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我成为了魔导士》 第一章 — 三十 满三十岁的各位读者们,此时的你们正在做什么呢? 三十岁的年纪,或许正是人生的巔峰。这时,你可能已经成为老闆眼中备受讚扬的高级社畜;或者,毕业后不懈追求梦想,成功在这个年纪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品牌。 又或者,你天生拥有家族的资源与事业,嘴里叼着雪茄,驾驶着麦拉伦跑车,载着妖艳女友,在宽敞的高速公路上恣意奔驰,无视测速相机的威胁,享受速度与激情带来的快感。 然而,遗憾的是,我上述所说的一切,本人一样也没有。 我拥有的,只是一间昏暗的小套房,以及靠着之前辛苦工作积攒下来的薪水,购买的一台游戏机,打算用它来陪伴我度过刚满三十岁的日子。如今,我只是一个对未来生活早已不抱任何期望的躺平族。 由于我和前公司的同事相处不睦,组长为了维持工作环境的和谐,要求我自愿请辞。 但我不愿意妥协。自愿请辞意味着我既没有资遣费,失业后也无法领取补助金。 我想,没有人会愿意签下那张切结书。更何况,我在公司里并没有犯错,只是被同事们压榨罢了。 没想到,组长在老闆的授意下,私下给了我一笔相当丰厚的离职奖金,我才答应签下那份自愿离职同意书。 他们显然是担心我会以职场霸凌为由告发他们,但其实我那时一点兴趣也没有。 看着同事们讥笑的神情,我反倒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而这一解脱,就是三年。 离职后,我曾尝试寻找新工作,但可能因为我的形象不佳,面试官们对我并不感兴趣。他们大多用公式化的语言回覆我:「请等候通知。」一等就是半年,而在这段漫长的等待中,我几乎不曾踏出家门。 我相信此刻你们一定会吐槽我:「不可能!难道不需要买饭和倒垃圾吗?要不臭死也会饿死吧!」 这点不仅你们担心,收我房租的房东也同样忧心。 当房东阿姨看到我家中凌乱不堪、一片狼藉时,惊得目瞪口呆。 她深怕我会在套房内异世界转生,因此,每天下午都会来我房间打扫,并提供三餐热食。 当然,她还会给我一些诚挚的建议,并收取每日餐饮和清洁费用。 想想,其实房东阿姨人很好,长得也漂亮。 坦白说,我甚至有点心动,似乎可以试着与她交往看看。 但我又喃喃自语,窃笑道:「人家都已经结婚了,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看了一眼床上的时鐘,眼见已接近中午十二点,这正是房东要登场的时候。 看来,刚满三十岁的我,这辈子注定就这样昏昏噩噩地度过了?? 砰!磅! 一声巨响,我房间的门突然被硬生生撞破,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连滚带爬地躲到房间角落,以免被飞溅的门板砸伤。 待尘土散去,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一个身穿盔甲、黑发如墨的人倒卧在地上,而门外则站着一名全身肌肉发达、脸上满是棕色毛发、外形像狼的怪物。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搓揉着眼睛,甚至捏了捏大腿,用颤抖的语气安慰自己:「这??这肯定是cos活动的线下宣传吧?」 「呵,cos??我也真希望事情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呢??」 倒在地板上的人忽然回应了我。 「女孩!?没想到您竟然是位妹子!」 她吐着鲜血,压着胸口埋怨道:「我们的魔法师刚刚在对抗魔族时,没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击,当场身亡。补师则在魔法的衝击下不知被震飞到哪里去了。现在只剩我和这兽人在对抗,但牠实在太强了,力大无穷。我劝你赶紧破窗逃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咳!」 破窗而出? 我无奈地大喊:「这里可是五楼耶!」 女孩疑惑地转头看向我,我这才发现,她的面容竟异常精緻,只是嘴角流着鲜血,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她虚弱地调侃道:「原来是个窝囊废啊??难怪你一直躲在这里,完全不知道这世界变了样。」 「这世界?」我看着那狼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不管是牠口中吐露的气息,还是整体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人装扮的,准确地说?? 「我掉到了异世界?」 「不!」女孩摇了摇头,说:「是这些傢伙闯进了我们的世界!」 她的话音刚落,狼人突然举起手中的大刀,直劈向女孩。我看着她虚弱地举起手中的剑,试图抵挡狼人的攻击,但我知道她绝对挡不住。 不知哪来的勇气,我下意识地扑了过去,想用我宽大的后背挡下狼人这一击。 当下我真以为,要么这是一场梦,要么就是一个cos的线下活动。直到我亲眼看到自己的右手臂从身体上飞出去,血液四溅,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不是梦。更残酷的是,刚满三十岁的我,人生似乎就此嘎然而止?? 第二章 — 粮食 这一切究竟是梦,还是世界真的如那女孩所说的变了样? 真实的痛楚、血腥味、断裂的右手臂?? 我隐约听到耳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我死了吗?这是天使来迎接我了吗? 「真的是太千钧一发了,还好我即时赶到,不然他大概就直接一命呜呼了吧。」 这女孩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甜美,比起刚才身穿鎧甲的女孩,这才是真正的天使啊! 就在此时,我睁开眼睛,为了躲避正上方刺眼的灯光,我下意识地撇了头。 「映茹雪,他醒了!」声音甜美的女孩高喊着。 我虚弱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我感觉到我躺的床突然凹陷,一个剪了妹妹头短发的女孩毫不避讳地将整个身子贴近,看着我说:「我们现在躲在一间超市的仓库里,这里除了有很多食物的味道,还有一张舒适的单人床,那个狼人暂时应该找不到我们了。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看向她,问道:「你是谁?我的右手??」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原本失去知觉的右手再度回到自己的手臂上,但衣袖上的撕裂痕跡和沾附的血渍表明我确实曾经被砍断过。更加显着的是,我的肩膀上还有一圈伤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你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就让顾颖来跟你说明情况吧。」身穿鎧甲的茹雪冷冷地说道。 「学姊,唉,人家好心救你,干嘛说话这么冷漠?」顾颖无奈地看着茹雪说道。 茹雪双手一叉,不屑地说:「我有拜託她救我吗?连自己有几两重都不知道的人,还敢跟那怪物对抗。他这种莽撞的行为只会造成别人的困扰罢了。」 听到茹雪这样说,我咬着牙,竭力撑起身体,抿着嘴,轻点头说:「你说得没错,我无论是在职场上还是在人际关係上,总是给别人造成困扰,刚刚你们不应该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茹雪无奈地说。 「好了啦!学姊你就少说几句,不要再刺激他了,先让我把目前的状况跟他解释清楚吧。」顾颖用眼神示意茹雪不要再咄咄逼人地指责我。 坐在箱子上的茹雪不满地站起身来,说:「随你便,我去外面盯梢。」 待茹雪出去后,顾颖露出怜悯的神情对我说:「抱歉,请您谅解一下她的心情。毕竟她才刚亲眼看着父母在她面前死去,目前情绪还在低落中。」 我问:「到底这世界发生了什么事?」 顾颖用手抵着额头,自语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呢?」 「照你所知道的说吧。」我靠到墙壁上,试图让自己舒适一些。 「他们的出现大约是在六个月前。」顾颖指着一个方位说,「有座黑色的城堡突然出现在山脉的顶端,周围还不时散发着诡异的黑云,不久后整座山脉就笼罩在黑云之中。」 这时我才惊悟,「你说六个月前,难不成是新闻最近一直在报导的『山峰城堡』事件吗?」 「誒?那你知道这件事,为何对眼前发生的事会感到如此意外呢?」顾颖不解地问。 我轻叹了一口气,「唉??只能说,我对未来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对于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我几乎视而不见,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被动地等待死亡。」 「所以??我刚刚不应该救你吗?」顾颖这才意识到,我并不是在保护茹雪,而是在主动寻死。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怎么会做出保护她的举动,或许就像你说的,我只是单纯地想寻死罢了??」 突然,顾颖紧握住我的手,带着同情的语气对我说:「请你不要这样想,我相信每个人在这世上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 「有意义吗?」我不明白自己在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是不是离题了?」 「我们确实离题了??」顾颖认同道。 「那??你是怎么治疗我的身体的?」我举起原本与我分离的右手,再度询问道。 「是魔法!」顾颖用坚定的口吻对我说。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复述了一次,「魔法?」 「没错!在城堡出现后,有些人突然拥有了魔法能力,让我们能够对抗这些魔物。这也是我们目前正在做的事。」顾颖挥了挥手,原本空着的手突然凭空出现一本黑色皮革的书本,出现在我面前。 「军队呢?我们不是还有国军吗?为什么政府还需要我们平民百姓的协助?」我不明白地问道。 「确实,当城堡出现时,政府立即採取了应对措施。但如你所见,这些怪物并非人类。物理攻击对他们有一定的伤害,但他们很快就适应了我们的武器并进行反击。」顾颖沉着脸说,「这些怪物基本上已经压制了军队。据我所知,只有少数部队仍在抵抗。」 「政府呢?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这起事件?」我焦急地问道。 「政府似乎打算与魔王谈判,达成双方停战协定。」顾颖无奈地说道。 「感觉我们会很吃亏??」我忧心地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方根本处于劣势啊!」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所成立的『猎鹰魔研协会』正在努力对抗这些魔王军。」顾颖秀出胸口上印有老鹰的胸章给我看。 「我不懂,牠们为何要袭击我们?难道??是我们先攻击牠们的吗?」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茹雪不知何时听到了我的话,开啟仓库的门后,直接回覆我:「牠们攻击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把我们当成粮食来使用。简单来说,在牠们眼里,我们就像牲畜一样。」 顾颖不发一语,低头默认。 「时候不早了。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四周,狼人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茹雪建议道。 去哪?除了那间租屋套房外,我还能去哪里呢? 父母在我就读国中时离异,自那以后我就一直居无定所。高中时,我选择自立自强,半工半读,独自完成学业。 早已与他们断绝了联络,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因此,我对他们说:「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打算回去我的租屋处。」 他们两人诧异地看着我,异口同声地说:「我劝你不要回去比较好!」 他们话音刚落,其中一处墙面像是受到了外力衝击般,发泡板突然破裂。我和顾颖下意识地用双手遮挡面部,茹雪则用手中的盾牌挡住。 我们惊恐地看着破墙而入的狼人,牠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忽然开口对我们说道:「终于找到你们了,还真会躲啊,猎物们。」 「可恶!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茹雪吶喊着,「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顾颖,快带那大叔离开!」 顾颖下意识地抓起我的手臂,试图将我从床上拉起,带我逃离这片战场。 狼人见状,怒吼道:「岂能那么容易让你们逃脱!」 牠猛然伸出利爪,直扑我们而来,企图攻击我们的腿部,瘫痪我们的行动。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剑光如闪电般划过,茹雪精准地挡住了牠的攻击。 狼人的反击也非常兇猛,我眼睁睁看着牠拔出背后的大刀,带着蛮力不停朝茹雪那娇小的身躯挥砍。 茹雪面露痛苦,不停地用剑和盾牌抵挡着狼人的猛烈攻势,很明显,她完全处于劣势,随时都有可能因力竭而败北。 眼见局势不利,顾颖把我推出门外,颤抖着对我说:「你快走,我回去帮学姊!」 为什么?明明打不赢,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更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救一个对人生不抱任何希望、只想死的人?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可恶!」我咬牙切齿,泪水不禁从眼角滑落,「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以前的那股干劲哪里去了?」 过去的学生时期,我总是独来独往,面对任何挑战也从不退缩。 如今,我就像游戏中的可悲npc,呆若木鸡,只能等待两个女孩的救援。 「太可笑了!身为大人的我,怎么可以让怀抱希望的年轻人承担这世界的一切?」我提起颤抖的双脚,咬牙切齿,直奔狼人而去,并大喊:「要承担也是我来!」 就在此刻,我的运气似乎被点满了。我在奔跑中竟然闪过了茹雪和狼人的攻击。顾颖为了躲避大刀的袭击,推了我一把,使我低头,利刃从我发丝间扫过,仅差几寸。 突然,脑中冒出一个声音,告诉我:「伸出你的手掌,对着狼人喊,嘎哇,西霸!」 我来到狼人面前,牠低头看向我。 我下意识伸出手,将手掌放在牠的腹部上,冷冷地说:「嘎哇,西霸。」 时间似乎凝固了,短短五秒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我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异状,苦笑着对自己说:「看来,我真的只是个平凡的老百姓。」 话音刚落,我的手掌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闪耀的魔法阵。 我感觉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涌现全身。就在那一瞬间,我惊愕地看着狼人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四溅,狼人在痛苦中哀嚎着倒下。 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久久无法思考。 不久后,狼人便气绝身亡。 我转身看向茹雪和顾颖,她们两人错愕地异口同声问道:「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第三章 — 异样 拯救世界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但眼前的状况却让我无法感到快乐。 我所造成的骚动引来了大量警方的到来。 透过墙面的破口,我看到警察朝我们这边走来,脑中一片混乱,我不停地问顾颖:「不是有警察吗?为什么我们不报警?」 两人默默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我不明白他们的行为,直到看到另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员从四面八方涌来,并举起步枪对着我们时,我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我正想解释情况,一名警察对我大喊:「手举起来,你有权保持缄默!」 我急切地喊道:「有狼人袭击我们——」 话未说完,我的后脑勺猛地一痛,像是被重击般,我瞬间失去意识,直接昏厥过去。 我多久没被警方逮捕了?第一次被警方逮捕,是为了赚取生活费,我鋌而走险成为一名车手。 由于第一次操作提款机不熟练,引起超商员工的注意,导致他通知警察前来盘查。 身为一名高中生,第一次做坏事,我只想毫无顾忌地撞开警察,逃离现场。 回想起来,那时真是愚蠢。警察已经看见了我的脸,即使能逃过现行犯的逮捕,最后也肯定会查到我所就读的学校。 但那时的我并不懂这些道理,只知道,只要能逃离警察的追捕,或许还有自由可言。 我跨上集团给我的摩托车,毫不犹豫地拉开油门,直奔那昏暗的街道,与警方上演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不得不说,那天我确实成了一名货真价实的赛车手。 激起的肾上腺素让我兴奋不已,我在车阵中穿梭,丝毫不感到恐惧,反而享受着那奔驰所带来的快感。 凭藉着有勇无谋的驾驶技术,加上运气,我侥倖避开了一辆因绿灯而急速行驶的砂石车,幸运地逃过了一场死亡车。 然而,遗憾的是,虽然暂时逃脱了,但终究无法永远躲避。 我从未料到,追捕我的警察竟会在最后朝我开枪。腿部中弹的剧烈疼痛让我下意识地放开车头,结果摔车在地。 疼痛让我哀嚎,感觉自己不死也剩半条命。警察明知我已经受伤,仍粗暴地将我压制并上銬。 幸运的是,那时我体格强健,没有因此事件导致身体有任何异样。 接下来的情况,我就不确定是否算得上是幸运了?? 昏睡中,我感觉头顶像是被人泼了一杯水。由于鼻腔内吸入了些许水气,我立即被呛醒。 我甩了甩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后脑勺的闷痛让我脑袋有些昏沉。 我发现自己被反手銬在椅子上,眼前有一张办公桌和一盏檯灯,看得出这是一间侦讯室。 室内没有电影里那种昏暗的氛围,墙面也没有嵌上大片玻璃。 简单来说,这只是一间简陋的小房间罢了。 此时,浇水的警察将空杯放在桌上,开啟录音笔后,随即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见我清醒后,他开始对我进行侦讯。 他看着手中的资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轻咳了几声,揶揄道:「你的资料上应该已经写好了,为什么还要问我?这真是搞笑。」 警察不满受辱,举起手中的资料夹,狠狠地敲了我的头顶,警告道:「别在那儿耍嘴皮子,我问你话,你就回答。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现在的警察都这么没幽默感吗?」我无奈地抱怨着,随后对他说,「我叫梁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的仓库里?」警察问道。 我如实告诉他:「我是为了躲避一隻狼人,那时牠正在攻击我。」 「牠不叫狼人,牠有名有姓。」警察严肃地纠正我,「牠是当地的新住民,名叫史瑞德先生。」 「这??这未免也太扯了吧!」我不满地抗议,「我们政府怎么能容许一名带着武器、长得像猛兽的人与我们共同生活?」 警察冷冷地说:「这就是政府目前的政策。你有任何意见可以去跟政府反映,我只是依法行事,请你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 「所以,我犯了罪?」我一脸疑惑地问道。 警察看着手中的资料,对我说:「目前你被控私闯民宅、毁损他人物品以及普通杀人罪。」 「等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施展的魔法会杀了牠呀!」我辩驳道。 「每个杀人犯都说自己没打算杀死对方,这种话我听多了。」警察反问我,「既然你说你被史瑞德先生追杀,那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报警,而是私自处理?难道你和牠有私人恩怨?」 「没有!我和牠没有任何恩怨!」 我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他说明,警察对我的阐述似乎仍然保持疑问。 待我说明完毕后,他面无表情地对我说:「感谢你的配合,我大致明白了所有的状况,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说完,他便起身走出侦讯室,将我独自留在里头等待他们的处置。 没有时鐘,没有窗户,身处在狭小的房间里,彷彿度日如年。身心俱疲之下,焦虑和烦躁随着内心深处渐渐涌出。 我好想在这时候找个人发洩一下,我已经完全搞不懂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身体的疼痛,真实的血腥味,还有无法解释的魔法力量,以及躺在地上毫无气息的狼人,都表明这世界确实变了样。。 但是这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我试图釐清头绪时,房门被突然打开,一名身穿套装、带着黑框眼镜的长发女性走了进来,年纪约有四十岁。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拨了一下眼镜对我说:「你好,我是苏律师。我已经替你保释了,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誒!?」我惊讶地问她,「为什么我现在没事了?」 苏律师示意身旁的员警,员警一见她的视线,像是触电般迅速点头,走到我身旁帮我解銬。 我扭了扭发疼的手腕,仍然不明白地问她:「我不用负任何刑事责任吗?」 苏律师坚定地说道:「不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和莫名其妙的状况使我脑袋一片混乱。 苏律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困惑,漫步到我身旁,轻拍着我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再想那么多了。回家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一切都会恢復正常的。」 苏律师在我半推半就的情况下,把我带出警局。 这时我突然想起那两个女孩,便问她:「那跟我一起被逮捕的那两个女孩呢?她们有被保释吗?」 「这就得看你怎么决定了。」苏律师递给我一张纸条,「如果你选择好了,就按照这个地址去那里,自然有人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也会告知你那两个女孩的下落,拿去吧。」 我接过纸条,看着她走向一辆洁白的宾士轿车,俐落地坐进车里。 我耸耸肩,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做律师还真好赚啊??」 回程的路上,我没有感到周围有任何异样,这种诡异的氛围开始让我怀疑,上午发生的一切,会不会真的只是场幻觉。 所以,是我生病了吗? 走在路上,我并没有看到任何兽人或异世界模样的怪物。 不过,周围环境确实有些异常。 例如毁坏的路灯、多处凹陷的路面,以及部分建筑墙面因遭受撞击而毁损,似乎真有发生过一些衝突。 我试图望向山脉那边,但高楼大厦遮挡了群山,完全无法确认最高峰上是否有座城堡。 在发愣的过程中,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我赶忙低头道歉。没想到,那人却对我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四章 — 女友 「你……谁啊?」我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女孩,感到困惑。 她拥有柔顺飘逸的黑色长发,头上戴着一顶黑白相间的贝雷帽,紫色的瞳孔透露着些许神秘感。 她不仅外表可爱,打扮也很讲究。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长袖上衣,搭配一条棉质紧身裤,这身装扮相当适合她的外貌。 她稚嫩的模样,加上那对长耳朵?? 「长耳朵?」我仔细端详她的耳朵。 她见我直盯她的耳朵,便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好奇地问她:「你的耳朵是真的吗?还是你黏上去的?」 她抖动了一下她的长耳朵,说:「是真的啊!我记得你们这里,称长耳朵的人叫『精灵』的样子。」 「没错!」我惊讶地大喊,「你是精灵吗?」 「不是,我们是『弩雅族』,以擅长魔法闻名,是魔王统治世界的重要助手哦!」她俏皮地回答。 「魔王!!」听到她提到魔王,我吓得退后好几步,「所以??你是来追杀我的吗?」 她歪着头,皱起眉头,做出思考的模样,说:「我原本确实是打算杀了你,但看到你那强大的魔法后,我改变了心意。」 「改变心意?」我一脸纳闷。 「是啊!我改变了心意,决定将你活吃生吞!」她露出可爱的邪笑模样,让我心惊胆跳,两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 她见我如此滑稽的模样,突然捧腹大笑起来,说道:「真难想像,你这么懦弱的样子,竟然能杀死史瑞德,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没想到牠真的叫史瑞德啊!」我吐槽道,「这狼人竟然真的有名字!」 「是啊!我们都有名字。」女孩低下头,看着我,并露出甜美的微笑,向我介绍,「我叫弩嘉莉,我喜欢上你了。」 「誒?」我说。 「誒?」她应和。 「誒!!!」我惊讶地说。 「誒!」她觉得我的理解有点慢,说道。 母胎单身的我,从出生到就业,从未有任何女生当场对我表白。 高中时期有段时间我还被关在少年观护所,之后更成为了女性绝缘体。 今天似乎是我接触女性最多的一天,社交能力已经达到极限了。 因此,我委婉地跟嘉莉说:「今天我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容许我休息一天,再答覆你??」 「你以为我在给你选择的机会?」嘉莉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支魔杖,表情不悦地看着我说,「身为牲畜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我说的算。」 当下我才真正清醒过来,原来我们的世界已经在魔王的统治之下了。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嘉莉不会杀我。于是,我忽然嘴硬地回她:「如果我不答应呢?」 嘉莉举起魔杖,指着我,上扬的嘴角隐约露出如吸血鬼般的獠牙。 她对我大喊:「定身速速!」 嘉莉一喊完咒语后,我竟当场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她迅速向我扑来,原先可爱的脸庞转为青面獠牙。 嘉莉抓起我的右手,狠狠地咬了下去,随后撕裂我手臂上的肉。 撕裂处深如见骨,血流如注,周围的路人见状,惊恐地尖叫着逃窜。 然而,我的嘶吼只是疼痛所带来的痛楚。 这种痛感完全不输于右手臂被砍断时的疼痛,心中难免替我的右手臂感到难过,断过就算了,还得承受二次伤害。 我眼看着嘉莉缓慢地咀嚼她咬下的肉,细细品嚐的模样,使我感到噁心,竟在这时乾呕了起来。 嘉莉在吞咽完后,擦拭嘴边的血渍,再度展露甜美的笑容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你胆敢再拒绝我或逃离我,代价就会是这样。」 她举起魔杖,指向我血流如注的伤口,念道:「速復归来!」 一阵绿色的光芒照耀在我的伤口上,不一会儿,伤口竟然復原了,疼痛也消失了。 更重要的是,没有留下任何伤疤,一切完好如初。 此时,嘉莉解除了我的魔法束缚,但由于刚刚的腿软和失血等因素,我无法站起来。 嘉莉见我虚弱无力的样子,问道:「魔法都解除了,为什么你还是无法站起来?」 我面色苍白地回答她:「肚子饿了??经歷了一个上午的折磨,我甚至连一顿饭都还没吃,再加上失血过多,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吗?」 「那太糟糕了!我绝不能让我的男友饿着啊!」她惊慌失措地扶起我,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我唯唯诺诺地提议:「可以吃拉麵吗?」 「好啊!我带你去吃拉麵。」嘉莉二话不说,扛起虚弱的我,开始找寻拉麵店。 我终于明白,政府为何要妥协了。 毕竟从嘉莉这娇小的外表,她竟能轻松扛起七十公斤的我,对任何壮汉来说还不一定能抗衡她。更何况她会魔法,一般人谁能打得赢她呢。 来到店里,嘉莉将我狠狠地摔在椅子上,砰然的巨响把店内的顾客和老闆都吓了一大跳。嘉莉无视所有人的异样目光,招手对老闆说:「给我来一碗特大的拉麵!」 我看着老闆战战兢兢地点头,迅速跑进厨房准备我的餐点。 我自嘲地说:「看来我真的是唯一不知道这世界已经被魔族统治的人了。」 嘉莉听了,疑惑道:「统治?谁跟你说统治了?这叫和平相处。你该不会一直都待在那破房间里吧?」 我不得不承认:「是啊??我原本打算就这么在那房里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没想到,还没等我转生,你们反而转生过来了。」 「难怪你的房间里总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不怎么喜欢。」嘉莉抱怨道。 「誒!我的房间?难道你一直待在那里等我?」我震惊地问道。 「嗯,我打算等你回来的时候杀了你,毕竟你杀了我的男友史瑞德,怎么能让你好过呢。」嘉莉再度露出可怕的神情,使我全身颤抖。 端着拉麵的服务生也被嘉莉的恐怖神情吓到,汤都洒了出来。 「您??您的豚骨拉麵好了??」服务生颤抖着声音说,随后快速放下碗筷,小步併大步地逃离我们,最后躲进厨房内。 嘉莉脸色一变,又恢復成那副可爱的模样,娇柔地说:「可是,一想到你那强大的魔法能力,我就爱上你了。所以,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我一边吃着麵,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在我搞清楚这个世界观之前,可能得先适应这位新女友变化莫测的性格啊! 第五章 — 人鱼 吃饱喝足后,我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嘉莉见我气色恢復红润,开心地说:「我们回家吧。」 望着嘉莉,我感叹道:「该面对的现实仍旧得面对??我们回家吧。」 当我摸了摸口袋,才发现从事发到现在,自己的口袋几乎是空的。被拯救时,根本没把钱包和手机带出来。 我苦着脸对嘉莉说:「我忘了带钱包,该怎么办?」 没想到嘉莉反而问我:「吃东西要付钱吗?」 「难道你们没有等价交换的概念?」我惊讶地问。 嘉莉嘲讽地说:「不懂,我们一切都靠狩猎,自给自足,从大自然夺取。你们人类真是自找麻烦,吃个东西还要搞那么多仪式,用一张纸换取粮食,划分土地,真是可笑至极。」 「我们这是在善用资源和预防战争与掠夺,毕竟,我得承认,我们很贪婪??」我无力地反驳。 「不!在我们魔族看来,你们才是邪恶的。」嘉莉毫不客气地指出我们的缺陷,「你们没有种族合作的概念,充满对彼此的嫉妒,甚至每个人都想成为高高在上的人。某些人甚至靠践踏弱者来满足自己的慾望。金钱是你们贪婪的產物,那些拥有最多资產的人,只不过是在追求权力罢了。」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们!」我怒吼道,「你们又好到哪里去?你们破坏这个世界,杀害我们,把我们当作食物,甚至统治我们。难道你们就不邪恶吗?」 嘉莉不悦地看着我,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一个把自己关在房里,对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的人,竟敢对我批评。你没搞懂吗?在我们眼里,你们就是牲畜。」 「牲畜??」 我感觉到额头开始滴下汗水,脑中忽然浮现顾颖曾对我说过的话:「魔族的人把我们当成粮食。」这句话在此刻格外清晰,令我不寒而慄。 「我们魔族以魔王陛下为首,各司其职,没有人篡位,彼此间种族相互配合,分配粮食,自食其力。对我们来说,你在我眼里就像你所吃的那碗拉麵一样,只是食物。」嘉莉冷冷地说道,「别以为有智慧就很了不起,在这世界上,你们仍然脆弱不堪。所以才要建构这些建筑、武器,去保护你们那毫无防御性的躯体,可悲地躲在自以为是的高楼里。」 「我承认,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确实很脆弱。但这并不代表我们总是在破坏这个世界。我们也在不断努力,试图改变这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好。我们虽然脆弱,但这反而成为我们奋斗的动力,让我们更加去面对困难,迎接挑战。」我坚定地看着嘉莉说道。 这时,她竟然没有反驳我,反而选择了沉默。我这才意识到,或许她正在思考刚刚的对话。 也许,我不该把漫画和人类想像世界里的魔族观念套用在他们身上。 嘉莉思索了一阵子后,问我:「那现在该怎么办?没给老闆报酬,我们能离开吗?」 我环顾四周,发现老闆因为嘉莉的关係,躲得远远的。 虽然感觉可以吃一顿霸王餐,但我还是走到柜檯,询问老闆:「不好意思,老闆,今天我出门忘了带钱,不知道能不能赊帐,我明天再过来付钱?」 如我所料,老闆带着颤抖的语气回应我:「可以,可以。愿老天保佑你,让你明天还能活着过来付钱。」 总感觉老闆把我这一餐当作是最后一餐了。 我们走出店外,暮色低垂,我注视着来往的人群,唏嘘道:「现在魔族应该已经与我们共同生活了吧?」 「嗯,」嘉莉陪我注视着人群,回应道:「我从这里就可以看到我们魔族的同胞,感谢达克魔大人英明的决定。」 我看到她将手放在胸口,做出骑士般的姿势,真诚地闭上眼睛,向着山脉虔诚地致意。 随后,她对我说:「换我去吃饭,你先回去吧,记得把家里整理一下,你的房间比我的房间还要混乱呢。」 没想到,我竟然被魔族的人给说教了,感觉有点尷尬。 不过,她到底要去哪里吃饭呢?见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人群中,让我感到有种不祥的预感。看着她曾经咬过的右手臂,我实在不敢想像她吃晚餐的样子。 「回家吧??总会有办法度过这日子的。」我一边说,一边把双手插进口袋,留意到口袋里那张字条。 我抽出字条,再次确认了那个地址,发现它离我住的地方仅有一条街的距离。 我思考着,「如果只是去去就回,嘉莉应该没那么快回到家里吧??」 于是,我鼓起勇气,决定前往字条上的地址一探究竟。 我来到熟悉的路口,看着字条喃喃自语:「松德路一巷48号三楼??」 我转头看向右边的巷道内,昏暗的巷弄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味,寂静无人的环境,使我神经瞬间紧绷。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去,诡异的气氛让我顿时心跳加速。 我走到尽头,正是字条上所述的公寓。这栋公寓外观磁砖剥落,铁窗锈蚀严重,一股难闻的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由于整体环境让人不适,我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 殊不知,通往楼梯的红色铁门突然开啟,走出一位头发稀疏、白发苍苍的老头。 他看向我,对我说:「梁先生,我们主人已经等候您多时,请进。」 我俯首贴耳地走到门口,那位老头指着角落的潜水衣,说道:「请您先换上这套衣服,我们再上楼去。」 「在……在这里换吗?」我满脸疑惑地看着潜水衣和外头的巷弄,尷尬地问道,「这是公寓啊,我难道要在这里潜水吗?」 老头关上门,面无表情地对我说:「是的,梁先生。你是第一位来这里浮潜的客人。」 对于他的幽默感,我无力反击,只好乖乖地在楼梯口换上潜水服。 站在这陌生又氛围怪异的环境中,我不得不怀疑,我绝对不是第一个穿上这套衣服的人。 潜水服上头佈满了不同的气味,实在令我感到不舒服,但也只能迁就。 在我穿好后,老头领我上楼,我彆扭的跟了上去。抵达三楼后,老头开啟右边的铁门,带我走了进去。 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当场瞠目结舌。 狭小的门口放了三、四瓶氧气钢瓶,这当中还包含潜水镜和蛙鞋,前往客厅的地方挡起了一座水泥墙,但没有砌到屋顶,反倒预留了缝隙,足以让人鑽过去。 水泥墙上架了梯子,梯子被牢固的钉在墙面上,我隐约听见墙面的另一边有水流动的声音。 浓厚的鱼腥味不停往上头飘散出来,我捂着鼻,背上老头所给予的氧气钢瓶。 老头指向上方,提醒我:「爬上去后穿上蛙鞋,咬住呼吸器,确保有氧气后,再往后倒,进到水中。」 在听从他的指示后,我缓慢地爬上梯子。一到顶部,眼前景象可说是惊为天人。 另一面是一片注满了与墙面一样高的水,水底清澈透明,可以清晰地看见波澜的水面下,有一些鱼儿在悠游,还有海藻。更让我惊讶的地方是,水中还摆设着傢俱。 这几乎就是公寓版的鱼缸。 老头将蛙鞋递给我,在我穿好蛙鞋,咬好呼吸器,确认供氧没有问题后,毫不犹豫地往后一倒,进到水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彷彿置身于梦中。波动的浪花,悠游的鱼群,和沉浮在水中的傢俱,让我有种来到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感觉。 「过来餐桌这边」我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声音,轻柔中又带有一点磁性的嗓音。 我顺着餐桌看过去,顿时明白这个地方为何灌满了水。 因为呈现在我眼前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隻人鱼。 她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发丝随着水流恣意飘动。 她上半身是婀娜多姿的女子身躯,下半身则是绿色鱼尾,鳞片在水中显得光彩夺目,令人惊艷。 她侧坐在餐椅上,托着腮帮子端详着我。 我心中第一个想法是,「魔族!」 没想到,我脑中再度出现那个柔和的声音,回应我:「是的,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我惊讶地表示:「你会使用心电感应?」 她突然噗嗤一笑,嘴角吐出了几个泡泡,对我感应道:「如果不用心电感应,难不成要用比手画脚的方式沟通吗?」 我点头表示赞同。 「由于氧气钢瓶使用上有时间限制,就让我们长话短说,直接进入正题吧。」人鱼指着对面的餐椅,请我坐下。 我在还没游到餐椅上,我便问她:「我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她毫不迟疑地回答我:「我是先知,我全都知道,包含你会来这里见我,我也知道。」 「那请你告诉我,这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第六章 — 重叠 人鱼自称「瀲灩」。 她一来到我们世界就开始阅读书籍,汲取知识,以便提供魔王了解这里的环境。 他们来自另一个时空,居住在名为『冥渊』的星球上,那里和我们的世界一样富饶。 冥渊也有人类,但无论是科技还是环境,都没有我们这里进步。照瀲灩的说法,他们那里选择的是魔法。 魔王称他们为『原人类』,而称我们为『粮人类』。 魔族原本不以人类作为主要粮食,毕竟『原人类』并不符合魔族的胃口。 因此,除了管制人口外,从不随意攻击原人类。 魔族在冥渊食用的主食是『博特』,这是一种与我们这里的飞行鸟类类似的生物。 他们藉由豢养,让魔族有源源不绝的食物来源。 现在反倒改成圈养方式,与我们共存换取利益报酬。 简单来说,就是有我们政府提供人类供给魔族食用,维持两边和平关係。 达克魔相当聪明,他不想杀鸡取卵,靠着人类本能的求生慾,迫使我们政府妥协,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然而,达克魔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政府陷入绝望,并将伤害降到最低。 这也解释了为何我所看到的环境没有太大异样与破坏。 原以为掌握一切控制的达克魔,没想到在时空重叠之下,我们有了使用魔法的能力,除此之外,有些魔族似乎受到人类情感的影响,选择离开城堡,与人类站在同一阵线,完全出乎达克魔的预料之外。 达克魔大概正在叹气说,「嗯,在没多久就会看见魔族驾驶车辆了吧。」 想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想罢了。 瀲灩就是其中一个反抗魔王的人。 因为瀲灩是个拥有心电感应和预知未来能力的魔族,她原先是达克魔的祭司,因此,她感觉到了魔王心态上的转变,以及人类最后的下场与命运。 所以,她义无反顾离开了魔王,躲在这栋建筑里,为『魔研协会』提供大量协助。 包含替我保释的苏律师在内,都是魔研协会的成员。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剷除目前假借与人共存,却私下利用人类的魔族。 瀲灩认为,只有击倒魔王,人类才有未来可言。 因为,牠在这里没有天敌,统治世界成了达克魔的目标。 我问瀲灩:「达克魔的天敌是谁?」 瀲灩露出惊恐的神情,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是连我们魔族说出来都感到害怕的人,那些人被称为神族。」 「神族?」我意有所指,「如我们这里所信仰的神明?」 瀲灩摇了摇头,「他们是另一种人类,身材比你们更加高大,全身肌肤光亮,没有明显的五官,四肢细长。每个人手中拿着光仗,通过共鸣发声对话。他们的眼睛像是晶莹的宝石,发出微弱的光芒,身上繚绕着神秘的符文。他们专研魔法,追求与世界的共荣。」 我纳闷地问:「他们不需要进食吗?」 瀲灩指着一旁的海带,说:「他们就像这些生物一样,不需要进食,依靠光和土地上的养分来作为供给。」 「他们根本是高等生物吧!」我不可置信地说道。瀲灩沉下脸,「所以我们才称他们为神族。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管理我们所居住的星球。在那里,我们处于劣势,唯独在这里,我们变得很强大。」她打趣地对我说:「就像你们现在的政府视我们为神明一样。」 「既然这里对你们来说如此得天独厚,为什么你还选择站在我们这边,一同对抗你的王呢?」 「再怎么样,这里仍旧不是我们所居住的地方,有许多魔族不太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包含我在内。」瀲灩看着自己所居住的空间,感叹,「你觉得,我适合长期住在这里吗?」 确实在我看来,这里的确不是她应该居住的地方,「既然你是先知,那必定你也知道谁是打败魔王的救世主囉?」 瀲灩直接了当地对我说:「绝对不是你!」 「出现了!」我内心吶喊,「终于出现了《骇客任务》的电影桥段,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打破个花瓶,什么的?」 「不需要,谢谢。」瀲灩连忙阻止,「会拯救这世界的是我们魔族本身,而你,只是救世主的踏板,你终将会在这场战役中死亡。」 照电影剧情来说,先知所说的都有误差,我自顾自反驳她:「我相信,我会活下来的。」 「就我所知,几个月前你不是带着这个想法的。」瀲灩毫不犹豫挖苦我。 是啊!几个月前我还意志消沉在等死,现在反倒励志起来了,真不像我,总感觉??我好像是为了某个人而活?? 为某个人而活?? 「对了!!」我惊呼道,「你知道顾颖和那个叫什么??啊,映茹雪!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瀲灩听闻这两个人的名字后,无奈表示,「他们两个目前被带到了魔族所设的工厂,名为食料厂。如果你要逞英雄拯救他们,我看你还是别自不量力,你对魔法的掌控还不熟悉,更何况,在我眼里看来,你还只是个随时会变成魔族食物的路人乙罢了。」 「魔法?我会魔法吗?我到现在还难以接受史瑞德是我所杀死的??」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手掌还有触摸史瑞德腹肌的馀温,「那到底有谁可以拯救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我记得你们是这样说的。」瀲灩话一说完,位于客厅上头的水面,没入了一个身影,波澜起伏的水底,有名和我同样穿着潜水装的男子,缓缓游向我们这里。 他一见到我,开始了比手画脚,我压根就看不懂。瀲灩向我介绍道:「这是魔研协会的会长,他叫王水青,目前任职于市政工作,拥有良好的情报网。可惜,他不擅长任务规划,因此,时常过来请教我。」 「那??他比手画脚对我说什么?」我问。 瀲灩突然羞赧地低头说:「他说,观赏稀有人鱼,收取观赏费用一万块??」 我摆出一副死鱼眼,盯着他,然后摇摇头,指着氧气瓶上的压力表,示意氧气量不足,准备离开。 瀲灩见我打算离开,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嘱咐我:「听从内心的声音,魔法之神将引领你,拯救世界。」 我苦笑地说:「你都说了,我不是救世主,再看看吧??」 正当我浮出水面,准备爬下梯子时,会长王水青突然从我身旁蹦出水面,吓得我闪到一边,心脏差点跳出来。 他迅速拔掉呼吸器,用着爽朗的语气,对我说:「瀲灩不错吧!你有看到她那对奶子吗?胸型很不错吧。」 我见他老大不小,没想到说话如此轻浮,「我想,你来找我应该不是要跟我说这些吧??」 「现在的后辈都这么不幽默吗?」王水青无奈地表示。 「你这一点也不幽默,我是不知道瀲灩能不能告你性骚扰啦,但我觉得任何生命都是值得被尊重的。」我认真回应他。 「你说得真好,你的训斥与我要请求你帮忙的事有关。」他单刀直入地说,「瀲灩虽然觉得你一个人的能力无法拯救他们,但是她仍建议我把你带上,一起去拯救我的伙伴,你觉得如何?」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想,现在这些事对我而言,还言之过早,我还没完全釐清所有状况,更何况眼前的男人值不值得信任,都还是个问题。 我冷淡地告诉他:「抱歉,这部分我可能恕难从命,我自己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个人认为瀲灩是个假先知,既然她知道我的状况,就绝对不会贸然要你做这件事的。」 王水青忽然抓住我的臂膀,说:「我当初也保持着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是在多次的战斗经歷中,她的能力确实匪浅,让我们在劣势中赢得好几次胜利。」 听到这我可就不满意了,指着他的胸口,骂道:「既然如此,我今天见到的状况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让两个还只是学生的女孩子深陷在危险之中,更拖累了我这样的路人,这就是你劣势中的胜利?」 王水青露出失落的表情,低着头,说:「抱歉,这是我的错。我一直很信任身边的伙伴,当他们三人执意要与我们分开,去追击名单上的魔族时,我是真的很相信他们的能力的。遗憾的是??我失策了,莱纳的死,我难辞其咎。」 我难掩心中的气愤,爬下阶梯,解开钢瓶,不发一语。 王水青大概是明白我的心情,没有多说什么,在水池上头看着我离去。 如果现在我有能力,我当然会想救他们,问题是,世风日下,就算要死,也不能白白送死,要死也要死的有意义。 我杀死史瑞德狼人只是凑巧而已。或许我是真有魔法,但当我看见嘉莉使出的能力后,我只觉得自己的能力就像坨屎,毫无经验,肯定吃亏。 我还倒不如,享受自己的死亡方式,至少,闭上眼的瞬间,我还能露出微笑呢。 第七章 — 休憩 事情走到这里,我也不过只是个平凡的老百姓。 我相信任何一个凡人,绝对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反正,就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魔族固然也是选择与我们和平共处。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趟浑水呢。 耳边顿时响起milet的《livingmylife》,歌词是这么说的:「我就活在这,我就存在于此;不为他人,而是活在属于自己的当下,此刻的世界才会看起来如此动人。」 我承认自己不是个勇者,难得我活到三十岁了,至少,让我再多享受一下这如梦般的生活,自由自在,有人疼爱。 我带着疲惫的步伐,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五楼住处,第一次感觉到这栋老旧公寓毫无生气。 楼梯口闪烁的灯光,像是刻意营造出宛如恐怖片的氛围。墙壁上斑驳的漆面与角落的蜘蛛网,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感觉。 这栋公寓本身就龙蛇混杂,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几齣好戏,相间红蓝的灯光在窗口闪烁,可说是家常便饭。 通道里总是充斥着各种杂物,从旧家具到废弃的电器,让人举步维艰。 今天的情况却意外反常,感觉整栋楼层的人全都不在,彷彿大家有共同的默契,一同逃难去的样子。望着地板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家具的残片,墙壁上还留有爪痕。 等等?? 我怎么这么迟钝,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邻居们去避难好像说得过去,毕竟,一隻狼人衝进公寓内,我又受了伤,邻居不跑那也挺奇怪的。 说来挺令人纳闷的,从我被狼人攻击至昏迷,映茹雪到底是怎么把我带离现场的。 待我走到五楼,来到我房间门口时,答案呼之欲出。窗外吹进来的风,将遮光窗帘扯的嘎嘎作响,宛如要将其扯断,解放它的自由。墙上的画框歪斜,玻璃碎片散落在地,四处飞散。 满地的碎玻璃,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动人,沾附在玻璃上的黑色液体,扩散在整个磁砖地板上,血腥味随着颳进来的风,浓烈又让人噁心。家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桌子被劈成两半,椅子被砸烂。 床上的床单被撕裂,棉花飞散各处,甚至还有些许毛发黏在上面。墙角的书架被撞翻,书籍散落一地,书页被风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房间的门框上还留有明显的爪痕,那道被撞破的门,也安稳的躺在地上。 我的房间真的像极案发现场。 我惊呼道:「我还真破窗而出啊!」 「我不得不佩服那穿鎧甲的女孩,毫不犹豫地捡起你的手,抓着你直接破窗而出,我确实对她感到敬佩。」我身后传来嘉莉的声音。 这次我没有受到惊恐,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不再让我感到害怕。 我自嘲道:「今天的我可神气了,包下了整栋公寓,公寓里都没半个人。」 「是啊!你不用再担心房租和坏邻居了。」嘉莉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海报,随口说道。 「什么意思?我不懂?」对于嘉莉的说法,我感到细思极恐。 当我脑中正准备浮现出画面时,嘉莉说出了我心中害怕的事——「我把你的邻居和房东都吃了。」 我心一颤,闷不吭声抬起厚重的房门,试图将它安回原本的位置上。 我心中庆幸着:「还好,我成了她的男友,不然我大概就和那些邻居一样,成为她口中的佳餚。」 一听到房东阿姨也被嘉莉给吃了,我难掩心中的失落。毕竟,她一直很照顾我,虽然我们之间只是合约关係,但她对我的关心不亚于自己的父母。 心痛在所难免。 在安装好房门后,我转头看向嘉莉,她早已经躺在我床上呼呼大睡,看来,眼前的烂摊子还是得由我自己来整理了?? 这辈子大概从没想过,我竟然会跟女孩同住在一间房内,而且还是不请自来,跨种族的爱恋。 我真的对她有感觉吗? 望向嘉莉,她那稚嫩的脸庞和吹弹可破的肌肤,难以想像,她是来自其他时空的魔族。 要不是那对长耳朵,有一霎那我还真把她当成正常的女孩。 只可惜她的身材与外貌足以让我成为fbi逮捕的对象。想想,今晚还是乖乖躺在地板上睡觉比较好。 经过努力的清洗与消毒,并喷上我之前购买的男性香水,总算是让房内的血腥味降到最低。 这下我可终于明白腥味有多难以处理了。 望向我费尽心力用来替代破碎玻璃的游戏海报,心中毫无波澜。外头的风将海报撑起,海报上那波涛汹涌的女角,胸脯从原先的平面转为立体,在我看来格外讽刺。 生命的可贵,使我将物质视为粪土。 累了……忙活了一天,今天的资讯量早已超出我脑袋的负荷,睡意席捲而来,香气扑鼻而至,柔软的触感也随之而来。 没想到现在做梦也能这么真实,拥抱女友就是这种感觉吗? 想想真不错。 唯独有个缺点就是她的头发让我鼻头痒痒的,脸颊刺刺的,有些不舒适。 我实在搞不懂,明明她就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为什么偏要跟我躺在地板上,还拉起我的手,搂住她的腰。 真心累到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只好顺从嘉莉的意,让她压着我另一只手臂。我则侧身躺着,让她背对着我,彼此依偎入睡。 我第一次感受到女生的肌肤是如此柔软、纤细,魔族的身躯与我们人类似乎没有太大差异。 这样算是跨种族交往吗? 呵,一想到这里,我不禁会心一笑。我居然认真思考起我与她之间的感情问题,自己没被她吃掉就已经是很万幸的事了。 看来……我是真的累了。 就这样,我在温柔乡中沉沉睡去。 翌日早晨,我感觉到身旁空无一人,便盯着天花板,呆滞了好几秒。明明面对了许多让人惊骇的事情,我却没有做恶梦,还一觉到天亮。我的身体素质,可能真的很适合面对恶劣环境吧? 阳光透过窗口上的另一块玻璃,将房内照得明亮,终于让我得以窥探房内真正的惨况。昨夜那一盏小夜灯能提供的光源有限,我能整理的也有限。我只能说,在我受伤过程中,狼人与茹雪肯定有一小段缠斗。我看着其中一处墙面因受到剧烈撞击,水泥剥落,钢筋外露,不禁感叹:「看来,我又得重新寻找房子了。」 「找什么房子?」我听见浴室传来嘉莉的声音,毫无防备地看向她,眼前的一幕差点让我鼻血喷出。 嘉莉裸着身子走出浴室,丝毫不在意我满脸通红,盯着她的胴体,自顾自地拿起放在床上的衣物,心满意足地说:「你们的水质真不错,不像我们冥渊那里,纯净的水质少之又少。更重要的是,我们都得在险峻溪谷中清洁,能有避所的空间,真不愧是你们这些粮人类想得出来的呢。」 我承认自己一点也不绅士,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我面前穿好衣服,对于魔族的一切,我充满了好奇。 但是,我又深怕自己问了一些冒犯魔族的问题,导致惹毛她。难得现在感觉还不错,我可不想破坏这美好的关係。 她换好衣服后,坐到我身旁,指着我前方的液晶电视问道:「不好意思,我可以看个电视吗?」 「誒?」我对她的行为感到意外,「你根本已经完全融入了我们的生活呀!」 嘉莉不理会我惊讶的神情,直接打开电视,此时电视内正播报着新闻。 新闻内容讲述魔族再度与政府达成协议,允许魔族参与公务与选举活动,并赋予他们基本人权。 不过,我想全国人民都很清楚,这是魔族想掌控实权的开始,目的是控制我们这些『粮食』的一切生活。 嘉莉心满意足地看完新闻后,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本旅游书籍,对我说:「梁皓,时间不多了,从现在开始,你得陪我完成这些旅程。」 第八章 — 真假 我看着嘉莉手中的旅游书,纳闷地问她:「你来到我们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旅游?」 嘉莉点头,埋怨道:「是的,我跟史瑞德申请来到人类居住的地方,就是为了参观这美丽的世界。没想到,才刚做好旅行规划,就被那些拥有魔法的人类攻击。迫不得已,我们才不得不对他们做出反击。」 不会吧!从一开始映茹雪和顾颖就误会他们了吗? 「你们不是为了潜伏在社区内,把我们当粮食而来的吗?」我将心中的疑惑提了出来。 嘉莉对我的质疑不满地反驳道:「我们魔族还是很有原则的。要吃你们也是按照魔王给我们的规矩,我才不会随随便便看到人就吃呢。」 「可是,你把我的邻居都吃了,不是吗?」我义愤填膺指责她。 「确实,我的确把你的邻居都吃了,不过,你不能怪我。当我找到这里时,他们已经倒卧在血泊中。况且,也不是所有邻居,有些人不知道跑去哪了。我只是觉得你很讨厌你的邻居才这么说的。」嘉莉嘟起小嘴,对于我的指责显得不悦。 说来,嘉莉的说词确实和瀲灩所述不谋而合。达克魔为了维持『粮食』供应,制定了许多规矩,简直是真的打算长期住在这里。 就在这时,嘉莉忽然表情严肃,站起身来,看向门口,并凭空幻化出魔杖,似乎是察觉门外有异状的样子。 我看气氛如此沉重,降低了音量,小声的问她:「怎么了?」 嘉莉直盯门口,说:「有人,而且不只一个人。」 在她说明情况后,我才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无法判断门外到底是人还是魔族。我望向后方窗口上的海报,心想:「我又要再次破窗而出了吗?」 没多久,我的房门响起细碎的敲门声。静謐一段时间后,门把缓缓转动开来。嘉莉和我都紧张地嚥了一下口水,门一打开,嘉莉正准备施展魔法时,一名衣衫襤褸、全身是伤的男子倒卧在我们面前。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才发现倒在我眼前的人是《魔研协会》的会长,王水青。 嘉莉一眼认出他就是之前追杀她的人,气愤地说:「就是这傢伙!我们完全没有得罪他,他却派人追杀我和史瑞德。现在他深受重伤,正好让我除掉他吧!」 我急忙阻止嘉莉,一把抓住她的魔杖,脑中飞快转着,想替王水青找个台阶下,我实在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眼前。 我解释道:「你先不要杀他,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问出幕后主使者是谁也说不定。」 我不确定这个老掉牙的理由是否足以让嘉莉信服,但现在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没想到,这个藉口竟使她再度陷入沉思! 我趁这时候赶紧检查了一下王水青的伤势,所幸都只是皮肉伤,没有致命伤口,我也就放下心来。但我对于眼前状况不禁埋怨道:「我这里怎么成了收容中心??一有状况一堆人就往我这里躲是怎么样?」 王水青在这时抓住我的手臂,虚弱地对我说道:「我们任务失败了??我没能从食料厂拯救他们两个出来??」 嘉莉紧握魔杖,走出房外,四处张望,疑惑道:「就只有你一个人吗?我刚刚感觉到不只一个人的气息啊?」 王水青痛苦地表示:「就只有我一个人逃到这里,难不成,我被人跟踪了?」 嘉莉不屑地说:「会被跟踪,也就只有我们魔族,那对我来说更好。可惜,我感觉到的不是魔族,是人。」 我担忧地问:「食料厂有这么难以突破吗?」 嘉莉不等王水青回应,便驳斥道:「不可能!那里只是魔族的餐厅,他们是不会随便对人类攻击的。更何况,厂外还有你们政府的人站岗呢。」 听到嘉莉这么说,我感到有些惊讶,转头问王水青:「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水青闷哼了一声,悲愴地说:「要知道真相,你不如自己亲自到现场瞭解一下,看看是我说得对,还是眼前的魔族说的才是正确的。」 嘉莉听了忍不住嘲讽道:「你去攻击我们的食料厂,还讲得这么义正严词。难怪会变成这副模样。」 王水青急忙说明他所遇到的状况:「我们根本没有发起任何攻击,反倒是採用潜行方式进去救人。但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在我们还没进入到食材区,就被一群魔族偷袭了。我们只好被迫撤离,根本无法确定那两个女孩是在厂内还是已经被做成食材了。」 我和嘉莉两人面面相覷,异口同声地对他说道:「厂内总会设置监视器吧!」 王水青这才恍然大悟地捶胸顿足,哀怨道:「我怎么会没想到呢!」 难以置信,这傢伙竟是『魔研协会』的会长,根本就是害人不浅,把真正有能力的人推进火坑内。 嘉莉见他这副德性,也是一脸唾弃,魔杖都收了起来。 王水青哭丧着脸,拜託我:「可以请你去救救他们吗?毕竟是我指挥不利,导致他们被抓到那里去,求你了!梁皓!」 我看着嘉莉,心中五味杂陈。要拯救曾经袭击过嘉莉他们的两个人,我该怎么向她请求呢?正当我苦无对策时,嘉莉反倒开口对我说:「我带你去看看食料厂真正的模样吧!不要被这傢伙给骗了。」 「那这傢伙怎么办?」我指着王水青问道。 「他都伤成这样,应该哪里都去不了吧。我们走吧!」嘉莉说完,要我跟着她一起走向楼顶。 我带着怜悯的表情看着王水青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如果可以,请不要翻我那边的柜子,谢啦!」 我们来到了楼顶,风颳得兇,炙热的阳光把屋顶晒得滚烫,水泥砖上隐约透出上腾的热气。 嘉莉此时再度腾空变出魔杖,然后伸出手对我说:「抓住我的手。」 我好奇地问:「做??做什么?」 「抓好就是了!」嘉莉一脸不耐烦命令道。 为了免遭鱼池之殃,我迅速抓住她那纤细的手。就在这时,嘉莉举起魔杖,喊道:「速霸萨诺,卡些呦!」 她一说完,地面立即產生一圈图腾,嘉莉的身体开始发出光芒,随后她的背后竟长出了一对纯白的翅膀,宛如天使般巨大。我眼睛一亮,心中大叹:「这才是我所认知的魔法世界啊!」 嘉莉双脚一蹬,双翅一震,我直接被她带离公寓屋顶,整个人像是脱离地心引力,直奔天空而去。我惊呼道:「呀呼!这牛顿肯定会踹破坟墓从里面爬出来的呀!」 嘉莉熟练地飞往海岸线,我感觉身躯随着气流转向。我试图望向山脉的方向,这是我头一次亲眼所见,在阳光照射下笼罩于黑云中的城堡。那就像是褪色的迪士尼城堡,毫无鲜艳色彩,感觉就是一处不会让人感到快乐的地方。 「啊!」我感觉到了明显的失重感,不自觉叫出声来。嘉莉迅速往下坠,衝往一处海岸港口,就地理方向来看,挺像是八里商港公园。不过,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公园,而是一座工厂,工厂是用铁皮搭建的,难以想像原本的公园已成为了魔族餐厅。 我们飞向大门口,快到地面时,嘉莉张开翅膀减速,只见地面扬起一圈尘埃,捲起的尘土使我连打好几个喷嚏。为防止沙子跑到眼睛,我用手肘遮挡双眼。 嘉莉指着门口一旁的樑柱对我说:「我们到了,这里就是他们所说的食料厂。」 就我所见,除了门口柱子上大剌剌地写着「食料厂」外,与一般工厂无异。甚至大门口旁的警卫还是一般人类,就如同嘉莉所说,这间工厂还是有我们人类在管理。 嘉莉带我走到一旁的门口,出示了一张类似工作证的卡片,感觉魔族似乎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活。警卫看完识别证,指着我问嘉莉:「请问,身旁这位是?」 她撇了我一眼,便说:「访客。」 警卫扫视了我一下,递出窗口旁的簿子,指着一行空白处,说:「请在这里写上您的名字和进厂时间。」 我迅速写下姓名和进厂时间后,随着嘉莉一起进到厂内。 厂内的景象使我叹为观止,真的就像嘉莉说的,这里不像工厂,更像是一间餐厅。内部装潢别緻,还佈置了一些地被植物做装饰。墙角更设置了沙发座椅,还有包厢,感觉一般民眾都能在这里用餐。餐厅内彷彿一切祥和,人与魔族共存,里面有各式各样长相奇特的怪物,这些怪物都安份地坐在餐桌上用餐。我没看到充满血腥的餐盘,这点让我感到纳闷,实在难以想像几天前我才被嘉莉咬下一块肉。 正当我四处张望,寻找茹雪和顾颖的身影时,一名头上长着鹿角,穿着跟个执事一样服饰的魔族,来到我和嘉莉面前。 他毕恭毕敬地向嘉莉行了个礼,说道:「好久不见,敬爱的弩雅族,你又为我们带来新鲜的粮食吗?」 这个长着鹿角的魔族靠近我,嗅了一下我身上的味道。 我冷冷地看着牠,毫不客气地嘲讽道:「看谁先成为美味的鹿肉再说吧。」 「死到临头还这么倔强,值得让我尊敬。比起我们那边的人类,求饶的比反抗的多,驯服他们一点乐趣也没有。这里可有趣多了。」鹿角男轻佻的眼神,像是在向我下战帖。 又不知我哪来的勇气,我并没有因为牠那嗜血的眼神,而感到惧怕、躲避。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后,嘉莉介入。 「他是我男友,请你可别把他干掉了。要干掉,也只有我才行。」嘉莉将我们推开一段距离。 鹿角男先是皱眉,随后大笑:「我说,弩雅姑娘,魔族至今可没人开先例,把自己的食物当作爱人照顾,你这会不会有点太奇葩了?」 我竟能理解鹿角男的想法,那就像是??人类爱上一头猪一样,在所有人眼里肯定会感到怪异。 嘉莉此时一如往常,再度陷入思考模式,两眼呆滞,似乎在消化这些资讯。 我趁机插话,打断嘉莉的思考:「鹿角男,我问你,你有在这里看到过两个像嘉莉这样的人类女孩吗?」 鹿角男不悦地说:「我有名有姓,我叫克莱夫,不是鹿角男。况且你们这种卑贱的人类,不该称呼我们的名字。」 「那我叫你鹿角男,属实应该。」 「是这样吗?」克莱夫不懂『鹿角男』的意思,竟然认同了。 这场嘴砲,算是我赢了,赢了里子,也赢了面子。 当然,我得忍住面部表情上的窃喜,以防克莱夫察觉有异。 「离题了,克莱夫,你有见过我男友说的那两个小鬼吗?」嘉莉也对这两个女孩的去处感到好奇。 克莱夫用大拇指指向身后的厨房说:「如果你要说近期送来的小鬼,那大概就是厨房里那两位吧。」 虽然我很讨厌牠,但我仍点头向牠道谢,前往克莱夫所指的方向前进。 一进到厨房,映入我眼帘的正是那两个女孩,茹雪和顾颖。 茹雪熟练地用菜刀处理高丽菜,而顾颖则在水槽旁清洗蔬菜,她们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在厨房的环境中了。 此时此刻,眼前的场景再度让我脑中的逻辑崩溃。 「搞??搞什么??」我因脑中一片混乱,感到头晕目眩,赶紧用手撑在料理台上,稳定自己的情绪,「我根本白担心了??」 正当我深呼吸时,顾颖瞧见了我,惊喜地喊道:「梁皓!真意外,竟能在这里见到你。你还好吗?」 「誒?」顾颖的热情招呼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淡淡地回应,「嗯,我??我很好,你们呢?」 顾颖指着洗水槽说:「我们正在这里协助餐厅处理食材呢。」 看来,她们似乎挺乐在其中的,完全不像是被逼迫的样子。 茹雪一看到我,冷冷地说:「你还真有脸来见我们,我还以为你早就登出你的人生了。」 我不满地回嘴:「出了警局后,我可是一直在打听你们的下落。得知你们被带来这里时,我以为你们会成为食材,尤其是看到你们的会长带着伤来找我,我还以为拯救失败了。」 此时,茹雪与顾颖面露不解,两人对视后,顾颖对我说:「我们没听说会长来找我们啊?而且,这里根本没发生任何争斗,只有魔族在这里用餐。」 「什么意思?」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如果以眼前所见的一切来说,我只能说,王水青骗了我。但他那伤痕又是怎么一回事?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事情还没理清,突然一道光束从屋顶直衝而下,不偏不倚正中茹雪胸口,我和顾颖当场看傻了眼。 到底??怎么一回事? 茹雪胸口被光束射中,鲜血狂喷,她惊恐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