆看了五个小时的考研题集。 凤肖的拳头硬了。 他辛辛苦苦身兼数职在学生会当牛做马,为的就是少得可怜的保研名额;现在他从办公室翘班出来找龙胤,发现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考研三千题。 五个小时! 他学了整整五个小时! 龙胤眼皮一抬,见站在桌前的凤肖努力压制着自己抽搐的嘴角,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却骂得很脏。 好兄弟背着自己学习,大学生最不能接受的背叛,微笑jpg 图书馆提前十五分钟清场,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龙胤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凤肖的背影道了一句:“你们这里的藏书阁比较有趣,只是闲杂庶民过多,改日让他们禁止入内。” 凤肖打字的手指一顿,把手机放回裤兜。 他停住脚步转身和龙胤面对面,龙胤也驻足,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柔和的光晕勾勒着他挺拔的肩背。 还有十分钟闭宿,桂花道下已经没什么人了。 今日虽微冷,但月色依旧皎洁,云雾散开,朝人间倾泻着绸缎似的晖光,宛如分界线似的割裂着他二人的距离。 龙胤浑身笼着月晖,就静静地注视眼前之人,没有任何情感。 凤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他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他再次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问出了那句足矣推翻人生前二十年所有信仰的话——“你,究竟是谁?” ——“我的发小龙尹,他现在在哪,是否安全?” ——“你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晚风凉,远处的云雾蔽月,让凤肖嗅到了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桂花香。 龙胤似乎在笑,而眸光却是冷冰冰的。 他慢条斯理开口道:“你有资格让朕回答吗?” 凤肖:“……” 那你早说啊浪费我回寝室的时间! “不过这里倒是挺有趣,你也有趣。” 龙胤双手环胸,端着副懒洋洋的姿态向前走,与凤肖擦肩而过时说了句:“朕从未见过这样蛮横无礼的你,不错,继续保持。” 望着那身黑卫衣朝着前方宿舍大门走去,凤肖思索了很久。 还是决定不告诉他走错宿舍楼了,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 * 龙尹要累瘫了,为了讨好那老头多说点有用信息,他一人削了整整三框土豆。 然后庖长大发慈悲,给了他两个绿油油的包子做奖励,当龙尹咬到香菜馅时他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知名的亭子,不知名的假山下,龙尹揣着两个香菜包子席地而坐。 天已经全黑,在等待有人路过之前,龙尹决定还是发挥下自己的聪明才智梳理梳理线索。 已知:他是大齐的皇帝名叫龙胤,但自己是个“暴.君”,恨不得人见人骂的那种,各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过。包括自己第一次穿越来时造反的那个炮灰小王爷,听说隔日他们一家都被自己嘎掉了,死相凄惨。 好像貌似,也没啥有用的信息了,就听御膳房说隔几日要办一个啥啥宴会来着。 龙尹郁闷地啃着香菜包子。 那老头儿几乎一直在骂龙胤泄愤,所以给到自己的信息少之又少。 不过只要维持自己暴君的人设,就不会ooc……吧? 所以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要怎么穿越回去啊! 正当龙尹消耗脑细胞时,身后的朱漆长廊传来多人的脚步声,似乎阵仗很大。 虽然魂穿后这幅身体后也不近视了,但现在天色昏暗视野依旧模糊,龙尹眯了眯眼努力辨认。 前方三个低眉顺目的宫女提灯开路,后方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中间的步攆上端坐着名淡蓝色衣袍的……女孩儿? 随着他们靠近,龙尹震惊之下脱口而出:“龙遥!” 除了蓝衣女孩儿外所有人差点被吓死,最前面的宫女手一抖,油灯摔地,溅起一小朵转瞬即逝的火花。 * 龙遥,女,高二狗,也是龙尹同父同母、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妹妹。 平常是阳光开朗小姑娘,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网络小说;一进校门便是阴暗扭曲爬行恨不得炸了地球的苦逼高中牲。 在这里看到龙遥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在健身房看到汤圆。 龙尹冲上前,宫女吓得四处逃开。 他没在意步攆上的女孩儿眼神阴晦,自顾自地激动道:“妹儿啊你咋也来了,你这几天有没有遇到危险,老哥我快emo死了,幸好看到了你呜呜呜…等等不对,你穿越了爸妈知道不?学校那边请假了吗?不是老哥说你,快高三的人了就少穿越吧,拼搏百天……” “哥哥。”蓝衣女孩忽然打断他。 第22章 “哎。”龙尹答道。 “呵。”蓝衣女孩轻笑了一声,抬头直视着龙尹的眼睛。 龙尹发现自家老妹儿瘦了好多,本就小巧的下巴更加消瘦,乌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沸腾的恨意。 不对,这可能不是龙遥! 龙尹才反应过来,哪有他们兄妹一起穿越这么巧的事。 谁知蓝衣女孩又喊了声“哥哥”。 仿佛这个称呼是什么可笑至极的字眼,在女孩口中要生啖其肉咬断筋骨。 对危险的察觉让龙尹本能地后退一步, 可是对至亲家人的信任又让他舍不得逃跑。 龙尹有些茫然,他看着蓝衣女孩从步攆处下来,一步步靠近自己。 女孩脸上带着诡异的冷笑,在距离龙尹只有一步之遥时,猛地从袖口掏出匕首朝着龙尹胸口狠狠刺去——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替他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陛下!” 龙尹还未从震惊中走出来,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攥着手腕朝后一拉,闯入视野的是那根熟悉的呆毛。 龙尹感动到泪目,虽然平常凤十一笨笨呆呆的,关键时候还真靠谱啊。 凤十一将龙尹护在身后,深深地看了蓝衣女孩一眼,随后毕恭毕敬地单膝下跪行礼:“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 好像也没毛病,他是皇帝,他老妹就是长公主。 长公主哼了一声,旋身坐回步攆,讽刺了句:“真是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凤十一保持着跪姿,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眉眼。 “难怪皇兄如此宠这奴人,倒是真的护主,也不知皇兄给了他什么样的好处,连自己曾经是个人都忘了。”各种尖酸刺耳的话从一名孩子的口中说出来,龙尹压低眉心握紧了拳头。 正当长公主起驾返回时,龙尹忍无可忍,出声呵斥道:“龙遥,你应该为你刚才的话道歉。” “陛下?”凤十一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长公主也不可置信地瞪向他。 龙尹平复了下心境,看着她严肃道:“首先,无论这里哪里,我和小凤哥哥年长于你,跟我们没大没小可以,但要适度,否则就成了没家教的孩子。” 一句“小凤哥哥”让凤十一脸色霎白,他只是个侍卫,怎敢称为长公主的兄长? “你疯了!”长公主气得脸色铁青。 “其次,凤肖…咳,凤十一他保护了朕,朕应该感谢他,而不是让你在这里羞辱朕的救命恩人。”龙尹将凤十一从地上拽起来,才发现凤十一浑身发凉,脑子已经无法消化方才的那些话。 现在龙尹已经能百分之百地确定长公主不是自家老妹,龙遥可不是没礼貌的孩子。 龙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蠢,在一个封建的古代背景下做出现代文明礼仪。 但他真的见不得,这人顶着自己妹妹的面孔,去行恶毒女配之事。 再说了恶毒女配一般活不过三章啊! “行,龙胤,你等着。”长公主也是个聪明之人,不吃眼前亏。 她恶狠狠地剜了龙尹和凤十一一眼,指了指左侧臂膀的位置。 “皇兄,下次不止是这里了。” 龙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自己臂膀上是有一道疤,但这里是小时候为了保护龙遥被狗咬的一个伤口。 难不成龙胤的疤,是被长公主刺伤的? * “额,朕捉迷藏本来想去找你的,但朕中途累了就睡着了。你…不会怪朕吧?”龙尹小心翼翼问道。 装修华贵的寝殿前,凤十一罕见地耷拉着呆毛,心情萎靡,跪着垂头。 龙尹已经放弃了让他不要跪的打算,劝不过来。 “陛下,可以不用这么在意十一。”半晌,凤十一才轻轻开口:“十一本就是贱命一条,切莫让这些话脏了您的口舌。” 别说这幅脸总能让他幻视凤肖了,就算是个石头救了他的命,自己都要把石头供起来磕三个响头。 “那就先不说这些了。”龙尹狗狗祟祟左右一瞄见没外人,蹲在凤十一面前,小声叨叨:“长公主她,好像很讨厌朕?” 凤十一:“……” 凤十一既然不站起来,那他就蹲着和凤十一说话,也算公平。 就是这个姿势像极了村口情报组蛐蛐别人。 虽然所有人(除了凤十一)都讨厌皇帝,但长公主格外讨厌皇帝,甚至都懒得装一下,直接拿刀砍。 幸好今天差点被砍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真正的皇帝,不然谁知道他的鬼脾气能做出什么。 龙尹蹲在地上絮絮叨叨,而他没注意凤十一的双眼越来越空洞。 ——陛下,您到底在哪? 第12章 我?嘎古代公务员? 我????…… ——陛下,您在哪里? 眼前的“陛下”还蹲着自己身前,絮絮叨叨似乎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什么“长公主叛逆”,什么“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这样”,但凤十一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凤十一也没插嘴,就像一座木雕似的跪得端正,失焦的眼神涣散,恪尽职守地当一枚听众。 等龙尹说累了,才发现自己的腿都蹲麻了,更别提一直跪着的凤十一了。 “抱歉哈,”龙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个人其实平常话不多,就是有时候会很有倾诉欲…你也别跪着了,快回去睡觉吧。” 第23章 小侍卫今天怪怪的,wifi似的呆毛也不飘扬了,平日里对皇帝哥的那股狂热粉丝劲儿也消退了不少,像极了脱粉前期状态。 凤十一瞳孔重新聚焦,行礼起身,嘴角朝他扬起一个弧度。 龙尹觉得眼熟,凤肖就经常这样皮笑肉不笑。 “那十一就告退了。” 目送凤十一的背影走出寝宫,龙尹心底泛起一种无名的奇异之感。 人话就是心里有点慌,但不知道为啥慌,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龙尹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懂了,原来是我饿了!” 人在饿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更何况他今晚只吃了两个惨无人道的香菜馅包子。 寝宫内之人正喜滋滋地盘算皇宫夜宵吃啥,寝宫外的凤十一停住了回房的脚步。 月明星稀,夜风扬起了他额前的些许碎发,露出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方才上翘的嘴角也卸下伪装,唇线宛如刀锋。 凤十一望了望寝宫方向,眼底浑浊,心绪复杂万千。 风从他下垂的衣摆和袖口中灌入,黑色劲装将这颀长的身躯和夜晚融为一体。 他走到偏僻处见四下无人,提上面罩,足尖发力点地,跃至房顶轻功而行。 * 或许修建齐皇宫的工匠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荒废已久的僻院阴气森森,门口的杂树张牙舞爪,风一动便如鬼魅起舞,院子中赫然停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凤十一从善如流地掀开落满灰的棺材盖,双手发力一推,棺材底部的木板机关便缓缓启动——下面别有天地。 顺着梯子下去,眼前豁然开朗。 耳畔流水潺潺,眼前花红草绿,点缀在石板路四周的烛火散发着柔和温馨的橘光,甚至头顶又是一片星空,仿佛误入了另一个世界。 “喵~” 肥嘟嘟的橘猫蹭了蹭凤十一的裤腿。 凤十一露出个浅浅的微笑,将胖橘捞起来抱在怀中逗弄,这时听见一个悦耳温润的男音从头顶传来:“那个假皇帝是又干什么蠢事了吗?” 他抬头望去,是一位道士打扮的男子正坐在树上提灯看书,长相同他的声音一样俊秀如玉,让人挪不开眼睛。 “国师大人,”凤十一喉结上下滑动,攥了攥发抖拳头:“您还没算出陛下究竟去哪里了吗?” * 论大齐国师可是神一样的存在,神到龙胤都不敢轻易动他。 别的国师闲情雅致,住摘星阁夜观天象占卜算卦; 大齐的国师就喜欢松散着头发,披着道袍撸猫种田。 石桌不大,一只肥猫横躺在桌子中央舔爪子,肥美妖娆。 “你是说,他不仅主动提出和你玩捉迷藏,还跑去御膳房削土豆讲故事,最后对恨之入骨的长公主亲口喊妹妹?” 凤十一点头。 可能是国师这里气氛比较放松,他头顶上的呆毛也渐渐翘起,橘猫喵呜一声窜去伸爪去掏。 “有意思。”国师单手撑脸,眯了眯眼。 凤十一垂眼沉声道:“不过好在目前他没有怀疑我。在他眼中,我不识数也不认字,就是个单纯愚笨的傻子,他说东我绝不往西。” “诶呀呀,傻子好,你本色出演。”国师伸了个懒腰。 凤十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郁结不散。 明知道这人是假的,但他偏偏用陛下的身体来牵他、拥抱他。 在那温热的身躯靠过来时凤十一也失了神,他讨厌占用陛下身体的这人,却更讨厌偷偷红了耳根的自己。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亵.渎陛下。 国师错开话题:“上次陛下来时说做了个奇梦,但梦中的一切都栩栩如生,其实从那时候我就很奇怪,怎么会有梦境如此逼真。” “后来没过几天陛下似乎又变得不正常,刚好你来跟我说话,这下彻彻底底能确定了咱们眼前这位是个‘假’陛下。”国师风轻云淡地喝了口热茶。 他瞥见凤十一攥得发白的手指骨节,撩了下乌发说:“你也别整天杞人忧天。虽然我还暂且没算出真陛下去了哪里,但翻出了个有用的东西。” 凤十一眸光闪动,见国师递过来一本泛黄卷边的书卷——《易魂》。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瞬间眼圈发烫,急忙起身翻阅。 不过上面有用的信息不多,凤十一越翻越失望,眼眶也泛起了微红。 他的情绪国师都看在眼里,国师捞起橘猫抱在怀中说:“这书我看完了。大部分都是在讲易魂这个现象,而记载的解决方法很少,只有一个。” 刚好,凤十一目光落在那页上。 国师悠悠道:“解决方法说来简单也不简单,就是让假皇帝处于灵魂死亡但身体还活着的状态。嗯,你可以理解为濒死,就看你舍不舍得对陛下的身体下手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 “当然也不一定能成功,其实我个人建议你不要这样做,再陪假陛下周旋几天呗,弄清他的身份目的。”国师怕凤十一手没轻没重的,把濒死直接弄成真死了。 凤十一合上书,放在胸口,大拇指迅速地揩去眼角那滴晶莹。 二人都没说话,只有橘猫传来舒适的呼噜声。 半晌,国师听到这人哑着嗓子开口:“如果陛下遇到任何危险,我有一百种手段让这个冒牌货——生·不·如·死!” 第24章 滚烫的眼圈连带着神经酸痛,眼球血丝密布,阴鸷嗜血的好战因子在体内叫嚣,手背的青筋凸起,死死捏着腰间的剑柄。 这般残酷冷血的模样似乎才是凤十一的原本面目。 有资格留在暴君身旁的, 只有长满獠牙的恶犬才般配。 * 龙尹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咬他的那条狗变异了,分泌的唾液能让他变成狗狗侠拯救世界。 而小时候的凤肖被猫抓过,他变异成猫猫侠和自己对打,打着打着猫猫侠恼羞成怒,一口啃下了狗狗侠半只耳朵,龙尹又成了老鼠一只耳。 “淦,什么乱七八糟的。”龙尹上朝困成狗。 原先被电视剧骗了,他以为上朝是什么高大上的事情,实则就是看一群老头儿吵来吵去,谁吵赢了就听谁的。 而且这天天早起和早八有什么区别! 早八还能偷着睡觉呢,这里不能打盹儿啊。 然而想是这样想,身体却很诚实地合上眼。 再睁眼已经等他喊退朝了,龙尹就这样又水了一次早朝。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早饭真是丰富,精致的小碟盛着各式各样的早点任龙尹品尝,熬得热气腾腾的羹汤让龙尹食欲大开。 真好,这里有牛肉猪肉羊肉虾肉鱼肉。 在学校只有鸡肉,各式各样的鸡,炸鸡黄焖鸡鸡公煲手撕鸡。 吃饱喝足元气满满,他热情地招呼站在一侧的凤十一:“要来吃点不?” 凤十一貌似没睡好,眼底乌青,但还是跟往常般朝他天真无邪浅笑说:“十一怎敢,十一吃过了。” 龙尹摸了摸下巴,看到十一他能想起凤肖,也不知道凤肖他们安全没,自己究竟嗝屁没。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一位老臣前来求见。 遣散了闲杂人等,龙尹和老臣大眼瞪小眼。 这老臣好眼熟,出场很久了,什么重要剧情都有他,但很尴尬的是龙尹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细微的神态凤十一察觉得一清二楚,便顺水推舟,朝老臣颔额:“上官斯丞相,陛下还未用完早膳,您来早了。” 龙尹抓住关键词,立刻应道:“哦,那个,无妨!上官丞相,你来有什么事吗?” 龙尹忽然发现他可以直接喊爱卿啊。 上官老臣作揖,白发下眼神炯炯,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陛下,鸿门宴已准备妥当。” 龙尹内心大叫我的皇帝哥你又作啥妖! 鸿门宴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好事啊。 他朝凤十一投去求救的眼神。 凤十一负着双手站姿笔挺,高束的马尾似泼墨,黑眸一斜露出个转瞬即逝的厌恶之情。 尽管他内心早就对龙尹这个冒牌货处以十大酷刑,但目前要听国师的话,不能弄死他。 “将那群写您坏话的文臣儒生,”凤十一轻声说:“在宴会上都杀光。” 龙尹:“?” 我? 我杀? 让我这个睿智的大学牲杀光古代公.务.员? 龙尹看似人还睁着眼睛,实则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陛下此招英明。”上官丞相捋了捋长须:“再放任这群迂腐书生败坏您的名声,大齐早晚要出问题。有些自以为聪明的携家带口逃跑,我们都已经按照您的旨意杀光,一个不留。” “那、”龙尹紧张到结巴:“那来赴宴,就是没逃跑的,是只杀他一个吗,会放过他的家人吗?” 上官丞相投去个奇怪的目光:“您在与臣开玩笑吗?” “放过他的家人们,他的家人会集结造.反来报仇。只不过是先死和后死的区别罢了。”凤十一的声音平静如水:“前来赴宴的,陛下可以赐他的家人们饮鸩,留个全尸。” 龙尹逃避现实闭上了双眼。 皇帝哥,我恨你。 第13章 朕的x付宝与民共享 与我共享行吗陛下…… 穿越,一款大学生宝宝们的时尚单品。 就算穿越到一百年前的古埃及,也改变不了依旧要上学的事实。 所以凤肖有理由怀疑身边很多人都穿越了,要不然为啥整天这群人这么喜欢犯神经。 就比如隔壁寝室有早八,他们出门经过走廊时一定会欢天喜地载歌载舞地吵醒其他没有早课的宿舍。 这架势堪比天子游街,凤肖烦得戴上了耳塞,一瞅手机才七点四十。 正当他准备重新入睡时,听隔壁床铺一动,随后打开了寝室门。 路过920寝室的男生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却没忘做投篮的动作。 那男生认出是“龙尹”,嘻嘻哈哈大嗓门道:“呦,皇帝哥醒得早啊,你们班不是早十吗?” 凤肖在床帘里腹诽,还不是被你们吵醒的,没素质。 这边汤圆雷打不动,睡得香甜,时不时磨牙说梦话; 龙胤没戴黑框眼镜,眉眼淡漠,扫视了他们一眼,道:“送个早膳如此喧哗,庶民就是没规矩。” 龙胤的声音不大,却磁性低沉,足矣让这条走廊上所有人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凤肖拔下耳塞,连忙把头探出床帘。 隔壁寝室那男生笑意凝固在脸上,几秒后身后的室友发出爆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皇帝哥让你带早饭呢!” “哥们儿你成人家皇帝哥的奴才了哈哈哈哈!” 那男生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将手中的三明治藏到身后,对龙胤大喊道:“有病吧你,这是我的早饭,你凭什么说是给你带的!脸真大!” 第25章 龙胤也不恼,双臂环胸依在门框上,浓黑的眉梢一挑:“朕瞧尔等走路都这般大张旗鼓,还以为是特地给朕送早膳的。” 众人:“……” 刚才笑话别人是奴才,现在自己也成了奴才了。 “另外,尔等这样没礼数,当朕的奴才还差得远。”龙胤淡淡道:“朕的奴才,至少不会跟鸭子走路似的聒噪,你们不配。” “草你有病吧!”那男生气得耳根充血,三明治一扔就要来抓龙胤的卫衣领口。 谁知他却抓了个空,反而被一只修长偏白的手攥住了手腕,微微用力就疼得他吱哇乱叫。 凤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床,还顶着微乱的乌发,对这个男生微微一笑:“同学,有话好好说,动手就伤感情了吧?” 那男生炸毛:“我跟你们有个屁感情,还有老子的手腕要断了啊啊!” 早八的预备铃也打响,看热闹的也溜了,那男生虽然咽不下这口气,却也被他室友拉走上课,走廊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早上八点的阳光准时出现,照得整条走廊明媚无比,白净的瓷砖墙壁倒映着920寝室门口这两人的身形。 凤肖还穿着睡衣,头顶有一撮黑毛翘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他见龙胤跟看稀有物种似的眼神看着他。 凤肖错开视线:“……你也被他们吵醒的?” 龙胤好像冷笑了一声,不屑道:“朕卯时初就醒了。” 十点的课凌晨五点就醒了,凤肖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关门继续爬上梯子想睡。 刚才他怕龙胤被打,下床时都没来得及穿鞋,这会儿才感受到凉意。 才四月初,天气多变。 爬上床后却毫无困意,凤肖撩开床帘一望,见龙胤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冥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凤肖叹了口气,起身对他道:“你不是想吃饭吗,走。” 龙胤皱眉:“没有太监送过来?” 凤肖:“……” * 凤肖姑且接受了自己发小成了皇帝的这个设定。 在他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总不能因为觉得龙胤奇怪就饿死他。 s大西食堂,正是饭点的时候,热闹非凡。 凤肖感受到了龙胤的嫌弃,无奈地再次解释道:“说过很多遍,这里不是你的皇宫,所以没人来伺候你,吃饭要自己打。” 龙胤冷哼一声:“学堂都有陪读小厮处理杂事,这里也太穷酸了。” 亲爱的皇帝陛下一时半会儿肯定也不会扫码支付,凤肖看在二十几年发小情上,决定暂时请他吃饭。 等龙尹回来后让他双倍还钱! 于是凤肖跟幼儿园老师似的带着龙胤来到两人桌,拿出毕生的耐心嘱咐道:“你坐在这里乖乖的别乱跑,我去打饭。” 龙胤:“允。” 凤肖终于明白小厮竟是我自己。 油条包子稀饭简简单单朴朴素素,皇帝哥爱吃吃不吃死。 凤肖没睡好,心情自然也没耐心,才没精力给他去买面条馄饨的。 排队买早饭也不得安心,一步三回头望龙胤,生怕他再做出什么皇帝哥行为。 * “嗨嗨,陛下!” 龙胤眼皮一抬,是个白白胖胖的面孔,汤圆。 汤圆谄媚道:“陛下,小龙龙,咳咳求你件事儿呗~” 龙胤在皇宫时,周围人怕他怕得跟洪水猛兽似的,很少有人这样跟他说话。 龙胤觉得稀奇,恩赐道:“曰。” 汤圆嘿嘿搓手:“我刚才走得匆忙忘带手机了,你先帮我买个早饭呗,下课回去还你。” 如果真正的龙尹在,他一定不上当。 因为汤圆借钱从没还过。 但龙胤不一样了,狭长的桃花眼一眯:“朕没有金银,如何去买?” 汤圆忍不住:“我靠龙尹你真穿越了,连买东西都不会了?” 说罢他拿起龙胤面前的手机——凤肖说很重要,让他随身保管的长方形板砖。 手机面容解锁,汤圆轻车熟路地点开支x宝,对龙胤羞涩一笑:“那陛下,臣妾就不客气了?” 龙胤饶有兴趣地看他操作。 汤圆把长方形板砖朝黑乎乎的机器上一贴,就获得了碗热气腾腾的虾仁馄饨,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这东西有点意思。”龙胤勾了勾嘴角。 汤圆忽然发现龙尹变神经受益的是自己,管他是穿越还是真的脑子坏了,能占到龙尹的便宜就是爽。 他灵机一动发现了商机,笑得猥琐:“嘿嘿,皇帝哥,您还缺不缺仆人啊?要不这样,以后我来食堂给你打饭,你每天给我两百就行~” 龙胤闭了下眼,坐姿挺拔,他觉得倒是可行。 若是让他每天来这种鱼龙混杂吵吵嚷嚷的地方用膳,还不如雇个小厮。 他看了眼所谓的“支x宝”,上面有多少钱也看不懂,干脆让汤圆自己取算了。 这具身体总不会穷酸到连雇小厮的钱财都没有吧? 龙胤眼睛都不眨一下,启唇道:“朕的支x宝,与民共享,你自取便是。” 汤圆:“!!!” 他感动得泪流满面,从未觉得龙尹如此帅气过,想嫁。 “嗻我滴亲亲皇帝哥!”汤圆喜上眉梢准备给自己账号转钱,身后传来声阴气森森的“怎么不跟我共享啊,我一天只要五十。” 第26章 “不许扰乱市场!”汤圆一回头,顿时心虚似狗。 龙胤掀了掀眼皮,对一手豆浆一手包子油条刚刚归来的黑脸凤肖缓缓开口:“你当奴才可惜了,来当朕的侍卫。” 凤肖脸更黑了。 龙胤皇恩浩荡:“朕的支x宝,也与你共享。” * 水课,发明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大学牲们从宿舍爬起来再爬回去,跟脱裤子放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其他人这样想可以,但他们班的水课是由辅导员代,这就成了很尴尬的半水不水的沼泽课。 汤圆承皇恩,旋完馄饨飞速地跑到教室给他俩占位置。 中间偏后的一排,既不会太放肆,也刚好躲避了辅导员的口水攻击。 龙胤落座,见凤肖翻开了一本厚厚的书。 他漫不经心:“这不是上次朕看的书卷吗?” 考研历史三千题。 凤肖一想起他在图书馆学了整整五个小时,就额角凸十字架,没好气儿道:“是啊,你干你自己的事,别打扰我。” 说罢陷入题海中。 龙胤翻了翻水课课本,直至辅导员进教室后,前面一二排的位置依旧没人坐,第三排只有零星的倒霉蛋没占着位置,坐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龙胤一眼认出了辅导员的脸,就是那个大逆不道不跪自己的官吏。 这倒有意思,原来他是夫子啊。 “凤十一,怎么没人坐那里?” 即使凤肖知道他是在喊自己也不想理会。 龙胤又开口,毫不遮掩嘲讽之意:“你们这里的庶民真是不知好歹。在朕大齐,只有贵族儿郎才可听学;先生面前的位置,大家都是抢着坐。” 凤肖心底冒出不好的预感。 辅导员还是那个年过四十酷爱粉嘟嘟的大叔,端起hello kitty春季限定樱花杯刚喝了口茶,还未咽进去就差点喷出来。 只见“龙尹”单手拿着书本,表情淡定步伐稳当,在全班的注目礼中坐到了空无一人的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全班都安静了。 辅导员也安静了。 大家瞪大了眼睛,都忘了呼吸。 汤圆瞠目结舌:“我靠……” 龙胤淡然地一颔额:“夫子,可以开始了。” “龙尹”的黑卫衣仿佛变成了优雅的玄色古装,他们所处的教室顿时成了一片竹林,桌上的冰红茶也化为流觞曲水的酒杯。 凤肖写的也不是考研三千题,而是竹简。 殊不知,龙胤没有直接喊“太傅”,已经在很努力地适应这个平民身份了。 辅导员膝盖一软,差点真跪了。 第14章 全班都炸了 爆炸文学 全班都炸啦! 辅导员也炸啦! “龙尹”! 竟然! 主动坐到了水课的第一排中间! 就连他们班长学委一众班干部都缩到中后排醉生梦死去了,最卷的凤肖也在那里自己干自己的事。 他龙尹,此时正一手执笔坐姿挺拔,微微点头,示意辅导员可以开始播撒知识的甘霖。 大家都慌了,相互询问,辅导员也没说这节课有啥特殊活动啊? “龙尹”没戴眼镜,整个人气场与往日的死宅形象截然不同。 虽还是那套卫衣牛仔裤,但黑浓的眉睫下方,微微暗红的眸子深潭般令人看不透心情波动,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勾起的嘴角甚至有几分无法收敛的邪魅! 淡如泉水,稳如老狗。 凤肖连忙弓着腰从中后排也跑来了第一排,在辅导员的惊愕中假笑解释道:“老师,他没戴眼镜看不清……” 龙胤从袖口处掏出黑框眼镜,从容地戴上。 凤肖想掐死他。 辅导员大叔有点泪目,捧起粉嫩的保温杯称赞:“看吧,只要想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虽然我这科是开卷考,但龙尹你让为师甚是感动。好了既然大家这么期待,闲话不多说,咱们看ppt……” 辅导员很明显受到了龙尹的鼓舞,竟然没有播放清朝老ppt,而是打开了个新做的。 大家还以为这是辅导员的什么诡计,也不敢溜号划水,全班五十人认认真真刻刻苦苦地学习了历史人物鉴赏这门课。 凤肖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将考研习题垫在课本下,坐第一排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龙胤冷不丁地来了句:“好好读书。” 凤肖:“?” 凤肖不可置信嘴角抽搐:“你让我好好读书?” 作为滑档清北才上s大的他,和当年高考超常发挥勉勉强强挤进s大的龙尹,凤肖觉得此事搞笑得已经笑不出来了。 管他是皇帝哥还是龙尹,总之听到这句话的凤肖超级不爽。 龙胤把玩着比毛笔方便一万倍的钢笔,漫不经心道:“当初朕教你数数识字,你数到十一便不会往后数,还是朕用藤条抽你把你抽会的。” 凤肖无语凝噎。 龙胤扭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有幸能与朕同窗听学,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后半堂课凤肖没心情刷题了。 他只想知道是哪个朝代的皇帝嘴这么欠儿呢! 还有,龙尹到底去了哪里? 每当凤肖旁敲侧击时龙胤总是回避,一句轻飘飘的“你有资格问吗”就把凤肖堵了回去,恨不得撬开他嘴。 第27章 三个小时的鉴赏课中途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大家出教室站一站溜达溜达,汤圆呼朋伴友连忙开一局游戏。 辅导员大叔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的板凳上,和蔼可亲地朝龙胤一招手:“来来。” 凤肖胳膊肘戳了戳他。 龙胤挑眉,屈尊亲临讲台。 辅导员笑呵呵:“这几天身体好多了吧,脑子没再犯病吧?” 龙胤双手拢卫衣袖,皮笑肉不笑。 辅导员喝了口草莓奶茶,唏嘘:“突然开始好好学习,是不是也打算考研?有目标院校没?想好什么专业没……” “夫子。”龙胤忽然打断他道。 “啊?”辅导员。 凤肖也一直在听他们说话,此时视线投去。 他们上的历史人物鉴赏课,今天鉴赏的也是一位皇帝。 这位皇帝的记载不多,大致生平是中年登基,后来有次和别国打仗输了,但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举全国之力反击,老弱妇孺全部被迫征兵。 后来还是打输了,国也亡了,于是被后世打上“暴.君”名号。 辅导员有心了,新做的ppt配合着史书上的人物评价,用的是红底幻灯片,彰显着这位皇帝的暴戾。 投影仪射.下来的文字密密麻麻,刚好打在龙胤眉眼处——横竖撇捺惊心动魄,将那张俊美的容颜割得四分五裂,仿佛史书中对暴君的口诛笔伐。 凤肖见龙胤嘴唇一张一合,徐徐说道: “后世为何,称他是暴君?” * “暴.君啊混蛋啊皇帝哥你不是人啊!” 龙尹在床榻上滚来滚去无声哀嚎。 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对上柱子旁凤十一清澈的眼神,龙尹真想把一切都交代了。 其实我不是你们皇帝我只是个清澈愚蠢的脆皮大学生所以咱们能不能不要杀.人了啊啊啊! 但龙尹怂得,连这句话都不敢说。 凤十一还是那袭纯黑劲装,腰间束带挎着佩剑,修饰着紧实的腰身,像修竹般朝气蓬勃。 可能他今天心情好多了,于是头顶的呆毛伴着晚风再次飘扬起来。 他眉眼弯弯,白净的面孔跟凤肖一样赏心悦目,开口道:“陛下晚膳没吃好?十一叫御膳房再送些糕点来。” 此时吃一百个羊角蜜也拯救不了龙尹苦涩的心情。 他道:“朕后天宴会能请假吗,就说朕拉肚子。” 凤十一:“不行哦。” 龙尹:“……” 谁来救救他! “行了行了,赶紧想想办法吧。”龙尹双腿盘坐在床上自言自语道。 于是凤十一看他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在思考,两根食指绕着太阳穴打圈。 良久后,龙尹忽然灵光一现,还真被他摸出点思路。 皇帝哥的目的就是嘎了这群写他坏话的文臣学士,因为他们在背后蛐蛐皇帝哥,皇帝哥很生气; 皇帝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决定杀了这群人; 但现在自己魂穿皇帝哥的身体,他和那群文臣又无冤无仇。 龙尹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凤十一,凤十一回了他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龙尹挪过视线继续琢磨:现在撤销鸿门宴是不可能的了。 他现在作为“皇帝”这个身份,自然可以选择不杀这个不杀那个,但至少要有什么服众的理由吧? 免得人家丞相将军大费周章地为你安排一场鸿门宴,你大手一挥全部赦免,人家丞相将军气得能当场改为杀你。 所以…… 龙尹眼前一亮:“十一,你有没有这群文臣官吏说朕坏话的证据?” 凤十一歪头思索:“您是说,污蔑造谣您的秘信吗?” 龙尹点头如捣蒜,凤十一给他搬过来一箱,他立刻翻看了起来。 龙尹拿出期末周的态度撸起袖口,还铺开宣纸准备写写画画。 凤十一好奇道:“您是要现在定他们罪,方便后日直接处刑吗?” 龙尹目光诚恳清澈:“十一,朕只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因为朕跟你玩得最好。” 凤十一嘴角无意识抽动,随即调整表情单膝跪地表示聆听。 龙尹在他耳旁低声道:“朕不想杀他们了。” 凤十一大脑停止了思考。 龙尹挠挠头,把毛笔夹在耳后道:“是这样的,朕突然不杀他们会很奇怪吧。所以朕只要在那天表现出朕和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不杀他们就合理了。” 凤十一仿佛石化,僵硬地转动脖子:“合理…吗?” 凤十一不理解,凤十一听不懂,只隐隐约约感觉这个冒牌货身上散发着爱与和平的光辉。 他第一次在陛下这幅不苟言笑的面孔上,感受到了慈眉善目。 “可、可是,”凤十一都没意识到自己结巴:“他们说您坏话啊,还会在史书上记载,还会……” 龙尹心想那就管他屁事了,反正记载的不是他的坏话。 但为了应付凤十一,他装作深思熟虑后的模样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只要朕现在开始做一个好皇帝,相信他们会为朕改观的。”(注1) 凤十一:“……十一好像听不懂。” 龙尹慈爱地打开第一封密信。 文官1:“龙胤你罔顾人伦,你杀了亲爹兄弟上位,这个皇帝当得不要脸呸!” 第28章 哦,他们讨厌皇帝哥原来是因为皇帝哥出身问题啊。 文官2:“龙胤你大爷的天天征兵征兵征兵,三岁小孩都要被你拉去战场了!” 讨厌皇帝哥的第二个原因,皇帝哥总打仗啊…… 文官3:“西区菜市场的土豆又双叒叕涨价啦,我恨你!” 额,好吧,第三个原因物价不合理。 文官4:“我娘子跟唱戏的跑了,狗皇帝必须死!” 等等这也要怪皇帝哥?! 龙尹震惊地看完了所有信,仿佛刷完了一整面龙胤专属黑子墙。 里面弹劾怪罪皇帝哥的理由五花八门,上至征兵打仗下到养的猫跑了都要上来踩一脚龙胤。 龙尹现在有点心疼皇帝哥了。 这怎么找借口和臣子们缓和关系,妥妥的一群跟风无脑黑啊! 可是如果放任黑子们被杀,不说皇帝哥的暴.君罪名做实了,龙尹本人估计也会精神崩溃疯掉。 别说杀这么多人,杀鸡他都没见过。 所以无论如何,那天一定不能杀人! * 鸿门宴当天—— 一堆文臣儒生视死如归气势汹汹,还没入席就直接开骂,甩着阔袖昂首挺胸,从皇宫门口一直骂到了太和殿。 因为大家知道自己今天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死得悲壮,死得潇洒! 于是“狗皇帝”和“龙胤你大爷”的骂声此起彼伏绕梁三日,龙尹本人还在寝宫中都能听见。 上官丞相两鬓花白,穿上大红圆领朝服后也是精神抖擞,朝龙尹行礼:“陛下,毒酒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给他们端上来。” “等下。”龙尹扶了扶冕旒,咳嗽了两声道:“那个,把他们的毒酒换成牛奶。” 上官丞相:“?” “咳,你听过乳糖不耐受吗?就是喝牛奶会肚子疼,朕要让他们在临死前肚子痛。”龙尹干笑两声:“哈哈!怎么样残忍吧,生不如死!” 第15章 全朝堂都炸了 爆炸文学+2 太和殿 离鸿门宴开场只剩半炷香时间,此时禁卫军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守备森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既然是场大型的屠.杀,凤十一身为陛下的近身侍卫,正与同僚们做最后的准备。 忽然从靴面上传来软软热热的触感。 凤十一低头,发现自己被一只胖橘猫碰瓷了。 胖橘猫在他脚上蹭来蹭去,肥美的体资妖娆,发出嗲嗲的“喵~” “你怎么进来了?” 凤十一浅笑着抱起橘猫,耳骨微动,听到池塘方向传来细不可闻的响指声。 他抱猫走过去,果然见到了悠闲的国师。 国师递瓜子:“喏” 这里森严得连蚊虫耗子都进不来,他们一人一猫却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池塘后方,还是绝佳的观赏位置。 但凤十一见怪不怪,朝国师颔额行礼:“您怎么会来?” 国师瓜子嗑得咔哒咔哒:“还不是你说那个冒牌货要阻止宴席,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啊。” 凤十一才不像他这么轻松,微蹙的眉心间阴郁着一团黑气,低垂眼帘,眸光渐暗道:“您觉得就凭此人,能打消陛下的计划?” 凤十一严肃认真时,说话速度会放慢,一字一顿仿佛回味着什么。 国师瞅了瞅他,难怪这厮今天穿得还挺齐全,原来是压根儿不相信冒牌货能对宴席做出什么改变。 平日里高束的乌发被固成端正的四方髻,额前的碎发全部扎至耳后,露出他那张清俊秀美的面孔。 老实说凤十一是美人骨,上翘的眼尾像是狐媚的精怪,五官没有一处不惊艳出尘。 这张美人皮囊应该去酩酊大醉风花雪月,可他偏偏当了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侍卫。 今日银色的轻铠上身,凤十一换了把更快的长剑,单手持柄,剑锋在空中滑过条优美的弧度。 国师的眼睛很有特色,一直眯着,也让人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醒着。 只听他抱着猫,轻笑道:“合着你根本不把人家当回事啊,万一人家就阻止了呢?别太轻敌了,小十一。” “那您等着看吧。”凤十一留给他个修竹似的背影。 还剑入鞘的那瞬间,锃亮的剑身倒映出凤十一那双清澈漂亮的眸子。 他顿住脚步,道:“我会亲自看着他,在血流成河中,一点点疯掉。” * 男人身着玄色红纹衮服,九根柱帘挡去了视线的一半。 他面色冷漠,暗红的眸子微微低垂,正负手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视死如归的文臣儒生。 上官丞相和右侧的凤十一眼神对视,相□□头,便上前躬身提醒道:“陛下,可以开始了。” 龙尹恍惚。 别看他脸上没啥表情,实际心里也没啥念头——因为人在崩溃到极致时,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身上只会透出淡淡的死意。 此时底下文臣们以死明志的悲壮,和龙尹能活活不能死的稳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天,我再也不喊你爷了,因为你从没把我当孙子! 龙尹还没想好第一句话,反而被底下的文臣破口大骂道:“狗皇帝!你拿孩孺吃的牛乳来羞辱我们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今天来我就是要死的风风光光!是男人就别拿小人的那一套来羞辱我们!” 说罢就把牛奶带碗砸了,其他“有志之士”纷纷砸了。 第29章 龙尹心中小人咆哮:如果不是我极力要求换牛奶,你们面前就是毒酒了大哥! 被骂这一下龙尹终于回神,他今天要做的就是保底下这群黑粉们的小命儿。 黑粉骂皇帝哥,皇帝哥想杀他们; 魂穿来的自己既要但当皇帝哥的反黑工作,又要确保路人们都有言论自由,不能杀人。 龙尹好苦,他只是个天天划水的大学生。 一人开头其余人便拦不住。 大家都知道今天必死无疑,这次鸿门宴肯定有去无回,所以什么痛快骂什么,什么难听骂什么。 龙尹还没怎么样,反而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森然的杀气,一扭头果真是正在黑化边缘徘徊的凤十一。 龙尹连忙按住了他想拔剑的手,拍了拍他肩膀宽慰道:“交给我。” 只见皇帝走上前一步,扬袖霸气地指方才第一个骂他的文臣:“你!” 文臣悲壮长啸:“爹娘,孩儿不孝,等到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龙尹扶额:“先别加戏。朕问你,你为何带头讨伐朕?” 文臣冷笑:“哼!狗皇帝你明知故问!反正今天横竖都是死,我也直接说了——古往今来,你是我大齐第一个杀父害兄篡位的帝王。我大齐是礼仪之乡,不认你这种六亲不认出身不正的皇帝!” 这话骂得也太直接了,大家都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宴席上的臣子们都朝这位老哥投去敬佩默哀的眼神, 周围把守的禁卫军侍卫都纷纷装聋表示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就连预备的刽子手都提前擦亮了刑具,准备一会儿直接片肉。 国师默默捂住了橘猫的眼睛。 上官丞相睨见凤十一气得发抖,默默移走目光,望向陛下的背影。 万籁俱寂,悄怆幽邃,安静得像停尸间。 帝王嘴角缓缓上扬一个弧度:“呵!” 大家鸡皮疙瘩被这声冷笑吓出来了。 呵! 哈哈哈哈! 龙尹太高兴了没忍住笑出声,昨天复习的题目今天刚好考了。 他努力淡定地环视大家一圈,说:“对朕还有这种想法的,站起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被壮烈的气氛感染,稀稀拉拉站起来了十几号人。 龙尹昂了昂下巴。 正当大家以为他要下令剐了这群人时,只见他们残暴冷漠的狗皇帝,摊了摊手,撇嘴道:“你们要是这样想,那朕也没有办法。” 嗯? 嗯嗯??? 众人都傻了眼。 凤十一杀气全无,睁大了眼睛看着龙尹表演。 龙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道:“你们要这样想那朕也不能强行扭转你们的脑壳,其实蛮好搞笑朕的出身和朕当皇帝有冲突吗?你们既然是礼仪之乡,那你说有啥书写过不得宠的孩子不能当皇帝的?” 大家都听愣了,这是在诡辩! 第一个文臣脸都涨红了,憋屈道:“狗皇帝你别跟我们玩诡辩……” “笑死朕只是阐述事实就成诡辩了?”龙尹再次深吸一口气保证肺活量:“如果你们是因为出身而骂朕那完全是大可不必。退一万步说,朕的出身也算朕的隐私吧?” 文臣震惊得结结巴巴:“是、是吗?等等大客布比是什么意思?” “呵呵既然是朕的隐私那就是朕的私人信息,你们把朕的私人信息扒出去的样子像不像变态?又拿朕的隐私来抨击朕是不是小人所为?”龙尹眉飞色舞口若悬河。 大家已经完全被绕进去了。 方才充满戾气的眼神顿时清澈了,十几个站起来的人互相眼神交流,最终得出来一个结论——狗皇帝好像说得有道理!他们确实做了小人做的事情! 扒别人隐私,还那人家痛点抨击人家,这不就是小人嘛! 忽然间,愧疚的情绪宛如排山倒海洗刷了那位文臣的心房。 他仰头,狗皇帝站在高台上好高大,好像站在了什么的制高点。 龙尹:“所以……” 文臣嘴唇发抖:“所以、所以小人竟是我自己吗?” 龙尹眨眨眼:“不,是因为你们太爱朕了。” 众人二次震惊。 龙尹第三次挑战肺活量,谆谆教导苦口婆心:“因爱生恨往往是悲剧的根源。因为你们对朕的偏爱达到了某种不可控的程度,所以你们以为自己是在恨朕,实则是爱朕啊!” 泪水浸润了那位文臣眼眶:“呜呜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但就是好感动。” “对。”龙尹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们走吧,别再回来。太爱朕,没结果。” 于是十几号人真的莫名其妙地润了! 一共就来了三十人,这一下就走了一半人。 现在在场,每个人都像被冻结了似的傻愣,头顶飘着个巨大的问号。 凤十一的呆毛自动弯成了问号,黑漆漆的眼神空洞。 好迷茫,好疑惑, 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们为啥就走了,说好的血流成河呢? 龙尹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一半。 诡辩是大学生必修的一门课程,适用于素质不详遇强则强的时候,例如表白墙吵架等。 龙尹他一个大学生的战斗力自然比不过那群古代公务员,但他胜在最后一招——你骂我就是爱我,所以我让你走。 他们越想越无法理解,因为此中压根儿没有逻辑。 第30章 等他们琢磨出味时,早就出宫十万八千里了,赶紧跑路吧。 龙尹得意地扬了扬唇角,端起牛奶碗一饮而尽,罢了豪气撸袖:“有请下一个的骂点。” “你征兵打仗,民不聊生!” “朕打仗征兵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朕自己吗,都是为了你们啊!你们现在不懂朕的苦心,等以后敌人打过来了你们就知道了。古话说慈母多败儿,要是朕宠着你们是不是会让你们养成懒惰的陋习?唉不过既然你们怪朕那朕以后少征兵吧。你们走吧,看见你们朕就像是看到了不争气读书最后啃老的孩儿。” “……哦” 凤十一恍惚。 陛下高大伟岸的身躯慢慢缩小,耳畔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模糊,像一只舌战群儒的q版玩偶。 龙尹今天说的话,比龙胤一年说的字加起来都多。 第16章 朕给你一次机会 杀了朕的机会 爆炸文学再次上线,全朝廷都炸了! 大傻皇帝你在干什么! 原本要杀的三十来号人,这下被放得只剩下五六个人了。 而且大家方才都没反应过来,大家都被龙尹杂乱无章的逻辑绕进去了。 难不成“鸿门宴”的意思是,我喊你过来吵架然后你吵输了,朕哄堂大笑驱逐你出门的宴席吗? 哄门宴啊? 龙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回头朝凤十一和上官丞相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只要谁仔细思考他说的鬼话,那谁就输了。 过程不重要,反正结果达到目的就是好的。 上官丞相一把年纪了,皇帝刚才的行为足矣击碎他七十年来的认知,颤颤巍巍举着手指道:“陛、陛下,咱们不是要……” 龙尹瞬间板着脸,故作严肃:“朕已经杀他们了。” 上官丞相懵然。 龙尹嘴角扯起一抹邪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凤十一道:“是死了痛快,还是生不如死痛快?” 凤十一在他殷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道:“生不如死。” “这就对了!”龙尹打了个响指,笑嘻嘻说:“这群读书的读了一辈子的书,骂朕时拿出毕生所学引经据典,以为朕会破防;但实际呢,朕不但没有破防,还让他们怀疑人生怀疑自我。这种业余击败专业的感觉,绝对让他们生不如死。” “哦对了,破防是击败心里防线的意思,嘿嘿。” 凤十一:“……好像有点道理?” 上官丞相抓狂:“有道理个屁啊!” 很显然上官丞相破防了,自己前前后后一手操办了这么久,结果就是为了给皇帝搭吵架台子的! 就在此时,一声苍老无情的冷笑从席间传来:“哼。” 龙尹跟他们聊嗨了,差点忘了底下还有几个人,忙扬手道:“下一个骂点继续!” “陛下,您这又是折磨吾等的新手段吗?”苍老的男音缓缓道。 龙尹扶额:“哎呀,你们怎么疑心病这么重呢?算了算了,朕…” 剩下的一半话哽在喉头,瞧清这人面孔后龙尹嘴巴张成了“o”形——这他喵的不是他们邻居嘛! 他们邻居是位物理老师,不仅教过他和凤肖,还教过亲妹龙遥,然而龙家着两个物理渣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家访告状一条龙服务。 龙尹望着童年阴影脊背一凉。 虽然他知道这不是物理老师本尊,但这说话阴阳怪气的语气和下巴毛茸茸的胡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 物理老师在此一看就很正派,身着深蓝色官袍,清瘦的身躯宛如苍松,一双刚毅的眸子写满了忧国忧民。 龙尹舌头打结,努力平复心情:“你你要告什么状?” 席间未走的只剩下五人,看样子最年轻的都已五十往上。 他们丝毫没受诡辩的影响,瞪向皇帝的眼神气势汹汹,龙尹明白这群人是真恨他啊。 前期那批走的是跟风黑,而他们才是真正的黑子。 “您尊为天子,掌控着我大齐的命脉国运,今日竟安排了这样一出可笑荒谬的戏剧,是觉得暗示吾等就是您掌中玩物吗?” 物理老臣掷地有声,因为年老而浑浊的眼珠泛出红意,不卑不亢地昂头直视着高台上那人。 对老师天生的怂样儿让龙尹大脑一下宕机,幸好此时自己左侧的上官丞相开口,讽刺道:“李大人不妨有话直说。您在国子监教书已有三十年,这三十年享受的荣华富贵,哪样不是我们陛下的恩赐?但你,不仅不感谢皇恩,反而对陛下口诛笔伐,李大人丝毫没有反思过自己?” 物理老李迎上他的目光,半晌,冷冷地吐出几句话:“是非荣辱不在文官笔下,而就算你们杀尽所有执笔之人,也洗不清史书上的血债。陛下,我不怕您杀我。如果我的死可以唤醒千千万万个读书人,那才是大齐唯一的出路。” 龙尹听傻了,干咳几声,悻悻道:“不是,就因为朕不是嫡长子、征兵打仗、土豆涨价、唱戏的拐人妻而抨击朕,朕认了;但您刚才说的,好像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旁听许久的他人破口大骂:“龙胤你个懦夫!七年前在漠北那一仗,你下令烧死我方残兵百余人一事,你认不认罪!” 啊? 烧死谁,我方? 啥??? 不是老师,您这题超纲了啊,从没人跟我说啊!qaq 第31章 * “得,好不容易让辅导员对你有点好印象,这下全完了。”汤圆感慨。 s大鹿角咖啡店 “这是咖啡,现在很流行的饮品,喝了精神。” 凤肖生无可恋地递给身旁那黑卫衣男生。 龙胤看了看杯子中黑糊糊的液体,优雅地放下推远:“在我们大齐,咖啡豆都是用来掺饲料喂畜生的,以保证它们有充足的体力继续耕地。” 汤圆:“妈呀哪个朝代都有咖啡了……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们?” 龙胤将视线投向窗外。 凤肖揉了揉眉心:“汤圆,龙尹真的穿越了。” 汤圆呵呵两声:“我信了。就凭今天把辅导员气个半死的勇气,也绝不可能是我们可爱的小龙龙。” 凤肖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他习惯性地捏了捏眉心,双眼疲惫地看向罪魁祸首皇帝哥。 人家皇帝哥下巴靠在支起的手背上,侧脸下颌线条流畅,望着窗外的湖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殊不知,在一个小时前他问出个无比逆天的问题——“夫子,为何称他是暴.君?” 他问辅导员,书上那位逼迫老弱妇孺都上战场打仗的皇帝为何是暴君。 辅导员一愣,但还是给他解释一大堆。 谁知人家听完后竟然冷笑道:“鼠目寸光,难成大事。” 辅导员:“?” 龙胤反客为主,双臂环胸懒洋洋道:“若此事发生在大齐,朕也会做出相同的抉择。一个国.家和几条可有可无的贱民,孰轻孰重傻子都一眼便知。” 龙胤的意思是,宁愿老弱妇孺全部战死,也要出兵打仗去维护所谓的国.家颜面。 气得辅导员当场把他骂一顿。 回忆结束,惨不忍睹。 凤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皇帝哥再占用自家发小的身体,被劝退开除是早晚的事。 汤圆还有兼职,白嫖一杯咖啡后美滋滋地溜了,留凤肖和皇帝哥二人独处。 正是傍晚,绚烂的夕阳将湖水都染上橘色,波光粼粼。 湖畔的垂柳下有很多长椅,此时音乐社团的人在那里排练节目,轻快婉转的音调顺着清风传来,歌词正是诗经中的《鹿鸣》。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龙胤眸色暗沉,不知所想。 “你知道老师为什么会生气吗?”凤肖开口道。 咖啡馆人不多,凤肖声音不算大,但在歌曲声中异常清晰:“因为你是上位者,而我们都只是普通老百姓。在你的朝代,只有贵族和蝼蚁之分。” 龙胤终于回头,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橘色氛围灯下,凤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粒纽扣,纤长的颈脖白皙,喉结滑动说道:“战死的士兵对你来说只是数量多少,但他对自己的父母妻儿来说,是苦苦思念所盼望之人。” 龙胤危险地眯了眯眼:“所以你是想扭转朕的思想?” 凤肖抿了口热茶,微笑说:“我是在批判你。” 天色渐暗,余霞消退,只剩下一抹孤寂的蓝紫色。 龙胤见凤肖挽起了袖口,乌黑的碎发下,墨画似的眉眼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启唇,清冷悦耳的声音传入龙胤耳朵:“我查了所有文献古籍网络论坛,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叫大齐,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姓龙名胤。” 龙胤轻笑:“继续。” 晚饭时间喝咖啡的人很少,店里没什么人,他们坐的位置刚好处于店员视觉死角。 凤肖抬头看了眼监控,五指握拳挤压,面上保持微笑:“我和龙尹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所以我愿意相信他是被魂穿而不是犯病。”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龙胤只感觉一只冰凉的手钻入了卫衣领口,捏着自己颈窝处。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讽刺,一阵又酸又麻的刺痛从肩膀传来直达后腰,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扎穿血管肉筋。 凤肖已经在很努力地保持淡定。 以前小时候时龙尹欺负自己,只要自己出这招时,龙尹就疼得嗷嗷求饶。 现在的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在保证不太过于伤害龙尹身体的情况下,痛感已经足矣让一个成年人尖叫。 然而龙胤跟没事人似的风轻云淡。 凤肖心底有些慌乱,但还是继续说完道:“所以我再问一遍,你是谁,大齐是什么地方,我发小是否安全?” 凤肖心想完了,因为紧张,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眼前的龙胤仿佛没有痛觉,身体突然前倾靠近凤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手背上。 “别过来好好说话!”凤肖乱了阵脚。 他家里是开武馆的,从小跟父亲学跆拳道,就凭龙尹那点小力气能制得住他?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凤肖瞳孔骤缩,自己两个手腕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度禁.锢,重心也朝着龙胤那侧倾倒。 龙胤扯着他的双手,覆在了自己的脖颈。 两个人现在处于凤肖掐着他脖子的姿势。 “你要做什么?”凤肖咬牙蹦出几个字。 他完全卸了力气,生怕真伤着发小的身体。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凤肖甚至可以感知那流动的血液和规律的脉搏。 龙胤的瞳色愈发暗红,因为兴奋而全身血液倒流,体内叫嚣着某种嗜血的天性。 第32章 他欣赏着凤肖渐渐恐惧的眼睛,无法挣脱而充血的指尖,满意地舔了舔下唇道:“这里是死穴,朕给你一次杀了朕的机会。” “如果你不亲手杀了这具身体,那朕便自己动手,把他的心脏挖出来。”龙胤松手,笑吟吟地举起桌上的叉子。 第17章 朕高情商啊高情商 别为难朕朕高情商 只是根普通的不锈钢叉,即使凤肖知道杀不了人,但还是反射性地伸手去夺。 然而龙胤的动作快他一步,脸上带着恶劣的笑意,势必要将叉子尖对准了要害。 凤肖心脏一滞:“住手!” 电光石火间,谁知道龙胤真的停手了。 他表情忽然变得很怪异,像是机器人断电前的挣扎,下一秒两眼一翻晕倒,后脑勺砸在身后的窗户上。 “咚!” 可见砸得不轻。 凤肖被吓愣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两下他肩膀,没反应。 “可恶,醒醒啊!”凤肖直接抓着他肩膀大力摇晃。 直至晃得眼镜快掉下来,耷拉的肩膀变硬,晕成两个螺旋纹的眼睛变得清明。 龙尹缓缓睁开眼:“我这是在哪……凤,肖?” 凤肖惊喜,声音都高了几度:“龙尹,是你吗!”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眼前不再是又红又蓝的古装,而是那身熟悉的白衬衫。 刚醒过来的龙尹身体虚弱,想撑着起身却一个踉跄,差点把凤肖压在了身下。 “你真是,老实坐着,先别说话。”凤肖忙将靠垫塞他身后,心疼地用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虚汗。 龙尹嘴唇发白,抬起颤巍巍的手,指着桌子上的咖啡:“我…我会员号里有九块九的劵。” 凤肖:“……” * s大,鹿角咖啡店 晚饭后来闲坐的人又多了起来,店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大学生们几人凑一桌聊天休息。 除了某一桌。 “凤肖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啊呜呜呜,我边跟那些人周旋边担心你被炸弹炸成一块一块……”龙尹痛哭流涕。 凤肖嫌他丢人,额角冒出青筋,两指快准狠地捏住他嚎叫的嘴:“给我冷静冷静再说话。” 在自家发小犀利的眼神下龙尹变乖,点头示意自己不丢人了,凤肖松开了手。 龙尹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两个小时前,龙尹还在齐国做皇帝哥的时候—— “龙胤你个懦夫!你个混账!七年前在漠北那一仗,你下令烧死我方弟兄百余人!就因为、就因为他们在战场落下了残疾!你嫌他们没用了,就把他们活活烧死!可他们是为了大齐而战!”破口大骂的文官气得发抖。 刚才龙尹没听懂,为啥皇帝哥要弄死自己人,现在他懂了。 皇帝哥,你挨骂真不冤枉。 和邻居物理老师同样面孔的老臣姓李,李老臣眼角滑出晶莹,冷笑一声:“这就是你,掩盖罪孽的方式吗!” 龙尹表示自己掩盖个啥啊? 这么多弹劾骂自己的密信中,竟然没一封是提到这事儿的。 龙尹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如何应对,就在这时他听见沉默良久的凤十一道:“不然呢,留着他们,为陛下添麻烦吗?” 大家都安静了,所有视线集中在身着轻铠的侍卫身上,龙尹略微吃惊:“十一……” 凤十一看了他一眼,回了个冷冰冰的:“无事。” 说罢在高台上前一步,却刚好没有超过龙尹。 他俯视着宴席中所剩无几的文臣儒士,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或者说这群人不值得凤十一流露出多余的情感。 疾风从轻铠之下的衣袍钻入,凤十一睥睨道:“照顾一残疾士兵,至少需要两人;如此一来,每有一人受伤,我方就会至少减少三成的兵力。但如果残兵牺牲,我们就可以省下他的物资口粮,供给其余健康兵力,以确保在战场上能发挥优势。这样解释,你们这群愚钝之人还不懂吗?” 龙尹瞠目结舌,这是凤十一? 这是他认识的活泼开朗温柔且天然呆的凤十一?? 呆毛都消失了喂! 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李老臣不卑不亢,迎着他晦暗的眼神,直视道:“那老夫问你,如若有朝一日你残疾负伤,你……” “我会毫不犹豫地自我了断,不给陛下,不给大齐添任何麻烦。”凤十一打断道。 龙尹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真皇帝哥龙胤的影子。 “这才是我大齐儿郎。”上官丞相赞许地捋了捋胡须。 是个屁啊这三观都歪去海边了! 龙尹内心抓狂。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第一个疯掉。 龙尹揉了揉脸保持清醒,随后旋身从台阶下去,直直走向宴席。 “陛下?”凤十一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大家见此情形都觉得李老臣完了。 陛下这么气势汹汹地而来,一看就是被气狠了,说不定要亲手嘎了李老臣。 其他几个年纪尚轻的文臣很有骨气地挡在了前面,瞪着一脸阴鸷的皇帝,视死如归。 皇帝停住了脚步。 “你们!”只听皇帝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抬起血红的眼睛。 周围的侍卫很懂行儿地围了上来,举起长戟,对准李老臣几人。 第33章 李老臣仰起浑浊的眼珠,高呼:“虽九死其犹未悔!” 另外几人跟着振臂高呼,场面悲壮激昂。 皇帝咬牙,从嘴里蹦出几个:“你们别逼朕……” 长戟的范围又缩小了不少,再靠近一寸,就能将最外面的文臣刺伤。 凤十一的眼神紧随龙尹,虽然这是个冒牌货,但毕竟是陛下的身体。 剑拔弩张,就在随时上演一场悲剧之时,龙尹终于绷不住了:“你们别逼朕朕可是练习过高情商的!” 大家:“……?” 龙尹尴尬得想死,这种情况应该做什么完全没人告诉他啊! 他只是个喜欢躺宿舍刷点弱智小视频的废柴大学生,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他! 人在极度紧张时,脑子里往往会蹦出印象最深刻的话语,而龙尹的脑子就是这么争气! “朕求求你们别为难朕了,朕可是高情商啊!” 来源于当下很火的心眼子测试,就是有人在重要场合故意为难你,当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就用万能答案。 俯在他耳旁,轻轻说:“别为难我,我可是高情商,怕了吧?” 哼,今天让龙尹用到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杀气,顿时全无。 “李大人,他在说啥……高情商?” “没错朕说朕是高情商!”龙尹气了。 趁着大家大脑被冻僵的功夫,龙尹扬袖挥舞散退周围的士兵,抓住最跟前的文臣恶狠狠道:“我说你们这队友真是带不动啊!我这么明显的暗示你们都不懂,为什么要故意为难我?本来咱们对个口令就直接找机会让你们溜了,跟我对着干你们是不是傻啊!” “什、什么?”被他抓住袖口的文臣一脸怪异,扭头和李老臣蛐蛐:“老师,狗皇帝说要放我们走?” 龙尹:“……” 见情况不对,还在看台观望的上官丞相大声制止:“陛下,他们必须死——” “听到没别墨迹了,你们快走啊!”龙尹火急火燎地一推,示意他们赶紧走,免得等上官丞相下来后一切都晚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他一个皇帝害怕丞相。 任何人说想死都是假的,人类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棚。 那几个文臣也不装了,他们肯定想活啊,虽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先逃命为上。 然而总有一个不合群的老古板,李老臣今天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头白发在风中飞舞,铁骨铮铮。 “我滴亲叔,你再不走就真的死了!”龙尹心急如焚。 李老臣不为所动; 上官丞相气喘吁吁地赶来; 凤十一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不能放过!” 在李老臣的一声令下,周围士兵再次举起长戟慢慢靠拢,龙尹被凤十一拉到安全位置。 “不行,不能杀他!”龙尹急道。 “陛下。”凤十一黑眸转动,似乎在警告。 比起自身安全,龙尹更见不得李老臣血溅当场,更何况这厮顶着物理老师的脸呢! 龙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凤十一,硬是挤到了李老臣身前张开双臂大喊:“不许!” “陛下您这是在作甚!”上官丞相怒道。 龙尹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但还是强撑站稳:“不行,有朕在,他不能死!” 被保护着的李老臣怒骂:“狗皇帝,不需要你惺惺作态!呸!” 龙尹:“……” “今日老夫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别说你突然大发善心,你杀……” 身后的李老臣还在滔滔不绝,身前的上官丞相急得跳脚,周身的士兵上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们忽然都开始重影。 就连凤十一,也变成了两个。 龙尹晕乎乎。 “……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李老臣话音刚落,忽然身前高大的人影晕倒,他懵逼地接住了晕倒的皇帝。 万籁俱寂。 几秒后—— “陛下!”周围的惨叫撕心裂肺。 李老臣百口难辩,吓得脸上都被冲回了几分血色:“不是,这,这人碰瓷啊!” 周围呼啦啦的士兵把他按倒在地,凤十一眼圈发红,扶着陛下缓缓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这也太不道德了!老夫没碰他啊!”李老臣气得翻白眼。 反而上官丞相轻蔑一笑,就当他开口准备下令时,凤十一怀中的陛下传来几声轻咳。 “陛下……”凤十一小心翼翼道,用此生最温柔的力气拍着他背后。 终于,那双紧闭的桃花眸,缓缓睁开。 闯入眼帘的,便是那双泛红的眼睛和鼻头。 凤十一没控制住,晶莹的泪珠啪嗒打在皇帝高挺的鼻梁上。 “你又在哭什么?”龙胤蹙眉。 第18章 我在死牢很想你 经常死的朋友都知道…… “呵呵…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大齐,地牢 可能是送给死刑犯的最后一丝体面,李老臣被换去了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 他也不惧,边肆意地往嘴里灌着断头酒,边用咬破的手指在墙壁写着绝命书。 地牢阴森,时不时传来骇人的鞭风与惨叫,潮湿阴暗的角落散发着血腥。 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没关系了。 李老臣笑呵呵地又灌了一口酒。 第34章 或是被凌迟,或者五马分尸,也有可能被剔骨。 但愿后世不会记得他死得是多么惨,而是记得他用鲜血敲响了大齐的警钟——当今上位者,绝非明君。 绝命书还剩下最后一句话,李老臣又咬破了根手指,刚准备继续写时,忽然听见地牢的走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黑面武靴站定,那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漠地俯视着席地而坐的李老臣。 李老臣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屑的笑:“怎么,等不到天亮便要行刑?” “漠北那一战,被烧死的兵吏里,有你的亲人吗?” 凤十一的声音在地牢中格外空灵,没有起伏的音调,像极了天神下凡的质问。 李老臣仰脖,喝尽最后一滴酒,摇摇晃晃起身,铁链叮铛。 “老夫知道你要问什么……被烧死的所有战士,都是老夫的亲人!也是大齐的亲人!你们这群养尊处优的上位者,根本不把英雄放在眼里。所以,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李老臣醉意上头一个踉跄,隔着铁牢扑在了凤十一面前,却不忘讽刺道:“你,你们,还有人的感情吗?就算是条狗,都知道对保护自己的人们摇尾巴。在老夫眼里,你们连狗都不是!漠北那件事已经鲜有人知晓,但老夫做鬼也不会忘记。” 隔着铁栏,他怒瞪着外面的青年。 凤十一的皮肤很白,像一只容貌昳丽的索命鬼,黑曜石似的眸子倒映着李老臣。 半晌,凤十一缓缓开口:“我只知道,除了陛下外,没人有资格让我有感情。” “不是,合着老夫说这么多,你只记得问你有没有感情啊!老夫都快死了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凤十一消化不了这么多话,朝身后狱卒挥了挥手,狱卒打开了牢门。 李老臣重新调整心情,再次悲壮慷慨,然而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凤十一提溜出了地牢。 被赶出地牢的李老臣:“?” 被揪回来扒下囚服的李老臣:“?” 被儿女们喜极而泣前来接应的李老臣:“?” 趁着夜色安全离开皇宫的李老臣:“?” 李老臣从马车中探出头:“!?等一下” 凤十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李老臣脸上表情绷不住了:“你们在做什么,不应该把老夫洗干净吃断头饭然后押上刑场吗?按照接下来的流程,老夫应该在临死前大声朗诵绝命书……” 凤十一抬眼道:“陛下何时说要杀你?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挑衅陛下吗?” 李老臣傻眼。 凤十一旋身,高束的马尾在夜色中打了个漂亮的弧度,消失在李老臣的视野中。 * “陛下您糊涂啊!您、您怎么能就这么放走了李老臣!”上官丞相要疯了,不断絮絮叨叨:“咱们大费周章设计鸿门宴,其他人就算了,李老臣可是抹黑造谣您的主力者,您说放就放也太儿戏了!” 殿中,龙胤微阖双目,泼墨似的长发无拘无束地散在脑后,手撑在案桌上把玩着圆润晶莹的葡萄。 凤十一则恪尽职守地站在龙胤身后,盯着龙胤修长微湿的指尖莫名红了脸。 李老臣说了有个一盏茶时间,终于因为口干舌燥而停下。 他望过去差点气个半死,这君臣两人没一个有点态度的。 上官丞相嘴角抽搐:“凤侍卫,你说对不对?” 意思是帮我劝劝陛下。 凤十一慌乱地错开视线,脸颊泛红:“昂?” 上官丞相:“……” 龙胤放下葡萄,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手:“那你要朕怎么做,再将他们都抓回来,一个个砍头?” “也,未尝不可?”上官丞相硬着头皮说。 他听见龙胤冷笑了一声。 龙胤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暗红色的瞳孔天生有威慑力,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怒自威,宛如嗜血蛰伏的野兽。 上官丞相扑通一跪,俯身行礼,不敢直视道:“陛下,臣就是想知道,您为什么放走了所有人?” 寝宫中安静无比,半晌都没人说话,上官丞相背后泛出丝丝寒意。 终于,他听见龙胤起身,才敢稍稍上移视线。 这名喜怒无常的暴君肆意不羁,轻柔的布料勾勒着胸膛起伏健壮的轮廓,敞开的领口露出分明的锁骨。 只见他轻轻牵起嘴角,俊美无双的面孔似雕刻般英气逼人,带着不可一世的桀骜与睥睨:“朕、乐、意。” * “呦,皇帝哥,欢迎回寝室。”汤圆笑嘻嘻地分给大家一碗八宝粥。 “发达了,都请我们吃东西了。”凤肖接过,解开衣领的扣子坐在椅子上。 “我好想大家!”龙尹热泪盈眶,冲去他的座位上隔空亲吻所有miku殿下的谷子,一手抱一个棉花娃娃幸福落泪。 汤圆:“还以为你想我们呢。” 回到熟悉的寝室,身下的电竞椅比龙椅舒服一百倍,龙尹想就此瘫在电竞椅中再也不分开。 凤肖挖了两勺八宝粥,其实就是奶茶店剩下的小料,他放下碗正色道:“龙尹,汤圆,咱们来想想对策吧。” 不愧是凤肖的气场,这两人挪着椅子乖乖过来复盘,龙尹又把发生的事情跟汤圆讲了一遍。 汤圆陷入了迷茫:“这世界还真有穿越一说啊,合着我看的小说不是幻想是日记。” 第35章 龙尹抱着最大的棉花娃娃,噘嘴嘟囔道:“上次跟你们说了还不信。” “好,总之,现在最大的问题一是龙尹的人身安全,二是让魂穿你那个皇帝安分点,小心真被劝退。”凤肖揉了揉眉心。 寝室沉默。 汤圆诚恳:“龙尹要不你报警吧,去求警察叔叔把你关监狱。” 龙尹阴恻恻道:“你陪我,一起去监狱当室友。” 即使汤圆和龙尹像往日一样吵吵闹闹,凤肖的眉心也没平整过。 他忘不了在鹿角咖啡店时,那柄差点真戳进去的叉子,和皇帝哥那不像演出来的眼神。 看似平静,实则眸子里溢出宛如火山喷薄前的岩浆,而龙胤本人却乐在其中,狩猎者终于闻到阔别已久的血腥味。 是个实打实的变态。 好学生凤肖习惯性地拿出笔记本和中性笔,一条一条地写上他们已知的信息,字体娟秀工整。 又画了两个火柴人,两个火柴人脑袋上打了个交换的箭头,代表龙尹和皇帝哥。 凤肖压低声音:“这件事情只有咱们三个知道,千万不能让外人再察觉异常,不然真的说不清了。” “小龙龙不请顿饭?”汤圆挤眉弄眼。 龙尹摘下眼镜表示自己听不见。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天,你们俩有从皇帝哥嘴里套出什么话吗?”龙尹挠挠后脑勺。 凤肖和汤圆对视一眼,摇头。 “那你呢,穿过去除了知道皇帝哥人缘不好之外,还知道些啥?”凤肖反问。 龙尹嘿嘿一笑。 汤圆无语:“……合着你们俩都挺没用啊。凤肖你也是,平常这么聪明的脑瓜子,这次竟然用如此硬核的方式逼问皇帝哥。” “我……” 凤肖欲言又止,对上龙尹那两只清澈的眼睛咽下了辩解。 他眉梢抽搐,总不能说因为太担心你而来不及思考吧? 太肉麻了,恶心心。 就在大家大脑放空之际,古早而著名的甩葱歌倏然响起,龙尹摁下了接听键。 “龙尹你小子!今天说你两句翅膀硬了是吧!我这科你挂定了!” 龙尹在辅导员的怒吼声中一脸疑惑,他朝凤肖投去求助的目光,凤肖也不明所以,起身走过去。 龙尹打开了免提,辅导员还在滔滔不绝输出,三分钟后终于讲到了重点:“其他的我都忍了,今天随堂作业就算你不交都行,你写成这样什么意思!反正,你等着下半年补考吧!笃笃笃……” “什么情况,随堂作业?”龙尹预料出自己背了个大黑锅,可挂科也要让他挂明白吧。 汤圆呼噜呼噜吃着八宝粥:“今天鉴赏课留了随堂作业,写完的交,没写完的带回来。龙尹你作业不会是让皇帝哥写了吧?” “怎么会,”凤肖脸上带着诧色:“我当时坐在他旁边,专门跟他交代了什么都不要动,难不成他真闲得无聊把你作业写了?” 龙尹哀嚎着抓了把头发:“肯定是皇帝哥写了一大堆逆天的话。完了完了完了,挂科是小事情,就怕辅导员一气之下报警抓我。” 好巧不巧,辅导员发来一条图片消息。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好奇死了皇帝哥写了什么倒反天罡的话。 龙尹深吸一口气,手指哆哆嗦嗦地点开图片,却像是石膏似的愣在原地,瞳孔放大。 “让我们看看。”凤肖搭上他肩膀凑近一瞧。 米黄色作业纸上,龙飞凤舞潇潇洒洒的三个大字——“汝,何人?” 刹那间,龙尹脑海忽然闯入一片漆黑。 在漆黑的天幕中,他仿佛看见一位身着衮服头顶冕旒的红眸帝王,一步步向他靠近,面对面驻足。 帝王的嘴唇一启一合,浑厚低沉的声音穿透无数时空,如雷贯耳,振聋发聩。 “汝,何人?” 帝王向他发问。 第19章 谢谢你跟我玩 洛丽塔小团子和孩子王…… s大西区图书馆 s大最豪华的地方,一是他们新建的宿舍,二就是图书馆。 周五早上七点,还没睡醒的龙尹和汤圆就被凤肖拖到图书馆。 龙尹哈欠连天:“其实咱们晚点来也行的。” “不行。”凤肖滑动着电子屏上的图书检索,回答道:“八点以后人就多了,咱们也不好走来走去。” 汤圆闭着眼争分夺秒补觉。 虽然确实荒谬,但凤肖输入关键字“平行时空”“穿越”等,还真搜出来了不少正经资料。 他扯着困意滔天的两人飞奔图书馆四楼,三人打起精神寻找资料。 汤圆真是服了两个活爹了,埋怨道:“现在是信息时代,你们就不能度娘一下,非要来图书馆寻求个仪式感?” 好在四楼只有他们三个人,凤肖无奈道:“百度出来的一堆穿越小说,你以为我没试过?” 龙尹差点站着睡着,头一点一点像是小鸡啄米,凤肖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他一把。 龙尹吃痛,委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也别闲着,”凤肖眉梢一挑,指了指书架最上排的红皮书:“去搬个梯子,我上去拿这本。” 龙尹双手插兜,懒洋洋道:“梯子在仓库,人家管理员都还没上班,要不你晚点拿?” 凤肖生气:“你自己的事情你能不能上点心?整得我像皇上不急太监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