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 金手指是深宫老嬷》 第1章 [bg同人] 《(<a href=https:///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同人)金手指是深宫老嬷[红楼]》作者:翟佰里【完结】 文案 阿沅抽了一辈子的卡,次次非酋。 临死前才欧了一把,绑定了个系统。 系统主打‘与xx斗,其乐无穷’,不仅有抽卡有保底,还有合成台,所有制度猛搔她的痒处。 阿沅红着眼贷款抽卡,一口气干满‘一百抽’。 大保底金光一闪,直接出了第一个‘sss’级道具 ——深宫老嬷。 阿沅:??? 她就不信了! …… 既然抽不到有用的,那便根据抽卡结果去规划自己的任务路线吧,姜沅坚信‘人是稳的,路是活的’,只要灵活变通,总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任务之路。 内容标签: 红楼梦 宫斗 古典名著 爽文 轻松 主角视角阿沅npc们 一句话简介:抽卡抽到个老嬷嬷orz…… 立意:努力奋斗,美好人生 第1章 开文啦~~~~ 【嘀嘀嘀——归零归零归零——滋啦……】 在阿沅锲而不舍的动作下,可怜的系统终于宕机了。 偌大的系统面板从一开始的凝实,到如今的若隐若现,就差冒点儿白烟来表示自己的‘投降’。 “服了没?” 阿沅托着腮,歪着脑袋趴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外头的院子里,温暖的阳光洒在院落中,也洒在了阿沅漆黑如墨的发丝上,她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心底却兴致勃勃地威胁着……系统。 【……服。】 自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后,就一直桀骜不驯的,想要压服宿主的系统经历了这几天的‘磨合’,终于再也熬不住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天老爷—— 谁家系统被宿主这么威胁啊! “服了?” 昏昏欲睡地阿沅瞬间坐直了身体,精神抖擞地搓搓手:“先来个五千积分的。” 【您已到账:五千点,目前余额:负一万两千六百点……】 统子瑟瑟发抖,天可怜见的,它都选好宿主了,结果半道被这个女人截胡了!截胡就截胡吧,好歹认真做任务呀,结果呢!结果她剧情不接收,背景也不看,直接逼着它贷款积分抽卡…… 明明绑定的时候它还是个面板凝实,功能强大的‘完整统’,这几天相处下来,它已经被折磨的只剩下抽卡功能了,且剩余的能量也只够点亮一个职业分类。 阿沅无视系统的小怨念,也无视了那个余额。 手速极快地打开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翻到抽卡页,找到唯一亮着的职业分类——‘嬷嬷’,径直点击了抽卡,只见白光一闪。 十连抽,全垃圾。 阿沅‘啧’了一声,寻思着是自己姿势不太对,赶紧正了正身子,对着天空的方向拜了拜,然后才又点了一次十连抽,遗憾的是,依旧全是垃圾。 阿沅眉心一跳,有些不爽,关掉系统面板,身子探出小窗,对着院子扯着嗓子喊:“巧秀。” “欸。” 耳房里探出一个圆脸小丫鬟,手里还举着芭蕉扇,鼻头沾了点黑灰,听见阿沅喊她,立刻扔掉扇子从耳房里钻了出来:“姑娘您唤我?” “快给打盆水来,姑娘我洗洗手。” 一定是因为没洗手才抽不到好卡,才不是她非酋。 “是。” 巧秀也不问为何突然要洗手,而是乖乖地去耳房端了盆去打水,还特意给姑娘在水里洒了一些花瓣,这几日的姑娘有些难伺候,从吃穿到平日里的用度,都好似在故意刁难人。 但也能理解…… 谁叫太太不做人事,竟想着拿她家姑娘去奔前程呢? 自家姑娘与大爷是原配太太的儿女,如今的太太是继室,自然视他们如眼中钉肉中刺,前年刚坑了大爷一把,叫大爷孤身一人去扬州求学,如今又将姑娘给坑了! 自去岁年底传出宫中要民间大选的消息后,这江南就乱了起来,只因自圣祖起至今百余年,民间采选秀女拢共也就两回,这头一回是圣祖爷自己做了皇帝,已过天命之年还想纳妃,功臣之女不能动,便只在民间采选了数十秀女入宫侍驾,驾崩后那些秀女便殉了,第二回 则是当今陛下的曾祖,他先天体弱,子嗣不丰,民间采选数十膀大腰圆好生养的秀女也只得了三个皇子,驾崩后未曾生育的妃嫔依旧殉了。 总之,这些民间秀女的最终归宿都是皇陵。 由此可见民间采选就是个坑,不坑高门大户,专坑小老百姓家的闺女。 前些日子民间采选的内监到了姑苏城,先下发了旨意到各县衙,由当地父母官推荐当地家世清白,貌美好性情的姑娘做秀女,疼爱女儿的人家早早的暗中使了银子划掉了自家姑娘的名字,又赶紧给女儿定下婚事,唯独自家这位太太,竟背着老爷寻了县太爷夫人,将姑娘的名字给记上了花名册。 直到前几日内监上门送聘金,老爷才知晓此事。 这几日老爷大发雷霆,不仅发卖了太太的陪房,还将几位少爷姑娘全都挪去了外院,只叫太太在院里吃斋礼佛,中馈都被转到了方嬷嬷手中。 可又有什么用呢? 姑娘还是得去京城参选! 待姑娘一走,几位少爷姑娘再到老爷跟前求情一番,难不成老爷还真能关太太一辈子? 第2章 巧秀为自家姑娘感到不值,这几日伺候的便愈发精心,不管姑娘提出的要求多么离谱,她巧秀都会想方设法为姑娘办到! 服侍着姑娘洗了手,又换了身衣裳,才陪着姑娘去小佛堂上了香。 这小佛堂是一直都有的,供奉着佛像与先太太的灵位,姑娘是每日都要来上香,再念一段往生经的,也不知为何,巧秀觉得今日的姑娘格外的虔诚。 可不虔诚嘛…… 下一个十连抽要是再不出ssr,阿沅就要手撕系统了! 【……】 瑟瑟发抖ing…… 阿沅给自家便宜娘的牌位上了一炷香,又亲手将供果整理了一番,这才跪在小佛像前又抽了一把十连。 金光闪烁! ——啊啊啊啊,ssr呀! 阿沅直接无视其他那九抽出现的垃圾,目光盯着那唯一的一张金卡,激动地脸色通红,心如擂鼓,整个人就仿佛沸腾的茶壶一样,就差脑袋冒烟了! 许是太激动了,眼前渐渐花屏,倒下去时耳畔传来巧秀略显尖锐的焦急呼喊。 “姑娘——” 统子一看,嚯,人晕了! 好机会! 也不管阿沅同意不同意,一股脑将背景还有原主的请求塞进了阿沅的脑子,直接挂机收拾仅剩的那点儿家当跑路了。 刚刚抽到了ssr的阿沅此时无比耐心,被怼了一脑门子剧情也没生气,而是将那一长串记忆给看完了。 原主这短暂的十几年生涯中,值得说道的事很少,毕竟只是个普通的闺阁小姐。 可是吧……仔细追究内情,也确实是个小可怜。 父亲林焕,举人出身,如今在县学做教书先生,座下学子来来去去,也有不少或留京或外放当了官,他若是想给女儿定下个有前途的夫婿,是十分简单的事,只需在县学学子中挑选少年英才即可,可偏偏……他好似忘了这件事一般,不仅从未给原主相看过婚事,甚至连问一句都没有,就这样放权给了继室马氏。 马氏是个恋爱脑。 原主亲母温氏死的蹊跷,当年陪同林焕进京赶考却在半路发现怀了三个月身孕,当时人在大运河的漕船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于是就挺着肚子进了京。 林焕两个人进京,也是两个人回来。 温氏死在了京城,林焕抱着襁褓中的原主,回来大病一场,从此再也没参加过科举,只在族兄的运作下在县学教书,再没出过姑苏。 后来林焕续娶了马氏,一个扬州盐商的女儿,娘家豪富却出身商籍,能嫁给举人老爷已经算是高攀,偏偏林焕还是个正人君子,风度翩翩,简直满足了马氏所有的少女幻想,她只恨自己年岁太小,没能做林焕的原配正妻。 起初对温氏留下的一双儿女还算好,可自从生下了自己的儿女后,就对着两个‘破坏’她完美一家人的孩子看不顺眼了。 先是将原主的同胞兄长林瀚送到族侄那边读书,如今又将原主报了花名册做了秀女。 当然,她不觉得原主能进宫当娘娘,毕竟那样的木讷性情,恐怕只能过得了检查身体的第一关,复选就会被刷下去,她只是单纯想将原主送去宫里镀一层金,到时候借着族侄的手攀一个好亲家,日后好做自己儿女的跳板。 她想的挺美好,甚至都想过日后原主嫁进高门后,夫君该有多感谢她。 所以这次被关禁闭,还被夺了管家权,她是一点儿都不慌,她还有几个儿女,只等大姑娘进了京,她就能出来重掌大权了。 可惜,她怎么都没想到,木讷老实的大姑娘换了个芯儿。 至于原主的请求……倒是不多,只有两个,一个是保护哥哥,另一个则是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 林焕对当年温氏死亡之事三缄其口,问多了还会勃然大怒,由此可见温氏的死有问题。 林焕不是什么风光霁月的人,本身学识是有的,能叫他放弃科举一辈子当个普通教书先生,可见当年的事闹得有多严重。 说不定入宫反而是件好事,更方便做任务。 阿沅不排斥做任务,相反,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毕竟只有做了任务才有积分入账,才能继续抽卡啊。 虽说威胁系统也能抽卡,但是吧……阿沅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系统面板,嫌弃的撇撇嘴。 “啧” 这破系统真没用! 阿沅到底收了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系统给‘玩’死了,以后想再‘劫持’一个统子可就难了。 她这会儿也不着急醒过来,干脆趁着昏迷研究起了当前世界的背景。 也怨不得原主不想活了,这民间选秀明显是个坑,乃是当今圣上和太上皇的博弈。 遥想当年,太上皇年少登基,与元后琴瑟和鸣,成后便生下了嫡长子,刚会走路便被册封为太子,奈何元后天不假年,在与太上皇最是情浓时香消玉殒,自此太上皇便将太子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当然,这也不妨碍他纳妃生子,可谁曾想随着太子年岁愈大,与太上皇矛盾越盛,终于在前几年企图逼宫。 到底太上皇棋高一着,太子兵败被废,自刎于太极殿前,而太上皇也受伤不轻,直接面容有损,双腿俱废。 朝堂岂可有这样有损天家威严的天子? 可太上皇又是龙精虎猛的年岁,哪里就肯这样退位,于是拉扯数月,最终禅位给年仅十岁的六皇子,也就是当今皇帝。 第3章 如今又过数年,皇帝长大,意图成亲亲政,太上皇又怎么可能放权呢? 父子俩博弈的结果就是,皇帝暂且从民间选妃绵延子嗣,至于皇后贵妃之流,由太上皇在勋贵清流中慢慢相看,待看到满意的,再行大婚。 现在父子俩关系还算平和,只等着这一批民间秀女入了宫,生下皇帝的长子,就要再起波澜了。 也就是说,她入宫后,不仅要面临着皇帝的不喜,还要防止被太上皇迫害,毕竟太上皇可不愿意后宫有孩子出生……尤其太上皇退位后与太妃甄氏又连生两子,小的那个也有四岁了。 说不定太上皇还打着废了皇帝,扶持小儿子登基他继续掌权的主意呢。 “当真是地狱开局啊……”阿沅倒抽一口气。 她觉得系统给的资料还是有些过于简洁了。 阿沅开始敲统子脑袋,奈何统子腿长跑得快,只剩下自动回复:【挂机中ing……】 阿沅:“……” 阿沅气笑了! 她狠狠磋磨了系统一番,只见那本就半透明的面板‘滋啦’闪屏了几下,才有些气顺的抽离意识,从昏迷状态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结果就看见床边坐着个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清俊少年。 “妹妹,你可算是醒了。”林瀚哭的眼睛都肿了,他虚握着阿沅的袖子,声音哽咽地说道:“你别怕,我已经求了堂兄与堂嫂,若能在名册送到京城前将名册截下来,你便不用入宫了。” 堂兄堂嫂? 已经融合原主全部记忆的阿沅这才注意到这对夫妻那熟悉的名字。 林如海,贾敏。 阿沅骤然睁大了眼睛,好家伙,她穿的还是本书! 第2章 红楼2 这书阿沅看过白话版,对人物剧情有个粗略的了解。 夫妻俩虽然出场少,却贯穿全文,属于存在感超强的那种,在荣国府的每一个贫穷时刻,林家的百万家资都要被拉出来举例一番,以佐证荣国府账上没钱,一家子吃绝户财的蠹虫。 大写的一个‘惨’字。 而如今,这对凄惨的夫妻刚刚在扬州站稳脚跟,林妹妹也才刚出生,正是生活最为平和的一段时期,自然也就有心思管一管亲戚家的‘闲事’了。 “哥哥说的可是真的?”阿沅双臂抻着身子就坐了起来,一副激动模样。 倒是将一直拉着她袖子垂泪的林瀚给吓了一跳,赶忙扶住阿沅胳膊:“妹妹怎得这般鲁莽,万一再晕了可怎么是好?”虽说念叨着关心,却也不忘回答阿沅的问题:“堂嫂已经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荣国府,只恨老爷告知太晚,否则早在江南府就拦下了。” “呵。”说起这个,阿沅就冷笑一声:“马氏为了万无一失瞒得极好,若不是内监送聘金瞒不住了,怕不是要瞒到明年春上。” 林瀚闻言眼圈又红了,他哽咽:“这几年苦了你了。” 阿沅:“……” 这兄长什么都好,就是感情过于充沛了点。 不过也能理解,林瀚是原主的同胞兄长,也是林焕的嫡长子,马氏看他们兄妹如眼中钉,他怕妹妹受嗟磨,便只能事无巨细的管着,这么多年来早已成了习惯。 “嗐,不说这些了。” 阿沅抽出一方帕子塞到林瀚手里:“把眼泪擦擦,好歹是个秀才老爷,这般作态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话。” 林瀚满面通红地接过帕子擦脸:“只可惜未能考上贡生,否则怎会叫太太这般作践你。” 他是姑苏学子,若能考上贡生便能入县学读书,说不得还是林焕做先生,只可惜他考试那日吃坏了肚子,终究未能考上贡生。 林瀚的情绪稳定了些,阿沅才继续说起名册的事。 “全国甄选秀女乃是国策,堂兄他们竟能半道拦截么?” 林瀚见妹妹关心起了选秀,连忙解释道:“堂兄虽是不能,可堂嫂却有手段,她出身荣国府,父亲乃是超品国公,若她能帮衬着周旋一二,必定能手到擒来。” 手到擒来? 切~她要是贾敏,不仅不会帮助划掉名字,反而会发力一把,送她直上青云。 林如海的巡盐御史是太上皇授命,荣国府又是旧日勋贵,如今皇帝年岁渐长,太上皇却日渐老迈,皇帝亲政是早晚的事。 他们夫妻俩呀,和太上皇捆绑的太紧了,当真就一点儿都不着急么? 若她能入宫成为天子嫔御,日后也能吹一吹枕头风,总比现在两眼一摸瞎的好。 阿沅觉得这哥哥有点傻。 “堂嫂当真亲口应承?” “哥哥是外男,又怎好与堂嫂见面,是堂兄应承下。” 林瀚虽语气笃定,手指却又忍不住不安的摩挲。 之前他光顾着激动了,此时回想起来,竟有些回忆不起来当时堂兄林如海是何表情了,他只知道,堂兄得知此事后先是大怒,然后便是积极奔走,可过了一夜,堂兄情绪似乎就冷静许多,只让他先回来安慰父亲,至于花名册,便只说努力追回了。 “总归得准备起来了。” 阿沅对林如海夫妻俩的态度存疑,干脆直接考虑入宫后的事情。 拍拍林瀚的胳膊,面色瞬间严肃:“既然哥哥回来了,那就不需要我亲自出马了。” 林瀚:“嗯?” 他满头问号。 “去吧,跟老爷好好哭一哭妹妹我有多可怜,最好把他的心给哭化了,一口气讨出个几千几万两银子来。” 第4章 总不能她被坑去当了秀女,只处罚马氏禁足吧。 至少得抠出一半家底子来,好留着日后带进宫去。 林瀚倒抽一口气,几千几万两银子,妹妹这下手有点狠啊,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妹妹竟是这般强势的性子呢? 他一直觉得自家妹妹柔弱不能自理,如今看来,当真是误会重重。 阿沅也不怕崩人设。 笑话,都快入宫给皇帝当老婆了,她强势点怎么了? 这样才能更好的自保! “妹妹放心,哥哥定不会叫你吃亏。” 林瀚咬牙,妹妹这般柔弱的性子如今都被逼的强势起来,他这做兄长的,又怎能做那缩头乌龟,也该强硬起来,为妹妹多讨一些日后安身立命的银钱。 林瀚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了前院,阿沅则身子一歪,又歪在了窗边的美人榻上,声音懒洋洋地喊道:“巧秀,快给姑娘拿点儿点心来。” “欸,来了姑娘。” 万能小丫鬟巧秀端着一盘子桂花糕就从耳房里出来了。 阿沅捏起一块桂花糕,靠在美人榻上闭着眼睛吃点心,惬意极了,明明不久前才刚刚晕倒,这会儿却瞧不出病容来。 巧秀心里担心,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你可有哪里不舒坦,不若我去寻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 阿沅直接拒绝,她压根就没病,只是单纯因为抽到ssr而太过激动而已。 ssr! 阿沅手一僵。 她就说有什么事儿忘记了,可不就是忘了她的宝贝ssr么? “行了,我躺会儿,你出去吧。”阿沅将桂花糕塞进嘴巴里,手对着巧秀甩了甩,将用完就丢表现的淋漓尽致。 巧秀瘪瘪嘴,姑娘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但还是乖巧地出了门,还十分贴心地将房门给带上了,给予自家姑娘一个安静的空间。 巧秀一出门,阿沅就立刻调出系统面板,她这会儿也不嫌弃系统面板破了,甚至面板的每一次闪屏,都被阿沅认为是它也在激动。 打开背包,一片灰緑蓝的光芒在闪耀,阿沅直接无视,这些都是垃圾。 她的眼里只有那一张金光闪闪‘ssr’! 她连续抽了几十个十连,将原本富裕的统子抽成了负债统,除却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卡,其实人物卡也是抽了不少,只是多数牌面称呼为‘一个普通的嬷嬷’,下面技能栏有她们所擅长的技能,譬如‘下药’、‘刺探情报’、‘散播谣言’……之类的。 本以为ssr也是人物牌面,却不想,出现在阿沅眼前的牌面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再看技能栏,竟然只有一个技能‘灵魂锁定’,可以与身边的嬷嬷灵魂绑定,这样既不会突然冒出个陌生嬷嬷惹人注意,还能使用系统技能。 而剩下的三个技能栏则是空的,仿佛等待着阿沅往里面填充,阿沅看看牌面,再看看包裹里那些卡牌之外的技能牌和工具牌……阿沅突然不满意了起来。 ssr卡牌怎么能配n的技能呢? 必须也得配ssr呀! 阿沅终于意识到了系统的恶毒,怨不得这家伙那么爽快的贷款积分呢,感情后期逼氪啊! 她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绪,再睁开时,眼底已然满是坚定。 做任务! 必须得做任务,她不能容忍她的ssr嬷嬷配一整套n技能! 阿沅从美人榻上走到妆台前,拿起铜镜开始端详自己的脸,原主生的貌美,只是因着性情木讷,姿态上难免瑟缩,叫原本八分美貌落到了五六分。 如今是深秋,内监要求入宫的时间是三月十五,也就是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她需要在这半年的时间内好好保养好自己,争取能成功入选。 只看系统给的资料里,那只言片语中带出来的腥风血雨。 皇宫里绝对很多任务! 她这么勤劳的人怎么能放过?更何况,不觉得嬷嬷卡和皇宫更配么? 就在阿沅为入宫打鸡血似得保养自己时,前院也闹翻了天。 林瀚是个软和性子,可再软和的人被触碰到逆鳞也会变得强大狠厉起来,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林瀚怎么闹的,前院时不时传来哭嚎声,不仅有婆子下人的,还有那几个异母弟妹的。 闹腾最厉害的时候,林焕甚至派人到小院来找阿沅,希望她能去劝一劝林瀚。 劝林瀚? 开玩笑,阿沅直接拿着裤腰带跑县学门口要吊脖子,要么拿钱,要么就背上个逼死秀女的罪名。 林焕无法,只能佝偻着身子回了前院。 阿沅嗤笑,狗东西,当初放任马氏嗟磨原主的时候,怎么不见这副模样呢?现在刀割自己身上知道痛了,嫡亲的儿女视自己为仇人,当爹当到这份上,也该好好自省了。 至于日后林焕会不会以孝道拿捏林瀚? 阿沅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这几日她也好好观察了一番马氏生的那几个,也不知是不是智商随了妈,一个比一个蠢,半大小子了,连个三百千都背不全,指望着这几个,还不如指望老母猪上树,至少临街卖艺还能赚几个铜子儿。 最终夫妻俩大出血,不仅将温氏嫁妆全部还了回来,还从夫妻俩的私库里抠出了五千两银子。 马氏恨地红了眼。 在阿沅去往京城的前一晚,她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小娼妇,只等你落选回来,看我不给你找个好婆家,保准儿叫你日后过上好日子。” 第5章 “那就承太太吉言了,若女儿有那好造化,也定会提携弟妹。” 马氏气的双手直哆嗦。 这死丫头竟敢威胁她! 第3章 红楼3 马氏不高兴,阿沅就高兴了。 她这人吃什么都不吃亏,马氏可以当个恋爱脑,却不能当个恶毒的恋爱脑。 尤其这个‘恶毒’还是针对她。 阴阳怪气地讽刺了马氏一番后,阿沅这一夜睡得极好,第二天上船的时候面色红润有光泽,嘴角噙着笑,瞧着倒不似去参选秀女,反而像是去走亲戚一般怡然。 同船的也有其它姑苏的秀女,只是那些姑娘身形薄削,面色惨白,倒似上刑场了。 到了码头,林焕好似突然被引出了慈父之心,红着眼圈,声带哽咽:“入京后你当谨言慎行,莫要冲动行事,如前些时日那般举止,可不能再有了,京城与姑苏不同,你若出了事,为父便是能救,也是远水治不了近火。” 他说的是阿沅威胁要去县学门口吊脖子的事。 这个闺女向来胆小懦弱,却不想是个左性的,闹起来不管不顾,若只伤己身也就罢了,偏偏喜欢往大了闹,京城那边勋贵多,万一得罪了哪路门神再连累家里,那才真是要命。 尤其…… 林焕看着阿沅与亡妻越发相似却更加精致的面容,心下叹息,不知此次上京到底是福还是祸。 “老爷的训诫女儿铭记在心,只是女儿也有几句话叮嘱老爷。”阿沅嘴角幅度不变,姿态亦是恭敬,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中听。 原主有着对父权的畏惧,阿沅却是不怕的。 她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阴不阳:“长兄当初考廪生前夕为何腹痛难掩,你我心中皆知晓缘由,老爷座下生员来来去去无数,如今光耀门楣者众多,女儿只望老爷莫要本末倒置,反倒叫自家没落了,商户女目光短浅,只知晓黄白之物,却忘了诗书传家方是根本,老爷便是留恋温馨家庭,也莫要忘了长兄为嫡长,才是家中撑门立户之人。” 说道这里,她咋舌两声,语气中泛上不屑:“……老爷总不会还指望那几个蠢货吧。” 林焕闻言,脸直接青了。 “时候不早了,你快上船吧。” 阿沅轻声‘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就转身上了船,对林焕那是一点儿留恋都无。 一直站在旁边当柱子的林瀚则对着林焕抱了抱拳:“儿子告辞了,老爷保重。” 滚吧! 林焕木着身子,心底藏着郁气,盯着这一双儿女上了船。 至于他们后面跟着的下人,他这个做父亲的本该敲打一番,此时也没了心情,只摆摆手让他们直接跟上去,自己则是背着手站在岸边,目送那漕船渐渐远去。 “老爷何必与大爷大姑娘这般生分。”管家林富小声劝慰。 林焕叹息:“马氏再不好,也是太太。” 太太又如何,若老爷真铁了心为大爷大姑娘撑腰,想必太太也不敢太过分,如今大爷廪生落选,大姑娘入京参选,哪一样不是老爷纵出来的? 姑苏本是繁华地,林富又是林府大管家,每日迎来送往见识颇多,只觉自家姑娘品貌非凡,说不得此番入京便能有个大造化。 林富只觉自家老爷看不清,这林家门楣,哪里是二爷三爷能撑的起来的? 终究还是得靠大爷。 这老爷虽然读书多,却不如他林富有眼光! 阿沅可不知码头那一番官司,此时她正头疼地看着兔子眼林瀚,这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情感太充沛,每次见面都要哭一场。 她是去选秀,又不是去送死! “妹妹又何必与老爷说那一番话?反惹的老爷不悦。” 刚刚岸上那一番话,字字句句都在为自己打算,林瀚听了感动万分,只觉家中唯独妹妹心疼自己。 阿沅熟练地抽出一方帕子扔给林瀚:“他不悦他的,与我何干?如今咱们是苦主,我又是待选秀女,说的再过分些他也不敢如何。” “我只怕妹妹落选归家后日子难过。”林瀚可没忘记,阿沅的婚事还掌握在马氏手中呢。 “那你就努力些,在家中多些话语权,叫老爷不敢轻忽你的想法,日后也好为我撑腰。” “你说的对!”林瀚霎时间斗志昂扬:“我这就去温书。” 说着就站起身来,打算回自己房间苦读去。 阿沅赶紧拦着他:“倒不在乎这一时半刻,我还有话要说。” 林瀚又坐了回去。 “这些日子扬州那边一直未曾有消息,想必拦截名册失败,我入宫参选已成定局,那么,咱们便该谋一谋日后了。” “妹妹你说。” 经过这些时日相处,林瀚也明白了,这妹妹是个心有沟壑的。 这样的性子,若是以前他只会担忧慧极必伤,恐伤己身,可如今他却觉得正正好,毕竟接下来要去的是那吃人的地方,有心眼总比缺心眼好。 “我的婚事掌握在太太手中,若是落选回来,想必也轮不上什么好亲事,恐怕只会找个绣花枕头表面光,与其受太太辖制,倒不如与堂兄坦白,若他能送我上青云,日后我必当与他守望相助,前朝后宫,自当互相扶持。” “可……” 林瀚听了却是眉心紧蹙:“此次选秀来的蹊跷,怕只怕入宫会有性命之忧。” 第6章 “总归天下男子皆是无二,是后宫还是后宅又有何分别,况且我心高气傲,自是有一番青云志。” 反正都要睡男人,倒不如睡个天底下最大的。 林瀚也是男人,自然知晓男人的劣根性,他也不为男人辩驳,甚至觉得妹妹说的话莫名有道理。 既然找不到反驳之语,干脆也就不反驳了。 漕船晃晃悠悠从姑苏到了扬州码头,林府的大管家林福早早的便在码头上等着呢,等见到堂少爷,立即叫轿夫抬着一顶小轿上了船,阿沅没出船舱便上了轿,直接被从船上抬了下来。 林瀚与林福寒暄几句后,一行人便径直回了林府。 林瀚去书房同林如海见面,阿沅则是直接被抬进了二进门,被引着去见了林府的当家太太贾敏。 阿沅未曾带多少下人,贴身伺候的也只有巧秀一人。 因着是年末,扬州虽不曾下雪,湿冷却也叫人难受,贾敏自从生了长女黛玉后便一直畏寒,特意在家中砌了火墙建了个暖阁,此时便是在暖阁中面见了这位传说中的堂妹。 只一眼,贾敏便坐直了身子。 这般美人,当真叫人眼前一亮,心底本就有了计较,此时见到真人,更增添几分信心来。 阿沅上前见礼:“嫂子。” “哎,快起来。”贾敏亲自扶住阿沅的胳膊,脸上笑意盈盈,目光不停上下打量:“当真是个极标志的美人,往日里二叔总说起你,如今可算是见到了真人。” 林如海与林瀚是堂兄弟,林如海又是家中独子,贾敏便称呼林瀚一声‘二叔’。 阿沅憋红了脸,故作羞赧:“嫂子夸赞了。” 她也抬眼打量了贾敏一眼,作为林黛玉的母亲,贾敏自然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只不过年岁渐长,再加上多年求子,面色上便带了几分病气,整个人瞧着虽美丽,却不够鲜亮。 “外间冷,快进来坐。” 贾敏拉着阿沅往暖阁深处走,绕过四扇屏,便到了最里间,只见不大的暖阁中竟有一张不小的炕,此时一个刚坐稳的小娃娃正趴在炕桌上,桌面上放着本书,显然,刚刚贾敏正抱着孩子看书呢。 阿沅看着小娃娃目露好奇。 “这便是你侄女儿,乳名黛玉。”贾敏慈爱地摸摸小黛玉戴着的小花帽,她身子不好,哪怕在暖阁内也不敢叫她少穿了衣裳,就怕着了风寒。 倒是阿沅看着小姑娘顶着俩红脸蛋,就知道这丫头热坏了。 这林黛玉身体不好,怕不是小时候捂伤了吧,就跟炕房里小鸡崽子似得,一旦过热就不养肉,还容易沾病。 贾敏引着阿沅坐在炕桌的另一边,便开口说起了选秀之事:“……老爷叫人一路北上的追,奈何耽搁了时日,到京城时这名册已经送去了户部,便是有通天的手段,也是不能了。” 她的语气满是愧疚。 阿沅早有心理准备,便也跟着贾敏演着戏,帕子掩了掩眼角,眼圈就红了,泪水含在眼中:“嫂子费心了,是我没那个福气。” “妹妹这是什么话,可不能这般说自己,你啊,福气大着呢。” 贾敏拉着阿沅的手,循循善诱道:“若说这天底下的女人,谁又能比得上宫里的娘娘,当今陛下正当年少慕艾之时,若有那福分伴驾在侧,才是真正的好福气。” 阿沅身子一僵,随即若有所思起来,仿佛因贾敏的话而心生触动,她瞧瞧抬眼看了贾敏一眼,长长的睫羽如同翩跹的蝶翼,叫贾敏都忍不住心下一颤。 想到前两日母亲的来信,心中愈发火热。 元春是大年初一的生日,乃是有大造化的,母亲早已为她选好了未来的路,只等着到了年岁便入宫伴驾,奈何家中自父亲去后,朝中便没了能说得上话的人,只有一个老亲甄太妃。 母亲本想走甄太妃的门路送元春进宫,可到底不美,皇帝防备着太上皇,便是元春入了后宫恐怕也被圣上忌惮。 谁曾想突然民间选秀,正所谓打瞌睡送枕头。 贾敏的信正好叫贾母有了另一个选择,便想着送林沅一条青云路,日后元春入宫也好借着林沅的手,以免被圣上防备而难以获宠。 如今见了阿沅真容,贾敏语气愈发的真诚了起来:“好姑娘,听嫂子一句劝,甭管心里怎么想,到了京城也得高兴起来,免得叫宫里瞧着不喜,反而祸及家人,若能选中,便安心侍奉陛下,若未能选中,也当平安归来,你这般品貌,便是入不了宫,也是百家求的好姑娘,你且放宽心,总归不叫你吃了亏去。” 第4章 红楼4 贾敏话说的直白,这还是头一回见面,再往深了说便不合适了。 恰好小黛玉打了个呵欠,贾敏立刻转移了话题:“瞧我,乍一见妹妹,心中实在爱的不行,倒是忘了妹妹一路坐船疲乏了。”说着,便唤来贴身丫鬟袖雨:“院子收拾好了么?” 袖雨屈了屈膝:“回太太话,昨儿个就收拾好了,今个一早袖雪姐姐还特意用百合香熏了屋子呢。” 贾敏满意地点点头,又回头跟阿沅笑道:“如此,妹妹便先去安歇,待缓过神,咱们姑嫂再说话。” “是。” 阿沅起身,柔柔应了一声后便跟着袖雨出了暖阁。 贾敏透过窗棱看向那道背影,纤细袅娜,莲步轻移着出了月洞门,在袖雨的带领下往早就收拾好的客院走去,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她才叹息一声,心底多少有些愧疚。 第7章 内监虽乘坐漕船上京,途中也需靠岸补给。 起初他们夫妻俩是真心想帮衬林瀚这个有前途的堂弟,得知后便立即派人上京,无奈何人马还未出扬州城,金陵贾氏宗族便来了人,竟是反其道而行,想走林如海的门路将族内一出了五服的贾氏女塞进秀女名册内。 原来荣国府老太君早已与金陵族老商议送女入宫。 可谁也没想到,来江南府采选的内监竟是太上皇的人。 太上皇本就防备皇帝与勋贵联姻,这才在民间采选,金陵贾氏本是大族,又背靠宁荣二府,哪里敢跟太上皇作对,便也只能作罢。 可到底不甘心,才打算走林如海的门路。 林如海当年是太上皇钦点的探花郎,入翰林院不到半年便遇父丧,三年守孝期满,他刚准备重回翰林院,结果母亲又亡故,又是三年守孝,等再出孝期,皇帝宝座都换人坐了。 所以……林如海也慌啊! 他现在属于两不靠,跟太上皇不熟,皇帝对他也多有防备,偏偏他还干了巡盐御史这么个要命的差事。 于是—— 上一秒丈母娘的计策fine,下一秒mine。 与其想心思瞒天过海送贾氏女入宫,倒不如送林氏女入宫。 反正林家子嗣不丰,也没啥宗族可言,简直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林如海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跟林瀚谈的,他不似贾敏说的似是而非,而是开诚布公,十分坦诚。 林瀚的眼圈又红了,但有阿沅的打底,此时情绪倒是挺稳定,只是语气不免低落:“选秀之事乃是国策,若无力回天,也只能随波逐流,只是……此事到底令人心焦。” 他说起家中之事:“……父亲自来心有偏颇,偏偏妹妹婚事还由太太捏在掌心,我日日烦来夜夜忧,如今想来,说不得入宫反倒更好。” 林如海乃是晚辈,不好言长辈错处。 便只拍拍林瀚肩膀:“你能这般想是最好。” “如今陛下后宫空置,若能中选承宠,多少也有年少相伴的情谊,想必日子不会太难过。” 林瀚起身朝着林如海抱拳作揖:“此去,还望兄长能多多爱护妹妹。” 林如海弯腰将林瀚扶起来。 有了林瀚的点头,很多事情他也能操作起来了。 扬州别的不多,培养姑娘的‘名师’却不少,奈何出身不甚光彩,也只能请了上门暗中调教……形容姿态,琴棋书画,歌舞乐器,短短两个月的艺术速成班。 ‘见多识广’的阿沅咋舌:“当皇帝真的好快乐!” 她也想当! 巧秀闻言只恨不得自己立时就成了聋子,就不用再听姑娘的‘胡言乱语’了,手却一点儿都不慢地接过姑娘手里的琵琶。 “姑娘聪慧,老朽已经教无可教。”面前穿着深色衣裳的老教习躬身行礼,语气十分谦逊,毕竟拿了好大一笔培训费,也不知道这家的老爷打哪儿找来的小怪物,学东西太快了,她都有点后悔价钱开低了! 阿沅面戴薄纱,送走了最后一位教习:“课程全结束了吧。” 巧秀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全都结束了,林府的马车已经在二门外等着了,咱们随时可以回城。” 为了不暴露身份,阿沅这段时间是住在贾敏的庄子里上课。 如今课程全部结束,再加上盐引派发完毕,盐商大船也即将起航,阿沅也到了离开扬州前往京城的时候了。 此次上京,林如海不仅提前让管家林福回京城修缮以前的林侯府邸,还私下与扬州最大的盐商徐世琨会面,让阿沅跟随徐氏盐船一路北上入京。 漕船来来往往乘客众多,林如海也怕阿沅被冲撞。 年底漕船渐渐停泊港口准备过年,反倒盐商大船开始出港,一年四季,年年月月,舳舻千里,灯火相连,大运河上常年一派繁忙景象,阿沅坐在轿子里隔着门帘,都能听到港口处的热闹喧哗。 巧秀站在轿子边,弓着腰给阿沅描述着港口的热闹。 阿沅倒是想掀开窗帘子朝外张望,奈何林如海派遣的十几个家生子把轿子围的密不透风,她只能看见那些人的背影。 “此去京城,莫要忘记拜访张老大人。” “是。”林瀚抱拳语气郑重。 张老大人是林如海当年那一科的座师,如今虽已致仕,但在朝中依旧故交遍地,再加上他的幼女曾是荣国府一等将军贾赦的原配,与林如海有着姻亲关系,于情于理都该上门拜访才是。 当然,也是为了趁机探一探选秀的内部消息。 若能中选,林如海还要为阿沅准备嫁妆银两,以及留京用来传递消息的陪房,为阿沅入宫后的生活做好前期打算。 林如海吁了口气,目光瞟了眼被围住的轿子,心思多少有些沉闷。 此前他从未有过攀龙附凤之意,但如今既做了这个决定,自然也该努力走下去,所以那股子沉闷很快就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事业心。 人都是有私心的。 哪怕恩爱如同林如海夫妇俩,也是各有打算,贾敏一心指望阿沅入宫做贾元春的踏板,而林如海则指望阿沅保重自身,若能中选当努力争宠,早日诞下拥有林氏一族血脉的皇子。 而他也会在前朝多多努力,日后也好为堂妹提供助力。 一行人辞别林如海上了徐氏的盐商大船,阿沅看着比漕船大了将近三倍的房间,忍不住跟巧秀感叹:“盐商真无愧巨富之名,当真财大气粗。” 第8章 巧秀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本以为林大人府邸已经够豪华,没想到这船舱里都比她们之前住的院落富贵。 “床铺小榻上靠枕被褥都铺设齐全,姑娘是小憩片刻还是歪着看看书?” 因着要早起赶船,阿沅天没亮就起了,这会儿上了船安顿下来正困倦呢,便摆摆手:“我睡会儿,你忙你的。” “欸。”巧秀脆生生地应道。 阿沅脱了外衫上了床,放下帐子躺平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在林府她得维持着人设,毕竟‘想要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既然想要林如海的支持,她总得表现出自己的‘价值’,才学,品行,性格……表现越好,得到的支持越大,她留在宫里的机会才会越大。 睡了大概一个时辰,阿沅才幽幽醒来,这一觉睡得舒服,好似全身骨头都软了似得,随意套了件外衫,头发也没梳,就这么靠在榻上看书,一直到傍晚时分,林瀚才有空过来。 “我听巧秀说你睡了一整个下午,可是哪里不舒坦?”林瀚一来就关心阿沅的身体。 “我好得很,就是起的早了,这不安置下来后就赶紧补觉。”阿沅端起桌上的小盅喝了口银耳汤:“这两个月可算是过了,虽说兄嫂待我极好,可到底不是自己家,言行举止总要顾及一二。” 林瀚见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瞧你这般懒散模样,日后到了宫里可怎么好。” 虽说还没开始选秀,但兄妹俩都是奔着入选去的,幻想的也都是日后入宫为天子嫔御的事。 “说不得陛下就喜爱我这副模样。” 再说了……她本意也不是为了争宠去的,只单纯因为宫里任务多而已。 但也不代表她不会争宠,地位越高,能接触的人就越多,能得到的积分也就越多。 阿沅抽空看了眼系统面板,只见任务待接面板上面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问号了,看地图,全都是在宫里,她甚至有些怀疑统子是在假装挂机,不然为什么她才刚确定要参加选秀,皇宫内的任务就刷新了呢? 其实林府也有任务。 那就是调理林黛玉的身体,让她身体恢复健康,任务奖励5000积分,还有十颗绛珠仙草。 阿沅没急着接,只因为这是个长期任务,她一时半会儿也完成不了,倒不如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做,反正也没有任务期限。 林瀚见妹妹又开始发呆,叹了口气,开始为阿沅科普荣国府的资料,关于贾敏的打算,他已经猜到了,便想给妹妹提个醒。 不管荣国府怎么考虑打算,妹妹最主要的任务是保重己身,而不是为个外人劳心劳力。 不过,林瀚能打听到的都是宁荣二府最表面的做派,比不上阿沅了解的多,却说到了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宁国府的老太爷——贾敬。 “当年义忠亲王谋逆叛上,宁国府的敬老爷便下错了注,好在当初敬老爷只是个小进士,还未授官,否则宁荣二府都得不了个好,便是如此,如今也只能躲在玄真观内做个出家人,不问世事,也因为此事,这些年宁荣二府皆不得重用,偌大的两府,连个撑门立户的男人都没有。”说起这个敬老爷,林瀚就有些无语。 只是个小进士而已,还没授官呢,就跑去掺和废太子谋逆之事……可真是自不量力。 阿沅瞥了他一眼:“人家可不只是进士,还是宁国府的当家人,有着京营节度使世袭爵位……勋贵出生的天之骄子,不用出手帮衬,只需表个态,就是义忠亲王的一大助力了。” 林瀚不言语了,他是清流,天然对勋贵有抗拒心理,自然也就考虑不到这个层面。 “不过,哥哥有句话说对了,宁荣二府的男人确实撑不起门户。” 阿沅托着腮,想到宁荣二府最后的结局,语气唏嘘:“也难怪会把注意打到女人身上。” 第5章 红楼5 盐商大船比漕船舒服太多,之前从苏州到扬州,那短短的一段路,林瀚还晕的看不了书,可自从上了这盐商大船,一路上看书写字,竟一点儿不适都不曾有过。 倒是林家的那些家生子里有两个病了。 说是起夜时吹了冷风,受了寒,林瀚还特意找了船医来,出诊费不贵,但药材可太贵了,两帖药足足花了五两银子,那两个家生子喝了药后就要给林瀚磕头。 毕竟五两银子呢! 一般的东家可不一定舍得,尤其在船上,病死了直接往水里一丢,连棺材都不用买了。 林瀚有些汗颜,有些僵硬的受了礼,回头就跟阿沅说了这事。 阿沅心里一动,问道:“那病着的两个都是林府的家生子?” “说是从太爷那一辈儿就跟着堂兄家里了。”林瀚见妹妹对堂兄感兴趣,开始给妹妹科普林如海这一脉的丰功伟绩。 阿沅也是到这会儿才知晓,原来林如海祖上竟然也是个侯爷,不过是世袭降等的,轮到林如海的父亲那一辈儿,恰好是最后一代爵位。 也正是因为林如海没爵位继承,这才努力念书,正好,他天资聪颖,长相又俊美,于是很快年少成名,在二十岁那年中了探花,完成了从勋贵到清流的转换,又正好碰上个想要改换门风的荣国公,得了老丈人青眼,娶了家中嫡出的大小姐贾敏,正所谓人生四大喜,一夕间林如海就占了俩。 第9章 许是前二十年过得太过顺遂,在最‘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家中变故频生,将近十年没有个正经官位,若不是家底子厚,早就饿死了,后来重回<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没多久,就被扔扬州当了巡盐御史。 阿沅:“……” 她看过不少原著的分析贴,都说能做巡盐御史的都是皇帝心腹,怎么……按林瀚这说法,林如海倒不像是心腹,反而像个炮灰。 还是天家父子博弈的大炮灰! 林瀚说到林如海这些年的功绩时,忍不住目露向往:“待忙完选秀之事,便该回扬州努力读书,堂兄说我火候已经够了,明年秋闱我定要下场,若能中举,便可冲一冲两年后的春闱。” 一旦考上进士,便能授官,到那时候,他才敢说给阿沅做后盾这样的话。 如今也只能在心底暗暗为妹妹祷告,希望她一直顺顺遂遂,无病亦无灾。 “听堂嫂说,若我当真能选上,她会从林府选两家得力的陪房,留在京城帮我打理嫁妆。”阿沅手指在小几上轻敲着,看似是在思索,实际上却在疯狂翻找系统包裹,打算有没有可以浑水摸鱼的道具:“到时候就选这两户人家吧。” 林瀚倒是不知道这个事,林如海只和他说了大面上的考虑,未曾说的十分细节。 他蹙眉:“嫁妆?老爷给的那五千两银子,怕是也置办不了嫁妆……”至于温氏留下的嫁妆更说不上嘴,大多数是书籍画卷,真金白银极少。 “堂兄说会帮忙置办。” 阿沅身子瘫回靠枕上,语气比之前要冷漠些:“我们也算互利互惠了,拿了他也不吃亏。” 林瀚虽说不赞成,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阿沅见他鼻子抽动,顿时如临大敌,赶紧摆摆手:“行了,不是要努力科举日后给我撑腰么?赶紧回去温书吧。”可千万别再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总掉眼泪可就不值钱了! 林瀚不明所以,但阿沅的‘撑腰’二字还是给了他莫大的动力,立即起身回了自己屋里,开始埋头苦读起来。 巧秀送林瀚出门,回头就看见自家姑娘又瘫在榻上,顿时满心无奈:“姑娘,快起来动一动,仔细走了困,夜里睡不着。” 行吧,最近确实有点放纵了。 阿沅听话的起身在房间里来回溜达,直走到背脊浮起一层细汗,才回到榻上靠了下来。 巧秀见姑娘没去推窗,而是在闭目养神,这才出了屋子去厨房那边拎膳,在大船上,他们客室虽说吃的与大锅饭不同,却也不是能够肆意点菜的,所以巧秀得提前去挑出自家姑娘爱吃的菜来。 盐商大船一路北上,很快就到了京城码头,林福早早带着轿子与婆子小厮在码头等着。 因着年底的缘故,码头上并不忙碌,林瀚走到甲板上就看见了这一群人,赶忙让身边的小厮跑了下去,不多时,那轿子就被扛上了船。 阿沅连面都没露就进了轿子,一路晃晃悠悠,等再平稳落地时,他们已经进了曾经的林侯爷府,如今的林家老宅。 因着不是敕造,而是在林家祖宅的基础上改制,所以哪怕林如海如今身无爵位,这林侯爷府也被完整的继承了下来,只封存了其中一部分院落,以防超制。 宅院的整体风格古朴大气,与书中描写荣国府的富丽堂皇相差甚多。 兄妹二人在进二院门的时候被引着分开走,林瀚随着林福去前院安置,而阿沅则是带着巧秀,跟着林旺家的去往后院,而他们的箱笼则被几个小厮抬着提前送去了院中。 林旺家的亦是家生子,当年更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这些年一家子都留在京城老宅为林家看宅子,她男人叫林旺,林福没来的时候,便是老宅的大管家,这些日子林福来了,他便在外面跑腿。 林福这些日子动作有点大,也没想过瞒着林旺夫妻俩。 夫妻俩听说林家堂老爷家的姑娘被选中做了秀女,来年就要入京选秀,说不得要入宫做娘娘,这心里就一片火热。 京城什么都不多,就皇亲国戚最多,那些人别提多威风了。 林家虽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可好歹当了好些年勋贵,自然有一些老亲,可自从老爷连续守孝,失了官位,后来又去了扬州做巡盐御史,这些老亲待他们就不甚亲热了,甚至有些势力的,直接断了来往,叫林旺两口子这些年在京城尝尽了辛酸冷暖。 如今堂老爷家的姑娘成了秀女,日后再成了娘娘,那他们林家不也成了皇亲国戚了么? 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 这林家的娘娘若是受宠,日后再给陛下添个一儿半女,等到老爷同夫人再生个小少爷,那岂不就成了……国舅爷? 夫妻俩这些天白日里一本正经,晚上总要捂着被子笑一场。 一路往深处走,很快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竟然是个两层小楼,还有个不小的院子,院子的一角有个凉亭,围着凉亭则种了不少花,因为是冬日,花叶都落了,显得有些荒凉,但若是在春天,这个院子应该很好看。 “老爷早先来了书信,说姑娘身子娇弱,冬日里怕冷,便开了这处带暖阁的院落,暖阁里火墙与炕都早早的烧了,这会儿尽暖和着呢。”林旺家的语带讨好,引着阿沅往暖阁里走:“今早儿太太的娘家,也就是荣国府来了帖子,想请姑娘过府一聚,贾老太君好些年未曾见到太太,想必思女心切,只是……” 第10章 林旺家的脚步一顿,声音降低,好似在说悄悄话:“老爷也吩咐了,姑娘是秀女,还是尽量留在家中,莫要随意走动的好。” 阿沅闻弦音知雅意,显然,林如海不希望阿沅和荣国府走太近。 “既如此,嬷嬷便帮我跟荣国府的老太君告个不是,寒冬腊月走水路,身子难免吃不消,明儿个叫我哥哥往荣国府走一趟,我便不去了,省的过了病气,另外……还请嬷嬷帮着请个大夫。” 林旺家的见堂姑娘这么上道,顿时笑了,连声应道:“欸,姑娘早些休息,老奴现在就去寻大夫去。” “麻烦嬷嬷了。”巧秀往前一步,扶住林旺家的胳膊,一边往她手里塞了个大荷包,一边送她出了院门。 林旺家的得了赏,出了院子好远才掏出荷包打开看了一眼,一对儿素面银镯子,不算很粗,却也足够分量,这堂姑娘出手可不抠唆,是个大方的主儿。 得了赏,事儿就得好好办。 不到半个时辰大夫就来了,把了脉,掉了一串书袋子,最终下了个结论。 ——阿沅得了风寒。 得好好将养,最好别出门受寒,否则容易落下病根儿。 于是次日只林瀚一个人待着拜帖和礼物去了荣国府。 如今的荣国府还不似书里那般日薄西山,如今贾代善才刚死没多久,一家子还在孝期,所以家中不见披红挂绿,就连贾赦的书房里都少见金玉,多见古董摆件。 孝期虽还没结束,但贾赦已经袭爵,如今是一等将军,但因着孝期还没结束,没能搬进荣禧堂,而是在外书房见的林瀚,他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擅长的又是古董金石方面,对林瀚这种小书呆子很没什么兴趣,倒是贾政,对林瀚很感兴趣,他的大儿子贾珠如今已经启蒙读书。 贾政望子成龙,对贾珠尤为严厉,在得知林瀚十一岁过的童生试,如今也才十七,已经是秀才公后,心底对贾珠的进度就愈发的不满意,拉着林瀚就品鉴起了贾珠的文章。 一个刚蒙学的小娃娃,手腕无力,写的字自然不好,林瀚觉得正常,但贾政已经脸色黑沉,显然很不满意。 林瀚心内惶惶,只觉得这荣国府两位老爷当真是性格各有不同。 最后还是贾老太君解救了他。 她年岁大了,又是丈夫新丧的寡妇,接见个子侄也没什么大碍。 这一次终于聊到了选秀的事,林瀚莫名松了口气。 一家子竟然只有这老太君是个靠谱的。 贾母对阿沅受了风寒这件事没有怀疑,因为贾敏之前两次回姑苏守孝,来回坐的都是船,下了船后总要大病一场,更别说,这位林姑娘还是这天气坐的船。 她只满是担忧地问道:“这街上的大夫可得用?不行拿了帖子去请个太医去瞧瞧。” 不等林瀚拒绝,她便吩咐鸳鸯喊来了赖大家的:“去,拿着名帖请了太医去给林姑娘瞧病去,没两个月就要入宫去了,可莫要误了大事。” 赖大家的立刻就出了门。 倒是林瀚背脊冒出一层冷汗。 完了完了,他妹妹是装病的呀。 不过……他还是听得分清,明明还没开始选秀呢,怎么听这老太太的意思,竟好似已经内定要入宫了? 第6章 红楼6 太医很快到了林府,一块儿来的还有荣国府赖大家的。 二管家林旺一边接待,一边有些腻歪贾家的指手画脚,但面上还是挂着假笑,一路引着二人往内院走,到了二门处,林旺家的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了。 “荣国府老太君心疼家里姑娘,拿了名帖请了太医,今儿个姑娘可好些了?” 夫妻俩默契十足,一句话就够了。 林旺家的立即面带假笑:“昨儿个喝了药,夜里发了一身汗,今儿个精神头很是不错,烦劳老太君挂念,改明儿大好了,定上门亲自道谢。” “姑娘的身子骨更要紧。”赖大家的背脊挺直,下巴微扬,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角眉梢透着倨傲,显然对林家不大看得上眼。 别看她在贾母跟前谄媚讨好,可面对外人时却嚣张跋扈的很,也就是林家是姻亲才得了她一个好脸。 阿沅早早得了消息躺在床上装病。 巧秀本来还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可不知怎么回事,她就眼睁睁地瞧着自家姑娘红润的脸一点一点的苍白了下去,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丝丝冷汗,体温也渐渐升高。 巧秀:“!!!” “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刚刚还好好的,怎就突然这般虚弱了呢? 难不成真的生病了? 阿沅睨她一眼,这傻姑娘还真信了。 巧秀面上带着焦急,可手脚却很麻利的将帐子放下,刚整理好帐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巧秀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林旺家的一见巧秀就与她使眼色,想叫她编个借口先拖延着,她好先将赖大家的给劝走,到时候只剩下个太医,那就好操作多了。 却不想巧秀一看见太医眼睛就亮了,小跑两步下了台阶:“姑娘烧起来了,太医大人快进去给姑娘瞧病吧。” 烧起来了? 林旺家的也吓了一跳,难不成真病了? 当即也不说什么劝走赖大家的了,直接带着一行人就进了屋。 巧秀伸手进帐子,将阿沅的一只手拉出来放在脉枕上,老太医先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才去给阿沅诊脉,手指刚一搭上手腕,就感受到那烫手的温度。 第11章 现在,帐子里的姑娘正烧的厉害。 他又看了之前那个大夫诊的脉案,仔细斟酌后开了一张药方:“这位小姐确实是得了风寒,好在身体底子好,退烧后仔细将养就行,倒也不必担忧日后落下病根。” “阿弥陀佛,这就好,这就好啊。”林旺家的十分夸张的双手合十,连声呼着佛偈。 赖大家的则走到床边,帮着将阿沅的手放进帐子里,然后顺势撩开帐子,透着那一道缝隙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阿沅的脸,嘴里则说着:“可怜见的,我这就去回禀了老太太去。” 将阿沅的面容记在心底,赖大家的拉着林旺家的出了门:“老姊妹千万别客气,若有什么急用的药材尽管报了府里去,这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好歹将面色给养回来。” 林旺家的掖了掖眼角:“若有紧要的,我定不会跟亲家老太太客气。” “那我便不留了,家中可离不得我去。”赖大家的见到了传说中的林姑娘,自然也就没留下的必要,带着太医就要告辞。 林旺家的心里正惶惶呢,自然不会留。 等送走了赖大家的,林旺家的才疾步匆匆地回了小院,可一进门,却见刚刚还虚弱无比的阿沅,这会儿已经换了身衣裳,面色红润的站在书桌前执笔作画了,只见那双目清凌凌的,丝毫不见刚刚的病容。 林旺家的:“姑娘这是……大好了?” 阿沅‘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本就没得病,又谈何大好,刚刚那副样子左不过一些小把戏罢了,不值得一提。” 林旺家的拍拍胸口,那颗心才落了回去:“姑娘可别吓老身了,刚才老身那颗心啊,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她是真以为阿沅病了。 “事急从权,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倒是吓到了嬷嬷,实在对不住。” “无妨无妨,此事也是我们思虑不周,谁能想到贾家的那个老太太竟会请了太医来看,也不知是真担心,还是察觉出了什么……”她是林家家生子,自然以林家的利益为优先,对荣国府多有防备也是应当。 巧秀见林旺家的蹙着眉头,忍不住提道:“嬷嬷,刚才那赖嬷嬷不仅拉了姑娘的手,还撩开帐子看了好一会儿呢。” 阿沅搁下笔,拎起纸张吹了吹,语气漫不经心。 “贾老太太今儿个没见着我,这心里肯定不大放心,让赖嬷嬷来看看我的长相也很正常。” 巧秀闻言大惊:“那姑娘刚刚的脸色……”可算不得好看啊。 阿沅怜爱地看了一眼巧秀。 林旺家的却立即明白了阿沅的意思,顿时笑开了颜:“姑娘做的很对。” 在贾家看来,阿沅应该出色,却不该太出色,否则入宫后得了盛宠反倒不美,她们只希望阿沅入宫日后给贾元春做踏板,却没想过叫阿沅得太多宠爱,日后反倒成了贾元春的拦路虎。 巧秀抓抓脑门,糟糕,她脑子好像不见了! 罢了,她还是听姑娘的吧。 既然阿沅身体没问题,老太医开的药方自然也就没用了,但林旺家的还是十分慎重,派了人去街上药房抓了药,至于回去会不会喝就另说了。 赖大家的从林府出来,便立即回荣国府去见了贾母。 “如何?”贾母歪在榻上闭目养神,两个小丫鬟正拿着小木槌轻轻给她敲着腿。 下面赖大家的得了个小杌子坐着:“回老太太话,我带着太医过去的时候,那林姑娘正烧着呢,不过太医说姑娘底子好,退了烧好好养着就行。” “你可瞧见那林姑娘的长相了?”贾母这才睁开眼睛,身子坐正了起来。 “瞧见了瞧见了。” 赖大家的也赶紧站起身来,弓着身子,姿态十分谦卑:“因着病了的缘故,面色有些苍白,但也能看出是个好容貌,只是……比咱们大姑娘差了些。” 说着,她蹙眉回忆片刻,又开口道:“那身子……有些瘦了。” “江南的姑娘大多是这样的。” 贾母叹息一声,招来鸳鸯,小声吩咐了两句,才又回头看向赖大家的:“那边儿以纤细婀娜为美,性子往往养的……说的好听是和顺,说的不好听就是好拿捏。” “爷们起初总会被这样的女子吸引,可这样的性子是做不成大妇的,顶多算个玩意儿。” 贾母想到死去的丈夫,当初可不就是被那几个玩意儿吸引了视线,宠了几年生下了几个奴才秧子,后来不也被厌恶了么? 赖大家的讨好着凑近,从鹦鹉手里抢过茶盏,双手端着奉给贾母:“可这样不正好么?正好她入宫得陛下几年青眼,待咱们大姑娘长大入了宫,她也该年老色衰,功成身退了。” “更何况……老皇爷压着陛下宠这些民间选上来的,陛下这心里说不定多窝火呢。” “咱们大姑娘出身高贵,又是大年初一的生日,是个有大造化的,又打小长得貌美,日后进了宫呀,必定得宠,到时候再生下个血脉高贵的小皇子……” 贾母一听‘小皇子’三个字,耳朵就一动,显然说中了心中所想。 也正是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快,几个大丫鬟簇拥着一个精致貌美的小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她柳亸花娇,身上珠翠环绕,行动举止端庄优雅,正是荣国府的大小姐贾元春。 “孙女给老太太请安。” 第12章 “快起来快起来。”贾母面上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拉着贾元春的手坐到自己身边来:“去见过你母亲了?” 贾元春抿嘴含笑:“是,太太心中惦念着宝玉,孙女给宝玉画了张小像,太太喜欢的紧。” “宝玉这样子我亦是疼到心坎里,既然你母亲惦念着他,便叫他回去住两日去。” 贾元春闻言大喜,立即起身对着贾母盈盈一拜:“谢老太太成全。” 贾母佯装嗔怒:“你这丫头。” 她伸手帮贾元春捋了捋腮边的小流苏:“你好好跟着女先生读书,千万莫要偷懒,否则,我可是要动板子的。” 贾元春听着贾母这样说,愣了一瞬应下一句:“孙女定好好学习。” 贾母满意地看着贾元春,这可是贾家的希望,荣国府日后能不能再现老爷在世时的荣光,就全看这个孙女了……目送贾元春去碧纱橱里抱走了贾宝玉,她深深吸了口气,回头吩咐赖嬷嬷:“你去一趟保龄侯府,请侯爷过府一趟。” “是。”赖大家的领命后立即出了门。 阿沅这一次装病,直接将荣国府给骗过去了,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只偶尔荣国府送来一些衣料首饰,过问一下阿沅的病情,竟一次都没提出过要来后院看望一番。 不过阿沅还是准备了一些年礼,不是什么贵重的,而是她自己写的一些字画,还让巧秀给贾母做了两个抹额,塞在林家节礼里一起送往了荣国府。 荣国府看了阿沅的礼,顿时有些看不上眼,只觉得姑爷家这门亲戚着实寒酸。 倒是贾赦是个识货的,见大家伙儿都不要,干脆要了来塞回了自己的库房里,他是个金石玩家,读书科举他不行,但识别古董字画,却有些门道……反正他觉得这位林姑娘的字画很有价值。 甚至有点想请那位林姑娘画扇面。 气的贾母大年初三就拎着鞭子追着打,好容易消了气,立即唤来官媒,想请人给贾赦找个能管事,脾气烈的新儿媳妇,好管管贾赦那一颗浪飞了的心。 一边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这荣禧堂,还是得留给懂事孝顺又有前途的老二一家子住! 正月一过,京城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全国各地的秀女陆陆续续的来到了京城,内城的客栈都给住满了,据说光秀女人数就将近六千人,更别说,还有陪同她们上京的家人,这些日子,京城各大铺子都迎来了一阵销售热潮。 很多人都抱着和林如海差不多的想法,提前投资,后期收益。 只不过不是每个秀女都似阿沅这般身后有着荣国府与巡盐御史两个硬靠山的,大多数还是户籍当地的地方官与地主乡绅资助,他们会捧出一大笔银子投资一个秀女,若这秀女能够入选,他们便会认个干亲,日后会持续投资,他们也能借着秀女宫妃的名头在宫外谋福利。 三月十五那天,阿沅在林旺家的与巧秀的陪同下进了宫。 一进门,她就拿到了自己的身份牌,牌子做的很精美,下面刻着如意纹,中间用隶书写着‘玖’,意味着阿沅分在了第九组。 拿着牌子,在一道门时,林旺家的与巧秀被阻拦住,阿沅则和几个秀女被领着往里走,最里面的那个院子,十几个房间门并排开着,右上角都挂着一个与她们手中身份牌一样的牌子。 “请各位秀女凭手中号牌前往对应的屋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嬷嬷沉声喊道。 秀女们都有些紧张,畏畏缩缩着踌躇不前。 阿沅左看看右看看,发现真没人愿意做那个出头鸟,干脆一步迈出,她先来。 找到了挂着‘玖’号牌的屋子,门口已经有几个秀女在排队,是之前被领进来的秀女们,阿沅排在最后一个秀女身后,跟随着小队伍鱼贯而入。 屋子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方桌,一个内侍坐在桌子后面记录着什么。 很快轮到了阿沅。 每个秀女都有自己的身份牌,阿沅递交上去后,便被引着去量了身高,还有两个嬷嬷为她量了三围,还有臂长腿长,以及鞋码大小……总归十分严格。 检查完了后,内侍又将身份牌还给她:“明日卯时三刻自神武门入内,依旧如今日一般做一些检查即可。” “是,多谢大人。” 阿沅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阿沅出了一道门,就看见林旺家的同巧秀同一副担忧表情地望着门口,见她出来了,才面露欣喜。 等出了宫门,林旺家的才敢开口问:“姑娘,宫里可有什么交代?” “明日卯时三刻自神武门进宫,要进行第二道关卡。” “好好好。” 林旺家的高兴不已,这第一关已经过了,后面还有两关:“明日该是检查五官、声音与口齿了,还有体态……这点无须担忧,我们姑娘这般优秀,定能中选。” 阿沅垂首佯装羞赧。 次日起了个大早,正如林旺家的说的那样,检查了五官,还有皮肤是否光洁,脖子是否前倾歪脖,双肩是否平齐,是否有驼背,还检查了口齿是否清晰,声音是否悦耳。 这一次检测就用了半个时辰。 到底第三日,就轮到检查仪态走姿,内侍会在地上铺上白粉,秀女行走十几步后,会有嬷嬷拿着尺子来丈量,看是否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大小。 等到这三日海选完毕回到家,阿沅也累得不轻,直接倒头就睡。 第13章 林旺家的则是去打听海选的情况,阿沅醒来后便得知,这一次海选直接刷掉了四千七百人,只留下一千一百多人。 待修整三日后再次参加复选。 这一次,便是稳婆来验身,看秀女是否完璧。 阿沅真心希望,荣国府打点的那一个环节是在这里! 第7章 红楼7 验身的都是稳婆,这些人经验丰富,眼神锐利。 阿沅从进屋子到出来,拢共都没有一刻钟,这一刻钟大半时间还用来脱衣服穿衣服,检查内容包括是否完璧,守宫砂是否完好,身上是否有异味,是否有疤痕胎记之类的。 这一关极其严格,昨儿个还有一千多人呢,今天直接刷掉大半,最后只剩下三分之一。 她刚在马车坐定,巧秀就赶紧从食盒中取出一碗银耳汤:“姑娘快喝了暖暖身子,今个一整日那宫门口就没消停过,时不时有秀女从宫里出来,我这心啊,也跟着提了一整日。” “如今姑娘可算平安回来了,我这心也放下了。” 阿沅接过银耳汤,撩开帘子扫视了一下周围:“嬷嬷呢?” “荣国府来人了,嬷嬷便提前回去接待去了,想必是为着几日后入宫之事。”说到这里,巧秀眼圈就红了,她知道,几天后姑娘一进宫,这辈子就再没相见之日了。 日后姑娘将一个人在宫内打拼,而她……前途未明,也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大约也就是个在宫外为姑娘守着嫁妆的命了。 也幸好她的卖身契在姑娘手里,否则回了姑苏,怕是太太会将她直接发卖了。 阿沅一口将银耳汤喝了个干净。 这一整天检查的时间短,排队的时间长,虽说中间供应了茶水,大家伙儿也不敢多喝,这会儿喝了碗润嗓子的银耳汤,她那干冒烟的嗓子这才舒服一些。 巧秀接过碗,低下头迅速用帕子掖掉眼角的泪花,转过身子整理起食盒来。 “也不知入宫让不让带丫鬟。” 看着可怜巴巴的巧秀,阿沅都有些舍不得了。 这丫头从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就跟在她的身边,虽算不上聪明,但胜在忠心,要是能带的话,她肯定会带上,可若是不能带……她还得想想这小丫头的去处。 “姑娘可有什么吩咐?”巧秀回头,满脸疑惑地看过来。 阿沅能有什么吩咐,她这会儿正满心为这丫头打算呢,可这丫头傻乎乎的,也不知给自己求个恩典。 马车一路慢慢悠悠地回了林府。 荣国府来人自然无需她去接见,一切都有林旺家的处理,她回了房间就好好睡了一觉,等到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巧秀摆了晚膳,阿沅又让在旁边支了张小几,上面摆了几个菜并一壶酒,就叫巧秀请来了林旺家的,二人一边吃一边说起荣国府今日的来意。 接下来阿沅要在宫里学习一个月,所以她得知道荣国府的后手,若荣国府依旧藏着掖着,那就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好在这一次荣国府十分坦陈,也是到了这会儿,她才知晓这些勋贵在宫里的能力有多大。 “这教习的嬷嬷共有四人,其中两人是太上皇指派,另外两个则是皇帝身边的掌事……好姑娘,你要做的便是在半个月后的分组教学中,成功分到掌事姑姑手下去。” 保龄侯虽是个病秧子,却心有七窍,这教习嬷嬷昨天晚上才定下的,今日消息就送来了。 阿沅虽说意外皇宫的篱笆墙漏成了筛子,什么消息都能往外传,但想的更多的,还是皇帝的想法。 这一次太上皇与皇帝斗法,到底皇帝年少,棋输一着,被太上皇一招民间选秀给阻拦了亲近旧日勋贵的路,皇帝能怎么办呢? 晚膳过后送走了林旺家的,阿沅背着手在小院里溜达着消食,一边将自己摆在皇帝的角度思考问题。 原主里这位皇帝也是个狠角色,一招贵妃省亲不仅掏空了四大家族的钱袋子,还掏空了林家的绝户财,后期更是将江南官场一网打尽,甄家只是江南官场的一个缩影,真实情况绝对比描述的更加夸张。 所以说……这次亲政之路他会妥协么? 当然不会! 皇帝已经十九岁了,明年就要及冠,有太上皇压着,便是皇帝忍得了,朝堂上支持皇帝的官员也忍不了。 旧日勋贵不就仗着太上皇的香火情才压在他们头上飞扬跋扈么? 若他们能帮助皇帝亲政,日后他们也能成为皇帝肱骨,这对清流文臣以及小勋贵家族的吸引力是莫大的……当年荣国公就因为从龙之功成了超品国公,难保他们日后不会成为下一个荣国公。 所以,如果她是皇帝的话,这一批秀女入宫后,定会最快速度让宫妃有孕,在及冠前生下皇长子。 给那些支持自己的臣子们信心。 等到手里有了一部分权利后,那些旧日勋贵自然会调转风向,送女入宫,到时候情况反转,就不是他这个皇帝求着这群勋贵,反而是这群勋贵为了皇后之位斗争了。 想明白的阿沅瞬间脑袋清明了起来。 所以她必须要分到掌事姑姑的名下,然后取得掌事姑姑的信任,成为皇帝选中的皇长子之母。 既然决定做任务,那肯定要谋求最好的结果。 等她成了皇长子之母,哪怕不受宠也至少是个妃位,有儿子有地位,再与林如海内外相互扶持,日后便可稳坐钓鱼台,一边完成任务一边养娃就行了。 第14章 至于等儿子长大,皇帝会不会防备…… 阿沅是不介意屠龙的。 反正她以前也不是没屠过。 想明白未来的路,阿沅理解开始制定计划,首先……打开系统空间。 只见里面五颜六色的光闪烁着,全是阿沅抽的那些破卡,唯独第一格内那一张卡金光闪耀,照旧对着那张ssr发了会儿花痴,阿沅才强迫自己的视线转移到那些小卡上面。 那些技能卡和装备卡暂时用不上,阿沅圈出一堆人物卡。 这几个月她也陆陆续续将这个系统给摸索明白了,ssr那张卡是可以绑定在现实中人物身上的,甚至每个月还有一次解绑机会,然后换人绑定,哪怕是太上皇身边的嬷嬷都行。 里面还有三个技能栏,她可以随意组合技能,只需要将技能卡装备到卡面上,那么现实中的那个嬷嬷就会自动学会这个技能,甚至连技能背景都能补足,不仅有师承,甚至还能动用这一部分的关系。 这张卡堪称神卡,果然不愧是ssr。 而其他的嬷嬷卡,灰卡、绿卡和蓝卡都是时效卡,嬷嬷分别可以存在三天,半个月和一个月,且没有身份背景,到了时间会自动消失,连查都查不到来源,简直是为干坏事,传播谣言而生。 紫卡的则不同了,她是有身份卡的,时效也有一年,后期可以吞噬其他紫卡延长时间,只不过诞生点过于随机,很可能醒来就是个冷宫嬷嬷,除了在冷宫里拍苍蝇,哪儿都去不了。 那就成了一张废卡了。 阿沅不喜欢做赔本买卖,所以对紫卡又爱又恨。 她又将这些嬷嬷卡的技能仔细看了一遍,最终找到一张技能为‘寻医问药’的灰卡,毫不犹豫地激活了,只是不知为何,这嬷嬷没有立刻出现,可卡确实是用掉了。 阿沅站在院子里静心等着,大约一刻钟后,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巧秀赶忙上前去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婆子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讨好谄媚的笑:“巧秀姑娘。” “你是……”巧秀蹙眉,她可不认识眼前这个婆子。 “小的姓灰,前儿个姑娘吩咐小的办了点事,这不刚办成,就忙不迭地上门回禀来了。” 巧秀愈发怀疑了,她时时刻刻与姑娘在一块儿,怎么就不知道姑娘吩咐这婆子办了事呢? 阿沅听见动静,立刻从亭子边来到门口,听到那婆子姓‘灰’,就知道这是灰卡成精了,立即开口道:“巧秀,让灰嬷嬷进来吧。” 巧秀见自家姑娘竟然真认识这婆子,赶忙侧过身让人进了门,关门时还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直到关上门才满心疑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是自己的卡,那就是自己的婆子。 阿沅直接让巧秀在门外盯着,自己带着婆子进了屋。 灰嬷嬷是个好演员,脸上谄媚的笑容随时都挂着,任谁闯进来也不会怀疑两个人在密谋什么,因为她还长了一张极度憨厚老实纯良的面孔。 “姑娘想寻些什么药?” “香粉,药酒,涂液这种形态的药你也能找到?” 灰嬷嬷正色:“当然能,不过太特殊的得需要主子你拿积分买。” 擅长‘寻医问药’的婆子自然精通配药,还有属于自己的药物原材料商城,只不过这商城是独属于这个技能的,阿沅看不见也摸不着。 “那给我找一种无色无味,涂抹式的暖情药。” 灰嬷嬷不假思索的立即点头:“可以,只不过无色无味得需要一味百消草,这个得拿积分换。” 阿沅:“……” 有点心疼啊,她积分都该抽卡才对! 但是吧,为了任务:“行吧,多少积分?” “不多,五积分可以买一斤,一次只需要加一滴就成。”所以一斤够用很久很久很久了! 阿沅一听这价格,立即不心疼了,大手一挥:“买!” 姐有钱,任性! 灰嬷嬷一听要花积分,眼睛就亮了,立即打开商城操作了起来,很快一斤百消草就给取了出来,水灵灵的,上面还有露珠呢,紧接着又拿出工具来研磨萃取,最后浓缩成了拇指肚大小白瓷瓶的百消液。 阿沅瞬间觉得自己被骗了,这瓶子里顶多也就二十滴。 但买是她要买的,总不能反悔吧,于是掏出一百两银子:“其余的药材你尽情去配,用缸配,总归那一滴百消液不能浪费。” 捏着银子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灰嬷嬷怪异地看了眼阿沅,小声提醒道:“主子,悠着点,皇帝的命也是命。” 那一缸用下去,怕是皇帝要x尽人亡。 阿沅吸气:“这你别管,另外再给我配一味易孕的药。” 最好一发就中。 她是去做任务的,不是和皇帝谈恋爱的! “这个好说,普通药材就行,可要做成丸药?” “废话,苦药汤子谁要喝。”阿沅白了一眼灰嬷嬷,只是一张卡为什么性格那么活泛?乖乖做个ai不好么? “另外的美容丸,纤体丸,柔肤丸可需要?”灰嬷嬷难得出现三天,当然要好好表现自己,万一以后还有机会被捞出来呢?她也得努力挣积分争取升级做ssr呀。 这能不要? 阿沅立即狂点头:“要要要!” 看来灰卡用好了也很给力嘛,早知道在姑苏就掏出来用了,省的她半夜爬起来偷偷做瑜伽,就为了练出丰胸翘屁来。 第15章 “那就再给五百两。” 只要不要积分,银子方面阿沅还是很大方的,直接拿了五张银票给她,然后灰嬷嬷就趁着夜色走了。 巧秀站在门口注视着她的背影,也不知是不是看太久眼花了,总觉得眨眼的功夫那灰嬷嬷人就消失了,果然粗使的婆子腿脚利索,走起路来也风风火火的。 再次关上院门,巧秀旁敲侧击灰嬷嬷的来历,阿沅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只说是侍弄花草的,看她成功进入选秀第三关,特意过来讨赏买花种的。 巧秀虽然觉得不对,但今天来讨赏的下人多,下午姑娘在睡的时候,她都发了一波赏了,这婆子来的晚也说的过去。 她心思浅,不一会儿就抛诸脑后了。 伺候着阿沅睡下后,自己也举着烛台去了耳房的小榻,躺下后忍不住叹息,自己顶多也只能伺候姑娘两夜了,除非姑娘落选回了家。 这一夜阿沅睡得挺好,倒是巧秀哭了半宿,她是真的舍不得姑娘。 自从去年因着选秀女的事病了一场后,姑娘性子就变了,可待她却是一样的好,她舍不得这样好的姑娘。 第二天阿沅一起来就看见巧秀顶着一双核桃眼,看的她又好笑又好气,遣门口的小丫头去厨房要了几个生鸡蛋,回来在茶水房的炉子里煮熟了给巧秀滚了半天眼睛,那眼睛才算是能见人。 小院里风平浪静,外头林旺家的快忙疯了。 许是得了准信儿,林福开始忙着给阿沅置办嫁妆,荣国府和保龄侯府那边还悄悄送来了添妆,明面上却不敢往来,算是偷偷投资了。 这两府一动,王家那边也瞒不住了,送了一些银子到荣国府王夫人手里,只不知王夫人怎么想的,竟私自将这一添妆给截了下来。 一时间王家那边觉得自己送了,算是提前投资了,日后的枕头风稳了,贾母那边却觉得王家太高傲了,竟瞧不起未来的娘娘,连个添妆都不给,就几个铺子几个庄子,能值几个钱,何必这般抠搜叫人看了就觉小家子气。 只想着日后要拘着贾元春少和王家人接触,简直太抠了,还没眼色。 王夫人可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只想着这林氏就算入了宫,也是为她女儿铺路的,那王家这些添妆还不如留着日后直接给她女儿贾元春呢,没得便宜了外人去。 阿沅对王家添妆的事完全不知情,她这会儿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小富婆了。 再一次天黑后,灰嬷嬷如约而至,她讲阿沅需要的东西给了她,就连那一缸暖情药都好好的跟那一堆灰色垃圾挤在一起。 只不过暖情药竟然还是个绿色药品,让阿沅有点儿意外。 这灰色嬷嬷做出绿色药瓶,那紫色嬷嬷岂不是还能做出ssr的药? 只是紫卡嬷嬷出生点太随机了,技能也没法选,很难就那么巧开出‘寻医问药’技能,只恨这些嬷嬷没有空的技能栏,不然‘寻医问药’肯定是个固定技能。 灰嬷嬷的在线时间只有三天,活儿干完后,灰嬷嬷就告辞出门去观察本世界药材情况去了。 她可是个有上进心的嬷嬷。 阿沅带了一堆‘神药’在第四天一早坐着马车到了神武门门口,进门后立即被带着去换上了统一制服,然后又有嬷嬷来询问了葵水日期,毕竟一整个月,她们还要帮着准备月事带。 这一问直接在大门口就刷掉了五十多人。 只因着五十多人还没来葵水,没来葵水就代表不能侍寝,皇家选秀是选进来开枝散叶的,可不养闲人。 于是第一天三百人的选秀队伍人数骤降,到了分配房间时,只剩下了二百四十多人。 第8章 红楼8 进了宫第一件事是分配房间。 阿沅一路走来顺顺利利,在加上容貌姣好,体态风流,一看就属于有潜力的那种,负责分配房间的嬷嬷也不是瞎子,刚站定就被拉出人群,分配进了一个双人间。 和她一起住进双人间的是一个扬州的秀女,姓储,名云英,父亲是个扬州治下一个小县城的县丞,勉强算有个官身。 只是这样的出身竟没能免选? 许是面上表情太明显,储云英笑的温柔,细声细语地解释道:“扬州虽然富庶,可县丞的日子也算不上好过,此次是因为我娘病了,家里的积蓄都掏空了,再加上下头还有三个弟弟要读书,我听闻入京选秀会有聘金,便主动报名了。”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牺牲一人,拯救全家。 她爹虽然老实本分,可若是她娘没了,她爹也不会为她娘守着,肯定会再娶,到时候他们这些前头生的就尴尬了,她年岁大了嫁出去倒是简单,可下面三个弟弟可就废了。 “你呢?你怎么会来选秀?”储云英好奇,在宫门口她是看见这位林秀女下马车的,那马车可不是普通的青篷马车,比县城里的员外们坐的马车都要富贵呢。 阿沅也没想过要瞒着,一点儿都不介意揭自家的丑:“继母不慈,背着父兄给我报了名,直到内侍大人送聘金来才知晓我的名字上了名册,再去打点时,内侍大人都乘船入京了。” 储云英顿时面露怜惜。 她好歹是自愿的,眼前的林秀女却是被逼的。 “也用不着可怜我,我倒觉得是件好事,倘若真能留在宫里,也比日后回了姑苏被继母随便嫁出去来的好。” 第16章 储云英琢磨片刻,也觉得林秀女的想法是对的,毕竟婚事都在继母手中攥着,留在宫里哪怕不受宠,好歹能安稳度日,若回去被继母随意嫁出去,还不知道会被嫁给怎样的人家。 光‘继母不慈’四个字,就昭示着婚后生活是多么的不幸了。 两个人互通有无后,对自己的室友都很满意,储云英长相柔美,声音也婉转动听,一口扬州方言,虽比阿沅的如侬软语硬一些,却也能甜到心坎里去。 阿沅来自姑苏,如侬软语是标配,还能唱小曲儿,可官话她说的也不差,咬字清晰,口齿也很伶俐。 也不过学习三天,两个人就直接脱颖而出,成功从大班转到了小班教学。 负责教导阿沅的嬷嬷姓方,是御前的人,她挑中了阿沅后便开始为她制定课表,行为举止,礼仪规范,琴棋书画,乐器舞蹈……总之课程内容十分丰富,充分贯彻了‘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学习方针。 俨然要把秀女们打造成完美宠妃的模板。 储云英那边也是同样的课程,只不过挑中她的嬷嬷姓甄,总喜欢板着个脸,比方嬷嬷凶多了。 经过大量艺术培训的阿沅,再加上超强的学习能力,很快就成了方嬷嬷的心头宝,学习之余还不忘给她开小灶,带点心,显然想要结交一份善缘。 说不定日后这林秀女得了盛宠,成为娘娘,到时候就是她们这些老嬷嬷上赶着巴结了。 与之相反的便是储云英,唱曲弹琴她可以,但到了读书写字的课,她便立刻不行了,明明是秀才的女儿,却被养的大字不识一个,天天做作业就要用两根蜡烛,更别说那一笔字了,甄嬷嬷都嫌辣眼睛。 “我是真不行了。”储云英满脸疲惫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弥漫着一股咸鱼的味道,她是真的想摆烂了。 阿沅抱着琵琶站在她的床沿小声弹奏着。 她技艺不凡,又是信手拨弦,不仅不叫人觉得吵闹,反而有种宁静的叫人放松的感觉:“你爹这些年都未曾教你读书么?” “我爹啊,那就是个迂腐的,在他眼里,只有儿子才该读圣贤书,我这个女儿只需跟我娘学针黹女红便尽够了。”储云英羡慕地看着阿沅弹琵琶的纤纤玉指。 她能看的出来,林秀女的爹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女儿,这些日子学的东西,林秀女不说样样精通,却也都触及一二,想必若不是那继母,这位林秀女也是能嫁入高门做正头娘子的。 “功课总是要完成的。”阿沅也不知该怎么劝储云英。 其实若储云英还留在大班的话,功课没这么繁重,可偏偏,储云英与她一起早早进入小班教学。 她已经看的出来,教导储云英的那个嬷嬷已经越来越不耐了。 不耐好啊…… 不耐才会放弃,那个嬷嬷是太上皇的人,便是最后储云英入了后宫,也注定是失宠的结局了,她如今闯入选秀第三关,就算现在落选回去了,也会有不少好姻缘找上门的。 可惜,叫阿沅失算的是,甄嬷嬷确实放弃了储云英,可储云英依旧没能出宫。 她在第二十一天的时候被甄嬷嬷带到了宁寿宫。 ——那里是太上皇退位后的寝宫。 也就是说,储云英确实没能成为皇帝的女人,却被甄嬷嬷看中进献给了太上皇,成了皇帝的小妈。 阿沅:“……” 造孽啊! 太上皇那个断腿毁容的老男人,又毁了一朵鲜嫩的小花。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二十天,可阿沅真挺喜欢储云英的,她是个难得通透的人,谁能想到造化弄人,做不成后宫相互扶持的姐妹,反倒成了婆媳呢? 而且,她可是听说了,现在宁寿宫最受宠的是甄太妃。 倒是回来收拾行李的储云英一脸乐观:“嫁谁不是嫁?我努力生个孩子,日后也就不会被殉了。” 阿沅叹息,心里沉闷极了。 随即又惊慌了一瞬,她不会因为过于优秀,也被选去给皇帝做小妈吧,那可不行,太妃的行动范围只有宁寿宫,她还要出门做任务呢。 不过,很快她又平复了下来,方嬷嬷是御前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帮太上皇选秀女。 情绪稳定后,整个人看起来就会十分的镇定,一直暗中观察的方嬷嬷很是满意。 正如阿沅所想的那样,太上皇派来的嬷嬷首要任务自然是为太上皇甄选秀女,至于剩下的名额,也是等御前的嬷嬷选完之后,她们再接手剩下的,而这些秀女,往往入宫后很难得宠。 这样的潜规则,打从一开始选人分组时,就已然注定。 储云英长相貌美,身材婀娜,性情也天真可爱,重要的是她不识字,太上皇宣召她侍墨便无需太多防备。 太上皇老了,他也开始怕了,连女人都开始防备了。 宫内学习共一个月时间。 在前二十天,几乎每天都有秀女落选出宫,到第二十一天的时候,秀女总数已经只剩下了七十人,后面十天林林总总淘汰了二十五人,最终只剩下了三十八人被选中入了后宫,另外还选了七人进了宁寿宫。 被选中的三十八人暂时也没有名分,甚至连住所都没定下,而是一起挤在了储秀宫里。 只有等到皇帝宣召侍寝后,才会根据皇帝的满意程度定下各自的位份。 储秀宫本就不算特别大,房间也不多,所以阿沅这次没能住上双人间,而是住上了大通铺,那些大通铺瞧着都挺新,也不是什么好木头,显然是为了这次选秀新造的。 第17章 拎着小包袱进了屋子,几个人都没什么心情寒暄。 明明被选入了宫,可个个脸色沉沉,倒不似要去做娘娘,反倒瞧着要去上刑场。 大通铺上被褥都铺好了,阿沅选了个最靠墙的,将自己的小包袱放了下来,就听见一个秀女带着哭腔道:“我娘,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我也想我娘了……” “呜呜呜……” 顿时哭声一片。 这些秀女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家里自然没那个银子走关系,她们被选中后只能上京参选,都以为自己只是走个过场,谁能想到就这么入选了呢? 阿沅刚想开口说‘别哭了’,就听见隔壁传来了嚎啕大哭的声音。 好家伙,比这屋的声音还大。 紧接着其他屋也有哭声传了出来,阿沅赶紧捏着帕子掖了掖眼角,假模假样的‘嘤嘤嘤’了几声,她总要合群才是。 许是宫人们对这样的哭声早有预料,一刻钟后才有嬷嬷带着一群小宫女进来了。 “快噤声,都哭什么?” 这一个月的教学让这群秀女对嬷嬷有些心里阴影,这一嗓子出来,顿时声音就消失了,阿沅也就顺势放下了帕子。 “这里是后宫,不是家里的后院!”嬷嬷严厉地又斥责两句:“惹了陛下的不喜,那便是你们的罪过,到时候伤及己身也就罢了,怕只怕会祸及家人。” 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顿时更害怕了,脸色明显变得苍白。 见这群秀女们止住了哭泣,嬷嬷才给每个房间分配了四个小宫女,这些小宫女主要负责煮茶和梳头,外头院子里还站着七八个小太监,这些小太监是没资格入内殿伺候的,只能在外头做一些洒扫,提膳和拎水这方面的活计。 另外,储秀宫大门口还有个面色严厉地老嬷嬷负责看门。 她以前也是教养嬷嬷,如今年岁大了才退下来看门,秀女她见识过很多,所以她到储秀宫来既是养老,也是震慑,让这群秀女别在她跟前使什么花花肠子。 有这么些宫人在,这些刚入宫的秀女们也不敢哭了,一个个的挑选床铺,先安置下来,然后等待命运的安排。 与此同时。 御书房。 皇帝水琮正默默翻看着手中的册子,周围侍奉的宫人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御书房格外的寂静,只有翻页的声音,面前的御案下方,则站着两个中年嬷嬷,其中一个正是阿沅的教习方嬷嬷。 “选了三十八个?”水琮嗤笑一声,将册子随手扔在御案上:“人数倒是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是那色中饿鬼呢。” “陛下息怒。”宫人们瞬间全跪下了。 两个嬷嬷也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解释道:“因着祖上的规矩,民间选秀名额都是有定数的,按理说该留下五十名秀女,可到底……” “到底什么?” 水琮一听祖上规矩,微微蹙起的眉头倒是松了些,只是语气依旧不大好。 “到底宁寿宫那边也派了嬷嬷,也选了不少人,所以……所以才只选了三十八名。” 感情这三十八人还算少的了。 水琮有些头疼,这三十八个秀女没有一点儿背景,无论是清流还是勋贵,给他带来不了一点儿助力,这叫他如何能够满意。 想到宁寿宫里住着的那些勋贵出身的太妃,再看看自己后宫这些平民之女。 要他如何能够甘心? 他闭了闭眼,将心底的怒火慢慢压抑了回去,终究又恢复到之前波澜不惊的模样,又重新拿起册子,对着方嬷嬷点了点头:“这些秀女中,最出色的是姑苏林氏?” “是。”方嬷嬷点头。 不仅如此:“奴婢还查到,这林秀女还有一房远房堂兄,如今正在扬州做巡盐御史。” “哦?”水琮身子瞬间往前倾了倾。 没想到竟还有个漏网之鱼? 方嬷嬷有些紧张地捏了捏手指:“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林秀女的父亲是姑苏县学的教书先生,亲母早亡,如今家中继母当家,此次参加选秀也是这位继母背着家人给报了名。” “只是……只是她的母家与那位堂兄久不往来,恐怕……” 久不往来? 水琮重新翻开秀女册子,第一页就是姑苏林氏的小像与资料。 不熟悉没关系,既然是亲戚,早晚都能熟悉起来。 既如此:“长安。” “奴婢在。”一直跪在角落的大太监长安连忙走到御案前方,跪到在两个嬷嬷身边。 “去查一查扬州的巡盐御史。” “奴婢遵旨。”长安领命便起身悄悄出了御书房。 而水琮重新翻看起秀女名册来,从最前面的阿沅看到最后一名秀女,已经有了巨大的差距,显然,这林氏不仅很可能有个隐藏关系,还比后面的秀女都优秀许多。 第9章 红楼9 阿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皇帝跟前挂了号。 此时的她正看着几个秀女在吵嘴,为了一桶水。 因着住的是大通铺,一间房间只有四个共用宫女,外面院子里也只有八个公用小太监,所以日常生活上难免发生摩擦,譬如今日,就为了一桶热水,隔壁两个屋的秀女就吵起来了。 天虽然还没太热,但也暖和起来了,稍微动一动身上就会出汗。 都是爱美的年纪,睡得又是大通铺,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上有异味,所以日常对水的需求就大了,八个小太监不停歇的打水运水,也供应不上三十多个小主的使用。 第18章 前几天一个个还哭哭啼啼,想娘想家想故乡,这几天的大通铺睡下来,这些人已经开始关注起什么时候才能侍寝了。 毕竟只有侍寝了,才能正式分宫,有属于自己位份的份例和宫人。 阿沅主打一个心静自然凉。 她虽不是多汗体质,但也不喜欢汗津津的感觉,想到这里就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叫灰嬷嬷帮着配一方香体膏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装个x,告诉皇帝是她的先天体香。 失策啊失策…… 可惜[寻医问药]技能的嬷嬷卡太少了,她得省着点用。 “林姑娘,要不要一起绣花?”就在阿沅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声。 阿沅回头,来人是同样隶属于江南府湖州的秀女王灵惜,她手里端着笸箩,面色有些发红,神情也有些紧张,似乎来询问这一句,就已然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好呀。”阿沅笑了笑,指了指桌对面的圆凳:“来这儿坐吧,晒不到太阳,还能吹到风。” 王惜灵瞬间笑开了花,步伐都轻快些许,顺着阿沅的手指,坐在阿沅对面的圆凳上。 “王姑娘在绣帕子?”阿沅探头看了眼王惜灵的绣绷,只见上面绣着一直活灵活现的兔子:“这是……月兔捣药?” “是。” 王惜灵摸了摸兔子:“我别无所长,也就绣花能拿得出手。” 一起学习的一个月,她的课业顶多算能跟的上,与阿沅这样各方面都很出彩,差距还是很大的,那时候带她们的嬷嬷曾随口感叹一句‘有造化’,她便记在了心里。 因想着都是江南府出身,若能熟识亲近起来,日后在这深宫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莫要谦虚,王姑娘这手绣活称得上出神入化。” 王惜灵面颊微红,她还没被人这么夸过呢。 见王惜灵埋着头忙活,阿沅也有些坐不住了,找宫女要了个绣绷就开始绣荷包,用的花青,绀青等颜色的布料,绣的也是祥云纹,蝙蝠纹这种简单的纹路,等侍寝分宫后留着打赏宫人用。 想到打赏,阿沅放下绣绷,想到了那个傻白甜哥哥林瀚。 自从入选后她就一直待在宫里,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是已经回扬州读书了?还是留在京城帮她整理嫁妆? 临离开的前一晚,林瀚曾拿着一个嫁妆单子来给她过目,上面有商铺,有庄子,还有一百亩上好的水田,这些都是能生钱的金母鸡,只要好好经营,日后每年的产出就足够她在宫内的花销了。 更别说林如海每年还会送银子进宫来。 而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努力争宠,生下皇子,为他的官途和林家的未来做大靠山。 “都站到墙角跟去。” 随着一声闷响,紧接着响起的是看门老嬷嬷地训斥声,屋外的吵架声瞬间消失。 而屋内的秀女们身子也僵住了,阿沅也捏着针,好半晌没动弹,一直到外面训斥声结束了,才重新落下一针,而刚刚吵架的秀女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地快步回了房间。 都成功入选成小主了,还被嬷嬷训斥,着实丢人的紧。 阿沅也不知道这皇帝怎么回事,三十八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储秀宫等着,他愣是不闻不问,不说宣召侍寝,连派个人过来看一看都没有。 其他秀女们不知内情倒还稳得住,反而阿沅有点稳不住了。 该死的,再不侍寝,她那一缸暖情液何时才能派上用场?而且她身体调养的这么好,易孕丸子都吃了好几天了,那狗皇帝难不成还是个柳下穗? 王惜灵正好坐在窗边,便探身出去环视了一圈,才又坐回身:“好似听见有人在哭,却不知在哪个屋。” “别管,咱们把自己手里的绣活儿先绣完。” 阿沅埋头跟荷包奋斗,她眉心无意识地蹙起,眼神严肃认真,捏着绣花针飞针走线,只见绣绷上得针脚细密和谐,与旁边王惜灵的针脚也差不太多。 王惜灵也被她的速度给吓到,干脆也不绣了,只歪过身子去看,然后便被打击到了。 这个林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之前学习中,不仅样样拔得头筹,如今绣花都这般厉害,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再一想,王惜灵又有些开心,若林姑娘能得宠,想必日后她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吧。 想到这里,她立刻拆了绣绷上得帕子,换了个阿沅同色的布料:“我也来绣荷包。” “嗯,祥云纹,蝙蝠纹都行。” 可别在荷包上绣月兔捣药这样风格强烈的图。 王惜灵麻溜的劈线,然后穿针就开始绣。 如此又过了两天,储秀宫里的摩擦越来越多了,就连阿沅这个房间里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体,阿沅跟谁都不亲近,唯独跟王惜灵能说上几句话,而王惜灵则与她相反,更谁关系都不错,除却每天下午一起绣花的固定活动外,其他时间都在陪其他的姐姐妹妹。 如此社牛,倒是叫阿沅感叹第一印象果然不靠谱。 就在阿沅猜测皇帝‘不行’的时候,敬事房来人了。 每个屋的小宫女赶忙给秀女们收拾仪容,然后齐齐赶到院子里,等待着敬事房的公公宣布侍寝人选。 阿沅站在第一排。 倒不是她自己要强,而是老嬷嬷给安排的站位,显然,老嬷嬷也觉得她能拔得头筹。 第19章 阿沅也没辜负老嬷嬷的期待,第一个被敬事房点中。 “去吧,伺候的时候精心些,叫圣上留下个好印象。”老嬷嬷跟阿沅说话的声音都慈和了几个度。 阿沅塞了个荷包给老嬷嬷:“此去不知前程,这些留给嬷嬷喝茶。” 这荷包就是这两天绣的。 老嬷嬷乐呵呵地点头:“今日唤一声姑娘,怕是明日便要改口唤一声娘娘了。” 只有嫔位以上才能被称呼为娘娘,这句算是祝福了。 “借嬷嬷吉言。” 简短几句后,阿沅便跟着敬事房的姑姑们出了储秀宫,前往乾清宫做一些侍寝前的准备,此时皇帝正在御书房看书,因着大多数折子都被送往宁寿宫,皇帝日常能批改的折子也只剩下一些问安折子,所以并不算忙,每日下午去御书房看书已经成了习惯。 当然,心情也暴躁。 任谁当了十年皇帝,到现在都不能亲政,恐怕都无法冷静。 他已经十九岁了,而甄太妃膝下最小的儿子才四岁,想到父皇看着他日渐冷漠的视线,水琮攥紧了手指,身子往后仰靠,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中郁气。 长安看皇帝心情郁闷,又想到此时敬事房该是已经去储秀宫宣旨完了,便提议道:“圣上,这会儿储秀宫林姑娘该是已经到乾清宫了,不若……” 水琮骤然睁开眼睛。 他都忘记早上他已经翻了牌子了。 随即就想到敬事房前两天送来的两个人事宫女,不由厌恶地抿了抿嘴,他当时被那俩宫女给恶心到了,也就没收用,此时提起储秀宫,他脑海中不由冒出那两个人事宫女搔首弄姿的情形,明明眼底全是恐惧,却还要做出那样勾·引姿态来,叫人看了就没了兴致。 也不知这位方嬷嬷格外满意地林秀女又是否也是那无趣模样。 他站起身,随手将书合起扔在御案上:“走,回乾清宫。” 长安赶忙将书给收好递给旁边的小太监,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他也希望自家陛下今晚上能跟林姑娘成功圆房,前两日敬事房精心挑选了两个标志妩媚的人事宫女,想教导陛下人事,结果那两个宫女却惹了陛下不喜,如今已经被从敬事房撤下,被赶去浣衣局去了。 御书房距离乾清宫比较远,如今东西宫皆空置着,走在长街上也显得格外寂静。 水琮享受这样的寂静。 他每日去宁寿宫请安时,隔着宫墙都能听见里面莺莺燕燕地嬉笑声,便觉得宁寿宫实在是太吵闹了,还是他的东西六宫好啊,安静……还规矩。 规矩好啊! 他最喜欢规矩了,只希望那三十八个秀女别坏了他的规矩。 越想脸色越阴沉,长安的腰也弯的越厉害。 自从自家陛下跟太上皇因为秀女之事闹僵后,这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差,他这人人羡慕的御前大总管,如今都有些想要逃离的冲动了。 不过没法子啊,谁叫陛下离不开他呢? 还得是他长安大总管才行! 第10章 红楼10 阿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乾清宫太安静了! 偌大的水房,光给她递帕子的宫女就有三个,跟别说还有给她搓澡、擦香膏、熏头发的嬷嬷了,加起来拢共八九个人,竟然连一点儿脚步声都没有,只剩下她撩水的声音。 阿沅:“……” 总觉得这个皇帝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还有,嬷嬷的手劲儿有点不够啊,感觉不下皴。 顺着嬷嬷们的安排,阿沅先沐浴了一番后,就起身任由嬷嬷擦身子,真奢侈啊……光擦身子的澡巾就用了将近三十条,看那用完就丢的架势,显然不会再用第二次了。 洗完澡又被安排趴在榻上任由嬷嬷擦香膏,那真是脚丫缝里都没放过,争取每一个角落都是香喷喷,擦香膏的同时,两个小宫女就跪在软垫上托着阿沅的头发在熏炉上熏着。 最后,还拿着头油罐子要给阿沅上头油。 阿沅立刻拒绝:“这个就不用了!” 谁喜欢一摸一手油? 她头发本就又黑又长又密,没什么碎发,所以不用头油也能梳的很贴服,不过……阿沅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流行贴头皮的梳头方式,明明头包脸更显纯欲不是么? 侍寝不能佩戴钗环,所以阿沅干脆拿了根细长的红色带子,扎了个战国袍配套发型,又温柔又知性还很头包脸,她皮肤本就白皙,再加上水汽一蒸,愈发显得唇红齿白,所以干脆没扑粉,只上了些口脂,再穿上细纱半透明的寝衣,便一切都准备完毕了。 宫女们送她到了皇帝的寝宫。 “姑娘在此等待即可。”说完便只留下两个小宫女,其它人便都出去了。 阿沅搓了搓手臂,虽说天热了,但也还不到五月呢!这会儿还挺冷啊,难不成她得穿着纱衣等半天么? “姑娘可是有些冷?”宫女见阿沅瑟缩了一下,便上前一步问道。 阿沅点点头。 宫女屈了屈膝便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件披风回来:“姑娘披上披风,仔细着了凉。” 不算厚的披风上了身,阿沅才感觉身子暖了起来。 也正好有披风遮掩,阿沅手一翻,从系统仓库中拿出一个拇指肚大小的小瓷瓶,里面装的正好是那大缸里面暖情液的分装。 灰嬷嬷消失前,阿沅敲了她将近一百个小药瓶,毕竟她可是给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第20章 小心翼翼地倒了几滴在手腕处,又洒了点衣领上,最后剩下的那点儿,直接学着抹香水那样,全抹到耳后去了。 如此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皇帝来了。 将小瓷瓶又扔回空间,她便坐在榻沿乖乖等着。 身子舒服了,脑子也开始犯迷糊,大通铺不是那么好睡的,为了不妨碍别人,所有人躺着动都不敢动,一整夜下来,身子骨都僵硬了,所以难免睡眠不大好。 为了不被暖气蒸睡着了,阿沅在心里研究着该演个什么风格。 小皇帝生而丧母,跟奶嬷嬷相依为命到七岁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皇,一朝被选中登基后次日便亲眼看着奶嬷嬷被父皇处死……这段文字光看着都叫人窒息。 所以…… 小皇帝该是缺母爱的吧? 要不她走一个温柔体贴妈妈款路线? 不行不行……万一小皇帝对她尊敬太过把她当妈了怎么办? 温柔体贴可以,但绝对不能当妈! 她母爱不多,只够给自己未来的娃儿们,没有多余的一分一毫留给小皇帝。 “你在想什么?”就在阿沅想出十七八种人设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好奇。 阿沅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鸭卵青色常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面容算得上英俊,却不够白皙,是健康的肤色,许是在抽条,身上挂不住肉,所以看起来高瘦高瘦的,看起来有点儿像日后的运动款男高中生。 想想年纪……也正是男高中生的年岁。 她立即起身跪下:“民女叩见陛下。” “朕在问你话。” 水琮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倾下身子,目光恰好落在眼前秀女的后脖颈,长长的披风只遮掩住她的身躯,却没能遮住她白皙精致的后颈,不知为何,他心下不由恍惚一瞬,竟有种想要上前触摸的冲动。 不过到底有些别扭,他立刻直起身子,往后倒退一步:“起吧。”然后便绕过跪着的秀女,径直走到后方的榻边坐下。 阿沅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装作一副纯良模样。 “走近些。”水琮等了一会儿,却不见这个秀女往前凑,他尚记得前几日的人事宫女,此时已经跪在他的腿边,手也已经不规矩地落在他的膝盖上了。 不过,也正是这个秀女的这份规矩,叫水琮心情好了些。 阿沅往皇帝身边挪了两步,状似无意地将手从披风中探出来,捏着帕子交叠在腹部,她站着皇帝坐着,手的高度恰好在皇帝胸口处。 水琮指了指脚边的踏脚台:“坐下,仰起头来。” 作为一个皇帝,他绝不可能仰头看人! 阿沅听话地坐下,又十分乖巧的仰起头来,只是耳朵脸颊统统绯红一片,眼神含羞带怯,整个人羞怯的宛如快要冒烟了似得。 水琮觉得眼前秀女的反应很有意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颇为强势地抬起她的下巴,二人四目相对,一个眼神懵懂中带着羞意,另一个则满眼探究地直视眼前秀女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些异样的情绪来,譬如……前几日那两个人事宫女眼底的恐惧。 可惜没有……当真是没意思透了。 他干脆地站起身来,也不理会坐在脚踏上的阿沅,径直往水房的方向快步走去,不是之前阿沅沐浴的那个水房,而是独属于帝王的浴池。 如今阿沅是没资格进去的。 “姑娘,请跟奴婢来。” 一直当隐形人的宫女又冒出来,引着阿沅进了内室,空间很小,只一张长条桌,上面摆着一个座钟并两个精巧的摆件,桌子两侧摆着两个半人高的大花瓶,花瓶再往里便是雕花柜板,柜板顶上挂着匾额,中间的床门挂着赭色床帐,是轻纱质地的,略微透了些,里面便是一张宽一米五的床。 小宫女撩开床帐,让阿沅走了进去,又帮阿沅脱掉她身上的披风。 一瞬间冷意袭来,阿沅瑟缩地摩挲了两下胳膊肘,倒是那小宫女,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心底有些发燥,觉得这床帐内有些闷热,寻思着是否该去请示长安大总管,提前将摇扇备起来,以便陛下觉着热,她们好随时为陛下扇风。 小宫女将阿沅安置好了后,便抱着披风退了下去,只是出门的脚步略微焦急了些。 阿沅又坐了片刻,皇帝才穿着寝衣进了帐子。 纱帐外烛火摇曳,帐子内多了几分朦胧感。 阿沅本就长得很美,此时隔着纱帐,迎着烛火微光,愈发显得眸光潋滟,姿容出色,便是有心想要挑剔的水琮,此时也说不出个不好来。 他往前一步,便与眼前的秀女贴的极近。 这秀女身上很香,一闻便知道是水房嬷嬷们为她抹的名贵香膏,他抬手摸上她的头发,很顺滑,也很柔软,仿佛摸进了一团云层里,他闻着这香气,只觉有些口干舌燥。 “替朕解衣。” 阿沅含羞带怯地看了皇帝一眼,抬起手,纱衣的袖子从手腕垂落下去,露出光洁白皙的手腕,她伸手去解皇帝的扣子,手腕处的暖情液静静地发挥着它的作用。 要么说系统还是有点儿用的呢? 至少灰嬷嬷的本事是真的! 随着阿沅的手指移动,皇帝的眼睛越来越红。 水琮只觉自己心擂如鼓,口干舌燥,身体发烫……看着眼前女子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轻慢探究,变成了一种势在必得的狂热。 第21章 他一把抱住阿沅,脸贴在了她的脖颈。 好家伙! 阿沅只觉得这皇帝当真是太配合了,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的和暖情液所在位置亲密触碰。 这把稳了! 阿沅心下得意极了,然后就被皇帝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压进了床帐内。 纱帐外烛火摇曳,纱帐内‘此起彼伏’忙活了一晚上。 到底是年少的弟弟,活力无比的男高……看似高挑清瘦,实则爆发力强,还特别好学,两个新手上路,愣是一晚上摸索出不少学习要点来。 以至于阿沅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皇帝上朝都快回来了。 “恭喜林贵人,贺喜林贵人。” 只见一直在帐外等候的两个小宫女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后,便立即跪下恭贺道。 “贵人?”阿沅哑着嗓子疑惑问。 “是,早起陛下留下口谕,封您为贵人,赐居永寿宫。”左边那个小宫女声音清脆地回答道,她还讨巧地多言了一句:“如今东西六宫空置,贵人您是头一个住进后宫的贵人呢。” 当然,位份也是最高的。 后面再有秀女侍寝,也不大可能被诏封为贵人了。 头一份……总是不同的。 “一早大总管便派人将永寿宫修整好了,就等贵人您起身移步了。”另一个小宫女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说着。 “那便伺候着我洗漱吧。” “是。” 两个小宫女站起身,对着门外一招手,很快七八个小宫女鱼贯而入,手里皆捧着托盘,里面衣服鞋子,头面首饰都是全新的,显然,这些就是一大早送来的贵人位份的份例了。 任由梳头宫女梳头装扮,阿沅则是想到昨晚的事。 皇帝……胜在年轻体力好,就是莽撞了些。 她虽然也挺享受,但多少有点儿其它的想法。 久不居人下,到底不甘心。 早晚有一天,她也要尝一尝‘策马奔腾’的滋味……哦不,是‘策龙奔腾’,他可是皇帝! 可不能将弟弟的身份给拉低了。 第11章 红楼11 阿沅在乾清宫内刚用完早膳,皇帝身边的大总管长安就来了:“奴婢给林贵人请安,林贵人大喜,永寿宫已经收拾妥当,陛下特意嘱咐奴婢送林贵人回永寿宫。” “辛苦大总管了。”阿沅声音柔柔,似乎因为长安提到了皇帝而感觉羞赧,脸颊都红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 平时威严的大总管长安今日格外的高兴,自早时起,笑容便一直挂在脸上,这会儿看见林贵人走路都要宫女扶着的娇弱模样,脸上的笑容就更甚了。 总有一种……莫名的慈爱与欣慰? 毕竟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了,长安恨不得掏出帕子来哭一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之前瞧着陛下对那两个人事宫女厌恶的架势,还以为陛下不愿亲近女子呢。 如今看来,陛下只是单纯不愿亲近人事宫女而已。 有一就有二,长安现在看向储秀宫方向的眼睛都在放光,他只盼望着这些小主们能早些怀上陛下的子嗣,诞下皇长子,好让陛下的亲政之路更加平坦。 出了乾清宫,采仗早已在台阶下等着了。 宫女扶着阿沅的手臂送她坐上采仗,一行人才出了隆福门往永寿宫去了。 乾清宫与永寿宫距离很近。 从隆福门出来左拐就到了永寿宫,虽比不上翊坤宫,但已经算得上很好的宫室了,尤其白日皇帝大半时间都在乾清门面见百官,处理政务,而与乾清门距离最近的月华门则距离永寿宫更近。 除了景仁宫,可就再没比这个宫室更好的宫殿了。 采仗在永寿门门口落了地,此时永寿门大敞着,正好看见里面白玉做的影壁,以及影壁后面影影绰绰的树木和正殿翘起的飞檐。 阿沅从采仗上下来,旁边的小宫女便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来扶住阿沅的手。 阿沅:“……” 她虽然有些劳累,但也不到站不住的地步。 不过,为了弟弟的自信,她不介意‘柔弱’一点就是了。 长安见林贵人不自觉地倚靠着身边的宫女,就知道她是累狠了,当即也不多言,引着林贵人就进了门。 绕过影壁,阿沅就看见正殿台阶下跪着两排宫人,一排宫女,一排太监,人数各有十数人,她只是个贵人,这些人自然不全是伺候她的。 果不其然,长安往前一步:“陛下口谕,特赐贵人入住永寿宫正殿。” 正殿? 阿沅心下有些意外,看来这第一个女人还真挺特殊啊,居然能以贵人位份入住嫔主才能住的主殿,看来这个小皇帝是有那么点儿‘初次情节’的。 不过,这对阿沅有好处。 如今她已经拿到小皇帝的一血,只需要仔细筹谋,再生下皇长子和皇长女,那她这辈子就算是稳了! 看着任务栏里那一长溜的任务卷轴,阿沅的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宝贝儿们且等等,等她站稳了脚跟,再一个个的去宠幸你们! 长安见林贵人都高兴傻了,连忙轻咳一声。 阿沅回神,赶忙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行了个福礼:“谢陛下恩典。” 等阿沅行完礼,长安才继续介绍道:“这些都是奴婢一早亲自挑的,贵人可从中挑选几位近身服侍着。” 第22章 本来按照位份,贵人只享有四个宫女,四个太监的名额,但谁让阿沅被特赐住进了永寿宫正殿呢,不出意外,这位一旦有孕便能升位嫔主,所以份例便直接按照嫔主的走。 于是阿沅便能拥有养生嬷嬷一名,宫女六名,还有两个八品太监首领,十二个普通太监。 也怨不得入了宫的女子总会不顾一切的往上爬呢,不过一夜的功夫,阿沅便从储秀宫里需要挤大通铺的秀女,变成了主位预备役,这样地位上的差距,叫人怎能轻易稳住心性呢? 阿沅暂且不着急挑人,而是看向长安:“大总管所说的养生嬷嬷……” “这是金姑姑。”长安指向跪在最前方的一名宫女:“之前在乾清宫当差,陛下心疼贵人,便特意拨来伺候贵人。” 金姑姑?金? 这姓氏可真好,与她的ssr卡特别配! “奴婢给主子请安。”金姑姑立即给阿沅叩头。 阿沅微微弯腰,手在半空虚扶一把:“金姑姑快快起身。” 金姑姑这才站起身来,仔细看去,也才三十多岁的年纪,面上皱纹都少,却已经成了‘养生嬷嬷’了。 长安将人送到了,又引荐了金姑姑,接下来的事便不需要他时刻盯着了,他作为大总管也不能离开皇帝太长时间,于是便跟阿沅告了辞,阿沅自然欣然点头。 等长安离开后,阿沅便让宫人们先下去了,自己则是带着金姑姑进了正殿。 永寿宫正殿面阔五间,中间正殿很是端肃,设有宝座一座,大鼎香炉两座,青玉柱宫灯四座,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左右墙上挂着山水画,下面长条案上摆放着各种摆件,这里平日里只留行走作用,待日后永寿宫进了低位小主,便留给她们向主位请安使用。 东西墙上各开门两扇,左边是西暖阁,右边是东暖阁。 西暖阁为日常活动区,冬暖阁则为卧室与水房,还有大炕床,西暖阁的门还关着,只等阿沅安顿下来后再收拾,东边的卧室却早已收拾好了。 阿沅带着金姑姑进了东暖阁。 金姑姑虽不知主子到底想做什么,但还是跟随着进去了,谁曾想一进门就看见主子猛地转身,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眼前金光一闪,眼前便是一阵恍惚起来。 阿沅早在正殿时便将ssr金卡捏在了手里,趁着金姑姑警惕性放低的一瞬间便直接朝她拍了过去。 拍完了便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在炕床对面的雕花门板上,目光如炬地看着金姑姑,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反应。 只见金姑姑先是身子僵硬的站住,随后便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仿佛头晕似得摇了摇头,就这样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站直了身体,目光重新落回阿沅的身上。 “主子。”金姑姑对着阿沅行了个奇奇怪怪的礼。 阿沅:“……” “以后别行这样的礼!”和宫里的礼仪相差太大了。 “是。”金姑姑恭敬的垂首。 阿沅盯着她片刻,确定她无害后,便从雕花门旁边转移到了炕上,炕上早已装点一新,靠枕,引枕,条褥都是内务府新送来的,用的蟒纹,可见其用心。 她坐在炕沿,金姑姑立即上前帮她脱了鞋,服侍着她坐在了条褥上,身子歪靠着引枕,阿沅打了个呵欠,弟弟凶猛,再是身体素质好,这会儿也累了。 “说说吧,陛下为何拨了你来伺候我?” 她可不信才睡了一夜,那小皇帝就对她上心到特意调拨御前女官来伺候她。 “陛下特意派遣奴婢来为主子调理身体,以早日有孕,诞下皇子。”金姑姑实话实说道:“不过奴婢的前主却并非陛下,而是太上皇。” 太上皇? 阿沅挑了挑眉:“那太上皇可有命令?” “目前未曾有联系。”金姑姑摇摇头。 阿沅对着金姑姑招招手,在金姑姑靠近后,才小声问道:“乾清宫里可还有其他太上皇的人?” “还有两位女官以及两个洒扫太监。” 金姑姑以为阿沅担心有人会害皇帝,连忙解释道:“连带奴婢在内的三位女官,只有奴婢一人之前掌管三餐,其他二位皆为尚仪,等闲接触不到陛下。” 也正因为她掌管三餐,所以才能被分配到阿沅身边来。 阿沅觉得这小皇帝还真是命大,一日三餐掌握在太上皇的手里,竟也平平安安活到了这么大。 “主子,乾清宫里试毒太监每年都会换一批的。” 所以就算她敢下毒,也毒不死皇帝! “既如此,太上皇那边你先别断了联系,永寿宫这边也都交到你手里,本宫睡会儿,你去挑一挑日后伺候的宫女太监,这些本宫便不浪费心神了。” “是。”金姑姑再一次表情坚毅的接下任务。 阿沅满意了,虽然只是简短的对话,却已经让阿沅感觉到了忠诚,果然不愧是ssr呀,居然自带忠诚属性。 真牛逼! 金姑姑虽然接了任务,却还是不忘服侍着阿沅睡觉,进了雕花门,里面被分为三间,最左间为水房,中间是碧纱橱,里间便是阿沅的卧室。 如乾清宫一模一样的狭小,床头床尾都顶着墙板,只宽度比乾清宫的床宽上许多,特别适合两个人翻滚,最里面还放着床柜,有柜子有抽屉,平日里可以放些阿沅日常把玩的物件。 脱了外衣上了床,盖上被子阿沅就睡了。 第23章 外面有金姑姑张罗,阿沅一觉醒来时,整个永寿宫已经被收拾的十分井井有条了。 阿沅神情恹恹地端着茶碗喝水,她面前站着四个宫女,正是金姑姑挑出的四个贴身大宫女,这会儿正请求她赐名认主呢。 “就……抱琴、司棋、待书、入画吧。” 阿沅想起荣国府四春的四大丫鬟,突然恶趣味起来,将四大丫鬟的名字赐给她们。 “谢主子赐名。”得了新名字的四个大宫女立即跪下谢恩。 阿沅点了点头:“起吧,日后好好跟着金姑姑当差,多的话本宫也就不说了。” “是。” 金姑姑见阿沅实在没训话的意思,便上前一步小声给阿沅详细的介绍了一番,阿沅留了抱琴与待书在身边伺候,司棋和入画一个管着西暖阁与小厨房,另一个则管着私库与永寿宫的账本子。 介绍完了便叫人散开了。 结果抱琴刚出门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主子,刚刚乾清宫副总管有福公公来传话,稍后陛下来永寿宫陪主子用午膳。” 阿沅:“……” 这才分开多久? 小皇帝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第12章 红楼12 水琮一早上都有些坐立不安。 昨夜体验太神奇,以至于他一个早上都在想。 先是烦躁,他觉得昨夜的自己不够稳重,他本打算先与林贵人说说话,彼此了解一下,最好能顺势说到她那位不怎么来往的堂兄,表达一下自己的求贤若渴,再进行深层次的交流。 结果呢? 结果他一进帐子,目光就被那袅娜纤细的身影给吸引到了,再然后……水琮耳根有些发烫,将头埋进折子里,逼迫自己认真起来。 虽然只是一些请安折子,但这些地方官只言片语的描述中,他既察觉出一些父皇的政治手段,也能深刻的体会到,父皇他……真的老了。 无论是对旧日勋贵的纵容,还是官场腐败问题,父皇大多选择轻拿轻放,丝毫没有年轻时候的杀伐果断,好像到了这个年岁,就突然变得‘仁慈’了起来。 这算什么? 临老了,想要博个仁君美名么? 水琮想不通,却不妨碍他不赞同。 他目前还没有亲政,每天下午还需要跟着老师读书,只有早上有空看一些折子,虽然这些折子已经在宁寿宫那边过了一遍,但总好过没有! 为了能够早日亲政,他必须尽快生下皇长子,有了继承人,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也能更加的死心塌地。 想到这里,他不由顿住手中笔。 “到时辰了么?”水琮问一直在旁边待命的长安,手中朱笔却又重新动了起来。 虽不能亲政,他却一直是个勤劳的帝王,这些普通的折子他也愿意看了又看。 长安立刻走上前来,身子一躬:“回禀陛下,已经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御膳房那边早早的便遣人去永寿宫做了准备,就等着陛下呢。” “那便走吧。”水琮放下笔,十分自然地合上奏折。 他起身背着手往门口走,出了乾清门直奔月华门,走过长街便到了永寿宫的侧墙,看着永寿宫的红墙黛瓦,水琮的心砰砰直跳,昨夜种种再一次袭上心头。 到底是刚开荤,新鲜感一时半会儿难以消退,尤其还是那样一个美貌动人的女子。 所以此时此刻,他有些迫不及待。 随着通传太监一声响亮的‘圣上驾到’,整个永寿宫都动了起来,已经梳妆整齐的阿沅也从殿内走了出来,站在正殿大门的台阶下等着。 阿沅此时已经换了身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清丽又书卷气,月白色的底色上绣着百蝶纹,青绿色的披帛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直摇曳到刚绕过影壁走进来的水琮心底。 “陛下圣安。”阿沅遥遥行礼。 水琮快走两步,伸手扶住阿沅手腕:“爱妃请起。” 说完便感觉嗓子眼有些干,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唤人‘爱妃’,他只从父皇口中听他唤其它太妃为‘爱妃’,当时他只觉此举轻浮,可如今轮到自己来喊,便觉得‘爱妃’二字竟如此动听。 阿沅顺势站了起来。 水琮也不撒手,顺势拉着阿沅的手便往殿内走去:“这永寿宫可还有哪里不满意的?若有不满,可告知内务府,让他们尽早更换。” “永寿宫极好,婢妾只觉得处处都合意。”阿沅乖顺地跟着皇帝身后走了进去。 正殿里的大鼎香炉此时已经燃了熏香,袅袅烟雾裹着清香弥漫了整个殿内,水琮进去后见西暖阁门上挂了锁,便知道里面还没收拾好,便带着阿沅进了东暖阁。 东暖阁里,长炕上摆了两个条褥,中间隔着一方小几,此时上面摆着了插瓶,里面正插着两支桃花枝,再配着下方小香炉的青烟,分外和谐。 水琮坐在炕沿,抱琴和待书上了茶。 “西暖阁那边还没收拾好?”水琮抿了一口茶水,是他喜爱的碧螺春,泡茶的手艺也不错,一喝就知道是金姑姑的手艺。 “晨起回来后,因着疲乏便睡下了,还未来得及去打理西暖阁。”阿沅与皇帝隔着小几坐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她的茶碗里泡的是花茶,是金姑姑配的养生茶。 水琮靠的近,一眼便看见茶碗里绽放的花朵,不由笑了:“看来金姑姑你用着很趁手。” 第24章 “金姑姑是御前之人,自然伶俐贴心,婢妾是个惫懒的性子,也多亏了金姑姑,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永寿宫上下打理的这般井井有条。” 水琮见她这般信任他的人,心情愈发好了。 他拉住阿沅的手摩挲着:“西暖阁那边打算怎么收拾?” “婢妾想收拾出个书房来,以前还在家中时,婢妾便跟着哥哥读书写字作画,如今到了宫里,婢妾也不想落下学习之事。” “爱妃有向学之心,朕心甚慰。” 水琮本就是个卷王,如今新诏封的贵人竟也这般爱学习,对眼前的林氏便愈发满意了几分。 不过…… 他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关键字:“你还有一个哥哥?” “是,婢妾有一个同胞哥哥,还有两个弟弟以及两个妹妹。”阿沅并不隐瞒家中的情况:“哥哥聪慧,自小爱读书,如今尚未及冠便已经考中了秀才,只等着今年秋闱下场了。” “哦?”水琮这下倒是真意外了。 他只知晓林贵人的同宗堂兄如今在扬州做巡盐御史,倒是没想到,林贵人的兄长很快也即将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了。 “若能秋闱得中,来年春闱时,朕定要见他一面,看一看爱妃口中的少年英才。” 阿沅霎时间面颊耳廓都红透了,眸光潋滟地觑了皇帝一眼:“陛下尽欺负婢妾。” 水琮见人这般反应,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拉着阿沅的手都不太老实地捏了捏,没法子,这林贵人的手着实好摸,肤若凝脂,柔滑的好似温润暖玉,叫人爱不释手。 “若朕没记错,爱妃好似还有个堂兄如今也在江南府为官?”气氛正好时,水琮提到了林如海。 阿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只是我们两家虽为同宗,却在祖辈便分了家,如今也就偶尔来往罢了。” 林焕跟林如海关系确实算不上紧密,当初还是马氏为了排挤林瀚,才想起了这门亲眷,逼着林焕给林如海写了封信,才将林瀚给送去了扬州。 而林如海也因着当年温氏之事,而对林焕心存愧疚,收了林瀚为学生。 没错,当年温氏死后,是林如海的父亲安排林焕回姑苏当了县学的教书先生,又劝慰林焕不再科举,一辈子留在了姑苏。 “爱妃既已入了宫,也可与亲眷们多有来往,你如今远在京城,家中父母也照料不到,若多一门亲戚走动,日后也能多一些帮衬。”水琮说的情真意切,好似完全为了阿沅的父母似得。 阿沅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一片感动:“多谢陛下,您对婢妾真好,婢妾自进了宫后,已经很久没听到哥哥的消息了,也不知他回姑苏了没有。” “这有何难,派人出宫去看望便是了。”宫内内监虽然不能随时出宫,但休息日出宫半日还是能的。 “那婢妾下午写封家书给哥哥,督促他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好为陛下分忧。” 看着阿沅这样高兴,水琮的心情也更加的好了。 中午用膳的时候,他还让金姑姑多给阿沅做些补身子的药膳,一方面这林贵人他相处着确实舒服,另一方面,他也希望皇长子的生母能出生高贵些,比起储秀宫那些真·平民女子,阿沅这样有亲眷做实权官的,倒也可以算得上是官家小姐了。 用完午膳,阿沅便铺开纸笔,给林瀚写了一份情真意切的‘劝慰信’,写完后还给水琮看了一遍,这才封了口,交给长安,让他派人帮忙送到京城福旺酒楼去。 福旺酒楼是林如海给的嫁妆铺子,铺面不大,位置也不算特别好。 进宫之前兄妹二人便说好了,将福旺酒楼作为联络点,甚至林瀚还带了行李去了福旺酒楼,伪装在那里住宿。 水琮也因为阿沅的知情识趣,对他开诚布公而满意极了,临去御书房上课之前,还不忘拉着阿沅的手说道:“西暖阁慢慢收拾不着急,晚上朕再来看你。” 这是已经确定晚上来永寿宫留宿了。 “婢妾等着陛下。” 阿沅深情款款地目送水琮离开,回了东暖阁才长舒了一口气。 “给本宫拿个镜子来。”歪在炕上,阿沅的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但还是吩咐着抱琴。 很快,抱琴抱了个手持水银镜来,这是早上皇帝刚发下来的赏赐,水银镜数量稀少且珍贵,便是宁寿宫的娘娘们也才得了三面,如今自家主子便得了一面,抱琴既高兴又珍惜万分。 阿沅接过镜子,对着镜子努力练习着‘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虽然她身子懒怠,但精神上确实是个卷王! 一边对着镜子练习,一边打开系统空间,圈出技能卡。 是时候给金姑姑装备新技能了! 金姑姑原身自带的技能有‘烹饪、煮茶’,阿沅将这几十张技能卡翻了个遍,最后选了‘药膳’、‘识毒’、‘敏锐+5’三个绿卡技能。 药膳和识毒可以跟烹饪和煮茶结合起来使用,全方位调理阿沅的身子和保护她的安全。 而‘敏锐+5’便完全是为了永寿宫的宫人们准备的。 多几分敏锐,也能更快的从这些宫人里揪出太上皇以及太妃们的探子来。 她相信,哪怕这些宫人里没有太上皇的人,也一定有那位甄太妃的人,要知道,那甄太妃如今膝下可是有两位小皇子呢。 她恐怕是最期待太上皇废了皇帝,扶持幼弟登基的人了。 第25章 第13章 红楼13 刚将三张技能卡嵌入技能槽,那边正指挥着小太监收拾西暖阁的金姑姑就感觉到了。 本就气势强硬,这会儿多了五点敏锐值,眼神愈发锐利,看的一个搬花瓶的小太监腿一软,差点将手中的花瓶给摔了,也幸好,身边人给拉了一把,否则他就要被拖下去打板子去了。 西暖阁本就修缮一新,如今只需添置一些东西就行了。 等到晚上水琮再来的时候,西暖阁就已经归置妥当,唯独书架上缺了些书籍,水琮在里面转了一圈:“明日叫长安给你送几本书来,你喜欢什么样的?” “诗词方面,山水游记皆可。”阿沅捏着水琮的袖子,撒娇道:“婢妾不挑的,只要是书,婢妾都爱看。” 水琮垂眸看向那捏着自己袖子轻轻摇曳的白嫩小手,只觉林贵人声音乖乖软软,听得他心底里都跟着痒痒,当即轻咳一声:“既如此,明日便叫人送来。” 御书房里书多,林贵人如此爱看书,想必日后也不会无聊了。 “那婢妾便多谢陛下了。”阿沅巧笑嫣然地行了个礼,语气中却透着亲昵,已然与昨日初见时有了区别。 水琮听了不仅不觉得失礼,反而笑意爬上嘴角,举止也不故意端着,带着几分随意。 二人又在西暖阁里待了一会儿,水琮还帮着阿沅重新归置了一番,指挥的几个小太监团团转,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水琮才意犹未尽地带着阿沅从西暖阁里出来。 因着水琮晚上在永寿宫用膳,所以吃的是御膳,菜式比贵人份例多了许多,也美味了许多。 阿沅吃的心满意足,水琮也被带着多吃了一些。 饭后帝妃二人手牵着手在院子里的晃悠着消食。 水琮这个不死心的,又状似无意地说起了林如海,当然,重点不在林如海身上,而是在扬州盐务上面。 江南府自古以来富庶无比,再加上甄太妃的母族甄氏一族在金陵盘桓多年,江南俨然是太上皇的钱袋子,水琮一直对江南府有想法,只是苦于没找到可用之人。 却没想到,柳暗花明。 一场民间选秀,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尤其林如海还主管盐务,这可以算是江南府的主要经济命脉了。 说到政务阿沅自然得装傻,毕竟她只是个闺阁女儿,就算她能给小皇帝说出个四五六来,这会儿也不能多言,否则日后小皇帝疑心病犯起来了,倒霉的只会是她。 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林瀚身上,状似无意地感叹:“婢妾听闻堂兄是探花郎,想必学识极为渊博,婢妾倒想着,若哥哥能跟着堂兄读书就好了,只是……” 水琮眉梢微动,眼睛都跟着亮了几分。 他正愁没借口跟林如海建立联系呢!这不就是个机会么? “只是什么?” 阿沅笑着摇摇头:“婢妾只是觉得,父亲怕是不许的。” “为何不许?”水琮顿住脚,颇有些奇怪地看向阿沅,既是同宗,相互扶持本是应当,怎么瞧着林贵人的父亲似乎对林如海这一支不大热络呢? “婢妾下头还有两个弟弟,因着不是同母所生,所以……” 话说的模棱两可,水琮不可避免的想歪了。 常言道,有后娘就有后爹,只怕是想叫两个小儿子跟着林如海读书,对生母早逝的大儿子也就不那么上心了,再结合林贵人会来参选秀女一事看,恐怕那个继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虽是皇帝,却也不会自命不凡。 自本朝起,两次民间选秀的秀女最后是个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里,他伸手将阿沅揽进怀中:“你且放心,必不会叫你们步那样的后尘。” 他还年轻,身体又很康健,不至于早早崩逝,这些民间秀女也必不会是随葬的下场,哪怕日后不得宠爱,安稳度日还是能的。 阿沅不知道这小皇帝脑补到哪去了,但不妨碍她顺势演下去。 她一副全心依赖的模样伏在皇帝怀中:“婢妾信陛下。” 水琮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消食归来,帝妃二人之间的氛围愈发好了。 各自去了水房沐浴,等阿沅再出来时,水琮早已换上崭新的寝衣,靠在长条枕上把玩着手里的手持,听到声响的一瞬,目光便扫了过来。 阿沅也穿着纱制的寝衣,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背后,迎着烛火,纱衣内的风景若隐若现。 水琮只觉口干舌燥。 “过来。” 阿沅听话地踱步而来,靠近的一瞬便被皇帝拉进了怀里,手腕,耳后的暖情液再一次发挥了作用,皇帝只觉心底有一把火在烧,当即也顾不得说话,一把将她抱起,直接就进了帐子里。 与乾清宫内祥云纹帐子不同,永寿宫的帐子绣的是石榴和蝠纹,寓意十分直白,就是‘多子多福’。 再这样的帐子里,水琮眼底带上了红。 阿沅抬手摸上了皇帝的侧脸,便被皇帝一把捉住,在手腕处亲了一口。 阿沅:“……” 好家伙,每次都能精准踩雷。 水琮倒不觉得自己中了招,他只觉得自己就是刚接触这事儿,所以才会食味知髓,但他还是有自制力的,白日里还能专心看折子读书,只在帐子里稍微放肆些罢了。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帐子一拉,除了自己和林贵人,便是长安也不知晓里面的情形,便是放肆些又如何? 第26章 水琮愈发兴奋,就好似那大水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在自己宫里接驾跟去乾清宫侍寝还是有不同的,在乾清宫时办完了事,她还得挪到另一个房间睡觉,在自己寝宫里,叫了水后便是相拥而眠。 虽然抱在一起睡觉不大适应,但是这种事后安抚是最能加深感情的,所以不适应也忍了! 一夜软玉温香,被翻红浪。 次日水琮神清气爽地上朝去了,阿沅只在他起身穿衣时抬了抬头,得了一句‘你接着睡,不用伺候了’后,便将脑袋缩回被子里,睡了个舒服的回笼觉。 等再清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因着后宫无主,阿沅不用给皇后请安,加上位份太低,没资格去宁寿宫给太妃们请安,又独居一宫,住在正殿,阿沅的生活简直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已经完全忘记储秀宫里还有着三十七个住大通铺秀女。 阿沅成功侍寝,并被诏封为贵人的事也传到了储秀宫,没有不羡慕的。 有那刻薄些的,直讥讽起了王惜灵:“你不是与那林贵人关系好么?怎的不见人家提拔你,叫你搬离了储秀宫,也去永寿宫住去呢?” 王惜灵听了恼怒,心中也是后悔。 她那时候只想着广撒网,遍捕鱼,左右逢源与大家伙儿关系都好,谁曾想这林贵人一朝得宠,便叫这储秀宫的秀女们被陛下忘却了脑后。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紧紧抱着林贵人大腿,若能笼络住林贵人,还怕她不提拔自己? 只是心中再悔恨也没用,陛下就是没能想起她们来,她们还是得睡大通铺,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众人心情也愈发的烦躁,之间摩擦也多了起来,就算有老嬷嬷的镇压,依旧闹了好几场。 最严重的一场是两个秀女打架,其中一个磕在台阶上,直接磕断了半根牙,脸上也划了一道,直接毁了容。 这下子,水琮可算想起他还有三十七个秀女等着他临幸呢。 只不过最近他正跟林贵人打的火热。 林贵人长相貌美,性情温柔,而且博学多才,家中族亲又得力,他多宠些也是应该的。 但也不能真叫那三十多个秀女窝在储秀宫里,于是大手一挥,直接把她们分开安置在钟粹宫、储秀宫还有咸福宫里,一个宫里分了十二个秀女,除却前后正殿不能住,偏殿稍间全都住满了,唯独那个受了伤的秀女,她被安置到雨花阁东侧的延庆殿养病去了。 延庆殿极小,且没有正门,只能从雨花阁东北处的小门进去,或从启祥宫西南角的小门进入,但因着启祥宫未有宫妃入住,目前属于封宫状态,所以只能从雨花阁进去。 所以算是出了东西六宫,不算宫妃了。 也不知痊愈后会被安排到哪里去。 阿沅看的有些心惊肉跳,她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这小皇帝难不成是个情种?莫名的对她情根深种?不然怎么会有独宠的架势呢? 说实话,小皇帝敢做,她还不敢接呢。 要知道这宫里上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太上皇,万一拿她做椽子,说她是祸国妖妃,而小皇帝是那个被妖妃迷惑的昏庸帝王,小皇帝或许只会被废,但她是真的会死啊! 她任务还没做呢,绝对不能丢了小命!在皇帝独揽大权之前,她还是要猥琐发育,坚决不能木秀于林。 这么想着,她立刻又磕起了助孕丸子。 既不能拒绝皇帝的宠爱,又不能全然接受,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怀孕了。 只要怀上了孩子,她便只需要保护好孩子就行了。 至于皇帝到时候要宠幸谁,她还真不怎么在意,还是那句话,她是来做任务赚积分的,不是来和皇帝谈恋爱的。 更别说日后皇帝还要立后,还有传说中的贤德妃贾元春等着呢。 感受到紧迫感的阿沅一边努力备孕,一边写了封信,又从仓库里翻出灰色嬷嬷卡,从里面挑了一张技能为[密使]的灰卡激活了。 这[密使]是一个灰色技能,没什么特殊说明,但送信这样的小事还是能做的。 一刻钟后,又一个老实憨厚的灰嬷嬷跟金姑姑接了头。 不过两日功夫,正在福旺酒楼等消息的林瀚再一次接到了自家妹妹的信。 第14章 红楼14 比起头一封那满篇对皇帝的彩虹屁,这一封信就言之有物多了。 阿沅先报备了一番自己如今在宫里的境况,再就是让林瀚不要荒废学业,赶紧回扬州跟着林如海好好读书,争取下半年的秋闱中举,以及后年的春闱能够考中进士,日后好举业为官,而她也会在后宫好好经营,争取在皇后娘娘入宫前生下皇子。 最重要的是,希望林瀚能好好听林如海的话! 既然情商不够,那就听话来凑。 当然也不是谁的话都要听,像林焕马氏之流的话,当他们在放屁就行。 在厚厚的一沓信里,写给林瀚的也就两张纸,剩下的则是另一个封了口的信封,上面写着‘林如海亲启’,显然,这是一封信中信。 林瀚眼圈红红地看完信,细心折好塞进衣襟,才看向灰嬷嬷:“贵人如今在宫里可好?” 信中说的再好,林瀚却是不敢全信,什么陛下待她十分温柔,又说什么宫中住了大屋子,还有十几个宫人服侍,吃穿用度都是上上等……如此种种。 第27章 林瀚越看越心酸。 他家妹妹向来贴心,定然是报喜不报忧。 灰嬷嬷长了一张忠厚老实的脸,性情却一点儿都不老实,一听林瀚发问,立刻谄媚着笑道:“我们主子如今可是宫里头一份,不仅头一个侍寝,次日一早还被诏封为贵人,如今得了陛下的宠爱,特赐住进了永寿宫主殿。” 林瀚对内宫虽不了解,但看灰嬷嬷那喜形于色的模样,便知晓自家妹妹应当是得了陛下喜爱的。 心下微松一口气。 倒是旁边的林福,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这会儿涨的通红,疯狂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初封便是贵人!那一旦有孕岂不是稳稳的嫔位? 林福捂着胸口,兴奋的差点晕过去,家里就要出个娘娘了,他得赶紧给老爷写信才是,不过,在写信之前还得先打点好宫里的嬷嬷。 于是他手一抖,手心就出现一个暗红色的缎子荷包,是素色的,上面一朵花都没有,轻飘飘的一个小荷包,看起来不起眼极了。 可就是这个荷包,里面却有一张面额百两的银票。 他将荷包塞进灰嬷嬷手心,脸上堆了笑:“日后还请嬷嬷好好照顾我家姑娘,她年岁小,不能做到面面俱到,还望嬷嬷多多提点。”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帮着跑腿的嬷嬷,可见是投诚了的。 “好说好说。” 灰嬷嬷面不改色地接下了荷包,林福的笑容顿时更真挚了,收了就好。 林瀚围观了这一场交易,十分认真地学习着,见嬷嬷将荷包收回袖子里,刚准备再询问一些宫里的事宜,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就听见林旺的大嗓门:“怎么回事?” “东家,楼上一个住客的夫人突然腹痛不止,怕是要生了。”回话的是酒楼的店小二。 林旺一惊,这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平安生产也就罢了,要是有个万一,那可是大不吉利,这酒楼可是宫里贵人的嫁妆,若沾了这血腥,叫贵人沾了晦气可怎么办? 可如今人家已经发动了,总不能叫人抬着扔出去吧。 “快帮着去请个稳婆来!” 林旺立即安排起来:“厨房里多烧一些热水。” 听着林旺的声音,林瀚下意识与林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凝重。 这开酒楼的最忌讳生和死。 “嬷嬷且歇歇喝口茶,小的到前面瞧瞧怎么回事去。”林福对着灰嬷嬷拱了拱手,便沉着脸疾步匆匆地出去了,从后院包房出来,一路走到前面酒楼里,就看见林旺正面色难看的和一个中年男子说这话。 林旺一见到林福,不等他问话,就赶紧介绍道:“这位是秦郎中,此番生产的妇人正是他的夫人。” 秦邦业赶忙作揖:“还请东家见谅,贱内怀胎八月有余,某也是未曾想到她竟会突然早产,污了东家宝地,着实对不住。” 他虽是营缮郎,却家境贫寒,这些年一直忙着督造太上皇陵寝,若非妻子临盆在即,他也不会急着带妻子从工地赶回来,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走到半路竟然早产了。 “先不说这些,叫人平安生产才最要紧。”林福也怕这位秦夫人难产死在酒楼里。 “小的已经安排下去。” 林旺额头都冒出一层冷汗,他这会儿比秦邦业还期待产妇能顺利生产,不过心里到底存了怨气,语气算不上好地道:“这铺子可是宫里贵人的嫁妆铺子,若当真在这出了事……” 秦邦业脸霎时白了。 “天色已晚,先打烊吧。”林福阻止林旺继续说下去。 这会儿屋子里痛呼声越来越大,也不方便继续做生意,干脆关了门叫秦夫人专心生产。 很快小厮回来,却未曾带来稳婆,他哭丧个脸:“小的跑了两三家,都说出去接生去了。” 几个大男人瞬间麻了爪。 最后还是灰嬷嬷挺身而出:“不如老身进去看看?” “还请嬷嬷施以援手。”林福赶忙对着灰嬷嬷一拱手。 灰嬷嬷高深莫测地点点头,然后便进了产房,她虽然只有一个灰色技能,但不妨碍她有一颗上进的心。 先定一个小目标——开发新技能,升阶成绿卡嬷嬷! 秦夫人年近四十,已是高龄产妇,这一胎怀的辛苦,生的也痛苦,灰嬷嬷虽然只是一个灰卡嬷嬷,但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辛苦接生一整夜,最终在黎明破晓之时,伴随着护国寺的钟声,秦夫人生下了一个男婴。 母子均安。 与此同时,侍寝一夜,刚刚送走要上朝的皇帝,正打算回床上睡个回笼觉的阿沅‘咦’了一声。 只见系统仓库里,剩余的那些只有一个[密使]技能的灰卡上突然多了个新的灰色技能—— [稳婆]。 “恭喜主子!”金姑姑大喜,对着阿沅就恭喜道:“这张卡升级了。” 升级? 阿沅有些疑惑,却未曾询问金姑姑,而是摆摆手:“看来灰嬷嬷在外头时有奇遇了,可见她也是有造化的。” “不仅有造化,这还是个主子能用得着的技能呢。” 稳婆,擅接生。 若日后主子有了身孕,就不需要指望内务府那些不知根底的嬷嬷了,也算是有了安全保障。 阿沅也想到了这一点,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又从仓库里翻出一颗助孕丸子,扔进嘴里嚼糖豆似得给咽了下去,然后拍拍自己的肚子:“争点儿气啊,小狼狗虽好,天天吃肉也吃不消啊!” 第28章 她真是腻了! 皇帝年轻体力好,哪怕敬事房提醒着时间,他也能躲在被子里偷偷来。 而她! 一个完全依赖皇帝的菟丝子,她能拒绝皇帝么?那必须不能够。 她最近已经感觉自己有点儿肾虚。 “天还没亮,主子可要再睡会儿?”昨儿个自家主子可劳累坏了,敬事房那些小傻子都以为屋里没动静了,只有她知道,屋里半宿没停过。 “嗯。”阿沅打了个呵欠,重新将自己塞回被子里。 金姑姑动作小心地拉好帐子,又赶忙出去叮嘱下面的人,叫他们手脚轻一些,莫要打扰主子休息。 可阿沅哪里睡得着,她这会儿心思都在灰卡升级上面。 在系统面板里找了好半天,才在右下角找到一个小问号,里面全是注意事项和答疑解惑,内容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似得,又臭又长,阿沅忍着困意找了半天,才从中看到卡片升级的内容。 卡片分升级和升阶两种。 升级是技能升级,同阶层的卡片里,以技能多少与技能等级分高低。 升阶则是升级卡片等阶,比升级更难,要求也更多,升阶成金卡ssr也是所有卡牌的终极目标。 阿沅看着系统面板若有所思。 这系统可是差点被她玩残了的,规则竟然还这么完整…… 研究完了系统,阿沅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她身上的骨头也仿佛睡软了似得,便是起了身也是瘫在美人榻上不想动弹,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抱琴进来禀告:“主子,钟粹宫王姑娘求见。” 钟粹宫王姑娘? 阿沅睁开眼,来了点精神:“快请进来。” 这是终于坐不住,想来碰运气了? 她还真有点儿期盼呢,这后宫实在是太安静,也太无聊了。 自从皇帝招寝了阿沅后,便再没理会过那些秀女,除却那个被挪出去的,剩下的秀女全都没名没分的住在三宫里,王惜灵被分配去了钟粹宫,却被排挤住进了稍间。 稍间本就潮湿,狭小不通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稍间就愈发像个蒸笼似得。 她也实在熬不住了。 仗着之前能与阿沅说的上话,便厚着脸面上门拜访来了,她也不指望能得宠,只期望伺候了皇帝得个名分,也好搬到别的宫室,换个偏殿居住。 王惜灵心下忐忑的被迎进了正殿,然后就被殿内荣华给迷了眼。 只见这正殿面阔五间,光林贵人用来小憩的碧纱橱,都比她的稍间宽敞,更别说这正殿内进进出出数十个宫人伺候着。 还未见到林贵人,王惜灵便已经羡慕的眼都红了。 第15章 红楼15 王惜灵被请了进来。 她本以为外间已经十分富丽堂皇,可谁曾想进到东暖阁,里面一应家具摆设,都刺的人眼睛疼,尤其这屋里还摆着好些盆栽,簇拥着美人榻周围,只为叫榻上慵懒的美人一眼青睐。 阿沅本在赏花,看见王惜灵来了,连忙招招手:“你来啦,快来看看这盆花,长得可真好。” 王惜灵却不敢无礼:“民女叩见贵人。” 她还未侍寝,没有名分品级,所以只能自称‘民女’。 “快起来吧,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阿沅带了几分嗔怪,坐直了身子。 王惜灵在储秀宫时便是社交悍匪,跟哪个秀女都交好,只是后来随着阿沅的诏封,秀女间争端愈发明显,她这般左右逢源便讨不得好,再加上她时时将阿沅挂在嘴上,以示自己与阿沅的交情,更是犯了众怒。 如今被排挤的很厉害。 这会儿见阿沅待她依旧亲和,到底紧张消散了些:“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如今咱们身份有别,礼多人不怪嘛。” “瞧你这张巧嘴,还是那般能说会道。”阿沅拉着她到桌边坐下: “快坐下喝杯茶,这些日子我这里乱糟糟的,一时也没顾上你,听说你已经从储秀宫搬出来了?” “是,搬去了钟粹宫,如今可算不用睡通铺,夜里也敢翻身了。” 这话说的俏皮,阿沅被逗笑了。 “如今分了宫室,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阿沅轻轻拍了拍王惜灵的手背,又指了指西暖阁的方向:“如今我这还未收拾妥当呢。” 王惜灵顺着她的话看向西暖阁紧闭的门,只看东暖阁大小,便知晓西暖阁必定也很宽敞,又想起自己那狭小闷热的稍间,心底忍不住叹息。 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那稍间也就丁点儿大,若东西多些都转不开身。 “您可好福气,能住进永寿宫这样的好地处,钟粹宫虽说也不小,到底年久失修,看起来便萧条许多。”她太羡慕了,羡慕到恨不得让林贵人搬出去,自己住进来。 且打眼瞧着,永寿宫的宫人们精气神都与钟粹宫大不一样,仿佛格外能干。 “钟粹宫也是顶好的宫室呢。”一直候在一旁的金姑姑开口提醒。 王惜灵一愣,心知自己失言,顿时有些惊惶起来,她不怕林贵人,却对严厉的嬷嬷有心里阴影。 “不过是闲谈几句罢了,姑姑倒也不必这般疾言厉色。”阿沅语气软软地训斥了一句,又拉着王惜灵的手:“你别怕,金姑姑只是瞧着有些严厉,实际上却是极好相处的人。” 金姑姑则是告罪:“是奴婢失言。” 第29章 “不妨事,你先下去吧,本宫与王姑娘说说话。” 王惜灵缩着脑袋,只觉得林贵人那一声‘本宫’,当真是威严极了,也叫她羡慕极了,她何时才能如林贵人这般自称一声本宫呢? “是。”金姑姑屈膝,只临走之前觑了王惜灵一眼。 王惜灵心里一凛,只觉得手背被触碰的地方火辣辣的,烫人极了。 这嬷嬷哪里好相处了? 明明看向她的眼神里好似裹着刀子,叫她心底里那点儿小九九无所遁形。 一时间,王惜灵只觉得这满宫的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又寒暄了几句,王惜灵便忙不迭地起身告辞了,她本想赖在永寿宫里等着偶遇皇帝,如今也因为金姑姑而计划夭折了。 陛下待林贵人可真好呀。 王惜灵出了永寿宫,到了长街路口,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永寿宫一眼,眼底的嫉妒再也遮掩不住。 从永寿宫回钟粹宫,需要穿过御花园。 万春亭里此时已经有了人,偏偏王惜灵神思不属的,竟也没能看见,就这样径直的略了过去,绕过绛雪轩就这样走了。 “那是谁?”甄太妃漫不经心地问道。 “奴婢瞧着,倒像是钟粹宫中的秀女。” 皇帝只诏幸了一个秀女,便是住在永寿宫的林贵人,其他的秀女则被分到了其它三个宫室,到现在还没能得见天颜呢。 “娘娘,陛下对那为林贵人可喜爱的很呢。” 甄太妃冷笑一声:“喜爱便喜爱吧,不过一个民间女子罢了,难不成还指望他雨露均沾,一口气弄出十七八个孩子来?”比起那样,她反倒更希望皇帝能独宠一人,毕竟:“死一个可比死十七八个简单多了……” 也省的脏了她的手。 “圣人晚上又翻了那个储贵人的牌子?” “是,娘娘。”宫女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家娘娘又动怒。 “当真下·贱坯子。” 甄太妃握拳,略用力的砸了一下墙:“储贵人那边可曾安排好了?” “娘娘您就放心吧,奴婢办事,您尽可放心。”宫女谄媚中带着几分狠厉:“奴婢保证,咱们宫里的两个小主子,定是圣人最爱的皇子。” 放心? 只要那储贵人一日不死,她便一日都放不下心来。 “既然陛下喜爱那林贵人,那明日便宣那林贵人到宁寿宫来一趟吧。” 如今后宫无主,她代掌宫权,看一看这位新晋宠妃也是应当。 “是,奴婢明日定给林贵人准备娘娘宫里最好的茶水。” 甄太妃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傍晚天刚擦黑,皇帝就再一次驾临了永寿宫。 一如往常一般,阿沅站在大门口等着,远远地便屈膝行礼:“陛下金安。” 水琮快走几步,伸手将阿沅扶起来,也不撒手,就这样拉着美人小手往正殿走去:“说了多少次叫你在殿内等着,怎就不听呢?” 明明心里暗爽的紧,可嘴上还是这般说着。 阿沅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若她真在殿内等着,估计就不是这说法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发现这皇帝年岁不大,却也狗的很。 许是被太上皇压制久了,就十分不喜欢别人忤逆他,颇有些刚愎自用,反正在阿沅看来,可不是什么明君之相,再联系原著后期的贾探春和亲……阿沅觉得自己可以把屠龙大业放入计划表了。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愈发温柔。 “婢妾这不是想早点见到陛下嘛。”阿沅一句话拐了两个弯,声音里包裹了糖,甜的能溺死人。 水琮听了就觉得心里边儿欢喜。 他就喜欢林贵人这一点,坦诚,热情,且不吝啬表达……瞧瞧林贵人多爱他,那满心满眼的,看着他的眼神里仿佛有光,在他的心目中,夫妻便该是如此模样。 下午听闻有秀女来找林贵人,他是有些不高兴的。 虽说那些秀女也是他的女人,但他不喜欢自己的领地被人随意踏入,于是询问了两句后,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日后有些人你若不想见,便直接回绝了吧。”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阿沅看到一半的游记:“就是后面三宫的那些女人。” 不想见?回绝? 阿沅奇怪地看向皇帝,她……好像没表现出不想见吧。 不过她也没反驳,而是哀怨地瞥了一眼皇帝:“人家都上门了,哪有不见的道理。”再说了:“若婢妾当真不见,怕是要不了几日,宫里就要流传说婢妾性子高傲容不下人了。” “朕看谁敢乱传话。”水琮蹙眉。 如今后宫清净的很,那些女人也被拘在后三宫,虽没阻拦她们出来行走,但往永寿宫跑就有些不懂事了,林贵人身体康健,他又龙精虎猛,说不定现在肚子里都怀上了,若叫那些女人冲撞了可怎么好? “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大不了日后婢妾关起宫门过日子便是了。”阿沅扯着水琮腰间的玉佩摇了摇,撒娇道:“陛下又何苦为着婢妾去做那坏人。”更何况:“如今甄太妃娘娘管着宫务,婢妾又何必惹娘娘心烦呢?” 提起宫务,水琮就更加心烦了。 他如今还未亲政,更没有大婚,前朝他被太上皇压着,后宫也被甄太妃压着,前朝后宫竟没一个舒心的地儿。 水琮再一次期盼起阿沅的肚子来。 第30章 “早日为朕生下个儿子,朕好为爱妃封嫔封妃。” 阿沅叹了口气……她难道不想么? 土地肥沃,种子精良,现在只看能不能顺利发芽了,只不过时日尚短,便是发芽了,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出来。 用完晚膳,帝妃二人先下了会儿棋,才双双去水房洗漱回了寝室。 这一夜帝妃二人难得相拥而眠睡了个素觉,阿沅那快断的老腰得了一夜休息,只是被勒着睡了一夜差点落枕,起床后看起来比操劳了一夜还萎靡。 等接到甄太妃召唤后,阿沅的精神就更萎靡了。 打了个呵欠,她问金姑姑:“你对甄太妃了解多少?” 金姑姑是太上皇安插在乾清宫的人,已经算得上太上皇心腹了,否则也不会被安排接近皇帝,她对甄太妃自然是了解的,于是介绍道:“这位甄太妃出身并不显赫,却与太上皇颇有渊源,她的祖母乃是太上皇的乳母……” 乳母? 阿沅的瞌睡瞬间没了。 “金姑姑快说。”她要听八卦! “太上皇亲母早丧,便被交由当时的贵妃抚养,然而贵妃有亲生子,对太上皇自然不会太上心,好在乳母是个好的,待他极好,后来太上皇登基后便封乳母为奉圣夫人,奉圣夫人的夫家甄氏一族也得了重用。” 这才有了金陵甄氏一族的崛起。 “后来义忠亲王叛乱,太上皇受伤,奉圣夫人心疼万分,却因为年迈不能入宫伺候,这才将嫡亲的孙女甄氏送进宫来伺候太上皇。” 也正是这份心,甄太妃一入宫便得了太上皇的独宠,这些年接连生下两位皇子。 “许是怕陛下偏宠自己的乳母一族,从而威胁到甄氏,当年传位给陛下时,便当着陛下的面,将陛下的乳母给打死了了。” 阿沅感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过,她倒不觉得太上皇怕再出现一个奉圣夫人威胁甄家地位,相反,她怀疑太上皇发现了甄氏的不妥,所以才怕又出现一个‘奉圣夫人’。 帝王恩宠,捉摸不透。 太上皇虽然疑心病中,但这些年的政治举措,却无太大错漏。 可见太上皇还是有本事的。 那么甄家到底做了什么事,叫太上皇明明知晓,却不曾对甄家出手呢? 第16章 红楼16 【叮咚——您有一个新任务。】 就在愣神的时候,电子音骤然在脑中炸响。 阿沅猛地回神,立即飞速点开系统面板,就看见原本只有两个金色卷轴的主线任务栏中,又多了一个未展开的卷轴。 这是…… 多了一个主线任务啊。 点开卷轴,就看见了任务介绍:【请找出水祜纵容甄氏一族的原因。】 十分简短的一句话,但目的却很明显,阿沅的目光却落到‘水祜’二字上……原来太上皇的名儿叫‘水壶’啊。 再看奖励,阿沅‘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五千积分!龙气十缕! 一百连抽!!!! 阿沅直接无视了后面的‘龙气’奖励,直看着五千积分流口水,手却一点儿不慢地点了接任务,有了这百连抽,再干一个大保底不成问题。 用可以算得上是‘慈爱’的眼神看向金姑姑,语气带着雀跃:“姑姑,快给本宫梳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会一会那个甄太妃了! “主子,甄太妃心计深沉,今日去恐怕要吃些苦头了。”金姑姑满心都是担忧。 她旧主是太上皇,这些年没少在宁寿宫行走,对这位甄太妃自然比旁人更了解些,甄太妃看似端庄娴雅,实则身边小内监这些年换的可勤快。 听说那些被退回去的小内监们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可见其残暴。 “无非叫我跪着听训罢了,如今我正受宠,她也不敢责罚太过,不过……”阿沅捏着簪花慢悠悠地簪入发髻,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她定不愿意叫我有孩子,说不得今天连听训都没有呢。” 顶多会给她加点儿料。 后宫中能用的伎俩也就那么几样了。 “不过也不必太过烦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阿沅笑的有些微妙。 金姑姑是ssr金卡,跟着系统绑定过好几任宿主,那些宿主有聪慧的,有蠢笨的,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听系统的话。 像这位将系统逼得离家出走的……还是头一位。 这么能干的宿主,应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吧。 起身穿衣,天气渐热,衣衫也改为清爽透气的材质,她如今的容貌本就偏向清丽婉约,换上湖蓝底绣白玉兰的对襟薄纱长衫,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被腰带裹着的纤腰,整个人看起来愈发仙气飘飘。 金姑姑递来金镶玉项圈。 阿沅赶忙拒绝:“换那一条粉碧玺的璎珞吧。” 嫩粉的珠串,间色用的翡翠,看起来格外的小清新。 收拾妥当,阿沅对着穿衣镜转了一个圈:“好了,咱们去给太妃娘娘请安去。” 阿沅带着金姑姑和抱琴就去了宁寿宫。 宁寿宫并非只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座大型建筑群,前面有议政的皇极殿,养性殿则是太上皇的办公区,后面的乐寿堂则是寝宫,再往后的颐和轩和景棋阁才是妃嫔的住所。 这会儿前朝的大朝会已经结束了,水琮回了乾清门处理政务,朝中有要事的重臣则到了皇极殿,这会儿太上皇正端坐于上开着小朝会。 第31章 比起太和殿大朝会,这皇极殿小朝会的含金量就高多了。 阿沅去的是颐和轩,那里是甄太妃的寝殿。 “请贵人稍坐片刻,娘娘还在梳妆。”带领她进门宫女十分客气,不仅将她带去花厅安坐,还为她奉上一杯茶。 只是这茶一放在桌上,阿沅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凉药味儿。 当然,这凉药味除了她,其他人却是闻不到的。 正如金姑姑想的那样,她既然能够半路劫持系统穿越,还能将一个完整强大的系统给磨成半残,甚至逼得系统离家出走,那必然是有自己的本事。 凉药啊…… 难为甄太妃为她废这么大的力。 凉药本身对女子身体伤害并不大,顶多服用后月事不调,腹痛难忍,却是不容易损伤女子的生育能力,可若是跟麝香配伍……那便成了麝香的引子,少量凉药配上少量麝香,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日后她再想怀孕可就难了。 只是不知道这麝香甄太妃打算怎样送到她身边,恐怕会借他人之手。 凉药不害人,而麝香害人。 所以哪怕日后察觉到了问题,也不会牵连到甄太妃,只因她从一开始便找好了替死鬼。 啧,也不知用这样的手段害过多少人。 装作毫无所觉地端起茶碗用了一口,就见花厅门口打帘子的小宫女动了动。 这是一直都监视着呢。 阿沅动了动,换了个角度,背对着那宫女,又抬起茶碗喝了一口,只是这一次,茶碗中的茶水大半被灌进了系统空间的小瓷瓶里。 这可是个好东西,留着下次害人用。 等到甄太妃梳妆完毕,阿沅才被带去觐见,在她走后,门口的小宫女悄无声息地掀开杯盖看了看,见里面茶水少了大半,这才满意地笑了。 甄太妃作为宁寿宫中位份最宫的妃嫔,又代掌宫权,所以宁寿宫妃嫔每日都要来请安。 阿沅到的时候,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主位上此时空着,甄太妃还没出来。 阿沅一进去,就看见坐在尾端的储云英,只见她穿着深色薄纱长衫,头上的簪花也是深色的绒花,明明是同样的年岁,打扮却硬生生的老了几分。 大约也是为了昭示自己太贵人的身分。 储云英见到阿沅时很是高兴,只此时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对着阿沅眨了眨眼,以示亲近。 殿内十分肃穆,宫人们进退无声,气氛十分压抑。 一群女子坐着也不说话,只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手持,对阿沅的到来也不大在意,大多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去。 都不在同一个战场,不值得关注。 “太妃娘娘到——” 随着通传太监一声唱见,一个满头珠翠,气势端庄中透着威严的女子,从屏风后被扶了出来。 “给娘娘请安。”众人一起跪下行礼。 阿沅自然从善如流地跪在最后。 甄太妃漫不经心地叫起:“起吧。” 众人这才齐齐起身落座,这下子便将阿沅显了出来,谁叫她没凳子呢? 不过她也不尴尬就是了。 “你就是林贵人?”甄太妃的目光落到阿沅的身上。 阿沅上前几步,再一次行礼:“婢妾给太妃娘娘请安。” 甄太妃这次没叫起,而是慢悠悠走到主位上,又等宫女上了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才慵懒叫起:“起来吧。” 阿沅站直了身子。 “礼数倒是不差。”阿沅行礼十分标准,便是甄太妃有心挑剔,在礼数方面也挑不出错漏来:“抬起头来,叫本宫好好瞧一瞧,到底是怎样的美人,竟迷陛下独宠于你?” “婢妾不敢。”阿沅立即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便是不敢也这般做了。” 甄太妃凉凉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是落在阿沅脸上,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也幸亏这样的美人进的是皇帝后宫,若是进了宁寿堂,怕是要被储氏那个贱·人还要得宠呢。 又端详了好一会儿,甄太妃才又开了口:“行了,皇帝喜爱你,是你的福气。” 她指了指右侧尾端的杌子:“坐下说话吧,别叫皇帝误会本宫故意磋磨于你。” 这话说的不客气,语气却还算的上好,甚至带着几分调侃,旁边立即有人捧臭脚:“陛下孝顺,又怎会误会娘娘。”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甄太妃‘哼’了一声,显然并不喜欢这样的奉承。 那人讨了个没趣,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好家伙,看样子甄太妃跟皇帝的不合都摆到明面上去了,这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呀。 甄太妃已经知晓林贵人喝了凉药,这会儿也没了兴致,便径直训诫了起来:“皇帝稳重性子,这些年也难得有个欢喜的,你既有这样的造化,便该好好服侍皇帝,万不能恃宠生娇,皇家选了你们入宫,便指望着你们能早日为皇家绵延子嗣。” 直接图穷匕见。 “接下来每逢月初月中,会有太医请平安脉,若有了身孕便要立即上报,若有谁自作聪明隐瞒孕信,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了事,便按照谋害皇嗣处理。” 甄太妃见下面的林贵人白着张小脸,显然被吓到了,这才软了口气:“这是宫中旧例,不仅你要遵守,便是这宁寿宫中也是一样的规矩。” 第32章 “是,谨遵太妃娘娘教诲。”阿沅再次跪下谢恩。 打完这一棒子,甄太妃也不吝啬给个甜枣,让贴身宫女翠儿抱了个箱子出来,里面是一整套头面,便给阿沅做了见面礼。 她这一动,其它妃妾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 不多一会儿,金姑姑和抱琴手中的托盘上就摆了不少好东西。 受宠的还算好,那些不受宠的是真心疼。 阿沅都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多刺人。 狗东西,真会给她拉仇恨! 甄太妃见差不多了,便叫了散,一群莺莺燕燕起身离开,阿沅一路恭送这些便宜小妈,一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打算回永寿宫。 从宁寿宫出来,空气都清新了几分,阿沅长吁一口气。 日后皇帝妃嫔多了,今日这样的请安,恐怕就是日常了,想到大殿内那阶级分明的座位……阿沅寻思着,便是坐不上主位,也要努力坐上左首的那张椅子上去。 “回去以后先不忙将东西收拾起来,本宫要亲自看看。” 她还要找一找这些东西里面有没有带麝香的:“这些分别是谁送的,你们还记得么?” 金姑姑发挥自己金牌嬷嬷的超强记忆力,冷静自持地点头:“奴婢都记着呢。” “那就好。” 她那时候光顾着低头,连那甄太妃的脸都没看清楚。 绕过绛雪轩,便到了御花园。 自从进宫后,她还没来过御花园呢,只是这御花园实在是太小了,环顾一圈便基本看的差不多了,顿时没了兴趣,脚步都不带停顿的便想往西六宫的方向去。 这下,一直等着的人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快走几步追了上来。 “林贵人且慢行一步。” 阿沅脚步一顿,回头朝来人看去,便看见刚刚还在颐和轩见过的储云英追了上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老气的衣裳,只是人长得白,这样老气的颜色她也能压得住,反而显得她肤白温柔,她扶着宫女的手追到阿沅跟前,因为走的快,脸颊都飞起两朵红云来。 “储太贵人安。”阿沅行了一礼。 储云英现在也算庶母了。 “快别多礼。”储云英攥着手里的帕子,心中的焦急不由带到了面上。 她见阿沅正眼神懵懂地看向自己,心中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不知林姑娘可能联系到宫外的家人?” 第17章 红楼17 联系……宫外? 阿沅瞬间从这句话里提炼出了中心句。 她诧异极了,在她印象里储云英可是个相当想得开的女子,之前被选中服侍太上皇,她也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能坦然笑着说出‘在哪里过日子不是过?’这样的话来。 怎么才过了这么短短一段日子,就想要联系宫外呢? “林姑娘?”储云英见林贵人久久不说话,不死心又唤了一声。 而且还唤她‘林姑娘’,可见是真有要事。 阿沅当即也不急着回宫了,拉着储云英便往浮碧亭而去,浮碧亭十分开阔,周围也没什么能遮掩的树木,又不在最热闹的中心地段,可谓是最适合说话的地方。 “储姑娘,你为何这般急着要与宫外联络?你可知道宫妃私自外联可是大忌。”阿沅拉着储云英的手,神情满满全是担忧。 储云英只觉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是那样暖,鼻子一酸,泪水便滚滚而落。 赶忙捏起帕子掖了掖眼角:“我失态了,只是我这心里,着实是担忧家里。”她反手紧紧握住阿沅的手,仿佛为自己增添勇气:“你也知晓,我来选秀是贪图那几十两聘金为我娘治病,如今我入了宫门,再没有了回去的机会,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呢? 担心母亲病重银钱不够,担心父亲心狠,担心三个弟弟的前程……她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坦然接受,可在侍寝那日晚上,看见太上皇那花白的头发,那满是皱纹的脸和身体,还有那双畸形的腿,都让她心中恐惧,无法坦然。 也是那一刻,她意识到,她已经是太上皇的女人了。 太上皇老了,也会死。 她的未来已经注定。 “不怕你笑话,我娘自从病了后,我爹的心便不在家里了。” 储云英的手指愈发用力,世间男子皆薄情寡义的很,她爹不过一个小小县丞,却也朝三暮四的很,她是家中长姐,便是入了这深宫,对家中也是放心不下的。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我跟我爹也是不睦。”阿沅向来不介意自揭其短。 她对着皇帝都是一样的直白。 好在皇帝跟太上皇关系也很一般,二人在这方面竟有些诡异的惺惺相惜。 储云英错愕一瞬,旋即破涕为笑:“你日后万不能跟旁人这样说了。”这宫中女子多,除却皇帝的宠爱,便是看出身,她们这些民间秀女,本就娘家不显,若再得个不孝的名声,那可就当真没活路了。 阿沅不置可否。 转移话题说道:“你如今既已成了宫妃,想必你父亲也不敢太过分,你实在不必太过担心。” 储云英本也是这般想的。 可她是太妃,不是皇帝的嫔妃。 就她父亲那个脑容量,说不得都当她是个死人了。 储云英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为难人了,只是想着,林姑娘不似她,在宁寿宫被甄妃压得抬不起头,她如今受帝王恩宠,想要联络宫外应该会简单些,可她也忘了,妃嫔是不能私自外联的。 第33章 愈发觉得自己强人所难,也再待不住,便打算告辞。 只是临走之前,她思来想去还是提醒一句:“林姑娘,你若信我,日后到颐和轩去,千万别碰娘娘宫里的茶水。” 阿沅这下子是真愣住了。 储云英苦笑,她也是前几日来月事时腹痛难忍,下红不止,召了太医后才知晓,她误服了凉药,伤了身子。 她本就是民间秀女,想在太上皇殡天后活命,只能靠生子,可谁曾想,刚入宁寿宫不足一月就着了道,她心中不甘,自然想求个真相,最后还是同居一处的周太嫔告知她,之所以宁寿宫多年只有甄太妃一人产育两子,是因为她们所有人在刚入宁寿宫时都喝下了凉药。 而太上皇……早已知情。 只是不在意罢了。 阿沅不意外甄太妃的嚣张,太上皇宠她,便是她嚣张的资本,她只是意外储云英居然会提醒她,她们虽相处过几日,但要说交情……可没多少。 可人家就是提醒了! 阿沅有点感动,虽然不多,但这点儿感动已经很难得,于是快走两步,伏到储云英耳畔快速且小声地说道:“我宫外有嫁妆铺子,下次送账的时候,我会叫他们去看看你娘和你弟弟的。” 储云英手指骤然一紧。 眼圈红的厉害,却不敢真落下泪来,只用力的点头。 “我回宫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说话。”说完,不等储云英反应,便快步离开了浮碧亭。 一直在进出口站着金姑姑和抱琴则快速的跟了上去。 储云英得了准话,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回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陪着她的贴身宫女桑叶见主子心情不错,便讨巧地说道:“没想到主子竟和林贵人认识呢。” “我俩既是同乡,又一同选秀,那时候还住在一个房间呢。”储云英笑笑,声音也恢复了温柔。 只是比起自己,林姑娘的处境要好很多了。 “林贵人跟主子关系这般好,日后主子也好多与林贵人亲近亲近。” 储云英笑笑不说话,她是太贵人,林姑娘是贵人,到底身份尴尬不好接近,她只需将今日恩情记在心里便可,若日后有机会,她定会报答。 阿沅带着金姑姑和抱琴回了永寿宫。 一进门就招呼了开来:“快,将你们手上的东西全都放在炕上,记住分开放,别弄混了。” “是。” 二人应了一声,立即动了起来。 抱琴头一回被委以重任,干的很是认真,她虽是主子的贴身宫女,但这些日子主子明显更加亲近金姑姑,她也有些着急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将东西放好了。 阿沅便从第一个开始看,抱琴则在旁边介绍着:“这是王太贵人赠予的金镶玉缠枝花簪。” 嗯,款式有些旧了,但用料却很足,炸一炸或者融了都行。 放下后又拿起第二个:“牛太常在的足金手镯。” 这手镯就更朴实了,一点儿花纹都没有,还是个空心的,看来这牛常在日子不富裕啊。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介绍到第十二个:“这是储太贵人赠予鸽血红玉遂手镯一对。” 储云英啊…… “本宫记得,储云英如今的位份还用不了这个红吧。”阿沅用帕子包住手镯,轻轻捏起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味道还是有些上头的。 “想必是圣人赏赐之物。”金姑姑也意识到这手镯可能不对劲了,连忙伸出手来:“主子将镯子给奴婢拿着吧。” 阿沅将镯子递出去后,转身走到桌子边净手:“不会,储氏胆小,若是圣人赐下的御赐之物,恐怕不敢拿出来做人情。” 这镯子很可能是宁寿宫里高位妃嫔赐给她的,她不过拿来借花献佛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倒有可能歪打正着,逃过一劫了。 回想不久前御花园中储云英的提醒,她怀疑很可能储云英已经着了道了……否则又怎会对颐和轩的茶水那般忌惮? 当然,她也没完全打消对储云英的怀疑。 毕竟后宫如战场,谁都不可信。 挑出一对有问题的镯子后,阿沅也没放松警惕,又将剩下的全都看了一遍,果然又找出好几件有问题的东西,皆是玉佩耳环之类的贴身之物。 她没将东西扔了,也没入库,而是丢进了系统仓库,这些可都是害人的好东西,她得攒着。 又留下一对耳环作为道具,留着晚上演戏用。 入画抱着两大托盘的东西去库房入库,阿沅则叫人在院子树荫下摆了躺椅,这一早上可把她累坏了,刚躺下司棋就端着几样点心来了。 她是个老实性子,自从管了小厨房后,便日日泡在了里面,每天都想着法子研发点心,就指望着自家主子能吃上一口顺口的点心。 “主子,奴婢做了您爱吃白玉糕。” 阿沅早膳用的少,这会儿也饿了,捏了一块小口的吃着,司棋又赶忙去泡茶,白玉糕吃多了容易腻,得用茶水解腻才行。 抱琴站在一旁给阿沅打扇:“主子,这些东西都有问题,咱们该怎么处理?” 虽说金姑姑将那几样东西给藏了起来,可到底都是有问题的,万一对主子有影响呢? 抱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待书提议道:“主子,不若咱们将此事禀告陛下?” 第34章 阿沅摇摇头,抿了口茶水将口中糕点咽下去才说道:“状肯定是要告的。”只看怎么告了。 抱琴与待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疑惑。 阿沅也不解释,吃完了点心就靠在躺椅上看书,午膳后还睡了个惬意的下午觉,一直到晚上皇帝来了,抱琴才发现,自家主子竟将耳环换成了那一对有问题的。 水琮从早上起就有些担心阿沅。 在他心目中,宁寿宫那一群女人皆是会吃人的,一旦被盯上了,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 所以他一来就拉着阿沅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见她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日后无事便不要往宁寿宫去了。” “太妃娘娘召见,婢妾岂有不尊的道理。”阿沅叹息,只觉得这皇帝说的都是废话。 水琮蹙眉,心中烦闷极了。 那甄氏不过是个太妃,当真拿自己当太后了? 阿沅见他不高兴,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语气也是娇滴滴地撒着娇:“陛下,婢妾一定会小心侍奉,绝不惹娘娘生气,婢妾也不想让陛下为难嘛。” 水琮见她满面天真,俨然并不知晓那些女人的可怖。 突然,他目色一凝,视线锁定在阿沅的耳朵上。 只见原本莹白如玉的耳垂此时已经红肿了起来,而且那么红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林贵人的脖子上。 林贵人皮肤白,这抹红就显得格外的刺眼。 “来人,传太医——” 显然,这抹红出现的太蹊跷。 第18章 红楼18 太医还没来,阿沅就倒了下去。 只见那红痕自耳垂起,沿着脖子一路往下蔓延,探入衣领,进到那看不见的深处去。 水琮抱着已经昏昏沉沉的阿沅径直进了寝室,金姑姑跟在后面,一时间竟也没机会插手,直到自家主子躺了下来,她才挤到了皇帝身边。 “主子,奴婢逾距了。”金姑姑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解开阿沅衣襟,便发现那红痕已经蔓延到了心口。 她沿着红痕一路看,最后伸手将阿沅耳朵上的耳环给取了下来。 水琮眉心蹙的更紧:“怎么回事?” 金姑姑跪下,托着耳环举到头顶,奉给皇帝看:“今日主子前往宁寿宫请安,太妃娘娘同众位娘娘皆给了见面礼,这耳环便是其中一件,主子瞧着十分喜爱,便在傍晚梳妆时戴在了耳上,除此之外,其它的衣料首饰都是主子用惯了的。” 她这话说的简明概要,既说明了耳环的由来,又说了佩戴的时间,还说明阿沅全身上下就这一个外来物。 “又是她!”水琮一听耳环的由来,便气愤的攥拳捶了一下床板。 哪怕知晓这耳环不可能是甄太妃赏赐,他也将这个锅扣在了甄太妃脑袋上。 谁让她没事儿喊林贵人去请安呢? 金姑姑深谙说话的艺术,语气急切又心疼:“主子心性单纯,今日回来后还说娘娘待她慈和,谁曾想还未翻过日子,主子就着了道,也是奴婢无能,未能察觉这耳环的异样。” 阿沅本就白皙,又肤若凝脂,那红痕也极为懂事,竟没往脸上跑,而是全都蔓延在身上,红痕边缘并不规则,却将那本就白皙的皮肤映衬的愈发白皙,又宛若点点红梅,绽放在画纸上。 不仅不难看,甚至有点漂亮。 尤其配上那张苍白的小脸,还有那因为难受而微微蹙起的眉心,都叫她有种西子捧心一般的脆弱美感。 可把水琮心疼坏了。 他有些着急,语气便带上恼怒:“太医怎么还没到?” “陛下息怒。” 赵太医一路快走到了永寿宫,刚进殿门,气还没喘匀呢,就听见皇帝满含怒意的声音,当即就双膝一软,直接就跪下了。 “快别跪了,过来瞧瞧林贵人。” 皇帝可没有自己吓到人的自觉,甚至觉得这太医有点儿没有眼色,都人命关天了,还让他‘息怒’,早点把林贵人给治好了,那他才会真的‘息怒’。 金姑姑又赶忙给自家主子拉好衣襟,只剩下脖子上那点儿红痕露在外面。 赵太医心说好歹叫他喘口气撒,不然怎么把脉,可腿还是十分诚实的自己往寝殿里面走,他今天来的急,忘记带医女,一边走一边心里打鼓,只希望陛下莫怪他逾距之罪。 只一打眼,都不需要把脉,赵太医便‘嘶’了一声,给了诊断结果:“贵人这是出癣了呀。” ‘癣’就是过敏的一种叫法。 “癣?”水琮眉心蹙的更紧: “虽是阳春三月,到处开满鲜花,可之前几日林贵人都未有异样,想必与花卉无关。”花草房知晓林贵人爱花,自搬宫那日起,永寿宫的花就没败过,三日一换,品种极多。 水琮又想起那对耳环,对着金姑姑使了个眼色。 金姑姑立即向前一步:“烦请赵大人看一看这对耳环,那癣便是从主子耳朵处率先出现的。” 赵太医立即接过金姑姑手里的耳环,一摸二看三闻,很快便得出了答案,只是在知晓答案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怪异了起来。 一时间,他竟不知晓这位林贵人是倒霉,还是幸运了。 “赵大人,我家主子到底是因何出癣?”金姑姑赶忙追问。 皇帝一直紧盯着赵太医,自然察觉到他怪异的神情:“且直说吧。”他受得住! 第35章 赵太医将耳环放回托盘中,心下叹息一声,才缓缓开口:“回禀陛下,这耳环中镂空的雕花金珠内放了极重的麝香,若是长期佩戴的话,恐会妨碍孕信,而林贵人……也正是因为麝香而出癣。” 所以才说林贵人既倒霉又幸运呢! 倒霉的是,后宫就这么一根独苗都有人要下手,还差点得逞,幸运的是,这林贵人居然麝香过敏……这到哪儿说理去? 竟有人麝香过敏! 想他老赵行医数十年,当年太上皇那双腿他都参与过治疗,这还是头一回见到‘麝香癣’,他心里痒痒,试探着问道:“陛下,微臣再给贵人把个脉?” 水琮立即挪了挪屁股,让出一个缝隙给赵太医把脉。 阿沅办事总是考虑周全,所以脉象也跟着变了,变成了典型的过敏症状。 赵太医把脉后松了口气,掉了一堆书袋,才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安心的话:“贵人的癣并不很严重,未曾牵连到内府,只在表体显露,平日里只需注意些,莫要触碰到源头便行。” 这下子所有人都安心了。 谁会没事儿去碰麝香啊,就今日这一出,也是因着有人心里存了恶意。 况且有这体质说不得还是一件好事呢,日后谁再想往永寿宫放麝香,都无需过夜就能被发现了。 赵太医对林贵人的体质好奇,开了方子,又观察了一刻钟,见红痕已经有消退的迹象,这才告辞回了太医院,当然,赵太医本人是不大想回去的,他更想留下盯着这‘麝香癣’彻底消退。 不过皇命难违,临走之前还被皇帝敲打了一番,务必将‘麝香癣’之事给瞒死了,但凡外面有丁点儿风声传出来,都是赵太医的锅。 赵太医心底大呼倒霉,回去却迫不及待地翻起了医书。 这‘麝香癣’他是真没听说过,难不成他碰上千古第一例了? 阿沅喝了药不久后就醒了过来,身上的红斑一直到下半夜才尽数消退,水琮也不错眼地盯了半夜,阿沅数次劝他回乾清宫休息,水琮也是充耳不闻,只紧紧攥着她的手,一刻都不放松。 少年人热切的关怀,哪怕只是浅薄的真心,都如烈火般热烈。 阿沅感受到了,心底却没多大波动,只是面上却是眼圈泛红,配上略微苍白的脸色,愈发惹人怜爱,倒惹得水琮对宁寿宫愈发的恨意深重。 是的,宁寿宫。 他不仅恨甄太妃,他还恨太上皇。 年幼时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父慈子慕的时光,只是随着他年岁越长,朝中请求亲政的声音越大,太上皇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漠,要求也越来越苛刻,尤其是在甄太妃生下两个小儿子后,太上皇对幼子的疼爱,与对他时的忌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水琮看来,甄太妃敢对他的子嗣下手,便是得了太上皇的默许。 “陛下,您快回去睡吧,明早还要上朝呢。”阿沅的声音软糯中透着病气,可眼中却是满满的关怀。 水琮不肯,只拉着阿沅的手:“朕还不算困,爱妃困了便先睡吧,朕守着你。” 阿沅抿了抿嘴,眼圈愈发的红了,她挣扎着往里床挪了挪,空出一人大小的位置:“陛下若是不嫌弃婢妾,便上来与婢妾一起躺着吧。” 只是出‘癣’而已,又不是传染病,水琮自然是不嫌弃的。 尤其这癣出的还一点儿都不难看。 水琮点点头,松了手:“那爱妃稍等,朕去洗漱。”说着,便起身往水房去了。 水琮这一动,门口守着的长安立即带人伺候去了。 金姑姑则立即凑过去:“主子,那赵太医……以前给太上皇治过腿,医术很是不错,只是为人有一股痴性,对疑难杂症多有关注,‘麝香癣’到底未曾出现过,只怕……” “无妨,他不会察觉出什么的。”只是:“他是太上皇的人?” “只当年治过腿,后来倒是没见召见过。” 所以不确定是不是太上皇的人。 “想办法盯着。” 太上皇心机深沉,埋个长远的钉子也属正常,若不是的话最好,若是的话……也正好看一看太上皇对于皇帝后宫的态度。 “盯着太医院还是宁寿宫?”金姑姑眼底染上兴奋,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意思。 “太医院。”她现在手里没人,盯着宁寿宫是想死么? 金姑姑立即应下:“是,主子。” 二人又说了几句,水琮换了寝衣从水房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阿沅的身边,手一伸就将人给揽在了怀里,手摸了摸阿沅脖子上得红痕。 依旧柔嫩细滑,竟无任何手感上得不同。 他也出过癣,会凸起来,手感也会变得粗糙,看起来红肿难看,林贵人长得貌美,没想到连‘癣’都偏爱美人,不忍叫美人受苦。 阿沅缩脖子,声音娇滴滴的:“陛下,痒……” 水琮手指一颤,下一瞬就将人抱在了怀里,身子热腾腾的:“睡吧。” 阿沅身子一僵,她都这样了,这人还有兴致呢? 看来皇帝很吃破碎感美人这一款啊……记下来! 水琮抱着阿沅不撒手,阿沅也不敢动,她可不想担个‘病中勾引皇帝’的罪名,干脆闭上了眼睛,最后竟真的这般睡着了。 水琮看着林贵人的睡颜,心中思绪翻涌。 第36章 恨意与野望交织。 手下意识地抚上阿沅的小腹,许久之后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两日,水琮下了朝便直往永寿宫跑,总要先看一眼阿沅的情况才回去乾清门处理政务,而赵太医也是日日去永寿宫报道,至少要确认阿沅痊愈了,才可以不用去诊平安脉。 太上皇并不太关注水琮的后宫,毕竟都是一些民间女子,尚不值得他重视。 只是……水琮的异样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放在了他的御案上,他看后并未动怒,而是处理了一天折子后,才让人将甄太妃给传唤到了养性殿。 “看看吧。”太上皇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御案,正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看着。 甄太妃不明所以,直到小内侍将御案上纸张递给了她。 她立即跪下了,美眸含泪地喊冤:“圣人,臣妾冤枉。” 太上皇没理她,而是自顾自的取了书,才让内侍将他推到了甄太妃面前,他倾下身子,伸手捏住甄太妃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太上皇的侧脸有一条长长的疤,哪怕过了许多年,还是十分恐怖。 当年义忠亲王给了他太大的伤害,一共三刀,一刀伤了他的胳膊和脸,其余两刀全在他的腿上,也让本来雄才大略的君王变得性情怪异了起来。 “啪——”一记耳光。 甄太妃狼狈地扑倒在地上,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没有下次。” 太上皇语气淡然的警告着。 第19章 红楼19 阿沅身上的红痕很快就退了个干净,可到底出了癣,大家伙儿都挺紧张,花草房连夜将院子里的花全搬走不说,还将西六宫和御花园内所有柳树都给砍了。 生怕柳树产生的柳絮再让阿沅不适。 阿沅:“……” 对不住了,柳树们。 她是真没想到最大受害者竟然是柳树。 大家伙儿都以为林贵人是因为白日从御花园经过时,沾染了柳絮而请的太医,直接将麝香癣这个真相给掩埋了。 水琮玩的这一手,既表现了他对阿沅的重视,还给甄太妃上了眼药,要不是你甄太妃没事儿喊朕的贵人去请安,她能大半夜的传太医么? 所以甄太妃那一耳光挨的不冤枉。 消息传的很快,后三宫的秀女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们自进宫起就没见过天颜,林贵人却能惹得陛下怜爱,在宫内大动干戈,要知道有些柳树比皇帝的岁数还大呢,如今却为了林贵人被砍伐了。 那林贵人可真是狐媚! 怎么不将整个皇宫里的柳树都砍了呢? 纵然心里再是嫉妒,面上却不敢表露,林贵人如今作为唯一受封的天子妃嫔,可比她们这些没名没分的尊贵多了。 也是因为她们多日未曾被招寝,宫内侍奉的宫人们已经开始散漫懒怠了。 叫她们如何不着急? 前朝也有所耳闻,大臣们都听说陛下为了心爱的林贵人发了飙。 又到了每五日一次的大朝会。 平日的朝会只需身负实职的文武百官上朝,而大朝会时,那些袭爵却只是闲职的勋贵们也需上朝,这也就给了他们八卦提供了场地与时间。 毕竟大家都是浪荡子,平时也是很忙的,很难约到一起。 这会儿凑到一起,立刻头碰头地开始八卦起来:“……也不知那林贵人长得何等姿容,竟叫陛下这般喜爱。” “能被选入宫的,又有几个姿容妍丽?多是端肃娴雅的女子罢了。”说着,笑声变得格外刺耳起来:“陛下年轻,哪里见过真正的美人。” 这是讽刺小皇帝呢。 “说归说,莫要攀附陛下。”身体孱弱的史鼏轻声咳嗽着,说话都带着几分气虚。 那几个人立即看向他,本想开怼,结果看见是史鼏,语气都温柔了起来:“史兄啊,身子不好就告假啊,何必这大早上顶着寒风来上朝呢?”反正也没个正经差事。 他们要是这身子骨,早就躺床上不起来了。 [光明正大地摸鱼.jpg] 史鼏抱拳拱手,刚想说话,就被涌上喉头的痒意给激的剧烈咳嗽了起来,霎时间,那群大小纨绔也顾不得八卦了,你扶着史鼏的手,他帮忙拍着背,生怕史公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在这大殿里咽了气……那御史台那嘴毒液估计就要冲他们喷洒了。 什么‘死者为大’,在皇权安危前面,都不值得一提。 史鼏好容易止住了咳嗽,颤着手掏出帕子掩住嘴,急喘了两口才又开了口:“诸位,有什么话咱们私下里说,如此地方着实不该言及陛下后宫之事,而且已经开了春,来上朝也无需顶着寒风。” 几个勋贵闻言撇撇嘴,却也没反驳。 很快,大朝会开始,气氛霎时间肃穆了起来,只是,这份肃穆丝毫感染不到这群勋贵,甚至听着有些无聊,让人昏昏欲睡。 史鼏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林贵人…… 他想到当初选秀时,姑母曾托他在宫中为一个秀女打点一番,好似也是姓林……难不成就是这个林贵人? 想到这里,史鼏当即没心思听政了,颇有些难耐地熬到了下朝。 穿过人群,一把攥住贾赦的手臂:“恩侯。” “表兄。”贾赦一见是史鼏,赶忙反手扶住他的胳膊:“你如今病的这般重,早日告假多好。” 第37章 史鼏又咳嗽了几声,才摆摆手:“无妨,我也好些日子没去给姑母请安,今日恰逢大朝会,家中无事,便与恩侯一同回去吧。” 贾赦自无不允。 二人一同上了荣国府的马车,路上史鼏询问起贾赦的婚事:“如今弟妹孝期已过,你也该为自己的婚事筹谋一番了。” 谈及婚事,贾赦就有些不大高兴:“母亲倒是相看了几个,多是些小门小户,与张氏不能比。” 他与发妻张氏琴瑟和鸣,夫妻关系极好。 只是张氏是祖母在世时为他定下的妻子,母亲与祖母不睦,便待张氏多有挑剔,平素也是对二房爱护多些,后来他长子溺亡,刺激的张氏难产伤了身子,缠绵病榻数年还是香消玉殒,只留下一个独生的苗儿贾琏养在荣庆堂,也有五岁了。 如今孝期已过,该是张罗续娶之事。 张氏出身清贵,祖父更是官居二品,当初若非他父亲是荣国公,这门婚事也是攀不上的,按照规矩,续娶比元配差是应该的,可他母亲相看的俱是七八品小官家的姑娘,他好歹也是一等将军,若娶了这样的继室,走出去还有什么脸面? 越想越觉得母亲偏心。 贾赦心情郁郁,颇有些想要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反正他本就是个纨绔,在母亲眼中不如二弟贾政能干孝顺,那他还奋斗个什么劲儿呢?反正袭爵的儿子有了,偌大的家业也有了…… 史鼏也知晓自己姑母的偏心,安慰一句:“你好歹考虑些琏儿,如今他岁数渐渐大了,总要好好教的。” 贾赦想到自己那个被母亲惯的不像话的儿子,心情顿时更郁闷了。 那臭小子被养的亲近二房,跟他这个亲爹反倒没几句话说。 进了荣国府,贾赦径直回了自己的书房,压根没想过陪同史鼏去给贾母请安,以至于在荣庆堂等了许久的贾母看见史鼏一个人进门后,那脸色黑的如同乌云密布。 “那个孽障呢?”贾母问史鼏。 史鼏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鸳鸯送上来的茶水,温言安抚道:“今日大朝会恩侯怕是起身太早,路上就困倦的不行,如今怕是已经回去睡下了。” 贾母哪里不知道侄子是在给贾赦描补。 到底家丑不可外扬,闭了闭眼,将心底的气给压了回去,才看向史鼏问道:“你如今的身子可好些了?” 史鼏摇摇头:“还是老样子。” “那就该好好歇着,成婚多年,如今你妻子终于有了身孕,无论男女总归是你亲生,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她们孤儿寡母该如何过日子。” 贾母还是心疼这个侄子的:“便是老二老三愿意帮着养,可人家也有自己的儿女,哪里能顾的那么周全。” “你呀,就是操心太多。” 史鼏被训的干笑一声。 史家三兄弟就他一人长了脑子,下面两个弟弟纯武夫,他不操心谁操心呢? 不想再被姑母训,史鼏赶忙转了话题:“姑母,你可知如今宫中的林贵人?” 贾母蹙眉:“倒是不大清楚。” 荣国府如今无人在朝堂上,贾赦只够格每五日参加一次大朝会,贾政更是连太极殿大门都进不去,所以对宫中消息知晓的并不大多。 “林贵人前几日因柳絮起了癣,陛下便下令将西六宫与御花园的柳树尽数去了。” “竟是如此荣宠?”贾母蹙起眉头:“你是怀疑,那林贵人是当初如海写信托付咱们照应的那个秀女?” 史鼏点头:“毕竟姓林,且还是姑苏来的。” 贾母先是蹙眉思索了片刻,随即又摇摇头:“暂且不必理会,民间秀女位份皆不会太高,便是她又如何,不过一个贵人罢了,何时做到一宫主位再说,更何况,太上皇可还看着呢,当初……” 她抿了抿嘴,长叹一口气:“到底咱们还是得注意着些。” 当年投资错误,舍了家中最有前途的敬哥儿,如今家中小一辈还未长成,再经不住一点儿波折了。 史鼏心中有些不愿,这可是难得与陛下搭上关系的机会。 贾母不愿,他也不强求,起身告辞后便回了家,在书房中待了一整天,一直到天色漆黑,才下定决心写了封信送往了扬州。 既然荣国府这条路走不通,便直接从林如海那边入手吧。 宫中阿沅尚不知晓自己倒下一次,在前朝后宫引起了怎样的波折,现如今她大病初愈,磨着皇帝同意花草房重新送了新鲜的花草来。 春日里,花儿的种类多。 许是想要讨好宠妃,花草房的小内侍还送来了一些金鱼的鱼苗,就养在院子中间的太平缸内,又种了两株碗莲,只等到了夏季就能开花了。 太平缸是为防止房屋着火,能够快速灭火而设立,如今里面养了鱼,倒是再不会缺水了。 金姑姑盯了太医院数日,都未曾发现赵太医有异动,反倒意外发现宁寿宫召了太医。 “难不成太上皇病了?” 正在喂鱼的阿沅手微微一颤,鱼食便从指尖滑落,落入鱼池中,十几条鱼儿簇拥而上,偏一个个小巧极了,几只鱼儿张大嘴巴咬住同一颗鱼食,宛如在水中开了朵金红色的花儿。 “倒是未曾得到消息。”金姑姑摇头。 作为太上皇的人,若是太上皇病了,她必定能够接到消息,所以必不可能是太上皇:“估摸着是宁寿宫内某个妃嫔病了。” 第38章 阿沅嗤笑一声:“倒还真是巧了。” 皇帝刚刚砍了柳树,宁寿宫里就宣太医,这是想宣扬什么呢? “若当真因为那几颗柳树,那只能说明宁寿宫里病着的那位,着实不大聪明。”金姑姑也嗤笑,太上皇再强势,也不会明面上为难皇帝。 父子相争,那也是在暗地里。 “主子,有福公公来传话,陛下宣主子去乾清宫伴驾。” 二人正说着话呢,抱琴就过来了。 阿沅仰头看看天色,已然是傍晚,看来今日是回不来了,这一伴驾便是一整夜。 “陛下待主子可真好。”金姑姑说的十分真诚,她是真觉得这皇帝不错,后面三宫那么些秀女等着召幸呢,偏就守着自家主子一个人,哪怕前几日出了癣,也未曾避嫌过。 其实阿沅也觉得奇怪,自己因为麝香癣而多日不能侍寝,皇帝招寝其它秀女也属正常,可偏偏皇帝日日往永寿宫跑,丝毫没有招寝新人的打算。 难不成这皇帝还真是个情种? 阿沅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她能感觉皇帝挺喜欢她,但也没喜欢到独宠的份上,与其说皇帝喜欢她,倒不如说皇帝更喜欢她身后的林如海,想必皇帝的人如今已经开始暗地里与林如海接触了吧。 不过没关系,她不需要皇帝的爱,只需要他的宠。 帝王真心是毒药,但凡贪心想要的,大多死的很惨,她如今占据先机,定然要拿到小皇帝所有的第一次,第一次从男孩变男人,第一次做父亲,第一次让他儿女双全……当第一次多了,她不特殊也会变的特殊起来。 她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 大概很快就要心想事成了。 第20章 红楼20 阿沅心里有了猜测,便不太愿意与皇帝亲近。 好在皇帝最近也没什么心思,自开了春,江南那边便不大安稳,四月梅雨天,连续下了一个月的大雨,长江支流的运河决了堤,淹了下游几十个村庄,死了上万百姓。 皇帝大怒,当即派人下江南去查看灾情,自己则去了一趟宁寿宫,与太上皇商讨赈灾的事。 江南是太上皇的钱袋子,又有甄氏一族做爪牙,这么多年来真是油泼不进,密不透风,皇帝几次三番想要插手江南事务,都未曾成功。 此次运河决堤,影响的不仅仅是中下游的老百姓们,还影响到了漕运和盐运,江南府作为盐务与漕运的中转站,一旦周转不灵,影响极其深远,虽不及黄河决堤那般动摇国本,但也差不多了。 太上皇也知此事事关重大,便也默认此次皇帝的人下江南。 他也想看看,这个儿子学了这么多年的为君之道,如今学出了个怎样的成果来。 水琮一连忙活了好几日,自那日乾清宫伴驾后,又过了好几日才又来了永寿宫。 他到时阿沅正好在用晚膳,听到通报打算出去迎接,就看见水琮带着长安大步地进了门:“别起了,坐着吧,怎的到这会儿才用膳?” 阿沅半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下晌睡的时辰长,起身后就觉得浑身懒懒的,无甚精神,便拖拖挨挨的到了这会儿,若不是金姑姑盯着,婢妾连晚膳都不想用呢。” 她说着话呢,目光却一直追随着皇帝,眼神亮晶晶的,里面还含了笑。 皇帝被她看的耳根一热,凑过去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手也顺势捏住她的小手。 他语气温和地问道:“是身子不爽利?还是睡多了身子懒,不然怎么会没胃口呢?” 阿沅顺势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越发觉得自己饱了,一点儿想吃的欲望都没有,语气便多了几分埋怨:“这宫里的饭菜都是北方菜,婢妾是江南人,起初吃着还行,这般日日吃着,便是再好吃也腻了。” 水琮看她一脸不高兴地抱怨,想她一个江南长大的小姑娘,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心里就忍不住的怜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待水患事了,朕叫人去寻两个姑苏厨子进宫来。” 阿沅听了立即支起身子,满眼都是惊喜地看向皇帝:“陛下说的可是真的?那婢妾要个擅长做河鲜的厨子。” “河鲜性凉,便是喜爱也不能贪嘴。”水琮见她这般高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婢妾又不是个孩子,自然不会贪嘴。” 阿沅赶忙做保证,然后又拉着皇帝的手摇了摇,脸上弥漫担忧:“好些日子不见,婢妾瞧着陛下都瘦了,脸色也不大好,是不是这些日子没能休息好?” 水琮这些日子确实没休息好。 江南水患之事牵扯甚大,这次运河决堤,不仅因为天灾,恐怕里面还有人祸,因为决堤的位置,刚好是前几年太上皇明旨修造的堤坝,而当时负责督造堤坝的总负责人是江南河道总督钱明峰,而他的副手便是甄太妃的弟弟甄应嘉。 钱明峰是太上皇心腹,甄应嘉是甄太妃的亲弟弟。 两个人与宁寿宫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查出其中有人祸的话,于水琮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危险。 水琮却一点儿都不怕,相反,他十分的兴奋。 他说:“江南那边今年受了灾,朕也是心系百姓才夜不能寐,待江南事了,朕才能放下心来,到时候估计也到夏日了,宫中夏天闷热的很,到时候带你去玄清行宫避暑去。” 第39章 “咱们要出宫了么?”阿沅一听‘玄清行宫’,立刻便被转移了注意力:“那咱们几月份出发?婢妾瞧着这些日子就已经开始热了,尤其这两日午时闷热的紧,婢妾都想让金姑姑去领冰盆了。” “如今才几月,岂能用冰盆?” 水琮不赞同地睨了她一眼:“你个小小女子怎么这般受不得暑热?难不成以前在家里也是四五月便用上冰盆了?” “咱们江南才不用冰盆呢。” 阿沅嘟囔着:“以前婢妾住的院子里面有两颗好大的榕树,夏日在树下放张小榻,歪着吹吹风,别提多舒坦了,哪里还用得着冰盆。” 宫里什么都好,就是院里空空的,便是栽了树都是那种矮矮的树,根本不能起到遮阴的作用。 水琮其实也不喜欢在宫里,总觉得宫里压抑且憋闷。 但面上却还假意轻咳一声,道:“行了,知道你是个惯爱享受的了,待仲夏端阳祭拜先祖之后,便开拔前往玄清行宫。” 仲夏端阳? 那就是端午节后才回去避暑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来?” “重阳前。”因为重阳节他也得回来祭拜,还要设宴宴请群臣。 “那咱们岂不是要在行宫住四个月?” 阿沅高兴了,扭着身子抱住皇帝的胳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对他眨巴着眼睛撒娇:“那婢妾可得多准备一些衣裳,毕竟要过四个月呢。” 随着阿沅的亲近,水琮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哑着嗓子,压着心头悸动:“看你也没用几口,快用膳吧,省的夜里肚子饿。” 阿沅回头看向桌上的菜,到底没再抱怨什么,而是就着汤用了几个饭,便叫人将膳食撤下了,水琮本就是用完膳过来的,见阿沅用完了,便拉着人去了水房。 各自沐浴完毕到了寝室。 “换了帐子?”一进来,水琮就发现了不同,原本的帐子换成月白色,上面绣着缠枝纹,看起来十分清爽。 “嗯,天热了,再用之前的那个就太热了。” 阿沅撩开帐子进了里面,水琮跟着后面走了进去。 帐帘在背后落下,帐子外的烛光透了进来,刚好洒在阿沅的背上,她身上穿着纱衣,朦朦胧胧,这样看腰肢越发的纤细,水琮一把揽了上去,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灼热起来。 阿沅回头看了他一眼。 水琮便就着这样的姿势在那娇艳红润的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一把将她抱起,便进了床帐内。 水琮这些天确实累了,一沾到床铺,那股疲惫劲儿就冒了出来,便是身体蠢蠢欲动,心里也痒痒的,但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来,所以他半压在阿沅的身上便不动弹了。 过了好一会儿,阿沅才不适地动了动:“陛下。” 水琮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倦意:“嗯?” “若是累了,咱们便先睡吧。”着实没必要强迫自己。 “嗯。”又是一声清浅地应答。 水琮挪了下身子,让阿沅翻了个身面朝自己,这才拍拍她的后背:“睡吧。” 他实在太累了。 阿沅一直等到水琮的呼吸平稳了,才往床里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舒服的躺平了,这才从系统仓库里抽出一张潮湿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脖颈与手腕。 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有些事就很不必做了。 等将那两处的安神液擦干净了,才打了个呵欠,将自己缩进皇帝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水琮这一夜睡得极好,第二天去上朝时都是精神抖擞的。 长安跟在后面说着讨巧的话:“还是贵人有法子,陛下瞧着今儿个真精神。” “永寿宫确实叫人舒心。” 水琮独自在乾清宫睡了好几天,可每天起来后便感觉身体疲乏的很,一点儿都不像休息了一整夜,反倒是在永寿宫,这一夜安眠后,好似喝了仙露一般,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水琮对林贵人愈发满意了,于是便招呼长安:“朕记得年节时下面进上一斛合浦珠,你去取了送去永寿宫,给林贵人留着打首饰用。” 他走了几步,又开口:“好似还有一盒粉珠,也一并送过去,林贵人貌美,珍珠养颜,合该她来用。” 长安心底暗暗咋舌。 光这些日子都往永寿宫跑几次了? 干脆别用私库,全搬永寿宫去得了! 面上却是一本正经:“是,陛下。” 做了一回散财童子,水琮这才心满意足,背着手大步往太极殿而去,既然休息舒坦了,接下来就该为早日解决江南水患之事而奋斗了。 水琮起身的时候,阿沅还未清醒,等她彻底睡舒坦了,已经艳阳高照了。 金姑姑心下有了猜测,于是背着抱琴她们进来问道:“主子,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太医?” “不着急,我现在孕相浅,便是太医来了也不一定能查出来,现在时日还尚早,咱们得找个好时机爆出来才行。”她向来不吝啬给自己添加筹码。 譬如这次爆出有孕最好的时机,便是江南水患有转机的时候。 她的孕事配上江南水患解决的消息,如此双喜临门,水琮必定更加期待她腹中的孩子。 “可若是不寻太医,这万一……”金姑姑如今装备的技能卡都和医术没关系,若是阿沅能抽到[寻医问药]技能卡的话,金姑姑自己都能当个太医用了。 第40章 “只恨没积分。”抽不了卡。 阿沅恨恨地一巴掌拍在炕沿,她如今还未站稳脚跟,连任务都不好做,更别说攒积分抽卡了。 天知道每天看着抽卡按钮,却没有积分去抽卡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甄氏! 她的百抽大保底! 她一定要搞清楚,太上皇对甄氏是有什么滤镜,才那般纵容她。 第21章 红楼21 江南水患是天灾,亦是人祸。 林如海虽是巡盐御史,但到了这时候,也就不在乎身上什么官职了,为防止流民冲城,只能接受两江总督钱明峰的召唤,去往前线发光发热去了。 忙活了数日,又以工代赈修河堤,好歹将百姓安抚了下来,林如海已经累得双腿打颤,战斗站不稳了。 “林老弟,以前没这么累过吧。” 林如海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刚一坐下,就听见身边爽朗的笑声。 说话的是两江总督钱明峰,此?时的他穿戴很是亲民,身上?绸缎的官服换成了布衣,脚上?绣纹华丽的靴子也换成了最?普通的皂靴,之所以没穿草鞋,还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不过?,显然钱总督不大在乎体面,刚一坐下,就脱掉了脚上?的皂靴,反过?来倒掉里面的积水。 “这情况穿皂靴还不如穿草鞋呢,至少透气,如今我这脚啊,都快沤烂了,味儿?也冲。”钱明峰很是不拘小节,不仅拖鞋晾脚,还掏出汗巾一手擦汗,一手摇着草帽给自己扇风。 林如海虽做不出这般举动,却也不会?去嘴别人。 哪怕这会?儿?钱总督那脚都酸够劲儿?了,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笑道:“皂靴虽捂脚了些,却能防止蚂蟥吸血,下官这几日瞧着不少百姓涉水而来,上?岸时腿上?总会?带着几条蚂蟥。”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眉宇间?染上?轻愁,俨然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如今死了这么多百姓,好多尸首还漂浮水中,蚂蟥食了死人血,再来叮咬活人,下官害怕要起疫啊。” 钱明峰起初还想笑林如海‘假道学’,听到最?后脸色也是变了。 “便是没有?蚂蟥,我也是怕起疫啊。” 但凡死了人,没能及时处理,都容易出现?瘟疫。 江南府富庶,人口也密集,若是在这里出现?瘟疫,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与黄河决堤也差不了多少了。 钱明峰倒也坐得住,哪怕心里惊涛骇浪,面上?还是沉着:“江南富庶,百姓密集,咱们还是要早些做准备才是,至少草药该先备起来了。” “想要囤积草药何其艰难,咱们没有?门路,又无旨意,那些药材商又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便是咱们倾家荡产,也救不了多少人。” 钱明峰说到最?后都开始长声叹息了。 便是做到两江总督又是如何,他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京城可有?什?么旨意?”林如海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灾情严重,京城的赈灾款便是下来了,事情还是需要我们去办的。”钱明峰舔了舔唇,几日的忙碌,他的嘴唇早已干的起皮了:“只是联络药材商这件事,本官却是束手无策。” 林如海哪里不晓得钱明峰的意思?,他是巡盐御史,正?是与商户打交道最?多的人,虽说平常面对的是盐商,可这商与商之间?,总是互通有?无的。 他抿了抿嘴,不敢应承这句话,而是从怀中掏出水囊,拔掉塞子:“大人喝口水吧。” 钱明峰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水囊就豪饮了一口:“如今太上?皇的皇极殿,陛下的太和殿,两方朝会?估计都在为水患之事忧心,却也不知?这次来的是哪一方的。” 林如海的堂妹如今正?在后宫做贵人,他肯定希望来的是皇帝的人。 到时候他也能顺利成章的靠上?去。 要是来的是太上?皇的人,那他就要夹起尾巴做人了,至少在堂妹站稳脚跟前,他还不适合太跳。 钱明峰悄悄瞥了他一眼,又说道:“我看你在治水方面还算有?天赋,怎的却去了盐政上?面呢?”那可是个?要命的地儿?。 说富贵,那位置是真富贵,经手的银两都是百万两起,可也是真危险,死亡率是真的高。 “说来不怕大人笑话,下官……时运不济。”林如海笑了笑,倒没什?么不甘,又表了表忠心:“只要能为陛下分忧,便是再苦再难,下官也是甘之如饴。” 钱明峰笑而不言,又喝了一口水,才将水囊递回给林如海:“储水不易,你省着点喝。” 林如海赶忙接了过?来,他也渴的厉害。 “既然甘之如饴,便该迎难而上?,莫要辜负了陛下一片拳拳之心。” 钱明峰意有?所指地提点,然后笑了一声:“为防起疫,有?些准备咱们该做的还是要做,今年两江的税务银子本官还未全部送去京城,便是挪出一些来,也能救万民之急了。” 这话几乎算的上?明示。 四月份盐引消耗完毕,五月份开始收盐税,直至重阳前押送官银入京。 林如海便是再不甘愿,也说不出税银已经上?京这句话来。 可挪用税银也非小事,国家税政,专款专用,一旦乱了套,上?头怪罪下来他满门的性?命都不够填的,更别说天高皇帝远,万一一个?错漏,将挪用变贪污,他林如海这一世清名可就没了。 第41章 一时间?,林如海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二人休息了片刻,身上?也有?了力气,就在林如海打算起身继续去忙的时候,钱明峰突然问道:“本官听闻,你林氏有?女入了后宫?” 听闻? 林如海怔住,从哪里听闻? 钱明峰哼笑了一声,抬手拍拍林如海的肩膀,便转身戴上?草帽大步的走了。 林如海怔怔地看着钱明峰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心乱如麻。 难不成,这两江总督钱明峰竟是陛下的人? 林如海心里有?了猜测,接下来的日子里,便下意识地观察起了钱明峰,钱明峰也任由他观察,仿佛没察觉到他的视线似得,一心一意扑在前线。 大运河是长江的支流。 暴雨停了后,暴涨的河水停止了上?涌,而是恢复了平静,可被淹没的村庄农田却一时半会?儿?救不回来,老百姓们故土难离,千方百计的都想回到家乡。 等看见村子里倒塌的房屋,死去的鸡鸭,还有?至亲至爱那不知?漂浮去了何方的尸首。 到处都在哭,到处都弥漫着绝望悲伤的气息。 林如海累的拔不动腿,却还是坚持着,看着如同?人间?炼狱的灾情,京城的赈灾官员还没到位,描写灾情的赋就写了十七八篇,一群科举出身的官员,笔若刀锋,写出的赋叫人读而溅泪。 尤其钱明峰,明明是个?大老粗,写出的文章在早朝时直接看哭了一群人。 但哭归哭,赈灾款还没到,灾民却等不及,林如海他们几个?官员一起捐了款,也不算多,多的五万两,少的也有?一二百两,维持个?两日是不成问题的。 也正?是这两日的功夫,赈灾款下来了,也救了林如海于危难中,可算是不需要思?考该不该挪用盐税了,于是又议论争吵又开始了。 赈灾款怎么用,还是得吵。 太上?皇有?心磨砺皇帝,便将水患一事全权放手给了水琮,这也算是头一回对水琮打开了江南府的大门。 水琮自然抓住了这次机会?,派遣出了自己的心腹押送赈灾款。 他这次发了狠,用的是陪自己一起长大的伴读,对他绝对的忠心。 因着江南水患,皇帝忙着赈灾,每次到永寿宫来都是纯睡觉。 他发现?只要在阿沅身边,他的睡眠质量都极好,无忧无梦一整夜,第二天精神?抖擞,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似得,所以便是不做那事,只单纯睡个?素觉,他都宁愿多走几步路到永寿宫来,这也显得阿沅更加的受宠。 宫里见风使舵的人很多,便是太上?皇如今还强权镇压着皇帝,也不妨碍这些宫人们削尖了脑袋往永寿宫里钻,如今可不知?金姑姑和皇帝期盼着阿沅怀孕了,甚至许多不认识的宫人都在暗地里祈祷。 祈祷着林贵人早日有?孕,封嫔封妃,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入永寿宫侍奉了。 从调查堤坝溃坝缘由,到征集赈灾粮与赈灾款,再到挑选赈灾官员,以及商讨一揽子灾后重建计划,防疫计划等,皇帝忙的就没停歇下来过?。 本就是抽条长身体的年纪,这一耗神?,看起来更加的清瘦了。 这也导致皇帝愈发的喜爱往永寿宫里钻。 阿沅歪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自从确定怀孕后,她便开始嗜睡,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孕期反应。 “我的主子呀,您这肚子马上?就两个?月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宣太医?”金姑姑手里拿着扇子,哈着腰打着扇子,心里那叫一个?纠结:“这陛下三天两头的过?来,万一哪天……” 她是真怕年轻人没轻没重的,再把孩子弄没了。 “不着急。”阿沅眼睛半眯着,困倦地掀不开眼皮:“还没到时候呢。” 金姑姑苦着脸看向自家主子平坦的小腹。 “陛下这些日子正?为着江南的事儿?愁着,咱们现?在爆出来,虽说能叫陛下高兴,但满腹心思?还是被水患占着。”前几日刚从皇帝私库里翻出来的十八子在指尖盘着,阿沅打了个?呵欠,声音都绵软中透着坚定:“本宫的孩子,自然该得到他父皇全心全意地期待。” 金姑姑能说什?么呢? 自家主子这肚子,再瞒下去都快三个?月了。 而且瞧着都有?些鼓起来了! “主子,奴婢瞧着,咱们还是尽早上?告比较好,主子身姿窈窕,纤浓有?度,再瞒下去,怕是就要被人发现?孕相?了。” 自己公布和被人叫破那是两码事。 “算了。”这金姑姑啰嗦个?没完。 阿沅不耐地坐直了身子,抬手捋了捋头发:“算算日子,其实现?在爆出来也行,只是没法子利益最?大化就是了。”多少有?些心有?不甘。 只是金姑姑说的也对,她这肚子……瞧着好像确实有?一点点鼓。 难道是因为她太瘦了?脂肪层太薄,所以肚子有?一点儿?变化,都能立刻看得出来? 阿沅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到关键时刻再爆出来。 如今看来,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姑姑,你去乾清宫走一趟,就说本宫身体不舒服,想陛下来看看我。”阿沅从美人榻上?站起身来,慢悠悠地往殿内的寝室走。 既然不舒服,那肯定要躺在床上?才行,那里才是她的舞台。 第42章 水琮最?近来了几次,她都用药避过?去了。 她能感受到皇帝身体上?得躁动,只是因为药物让他不得不‘好好休息’,若再隐瞒下去,皇帝说不定再困也能坚持着忙活完了在睡觉。 毕竟那药只能让人感觉疲倦,又不能让人没有?生理反应。 金姑姑见自家主子躺好了,便立即去了一趟乾清宫,传话的事情她不放心交给抱琴与待书,毕竟她们身上?没金卡,自然没有?她这么‘贴心’。 她以前是乾清宫里管膳食的,在乾清宫中经营多年,也算是老人了,便是御前大总管长安,她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所以她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地‘悄悄’去了乾清宫。 有?福一看,立即就迎了上?来:“姑姑今儿?个?怎的有?空来乾清宫了?可是贵人有?什?么吩咐?” “不知?陛下此?时可有?空?”金姑姑没直接回答,而是询问皇帝的情况,一副‘若是没空的话就算了’的表情,那犹豫不决的态度着实叫人生疑。 果不其然,有?福神?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可是贵人有?什?么不好?” “主子自早上?起就不大舒坦,又不愿请太医,我这心里边……”金姑姑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有?福。 有?福瞬间?了然。 有?些话他确实不该多问,于是面色一凝,语气顿时也郑重了起来:“陛下正?在与朝臣议事姑姑稍等片刻,待陛下闲暇便立刻通传。” “麻烦大人了。” “不麻烦,陛下也关心贵人呢。”说着,便进了屋。 此?时水琮正?在接待江南信使。 赈灾的官员们到达了江南便投入了工作,因为还带了好些太医过?去,本来有?些疫情的苗子,也很快被扑灭了,紧接着便传来了好消息,首先是水位下降,很多被淹没的村落又重新冒了出来。 再就是动物以及灾民的尸首处理及时,倒是未曾出现?疫情症状。 “……两江总督钱明峰于治水方面经验十足,如今溃坝已经临时堵了起来,只待水位恢复正?常便可以重新修缮了。”皇帝幼时伴读,如今的心腹卫若琼此?时瞧着精神?还不错,只是身子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憔悴的厉害。 看得出来,回来后是洗漱过?了的,可身上?还是有?风尘仆仆的味道。 “溃坝之处可还有?其他不妥?”水琮放下手中的折子。 听闻皇帝问起这个?,卫若琼的面色认真了些:“最?大的不妥便是此?处溃坝处,三年前刚刚修缮过?一次,而负责督造的正?是甄氏的甄应嘉。” 要说这甄应嘉也无甚出彩的地方,却有?个?待他极其疼爱的姐姐,正?是宁寿宫的太妃娘娘。 甄应嘉才学一般,为官手段也很是平常,当初荫恩得了个?修书的官职,清贵又体面,奈何太妃娘娘心有?不满,央着太上?皇给甄应嘉安排了个?督造运河堤坝的差事。 当然,甄应嘉并非主官,而是作为副手被送去镀金的。 奈何甄氏一族在江南府只手遮天,负责督造的主官却空有?技术,没有?背景,当年在督造堤坝后不久便惊了马,如今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其中要说没有?猫腻,水琮和卫若琼谁都不信。 “那人有?父皇护着,倒是难办了。”皇帝脸色很是难看,既有?对甄应嘉的不满,还有?被太上?皇压制的愤懑,不过?他情绪还算稳定,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罢了,徐徐图之便是。” 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前几日他去宁寿宫请安,看着父皇花白?的头发,仿佛突然就发觉……父皇他老了。 “对了,此?次臣倒是在扬州发现?了个?能人。”卫若琼也不想拂虎须,皇帝便是不能亲政,那也是天上?的君,真动了怒他也是没法子伸冤的,于是赶忙转移了话题:“正?是扬州的巡盐御史林如海,这可是个?妙人。” 水琮被转移了注意力。 林如海,不正?是永寿宫林贵人的堂兄么? 也是他准备亲近的官员,于是问道:“哦?你这又是能人又是妙人的,可见你对他印象极好?” “这不是钱明峰那个?老东西想要坑人家一把,要人家挪用新收上?的盐税充作赈灾款么,这人胆子不大,脑子却是好的很,先是主动带头捐款,再就是游说各大商会?出钱出力,付出的只是立了几个?功德碑罢了。” 也算是无本万利的事了。 不过?,此?事可一不可二,他林如海再能,也没法子给商会?带来多大的利益。 “也难为他想到这个?法子了。”水琮一听就笑了:“这钱明峰倒是胆大,竟想着挪用税款了。” 卫若琼不敢说话。 毕竟此?事不可为,税款牵扯重大,必须入了户部后,再由户部拨款,私自挪用不仅犯了僭越,还开了个?坏头,给日后挪用税款做了榜样。 “钱老也是着急了,江南灾情……惨啊。” 钱明峰本是行伍出身,对百姓有?着天然的同?情,看见灾民们的惨状,着急上?火也属正?常,而且他是两江总督,挪用税款后再用赈灾款补足,他也能镇得住,不会?叫林如海吃亏。 水琮叹息:“此?事既未成行,便也不提了,只是再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第43章 他低头看手中的折子,折子中写的是江南水患赈灾款的去向,心中想的却是林如海。 这人还算有?些急智,既没有?得罪钱明峰,还将钱的事儿?给办了,说起来,这两年盐税的数额确实好看了不少。 “江南事还未了,你休息两日,再去一趟扬州吧。” 卫若琼闻言立即跪下接旨:“臣遵旨。” “你母亲又不好了,你便回去好好陪陪她吧。”水琮摆摆手,便叫卫若琼出去了。 就在卫若琼离去不久,有?福进殿禀告。 很快,有?福又出来了,请了金姑姑进去问话。 “林贵人可是哪里不好,竟叫你跑这一趟?”金姑姑是皇帝的人,问起话来自然语气熟稔。 金姑姑却一如既往的谨慎:“回陛下的话,是奴婢自作主张到乾清宫来找陛下,主子自晨起后,便一直很不舒坦,又不愿请太医,奴婢也是实在没了法子。” 她只是个?奴婢,哪里强的过?主子呢? “哦?不舒坦?”水琮立即搁下笔,立即站起身就绕过?御案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询问:“可有?哪里疼?” 金姑姑立刻起身跟上?去:“倒是没说疼,只是晨起不到三刻钟,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午膳都没用,一直睡到下晌,到这会?儿?还没醒呢。” 睡了一整天? 水琮脚步一顿,愈发地担心起来。 “去永寿宫。”跨过?门槛,水琮的脚步都不带停顿的,直接吩咐了一声。 机灵的有?福立即唱道:“摆驾永寿宫——” 水琮没乘坐御撵,全靠一双腿,就这样从乾清宫一路走到了永寿宫,等御撵收拾好了,人都跨过?门槛转过?弯了,一群人赶忙扛着御撵跟在后面追。 一路快走到了永寿宫,有?福的声音刚穿过?影壁,水琮的身影都已经出现?在正?殿大门口了,可把洒扫的小太监给吓得‘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响。 水琮直奔东暖阁寝殿,一把撩开帐子,就看见里面的睡美人。 只见她睡得安然,脸色也红扑扑的,瞧不出一点儿?不舒坦的样子,可抱琴和待书脸上?的焦急也不似作假。 “贵人睡了多久了?”水琮回头问抱琴。 “奴婢回禀陛下,我们主子这几日睡得时辰越来越长,前几日好歹还记着用膳,今日连用膳时间?都忘了。”抱琴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看的待书都有?些怔愣,连忙憋气,憋了半天才把脸憋红了。 水琮脸色微变,竟这般严重! 他最?近忙着水患之事,便是到永寿宫来也只是睡一觉就走,已经好些日子没和林贵人好好说过?话了,想必,林贵人也是不愿叫他烦忧,才一直隐瞒着自己不舒服的事。 水琮心里感动,便立即叫有?福亲自去请了太医。 乾清宫的副总管出面,太医来的就是快,而且来的还是熟人赵太医。 刚刚踏入永寿宫,再一次听见皇帝焦躁地问话:“太医怎么还没来?” 赵太医已经佛系了,连膝盖都不带弯的,甚至还有?余力一把将已经快要跪倒的方医女给拉了起来,然后带着她径直进了冬暖阁。 “微臣叩见陛下。”赵太医熟练地行了个?礼,听到皇帝暴躁的叫‘起’后,便带着方医女到了床边。 金姑姑赶忙将阿沅这几日的症状告知?太医。 赵太医一听不是出癣,就不是很有?兴趣了,但工作还是要做的,跪在踏板上?,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把着脉,过?了好半晌才开了口:“换一只手。” 皇帝正?半揽着阿沅,赶忙将另一只手递过?去。 赵太医又把了半天的脉,面上?的凝重才渐渐消失,余下的是全然的喜悦。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林贵人已经有?了身孕,从脉象上?看,大约是两个?月了。” 第22章 红楼22 有了……身孕? 水琮直接愣住,好似突然有人举了个大瓮套在他脑袋上,然后重重一敲。 ‘轰隆——’ 心绪震荡,眼前都仿佛看见了金花四溅。 待缓过神来?,面前已经跪了一地宫人,大家伙儿都?用激动且激昂的声音恭贺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水琮这才反应过来,他要有孩子?了,他要做父皇了! 瞬间,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随即便化作酸涩涌上眼圈,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上林贵人小?腹,这?里依旧平坦,里面却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好,好!” 皇帝激动的无以复加。 正在这?时候,阿沅迷茫地睁开?眼睛,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下意识地朝床幔外张望,就看见跪了一地宫人,她刚刚也是被这?群宫人的贺喜声吵醒的。 “这?是……”阿沅一开?口,就一副被自己嗓音给吓到的模样。 水琮听着这?沙哑的嗓音,也是一阵心疼,赶忙招呼抱琴:“没眼色的东西,不知道给你主子?倒杯茶?” 抱琴这?会儿心情正好呢,被骂了也不郁闷,立即爬起来?乐颠颠地去冲了杯蜜水。 水琮趁着抱琴倒水的功夫,抱着阿沅解释道:“你可真是个傻的,有了身孕都?不知道?一天十二个时辰你睡八个时辰,竟还想瞒着朕,也不看太医,当真是胆大该罚。” 第44章 语气似乎是在责备,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止不住。 阿沅呆呆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没醒过神,对皇帝的话反应不及时。 “陛下是说……婢妾有孩子?了?” 好半晌,阿沅才开?了口。 可开?口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她宛若不敢置信,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肚子?,手也不由轻轻抚摸了上去,好半晌,才抬头?看向皇帝:“陛下,咱们?有孩子?了。” 水琮也跟着眼圈发涩,从?阿沅侍寝那一日起,他便期盼着这?一天了。 这?不仅仅是他第一个儿子?,还是他帝位稳固的象征,更是他亲政之路的钥匙,有了这?个孩子?,他便是后继有人的皇帝,是一个父亲了。 “阿沅,你做的很好,你要成为一个母亲了。” 而朕,也是一个父亲了。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叫阿沅的名字,不再?是‘爱妃’,更不是‘林贵人’。 “陛下,婢妾太高兴了。”阿沅将脸埋进?皇帝的怀里。 “朕也高兴。”皇帝最爱的便是阿沅这?副全心依赖他的模样,心头?激动极了:“传朕口谕,林贵人怀嗣有功,册封为嫔,封号珍。” !!! 封嫔了! 永寿宫的宫人们?瞬间激动起来?,生怕皇帝是兴奋上头?一时冲动,赶忙跪下来?大声恭贺:“恭喜珍嫔娘娘,贺喜珍嫔娘娘。” 将这?份口谕给落实! 册封为嫔,并非诏封。 是有正儿八经册封礼的嫔位,还有封号。 珍,宝也—— 这?封号就是这?样直白。 但?阿沅就喜欢这?样简单直白的偏爱,太生僻的封号别人会不解其意,反倒这?个最简单的‘珍’字,既表现?了皇帝待她如珍似宝,又表现?了皇帝对她的珍爱,喜爱之情。 阿沅实在是爱极了。 她一脸恍惚地挣扎出了皇帝的怀抱,连床都?没下,就跪在床板上,不伦不类的行了谢恩礼。 皇帝一把将她重新拉回了怀里,轻声责备:“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好歹注意些。” 刚刚那一挣扎,差点没把他吓得心从?嘴里蹦跶出来?,珍嫔那腰纤细的,他都?害怕以后肚子?大了,再?把腰给折了,于是又叮嘱道:“日后你也该多用些饭食,一人吃两人补,更要上心才是。” 说到这?里,皇帝又觉得自己将金姑姑送来?永寿宫,可真是太对了。 金姑姑本就精于膳食一道,日后有她照顾着,想必珍嫔能用的很好,想到这?里,皇帝又开?了口:“长?安,让内务府将永寿宫小?厨房收拾出来?,日后随着乾清宫的份例走?。” 长?安这?会儿也高兴呢。 谁能想到,自家陛下竟这?么快就要有孩子?了,立即大声应道:“是,陛下,奴婢现?在就去。” 本就是刚回来?的长?安,这?会儿又重新出了永寿宫,临走?之前,还对有福使了个眼色,让他敲打一番永寿宫的宫人们?,如今这?永寿宫可是后宫顶顶重要的地界了。 皇帝的兴奋还没发泄完毕,又开?口施恩:“赏,永寿宫宫人伺候得力,所有人都?赏半年月俸。” 永寿宫一时间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隔着宫墙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喜悦。 “真好呀,要是咱们?也能伺候贵人就好了。” 启祥宫守宫的宫人听着隔壁的喧闹声,眼睛都?羡慕红了,如今东西十二宫,竟只有永寿宫有了真正的主子?,后面三宫虽说住了不少人,但?到底没有主位,也是无根的浮萍。 “别急,林贵人有了身孕,后面的姑娘们?可不就有机会了么?”另一个宫人倒是挺冷静,他已经意识到了机遇的到来?。 女子?怀胎十月,皇帝总不能做十个月和尚吧。 这?十个月便是三宫里那些姑娘们?争宠的最好时机,哪怕比不上林贵人位份高,也比不得林贵人得宠,但?只要承宠有了正经名分,日后便是熬,也能把资历熬上去,难道还怕日后没有主么? “这?倒是,只期望陛下能分个和善好伺候的主子?到咱们?启祥宫。”宫人双手合十对着乾清宫的方向拜了拜,真诚祈祷以后能分配个好伺候的主儿。 “和善不和善倒是次要,主要得有陛下疼惜。”另一个宫人撑着扫把直了直身子?,他们?管洒扫的,一天到晚弓着身子?,实在是太伤腰了:“这?主子?要是得宠了,出去也是咱们?的脸面。” 他们?是太监,正殿轮不到他们?伺候,为的不就是这?一份脸面么? 就跟隔壁似得,哪怕见着的是洒扫的太监,他们?也得舔着脸上前喊一声‘好哥哥’,这?就是主子?得宠的缘故了。 不到一个时辰,永寿宫珍嫔娘娘怀了龙子?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后宫,隐约有朝宫外扩散的趋势。 宁寿宫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甄太妃愤怒地咋掉了宫里的茶杯摆件,皆是瓷器,只听得‘稀里哗啦’一片,叫住在耳房的那些地位妃嫔一个个缩在自己房里瑟瑟发抖。 她们?都?曾受过迫害,都?快得甄氏ptsd了。 她们?也知道自己不得宠,便是被甄氏给打了,圣人也只会当做没看见,所以这?会儿个顶个的老?实本分,生怕惹了甄氏的眼。 有那心眼不好的,甚至希望甄氏再?作死一回,去招惹永寿宫的珍嫔去。 第45章 上次甄氏对珍嫔下手,就挨了圣人一耳光,还被罚顶着红脸蛋在宁寿宫走?了三圈,闹了好大一个没脸,若不是怕被记恨,她们?绝对会当面嘲讽,而不是躲起来?偷看。 “瞧咱们?陛下多促狭,给珍嫔什么封号不好,非得给个‘珍’字,这?不是剜咱们?太妃娘娘的心么?” 甄太妃受宠这?么多年,也是靠生子?才晋的位。 入宫便是太贵人,生头?一个儿子?封嫔,生二儿子?封妃。 她们?本以为甄太妃是圣人真心喜爱的妃子?,可谁曾想,上次那一耳光简直将甄氏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这?次更好,皇帝对珍嫔有孕后一系列的反应,再?一次将甄氏的宠爱给比的渣都?不剩。 也是到了这?会儿,她们?才恍惚察觉。 原来?圣人对甄太妃也就那样,有宠,但?要说爱,那肯定没有。 至于为什么甄太妃对她们?的迫害,圣人视而不见……大约,是因为不在乎吧。 这?么一想,大家伙儿愈发心灰意懒了起来?。 甄太妃将自己寝殿砸了个稀巴烂,恶狠狠地瞪向翠儿:“你不是说那贱妇喝了凉药么?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快就有身孕?” 凉药虽然不是绝育药,但?也是伤身的。 每逢月事便腹痛无比,血流不止……怎么可能喝下去一整杯,还能如此顺利的有孕? “娘娘……”翠儿跪下来?,神情很是慌乱。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是亲眼盯着珍嫔喝下凉药的,那副装了麝香的耳环,也是她亲自去送的赏,结果那个珍嫔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对麝香那般敏锐,导致自家娘娘暴露,还被圣人打了一巴掌。 本以为没了麝香,好歹还有凉药。 结果呢? 这?才过了几日,那贱·人竟有了身子?。 若珍嫔真能生下皇子?……那她家娘娘所出的两个小?皇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难不成以后只能做个闲散王爷么? “她有了身孕,我的溶儿和涵儿可怎么办?”甄太妃慌得浑身都?在发抖。 自从?生下两个儿子?后,甄太妃便在为两个儿子?忙碌着。 她指望太上皇雄心不减当年,废了如今的皇帝,立自己的儿子?做皇帝,便是傀儡皇帝也无妨,总归圣人已经老?了,她的儿子?还小?,等?得起。 可是呢? 上一次那一耳光直接将她打醒了。 以前她对付宁寿宫的女人们?,圣人直接视而不见。 可上次她只是对那个民间选秀的贵人下手,圣人就打了她……她知道,圣人为的不是那个民间的贵人,而是不许她插手皇帝的后宫。 圣人能容忍她在宁寿宫内胡来?,却不允许她朝皇帝后宫伸手。 “怎么办?本宫的皇儿该怎么办?” 她换抱住自己的双臂,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仿佛那样就能温暖冰冷的心。 “娘娘——”翠儿扑上前一把抱住甄太妃的腿,大声地安抚道:“娘娘您别慌,便是那珍嫔怀上了又如何,能不能生下来?还另说,便是生下了,能不能养大,养大后能不能成才,谁又能知晓呢?” 更何况:“如今中宫无主,日后陛下娶了皇后,娘娘你觉得那皇后能容得下生下皇长?子?的珍嫔么?” “况且珍嫔怀孕也不是坏事,后面还有三宫的姑娘们?在等?着承宠呢。” “她肚子?里的那块肉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现?在放心还早着呢。” 甄太妃的身子?猛地一颤。 是啊…… 她不该慌的,她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第23章 红楼23 要说封嫔后的日子有什么不一样? 那定是在份例上了。 以前许多不能穿的衣料,不能佩戴的首饰,不能放置的摆件,都在封嫔的第二天就送来了,以前皇帝赏赐虽然不少,也大多在规制内,如今升级了,就连皇帝私库里的东西,可选择余地都大了许多。 估摸着皇帝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一连三天从自己的私库往永寿宫搬东西。 阿沅照单全收,笑话,现在不多搂点儿,等过段时间?有新?的宠妃了,她这明日黄花就要被抛诸脑后了。 她可不觉得这皇帝是个守身?如玉的。 “主子,快来尝尝这杏仁牛乳。”抱琴端着玉碗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声音都?比平时轻柔许多,好似生?怕吓着自家主子肚子里的小主子:“昨儿个主子说杏仁牛乳腥,司棋连夜改了方子。” 杏仁牛乳是阿沅之?前很喜欢喝的一款饮品,怀孕后口味变了,便觉得杏仁牛乳腥,可心里又?实在想这一口,司棋之?前虽管着小厨房,却?是私下?里的,阿沅想吃什么也只有司棋一个人研究,如今皇帝开口给了小厨房份例,内务府便分配了两个江南菜做的好的厨子,如今司棋能管的事反倒少了。 司棋生?怕自己没了差事不受重视,这几日正想方设法地?讨主子欢心呢。 抱琴送杏仁牛乳,也是想帮司棋。 阿沅接过玉碗抿了一口,确实比以前更顺口了,不仅没有腥味儿,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这喝着倒是更顺口了。”只是到底口味变了,喝了几口还是觉得腻:“司棋泡茶手艺也好,她在这方面?有天赋,叫她认金姑姑做个师父,日后给我煲个养生?汤也是好的。” 第46章 抱琴心中为司棋高兴,面?上却?还是一派沉稳:“是,娘娘。” 等出去后,才一路小跑着去告诉司棋这个好消息。 她们四个是一起被大总管选中来服侍娘娘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自成一个小团体,自然希望每个人都?得娘娘重用。 金姑姑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笑着进?了门:“抱琴这丫头还是不稳重。” “才十几岁的姑娘,这岁数还是孩子呢。” 阿沅打了个呵欠,歪在一旁的靠枕上,说话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像个老人家。 金姑姑爬上炕沿,帮着阿沅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垫,她见娘娘的姿势有些别扭,怕她不舒服,嘴上却?笑道:“娘娘也才比她们大了一岁呢。” “本宫自然青春貌美。”阿沅撇眼看她。 金姑姑噎了一下?。 总觉得两个人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娘娘,您升了位份,这宫里的人也该增加了,内务府那边准备好了一些人,就等着咱们过去挑了。” 阿沅摆摆手:“你去挑吧,不必带过来了。” 怪不得抱琴急着帮司棋来送杏仁牛乳呢,这是怕来个有野心的新?人啊。 如今阿沅身?边的大丫鬟满员了,倒是二等丫鬟还有两个名额,她们也怕自己不受主子看重,到时候被贬为二等,那真是丢人又?丢了前途。 “您就放心吧主子,奴婢定挑几个老实本分不惹事的。”金姑姑干劲满满。 只不过她很快又?叹息了起来。 阿沅疑惑地?看向她:“叹什么气?” “没甚。”金姑姑凑到跟前去给阿沅捶腿,说起关于系统的事。 系统跟随阿沅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里面?不仅可以抽‘嬷嬷卡’,还有‘太监卡’、‘太医卡’、‘宫女卡’这些卡池,她之?前跟的那些宿主们都?是按部就班的做任务攒积分抽卡。 卡池多,就会分散抽卡专注度。 所以以前的ssr很少被抽出来,大多数都?是四张紫卡组成一个team,运气好,技能合拍,宿主能一通乱杀直接登顶,运气不好,紫卡们属性?不合,配合起来默契度差,直接送宿主下?去都?有可能。 现如今:“……主子这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咱们日子倒是自在了,只是许多事也难办了。” 不得不说以前的宿主们还是很有才的,四个卡池组合起来的team相当给力。 人都?是贪心的,卡也一样。 ssr金姑姑已经开始幻想一个系统修复,主子为她抽出另外三个卡池的ssr,跟她一起为主子打配合了。 她甚至连‘太监ssr金卡’的绑定目标都?选好了。 ——那就是长安大总管! “紫卡那么牛逼?”阿沅震惊了,她一直觉得紫卡是最不可控的卡,毕竟出生?点随机,谁也不知?道醒过来的紫卡嬷嬷会自带什么技能,又?是怎样的心性?。 金姑姑小紧张了一瞬,立即反驳:“当然不是,得组成团队才行?。” 光一个紫卡嬷嬷顶什么用? 说不定是个刷恭桶的呢? 阿沅翻开系统仓库,里面?灰卡绿卡最多,紫卡只有寥寥十几张,卡面?看起来也很神秘,介绍全都?是问号,但好歹是个人形。 阿沅有点蠢蠢欲动:“要不,我们试试?” 金姑姑蹙眉:“这万一……”真是个刷恭桶的呢? 那卡牌可就废了! “反正都?要用,先实验一张。”阿沅本就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立刻使用了一张卡。 只见紫光一闪,卡就消失了。 “接下?来就是等了。” 运气好,是个地?位高的嬷嬷,估计很快能上门,则运气要是不好,真是个冷衙门的老嬷嬷,那可就有的等了。 阿沅点点头,关掉系统,将?这件事略过,她向来是个不过心的性?子。 下?了炕,扶着金姑姑的手出了正殿,绕着院子慢悠悠地?溜达,她不害喜,只是老觉得身?子懒懒的,不愿意动弹,可她也知?道,人不能老窝着,便强迫自己每天出来散步一刻钟。 金姑姑扶着自家主子的胳膊,不一会儿额头就冒出汗来。 阿沅也热,手心都?冒汗了。 她抽出帕子擦了擦额角:“这破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春汛刚过,怕不是又?要大旱了吧。 “今年?恐怕不大太平。”金姑姑也有这种预感,着实今年?天热的太早了些。 目光又?落在自家主子的肚子上,心里祈祷,至少在孕期这段时间?,老天爷得安生?点儿,否则定有那起子贼人,将?这天灾栽到主子腹中的皇子身?上去。 金姑姑见过许多腥风血雨体质的宿主,那可真是……鸟屎砸在帽檐上,都?是宿主妨克的祸。 又?绕了两圈,一直很安静的阿沅突然开了口。 “后面?那三宫可有什么动静?” “闹得自然厉害,这天儿越来越热,那群姑娘又?没个身?份,该用什么份例内务府那边也为难,给高了怕娘娘不高兴,给低了……那屋子也着实闷热的厉害,怕闹出人命,这几日为着冰盆的事天天吵的厉害。” 说到这里,金姑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说后三宫的姑娘们都?是自家主子的‘敌人’,但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在娘家时不说呼奴唤婢,却?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 第47章 “宁寿宫那边就没什么表示?”甄太妃如今可还掌管着宫务呢。 “目前瞧着,没什么动静。” 金姑姑也觉得甄太妃有些过了,后三宫哪怕没名没分,也是皇帝妃嫔后备役,最起码拿个章程出来,如今这不闻不问的,算个什么事? 阿沅也觉得甄太妃脑袋坏了。 她怕是觉得这宫权拿着太烫手,迫不及待想丢了。 她如今可不是贵人了,而是一宫主位,虽只是个嫔位,但也是能插手宫权的! “你去小厨房,叫人多熬一些绿豆汤,湃凉了送到后三宫去。” 阿沅不介意拿着皇帝的份例做人情:“就说本宫怜惜她们远离故土,今年?又?实在炎热,这些绿豆汤便赏了她们了。” 金姑姑立即领命:“是,娘娘。” “看看有没有好苗子。”这才是重点。 金姑姑点点头。 作为娘娘的ssr,她自然与娘娘心有灵犀,娘娘是个什么意思,她心知?肚明的很,当然,到了后三宫那边,娘娘的话还是要经过一些艺术加工的,否则就不是施恩是结仇了。 金姑姑走?后,阿沅托着腮又?打开了系统面?板。 上面?的卷轴越多越多了,而且密集在后三宫。 看来怨念确实很强,不然也不会被系统捕捉到,只可惜,都?是小任务,奖励也很少,完成一个只给五十积分。 不过…… 积少成多,那些姑娘们也确实该有个名分了。 与其让水琮发泄完了即将?成为人父的喜悦后,主动召幸后三宫的秀女,倒不如趁着如今他们感情正浓的时候主动出击,加深水琮对她的愧疚感,好再为她的孩子索要一份‘父爱’。 她也曾想过,要不要给水琮一份长期避·孕药。 后宫妃妾多了,孩子自然也会多,孩子的年?岁相差太近,总归不是个好事。 可再一想,等她这一胎生?下?来,有了亲政的借口后,朝臣必定会再次奏请选秀,这一次选秀的对象将?不是民间?秀女,而是真正的勋贵家族女儿。 说不得还会迎娶中宫皇后。 到那时候,这后宫的戏台子才算是真正的搭好了。 后三宫的姑娘们算什么?不过是前菜而已。 她真正的对手会随着她腹中的胎儿一起到来,那时候的后宫,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当然,避·孕药还是要给的,但只能给个短期的。 在她的孩子出生?后,在高位妃嫔入宫前,这段时间?皇帝的父爱,必须全部留给她的孩子。 她是个贴心人,一定会在高位妃入宫前几个月解掉皇帝身?上的药,让后宫多几个孕妇,一起迎接这些出身?高贵,一进?宫就身?居高位的娘娘们。 金姑姑走?了,阿沅身?边不能没有人,于是便叫抱琴来陪着阿沅继续散步。 在抱琴的陪伴下?又?绕了两圈才回了屋,侍书赶忙拿了湿帕子来给自家娘娘擦身?,外头热,屋里凉,这一冷一热的容易坐下?病来,如今主子身?子重,可万万不能生?病。 等身?上清爽了,阿沅也有些困了。 抱琴和侍书服侍着她进?了帐子躺下?来,一直睡到晌午才起了身?,她打了个呵欠,吩咐抱琴::“你让小厨房炖一碗绿豆银耳甜汤,湃凉了送到乾清宫去,就说本宫想陛下?了,请陛下?到永寿宫来用午膳。” 抱琴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哪里听过这样直白的话,耳根子都?红了,面?上却?是一本正经:“是,娘娘。” 说着,便打算去往小厨房,只是刚走?到门口,又?被阿沅喊住了。 “你将?这个一并给了陛下?。” 阿沅递出一方素帕,只在角落里绣了几朵小花。 抱琴不明所以,但也没多嘴问,拿着帕子就走?了。 [一方素帕寄相知?] 如今她怀孕了,脱离了身?体上的低级趣味,她也该跟皇帝玩点高雅的了…… 比如谈个恋爱啥的。 她发誓定要将?皇帝钓成翘嘴! 小厨房很快炖好了绿豆银耳汤,抱琴拎着食盒带着素帕就去了乾清宫,红着脸将?自家主子吩咐的话尽数告知?了长安总管,然后又?将?装着素帕的盒子递过去:“这是我们娘娘送给陛下?的,说陛下?看见便懂了。” 长安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托着盒子进?了的屋。 “你这拿的是什么?”水琮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就被长安这造型给逗笑了。 长安脸上也满是笑容,说实话,他以前只见过宁寿宫娘娘们往养性?殿送汤,这还是头一回做信鸽,帮着自家陛下?的娘娘们送汤呢。 “回禀陛下?,永寿宫娘娘送来了绿豆银耳汤,还说她想陛下?了,想请陛下?去永寿宫用膳呢。” 便是长安一个阉人,也被这直白的话给闹了个大红脸。 水琮眼睛亮了亮:“哦?绿豆银耳汤?” “是,想必娘娘是看天气炎热,特意嘱咐小厨房炖了这消暑的甜汤。” “那还不呈上来?” 水琮刚好处理完了一批奏折,新?的奏折还没搬过来,所以桌面?上还算清爽,长安招呼有福收拾了桌面?,才亲手取出食盒里的玉碗,先用小勺取出一点叫试毒小太监用了,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御案上。 “娘娘给湃凉了,这会儿喝正清爽呢。” 第48章 水琮听长安这么一说,便立即端了碗喝了一口,清甜润滑又?清凉,直将?一早上的暑气都?给散了,他喝着汤,又?看向另一个小盒子:“这也是珍嫔送来的?” “是。”长安又?呈上盒子。 水琮放下?碗,结果盒子打开一看,竟只有一方素帕,他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 而且笑的很开怀。 他一把抓起素帕塞到怀里,银耳汤也不喝了,直接起身?往外走?:“不是说娘娘想朕了么?走?,去永寿宫。” 长安:“……” 倒也不必解释这一句。 急忙追上去,有福这个机灵的早就准备好了御撵,水琮出了门就上了御撵,直奔永寿宫。 阿沅早早的在正殿门口等待着,随着一声‘陛下?驾到——’,她盈盈屈膝行?礼,谁曾想身?子还未蹲下?去,就被大步跑来的水琮一把拉了起来:“你身?子重,便不必行?礼了。” 说着又?带上一点责备:“你怎的出来迎接?多顾着些自己的身?子。” 阿沅原本满是喜悦笑容的脸,此?刻渐渐笑容消失,垂下?眼,嘟起嘴,手里的帕子绞的乱七八糟,有些委屈地?嘟囔:“嫔妾,嫔妾只是想陛下?了……” 水琮听了这话,哪里还舍得责备,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是朕不好,误会你了。” 阿沅乖顺地?被拉进?了屋子。 西暖阁已经收拾好了,因着白日里阿沅多数在西暖阁看书,所以冰盆也放在了西暖阁,午膳自然也摆在了西暖阁。 抱琴和侍书端了漱口水和水盆过来给帝妃二人净手。 二人坐下?后,先是小太监试毒,然后帝妃二人才一起坐了下?来,阿沅执筷给水琮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天儿热,嫔妾也吃不得油腻的,这芦笋是今早儿刚采摘回来,特别新?鲜。” 水琮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不过,他喜爱肉食,对这类蔬菜观感一般,吃完这一口就不肯吃第二口了。 “这屋子是你书房,如今染了饭菜味道,倒显得不雅,冰盆可是不够用?”水琮举着筷子看看四周,西暖阁被阿沅收拾的十分雅静,碧纱橱里只铺了草席,上面?矮几上还放着棋盘,棋盘之?上是一盘残局。 再往里看,还能看见一方书桌,书桌上笔墨纸砚齐全,桌角插瓶里插着海棠花,窗帘挂着月白纱,微风一吹,纱帘微动,将?海棠笼罩其中,影影绰绰,十分清雅。 这样的环境与饭桌当真格格不入。 阿沅闻言叹息:“嫔妾的冰例自然够,只是听闻后三宫那边为着冰闹了好几次,嫔妾便想着自己省着些,那边也能安生?些。” 后三宫的事水琮也知?晓,只是她们越闹,他就越是不喜。 女子当以贞静知?礼为上,可偏偏那群人为这点小事就吵嘴,甚至还会动手互殴,犹记得上次就有个秀女被挪出了六宫住到延庆殿去了,如今伤好了已经被打发去了四执库当宫女,日后前程是彻底没了。 所以当水琮听到阿沅这样说,第一反应就是后三宫又?闹事了。 也正是这时候,金姑姑回来复命。 “绿豆汤都?送到了?” 金姑姑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都?感激娘娘呢,有几位姑娘想着娘娘恩德,还说要给娘娘绣荷包做谢礼呢。” 阿沅这才松了口气:“谢不谢的不重要,别闹了才是好,陛下?忙碌,着实不该为后宫之?事烦忧。” 水琮感动地?伸手捏了捏阿沅的手,又?为她夹了一筷子芦笋:“娘娘为朕着想,朕心甚慰。” 阿沅顿时羞红了脸,看向皇帝的眼神水润润的。 看的皇帝心头意动,奈何一垂眸就看见那尚算平坦的小腹,那里面?可是有着他的皇儿呢,心头的燥热立即便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用完午膳,又?陪着阿沅小憩了一会儿,到了读书的时间?皇帝才悄悄起身?。 “别吵着你们娘娘。” 水琮叮嘱了一番金姑姑,才坐上御撵准备回去乾清宫。 走?到隆福门附近时,就看见长街上几个宫装女子正相携往永寿宫的方向而来,皇帝叫了停,叫长安唤了那几名秀女上前来问话。 几个秀女一听说是皇帝,吓得立即跪在地?上行?礼:“民女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起吧。” 水琮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威严,看向她们的眼神里都?带上探究:“你们是去永寿宫?” “回陛下?,珍嫔娘娘早晨送了绿豆汤,我们几位姊妹结伴来给娘娘谢恩。”其中一个胆大些的,颤抖着声音回道。 “娘娘没醒呢,你们先回吧。” 说完,也不理会着几个秀女,便直接从隆福门离开了。 等御撵的身?影消失,几个秀女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陛下?都?说娘娘睡了。” 总不能忤逆陛下?,非要去给珍嫔娘娘谢恩吧,那样不说惊了珍嫔娘娘的觉,还叫陛下?觉得她们不懂事。 不过…… “陛下?待珍嫔娘娘可真好。” 虽然语气很是平淡,可从陛下?口中唤出‘娘娘’二字,就叫人有种缱绻之?感,仿佛并非一个普通称呼,而是一种带着情趣的昵称。 “是啊。”她们是极羡慕珍嫔的。 第49章 明明都?是一起入宫的,偏偏有人一步登天,不仅成了娘娘,还有了皇子,而她们…… 接下?来的数日,阿沅便开始了自己的恋爱套路。 那一方素帕也被水琮贴身?带着,叫长安看了都?觉得奇怪的很。 水琮也是日日来永寿宫,偶尔晚上还会留宿,阿沅怀孕了,却?依旧让水琮放不开手,那种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感觉,对一个多思多虑的皇帝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水琮自己都?觉得,恐怕他对珍嫔是有了真情,否则又?怎会如此?眷恋?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年?轻气盛,身?体强健的男人。 所以当听说水琮召寝了储秀宫一个姑娘后,她也没什么特别失望的情绪。 本就不是情爱男女,又?哪里来的情绪波动呢? 倒是抱琴,很是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一副想要劝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样子。 阿沅笑笑没说话,径直吹了灯就睡下?了。 只是次日水琮下?了早朝后,就看见有福在后殿门口来回的踱步,在看见水琮与长安的身?影后,仿佛看见了救世主一般。 上前来就飞速行?了个礼。 “出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水琮心里沉甸甸的,这是从昨晚起就有的,他将?之?称为‘不祥的预感’。 下?意识地?想到了永寿宫。 “陛下?,金姑姑来报,永寿宫娘娘晨起不适,宫门一开就去请了太医。” 第24章 红楼24 水琮急匆匆来到永寿宫,一进大门就碰见正够着脑袋朝外张望的永寿宫总管全禄。 “奴婢叩见陛下。”全禄立即就跪下了。 水琮没理他,而是径直绕过影壁往正?殿而去,倒是长安停住脚:“你在这儿张望什么呢?” 全禄晓得长安怕是误会他在窥伺帝踪,赶忙解释道:“奴婢遣常乐去太医院请太医,只不知为何?,这都小?半个时辰了,竟还是没回来,奴婢正担心着呢。” 长安蹙眉:“这么久太医还没来?” 全禄耷拉着脑袋,这开了宫门才能出去,他们这些?当奴婢的,最?怕主子半夜起病,想寻个太医都千难万难。 长安没再?问了,一路小?跑着进了永寿宫内殿。 此时的水琮已?经将阿沅搂在了怀里,只见他眉心微蹙,面上是浓浓的担忧,搂着阿沅的双臂也是轻柔中带着小?心翼翼。 再?看被陛下抱在怀中的珍嫔娘娘,平日红润的面容如今惨白一片,柳眉轻蹙,双眸仿若含了水雾,身子柔弱无骨地靠着,整个人看起来难受且脆弱,就好似那捧心的西子,我见犹怜。 水琮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昨日傍晚不是还好好的么?”他此时身上还穿着朝服,玄色朝服上面绣着龙纹,平日里尚青涩的眉眼,如今瞧着都多了几分?威严。 这样简单的一句问话,也叫室内的宫人跪到一片。 阿沅却?不害怕,而是直起身子仰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他:“是嫔妾自己身子不争气,陛下又何?必吓唬嫔妾的宫人。” 水琮赶忙将她重新揽进怀中,见阿沅靠着不舒适,又招手让长安上前来替他取下冠冕,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自然知晓阿沅是温顺懂事的性子,如今这样的语气,怕是心里存了气。 她的身子依旧纤细婀娜,此时攀附着他,就好似拿攀附大树的菟丝子,娇娇可怜,他语气愈发轻柔几分?:“是朕的不是,语气重了。” 阿沅愣愣地看他,似乎没想到他竟会道歉。 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陛下……”伸出双臂拥住了水琮的脖子,呢喃的呼唤中满满都是依赖:“嫔妾只是想你了。” 水琮没说话,而是挥挥手叫人下去,再?顺着她的动作拥了回去。 他哪里不知晓珍嫔是为何?难受,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昨晚上他刚招寝新人,珍嫔就病了,左不过是女人间争风吃醋的把戏罢了。 所以他并不生气。 “如今可好些?了?”片刻后,水琮才开口问道。 阿沅见好就收,轻轻地点了点头。 水琮这才笑?了,松开手将她扶正?,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又抬手擦了擦她的唇,确实是苍白了些?,可见吃醋是真的,不舒服也是真的,他又问:“你肚子可疼?” “不疼,只是晨起孕吐的厉害。”阿沅摇摇头,重新依偎进水琮怀中:“陛下,嫔妾还未用早膳呢?早晨用的全都吐了,这会儿见着陛下了,才感觉到了腹内饥饿。” 水琮拍拍她的背:“那便起身用膳吧。” 阿沅却?不肯动,靠在他的身上。 水琮怜惜她,便让宫人送了一碗鸡丝粥进了寝殿,就这么在床上喂她用了早膳。 金姑姑手里举着托盘,满脸紧张地看着他们,抱琴也在旁边举着痰盂,生怕自家主子忍不住,直接在床上就吐出来。 二人这般严阵以待的架势,也叫水琮跟着紧张。 好在阿沅争气,用完了一碗也没有吐的意思,水琮松了一口气。 用完膳不久赵太医就来了,他先给阿沅请了个平安脉,见脉象无碍才松了口气,给水琮解释道:“这女子有孕,反应各有不同,娘娘晨起孕吐乃是平常现象,只是……孕期最?忌多思多虑,娘娘还当心情疏阔些?才好。” 第50章 赵太医说着,小?眼神忍不住瞥了一眼皇帝的膝盖。 哪怕他大早上刚来上值,都听说了后宫要再?出一个妃嫔的事,刚坐下来屁股还没热呢,就被请来了永寿宫,他都不需要把脉,就知道这位珍嫔心情肯定不爽。 多思多虑…… 水琮终于找到从昨晚上起就心情沉重的原因。 原来他竟是害怕珍嫔伤心的么? 一时间他的心情有些?乱。 挥挥手,赵太医就下去了,屋子里又重新只剩下帝妃二人,阿沅吃了一碗鸡丝粥,面上也有了血色,冲淡了那抹病气,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活力。 水琮心里还没想明?白,笑?容已?经爬上了嘴角:“这会儿可还难受?” “不难受了。” 阿沅噘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水琮,嗔怪道:“都怪陛下,今日陛下陪着嫔妾用膳,嫔妾才不会吐,若养成了习惯,日后陛下不来了,嫔妾可怎么办?” 声音黏糊糊的,更像是撒娇。 水琮捏住她的手把玩:“那朕便日日来陪娘娘用膳。” 阿沅这才高兴地笑?了,膝行两步扑到了水琮怀里:“陛下可不许骗嫔妾。” “朕一言九鼎。” 水琮心下叹息,就当是为了珍嫔腹中的胎儿。 阿沅是孕妇,用完膳后就开始犯困,水琮一直陪到她睡着了,才起身重新戴上冠冕,打?算回乾清宫换身衣裳再?去乾清门议事。 出了永寿宫大门,长安快走两步,上前小?声询问道:“陛下,昨夜那位姑娘……”打?算怎么安置? 昨夜…… 水琮眉心又蹙了起来。 其实昨夜他很?不爽,犹记得跟珍嫔的初夜,他们俩都不懂,但他依旧感受到了快乐,尤其阿沅那一头如瀑的黑发,他的手探入时宛如伸进了云朵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而昨夜呢? 呆板无趣的性子,矜持木讷的动作,还有那一摸一手油的头发……水琮不耐烦:“封答应,赐住延禧宫。” “是,陛下。” 长安咋舌,看来这位新主子可不得陛下喜爱啊。 至少……跟珍嫔娘娘当初可比不了。 立即安排了人去延禧宫整理西配殿,又忙不迭地服侍着皇帝换上了常服,跟着他去了乾清门,只剩下有福去应付那位还在乾清宫配殿里等着的卫答应。 阿沅演完了一出吃醋的戏,送走了皇帝后,便立即生龙活虎了起来。 就仿佛那完成月度kpi的员工,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永寿宫的宫人们也高兴的很?,就早上陛下对自家娘娘那心疼的样儿,就知道自家娘娘啊,前途可稳着呢,没见陛下都答应娘娘日后天?天?来陪娘娘用膳了么? 待听见那位新侍寝的姑娘初封为答应,还住到了延禧宫,宫人们心里就更开心了。 延禧宫距离四执库最?近,那里还有太监聚居的庑房,早晨送水的水车也从延禧宫旁边经过,东西十二宫,延禧宫是最?吵的一宫。 只看这个分?宫,就晓得这为卫答应不得陛下喜爱。 侍书也高兴,得了消息就立刻来禀告阿沅:“……那卫答应不是威胁,娘娘大可放心了。” “本宫有什么可放心的,这宫里的女人来来去去,没有了卫答应,还会有其他的女子,三宫三十多个秀女,总有陛下喜欢的那一款……” 阿沅托着腮,神情落寞:“罢了,本宫也不过一妃妾,又有何?资格说这些?呢?” “主子……”侍书听着都快哭了,自家主子太可怜了:“主子待陛下的心日月可鉴,又怎能说这样自怨自艾的话呢?” “是啊,主子,陛下一下朝听到主子不舒服便来了咱们永寿宫,可见待主子也是有情的。”抱琴也跟着劝慰。 阿沅叹息,强打?起精神吩咐道:“去吩咐小?厨房,中午陛下要来用膳,得精心准备才行。” 吩咐完了又歪了回去。 一直演戏真的很?累。 目光放空,别人瞧着好似在发呆,实际上却?在疯狂翻仓库,长效避·孕药得立即给皇帝安排上了,卫答应显然不得皇帝宠爱,估计很?快会换人。 与?其防备那些?女人,不如直接源头上解决! 对不住了小?皇帝,她会挑一款加强功能,却?杀死种子的避·孕药,就当是给他的补偿了! 一整个早上,阿沅的情绪都挺亢奋,永寿宫只以为她是高兴中午陛下来陪同用膳,哪里知晓阿沅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快临近中午,她摆开茶具,又要了一把琵琶。 既然打?算谈恋爱,那肯定要秀一波才艺了。 皇帝果然守信,从乾清门出来便直奔永寿宫,等绕过影壁,便看见阿沅在等着了,她这次倒是听话,未曾站在正?殿台阶下等着,而是等在了门槛内,手扶着门框,朝着影壁这边眺望。 待看见他的身影,便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若非还顾虑着身孕,怕是已?经从里面飞奔着向他而来。 “嫔妾给陛下请安。” 水琮看见她就笑?了,赶忙说道:“免礼免礼。” 拾级而上,二人的手牵在了一起,阿沅引着他入了西暖阁,水琮一进去就看见茶具和琵琶,不由挑眉:“这是……” “小?厨房还需等会儿,嫔妾便想着为陛下烹茶,再?为陛下弹奏琵琶。” 第51章 阿沅有些?脸红,十分?不好意思:“早晨是嫔妾任性了,特想奉茶请罪。” “阿沅何?罪之有。” 水琮心中愈发畅快,拉着阿沅在碧纱橱里坐下:“正?好朕口渴了,阿沅便为朕烹茶吧。” 阿沅自无不应。 她动作优美?,手下速度干练迅速,很?快茶香四溢,将一碗加了料的茶水推到水琮面前:“陛下,快尝尝嫔妾的手艺。” 水琮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清香怡人,却?是好茶。” “那陛下喝茶,嫔妾再?为陛下弹奏一曲。” 阿沅拿起帕子擦干了手,又拿起琵琶开始幽幽地弹奏了起来。 今日天?不热,虽有太阳却?风大,西暖阁的窗户敞开着,微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拂起碧纱橱的纱帐,也吹拂起阿沅的发丝。 水琮半依在靠枕上,手里端着清香怡人的好茶,眼睛看着美?人演奏的场景,耳朵听的是美?妙悠扬的琵琶曲。 舒坦啊…… 水琮再?一次确认,比起卫答应,他可太喜欢珍嫔了。 *** 卫若琼在家休息了两天?便重新上船,一路直奔江南府。 此时灾区情况好转,大半被淹没的村庄都重新浮出了水面。 百姓真的是世上韧性最?强的存在,对于亲人的逝去,财产的损失,他们哭也哭了,伤心还在,可日子总要过,再?加上这处宗族聚集,大半村庄都是同姓人家。 在族长的组织下,先是收拢亲人尸首,再?就是开启祠堂,修缮祖宗牌位,抢救族谱族规,一切忙完了便开始办丧事。 霎时间,每个村落里都挂了白,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有人出殡。 钱明?峰和林如海也没回去。 一个是身为两江总督,一定是主持赈灾之事的官员,另一个则是被钱明?峰强留下的最?好帮手。 林如海:“……”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御史!管的还是盐务! 被借调干活也就罢了,干完活了还不许回去就有点过分?了。 钱明?峰依旧一副乐呵呵大老粗模样,笑?道:“如海你有大才,只管盐务着实屈才了些?,待此事了,本官必定为你向陛下请功。” 林如海越看钱明?峰越觉得他不是好人。 心说他只想做个平平无奇的外戚而已?,可看见那些?村落惨状之后,林如海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说到底,他并非那种一心庸碌的官员,心中还是有一番抱负的,这样惨烈的场景,但凡有些?良知,都不忍抛下这一摊事务。 钱明?峰也在观察着林如海。 他是行伍出身,却?与?林如海的境遇十分?相似,林如海当年参加科举考中探花,作为天?子门生参加琼林宴,当时的天?子还是太上皇,而钱明?峰呢,他当初在西北军中任副将,跟着大将军回朝封爵,参加阖宫饮宴时,拜的天?子也是太上皇。 只是他比林如海幸运的是,他早早的投诚了当今陛下,成了铁杆的保皇党。 哪怕当时的当今陛下才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小?子。 这些?年他从武转文,一路走到两江总督的位置,如今又接了密令,考察起了林如海……这位宫中妃嫔的娘家人。 起初钱明?峰是看不上林如海的。 外戚之流,譬如甄氏。 可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这位林大人倒是个难得的干实事之人,钱明?峰倒是起了惜才之心。 盐务是个坑。 太上皇一日不死,盐务便一日是死局。 钱明?峰不忍看见这样一个能臣死在盐务上,便想着先借着赈灾之事,将人留在身边,日后无论是治水还是换个职位皆可。 又忙了一整天?,林如海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临时的居所,一进屋,就看见林安打?好了洗脚水。 林安是林如海这次带出来的小?厮,也是大管家林福的儿子。 “老爷,快泡脚解解乏。”林安将脚盆放在椅子前边,又赶忙来扶林如海坐下,给他脱下皂靴,挽起裤腿,又掐着他的脚脖子,将他的脚摁在了热水里。 “嘶——” 林如海倒抽一口气,脸皮都跟着跳动了起来。 是烫的,也是疼的。 可就算再?烫再?疼,他也得继续泡,只因着水里放了很?多的药草,能舒经活络。 林安的手一点儿都没抖,这些?日子他已?经练出来了,但凡他有一点儿心软,明?日老爷的脚肯定会更难受,反倒他狠下心来,明?日老爷才能舒坦。 为了转移老爷的注意力,林安赶忙说起家中的事:“老爷,太太前几日接到了京城荣国府的家书,说家里的姑奶奶如今已?经成功侍寝,还成了贵人呢。” 刚好那股子痛劲儿过去了,林如海睁开眼睛,面上不掩喜悦:“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只不过扬州路远,书信在路上走了好些?日子,姑奶奶封贵人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说不得如今都成了娘娘了呢。”林安声音里也带上了兴奋,说的话也相当真情实感。 在林安眼中,自家老爷太太便是顶顶尊贵的人,那么自家姑奶奶当娘娘不是理所当然么? 林如海却?不似林安这般,他理智的很?。 林家本就不是大宗族,如今算得上出色的也就他与?林瀚了,就连叔父林焕也因为当年叔母一事而断了前程,再?加上堂妹是民间选秀入宫的,天?然身份上就低了一节,初封为贵人他都十分?惊讶,更别说封嫔封妃了。 第52章 林如海想着,恐怕得生下皇子才能封嫔,这辈子最?高也就妃位了。 除非…… 除非他同林瀚能够同时身居高位,成为陛下不可或缺的左右臂膀,否则,他们又怎么跟那些?勋贵抗衡呢? 人到用时方?恨少! 林焕跟马氏的那俩儿子他看不上,他自己又生不出儿子。 林如海靠在椅背上,泡脚的疼痛都激不起丝毫的情绪来,他现在只恨不得林瀚能早日成婚,娶个好生养的妻子,生他个十个八个儿子出来。 “老爷,您怎么了?”林安被自家老爷给吓到了。 姑奶奶当了贵人难道不该开心么? 林如海长叹一声,摇摇头:“老爷我没事,只是想着姑奶奶如今当了贵人,日后有了皇嗣封嫔成了主位娘娘,我们林氏一族却?不能给予太多助力,着实忧心。” 林安一听就想到自家老爷那堪称凄凉的子嗣。 忍不住提议道:“太太体弱,大姑娘也是身子骨不好,日后便是长大了,娘家无人撑腰日子也是难过,老爷不若寻两户良家女子聘为良妾,日后也好为林氏开枝散叶?” 也就是林安自小?在林如海跟前长大,才敢说这样的话,但凡换个人来,都怕被贾敏知晓了再?乱棍打?死。 林如海确实有些?心动。 只是想到守孝那些?年,皆是贾敏陪伴在身侧,夫妻俩这么多年来亦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虽说各有私心,但利益一致,彼此有请,他着实不愿意叫妻子伤心 “此事不急。”林如海没一口回绝,而是打?算等赈灾的事情结束了,再?作打?算。 泡了脚,林如海重新换上干净的衣衫,收拾好自己后便出了门去赴宴。 钱明?峰做东,在家中设私宴招待几位借调来帮忙的官员,林如海泡的双脚发麻,穿着干净蓬松的布底靴子,一路走来好似踩在棉花里似得。 到了钱明?峰的私宅,远远地就看见一队马车停在了门口。 钱明?峰此时正?叉着腰站在大门口,满面笑?容地跟一个紫袍青年说着话,只见那青年头戴玉冠,袖子被束在束袖之中,腰缠蛇纹腰带,腰带上悬挂一柄宝剑,俨然还是一员小?将。 林如海先是一愣,随即想到钱明?峰当两江总督之前还是一员武将,便以为这人是钱明?峰家中的子侄。 他裹足不前,不愿打?扰钱明?峰与?家人说话,却?不想,钱明?峰反倒先看见了他。 远远地便打?招呼:“如海。” 林如海只好上前一拱手:“下官见过总督大人。” “行了,你我之间无需那些?虚礼。”钱明?峰一如既往的豪爽。 林如海直起身子,还未来得及询问紫袍青年的身份,就听见那紫袍青年面带笑?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如海,开口问道:“你便是宫中珍嫔娘娘的兄长,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 珍嫔娘娘? 林如海直接愣住。 紫袍青年,也就是卫若琼看着他这副呆样,忍不住笑?道:“想必你远在扬州不知京中情况,珍嫔娘娘已?经身怀龙嗣,如今已?经贵为嫔主了。” 霎时间,林如海只觉心如擂鼓。 “您,您是说,我家姑奶奶不仅成了嫔主,还怀了龙嗣?” 卫若琼也不介意林如海对珍嫔的称呼,人家是珍嫔的娘家兄长,私下里唤一声‘姑奶奶’也是应当,只不过如今震惊太过,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礼数,他也并非那般苛责之人,不会抓着这点儿小?错漏就得理不饶人。 钱明?峰看看呆滞的林如海,再?看看逗人玩的卫若琼,干脆一手拉一个:“莫站在门外寒暄,咱们进屋里说话。” 他人高马大,力气也出众,卫若琼和林如海直接被拎了进去。 一直到坐在了花厅里,林如海都在兀自亢奋着。 他倒是想询问卫若琼关于珍嫔的事,可再?一想,卫若琼是官员,对宫内之事又能知道多少呢? 卫若琼也不理会,只端着茶碗喝茶,顺便跟钱明?峰说话。 他与?钱明?峰都是皇帝心腹,这次赈灾之事正?是由他们二人负责,如今卫若琼提前到了江南府,赈灾银子和赈灾粮还在路上,二人得在赈灾船到达之前,将赈灾计划给提前做出来,省的东西到了却?无计划,只能搁置等待,反而夜长梦多,还要花精力保护这批赈灾物资。 林氏封嫔的事刚刚钱明?峰也听在了耳中。 所以他有心抬举林如海,便提议道:“卫老弟,如海于治水上面也有一番心得,不若叫他一起来听听?” 第25章 红楼25 卫若琼挑眉。 嚯,早些?时候还想着坑人家的盐税银子,如今倒又拉拔人家了? 这老匹夫向来喜爱能干实事?的?,可见?这林如海是真有?些?本事?了,也不枉他在陛下跟前说林如海好话,想想如今宫中珍嫔娘娘的?得宠程度,卫若琼觉得,自己也该跟这位林大人打好关系才成。 于是他挪了挪屁股:“啊呀,林大人快请坐。” 林如海赶忙上前几步拱手道:“多谢钱大人赏识,也多谢卫大人给下官机会。” “到是个知恩的?。” 卫若琼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京城里一堆蠢蛋,他在京城待久了都觉得自己沾染了一身蠢味儿,如今好容易外放出京,自然要多待几日的?。 第53章 不过,他还是谨慎的?,哪怕钱明峰这个老匹夫对林如海有?些?青睐,这头?一晚他也不曾多谈论赈灾之?事?,反倒是在接下来的?小宴上喝了个酩酊大醉,最后被小厮带回客房休息去了。 赈灾款下来了,钱明峰也高兴,喝了不少酒,意?识却还算清明。 他背着手,笑看着林如海:“如今你家姑奶奶做了娘娘,日后怕是本官还得仰仗林大人照应了。” “大人哪里的?话,下官虽算不得什?么?能臣,却也知晓持身立正的?道理,娘娘身在后宫本就如履薄冰,下官作为娘家兄长,又怎能仗着娘娘的?势呢?”林如海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也十分真诚。 钱明峰大笑着拍拍林如海的?肩膀:“本官没有?看错你呀,行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早还有?事?务要忙。”说完,便转身大步进了院子。 林如海站在门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酒醒了。 “老爷。”前来接人的?林安赶忙上前扶住林如海的?胳膊。 林如海手心?全是冷汗:“快些?回去吧。” 林安扶着林如海上了马车,自己则是坐在外头?赶着车,林如海闭着眼睛,轻轻捶了捶额头?,席间喝的?不是什?么?好酒,这会儿已经有?些?头?疼了。 一直到了住所,还未下马车就听见?林安惊呼一声?:“爹,你回来了?” 林如海倏然睁开眼睛,伸手便一把掀开车帘子,探出身子去:“林福。” “哎,老爷。”林福不理会儿子,赶忙上前来扶住自家老爷,他身上还穿着灰衣,头?上戴着小厮帽,看起来低调极了,一点儿都不像巡盐御史府的?大管家,他没等?林如海询问,便主动解释道:“老爷,老奴偷偷下了船,又换上小厮服,乃因有?要事?与老爷相商。” 林如海立即了然,显然,这件事?不能显露于人前。 于是也顾不上寒暄,便立即进了屋,林安蹲在院子里守着,而?林福则小声?将京城之?事?粗略的?叙述了一遍,最后说到了阿沅:“……娘娘如今怀了身孕,在宫中尚算安稳,只是前些?时日,她托福旺的?掌柜给老奴递了个消息。” 说着,便将书信递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飞速展开看了一遍,片刻后,将书信平摊在桌面上,手指在信纸上不停地敲着,这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信上寥寥数语,为的?是姑苏南至县县丞的?家中事?。 这位储县丞有?一个女儿与珍嫔为同期秀女,二人在选秀时关系极好,只可惜储秀女被太上皇选中,如今入了宁寿宫被封为太贵人,很是受宠,只是这位太贵人十分忧心?家中病重的?母亲与三?位年幼的?弟弟。 阿沅的?意?思很简单,让林如海想办法去看一看储家的?情况。 若是那位储县丞真如储太贵人所说的?那样,是个狼心?狗肺的?,便想办法将储家母子四人从储家那个大坑里解救出来,若储县丞还有?一丝良心?,也希望林如海能够照料一二。 珍嫔的?书信谁看了都得说一声?珍嫔心?善。 可林如海却从其中看出了其他意?思,显然,珍嫔是希望林如海能将储家母子四人掌握在手里。 太贵人啊…… 没想到他这位堂妹的?手……竟伸的?那般长,这才多久啊,爪牙都到了太上皇身边去了。 林如海揉揉脸,当着林福的?面将书信给烧掉了,然后吩咐林福:“你去南至县一趟。”他凑到林福耳边,小声?的?将打算给说了出来,说完后眼神锐利:“记住,此?事?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林福也心?如擂鼓:“是,老爷,老奴亲自去办。” 说完,又趁着夜色离开了小院,连夜赶往了姑苏。 林如海这一夜都没能睡着,只觉得精神亢奋的?厉害,他喝了酒,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往日不敢想的?事?情,如今也敢想了。 先是想到珍嫔娘娘有?了身孕,若一举得男,那便是当今的?皇长子,自古以来,长子与嫡子都是不同的?,未来……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再就是自己膝下凋零,唯一的?子嗣还是个病歪歪的?女儿,他又想到日后皇子年岁渐长,自己老了,却无子嗣继承荣光,又有?些?悲从中来,忍不住将脸捂在枕头?里哭泣。 最后更是想到贾敏与自己琴瑟和鸣,夫妻和乐,若为了子嗣便纳妾的?话,妻子又是否会伤心?,他又有?些?舍不得,就这样思绪烦乱了一整夜,一直到天光乍亮,才浅浅入眠。 接下来的?几日,林如海一直兢兢业业的?忙碌着,卫若琼也一直观察着。 “这倒是个干实事?的?。”卫若琼私下里与钱明峰说起了林如海:“也不到我跟前晃悠,真是个傻子。” 他卫若琼可是皇帝伴读! 钱明峰冷哼:“你才是个傻子。” 人家的?妹妹如今是皇帝宠妃,肚子里还很可能怀着皇帝长子,需要巴结一个伴读? 卫若琼看明白了钱明峰的?意?思,顿时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赈灾款还有?两日便能到达灾区,钱明峰再次将林如海唤来,这一次便没有?其他借调的?官员了,只有?他们三?人,卫若琼依旧是当初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里端着茶碗,表情漫不经心?。 第54章 他简略的?将皇帝的?安排说了一番,着重点了甄应嘉。 “这位甄大人来头?不小,背后还有?太上皇,一时半会儿咱们是没法子,不过倒是可以先收集罪证。”卫若琼手里端着茶碗,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如海。 林如海不曾注意?到,只连连点着头?。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甄应嘉听着有?些?耳熟。 卫若琼见?林如海还一副傻憨模样,不由有?些?不悦,觉得林如海在装傻卖痴,便略用了些?力气,将茶碗放在了桌案上,发出‘砰’的?撞击声?。 这一声?引得钱明峰挑眉,也引得林如海满眼意?外。 卫若琼目光如炬,自然将那抹意?外看在眼底:“说起来,林大人与这位甄应嘉甄大人还有?些?渊源。” 渊源? 林如海抿唇,开始头?脑风暴。 他自小在京城长大,五岁开蒙,十四岁开始科举之?路,一路顺风顺水考中探花,虽后来因守孝在父母坟前结庐守孝,却也只一心?读书,未曾与他人过多来往,再后来得授官兰台寺大夫,不过两年功夫,他便得了巡盐御史的?差事?。 思来想去…… 他是真不认识这位甄应嘉。 但也觉得耳熟。 所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的?呢? 卫若琼见?他迷茫不似作伪,心?底那点儿不悦消失,甚至有?些?无奈:“林大人,贵夫人出身荣国府,这位甄大人所在的?甄氏乃是贾府的?老亲……” 话语未落,林如海骤然惊醒。 是了,他曾在贾敏口中听说过金陵有?几户老亲,只是他自诩为清流,不喜与勋贵来往,这些?年除却与荣国府有?人情往来,荣国府那些?亲眷他是一个都不曾放在心?底。 便是荣国府……贾敏自从嫁到林家后,也只跟着林家的?份例走,哪里还有?当年在荣国府中的?奢靡生活。 “卫大人原谅介个,下官对夫人娘家的?亲眷……不甚了解,这些?年来,也未有?来往。”林如海此?时面红耳赤,心?中也很是忐忑。 谁能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居然犯了这样的?大错? 虽说甄应嘉背后有?太上皇,可只听卫若琼的?话便知晓,皇帝心?中对甄氏记恨着呢! “林大人当真是个‘孤直’之?人,不仅与夫人娘家的?亲眷无甚来往,好似与同宗的?珍嫔娘娘也无甚来往?”卫若琼见?林如海话语真诚,却没完全信任,后期他自会调查。 林如海汗颜:“娘娘年幼,下官年长,虽为兄妹,可到底有?男女大防,如今下官带着娘娘胞兄读书,瀚哥儿有?天赋,下官也是欣喜的?很。” 尤其他自己还没儿子,能收个有?天赋的?学生,还是自家人,他可不就高兴了么?? 卫若琼‘唔’了一声?便不再问了,而?是重新说起甄应嘉之?事?:“那甄氏盘桓金陵日久,家族枝繁叶茂,脉系众多,若想收集罪证,非一朝一夕之?事?,本官处理完此?次赈灾之?事?便要回京,关于甄氏……还得交由你俩来查。” 他看看不吱声?的?老狐狸钱明峰,再看看一脸萌新却目露精光的?林如海。 心?中立即有?了决断。 “林大人,本官听闻令夫人与令嫒身体不大好,有?心?想引荐个致仕的?老太医给你,你可愿意??” 林如海闻言一怔,随即大喜。 赶忙拱手:“多谢大人,下官求之?不得。” 卫若琼站起身来:“林大人,宫里的?娘娘盼着你好呢。”学着钱明峰平日里的?样子拍拍林如海的?肩膀:“可别辜负了娘娘与陛下的?期待。” 林如海闻弦音而?知雅意?,只觉得肩膀上骤然一沉。 那是压力么?? 不,是陛下给他的?机会与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是,下官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卫若琼可不在乎这些?口头?保证,他只看实际行动! *** 永寿宫内。 阿沅看着系统面板,只看见?历史记录上面…… [积分+50、积分+50、积分……] 是的?,她终于有?进账了 皇帝每睡一个秀女,她的?任务卷轴就少一个,积分就会加五十,阿沅日日盯着积分余额,只期望着尽快攒满五百积分,来个十连抽,万一就由非转欧,一发入魂出一个顶级金卡ssr呢? 但是! 最终这个积分停在了[四百五十]。 “砰——”阿沅重重地一拍桌子,气愤地看向?金姑姑:“他又受了什?么?刺激?是后三?宫的?姑娘们不好看?还是不够温柔?还是不够顺从?” 就差一个了,这皇帝是不是颅内生疾? 金姑姑赶忙为自家主子奉上一杯消火茶:“主子息怒,奴婢想着,恐怕是因为延禧宫住不下的?缘故。” 自从皇帝宠幸了卫答应,便开了荤,接二连三?的?又宠幸了几个秀女。 但皇帝好似都不大满意?,因为全都只封为了答应,一股脑的?塞进了延禧宫……如今的?延禧宫,除了前后正殿没住人,其他的?偏殿、耳房、稍间都住满了人。 阿沅都忍不住将‘三?宫’改为了‘四宫’了。 “东西十二宫,宫宫有?空屋,他是怎么?想的?,非要往延禧宫里钻?难不成那是什?么?好去处?”阿沅气的?双目都要喷火了。 第55章 金姑姑其实也不知皇帝是怎么?想的?。 那些?姑娘环肥燕瘦,有?纤细婀娜的?,亦有?丰腴富贵的?,能在一千多名秀女中厮杀出来的?,又有?几个不是美人?顶多比不上自家主子而?已。 阿沅吸了吸鼻子,本就在孕期,情感?起伏无法自控,这会儿委屈的?眼圈通红:“本宫都快气孕吐了!” 金姑姑心?疼坏了,赶忙上前扶着自家主子。 “娘娘莫要伤怀,不就五十积分嘛,不若再找找其他的?任务?哪怕只有?五积分的?奖励,奴婢也去帮主子给办了。” 阿沅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他也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凑满了。” 除非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做五积分的?任务! 既然皇帝不招新人侍寝了,那她也该趁机刷一刷恋爱值了,因着之?前的?承诺,最近皇帝都陪着阿沅用膳,皇帝的?御膳房加上永寿宫的?小厨房,养的?阿沅面色红润,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随着胎相稳固,害喜症状也渐渐消失。 皇帝看向?阿沅的?眼神也渐渐冒绿光,以至于最近阿沅都不太愿意?跟皇帝见?面,生怕这小子狼性大发,对着一个孕妇动手动脚。 所以想要刷恋爱值,还得趁着皇帝连续招幸新人,连日劳作,肾有?些?发虚的?时候才能刷。 “陛下……” 水琮刚进永寿宫正殿的?大门,就听见?爱妃一声?呼唤,他快步走进西暖阁,就看见?阿沅坐在碧纱橱里,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身侧,身上穿着一件水白色的?外衫,里面只着寝衣,歪在大靠枕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极了。 “陛下恕罪,臣妾身子重,起不来身给陛下请安。”阿沅手虚虚地落在小腹上,明明才三?个月,那处竟已经有?些?些?许弧度。 水琮哪里舍得怪罪阿沅,干脆脱了鞋,也跟着歪了上去。 阿沅虽歪在靠枕上,却也不是单纯的?躺着,只见?她的?身侧放着一方小几,小几上面有?果盘,还有?一本话本子,水琮歪在小几的?另一边,十分自然地拿起话本子,看了看封皮:“《会真记》?” 他蹙了蹙眉:“你怎的?看这书?结局太悲,看了恐会伤伸。” 阿沅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看结局就是了,再说只是话本,又不能当真,嫔妾可不是那较真的?人,左不过图一乐呵罢了。” 水琮笑开,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是想得开。” 阿沅干脆捉住他的?手捏了捏,活像个登徒子。 “你这是学的?张生还是莺莺?”水琮又反手捉了回去,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可见?水琮也是看过《会真记》的?。 “当然是风流倜傥俏张生。” 阿沅做出个小生模样,却不等?水琮反应,自己先笑开了花,这份好心?情也感?染到了皇帝,他正因为江南水患之?事?而?烦心?,看见?阿沅那无忧无虑的?模样,仿佛自己也跟着放松了。 “快端午了,江南进上了一批宫花,朕瞧着挺适合你,回头?叫长安全送到永寿宫来,你尽管挑,喜欢的?便留下,不喜欢的?赏给下头?宫女便是。” 皇帝心?情好了,便是一波赏赏赏。 阿沅瞥了他一眼,黛言黛语起来:“是独独嫔妾有?的?,还是其他妹妹们都有??”说着,还瞥了一眼延禧宫的?方向?。 水琮一把掀开小几,凑过去将人搂进怀里:“自然是独你所有?,别处朕都不爱去。” 那些?答应们皆只侍寝了一夜便被抛诸脑后,如今都缩在延禧宫里,等?待着皇帝的?再次招幸,只可惜,皇帝再没有?想起她们来。 小醋怡情。 之?后便是静静的?相拥,水琮将美人抱在怀里,手不停着抚摸着她如瀑的?长发,他当真是爱极了这样的?手感?,顺滑,柔软,浓密……握着发丝便好似握住了一朵云。 这是别的?女人身上没有?的?感?觉。 那些?女人,千篇一律的?木讷无趣,无论有?着怎样的?外表,她们总能将他的?兴致勃勃变成兴致缺缺,最终沦为一场枯燥无味,乏善可陈的?游戏。 阿沅虽然怀了孕,却是多才多艺的?,当年在扬州的?艺术培训私教课没白上。 下棋,插花,弹琴……甚至连唱曲儿她都会。 皇帝只觉得跟珍嫔在一起,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陛下,今晚您还走么??”阿沅牵着皇帝的?袖子,脸上满是依依不舍。 水琮反手抱住她:“今晚朕留在永寿宫陪你。” 阿沅高兴了,立即将宫人们支使的?团团装,一直到躺在了床上,还不停地动来动去。 看的?水琮心?都软了,他抱住她:“朕留下就这么?开心??” “当然了。”阿沅埋在他怀里。 水琮拍拍她的?后背,按理说不该留在有?孕宫妃的?宫里的?,但谁叫珍嫔需要他呢?自然也就只能破例了,更何况……如今宫里妃嫔少,也没人会盯着永寿宫。 “睡吧。”他安抚地梳理着她的?头?发,一直到她沉沉的?睡去才停下。 阿沅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发现皇帝对她头?发的?喜爱了,每次过来都要将她搂进怀里,静静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第56章 活像个恋发癖患者。 次日,水琮再一次神清气爽地离开了永寿宫,这一夜他睡得极好,就仿佛多日来的?疲倦都在这一夜尽数去除,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阿沅则是一直到晌午才起身,懒洋洋地被扶到了梳妆台前,她打了个呵欠:“不必梳繁琐的?发髻,反正不出门,怎么?清爽舒适怎么?来吧。” “是,娘娘。”侍书一边应声?一边手指翻飞地在阿沅的?头?上缠着红绳,原本应该盘成发髻的?头?发也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只用一根红绸随意?的?扎着。 “这样就行了。”阿沅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又指挥着侍书给自己簪了一朵绒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娘娘,奴婢又学了几个新发型,待有?空梳给娘娘看。”侍书见?阿沅只需要简单的?发型,心?底有?些?着急,自从抱琴表现出无与伦比的?表演天赋后,她就有?了危机感?。 她演技不行,便想着从其他方面入手,恰好她的?美商很是不错,又勤恳好学,便求着金姑姑帮她寻了师父,跟着学了一手梳头?化妆,服侍搭配的?手艺。 只可惜娘娘如今怀了身孕,穿着打扮皆以舒适为主,叫她难以展露。 “那感?情好,陛下不是说过了端午就要去行宫避暑么??到时候侍书便给本宫梳个轻巧好看的?发髻吧。”阿沅是不介意?身边的?宫女良性内卷的?,反正最后受益的?都是她:“再去库房挑几匹色彩清雅的?料子裁了做衣裳,留着行宫里面避暑穿。” 侍书连忙点头?,这可是她的?专业领域。 “对了,抱琴呢?” 阿沅从梳妆台前站起来,侍书赶忙扶住她的?手:“回娘娘,抱琴姐姐一早便去花草房了,如今烈日炎炎,太平缸里的?水到了中午都有?些?烫手,得寻一个鱼缸将鱼儿捞出来,否则都快要熟了。” “那是该早日挪到屋里来……” 太平缸虽然水多,但一直暴晒,在这么?下去,怕是活鱼得变鱼汤。 起了身,阿沅用了早膳,便扶着金姑姑的?手臂在院子里溜达,她昨晚上对水琮可没小气,不仅让他一直处于深度睡眠,还偷偷给他喝了营养水,想必今天有?精力折腾了。 这后三?宫里可还有?好些?个卷轴等?着他呢! 作为皇帝怎么?能懈怠呢? 绕完几圈,背后出了薄汗,阿沅才回屋清理了一番,换了身衣裳打算看一看账本,虽说入了宫,但林如海给了她嫁妆,这一点她已经跟水琮报备过了,水琮特?许每个季度送一次账本入宫,让她能够打理自己的?嫁妆。 林如海不是小气的?人,光京城的?铺子,宅子就有?好几处,更别说还有?郊区的?庄子,那些?庄子虽说都是小庄子,但都是上好的?水田,每年光种地就能有?不少收入,更别说庄子连成片,中间还有?不少庄户人家,靠着佃田过活呢。 阿沅不缺钱,所以日常打赏下人也大方。 如今永寿宫已经成了后宫人人向?往的?好去处了。 与之?相反的?是延禧宫,那边虽然有?不少主子,但都不受宠,而?且手里拮据,莫说打赏了,想要拿钱去御膳房加个菜都难,虽说每个月都有?份例,但答应的?份例又能有?多少?比各宫里的?女官还不如。 就在阿沅看账本的?时候,抱琴喜滋滋地进来了:“娘娘,有?福公公来给您送宫花来了。” “看来陛下还没忘记。”阿沅合上账本,请了有?福进来。 有?福身边有?个穿紫衣的?嬷嬷,只见?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木匣子,此?时敞开着,里面整齐摆放着二十几朵宫花,各种花都有?,他讨巧地介绍道:“娘娘您看,一年十二个月,每月都有?不同的?花,各个制作了两朵,组成了两个整套,正该全配了娘娘才是。” 阿沅捏起一朵荷花簪仔细端详,能送进宫来的?宫花自然是完美的?。 “本宫很喜欢,有?福总管代本宫向?陛下谢恩了。” 说着,看了眼抱琴,抱琴自然的?上前送上了装着银票的?荷包。 有?福接了赏,笑容愈发真诚了。 “奴婢需回乾清宫复命,便先回去了。”有?福送完了东西便打算回乾清宫。 金嬷嬷抢先一步出来相送:“有?福总管慢走。” 有?福笑着点点头?,便径直走了,反倒那位紫衣嬷嬷磨磨蹭蹭的?,好半晌都没离开永寿宫大门,一直等?到有?福转过弯往月华门而?去,紫衣嬷嬷才一转身,重新回了永寿宫。 “主子。”紫衣嬷嬷进来后便对阿沅跪下了,只是表情有?些?郁闷:“奴婢紫衣,叩见?主子。” 金姑姑早早让抱琴她们下去了,这会儿正殿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阿沅喝着牛乳,看向?紫衣嬷嬷:“你在哪儿当差呢?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到永寿宫来?” 没错,这位紫衣嬷嬷正是阿沅用掉的?那张[sr紫色嬷嬷卡]。 “回主子话,奴婢在……”紫衣嬷嬷有?些?说不下去,闭了闭眼,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奴婢在御花园绛雪轩当差。” 她虽然不是刷恭桶的?,但也不是什?么?得用的?嬷嬷,也就比冷宫稍微好点儿。 第57章 紫衣嬷嬷垮着一张老脸,浑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她心?里暗恨,若不是她没有?门路,手里也没有?银子,也不至于做这样的?粗使活计,不过现在好了,她有?了主子的?赏识,日后步步高升有?望了。 “那岂不是极为靠近宁寿宫?”阿沅眼睛一亮。 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紫衣嬷嬷听出了主子语气里的?兴奋,也跟着心?下一松:“绛雪轩确实靠近宁寿宫,平日里宁寿宫的?娘娘们无事?便会到御花园来逛逛,不过她们怕冲撞,便也只在绛雪轩周围。” 所以她对宁寿宫的?娘娘们可了解的?很,比后三?宫还有?延禧宫的?还了解呢。 她生怕主子不满意?,立即说了不少她所知道的?宁寿宫八卦。 阿沅:“……” 她打开系统面板,找到紫衣嬷嬷的?卡面,只见?原本全是问号的?卡面变了,技能那一栏大喇喇的?[散播谣言]、[长舌妇]两个技能挂在那。 好嘛,这又是个大杀器! 阿沅轻咳一声?:“暂且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你继续在绛雪轩待着,注意?着宁寿宫的?消息,若有?重要的?事?,便立即通知金姑姑便可。”说着,她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紫衣嬷嬷:“你也辛苦了,这银票你拿去用,若是不够再跟我们说。” 紫衣嬷嬷顿时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这主子也太好了吧! 她还什?么?任务都没做呢,居然就给她发奖金了。 “主子您放心?,宁寿宫里一个消息都别想逃过奴婢的?耳朵。”紫衣嬷嬷发了狠,既然主子想知道宁寿宫的?消息,那么?那些?娘娘们一天上几次恭桶她都得打探清楚。 阿沅点点头?,却还是叮嘱一句:“没本宫的?吩咐,可不能乱说话。” 那俩技能让她有?些?不敢信任紫衣嬷嬷的?嘴。 紫衣嬷嬷立即抿紧了嘴巴,表示自己没事?儿坚决不乱说话。 “对了,你既然在绛雪轩干活,怎会跟着有?福公公来送宫花?”阿沅叮嘱完了,终于想起来询问这件事?。 紫衣嬷嬷憨憨地笑了一声?:“奴婢与有?福公公是同乡,奴婢跟有?福说想找个好去处,有?福公公便带了奴婢来永寿宫,给了奴婢一次寻找良主的?机会。” 阿沅眨了眨眼。 同乡啊…… 她有?点get到紫卡的?好处了。 “可本宫却不会调你来永寿宫,而?是希望你继续回绛雪轩,你又该怎么?跟有?福公公回禀呢?” 紫衣嬷嬷笑的?就更开怀了:“奴婢惫懒,永寿宫规矩森严,奴婢听了后心?中惧怕麻烦,临到门口打了退堂鼓,没敢进到正殿来打扰娘娘。” 阿沅满意?地点头?,夸赞道:“真不愧有?一张巧嘴。” “多谢主子夸奖。” 对于紫衣嬷嬷来说,这话是最好的?夸奖。 阿沅又问了几句宁寿宫的?事?,便让金姑姑带着紫衣嬷嬷退下了,到了门外,紫衣才满是艳羡地看着金姑姑:“你可真好,能贴身伺候主子。” “你努力升级,早日升阶做金卡,日后也能贴身伺候。”金姑姑安慰道:“再说了,你如今的?技能也不适合留在主子身边。” 那就是个大麻烦。 紫衣嬷嬷赞同的?点点头?:“我这样的?就该隐藏于幕后,搅弄风云才是。” 她表情狠辣中带着阴郁,很有?些?大boss的?味道。 金姑姑见?了眼睛疼,连忙赶人:“赶紧回你得绛雪轩去。” 紫衣嬷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高傲地走了。 阿沅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紫卡嬷嬷,发现这紫卡嬷嬷不仅不鸡肋,甚至还有?不一样的?用处,她甚至有?点想把剩余的?紫卡一口气全发出去,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她还年轻,万一未来抽不到紫卡了呢? 她得省着点用才行。 用了午膳后,阿沅又睡了一觉,起身后便听说皇帝晚上又招了一个后三?宫的?秀女侍寝,再一听名字,居然是王惜灵。 “看来她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终于要有?个正经身份了。” 阿沅为王惜灵感?叹:“只不知晓明日分宫她会被分到哪里去,延禧宫里可真的?住不下了。” “左不过是东六宫,不会分到西六宫来扰了娘娘清净的?。”金姑姑对皇帝的?心?思把握的?很准,除非那个王惜灵格外惹皇帝喜爱,否则估计也是个集体宿舍的?命。 果不其然,次日皇帝只给了王惜灵一个答应的?位份,延禧宫住满了,便被塞去了永和宫的?偏殿。 不过…… 王惜灵在钟粹宫时住的?是稍间,如今搬去了永和宫的?西偏殿,房间比以前大了将近三?倍,想必该是满意?的?吧。 王惜灵满意?么?? 那自然是很不满意?。 永和宫年久失修,有?一股腐朽味道。 与精装修过的?永寿宫不同,永和宫曾经住过一位真真国的?和亲公主,这位公主可不是省心?的?,利用放射性石料会导致胎儿畸形的?特?点,在后宫搅风搅雨了好些?年,才被太上皇发现关进永和宫幽禁,一直到前几年才去世。 父子俩嫌弃永和宫晦气,再加上修缮宫殿要钱,才将永和宫封了宫。 第58章 谁曾想,如今竟又开了门,让王惜灵住了进去。 王惜灵搬宫,见?到永和宫那萧条景象,心?中是止不住的?失望。 她不求能与珍嫔的?永寿宫一样奢华,但至少也得是个清幽宜居之?所呀,可现在呢? 王惜灵眼圈都红了,本就因为侍寝而?身体疲累,这会儿只恨不得晕死过去,再醒来发现自己还在乾清宫,永和宫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偏偏她身子强健,想晕都晕不过去。 “王答应,您住在西偏殿。”所以别瞪大眼睛盯着正殿了,那不是您能住的?地儿。 西偏殿? 王惜灵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只是个答应,好像没资格住正殿,等?看清西偏殿的?模样,她顿时更伤心?了,不仅和正殿一样破,还不如正殿一半儿大。 内监指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小宫女小太监:“这是内务府分配来伺候答应的?。”他也没给介绍,而?是直接一甩拂尘:“屋子里已经收拾妥当了,份例稍后有?人会送来,答应也累了,便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行了个礼退下了。 前些?时候初封卫答应时,内务府还去烧了两天热灶,可谁曾想是个不中用的?。 如今答应一个接一个的?,内务府都佛系了。 除非再有?个初封为贵人的?妃嫔,否则他们绝不会上赶着巴结。 内务府的?内监走了,偌大的?永和宫重新恢复了寂静,王惜灵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平复了自己的?怨气,开始询问起地上的?宫人。 三?个宫女三?个太监,年岁都不大,各个瘦瘦小小,看起来畏畏缩缩,皆不得用。 王惜灵挑了其中年岁最大的?秋雨贴身侍奉。 进了西偏殿,王惜灵心?理落差更大了,攥着拳头?,咬牙切齿:“这宫里这么?破,可怎么?住人?” “主子,这里虽……陈旧了些?,可好歹门窗都是完好的?,里面也打扫干净了,只是没什?么?人气儿而?已,等?咱们住下后好好拾掇拾掇,很快就能恢复生气了。”秋雨小声?劝慰着自家主子。 王惜灵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永和宫,永寿宫,就差了一个字。” 可实际情况却千差万别。 秋雨缩脖子……自家主子也真是敢想,她只是个答应而?已,怎能跟珍嫔娘娘比呢? “收拾吧,待安置下来后,再到延禧宫看看去。”王惜灵现在迫切去前面的?延禧宫看一看,看看其他答应的?居住环境,既然不能跟永寿宫比,总得比延禧宫强吧! 第26章 红楼26 五月初五,端午节。 永寿宫的?小厨房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泡糯米,洗粽叶和竹祧,天?一亮就开始包粽子。 院子里人来人往,所有宫人都提早半个时辰起身,可就算如?此,永寿宫里也是?静悄悄的?,人们来往无?声,就连说话都互相耳语,只因永寿宫的主位娘娘珍嫔还未醒。 等到阿沅起床时,已经天?光大亮,满院粽香。 “娘娘,今儿个是?端午,要洗草药水。”抱琴端着铜盆从外头走了进来,铜盆内是?褐色的?艾草水,这会儿已经放凉了:“金姑姑说娘娘怀着身子不能泡浴,便叫奴婢给娘娘擦洗身子。” 阿沅面上还带着睡意,精神?还没完全醒过来。 艾草的?味道有点怪,又?有点香。 她伸出手任由抱琴拧干了帕子为她擦手擦脸,等一套都忙完了,她才彻底的?清醒了:“洗漱用的?艾草水,香囊里也放了干艾草,今天?真是?被艾草腌入味儿了。” “皆是?为了避五毒,娘娘就忍着些吧。”抱琴见自家主子满脸的?嫌弃,好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金姑姑呢?” 阿沅看了一下四周,没见到金姑姑的?身影。 “姑姑去内务府取东西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金姑姑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抱琴一看就赶忙退下了,那盒子里一般装的?是?账本子,皆是?主子的?嫁妆收益,这部分?向来都是?金姑姑管着的?,她们也知道要避嫌,所以在主子看账本的?时候,便会自觉的?退下。 “主子,扬州那边来了消息,说林大人已经将储氏母子四人接去了扬州。” 金姑姑将盒子放在阿沅身边的?小几上面。 阿沅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哦’了一声:“怎么回事?” “储太贵人没猜错,那位储县丞当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林福大管家到南至县的?时候,刚好碰上储家大儿子在医馆求医,正跪在人家医馆门口磕头呢。” 金姑姑叹息:“若非林福长了个心眼?,那储家夫人怕是?都没命了。” 谁能想到,宫中太贵人的?母亲竟能因为没有银钱医治而丧命呢? “储县丞停妻再娶,当初太贵人上了船便拿着聘金娶了二房养在了外边,只是?命不好,前些时候陪着那二房回娘家的?时候,半道上拉马车的?马儿发了狂,连人带马车,直接冲入了河里,二人都淹死了。” 阿沅:“……” 这储夫人是?个狠人呐! 都不用猜,阿沅便知道这马儿发狂定是?储夫人的?手笔。 至于为什么会下这样的?狠手……或许是?人之将死,拉个垫背,或者不愿看着丈夫拿着女?儿的?卖·身钱肆意挥霍,亦或者是?不想储县丞停妻再娶的?事被发现?,再误了儿子们的?前程。 第59章 总归,储县丞这一死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如?今又?被接去了扬州,有林如?海照拂,以后得日子也算能好好过下去了。 “此事你交给紫衣嬷嬷,叫她想办法传到储太贵人耳中去。” 做了好事不告诉苦主,便如?那锦衣夜行。 阿沅可不是?大方的?主。 金姑姑应了一声,正准备去办事,就看见阿沅将腰间的?香囊给扔到了一边。 “娘娘,今儿个是?端午,佩戴艾草香囊是?习俗。” 阿沅无?奈,只好将香囊又?拿了回来挂在了玻璃炕屏上,屋子里到处弥漫着艾草的?苦涩味,她不愿意待在室内,洗漱完了便叫全禄和常乐搬了桌椅坐在了院子里。 今日的?永寿宫内也是?装扮一新,所有的?门前都挂上了艾草与菖蒲,还在墙上贴了午时符。 “娘娘,侍书编了辟邪的?五彩丝线,您瞧。”司棋来送粽子的?时候,捋起袖子露出栓在手腕上的?五色绳。 “不错,这绳子编的?很是?精致,你去叫侍书再编两个来,本主有用。”说完,又?吩咐小厨房:“再煮几个咸鸭蛋,再依着五色绳的?颜色配几根打络子的?绳子来,本宫给腹中的?皇儿编两个蛋袋子。” 蛋袋子? 司棋愣了一下,她倒是?没听过这样的?风俗。 “江南那边儿有这样的?风俗呢,一般给小娃娃辟邪用的?。” 一听说是?给小主子用的?,司棋立即去找侍书去了,很快厨房那边又?开了火,阿沅也拿到了打络子的?丝线,在某方面来说,她也算十项全能了,手指翻飞着,不一会儿就打了好几个蛋袋子。 侍书在旁边看着,学着,不一会儿也就会了,毕竟本就不难学。 阿沅打完了两个素的?,又?挑了几根线,让侍书拿了一把玉珠来,编制的?时候,将玉珠编制了进去,很快,一个低调奢华的?……蛋袋子出炉了。 等一切都忙完了,阿沅才取了一根五色绳,一个巴掌大小的?绣盘龙香囊,还有那个加了玉珠的?蛋袋子,用一个精美的?木匣子装了起来,又?叫小厨房拿了几个卖相最好的?粽子,用竹编小篮子拎着,叫全禄送去了乾清宫。 作为一个完美对象! 阿沅不仅会给皇帝补身子,还会为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全禄走了后,她立刻站起身来吩咐抱琴与侍书:“将寝殿的?帐子换成月白绣荷花的?,被褥则换成柳黄绣葡萄纹的?那一套。” 这两个颜色都有助于原本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想必今天?忙了一整天?的?皇帝,极其需要一个能放松的?地方,也需要她这个温柔的?解语花。 乾清宫里,水琮身上的?朝服还没换下,他刚主持完拜神?祭祖事宜,等休息一会儿,还要去参加祭龙仪式。 天?气很热,朝服很繁重,一时半会儿又?不能换上轻便的?常服,所以哪怕乾清宫里放着冰盆,也惹得水琮额头冒汗,热的?狠了,脾气自然好不了。 所以这会儿乾清宫的?气压很低,便是?长安都垂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陛下,永寿宫的?全禄求见,说是?珍嫔娘娘送了东西来。”外头传来有福的?通报声。 水琮还没什么反应呢,长安倒是?先高兴了起来。 珍嫔娘娘可真是?大救星哩。 “宣。”水琮听到阿沅的?名?字面色稍缓,只是?语气还有些沉闷。 很快全禄就捧着匣子进来了,篮子则被有福拎着。 “珍嫔送了些什么?”冠冕轻轻晃着,水琮今日装束着实不适合大动作,便只在椅子上坐着,目光却?已经落在全禄手中的?木匣子上。 全禄先给皇帝请了安,然后才将手中木匣子奉上:“……娘娘说今日是?端午,便亲手做了这几样辟邪之物献给陛下,祝愿陛下平安顺遂。” 不大的?木匣子中躺着五色绳,香囊,装着咸鸭蛋的?玉网袋。 水琮几不可查的?愣了一瞬,他拿起五彩绳:“珍嫔怎么想到编织这些东西?” “娘娘说是?江南的?风俗,如?今她腹中有了小皇子,编织这些也是?为了小皇子祈福。” 是?了,珍嫔也是?江南人…… 水琮的?乳母也是?江南人,他自然知晓江南的?风俗,在江南,这三样辟邪之物一般都是?母亲为小儿准备的?,端午午时戴上,一直到端午后的?第一声惊雷响起,才用剪刀剪断五彩绳,扔到河流中,让五彩绳随波逐流,带走身体?内的?‘毒气’。 在乳母被杖杀之前,他每年?都会收到乳母的?辟邪三件套。 谁曾想,时隔多年?,他竟再一次收到了。 “不错……”水琮心头闷闷的?,一抹酸涩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将五彩绳攥紧在手心:“珍嫔有心了。” “你先回永寿宫,告诉珍嫔,晚上宫宴后朕去看她。” “是?,陛下。” 东西送到了,全禄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又?带着陛下晚上要来永寿宫的?消息回去了。 全禄走后,水琮盯着木匣子中的?三件套看了许久,才吩咐有福:“先将匣子送到寝殿,私库里还有两套粉宝石的?头面,取了送到永寿宫去。” 有福立即应下。 长安见陛下心情不好,便知晓陛下又?想到那位被杖杀的?乳娘,他是?乳娘被赐死后才来到陛下身边伺候的?,所以此时也无?法安慰陛下。 第60章 只不过,他曾听过一耳朵,那位乳娘的?夫家与娘家当年?也一并被清算了,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曾放过。 以己度人,圣人……未必不知晓甄氏跋扈,所以怕再出一个甄氏。 水琮忙了一整日,到了晚上还要设宴宴请宗室王爷们。 因着当年?义忠亲王谋反一事,太上皇发了狠,将宗室的?王爷们杀的?差不多,如?今剩下的?,不是?老就是?病,仅剩下的?几个年?轻王爷,还是?水琮的?皇兄们。 太上皇忌惮成年?的?儿子们,当初禅位给水琮后,便将年?长的?儿子们全都过继出去了。 老王爷们并非没亲儿子,只不过都是?庶子,本打算上奏庶子改换玉牒记入王妃名?下充作嫡子,可谁曾想,当年?疯狂的?太上皇直接釜底抽薪,将自己的?儿子过继过去做世?子。 老王爷们自然是?不满的?。 可不满能怎么办呢?太上皇是?真疯了……当年?整个京城都被杀得血气弥漫,半年?了,吹来的?风里都夹杂着血腥味儿,老王爷们吓破了胆子。 老王妃们都是?挺淡然,反正都不是?自己亲生的?,她们宁愿养皇子。 端午晚宴肃穆又?沉闷,水琮还未大婚,后宫虽有一些妃嫔,但唯一算得上高位的?珍嫔还因有孕未能出席,往年?诰命宗妇们需前往宁寿宫拜见甄太妃,可今年?却?得了旨意,特?许各诰命宗妇留在家中陪伴家人过节,无?需入宫了。 “大哥,你瞧宁寿宫那两个。”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庸王水淳歪了歪身子,小声跟曾经的?大皇子,如?今的?安王水渊咬耳朵。 今年?不需要带王妃入宫,他们兄弟几个便坐的?极近。 此时庸王让安王看的?,正是?坐在水琮下首的?两个小皇子,将将四五岁的?年?纪,长得珠圆玉润十分?可爱,神?情天?真中带着懵懂。 因着太上皇向来不出席宫宴,今年?诰命宗妇又?无?需进宫,甄太妃便将两个儿子塞到前朝宫宴来了。 只是?年?岁太小了…… 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两个小皇子这会儿坐着,憋着小嘴,眼?圈都有些红了。 “长大了。”安王瞥了一眼?,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嗤笑一声:“想必皇帝这几年?的?日子不好过。” “是?啊……” 庸王也跟着端起酒杯,长叹一声:“当初本王还有些不甘心,这些年?也算想明白了,其实日子最不好过的?就是?陛下,咱们能在自己府里当家做主,妻妾和睦,子女?孝顺,不比当皇帝来的?快活?” 反正老爹没死,弟弟还没亲政,只要他们不想着谋反,他们日子简直可以称得上逍遥了。 除了手里没有权利。 “本王听说宫里珍嫔怀上了,咱们这位弟弟也要当爹了。” 一直不吱声的?五皇子康王水洌也坐不住了,歪过身子就跟着八卦:“这中宫无?主,皇长子就要降生,日后这皇后得多膈应呐。” “你闭嘴!”庸王立即捂住弟弟的?嘴,厉声呵斥:“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康王委屈巴巴,他说的?是?事实啊。 “本王倒觉得不是?什么坏事。”安王双手环胸,看着上面威严的?皇帝弟弟,声音有些高深莫测:“这些年?……有太上皇压着,宫里已经安静太久了。” “斗起来才好呢。” 只有斗起来,他们这些老皇子才能有一展才华的?机会。 他撇眼?看向一直喝茶不说话的?六皇子顺王水洛:“老六你说哥哥说的?对呗。” 顺王抿嘴笑了笑:“顺王府向来是?忠臣良将,自然盼着为陛下分?忧。” 一群被过继出去的?王爷一边斗着嘴,一边用复杂的?目光看向皇座上的?水琮。 这个做了许多年?傀儡皇帝的?弟弟,到现?在都没能亲政成功……他们的?目光又?落在皇帝下首的?两个小皇子。 他们都在猜……猜太上皇还有多少耐心。 宗室王爷们与勋贵大臣们参加完宫宴,便立即回了家,因着家中主母无?需入宫觐见甄太妃,今年?便在家中摆了席面,只等着宫宴结束便回家吃个团圆饭。 宫宴虽是?荣耀,但着实吃不饱。 这些大人物们回到家,换了常服便立即上了桌。 荣国?府倒是?早早的?散了席面。 往年?贾母会同贾赦一起去参加宫宴,可谁曾想,今年?皇帝突然下旨诰命无?需入宫觐见,贾母前些日子便将诰命吉服拿出浆洗熏香完,打算留在端午觐见时穿的?,如?今也派不上了用场。 贾母心情不好,这晚上的?团圆宴便吃的?也不好。 王夫人伺候着婆母漱了口,又?拿了帕子为她擦了嘴,才劝道:“陛下也是?体?贴娘娘身子重,这才取消了觐见。” “哎,这往年?后宫无?人,这诰命也入了宫,如?今后宫多了几个主子,反倒不行了?” 贾母心里存了气,语气里也带上埋怨:“我本想带了元春入宫,先去拜见太妃娘娘,咱们贾家与甄家是?老亲,四王八公?自来同气连枝,若太妃娘娘能提点两句,元春日后的?路也平坦些。” 王夫人闻言心中也是?失望。 不过:“老太太不是?说陛下忌惮太妃娘娘,想叫珍嫔庇佑元春的?么?” 第61章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贾母托着腮,身子歪在榻上,面上无?笑,显然气的?不轻:“咱们贴着太妃娘娘,不代表咱们就不跟珍嫔来往,如?海是?我的?女?婿,那珍嫔是?如?海的?妹子,我们两家是?实打实的?亲眷,这是?谁都否认不了的?。” “我只是?没想到,那丫头竟这般有本事。” 这么快就有了身子,还封了嫔。 之前史鼏的?提议她一口回绝,如?今想来,她是?真有些后悔。 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想徐徐图之修复关联,可偏偏端午晚宴还取消了。 “若她肚子里的?生下来,日后就是?圣上的?长子。” 贾母抿了抿嘴:“这对元春也是?好事。” “怎么就是?好事了?”王夫人不解:“她若生下长子,日后又?怎会甘心帮衬元春?” 贾母瞪了她一眼?,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如?今陛下才多大?便是?生下长子又?如?何?若陛下能有太上皇的?寿数,那时候皇长子都快四十了,哪里比得上年?轻的?弟弟?”再说了:“她是?什么出身,咱们元春又?是?什么出身?她怎么能跟元春比?没得失了身份。” 贾母觉得二儿媳妇脑子不太行,顿时不放心起来。 “元春还是?留在荣庆堂吧,姑娘大了,有些东西也该学起来了。” 王夫人哪里舍得。 这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如?珍似宝的?养着,可婆母有令,她不敢不从,只低头讷讷答应了。 很快,贾元春就带着丫鬟来了。 她笑着挽住贾母的?胳膊撒娇:“那孙女?日后可就要叨扰祖母了,祖母可别嫌弃元春愚笨才好。” “你姿容出色,品行极佳,更是?贴心懂事,祖母只有爱的?份儿,又?怎会嫌弃你?”贾母将贾元春一把搂进怀里,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另一边,水琮离了宫宴,便径直到了永寿宫。 比起前朝那般宏大的?宫宴,永寿宫的?氛围就温馨多了,只见西偏殿门口摆着几张长条案几,围着中间的?圆桌呈一个半圆形,每张案几上面都摆着茶水点心,还有瓜子核桃之类的?坚果,最重要的?粽子也没缺席。 阿沅坐在主位的?圆桌,永寿宫没当值的?太监宫女?们这会儿正坐在案几后面的?小杌子上,他们正看着中间表演口技的?常乐。 水琮进门时,刚好听见常乐在学狗叫,众人笑作一团。 守着门的?小太监刚好在偷看,直到笑完了才发现?影壁旁边站着两个人,吓得他‘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地喊道:“奴婢叩见陛下。” 随着这一嗓子,场面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屁股都从杌子上滑了下去,地上顿时跪倒了一片:“奴婢叩见陛下。” 仔细听,还能听到中间的?恐惧。 “嫔妾给陛下请安。” 阿沅倒是?不怕,只起身给水琮行了个礼,得了水琮一个抬手的?动作后,才对那些宫人们说到:“你们先下去吧,把院子里收拾了。” 说完,才在金姑姑的?掺扶下绕过圆桌,来到了水琮跟前。 “陛下,你可算来了,嫔妾都等你好久了。”阿沅捏着帕子,矫揉造作地倒打一耙。 水琮直接气笑了。 他用眼?神?示意阿沅回头,想叫她看看那些手忙脚乱收拾残局的?宫人们。 阿沅偏不回头,伸手牵住水琮的?手便将他往正殿拉:“陛下咱们回去吧,天?热了,已经有了蚊子,万一被咬的?又?疼又?痒,那可就受折磨了。” 水琮顺着她的?力道进了屋子,便感觉一阵香气扑鼻,原本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 果然……还是?永寿宫里舒服。 “你这宫里倒是?热闹。” 水琮显然还没忘记刚刚阿沅倒打一耙的?事呢。 阿沅拉着他坐在了炕沿上,靠在他的?身边:“陛下,嫔妾这不是?想着,您在前面宫宴上热闹,嫔妾便在自己宫里热闹……”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嫔妾就是?无?聊的?紧。” 皇帝见她耷拉着脑袋,明明好似在认错,却?又?有点倔强不服输的?感觉,显然,她是?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干脆捏捏她的?手:“早知道你这么有精神?,便该带着你去参加宫宴了。” 他一个人端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哥哥们交头接耳,互相说笑着。 那一刻,他只觉得一个人坐在上面……太孤单了。 手微微用力,将人抱进了怀里。 这一瞬,孤单消散,怀抱里满了。 长安见皇帝入了寝殿,就知晓接下来不需要他了,跟着全禄去耳房喝了茶,这一夜他也能睡个舒服的?觉。 捂了一整天?的?朝服,水琮背后出了一层痱子,阿沅赶忙叫人取了药。 二人躲在帐子里。 水琮脱了寝衣,光着膀子趴着,阿沅则小心翼翼为他抹药。 “这天?儿真是?太热了,陛下不是?说端午过了就去玄清行宫避暑的?么?” 水琮‘嗯’了一声:“就这几日了,咱们到了行宫后便能舒服些了。” “圣人也去么?”其实阿沅更想问甄太妃去不去。 “父皇与宁寿宫的?妃嫔们去的?是?另一个行宫,跟咱们不在一块儿,而且他们这次去,得过了十月份才会回来。”不像他们,重阳前就得回来。 第62章 阿沅舒了口气,不在一块儿就好。 甄太妃管理宫务,虽然没对永寿宫下手,但自从怀孕到现?在,期间也差点被冲撞过,她也不知道和甄太妃有没有关系,但她这人向来想的?多,这宫里甄太妃对她恶意最大,不管出什么事儿,总归她背锅。 “那……延禧宫和永和宫那边去不去?” 水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到了出发那日,阿沅都已经坐上马车了,侍书才打探到了消息。 水琮相当粗暴的?将延禧宫和永和宫分?成了两个单位,这一次延禧宫的?答应们全去了,永和宫的?则没去。 阿沅:“……本宫记得,永和宫只有王答应一个人住吧。” 侍书点点头:“娘娘记得没错。” 所以……水琮只把王惜灵一个人留在了宫里? 第27章 红楼27 这皇帝怎么突然变狗了? 阿沅才不相信是因为什么劳什子‘宫室不同’的缘故。 定是王惜灵做了些什么惹的皇帝不喜,别?看皇帝平素总一副淡然模样,实?则内心纤细敏感的很,许是王惜灵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皇帝。 于是她吩咐侍书:“等到了行宫,想办法跟延禧宫那些宫人们打听打听最近永和宫的动静。” “是,娘娘。”侍书立即答应了。 抱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心的服侍阿沅。 金姑姑看在眼里,面色不显,心底却是满意的,知道上?进?就好,只?要不想着爬床,伺候的宫女越厉害,日后娘娘的日子才能越舒心。 皇帝出行总是声?势浩大,早一个月前礼部和内务府就开始准备。 比起皇帝出行,太上?皇就显得低调多了,只?两个禁卫军护送,没有仪仗,也没有礼乐,就这样乘坐着低调的御撵,早几日便?带着宁寿宫嫔妃去了赤水行宫。 阿沅是嫔位,马车很大,像个小屋子似得,分内外两间,外间摆着小几,可以喝茶看书,角落里摆着冰盆,内间则只?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小榻。 用了带来的点?心,阿沅便?有些犯困了,在侍书的伺候下卸了钗环,躺在小榻上?歇下了。 金姑姑带着两个大宫女到了外间。 因着金姑姑曾是御前姑姑,又得阿沅看重,二人对她都?很尊敬,这会?儿主?子睡了,便?小心奉承着,话赶话地又说到了王惜灵,抱琴有些不解地问道:“那王答应不过一个答应,便?是不能同去行宫,又与咱们何干呢?” 侍书瞥了她一眼,说道:“好呀,我就说从刚刚起你就瞪我,感情为着这事儿呢?” 抱琴脸颊一红。 “我就有些好奇罢了。” “有甚好好奇的,主?子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主?子总有主?子的道理。”侍书其实?也觉得那王答应不值一提,但谁叫主?子感兴趣呢? 金姑姑一直不说话,观察着这两个丫头。 抱琴心思深些,想的也多,侍书就有些单纯了,但胜在听话。 不过……二人目光清正,心思也纯然,都?是好孩子。 所以她也就不介意提点?:“不要小看后宫任何一个女人,哪怕只?是一个答应。” 王惜灵从储秀宫时便?很活跃,与谁都?交好,也因为太活跃了,后期被孤立,如今又被独自留在宫里,便?是再好性儿的人都?会?不甘心,更何况王惜灵的心眼子本就不大。 虽不知王惜灵哪里惹到了皇帝,但知己知彼方为上?策。 若非已经离了宫,她这会?儿已经去绛雪轩找八卦大王紫衣嬷嬷打听消息去了。 抱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即一把扯住尚不在状态的侍书,带着几分讨好地给金姑姑行了个礼:“姑姑,还请姑姑教我们。” 她们入宫的时候,皇帝已经登基,太上?皇也已经入主?宁寿宫,后宫空置着,她们这样的小宫女,压根没见识过当年后宫倾轧时的惨烈斗争,所以压根没宫斗方面的经验。 如今她们有了主?子,还即将要有小主?子。 为了他?们,她们也该努力学习,成长起来才能继续为主?子分忧。 “后宫之事,表面看当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涌动一刻不停歇。”金姑姑接了抱琴讨好奉上?的茶,笑的有些高深莫测,作?为ssr金卡嬷嬷,她很少?能被宿主?抽出来,但每出现一次,都?会?见识到更加波云诡谲的世界。 后宫,内宅,朝堂,沙场……无论在哪里,都?逃不掉一个‘斗’字。 草灰蛇线,伏脉千里。 真正的宫斗从不会?声?嘶力竭,更不会?震天撼地,都?是悄无声?息,寂静无痕。 “你们呐,还有的学呢。” 抱琴和侍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忐忑与跃跃欲试,唯独没有恐惧,她们既然决定跟着主?子步入后宫这战场,便?从未想过退缩。 暗中观察的金姑姑在心底满意地点?头。 虽说比不上?宫女卡池的那些个人精,但在这个后宫也够用了。 出了京城往西行,不过两日功夫就到了玄清行宫,阿沅也是下了马车后才发现,这处行宫竟建在一对双子山上?,左侧的玄清山建玄清行宫,右侧的赤水山建赤水行宫,两山并立,山间山谷被打理的美如仙境,一条小溪顺流而下,穿插其中,几个微型错落形成了小型瀑布,无需靠近都?能听到涓涓水流声?。 第63章 两山看似独立,实?则山腰处却有一座巨型廊桥连接着,两段皆有重兵把守,平素只?天子及朝中重臣才能从上?行走?。 “那里是什么?”阿沅突然指着远处问金姑姑。 “那是药圣宫的天王塔。” 金姑姑不是头一回来玄清行宫,对周边景色都?有所了解,当即为阿沅说起药圣宫来,阿沅这才知晓,在行宫后方不远处还有一座皇家道观,据说曾经不少?太妃在里面修行过。 所谓修行,不过是给无子无宠的太妃们安排个去处罢了。 “不是说会?殉了么?”阿沅捏着帕子掩住嘴小声?问道。 “殉的是民间秀女,总有勋贵出身的太妃们不得宠爱。”金姑姑叹息,还好自家主?子有子有宠,倒是不怕皇帝突然没了再被殉了。 阿沅闻言,冷嗤一声?:“连殉葬都?欺软怕硬。” 她对这个皇室很是看不上?眼,有种带着心腹大臣一起去死啊!光挑着民间妃嫔欺负干什么? “咱们进?去吧。”看着就生气?。 金姑姑赶忙扶住自家主?子的胳膊,从偏门进?了玄清行宫。 这一次的宫室是水琮自己分配的,延禧宫的那群答应到了行宫也没被分开,尽数被塞进?了凌波仙馆,是一处不小的建筑群,优点?是宫室多,地方大,缺点?是距离皇帝所住的长定殿极远。 阿沅则被分去了飞鸾阁,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十分精致的宫殿,是除却栖凤阁外,距离长定殿最近的住处了,栖凤阁默认是中宫居所,除非有朝一日阿沅入主?中宫,否则这辈子就别?想了。 “娘娘先歇会?儿,等=收拾好了再进?屋去。” 金姑姑扶着阿沅进?了飞鸾阁的院子,将她安置在院中的凉亭里。 阿沅坐下,环顾四周,只?见这处飞鸾阁当真是修整的处处精美,金姑姑看了也高兴,乐呵呵地解释道:“这飞鸾阁非宠妃不可住,可见陛下真心喜欢娘娘呢。” 阿沅嗤之以鼻,真心能值几个钱? “快,看看收拾好了没,本宫要沐浴更衣抽卡。” 阿沅对水琮的真心毫无兴趣,这会?儿心思已经放在了抽卡上?面,自从水琮十分给力的贡献了五百积分,阿沅就惦记上?了抽卡,只?不过非酋了那么多次,这一次抽卡就慎重多了,在知道要来行宫避暑,她便?想好了,要来行宫抽卡! 只?有这种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才能让她运气?爆棚! 金姑姑听到抽卡也有些激动。 可赶紧再来个ssr吧!再不来主?子都?快变成祥林嫂了。 飞鸾阁早在她们来之前就收拾妥当,这会?儿只?需将她们带来的箱笼给归置了就行,就在抱琴她们收拾的时候,皇帝带着赵太医来了。 “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常乐一看见那道身影,赶忙就跪下了。 大总管全禄此次留守永寿宫,常乐则跟来了行宫伺候。 “起吧。”水琮走?到常乐跟前:“你们娘娘呢?” “回禀陛下,因着箱笼还未完全收拾好,如今娘娘正在碧翠亭中休息。”跟随着皇帝的脚步,常乐半弓着身子回答道,他?头一次与皇帝对话,这会?儿紧张的身子都?在发抖。 水琮得知阿沅位置,便?朝着碧翠亭的方向大步而去。 长安落后一步:“全禄那小子这次没跟来?” “回大总管,全禄大人如今正守着永寿宫呢。”皇帝走?了,常乐也敢说话了,声?音都?大了一些。 长安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追着水琮的步伐就走?了,紧接着,赵太医便?又站在刚刚长安站过的位置,帮着解释道:“陛下担心娘娘路上?劳累,特地唤了老?臣过来给娘娘请平安脉。”顺带着查一查飞鸾阁里有没有脏东西。 如今宫务都?在甄太妃手里,虽说甄太妃去了赤水行宫,却不代表玄清行宫里没她的人,珍嫔娘娘怀有龙嗣,更是皇帝长子,当真是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一听是来请平安脉的,常乐的步伐就更快了。 “嫔妾给陛下请安。” 阿沅嘴上?说着请安,却是没起身,反倒伸出手去,被水琮一把裹在了掌心:“陛下的长定殿都?收拾好了?嫔妾这儿乱糟糟的,也不好招待陛下。” “这亭子就挺好。” 水琮只?要看见阿沅,就忍不住挂上?笑:“一路劳累,朕让赵太医来给你请个平安脉。” 一听皇帝提到了自己,赵太医立刻上?前一步:“微臣叩见珍嫔娘娘。” “快别?多礼了,起身吧。”阿沅赶忙叫了起,赵太医年岁不小,实?在没必要受人家这一拜。 赵太医也不强求,乐呵地直起身子。 “这一路赶来想必也是劳累,一时半会?儿也把不了脉,不若赵太医先用杯茶水,待心绪平复后再请脉?” 赵太医连忙摇摇头:“陛下有令,叫微臣将飞鸾阁检查一遍,正好这会?儿屋子里还未收拾妥当,微臣去检查也不怕冲撞。” “也好。” 听到这话阿沅就知道,皇帝对甄太妃防备颇深。 阿沅看向水琮,眼神?中带着的信赖:“还是陛下想的周到。” “应该的,你怀有身孕,再小心都?不为过。”水琮捏了捏阿沅的手,宛若凉玉,温润无汗,在这研研夏日着实?叫人爱不释手。 第64章 总归这件事对自己有利,阿沅回头招呼侍书:“你陪着赵太医进?屋去,将边边角角都?检查一遍。” “是,娘娘。” 侍书应下后,赶忙将手中事务交给司棋,便?带着赵太医进?去了。 “爱妃觉得飞鸾阁可好?”趁着赵太医检查的功夫,水琮趁机往阿沅身边靠了靠,小声?的问道。 阿沅也学着水琮歪了身子,朝着水琮的方向贴近:“这里靠近长定殿,靠近陛下,嫔妾特别?喜欢,也特别?欢喜。” “喜欢就好。” 水琮的笑容更加开怀了:“也不枉朕亲自为你挑选了飞鸾阁。” 没人不喜欢自己的心意被珍重。 “对了,嫔妾今儿个听说这次延禧宫的妹妹们都?来了,只?永和宫的王答应未曾来,不知是不是王答应惹陛下生气?了?”阿沅本想等着侍书打听的结果,可没办法,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提起永和宫王答应,水琮的脸黑了黑。 他?没回答,反而问道:“朕听说你与那王答应关系不错?” “也算不得关系好,王答应性情活泼,之前在储秀宫时,她与我们所有人都?能说得上?话。”阿沅愣了一下,干脆实?话实?说,她跟王惜灵关系一般的事不是秘密,水琮可以去调查。 “以后离她远点?儿。” 水琮爱怜地摸摸自家爱妃的头发,可怜见的,被人打着名号邀宠都?不知道,还兴致勃勃地询问他?‘为何独独留下永和宫王答应’呢:“心思不正之人。” 阿沅:“……” 行吧。 “那嫔妾以后都?不跟她说话了。” 水琮见她这么听话,伸手一捞,便?将她捞进?了怀中。 赵太医将屋子里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好半晌才出来了,只?是脸色有些不大好。 难不成屋子里真有脏东西? 阿沅看了眼金姑姑。 金姑姑会?意,立刻迎上?去将赵太医拉到旁边去,两个人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再回来时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阿沅:“……” “娘娘,赵太医在屋子里发现好几块砖都?有些不稳。”虽说没什么脏东西,但危险性也很高,孕妇挺着大肚子随便?绊一下,都?有可能一尸两命。 这一招简单粗暴却有效。 行宫常年无人居住,一两块砖松了实?属正常,加上?阿沅是民间出身,身边宫女年岁又小,阅历浅薄,很容易就会?忽略这一点?,所以水琮才会?派遣赵太医到飞鸾阁来检查一番。 赵太医身为一个太医,却担负着如此重担。 在看见松掉的砖块时,他?已经想好辞呈怎么写了! 当什么太医?民间大夫不香么? “那便?赶紧修整了呀。”阿沅立即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小脸都?白了,她满脸恐惧的缩在皇帝怀里,眼圈微红:“陛下,有人要害嫔妾。” 水琮脸色漆黑,手却很温柔地将阿沅揽在怀中:“可还有其他?的问题?” “其它倒不曾查出问题来。”赵太医赶忙摇头,再有其它问题,他?干脆不写辞呈写遗书得了。 水琮心知是有人下了手,却不能发怒。 他?怕吓着珍嫔。 背着身后的手攥成拳头:“此事稍后再说,你先给珍嫔请平安脉。”哪怕如此愤怒,水琮也没忘记来飞鸾阁的主?要目的。 “是,陛下。”赵太医连忙拿出脉枕,请阿沅坐下,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始诊脉。 阿沅的脉象很康健,赵太医才松了口?气?,不过……赵太医眉心一蹙,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了大人?可是本宫的胎出了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赵太医立刻摇头,赶忙安抚:“微臣只?是怀疑娘娘怀的双胎,只?是如今月份尚浅,不好确认。” 满打满算,珍嫔娘娘的胎也才两个多月而已。 “双胎?”水琮惊讶出声?,双眼瞪大看向阿沅的小腹,因坐着腹部被裙子挡着,此时竟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孕相。 阿沅也与金姑姑对视一眼。 “赵大人此话可当真?咱们娘娘很可能怀了双胎?”金姑姑追问。 “虽有猜测,却不敢确认,待满了三个月脉象便?能明显,届时便?知晓到底是不是双胎了。”赵太医见几人表情凝重,赶忙又安慰了一句:“娘娘大可放心,双胎乃是吉兆,若当真是双胎,陛下与圣人该格外高兴才是。” 一胎双生多好? 多子多福的象征呢。 他?们可不似那些蛮夷,觉得双生子不祥,再说了,还有一定几率龙凤呈祥,花开并蒂呢,无论生哪样,都?是顶顶的吉兆。 他?是真怕把这位得宠的娘娘给吓出问题来。 “此事暂且瞒着,等确定了再说。”水琮心里激动,但脑子依旧好使?,先是叮嘱了赵太医一番。 赵太医自然点?头,他?可比谁都?希望珍嫔娘娘这一胎好好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照顾的胎,若出了问题,他?的小命可不够填,说不定还要加上?全族的命! 既然事情已经全部办完,赵太医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阿沅在赵太医转身的一瞬看了眼金姑姑。 金姑姑悄悄退了出去,追上?已经出了门的赵太医,掏出一个大荷包塞进?赵太医手里:“这是我们娘娘的谢礼,赵大人莫要嫌弃。” 第65章 赵大人想要推拒,手指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荷包厚度。 态度立转:“这是微臣职责所在,日后定当全力护着娘娘这一胎。” 当什么民间大夫,还得是当太医香! “有劳大人了。” 赵太医拿着大荷包心满意足的走?了,金姑姑一直目送他?离开了,才转身回去了飞鸾阁。 水琮又陪了阿沅好一会?儿,才起身回了长定殿。 等水琮离开后,阿沅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好半晌才抬起头来:“看来助孕丸子磕多了也不是好事。” 怀双胎多累啊。 “娘娘别?担心,定是龙凤呈祥。” “本宫担心什么?皇帝缺儿子,大不了日后皇位不考虑双生子就是了。”只?不过……若是当真是长得一模一样的皇子,她还得再生一胎,否则皇位就要旁落了。 皇位必须是她儿子的! 太后位置也必须是她的! 一想到生俩儿子还要再接着生,阿沅就觉得郁闷,只?期望这两个孩子能长得不一样! 金姑姑松了口?气?,注意力便?又转回了那几块砖上?:“娘娘,那砖……会?是甄妃的手笔么?” 阿沅才冷笑一声?:“难为她手伸这么长,竟只?这样小打小闹,当真是无用。” 管它是不是,反正全怪甄太妃就对了。 “许是投鼠忌器,她心有顾忌吧。” 金姑姑扶住阿沅的胳膊:“太上?皇对内宫把控极严,这么多年,甄太妃看似在后宫只?手遮天,实?则却没看起来那么风光。” 甄氏自从生下两个小皇子后,便?对陛下屡次下手,皆被太上?皇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只?她就接到过两次命令,为皇帝处理过两次有毒的饭菜。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哭的日子在后头呢。”阿沅如今看甄妃就好似看那‘嗡嗡嗡’的苍蝇,拍又拍不死,还一直在身边晃悠着,不过:“按你所说,甄太妃在宫中不过表面光,怎的陛下对她还那么忌惮呢?” “其实?……” 金姑姑组织了一下语言,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与其说陛下忌惮甄氏,不若说忌惮甄太妃那两个儿子。” “哦?” 她没见过那两个小皇子,但据说也才五六岁。 “当初陛下之所以能越过那些兄长登基,便?是因为他?的年纪,如今有了比他?更小的皇子,陛下也怕太上?皇会?废了他?重新推举年岁更小的皇帝。” 这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因为甄太妃自从长子水溶立住了后,便?开始对乾清宫下手。 阿沅:“本宫倒觉得陛下有些杞人忧天了,太上?皇恐怕从未想过换一个皇帝。”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老?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 太上?皇已经六十多了…… 水琮从几岁开始登基,便?开始学习帝王之道,这些年来,他?虽算不上?天纵之才,但也算勤能补拙,开拓之主?当不上?,当个守成之君还是没问题的。 太上?皇除非是疯了,才会?将一个长成的帝王换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咱们这般想没用,得甄太妃这般想才行。” 甄太妃心中还盼着自己儿子做皇帝呢,哪里肯善罢甘休。 阿沅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声?音悠远而平常:“既然甄太妃的倚仗是她的两个儿子,那便?想办法让她没了倚仗,姑姑,你刚刚说……比陛下年长的皇子们,圣人怎么处理他?们来着?” “回娘娘的话,尽数过继给了宗室王爷。” 原来是:“过继了。” 阿沅开始思索起这件事的可能来,甄太妃除了儿子还在乎什么?位份?宠爱?还是……娘家? 阿沅想到了远在扬州的林如海。 看来她很有必要和这位堂兄的关系更加亲密些才好,说起来,她好像还有一个长期任务在等着她,那可是五千积分和十颗绛珠仙草呢。 很快,飞鸾阁内松动的地砖重新铺设好了,阿沅此时已经在凉亭坐了两个时辰,进?了屋子,随意环顾了一下,飞鸾阁十分符合宠妃的身份,内饰处处精美,只?可惜此刻她这会?儿心不在焉,实?在没参观的心情。 “扶本宫沐浴更衣。” 她还得抽卡呢! 飞鸾阁的浴池非常大,里面的水是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水,只?可惜阿沅怀了身孕不能长时间的泡澡,否则她能在里面游两个来回。 等洗完澡,阿沅又立刻虔诚的去耳房的小佛堂上?了香。 重复了一遍当年抽中ssr的流程,等一切忙完了,阿沅才打开抽卡面板,心情无比激动。 ——[抽卡10次] 只?见一阵五颜六色的光在眼前闪烁,最终,紫光一闪。 阿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28章 红楼28 阿沅心情很差……差到不想见到皇帝那张晦气的?脸。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想不明?白。 皇帝睡了十?个妃子才给她?攒的?五百积分,怎么就出不了金卡呢?是皇帝的龙气不够足?还是那群答应的?怨念不够深? 阿沅撩开?帐子,满是不解地询问守夜的?金姑姑:“当初姑姑是怎么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因为没给她?娘的?牌位上香? 第66章 金姑姑:“……”难道主子就没想过,她?会被?抽出来是因为大保底? 却还是得安慰:“主子,想必是缘分未到,并非是主子运气不好,更何况此次出了两张紫卡呢,若是旁人来抽,恐怕也只有蓝卡的?命。”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道。 抽卡不易,阿沅叹气,侧着身子撑着头,手指清点着胸前的?床板,发出闷闷的?响声,神?色怔怔,瞧着仿佛在?思考,实则她?眼前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关闭重启中。 “主子,总归卡都已经抽完了,不若瞧瞧那两张紫卡都是什么?”金姑姑有些心疼系统面板,那好歹也算她?的?出生地了。 也好。 阿沅不是容易沉溺‘悲伤’的?性子。 她?迅速打开?系统仓库,只见一片卡牌的?最前面,有几个格子上挂着大大的?‘新?’字,还是镶金边的?红字,用?的?隶书?,十?分显眼。 灰卡同质化严重,叠加了好几张,绿卡只有三张,分别在?三个格子里,蓝卡没有,只有紫卡……竟然一张人物类卡牌都没有。 一张技能卡,一张武器卡。 “居然还有武器卡牌?”阿沅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她?连忙点开?攻击卡牌的?简介,比起人物卡满是问号的?神?秘,武器卡就简单直白多?了——[麝香一斤]。 阿沅:“……” 这是武器?好吧,就后宫而言,麝香确实是武器来着。 系统这是想让她?做打胎教教主么? 一斤的?麝香……这张卡暂时没用?了。 她?要真不想让别的?女人生下孩子,何必用?麝香去?害人?直接废了那罪魁祸首岂不更好? 不过……麝香也不完全是坏的?,比如可?以制作麝香保心丸、麝香壮骨膏、麝香舒活膏之类的?中成药,可?以治疗心绞痛,心肌缺血之类的?毛病。 可?惜自从?上次‘得了’麝香癣,为了不露馅,她?如今已经是个‘真’麝香过敏体质了。 只不过别人麝香过敏是浑身起红疹,凹凸不平起水泡,而她?麝香过敏则是‘红痕弥漫’,皮肤点点红晕,宛若‘雪中红梅’,美女就算过敏,也得美美的?才行! 将麝香卡塞进仓库最后一页,阿沅又去?看那张技能卡。 “卧槽!” 阿沅压抑着声音小声惊呼。 “怎么了主子?”金姑姑连忙从?榻上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满脸担忧地撩开?帐子问道。 “姑姑你看。” 阿沅从?仓库中掏出那张紫卡,只见卡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寻医问药]。 没错,这竟然是一张[寻医问药]的?紫色技能卡! 之前拥有这个技能的?灰卡嬷嬷就已经能配置出‘暖情液’、‘安眠水’之类的?药剂,若换做紫色技能的?话?,这该有多?牛逼? 至少她?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她?虽精神?力强大到可?以攻击系统,但这具身体却是肉体凡胎……她?还没强大到脱离身体桎梏的?程度。 “竟是紫色技能,这可?真好。”金姑姑也跟着激动起来。 身为一个金卡嬷嬷,却只有三个绿卡技能,她?也是很不爽的?,如今虽然不是金卡技能,却也是个紫卡,她?连忙打开?自己的?技能槽,看向里面的?三个技能,开?始思索更换哪个更好。 ‘药膳’、‘识毒’、‘敏锐+5'。 阿沅最终换掉了‘识毒’,[寻医问药]本就包含了识别毒物的?技能。 “这下子就算赵太医后期被?人收买了,本宫的?胎也有了保障了。” 阿沅激动地亲了一口卡面:“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打开?金卡的?技能栏,将‘识毒’取出来重新?扔回仓库里,再往里面按上紫卡。 看着那两緑一紫的?卡面,阿沅感觉安全感都提升了许多?,她?这会儿?已经不可?惜没抽到金卡了,实在?是这张紫卡功能太好了! 除非日后抽到金卡的?[寻医问药],否则这张卡应该是不会更换了。 安全感满满! “看来拜神?是有用?的?!”阿沅此时已经不觉得水琮晦气了,甚至有点迷信起来:“果然还是从?皇帝身上赚积分好啊,那都是沾了龙气的?!” 她?记得,储秀宫里还有十?几个没侍寝的?呢……回去?就给安排上! “夜深了,主子早些睡吧。” 金姑姑虽然也很兴奋,嬷嬷卡的?职业本能却还在?,扶着阿沅的?胳膊让她?重新?躺平了身体,一直等到她?睡着了,这才回了小榻上,翻来覆去?了好半晌,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阿沅的?心情也一直都很好。 因着她?有了身孕,不能够侍寝,所以水琮平素只白天来看她?,晚上一般都睡在?了长定殿,有需要的?时候就在?傍晚的?时候派人去?凌波仙馆,将挑中侍寝的?答应给带去?长定殿侍寝。 由?于路途实在?遥远,还安排了一辆马车,装扮的?花里胡哨的?,四角悬挂着铃铛,专门用?来接人去?长定殿侍寝。 阿沅没坐过那辆马车……当然,她?也不想坐。 倒是那些答应们视这辆马车为荣耀,这几日为着谁谁谁连续坐了两日马车,谁谁谁自到行宫以来一直坐冷板凳而在?打嘴仗。 第67章 也多?亏了侍书?这个小八卦精,阿沅听了不少八卦。 因着在?意永和宫的?事,阿沅让侍书?去?接近延禧宫的?宫女们,后来阿沅自己忍不住跑去?问了皇帝,侍书?却没停止探听的?脚步。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八月,也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哪怕已经身在?行宫避暑了,可?热度依旧高的?离谱,飞鸾阁还好,周围绿树成荫,又地处背阴之处,只中午那两个时辰大太阳烤着,其它时辰飞鸾阁都在?阴影下,所以还算两块。 只可?惜孕妇体热,更怕热。 所以哪怕飞鸾阁已经够凉快了,依旧还是要用?上冰。 “咱们这儿?已经非常凉快了,娘娘您是不知?道,凌波仙馆那儿?已经有好几个宫人因为暑热病倒给挪出去?了。”侍书?捏着大蒲扇站在?冰山旁边不停地往阿沅的?方向扇风。 这是金姑姑想出来的?法子。 主子有孕身体虚,不能靠着冰容易体寒,但不靠着冰又热的?慌,便只能叫人拿着扇子往这边扇凉风了。 这个活儿?最近抢的?人多?。 虽说是个体力活儿?,但靠近冰盆那是真凉爽,还能陪主子说话?,莫说抱琴侍书?了,便是常乐和下头几个小太监,都盯着这份活计呢。 “挪出去?了?” 阿沅捏着金叉子,插着一块甜瓜塞进嘴里:“凌波仙馆那么热么?” “娘娘也知?道,咱们这两座行宫是建在?双子山上得,这山上最凉快的?地方便是两座山中间的?那一面。” 阿沅点头,飞鸾阁就建在?这一面的?,站在?飞鸾阁的?二层时,还能远远眺望链接两座山的?廊桥,以及对面山上的?赤水行宫。 凌波仙馆则相反,它建在?向阳的?那一面……每天从?早到晚都暴露在?太阳下,再加上是个半岛建筑群,有一半的?屋子是建在?人工湖上得,太阳一照,那水蒸气升腾而起。 侍书?都有些不忍心说了。 “就好似一天到晚住在?那蒸笼里似得。” 抱琴一进门就听到侍书?在?说凌波仙馆的?事,刚巧她?也刚听了一耳朵,便开?口道:“刚又挪出去?了两个,哎,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呢,这一挪,日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前程。”她?叹了口气:“暑热难熬,说不定这一去?命都没了。” “这答应们白日还能出来走一走,吹吹风,以前凌波仙馆没人住,里面伺候的?还能偷个懒,如今住满了人,想偷懒都不成。” 侍书?听了也是满脸戚戚然。 她?们都是从?这时候来的?,后宫这些年都空着,太上皇的?妃嫔要么住宁寿宫,要么住寿康宫,她?们也没门路进去?伺候,别看她?们现在?做了嫔主的?大宫女看着很风光,实则以前日子也不好过。 “这怎么能行。”阿沅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她?这会儿?甜瓜都吃不下了:“难不成宫里就没什么解暑的?办法?” 还真没有。 “如今宫务都在?甄太妃娘娘手中。”甄太妃无动于衷,下面的?宫人便只能熬着受罪。 “那不行,宫人的?命也是命,侍书?给本宫梳妆,本宫去?长定殿找陛下去?。” 皇帝虽然没亲政,但内宫之事都是小事,而且……阿沅也想用?这件事试探一下,若是水琮愿意让她?插手行宫宫人之事,那日后她?掌管宫权就会简单很多?。 阿沅的?肚子也将近五个月了,因为怀着双胎,此时瞧着比普通的?孕妇肚子要稍微大一些,由?于天气炎热,她?也不乐意打扮的?太隆重,发髻都没拆,还是原本的?元宝髻,只将原本随意簪着的?玉簪给拔了下来,换了一个宝葫芦状的?挑心,两边用?簪上那套十?二花神?宫花簪里面的?荷花簪,既轻巧又漂亮。 阿沅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向自己空荡荡的?额心:“侍书?,给本宫画个花钿。” 既然不打算戴分心,便用?个花钿压一压,否则额头上太空了。 “是,娘娘。” 侍书?取了胭脂,在?阿沅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扇形的?花钿,立刻叫原本清丽的?面容变得娇俏灵动了起来。 头上既然戴了荷花簪,衣裳自然也该相配,挑了那套水绿色绣淡粉芙蕖的?衣裳换上,配上璎珞与宫绦,换上鞋底柔软的?绣花鞋,又配了把团扇,这才算是打扮好了。 抱琴看了眼日头:“这会儿?外头还热着呢,娘娘坐采杖吧。” 阿沅应了一声,她?赶忙出去?让常乐检查采杖。 等到阿沅出门时,常乐也检查好了,扶着常乐的?手跨过杖杆,轻巧的?落座,常乐这才一甩拂尘:“起——” 几个力夫太监将采杖稳稳地抬在?了肩上,常乐和抱琴随侍左右,前后簇拥着,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朝着长定殿的?方向而去?。 原本在?游玩的?几个小答应远远地看见了,眼中满是艳羡。 “珍嫔娘娘瞧着可?真气派。” “说起来,还是跟咱们同时选秀的?呢,人家现在?不仅是嫔主娘娘,还怀了龙嗣,若能生下皇子,日后说不定还能升妃位呢。” “咱们陛下最宠珍嫔,若非人家有孕,陛下说不定都想不起来咱们呢,你们酸什么?得感谢人家才是。”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却也是事实。 第68章 当初皇帝独宠珍嫔,一直到珍嫔有了身孕才想起来她?们这事也不是秘密,便是如今,珍嫔独居宠妃才能住的?飞鸾阁,而她?们只能住在?热死人的?凌波仙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怎么有的?人命就那么好呢? 阿沅可?不知?道有人背后嘴自己,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有本事当面嘴,背后说了等于没说。 如今整个玄清行宫里,除了皇帝就她?最大,所以畅通无阻的?就到了长定殿,站在?门口的?有福远远地就看见了阿沅的?采杖,立刻小跑两步下了太监,直接上前迎接来了。 “奴婢给珍嫔娘娘请安,这大中午的?,您怎么来了?” 轿子落了地,不等常乐上前,有福就先一步的?过去?扶住了阿沅的?手,伺候着她?下了轿。 阿沅看了看长定殿那紧闭的?大门,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放了好些冰盆,为防止凉气跑出来,才紧闭了门窗:“有福副总管,陛下这会儿?可?有空呢?劳烦通报一声。” “瞧您说的?,陛下便是没空见着娘娘也有空了。”这话?说的?有些逾距,但也贴心。 这不珍嫔娘娘不就笑了么。 有福确实早早让小太监进去?通报了长安,他是副总管,向来在?殿外伺候,长安作为大总管则是在?内间贴身伺候,所以他一般是不入内的?。 这会儿?小太监站在?角落冲他打手势。 有福便不停歇地直接扶着阿沅进去?了,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想到那些比挪出去?的?宫人们,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水琮这会儿?刚忙完,手里正拿着一本折子,看见阿沅进来了,不等她?问安便朝着她?招招手:“免了,你快过来看看这本折子。” 阿沅愣了一下,迟疑一瞬后抬脚走了过去?,她?看看折子又看看水琮的?表情,虽然没吱声,但眼神?很明?显:‘我能看’? 水琮将折子递到阿沅跟前,自己则是端起桌角的?茶盏抿了一口:“看吧,不是什么重要的?折子。” 阿沅当然知?道不是重要折子……重要折子也轮不到她?来看。 不过挺好……显然水琮不介意她?看一些不重要的?折子。 她?拿起折子翻开?,里面写的?是馆阁体,十?分清晰明?了,且在?左上角有署名,不似别的?折子那般署名前带着官职,这个署名就只有三个简单的?大字——卫若琼。 卫若琼……恕她?孤陋寡闻,原著里跟‘卫’字相关的?名字,她?只记住了卫若兰,也就是史湘云未来的?丈夫。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关于卫若兰的?描述该是……家境普通的?王孙公?子。 这卫若琼难不成和卫若兰有什么关系? 脑海中风暴渐起,面上却是一片淡然的?继续往下看,原来这是江南赈灾的?密折,当然,重要的?部分水琮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请安折子。 字数不算太多?,大多?描述了江南灾区的?惨况,再然后……就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嗯?林如海? 她?瞪大了眼睛。 “你看见了?”水琮端着水杯就凑了过来:“是不是挺意外?” 阿沅点头:“堂兄他是巡盐御史,按理说赈灾之事该轮不上他才是,而且扬州也没受灾,这怎的?……” “他是个能干的?,钱明?峰之前手下办事的?人不足,便征调了几个去?灾区,最后也只留下了堂兄,还跟朕表功呢,说你堂兄在?治水上面有天赋,还跟朕申请让林卿跟着他呢。” 水琮没说钱明?峰的?官位,但这份熟稔便昭示出,钱明?峰是他的?人,且位居高位。 阿沅也一副没兴趣,心思全在?林如海身上的?样子:“灾区水大,灾民又多?,想必堂兄这次是吃了苦头了,他身子还不好,可?千万别作下病来。” 一脸忧心忡忡。 “你堂兄身子不好?”水琮倒不清楚这个,也有些担心。 可?千万别找着一个能干事的?实权属下,结果再病死了。 “也不算不好,只是当初连续守孝多?年,每日苦读,又食素,身体又哪里能吃得消。”阿沅暗搓搓地将林如海当年考中探花,却没和太上皇有过多?牵扯的?事给讲明?了。 又说道:“嫔妾那堂嫂也是病歪歪的?,成婚这么多?年了,夫妻二人也只得了一个独女,还是生下来会吃奶便开?始吃药的?。” 水琮蹙眉:“你堂兄无子?” “嗯,他与堂嫂感情好,夫妻多?年相敬如宾,如今后宅干净的?很。”没有妾侍,夫妻俩身子又不好,种子不好地又不肥的?,怎么发芽? 水琮若有所思,他的?爱卿怎么能无子呢? 阿沅仿佛没看见水琮的?样子,径直说道:“也不知?哪里有专精妇人与小儿?疾病的?大夫,想请去?给嫔妾那可?怜的?侄女儿?看一看身子,小小年纪吃了那么多?苦药汤子,胃口都给败坏了。” “赵太医倒是精于此道,若日后他们夫妻能入京,你倒是可?以遣赵太医过去?瞧瞧。” 阿沅高兴了:“那感情好,若是能叫嫔妾那侄女儿?健康一些,就再好不过了。” 水琮见她?高兴了,也跟着高兴,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她?的?肚子。 第69章 自从?水琮感受过一次胎动后,便每日都到飞鸾阁来报道,不拘泥于早晚,反正只要有空就会过来。 当然,他累极了也会在?飞鸾阁留宿,实在?是在?阿沅身边他能睡得很好,让他疲惫的?精神?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 阿沅甚至怀疑这人将她?当成天然氧吧了。 需要的?时候就来吸一口。 “再过些时日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你得胎也稳了,中秋夜宴乃是家宴,届时爱妃与朕一同参宴。”水琮想让阿沅去?招待那些嫂子们。 嫂子们不喜甄太妃高高在?上的?姿态,定会喜欢温柔娴雅的?阿沅。 阿沅温顺地点点头:“好。” 她?也该在?皇室宗亲跟前露露面,哦,不,露露肚子了。 人家对她?没兴趣,但对她?腹中的?皇儿?定是充满了兴趣。 水琮将想说的?都说完了,才想起来询问阿沅的?来意。 阿沅自然将宫人中暑的?事告知?了水琮,果不其然,水琮的?眉心紧紧地蹙起,他高高在?上日久,倒是真没考虑过宫人们的?生活。 阿沅叹息,满面担忧地说道:“……这事儿?说起来是甄太妃失职,她?掌管宫务,却漠视宫人的?性命,可?到底她?住在?隔壁的?赤水行宫,玄清行宫看似很近,实则却遥远,若不从?廊桥上过,来回一天一夜都算平常,所以,若是玄清行宫的?宫人丧命人数多?了,不免叫人怀疑是陛下您不慈了。” 一听到这还牵扯到自己的?名声,水琮就更不高兴了。 “你说的?对,甄太妃人在?赤水行宫,再管着玄清行宫也有些力有不逮。” “如今最重要的?是线保住那几个宫人的?性命,再想办法为整个行宫的?宫人消暑,不若叫大厨房每日多?熬煮一些绿豆汤?消暑利水,既解渴又消暑,还得了个慈和的?名声,也救了那些宫人的?命。” 这话?阿沅说的?情真意切。 水琮点点头:“此事就这么办吧,还是爱妃想的?周到。” “陛下你日理万机,哪里注意得到这些小事,嫔妾也还是因着贫家出身,见多?了百姓苦难日子,所以才会联想到这一点。” 阿沅也没抹除两个大宫女的?功绩:“况且,抱琴与侍书?也是舍不得那些小宫女,才十?一二岁的?年纪,着实可?怜了些。” “你心存慈爱才会主动来寻朕。” 水琮伸手揽住她?的?背:“这绿豆汤之事便交给爱妃去?办,朕会让长安去?往大厨房传一道口谕,要他们配合你。” 阿沅自然高兴的?接下了。 “太好了,能不出事就是万幸了。” 水琮看着这样的?阿沅满意极了,他想着,此次中秋夜宴,他定要跟几位皇兄好好叮嘱一番,让几位皇嫂多?照顾些阿沅,别叫她?在?宫宴上着了道。 阿沅想的?则更多?些。 既然管了这件事,便也算是开?了个口,日后她?想伸手染指宫权,可?就有了凭据了。 第29章 红楼29 从长定殿回来,阿沅便立即派遣金姑姑去了太医院。 行宫的太医院直接照搬皇宫太医院,不仅内里布置一模一样,甚至连太医院的药材柜都准备的与皇宫里的一模一样,就生怕哪位贵人突发疾病,因?环境不熟而导致悲剧。 金姑姑到的时候赵太医不在,只有两个过来当副手的年轻太医。 反正是给宫人看病,还用不着?赵太医那级别的,于是便?点了几个年轻太医还有两个医女:“陛下心疼行宫那些中暑的宫人,特?叫娘娘请太医去瞧病,你们做的好了,娘娘自?然有赏。” 一开始听说是给宫人看病,多少有些不情愿,可一听会得珍嫔娘娘青眼,一个个的就来精神了。 “微臣这就去提药箱。”谁也别跟他抢! “同去同去。”那么?多宫人呢,哪能一个太医就够? 很快,几个太医便?收拾妥当?,拎着?药箱跟着?金姑姑往玄清山山脚下安置生病宫人的院落而去,内里惨状自?不用说,本就是夏日,又?都病着?,里面门窗紧闭又?没冰盆,有些体弱的俨然已经奄奄一息等死了。 这会儿金姑姑带着?太医们到了,意识尚还清醒的宫人们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虽然一条贱命算不得什么?,可他们也想活着?。 年轻太医的经验略有不足,却都有着?家学渊源,自?会说话起便?会背汤头?歌,放在太医院或许青涩,可放在民间却也是一等一的好大夫了,治疗个暑热可谓手到擒来。 一碗碗的药灌下去,原本烧到打摆子的人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只有几个年幼的不太好。 一个年轻太医起身走到金姑姑身边,小声说道:“墙角那两个情况严重些,便?是退了烧,恐怕日后脑子也不大灵光了。” 可脑子不灵光的宫人,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 “先治吧,看看情况如何,只要?能干活,都能活的下去,顶多日子苦了点。”金姑姑看着?那两个瘦弱的孩子,是两个小太监。 宫女还能在宫外找个地方安置,可若是太监的话,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太医点点头?,便?回去给人开药去了。 第70章 一直忙到天?黑,这些人的情况才算是稳定了下来,除了那两个病重的。 金姑姑也上前把了脉,结果?也不容乐观,正如那太医所说的,这是烧伤了脑子了。 带着?噩耗回了飞鸾阁,阿沅听了后也是唏嘘,她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既然脑子烧坏了,以后想办法送去皇庄上种地吧,总比在宫里受嗟磨来的好。” 小太监长大了,就算身体残缺力气也比宫女大,以后好好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是,娘娘。”金姑姑点头?应下。 “绿豆汤的事本宫已经让抱琴去办了。”阿沅抬手扶住金姑姑的胳膊,慢悠悠地在院子里晃悠起来:“等皇儿们出生了,身边定要?有咱们自?己的人,本宫瞧着?抱琴是个稳重的,姑姑这些日子再好好考察一番,若她当?真撑得起来,便?叫她去皇儿身边伺候。” “娘娘不若再唤几个紫卡嬷嬷出来?” 金姑姑踌躇片刻,还是提议道:“您入宫到底时日短,抱琴看着?忠心,可相处时日不长,咱们也不好全心信任,不若现在多唤几个紫卡嬷嬷,在小皇子还未出生前,也好操作一番将人调到身边来。” 别管紫卡嬷嬷的出生点多奇葩,总归比抱琴更忠心可靠。 阿沅没说话,她思索着?绕了两圈,才缓缓开口:“姑姑,卡牌虽好,却非万能。” “我要?系统,却不喜被辖制,姑姑是个聪明?人,该知?晓我的意思。” 金姑姑一听,身子都有些微弓。 阿沅顿住脚,拍拍她的手背:“你好好想想,到底怎样做,才更有前途。”说完,也不用金姑姑扶着?了,转身自?己扶着?后腰,挺着?肚子,脚步稳健地进了屋子。 金姑姑站在原地没动?弹,头?微微垂着?,整个人瞧着?有些呆滞。 若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她眼底起了金色波澜,这是金卡ssr的本体出现了程序波动?,这一刻,它甚至维持不住金姑姑的行为?模式,而变得僵硬且机械。 阿沅的话着?实吓人了些。 说起来,好似系统被绑定的那一刻起,宿主就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系统绑定过那么?多宿主,这还是头?一回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反而自?己落荒而逃的呢,等等……落荒而逃,ssr突然意识到,最近这段时间,整个系统的运行是没有系统精灵操纵的。 那是否说明?…… 这系统面板没有系统精灵也是能够自?行运行的? 若当?真如此的话,那系统精灵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金姑姑混乱了好一会儿,才又?恢复了平静,转头?回了屋子里,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ssr卡而已,这种宿主与系统之间的战斗,她就不参与了哈,反正谁赢了她跟谁。 不过就目前来说,她既然被主子抽出来了,那自?然就该听主子的话了。 阿沅派遣太医去给宫人们治疗,又?让大厨房熬了绿豆汤的事很快传遍了玄清行宫,宫人们待阿沅自?然感恩戴德,遇上这样一个把宫人们放在心上的好娘娘,是他们的福气。 阿沅又?大刀阔斧地将原本的全天?值班换成了三班倒,重新排了值班表,宫人们休息的时间也多了。 虽说水琮只让她管理绿豆汤,但?也默认让她管起玄清行宫的宫人。 玄清行宫这边的变动?很快便?传到了赤水行宫那边。 与水琮一样的毛病,甄太妃高高在上久了,自?然想象不出宫人的苦楚,玄清行宫这边有宫人被挪出去,赤水行宫那边也有,太医们看见了自?然不会只管这边不管那边,干脆一起治了。 治好的宫人们又?回到了岗位上。 甄太妃甚至从头?至尾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所以在她无所知?觉的情况下,阿沅仁和慈善的名声就在宫人间传开了,与之相比的,便?是甄太妃那高高在上,不把宫人的命当?命的名声。 一啄一饮,自?有定数。 蚂蚁虽小,却能溃堤。 只可惜,甄太妃不懂…… 宫人暑热事件很快就过去,阿沅给了太医院几个年轻太医好些赏银,还上报给了皇帝,得了皇帝金口玉言的夸奖,这些年轻太医们最近状态好到仿佛打了鸡血。 很快到了中秋节。 中秋夜宴摆在了玄清行宫,甄太妃早早地派了管事嬷嬷过来张罗甄太妃心中恨极,却也只能派人到玄清行宫来办。 谁叫水琮才是皇帝呢? 哪怕太上皇还没放权,可到底不够名正言顺了。 管事嬷嬷到了玄清行宫也没法子趾高气昂,她们的底气是甄太妃,而甄太妃在玄清行宫也没什么?威慑力,至少他们支使宫人时,就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水琮也不给甄太妃面子。 直接让有福到飞鸾阁请了阿沅身边的金姑姑襄助,直接到现场监工去了。 金姑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站着?就代表了阿沅的面子,更别说她是真的能干,[敏锐+5]不是白加的,锐利的视线在现场一扫,就扫出了不少滥竽充数,以次充好的物件。 立刻拧着?人的胳膊就告状告到了御前。 水琮听了后,冷笑一声:“当?真‘仆似主人型’,甄家真是好教养。” 他刚收到卫若琼弹劾甄氏一族在江南府恃强凌弱,勒索百姓,强抢民女……等等一些列的罪名。 第71章 这会儿他心里正存着?气呢,甄太妃的人就撞到点子上。 这次传回来的罪证虽多,却没什么?致命的,可见还没查到点子上,可就这点儿罪行,在水琮眼底已经罄竹难书,这本罪证折子直接被他好好收了起来,只等以后一起拿出来算账。 但?这几个嬷嬷就不必放过了。 直接拉去了慎刑司,等待她们的是精奇嬷嬷们的手段。 甄太妃得知?后面上没什么?反应,只又?派了两个嬷嬷过来,不过这一次这俩嬷嬷再没把着?权利不放手,反而跟有福还有金姑姑有商有量起来,显然,也是被吓怕了。 金姑姑虽然没经验,但?ssr金姑姑却很有经验,办起宫宴来得心应手,没等那俩嬷嬷挑刺,就将家宴给办妥了。 偌大的园子里,金桂飘香。 家宴没国宴那么?严肃,来的也都是宗室王亲。 他们一大早赶到后便?先去赤水行宫给太上皇请了安,又?在赤水行宫用了一顿午膳,才回去自?己庄子里修整洗漱,小憩片刻后才起身赶往了玄清行宫。 阿沅早早便?派遣人上门告知?,因?着?是家宴,便?无需穿戴吉服,只穿戴得体便?可。 吉服厚重且闷热,能不穿自?然是最好。 到了傍晚,一辆辆马车鱼贯出现在玄清行宫门口。 穿着?官服的老爷们率先下车,站定后先整了整衣冠,然后才转身回头?冲着?马车的方向伸出手,掺扶着?自?家夫人下了马车。 这些夫人们,一个个穿着?华丽中透着?舒适的衣衫,扶着?夫君的手慢慢下了马车。 庸王妃手里捏着?扇子,跟长嫂安王妃笑道:“今年可算能轻省点儿了,前些年但?凡宫宴都要?穿吉服,可把人累坏了。” “可不是嘛,要?说还是如今的珍嫔懂事,晓得体贴咱们这些宗妇。”安王妃也跟着?笑,她是最看不上甄太妃的,说起话来也更不客气:“赤水里边住着?的那个今儿个脸上一点儿笑都没有,看的我那叫一个爽快。” 若非当?年太上皇命大没死成,如今皇位上坐着?的,该是她夫君才是。 安王妃不止一次在心底暗恨义忠亲王是个废物,竟没能一刀解决了赤水那个瘸腿偏心死老头?。 庸王和安王关系好,王妃们的关系也跟着?好。 这会儿见安王妃说的畅快,庸王妃也不甘示弱:“可不是嘛,我可是真巴不得日后都换人办宫宴,大嫂你说,平日里国宴穿吉服也就罢了,家宴也不叫松快,当?谁不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似得。“ “再嘚瑟也不是正宫,等她什么?时候成了太后再说吧。” 一直偷听的康王妃冒出来插嘴。 安王妃瞬间捂住她的嘴:“五弟妹你可消停点儿吧,你们夫妻俩怎么?回事,次次都叫人操心。” 甄太妃当?太后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太上皇封了她做太上皇后,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妻,日后太上皇崩逝后被尊为?太后,另一种便?是如今的皇帝被废,立了水溶或者水涵做皇帝,日后也在太上皇崩逝后做太后。 甭管怎么?做太后,都有个前提,那就是太上皇崩逝。 康王妃这话简直是在诅咒太上皇。 若被太上皇知?道了,康王一家都得跟着?倒霉的! 康王妃瞪大了眼睛,显然,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小脸都有些发白了。 见她真的害怕了,安王妃才松开手,然后在她松开手的一瞬间,就看见康王妃从荷包里掏出靶镜,又?拿出小粉扑,背过身缩着?肩膀就开始给自?己补妆。 安王妃:“……我也没用力!” “大嫂,人家口脂都晕开了。”康王妃跺脚,她美美的妆容都花了。 安王妃和庸王妃将人围在中间,一直等到对方补妆完毕了,才拉着?人一起进了门。 家宴都是宗亲,无需像国宴那般男女分席,而是夫妻俩坐一张长条桌,三个王妃的位置并没有靠在一起,安王妃与康王妃坐隔壁,唯独庸王妃去了对面,旁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是顺王夫妻俩。 夫妻俩年纪轻轻,刚成婚没几年,正是感情好的时候,这会儿正嗑着?瓜子儿咬耳朵说悄悄话呢。 庸王妃看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头?就看见自?家夫君正舔着?个大脸跟另一边的北静王说话,北静王年纪大了,还有些耳背,经常庸王说了半天?,他也不知?听见了没,就笑着?点头?,再问一句话,又?满脸无辜地指着?耳朵说听不见了。 老狐狸…… 庸王妃又?翻着?白眼回来了。 她宁可看顺王夫妻俩发狗粮,也不愿看老狐狸装傻。 对面的康王妃捂着?嘴偷笑,对着?康王指了指庸王妃:“王爷,你瞧三嫂那样儿,真好玩儿。” 康王一手将自?家王妃的手指拽回来,一边看庸王妃热闹:“那白眼翻得,都看不见黑眼珠子了,也真不怕翻不回来。” 一直竖起耳朵的安王妃:“……” 算了,就当?跟傻子坐一块儿了。 “王妃,稍后你去给珍嫔请个安。”就在安王妃走神听八卦的时候,安王凑过来贴着?安王妃的耳边小声说道,语气低沉且严肃:“听了个消息,西北那边有异动?。” 安王妃愣住:“王爷想去西北?” 第72章 安王重重点头?:“爷想去西北。”不想留在京城当?猪养。 眼神严肃且认真。 他是众皇子中年岁最大的,被过继出去时,老安王就是西北的统帅,如今西北异动?,他若再不去西北挣军工的话,日后这安王就真成闲散王爷了,皇帝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西北军权他得想办法拿到手。 虽然不甘心,但?是:“今日见了父皇,发现他老了许多。” 语气中满是唏嘘。 “待日后……就真的没人撑腰了。”他吸了吸鼻子,眼圈微微发红,他端起酒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得自?己立起来了。” 再没有亲爹帮衬着?了。 安王妃听明?白了这句话,可就是听明?白了才难受。 太上皇没早死她郁闷,太上皇如今快死了,她也郁闷。 她什么?都没说,反而执壶给安王倒了杯酒:“稍后我就去给珍嫔娘娘请安去。” “倒也不必如此自?谦。”不过是个嫔位而已:“本王的王妃无需对任何人低头?。”哪怕是皇后也一样。 安王妃觑他。 “行了,我心里边有数。” 既然要?低头?,就别带着?莫名的骨气,没得叫人家厌烦了,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 中秋家宴氛围很是和煦,许是没有甄太妃在场,连气氛都比往年轻松许多,用完膳后,如北静王之类老的过分的老王爷们都率先回了家,剩下的则转战第二?场,去了戏园子。 阿沅因?为?怀孕的缘故,精神有些不济,也不乐意去听那些咿咿呀呀的声音,便?在戏台子旁边的霜雪台摆了一些茶点,坐着?喝茶吃点心顺便?招待那些同样不愿听戏的宗妇们。 只是她坐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可见大多宗妇还是愿意听戏的。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安王妃带着?侍女来了:“给珍嫔娘娘请安。” “安王妃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亲眷,何必如此多礼。”阿沅赶忙让金姑姑去扶人。 “礼不可废。” 安王妃面上挂着?笑,对那‘亲眷’说法没有丝毫反驳。 按理说,只有皇后才能与她论妯娌,但?安王妃能屈能伸,为?了自?家王爷,便?也就顺势接受了阿沅这个‘弟妹’。 “娘娘这肚子……瞧着?倒不似五个月大小。”安王妃是生过孩子的,这会儿看见阿沅的肚子吓了一跳,这得有七个月大了,要?知?道七个月前阿沅还没进宫呢! “安王妃慧眼,本宫这腹中乃是双胎,自?然比一般五个月的肚子要?大些。”阿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她的孕相极美,四肢纤细,面容白里透粉,明?明?怀了孕,看起来却和未曾怀孕之前差不多,只多了些丰腴与慈母姿态。 双胎? 安王妃睁大了眼睛,这消息可从未传出来过呀。 她立即站起身来,目光惊异地看着?阿沅的肚子:“这恐怕是咱们皇室头?一对双胎了。” “是啊。”阿沅羞赧地笑笑。 安王妃一拍手:“那可真是太好了,无论是双龙,还是花开并蒂,亦或者龙凤呈祥,都是大大的吉兆呢。”她走到阿沅身侧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到时候皇子诞生,臣妇定是要?来沾一沾喜气的。” 沾喜气? 阿沅下意识抬眼看去,便?与安王妃对视了个正着?。 她心中已有猜测,再开口时语气便?愈发亲近了些:“那自?然好,有你这大伯母喜爱是皇儿们的福气。” 安王妃原本紧张的心情此刻稍微松快了些。 这珍嫔娘娘如今已然地位稳固,正如她所言,无论生两个什么?,只要?平安降生了,珍嫔的地位便?稳固了,哪怕日后皇帝迎娶中宫,生下嫡子,这皇长子生母的地位也是超然的。 不得不说,这珍嫔的运气可真好。 如今后宫没有家世雄厚的妃子,皇帝年轻气盛,正是直白多情之时,若能笼络住皇帝的心,日后对上皇后也是不惧的。 “臣妇回去也要?告诉家里那几个皮小子,他们即将要?有小弟弟了。”安王妃贴心的做捧哏。 投桃报李,阿沅也是态度和煦的很。 以至于后面几位王妃来的时候,只看着?她们二?人亲密的说着?话,并不知?晓之前那一番宛若‘投诚’一般的对话,自?然和阿沅说话时,便?多了几分客套。 只有顺王妃目光在阿沅与安王妃之间打量了一番,然后便?垂下眼睑,自?始至终她只在请安时说了话,其它时候都一直沉默着?。 阿沅本没关注到她,奈何她的沉默与康王妃的娇俏对比太严重啊。 阿沅不可避免地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顺王…… 真是一个存在感极低的王爷呢。 过了中秋就往九月过。 九月初九重阳节。 九月初一的时候便?整理好了行装,如何浩浩荡荡的来,便?又?如何浩浩荡荡的走,只除了阿沅的肚子从一开始的平坦,变成了西瓜那么?大。 重阳宫宴乃是国宴,阿沅肚子大了,只穿着?吉服露了个面便?回了永寿宫。 大臣们也因?为?阿沅的这一次露面被告知?阿沅怀的是个双胎,一时间家家熬夜开大会…… 双胎实在是太敏感了。 若是花开并蒂是最好,两个女儿便?是受宠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若是两个皇子,那这位珍嫔手上便?握着?两位皇子,虽不能继承大统,却也是王爷预备役,日后也是一股势力,等下一代的皇子们长大,开始皇位之争,珍嫔一脉便?是一股强大的势力,很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第73章 还有一种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结果?。 那就是龙凤呈祥…… 别看他们现在跟着?太上皇干活,一旦皇帝亲政成功,他们肯定是要?想办法送女入宫的,甚至有几位老大人,早就将视线盯在皇后宝座之上。 一对龙凤呈祥的皇长子皇长女,绝对是所有皇后都视为?眼中钉的存在。 “娘娘……”金姑姑也感受到那些大臣们眼中含着?钉子似得目光。 阿沅摸了摸肚皮,嘴角含着?笑:“姑姑,你觉得大年初一这个日子如何?”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是个极好的日子呢。” “本宫也觉得这日子极好,那便?选在大年初一让皇儿出来吧。” 第30章 红楼30 重阳节后,水琮便忙碌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西北边疆有了异动,每逢年辰不好,鲜卑都会入城劫掠,不仅抢夺老百姓的口粮,还会进城掳走女人?和孩子,女人带回去锁起来为他们生孩子,孩子则带回去做奴隶。 安王主动请缨前去西北坐镇。 他?是在?皇极殿请缨的,出列时太上皇看他的眼神都阴森了许多。 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儿子中,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老大……如此想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老大胆子最大,心思?也是最澄澈,当年敢跟先太子叫板,后来先太子谋反,他?又迅速沉寂了下去。 如今,他?又变了,愿意去跟着皇帝了。 太上皇眸色愈发?深沉。 安王对太上皇还是惧怕的,当年义忠亲王的下场过于惨烈,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他?们这些儿子都只能缩在?王府中,安分守己地当纨绔,可他?的本性却?并非甘于沉寂的人?。 他?是皇子,更是曾经的皇长子。 哪怕当年老二成了太子,他?的地位也是超然?的。 谁能想到一夕之间就发?生了巨变,太子谋反身死,父皇身中数刀,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公布太子罪行,而是先将?两个年长的皇子给?过继了出去。 之后的半年,太上皇一边治伤一边还依旧抓着权柄不放。 就在?老五和老六以为自己有机会的时候,两个人?又被郎心似铁的父皇给?过继了出去,只剩下年岁最小?的成为了傀儡皇帝。 如今已经十?年过去,安王等?了十?年,也未曾等?到太上皇的重用?。 他?……已经等?不起了。 所以也别?怪他?如今跟着皇帝弟弟混……实在?是皇帝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亲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不趁早上船,日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话糙理不糙。 曾经的大皇子,如今的安王,纨绔了十?年,还是学了点好东西的。 “你可想好了?”太上皇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在?皇极殿内响起。 安王跪地:“臣请命。” 早在?过继出去的那日起,他?便再不能自称‘儿臣’。 “既如此,便遂了你得意,李卿拟旨吧。”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中书令便开始奋笔疾书,若是往常,需中书舍人?写上几份上来挑选,可此时情形不同,他?也只能自己上了,迅速拟了旨意,太上皇看了没错漏,便直接用?了印。 只是光有太上皇印没用?,中书令又带着几个人?一同去了乾清门。 这圣旨之上,还是得盖上玉玺印记才行。 毕竟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圣旨,而是一份调遣安王前往西北的圣旨。 早就和安王有了默契的皇帝怎么可能会阻拦,很爽快地盖上了玉玺,安王得到了想要的,立即回家收拾行装打算出发?。 也是到了这时候,其它几兄弟才发?现,老大这个鬼灵精的,竟然?背着他?们偷跑! 安王可没空理会其它几个弟弟的小?心思?,天气越来越冷,他?的时间紧迫,必须要立刻出发?了,他?点了几个亲兵,还有一些之前交好的故友,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将?近百人?,骑着马就往西北去了。 若阿沅关注的话,就能发?现,这一队人?马中有一个熟悉的人?物。 那就是前太尉的次子——王子腾。 王太尉年迈致仕归家后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他?的长子纨绔愚笨,是个不中用?的,反倒是这个次子,武德充沛,又内敛机灵有心计,是个会钻营的,早早地便投靠了安王,靠着父辈余荫,在?军中很有些地位。 这次安王得了前往西北的圣旨,他?得知?后,立即决定跟随其前往西北,就连家中妻子老母的哭嚎都不管了。 因?为他?知?晓……若不想一辈子待在?京城做个可有可无的京官,想要拼一把,就必须前往战场上建功立业才行,所以他?苦口婆心劝说了自己的母亲,安抚了妻子,又叮嘱了唯一的女儿,最终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战场。 他?必须要重现父亲荣光。 太尉大人?! 是他?的目标! 安王一走,整个安王府都沉寂了下去,接下来年底的几次宫宴,安王妃也是独自一人?入宫,家里的孩子全部报了病不曾带进宫来,去往宁寿宫也是坐着不吱声。 甄太妃虽然?有心找安王妃麻烦,可安王妃也不虚。 说到底,不是整个八经的嫡亲婆母,安王妃便是不给?甄太妃面子,甄太妃也不敢说什么,太上皇这个公爹总不好帮着小?妾来罚儿媳妇吧,更何况,儿子还在?战场上卖命呢。 第74章 甭管安王偏向水琮的决定多让太上皇恼火,在?安王妃这件事上,他?还没彻底的老糊涂。 自从选秀之后,甄太妃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团火。 先是对珍嫔下手被太上皇打了一耳光,后来好几次动手都被阻拦了,还被皇帝拿着证据到赤水行宫找太上皇告状。 甄太妃以前爱用?凉药加麝香的配比,几乎无往不利,从未失手。 她从没想到过,世上竟有人?会得麝香癣! 麝香还未近身,就能被发?现。 没了麝香做武器,甄太妃的攻击力直接下降了一大半,最近她正想办法收买产婆,打算在?阿沅生产那日搞事情。 安王妃她拿捏不了,但后宫还是她当家。 她等?着珍嫔一尸两命! *** 进了腊月,天气明显更加寒冷了。 不过比起夏天,冬天的皇宫可就舒服太多了,不仅有火墙,还有火炕,再加上炭盆,屋子里面暖融融的宛若阳春三?月,阿沅在?屋子里时,连罩衣都不爱穿,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歪在?炕上看书。 如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却?丝毫不见臃肿,四肢依旧纤细,面容依旧清丽秀美,唯独那肚子,好似假的一般罩在?她的腹部。 “娘娘,起来动一动吧,总躺着也不是个办法。”金姑姑很有些无奈。 自从她将?镇痛丸子和顺产丸子搓出来以后,原本还坚持每天走几圈的主子就开始摆烂,能歪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当然?,也因?为肚子太大了有关系。 阿沅是那种纤浓有度的美人?,挺着大肚子走路着实叫人?看着心惊。 “待本宫看完这页书。”嘴上敷衍地应和着,目光却?黏在?书册上,空闲的那只手还不忘捏起一颗烤栗子塞进了嘴里。 金姑姑叹息,将?手里的炖盅放在?炕几上:“娘娘,您不是要喝燕窝羹的么?” 听到燕窝羹,阿沅终于将?视线从书里收了回来。 “端来吧。”阿沅放下书,正了正身子。 越到产期她就越容易饿,她知?道,这是孩子入盆了,打算随时出来,不过阿沅早就给?他?们定好了出生日期,所以一点儿都不慌张。 倒是水琮,自从听太医说双生子容易早产后,从刚进腊月大门就开始紧张了。 尤其是到了下旬,哪怕前朝事情再忙,也会每日到永寿宫来报道,就怕阿沅突然?就要生产,他?没办法陪着。 不仅因?为阿沅是他?喜欢的妃嫔,更因?为这是他?唯一怀孕的妃嫔。 这半年来后三?宫的秀女他?已经都给?了位份,其中也有几个平素侍寝次数较多的,也没有一个怀上孩子,水琮当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只觉得是这些答应没本事,竟连个孩子也怀不上。 没错…… 那三?十?多个秀女是统一的位份,全是答应。 但凡有一个能怀上孩子,也能升一升位份,偏都不中用?啊。 所以水琮怎能不重视阿沅腹中的孩子呢? 尤其这还是个双胎,是祥瑞! 阿沅正喝着燕窝呢,水琮就来了,年尾忙碌,今日西北又好似不太平,安王统领着西北军务,水琮不仅要担心西北边陲的安稳,还要担忧安王是否安全。 作为大哥,安王从未表现过对皇位的觊觎,如今更是摆明车马的支持他?这个皇弟,水琮也不愿真活成个孤家寡人?,自然?对安王的安危上了心。 “今日可曾起来走动走动。”水琮一坐下便把玩着手持询问道。 显然?这些时日,他?早已清楚了阿沅的作态。 阿沅端着燕窝心虚地笑笑,掩饰般地低头吃燕窝。 水琮看了还有哪里不明白,显然?又是懒着的一天,不过他?也能理解,那么纤细的身姿,那么大的肚子,他?每次看她走路都觉得心里惶惶,更何况她自己呢? 想必也是害怕的。 他?也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反而笑道:“那你快吃,吃完了朕扶着你在?屋里绕两圈。” 外头太冷了,不适合出门晃悠。 “好,陛下稍等?片刻。” 阿沅嘴上说着,可喝燕窝的动作却?是不紧不慢,这大半年相?处下来,她已经能把的皇帝的脉门了,知?道了皇帝的底线,如今她说话也比刚进宫的时候肆意放松许多。 水琮笑笑,果然?不生气,干脆拿起炕几上得书歪着身子开始看。 阿沅喜欢看游记,所以这一本也是游记,讲的是岭南的风土人?情,文笔算不得多好,但描写的景色却?是京城少见的,阿沅看到喜爱的地方,便不自觉的用?指甲划一道痕迹,皇帝一翻页,就看见上面到处都是划痕。 看的出来阿沅很喜欢这本书了。 一碗燕窝再怎么磨蹭,一刻钟也吃完了。 躲不掉的阿沅只好下炕穿鞋,在?水琮的掺扶下在?屋子里绕着圈儿的溜达。 “陛下最近瞧着都瘦了,脸色也不大好,嫔妾日日看着都心疼坏了。”阿沅半个身子毫不客气地靠在?水琮的身上,嘴里却?说着心疼的话,主打言行不一。 水琮笑笑,揽着阿沅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些:“朕倒觉得还好,只是看着瘦了而已,精神还是充足的。” “陛下若实在?劳累,也不必要日日来永寿宫,嫔妾自会每日多些走动,不会叫陛下烦忧的。” 第75章 水琮很不相?信她有这样的自觉。 况且…… “放心吧,朕来永寿宫也能休息好,倒是你,随时可能生产,朕怎么可能会错过你得生产呢?”水琮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温柔极了。 若不是阿沅知?道他?的性子,说不得还真以为自己是他?的真爱呢。 阿沅跟他?对着演,神情期盼中又带着落寞:“嫔妾提心吊胆好些日子,只是这两个慢腾腾的小?家伙,硬是没反应,臣妾就怕这两个孩子选到年三?十?去,到时候他?们翻过一天就两岁,日后跟同龄孩子一起得多吃亏呀。” “这有什么?” 水琮手一挥,十?分霸气地说道:“朕的皇儿谁敢欺负他?们?” 因?着选秀后水琮接连办了好几件事情,如今身上帝王的威仪也愈发?的深沉。 阿沅想着,等?她这两个孩子出生后,该是不用?半年就会有大臣提出迎娶中宫之事,但从决定迎娶中宫,到真的定下日子,恐怕还需要一年到两年,到时候她的两个皇儿也大了。 她到时候再将?那避孕药给?解了…… 不不不,得看金姑姑什么时候将?[生女药]给?配出来才行。 有了生女药,后宫将?会一片和谐。 阿沅最近看着安王在?西北卖命,庸王和康王蠢蠢欲动,顺王也时不时暗搓搓地让顺王妃进宫请安,又有些心疼自己的儿子,未来的太子了。 水琮这么多兄弟,只要能收服了,日后便是四个顶尖助力。 可自家儿子呢? 很可能是一根独苗,未来岂不是要累死? 生是不可能再生了,但在?生女药之余,再找几个懂事的,给?自家儿子生几个得用?的兄弟也行。 阿沅想的遥远极了。 甚至想到水琮驾崩,自家儿子登基的事了。 水琮见阿沅走神,不由有些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累了?” “还好。”阿沅摇头。 这俩孩子怀的轻松,一点儿不良反应都没有,顶多身子有些笨重:“再走两圈便早些休息吧,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呢。” 水琮疲惫的点点头。 接下来他?这一忙,很可能要忙到大年三?十?封笔了,才能休息几日了。 他?的目光落到阿沅的肚子。 只不知?道这俩小?懒龙什么时候出来了,该不会等?到他?封了笔才出来吧。 不得不说,水琮一语成谶。 大年三?十?晚上,阖宫夜宴,水琮坐在?主座上心神不宁。 下方宗亲大臣携带家眷入宫赴宴,在?这寒冷的冬季,吹着寒风,吃着冷掉的食物,却?还要表现出一副荣幸至极的模样,生怕因?为脸色不好,而被御史抓住给?参了。 最难得的是,一整年未曾参加任何宫宴的太上皇在?大年三?十?的阖宫夜宴上出现了。 甄太妃一身华贵吉服,满身高?傲的坐在?太上皇的左手边。 而她身边则坐着她的两个儿子。 “皇帝缘何如此心不在?焉。”坐在?皇帝旁边的太上皇沉声问道,他?穿着宽大的杏色龙袍,龙袍的裙摆做的很大,将?他?因?为受伤而残疾畸形的腿给?遮掩的严严实实,而脸上的那道疤痕却?是没有任何遮掩的暴露了出来,将?原本就严肃威严的面孔,衬托的愈发?阴沉可怖。 水琮侧过身子,小?声回禀道:“父皇,珍嫔怀胎九月迟迟不生,儿子心中担忧地很,从刚刚起,儿子这眼皮就一直在?跳,仿佛有什么预感。” 太上皇微怔,才想起来自己儿子后宫有个妃嫔已经怀胎九月,快要生养了。 “朕记得,那珍嫔似乎怀的双胎?” 太上皇的视线虽不曾落到后宫,但只要听过的事情便不会忘,此时提到了珍嫔,脑海中自然?而然?就出现关于珍嫔的事迹,他?记得珍嫔是民间选秀上来的,记得珍嫔曾经差点遭遇甄太妃的毒手,还记得珍嫔得了麝香癣,记得珍嫔很得皇帝的喜爱,并怀了双胎。 双胎啊…… “可知?道双胎是男是女?” 皇帝赶忙摇头:“太医诊断多次,都未曾确认珍嫔腹中胎儿的性别?,是男是女都可,只要能平安产子,便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太上皇‘嗯’了一声,他?冷淡惯了,哪怕听到双胎这样的消息,也未曾让他?动容。 倒是甄太妃在?旁边做捧哏:“若能生下龙凤胎,那可真是大大的吉兆了。” 她这一开口,就将?珍嫔给?架在?了半空。 她显然?想让太上皇期待龙凤胎,到时候生下来若不是龙凤胎,太上皇必定失望不已,更何况,她还安排了后手,若当真生了龙凤胎,到时候龙死凤生……那可就从吉兆变成大大的凶兆了。 “甄氏,你逾距了。” 不等?皇帝冷脸,太上皇先斥责道:“甄妃僭越,禁足半年,无诏不得出。” 说完一挥手:“带下去吧。” 甄太妃:“……” 她慌了,若真在?除夕阖宫晚宴上被带走,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立即屈膝就想跪下求情,却?不想先被人?一把架住了胳膊:“太妃娘娘,您可千万莫要为难老奴了,若太上皇怪罪下来,咱们大家伙儿都担待不起。” 甄太妃身子一僵,却?还是挣脱开太监的手,她屈膝:“圣人?,臣妾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第76章 太上皇没理她。 她演完了独角戏,自认为维护住了自己的面子,便径直退下了。 就在?此时,全禄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殿的偏门门口,他?脸色发?白,满面惊慌,他?谁都没找,只垫着脚尖往里张望,直到看见了有福的身影,才弓着身子一路小?跑过去:“有福总管。” 有福突然?被拽着袖子,吓了一跳,刚准备斥责,就发?现拽着袖子的人?是永寿宫的全禄,霎时间,心里有了一个想法,他?一把攥住全禄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到角落里,小?声问道:“可是珍嫔娘娘出了什么事?” “回总管,我们娘娘发?动了。” 全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是真的怕,虽说他?已经做到永寿宫的总领太监,可到底未曾经历过女子生产的事,如今见到这阵仗,已经被吓得腿都软了。 发?动了? 有福也跟着心里一凛,立即说道:“你先回去管着永寿宫,我去找大总管。” “是,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说完,全禄就一溜烟的跑了,他?得回去守着永寿宫,别?叫人?趁乱钻了空子。 另一边,金姑姑将?几个接生的嬷嬷弄晕了放在?产房边上的耳房里,与?此同时,几个穿着灰色宫装,长着一副老实样貌的嬷嬷正扶着阿沅的胳膊,带着她满屋子绕圈走路。 “主子别?怕,您还没破水,这会儿多走动有好处。”灰嬷嬷一号小?声安慰着阿沅。 阿沅早早将?镇痛丸子和顺产丸子给?吞了下去,这会儿已经没那么疼了,只不过肚子下坠的感觉很是明显,叫她不敢多走动,生怕不小?心这孩子就出来了。 灰嬷嬷二号看出了她的顾虑:“放心吧,这女子生产,便是生的快也要至少两个时辰,再快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因?为给?秦邦业的妻子接生而多了一个[稳婆]技能的灰嬷嬷们,如今脑海中已经塞满了关于接生的知?识,说起来头头是道,一个接着一个的专业名词往外冒。 阿沅本来注意力还在?肚子上,这会儿已经完全沉迷在?八卦中了。 以至于转了好多圈,时间过去了好几个时辰,都躺在?产床上了,还在?追问灰嬷嬷:“……后来呢,那女子连续生了四胎女儿,她丈夫有怜惜她的身体了么?” “若怜惜的话,就不会叫她连续生四胎了,自然?是没有的,她刚出月子不到半年就又怀了一胎,这一胎是个儿子,只可惜生完儿子后她就缠绵病榻,最终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太可惜了,还是个皇子妃呢,命竟也这般不值钱。” 阿沅对灰嬷嬷口中的那个皇子妃充满了同情。 果然?就不该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十?辈子,那皇子妃心疼丈夫,最终不就生孩子生死了么! “娘娘,已经过了寅时三?刻了。”金姑姑的声音在?外头提醒道:“陛下从昨天夜里亥时一刻就到了永寿宫,到如今还没离开呢。” 要是再不生的话,皇帝就要去祭天了! 阿沅咬着牙:“再等?等?。” 按照她记忆中太阳升起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四点四十?左右,这会儿才寅时三?刻……还得再过将?近一小?时才行。 她必须用?最盛大的场景,来迎接自己的孩子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晨光熹微,东方的天际染上一抹薄红。 已经等?不及,即将?离去的皇帝在?踏出永寿宫大门的那一瞬间,忽听得后面产房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哇——” 与?哭声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已经跃出天际线的红日。 天,亮了。 第31章 红楼31 生了? 生了!!! 水琮的一只脚还抬着,就准备跨过门槛,就听见这一声破晓的婴儿啼哭声。 还未回过神,紧接着又是一声:“哇——” 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水琮想也不想地将脚给收了回来,扭头飞速冲着产房的方向飞奔而?去?,他是皇帝,平日里注重仪态,走路都是四平八稳的,便是心里再急躁,面上也?稳得住。 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忍不住! 几个大跨步跑到了东偏殿门口?,因为永寿宫里只住了阿沅一个妃嫔,于是整个永寿宫都被阿沅征用了,东偏殿原本锁着门,如?今则是改成了产房,日后阿沅再生子也?都在这里。 东偏殿里面还是人影绰绰,来来去?去?,偏偏没一个人出来报喜。 水琮急躁地来回踱步,只恨不得掀开帘子冲进?去?,亲眼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长安和?有福一左一右地跟着走,二人一人急切地劝慰:“陛下,妇人产子后还要收拾一番,不会那么快出来的。”另一个则跟着催促:“陛下,再不回去?更衣就误了祭天时辰了。” 最后长安见实在劝不住,干脆一跺脚:“陛下,奴婢先回乾清宫取了朝服来,届时便在永寿宫换了衣裳可好?” 水琮此?刻哪有耳朵去?听长安说些?什么,正满腹心思都在屋子里的母子身上,便只随便抬了抬手?,示意他同意了,长安这才带着人飞速往乾清宫跑去?。 也?幸亏西六宫只住了阿沅一个妃嫔,又离乾清宫很近,他跑去?来也?不怕被旁的宫妃看见。 第77章 明明是冬日,水琮却一点儿都不冷。 他的心里火热极了。 他没坐在暖阁里等着,而?是就在产房门口?背着手?来回踱步,便是这般,额头上也?冒出一层薄薄的汗,这会儿突然?听见帘子里面传来脚步声?,他猛地顿住脚,目光如?隼一般地盯住门帘子,头顶上却冒出了一团白雾来。 只听得‘刷啦’一声?,一个穿着灰衣的嬷嬷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跪下大声?贺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珍嫔娘娘生下一对龙凤胎,母子均安。” 龙凤胎? 母子均安? 一刹那,水琮只觉自己被巨大的惊喜给砸到了,瞪大了双眼,心中豪情激荡,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兴奋极了:“好好,母子均安就好,赏,都赏!” 他这会儿已然?有些?语无伦次。 有福还在旁边添了把火:“奴婢隐约记得,这第一声?啼哭响起时,正是旭日东升,跃出天际之时,只不晓得,这小?皇子与小?公主谁为长。” 皇帝显然?也?想起这一点,希冀的视线落在灰嬷嬷身上。 灰嬷嬷赶紧答道:“回禀陛下,小?皇子是兄长,小?公主则是妹妹。” 哎呀,头一回面圣,业务还不熟练。 果然?还是得练! 有福霎时间更高兴了,立刻跪下山呼:“陛下大喜,旭日初升,龙凤呈祥,上上吉兆,当真是上上吉兆……” 没了长安在,有福变得格外的活跃。 随着有福这一跪,顿时整个永寿宫都跪下了,大家异口?同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哈哈哈哈,好,永寿宫众人伺候珍妃有功,伺候皇嗣亦有功,都赏一年月俸。” 珍妃? 这就升妃了? 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就听到那个‘一年月俸’,这下子什么珍嫔珍妃的,都不重要了,他们这会儿只看见那真金白银的月俸了,再次山呼都显得那么的真心实意。 水琮虽然?激动,却也?没失去?理智,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灰嬷嬷:“朕可能看一看孩子?” “回禀陛下,外头天寒地冻,小?皇子与小?公主刚出生,身体娇弱,若抱到外间来只怕受了凉。”灰嬷嬷怎么可能像别的接生嬷嬷似得,也?不管外头是冷是热,就想着抱小?主子出来领赏钱。 对她们来说,皇帝算个屁! 主子和?小?主子才是她们永恒的心尖尖! “好好好,别抱出来,朕自己去?看。”说着,水琮就想掀帘子进?去?。 然?后就被挡住了。 “陛下,里面血腥气还未散去?,千万别冲撞了。”这一身衣裳也?不知道沾了多?少灰尘,竟还想进?去?看自家身体‘孱弱’的主子?简直big胆! 水琮刚想说‘朕不怕’,长安就捧着朝服飞速进?了永寿宫的大门。 “陛下~~~”因跑的太急,声?音都有些?荡漾了,他膝盖一软直接重重地跪下,也?不管水琮刚刚想做什么,直接说道:“陛下,祭天的时辰快要到了,您快更衣吧。” 有福这会儿也?不敢继续拍龙屁了。 他立刻又趴了下去?:“陛下,珍妃娘娘诞下皇子公主,陛下正好可在祭天时告慰先祖。” 一句话,直接给长安把题面给透光了。 珍妃,皇子公主……龙凤胎! 长安赞许地瞥了一眼有福。 水琮这会儿也?有些?冷静了,正巧有福说‘祭天时告慰先祖’,他的心一下子又火热了起来,想到皇儿出生时,那旭日东升,天际弥漫霞光的盛景,不正证明了这孩子来历不凡么? 更何况,这孩子出生日子也?好啊。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是否也?证明了他这个父皇在这一年也?能‘万象更新’呢? 带着浓浓的期盼,他扭头快步往永寿宫正殿而?去?:“替朕更衣。” “是,陛下。” 长安和?有福应了声?后便急急忙忙地起身追了上去?。 一直跪着的灰嬷嬷则松了口?气,幸好皇帝没强行要进?产房,否则……否则这件事会成为灰嬷嬷们人生的败笔!会被所有n卡灰嬷嬷们记在心底,暗暗的诅咒! 水琮衣裳换的很快,灰嬷嬷还没起身呢,他已经换成了玄色朝服,戴上了冠冕,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又冷傲。 他临走之前还歪到东偏殿门口?来,叮嘱灰嬷嬷:“你跟珍妃说,朕忙完了就来看她和?孩子。” “是,陛下。” 交代清楚了,水琮便快步出了永寿宫大门,上了御撵。 远远听见宫墙外传来一声?:“起驾——” 皇帝走了。 整个永寿宫的宫人们这才真的兴奋了起来,刚才的兴奋全都压抑在心底,等皇帝走了,他们才能肆无忌惮的高兴。 一年的俸禄啊! 自从进?了永寿宫,他们就开始走好运了。 尤其现在他们的好娘娘还从珍嫔升成了珍妃……如?今中宫无主,珍妃娘娘便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主子了。 之前的嫔位还有些?虚,如?今的妃位就很稳当了。 这证明着……自家主子日后很可能会成为掌管宫权的实权宫妃了。 呜呜呜,他们何德何能,烧了哪路的高香,竟能侍奉这样的好主子。 第78章 皇帝走了,灰嬷嬷瞬间恢复活力,掀开帘子回了屋里,先是去?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又洗了脸洗了手?,这才掀开内间产房的门帘子进?去?了。 此?时房间里已经收拾妥当,床上的被褥都换成了干净的,原本浓郁的血腥味儿这会儿也?变淡了许多?。 “陛下走了?”阿沅也?换了身干净的寝衣,头上装模作样地围了个抹额,手?里端着糯米粥正小?口?小?口?的喝着,看见灰嬷嬷进?来了,还有精神询问皇帝的情况。 “是,祭天的时辰快到了,陛下本想进?来看看娘娘的。” 灰嬷嬷倒不是帮着水琮说好话,她单纯就是实话实说。 阿沅‘啧’了一声?,很是嫌弃地道:“可别,他昨晚上熬了一夜,身上肯定不干净,可别将细菌带进?来了。” 虽然?她生孩子很顺利,但?也?不想受一些?无妄之灾。 比如?说细菌感染生病之类的。 “奴婢倒是不敢这么说,只说怕冲撞了。”灰嬷嬷叹气,这皇帝不会看人眼色,有点儿笨。 “下次只说里面还没收拾好就行了。”金姑姑端着金盆过来,里面是温热的水,她打算给自家主子擦一擦脸上的汗。 顺产丸子和?镇痛丸子只能麻痹人的感觉,身体上该有的反应还是有的。 “主子,恢复丸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吃。”紫色[寻医问药]技能就是这么豪横,金姑姑最近配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药,只不过如?今太医院里没有自己人,所以不敢过分。 哎…… 再次怀念起太医卡池。 但?凡抽个灰卡太医学徒,也?比现在方便许多?。 “不着急,至少得等皇帝看见本宫虚弱的样子才行,本宫生了两个孩子,最好能利益最大化了。”比如?说叫水琮多?些?心疼,然?后给她升职加薪。 灰嬷嬷又赶忙说道:“刚刚陛下诏封您为珍妃了,估摸着等他空闲下来,写了圣旨,您就正式升妃了。” 至于册封礼什么的,那都是后话。 如?今重要的是先将圣旨拿到手?,只有有了圣旨,才是正儿八经的珍妃。 “竟只升了妃位。”她主子生的可是龙凤胎啊! 金姑姑有些?不满意。 阿沅倒是一脸淡然?的摆摆手?,显然?早有预料:“出生决定位份,不出意外,本宫当上太后之前就只能在妃位了。” 妃位、贵妃……位份无所谓,但?宫权必须拿到手?。 定下下一个小?目标,阿沅又喝了一碗粥,肚子里有了饱腹感才想起来看孩子。 很快两个小?襁褓抱到了阿沅的面前。 “蓝色襁褓里是咱们的小?皇子,红色襁褓则是咱们的小?公主。” 两个灰嬷嬷一人抱着一个,场面十分和?谐。 “今儿个时间卡的特别好,小?皇子出生时刚好太阳跃出天际线呢,就连有福总管都说是上上吉兆呢。” 阿沅本只是淡笑着,但?在看见两个孩子时,眼神却不由软了。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出的孩子。 不管她怀这两个孩子期间筹谋了多?少,但?血脉是骗不了人的。 她没伸手?抱孩子,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软绵绵的,小?小?的,十分的嫩滑,指尖还留着胎里带出来的指甲,看起来有些?透明。 “他们出生后没一会儿就都睡了,眼睛都没睁开呢。”金姑姑也?是满心慈爱。 “真是两个小?懒猪。” 阿沅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小?屁股:“快放去?小?床上去?睡吧。” 灰嬷嬷们这才抱着孩子下去?了。 “那几个产婆怎么处理?”金姑姑可没忘记,耳房里还扔着几个内务府送来的产婆呢,虽然?身上没搜出什么害人的东西,但?也?不能不防。 实在是产婆想要下手?简直太简单了。 只需要在孩子出生时往里推个几把,就能一尸两命,很不必要带一些?药,那样反而?容易被抓到把柄。 “暂时先别声?张,等弄醒了便说是她们接生的就行,总归本宫已经平安生产,她们便是出去?说自己没接生,又有谁能相信呢?” 阿沅冷笑:“陛下可在产房门口?守了一夜,她们非说自己没接生……” 结局只能是皇帝严查产婆,只不知道,这些?产婆经不经得住查了。 毕竟她生孩子嚎的也?挺惨,可做不得假……就是有点儿废嗓子。 至于到时候皇帝查是谁帮她接生,那就叫紫衣嬷嬷换套衣服伪装一下就是了,这宫里,她也?不是没后手?。 谁能想到,御花园一个普通的粗使嬷嬷,竟也?有一手?接生的好手?艺呢? 金姑姑挑眉:“那等娘娘歇下了,奴婢便去?将她们弄醒,娘娘请放心,奴婢必不会给娘娘拖后腿的。” 所以娘娘考虑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姑姑,本宫自是信你。” 阿沅看向金姑姑的眼里含了笑,她对忠心的金姑姑十分的满意。 ssr抽取不易,总要是个贴心的才好。 看完孩子,阿沅便躺下了,她得睡一觉起来恢复了体力才能回到正殿去?,这会儿刚生产完,着实不适合挪动。 阿沅心境平和?的睡了,水琮却激动地跪在蒲团上絮絮叨叨。 第79章 先是说了这一年朝廷上的功绩,再来就是祈求老天爷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顺带着在心底连续第五年祈祷能早日亲政,最后才用激动地语气小?声?说道:“承蒙皇天不弃,今晨旭日初升之时,朕之爱妃珍妃,为朕诞下一双儿女,龙凤呈祥,皇儿们出生之时,漫天霞云,当真是吉兆祥瑞……” 又絮絮叨叨好半晌,才起身礼毕。 等忙完祭天,又去?祭祖。 对着祖宗牌位和?画像又是一阵絮叨,这次絮叨到激动之处,眼圈都红了。 在这个十五六岁就成亲当爹的时代,他二十岁才得了一双儿女,着实是有些?慢了,可没事,他后来居上,一胎双生,谁能有他这样的好福气。 祭祖完了,他差不多?就忙完了,又赶忙回了乾清宫,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就往宁寿宫去?了。 老天爷,老祖宗都告知了,就差报告给老爷子了! 宁寿宫内,太上皇也?进?行了一系列的祭祀活动,只不过他没去?祭天,而?是在水琮祭天的时候先去?奉先殿祭了老祖宗,只不过太上皇祭祖的风格是严肃的,倒是和?水琮那絮絮叨叨的架势很不一样。 水琮到达宁寿宫时,太上皇正在养性殿看书。 难得封笔不需要处理政务,太上皇也?是闲不下来的,他是个勤勉的帝王,自五岁开蒙后便日日手?不释卷,这习惯一直到如?今都未曾改变。 往日里,养性殿是谁都不许来的。 只今日格外与众不同,先是在养性殿里接受了两个小?儿子的拜年,再然?后便是接到了皇帝拜访的消息,他思索一瞬,还是点头叫人进?来了。 “儿子给父皇请安。”水琮给太上皇跪下磕头:“望父皇新的一年龙体康健。” “起吧。” 太上皇应了一声?,淡淡地叫了起。 水琮依言站了起来。 带着几分雀跃又得意的语气开口?禀告:“父皇,儿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珍妃昨晚上发动,今天早上寅时五刻生了,刚好旭日东升,霞光漫天,又恰好生下一对龙凤胎。” 太上皇这下子是真有些?怔愣了。 “龙凤胎?”难得声?音有了情绪。 “是,父皇,龙凤胎,母子均安。”水琮说起‘母子均安’时,整个人都散发着兴奋的气息。 谁能想到呢,他的运气竟这么好。 又是龙凤胎,又是大年初一的生日,生的时侯还有异象,种种表现都说明了这两个孩子的不同寻常,他兴奋的眼睛都有些?红了:“父皇,儿子这一双儿女,真乃上上吉兆,乃是祥瑞啊。” 祥瑞…… 太上皇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纹,声?音都大了几分:“珍妃是个好的,这一双孩子生的也?好,朕要重重赏她。” 无论对哪朝哪代而?言,祥瑞的意义都高于一切。 祥瑞临世?。 不仅代表着上天对皇室德行的肯定,更是上天对水琮的肯定。 太上皇心情复杂,面上却不显露,只立即唤了人,开了自己的私库,给新得的一双小?皇孙看赏,另外,太上皇终于第一次将珍妃这个人看在了眼里。 “那珍妃……可是此?次民间选秀进?上来的?” “是,父皇。” “朕记得,宁寿宫储贵人与珍妃乃是同期,如?此?,便叫储贵人亲自走一趟吧。” 太上皇让人去?告知储云英,顺便将此?事交给了储云英。 原本这一切该是甄太妃去?办的,奈何甄太妃昨天晚上刚刚被禁了足,如?今倒是不好朝令夕改,又叫她出来了。 也?是因为储云英最近比较受宠,太上皇才想起她来。 “如?今你也?有了儿女,过了年,有些?事情你也?该担起来了。”处理完了后宫事,太上皇又试探起皇帝亲政的事来。 皇帝攥紧了手?指,面上却是不显。 父子二人各有心思,说起话来也?是打着机锋,无论私下如?何暗潮汹涌,面上却是一派父慈子孝。 遂初堂内储云英得知阿沅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也?是高兴不已,又得知太上皇遣她去?永寿宫送赏,便立即招呼起桑叶给自己梳妆。 桑叶笑着奉承:“主子与珍妃娘娘的关系可真好,如?今珍妃娘娘有了小?皇子小?皇女,日后可算是有了依靠了。” 储云英对镜描眉,眼底也?满是笑意:“是啊,如?今我们这些?秀女中,日子过得最好的便是珍妃了,她是个好人,我只盼她这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只有珍妃平安了,她的母亲和?兄长才有倚靠。 “珍妃娘娘一入宫就有了身孕,且还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想必是有些?本事的,主子不若问问珍妃娘娘可有什么秘方,主子也?好有个孩子,也?不拘是男是女,有个孩子日后总有个依靠。” 桑叶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忐忑。 她是真心为主子好。 太上皇眼看着年迈,若主子不趁着现在还有宠生下一儿半女,以后也?是免不了被殉葬的。 储云英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僵住。 她难道不想么? 可她的身子早就被凉药给害了,到现在都月事不稳,哪里能怀上孩子呢? 只是……桑叶说的也?对,若她真能…… 储云英思绪万千地准备好赏赐,又带上自己准备的贺礼,带着桑叶和?一群捧着赏赐的宫人们,浩浩荡荡从宁寿宫出发,一路往永寿宫而?来。 第80章 与此?同时。 永寿宫内,阿沅手?里捏着一套白玉佛像询问金姑姑:“你说这是哪里送来的贺礼?” “回娘娘的话,是永和?宫王答应身边的秋儿送来的,说是恭贺娘娘喜得龙凤胎。”金姑姑说着,就将佛像从阿沅手?中夺了下来,永和?宫的东西,她本能排斥的。 “永和?宫的王答应……”阿沅挑眉。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佛像,这佛像通体雪白,触感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顶级玉料,王惜灵不过姑苏普通秀才之女,虽受父母宠爱,但?看的出来,娘家条件普通的很。 那么问题来了。 娘家家境普通的王惜灵是从哪里寻到这样一个极品白玉佛像呢? 甚至还如?此?大喇喇地当成贺礼送到永寿宫?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陛下赏赐给她的?”金姑姑也?觉得奇怪,可问题是:“陛下自初侍寝招了那么一回后,再后来可再没招她侍寝过了呀。” 水琮烦透了王惜灵,又怎会送她这么好的白玉佛像? 阿沅觉得事情不对劲,却怎么也?看不出这白玉佛像的异样来,干脆叫金姑姑将佛像收到库房最深处,用几个箱子套叠起来,将白玉佛像放进?去?。 她就不信了,这样白玉佛像还能害到人。 “秋儿,你说珍妃娘娘看见了那个佛像当真会在陛下跟前帮我进?言么?”王惜灵也?是忐忑不已。 秋儿摇摇头:“奴婢也?不知晓,只是主子连家传的宝贝都送出去?了,那样好的白玉料子,想必珍妃娘娘会很喜欢吧。” 家传的宝贝。 王惜灵心虚地低下了头,她王家哪里来的家传宝贝,那个佛像……不过是她从永和?宫正殿后面的青石板下面找到的,也?不知道这永和?宫以前住着哪一位妃嫔,竟败家的在正殿后面挖了个大坑,里面埋了好些?宝贝。 如?今物是人非,反倒便宜了她这个后来的。 第32章 红楼32(捉虫) 储云英到了永寿宫。 先将太上?皇赏赐的东西交给了金姑姑,然后才拿着自?己准备的贺礼到了阿沅的床边。 如今阿沅已经搬回了永寿宫正殿,储云英来?时就被这面阔五间的大宅子给震慑到了,遂初堂虽也面阔五间,但她只是贵人?,只能住在西配殿的三间屋子,而且遂初堂与永寿宫的大小也不能相比。 永寿宫着实气派多了,遂初堂则更加婉约精致。 桑叶原本还?挺嘚瑟的,这会儿?刚进大门,气势就缩了回去。 “那个?,主,主子,咱们快进去吧。”桑叶被一群宫人?围观的小心?肝都有?些发颤,自?家主子这位好友怎的气势这般强盛哦,瞧着都和太妃娘娘的排场差不多了。 ……等等。 太妃娘娘是妃位,珍妃娘娘也是妃位。 她们的排场本来?就该是一样的! 桑叶突然之间悟了,看向?自?家主子的眼神都变了,自?家主子居然和一位妃位娘娘是好友……桑叶第一次感受到?天上?掉馅儿?饼的感觉。 进了正殿,阿沅靠在床上?,身边正躺着两个?小娃娃。 储云英一看见就心?软了,但还?是行了个?礼:“给珍妃娘娘请安。” 她虽然是太贵人?,但位份低,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阿沅招招手:“太贵人?快来?看看,他们正醒着呢。” 储云英起身凑过去,却不敢靠太近:“我这刚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呢,可?不能靠的太近,不仅对孩子不好,对你?也不好,你?还?在坐月子呢,可?不能作下月子病来?。”说着,踮起脚看了眼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我倒是不曾见过陛下,只觉得这两个?孩子与你?眉眼间倒是相似多些。” “我也是这般觉得。”阿沅得意的很,她生的娃不像她像谁? “陛下还?未曾见过孩子们么?” 储云英隐约听说皇帝从奉先殿出来?便直接去了宁寿宫,想必还?没来?得及回永寿宫看一眼珍妃他们母子呢。 孩子都生了,孩子爹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阿沅‘嗯’了一声,十?分‘善解人?意’地解释道:“每逢初一,旁人?休息,陛下总是更忙些,又是祭天又是祭祖,昨夜我发动了,他又在门外守了一整夜,今日又是忙碌,恐怕也是累坏了。” 储云英闻言不由有?些恍惚……守了一夜? 原来?皇帝是这样的性子么? 倒是与太上?皇很不一样呢,她听说,当年甄太妃娘娘生两个?小皇子的时候,太上?皇连面都没露,只在孩子出生后给了赏赐,甚至连孩子的名字,还?是礼部呈的折子里挑的。 都说太上?皇宠爱甄太妃,原本储云英也是这么觉得的,可?如今与珍妃一比,就觉得甄太妃的宠爱……格外虚浮,尤其甄太妃昨夜居然被禁足了。 本来?今早是要跟甄太妃请安的,可?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报说甄太妃禁足,从大年初一开始一直到?六月底,都不需要去请安了。 也不知道甄太妃哪里惹怒了太上?皇,这次竟罚的这么重。 “想必陛下忙完了便会来?看你?和孩子了。” 储云英身上?暖和了点,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向?孩子时眼底的慈爱已经藏不住了。 第81章 阿沅想到?之前储云英提醒自?己别喝凉药的事,又想到?之前储云英送来?的桌子里带有?麝香的事,想来?如今的储云英应该只是着了凉药的道,并没有?被麝香彻底的损坏身子。 所以说…… 储云英其实是可?以生的。 只需要好好调理一番就行了。 但阿沅没急着表态,还?是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她虽说想儿?子多几个?帮手,但也不拘泥是弟弟嘛,小叔叔也行啊……比如说,宁寿宫里那几个?民间选秀的妃嫔。 太上?皇在驾崩前再?为国家做一些贡献,也是应该的吧。 储云英又跟阿沅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起身告辞了,等出了永寿宫,桑叶连忙询问自?家主子:“主子怎么不问问珍妃娘娘秘方的事?” “算了,这生育之事哪里有?什么秘方呢?若有?的话,宫里的娘娘们岂不人?手一份?” 储云英摇摇头,拒绝再?谈这个?问题。 她扶住桑叶的手:“咱们呐,相依为命好好过日子就是了。”活着,也不一定比死了快活。 自?家主子通透的让桑叶心?疼。 这样好的主子,怎么就不能有?个?好下场呢? 水琮从宁寿宫出来?心?情就不大好,他能感受到?,太上?皇还?是不太愿意放权,今天言语中的试探已经有?些尖锐了。 只不过…… 人?不服老是不行的。 向?来?今天太上?皇会说那些话,也是因?为有?了危机感吧。 水琮将自?己安慰好了,心?思又转到?了永寿宫:“今日无事了,去永寿宫!” 他还?没见过自?己的一双儿?女呢! 疾步匆匆,这会儿?水琮哪怕还?维持着帝皇的气势,但急切的脚步已经表露出他的心?情,只是走到?隆福门门口时,他猛然停住脚,丝毫不理会后面的长安差点一个?趔趄摔了,直接一个?急转弯就进了隆福门。 册封珍妃的圣旨还?没写呢! 一般来?说,圣旨该是由中书舍人?先拟稿,再?由中书令从中选一篇最好的呈上?盖好玉玺,但皇帝也是性情中人?,有?时候也会自?己拟圣旨。 所以水琮回乾清宫后便大笔一挥,写了一封册封圣旨。 极尽所能的夸赞,花团锦簇的词语。 写完后将笔落下,又拿起玉玺,毫不犹豫地重重印了上?去,这一印,珍嫔就真升位成了珍妃了。 “长安——” “奴婢在。” “通知内务府,珍妃出月子次日便行册封礼,册封使庸王,副使大学士杨澜,内大臣奚世恩。” 这册封使的规格不可?谓不高。 才是妃位,册封使竟是王爷! 日后若是升位为贵妃,得要怎样的身份才能担当的起册封使呢? 而且这样的册封使组合,日后的皇后面对珍妃时该没底气了。 长安一边咋舌,一边屁颠屁颠地跟在皇帝身后捧着圣旨,虽然还?没正式宣旨,但不妨碍皇帝先拿着圣旨去跟爱妃炫耀一番。 果不其然,阿沅看见圣旨的内容时,脸上?都笑开了花。 明明脸色还?很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疲倦且虚弱,可?那笑容就好似徐徐展开的栀子花,美丽且香气宜人?,叫水琮恨不得立即上?前抱住她好好安慰一番。 奈何美人?刚刚生产完,这会儿?身子正难受呢,他只能远远的看着,碰都不能碰。 “陛下,臣妾很欢喜……” 阿沅攥着圣旨,再?抬眼时眼圈都红了,仿佛感动至极:“陛下看过咱们的皇儿?了么?” 想说两句动听的,结果在心?底想了一遍,成功把自?己恶心?到?了,立刻掏出自?己的挡箭牌:“金姑姑她们都说长得跟陛下一模一样呢,臣妾看了倒觉得更像臣妾呢。” “哦?与朕长得像?”水琮果然来?了兴趣,立即扭头到?处寻找自?己的皇儿?们。 至于阿沅那句像她……当没听见。 很快,两个?奶娘抱着孩子上?来?了,这奶娘是内务府送上?来?,金姑姑亲自?去选的,都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和睦家庭,积善人?家,而且这两个?奶娘都是生育了三个?孩子以上?,且孩子各个?都健康长大了。 因?为刚生孩子不久,两个?乳娘看起来?都有?些丰腴,水琮只看了一眼,便再?不看了。 这两个?乳娘跟他以前的乳娘一点都不像。 他的乳娘没这么丰腴,也比她们更加秀丽端庄。 两个?孩子这会儿?喝了奶,换了干净的尿布,要睡不睡的,时不时打个?呵欠,却又坚持着不肯闭眼睛,皮肤还?有?些红,眉目清秀,鼻梁也高,已经看得出来?未来?的好颜色了。 水琮:“金姑姑没说错,果然与朕一模一样。” 阿沅:“……”脸呢? 一天都没怀过,也好意思说孩子跟自?己像? “给朕抱抱。” 水琮伸出手,从乳娘手中接过孩子,软绵绵的小身子就在他的怀里,并没有?一点儿?不适应的模样,他看的眼圈发烫,吸了吸鼻子,问乳娘:“这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回陛下,您抱的正是小公?主殿下。” 那另一个?乳娘抱着的,就是小皇子了。 第82章 伸长了脖子去看自?己的儿?子,就看见儿?子已经闭上?了眼睛,已经睡熟了。 本想两个?孩子都抱一下,显得没那么厚此薄彼,奈何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抓紧机会,竟只叫妹妹独占鳌头了。 见妹妹也开始耷拉着眼皮,一副将睡不睡的模样,水琮赶忙将孩子换给了乳娘,叫她们带着孩子去了西暖阁,那边有?火墙,暖和的很,跟东暖阁又隔了一个?中堂,就算东暖阁有?人?说话,也不会吵到?西暖阁。 抱琴如今也在西暖阁伺候,阿沅坐月子期间,特?派她去西暖阁跟着小主子,顺带监视两个?乳娘。 抱琴斗志十?足,她本是孤女入宫,也没想过出宫嫁人?,若能跟了主子后,又跟着小主子当嬷嬷,她这一辈子也算是稳了。 抱琴斗志昂扬,侍书虽然羡慕,但职业规划做的好,也寻思着以后跟在主子身边,给主子梳一辈子的头。 倒是司棋有?些想法…… 比起小皇子,司棋更想跟在小公?主身边,她跟着金嬷嬷学了不少药膳,日后可?以做药膳保养小公?主的身体。 入画就摆烂很多了。 她单纯只想在库房里待一辈子。 “爱妃,为朕生下两个?皇儿?,辛苦你?了。” 孩子抱下去后,水琮就来?到?了床边坐下,拉着阿沅的手轻轻摩挲着,这一刻他是真的感激眼前这个?女子,自?她入宫起,自?己眼前的迷雾便好似瞬间散开了,这样看似巧合的事,在水琮看来?,却有?大半是阿沅的缘故。 这是个?有?着大福气的女人?。 而恰好,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妃子。 “为陛下辛苦是臣妾心?甘情愿。” 阿沅垂眸,脸颊绯红,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是满满的情意:“臣妾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君心?似妾心?……” 水琮感动,却下意识避开了那双多情的眸子。 这一刻,他下意识想到?后宫那些答应们,竟莫名产生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羞愧感。 *** 大年初三,皇长子皇长女洗三。 也是这一天,整个?京城才知晓宫里出了这么一件大喜事,看着洗三时那哭的震天响,一看就很健康的两个?婴儿?,那些想要送女儿?入宫,甚至盯紧了皇后宝座的人?家,如今也是悔恨不已。 当初他们左右摇摆,没法子在皇帝跟太上?皇之间下定决心?,于是才大家伙儿?联合起来?,上?书太上?皇请求民间采选。 本想着民间秀女入宫,一来?可?以试探太上?皇对皇帝亲政的态度,二来?皇帝觉得耻辱,会更加迫切与他们这些勋贵联系,他们也好拿捏一下高姿态,日后在皇帝跟前能更加得脸。 皇帝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对他的脾性不说完全摸清楚,也能了解个?八九分。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能算到?,皇帝竟真对一个?民间秀女宠爱有?加,如今那个?民间秀女不仅成功封妃,还?生下了皇长子和皇长女,这对皇帝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对他们来?说,就很难高兴的起来?。 这份凝重同样也蔓延到?了荣国府。 “怎么会这么巧?”贾母坐在主位上?,眉心?紧锁,整个?人?都烦躁的不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珍妃这一胎竟然这么巧,竟也是大年初一出生,据说时辰还?特?别好,出生时漫天红霞,生而异象,皇帝简直爱到?了心?坎里,若不是并非嫡出,说不定今天就不是洗三礼,而是太子的册封礼了。 “老太太,咱们元春……”王夫人?也是满面忧色。 她的宝贝女儿?元春正是大年初一的生日。 这些年她们也一直以此宣传贾元春的名声,大年初一的生日,乃是大贵之命,就想着等她长大运作她入宫为妃,为荣国府的未来?再?添一份荣光,也为荣国府的未来?而保驾护航。 可?如今呢? 元春的命格再?贵重,难不成还?能比龙凤呈祥的皇子与公?主更贵重么? 这两个?孩子一出生,简直将他们前面许多年的努力打了水漂,一切付诸东流了…… 贾母沉痛地闭上?眼睛,她失策了,她怎会想到?,那个?林氏竟那般能干,如今妃位有?了,还?生了一对儿?女,元春如今也才十?三岁,还?没到?入宫的年岁,等她长大的这几年,那林氏说不得都又生了几胎了。 好半晌,她睁开眼睛:“既然大年初一的生日用不了,咱们便想别的办法,总要叫元春入宫时排场好看些的。” 王夫人?已经抹起了眼泪,她的女儿?吃了那么多苦,学了那么多课业,如今竟又遭遇这样的事……她的元春怎么那么命苦呢?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贾母瞪向?王夫人?,她盘算了片刻:“你?去,派人?往史家走一趟,把鼏哥儿?喊来?,我有?事交代他。” 王夫人?用帕子擦掉眼角的泪珠,点点头:“欸,儿?媳现?在就去。” 很快,史鼏就来?了,只是他脸色青黑,整个?人?瘦的宛如一张纸片,仿佛风一吹就要被吹走一般,他轻咳着,踉跄着走进了荣庆堂。 贾母看了直接吓了一跳:“鼏哥儿?,你?怎的病的这般严重?” “姑母莫怕,老毛病罢了。” 第83章 史鼏缓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只是这次怕是熬不过了。” 贾母便是有?千般算计,此时看着侄子这般难受,也是不忍心?说出口了,反而问起他的家里事:“文氏如今身体可?还?好?湘云可?愿意吃奶了?” 提起妻子和女儿?,史鼏面上?多了几分暖意。 他点点头:“湘云如今胖了许多,可?见这个?乳母的奶水她是喜爱的,只是文氏……还?是老样子,下红不止,如今正养着呢。” 他的妻子生产时因?孩子太大而难产,好容易生下了孩子,自?己的身体也垮了。 “能活着就有?希望。”贾母安慰一句。 史鼏连连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 只是…… 他自?己的身子不好,若他没了,爵位肯定要给二房,文氏母女日后便要寄人?篱下了,他真的担心?,他去后她们母女的生活。 他看向?贾母,心?里盘算着,让这位姑母照顾些文氏母女的可?能性有?多大。 贾母没注意到?史鼏的眼神,而是盘算着自?己心?中所想,片刻后,她才开口试探着问道:“鼏哥儿?,宫中珍妃在大年初一生下一对龙凤胎的事你?可?知晓?” 史鼏微怔,然后点点头。 他自?是知晓的,甚至还?知道,那位珍妃娘娘正是他曾关照过的林氏。 可?那又如何,他已经快死了,那珍妃是否生了龙凤胎,亦或者日后能不能当贵妃,当皇后……都与他无关了。 “本想着元春是大年初一出生的大贵之人?,日后就该入宫侍奉陛下左右,可?谁曾想,如今这生辰倒是与皇子皇女撞上?了,一时间老身竟也没了主张。” 她看向?史鼏:“鼏哥儿?你?与宫中有?故旧,不若帮帮元春,待日后元春入宫为妃,也好给湘云求一个?恩典,为她寻一个?好婚事。” 好婚事…… 史鼏一瞬间有?些心?动,可?随即又明白?过来?,他的好姑母是肖想他在宫内的那些人?脉呢。 他那表侄女才十?三岁呢! 竟这般早的做打算了么? 那边贾母还?在絮叨:“珍妃倒是个?好命的,入宫便是坐床喜,如今更是平安剩下一对龙凤胎,这得多大的福分才能在后宫里走的这般顺遂,元春碰上?这样的人?,若无人?护着,又能走多久呢?” 贾母本想卖一波惨,却不想听话的人?思路却歪了。 坐床喜……龙凤胎……福分…… 是啊! 若说元春是大贵之人?的话,那林氏岂不是比元春看起来?还?要好命? 与其去谋元春未来?入宫为妃的微弱希望,倒不如直接去向?珍妃投诚,他所求不多,只求珍妃愿意庇佑他唯一的女儿?湘云。 他相信珍妃不会拒绝他这小小的请求,毕竟当初珍妃能够顺利到?皇帝身边去,也有?他的帮衬。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她的恩人?。 只是这恩人?,珍妃愿不愿意认就不知晓了。 这般想着,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姑母,此事当从长计议,侄儿?也许细细思量才是。”他没一口回绝,只说自?己还?要考虑,便起身告辞:“侄儿?用药的时间到?了,侄儿?这身子,是万不能耽搁的。” 贾母虽有?些不高兴,却也不敢真拦着史鼏,如今史家能够撑门立户的就只有?史鼏,下面两个?才刚成亲,还?未能够独当一面呢。 “你?赶紧回去吧,莫要累着自?己了。” 史鼏点点头,立即便离开了荣国府,回去了保龄侯府。 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荣国府小厮见马车一路直奔保龄侯府,便立即回禀了贾母。 贾母松了口气,原来?当真是急着回家喝药。 史鼏回了家,先去看望了病重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然后才回书房写了一封投诚信,当天晚上?就用自?己的人?脉送进了宫里,直达到?了永寿宫。 阿沅收到?信整个?人?都是懵的。 史鼏……是谁? 她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倒是金姑姑有?点儿?印象:“是京中的保龄侯,只是身体不大好,据说年前刚得了个?女儿?,他的妻子难产血崩,艰难保住了性命,如今正吊着命呐。” 保龄侯……不该叫做史鼐么? 对了。 原著中史鼐的保龄侯爵位是从自?己早逝的长兄手中继承的,为此他便帮忙抚养了长兄的女儿?史湘云,只是贾母总觉得这个?侄子会虐待史湘云,所以时不时的接史湘云去荣国府居住。 关于史鼐,阿沅了解不多,她更知道史鼐的弟弟——忠靖侯史鼎。 这位和忠顺亲王一样,以‘忠’字开头的侯爵,是铁杆的皇帝亲信,日后四大家族覆灭,只有?忠靖侯史鼎能够保全自?身,没有?受到?丝毫的波及。 那看来?,这位身体不好的保龄侯史鼏就是史湘云那位早死的父亲了。 阿沅没忘记,当初她能进宫多亏了这位保龄侯从中打点。 只是…… 这莫名来?联系:“他给本宫写信作甚,难不成指望本宫遣御医给他们夫妻看病?” 金姑姑也是一头雾水:“娘娘还?是先看看信中写了些什么吧。” 阿沅打开信封,从里抽出两张纸来?。 第84章 只见第一张上?面竟有?四个?名字。 这四个?名字后面都写着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以及是个?什么身份。 第二张纸就写的直白?多了。 史鼏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他所求也不过一个?庇护,再?加上?人?之将死,说话也真实了许多,他只说到?,那四个?名字是他在宫中留下的后手,但他手里并不止这四人?。 若珍妃娘娘愿意庇护小女湘云,他既将手中所有?人?脉尽数交给她。 阿沅看了后叹息:“这是托孤来?了呀。” 看来?身体是真不好了。 第33章 红楼33 金姑姑接过阿沅递过来的信纸,先?将?四个人的情况记下,转身?就将?书信带信封一起扔进了火盆里。 见纸在炭盆里化为灰烬后,金姑姑用火钳扒拉了一下,将?那?一点儿痕迹彻底掩盖,才回头看向阿沅:“娘娘,关于史大人所言之事……咱们该如何处理?” 阿沅抬手:“先?不着急联络,先?传递个口信给他,就说‘旁人再怎么庇护,也没有亲生父母陪伴来的好’。” 这话她是真心的,并非完全都?是试探,指望谁都?是假的,唯独指望自己才是真的。 她对史鼏完全不了解,但只看今日史鼏的态度,便知晓原著中史鼏恐怕也和贾母有过这样的交易,那?时候没有她的存在,史鼏唯一能做交易的只有打算送女入宫的荣国?府。 恐怕原著里这部分?人脉交给了贾元春,换取荣国?府对史湘云的庇佑。 只可惜…… 恐怕史鼏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女儿的最终归宿竟在花船之上,好好的官家?小姐成了男人的玩物。 贾元春庇护不了史湘云,荣国?府更庇护不了! “若他知情识趣,就辛苦姑姑你走一趟了。” “是,娘娘。” 阿沅再一次感叹自己是个欧皇,虽然没抽出金卡,但抽出超实用的[寻医问药]! *** 阿沅自孩子洗三?那?日后,便不再与水琮见面。 顶天了在水琮来看孩子的时候,隔着屏风和他说说话,水琮倒是想见见阿沅,奈何阿沅以仪容不雅为借口,死活不肯让人进来,导致水琮很?有些暴躁。 这将?近一年的相处,哪怕是孕期,水琮每个月都?有半个月是歇在永寿宫的,如今将?近一个月不能见面,水琮只感觉哪哪都?不合心,总觉得自己仿佛弄丢了什么似得。 心里多少有些慌乱。 哪怕看着两?个孩子,都?抹平不了这种情绪。 对于水琮的情绪阿沅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她只觉得这个月不用应付皇帝,简直天也蓝了,水也清了,整个人都?快乐了。 尤其吃了金姑姑搓的修复丸子后,她就更加放飞自我?了。 不需要哺乳,也不需要带孩子睡觉,身?体?上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甚至连体?型也在一个月内恢复到了怀孕前的状态,不,因?为怀孕而丰满的地方就没恢复。 比怀孕之前还要令人眼前一亮。 不仅多了女人的妩媚,还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韵味。 龙凤胎的满月礼水琮打算在乾清宫办,这不仅昭示着他对龙凤胎的重视,也想给朝臣们透露出个讯息。 他这个皇帝已经?有儿有女了,自然也该亲政了。 也想震慑一下那?些勋贵们。 当初为何会奏请太上皇民间采选?无非就是想拿捏一下他这个皇帝罢了。 他也确实如勋贵们所想,对民间秀女多有迁怒,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这么好,遇到珍妃这个例外。 珍妃虽是民间选秀入宫,却并非全无背景,肚子也争气,给他生了一对祥瑞的龙凤胎。 最重要的是—— 他也喜欢珍妃。 这一个月以来,自己心态上的那?点儿不适应,早已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对珍妃是不一样的,虽不知这份不一样能维持多久,但就现如今来说,他是愿意给喜爱的女人做脸面的。 所以,各种权衡之下,水琮最终决定在乾清宫为两?个孩子做满月。 宗亲勋贵家?都?接到了消息,只是有那?心情不好的,便有那?心情极好的,譬如早已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要给珍妃做册封使的庸王,他下了朝便回了家?,叮嘱王妃:“明日满月礼可送的厚重些,陛下既看重珍妃母子,咱们敬着些总不会差的。” 庸王妃也不是那?拖后腿的,笑道:“哪里还需王爷叮嘱,你那?侄儿侄女的满月礼我?早早便准备了,可要将?礼单拿给王爷瞧瞧?” “那?倒不用。” 庸王拉住王妃小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王妃做事,本王放心的很?。” “去你的。”庸王妃一把将?手抽了回来,扭身?走到榻边坐下,拎起茶壶给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也跟着走过来坐下的庸王,问道:“五弟媳妇儿虽说不着调,但有句话却是没说错,陛下如今这般看重珍妃母子,日后有了皇后,岂不是要将?珍妃视为眼中钉?” 说着,她叹息一声:“也不知未来的皇后娘娘到底定在哪家?,若遇上个脾性不好的,恐怕珍妃母子就要吃苦头了。” “你管那?么多作甚?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便可,其它的事别瞎掺和。”庸王瞥了眼自家?王妃,语气颇有些严厉,态度也慎重许多:“只看当今与圣人,又怎知大皇子不是下一个安王?” 第85章 “我?们只管关上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又何必掺和那?些事?” 庸王早已被当年太子谋反之事给吓怕了,当真是血流成河,他们几个年长的皇子,当年也是得过太上皇宠爱的,可又有何用呢?最后还不是说过继就过继? 如今陛下也才二十?岁而已。 “你不掺和有别人掺和,大哥这老狐狸,不声不响地就去了西北,还带走了好些勋贵家?得用的子弟,我?听娘家?嫂子说,这个冬天西北可一点儿都?没乱,老百姓们过了个安逸的年,倒是鲜卑那?边,这次死了不少人呢。” 庸王妃出身?武将?世家?,她大哥和二哥如今一个在西北,一个在南海,皆在军中身?居要职。 所以从娘家?嫂子口中听见的消息,绝对保真。 “还有老五,瞧着夫妻俩都?不着调,可人家?庄子上冬季里产的绿蔬可从没少过宫里的供应,就珍妃生产之前那?一个月,因?着想吃点可口的,老五夫妻俩可是把自己那?份都?给送进宫里去了。” 庸王闻言皱紧眉头,这件事他还真不知晓。 在他眼里,老五两?口子都?是那?种性情活泼,藏不住话的,谁能想到这两?人背后居然还会王宫里送东西? 庸王妃叹了口气,只觉得被过继出去的几兄弟里,自家?王爷才是最傻的那?个,以为都?是兄弟,大家?伙儿都?是好人呢。 “还有就是老六,你不曾注意过吧,他从前年开始就去大理寺了。” “老六去了大理寺?”庸王不敢置信地扭头。 庸王妃怜爱地瞥了眼自家?爷:“虽没得什么正经?职位,但皇帝也没阻止不是?” “可,可那?不是因?为他老丈人是大理寺卿么?” “你见过哪家?女婿日日去找老丈人的?尤其是王爷你,这些年也就年初二陪我?回一趟娘家?,平时你又合适陪我?回去过?”说到最后,庸王妃都?怨念了。 庸王双手环胸,面色虽还是一份沉着冷静模样,可庸王妃知道,他已经?深受打击了。 庸王妃尤不住嘴,而是继续打击道:“这次陛下之所以叫你做册封使,我?想着,恐怕也是想拉拔你一把的意思,都?是兄弟,哪能其他人都?有正经?事,唯独落下王爷你一个呢?” “圣人越发年迈,日后……你可就不是龙子凤孙了,更何况咱们的孩子呢?” 庸王妃抹眼泪,她的孩子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孙啊。 可一旦太上皇驾崩,自家?王爷若再不争气,孩子们就真成了普通宗室子弟了,老一辈的宗亲如今过得好的有,但过不好的更多,最穷的还要典当棉衣度日。 庸王妃可舍不得自己的儿孙过那?样的日子。 她也不求子孙能够大富大贵,只期望丈夫能得用些,至少在陛下跟前挣得一些体?面。 而这次皇帝叫王爷做册封使,就是一个机会。 珍妃乃民间出身?,并无深厚背景,如今在后宫尚且维持体?面,可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总有一日有高门贵女入宫,如今他们早早在背后给予支持,日后珍妃也能更加倚重他们庸王府。 皇长子母族身?份再低,日后也少不了一个亲王爵。 说不定…… 一切都?有可能不是么? 庸王妃没多大野心,但也不喜欢被人瞧不起。 “你说的是。” 庸王听了王妃的话,只好似那?当头棒喝一般,他骤然意识到,父皇已经?不年轻了,已经?不能够长长久久地庇护他们了。 一旦皇帝亲政成功,他这个当哥哥的,就真要在弟弟手下讨饭吃了。 他一抹脸:“你将?礼加厚几分?,明日见到珍妃娘娘也多亲近些,本王出去有事,今晚上就在前头歇下了,你不用等本王。” 庸王妃自然连连点头。 看来她家?王爷终于支棱起来了。 这一夜整个京城虽然安静,安静之下却好似有暗流在涌动,不仅庸王在书房睡了一晚上,康王和顺王也没回正院,都?辗转反复了一夜。 次日一早,都?挂着同款黑眼圈上了朝。 因?着是同父异母亲兄弟,三?人长得都?有些像,于是站在一起就显得格外滑稽,水琮一上朝,就看见三?个哥哥耷拉着眼皮,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水琮:“……” 难不成几个哥哥昨夜在一块儿过得夜? 开年大朝会并无什么大事,西北安定,江南那?边也没什么风声传回来,大约只一个时辰就散了朝,大臣们自觉去各部报道上班,庸王他们三?兄弟并几个老宗室王爷在太极殿外等着。 只等着等会儿去乾清宫给龙凤胎过满月。 水琮人逢喜事精神爽,没叫他们等很?久,很?快长安就带着小太监们过来请各位王爷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宗室王妃们早早的就在偏殿候着了。 你一句:“宫里好些年没办过满月宴了,如今开了怀,日后来宫里的机会可就多了。” 她一句:“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见龙凤胎呢,陛下与珍妃娘娘当真福泽深厚,这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了,等会儿啊,我?一定去拜见珍妃娘娘,求她赏两?件大皇子与大公?主?穿过的衣裳,回头送给我?那?闺女,叫她今年开怀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一出,倒是不少人动了心思。 第86章 宗室王爷虽多,但膝下嫡子却不多,大多数都?是侧室所出的庶子,原本想着皇帝过继皇子也挺好,可如今有了期盼,又觉得爵位还是留给自己亲生的更好了。 年纪大了的老王妃们不动如山,那?些年轻些还能生的王妃们已经?凑到了一起,打算等会儿去跟珍妃娘娘套套近乎。 安王妃作为长嫂,珍妃还没来之前,自然担当起接待工作。 与她一样想法的还有庸王妃,进了门没多会儿,就自然而然地当起了主?家?人。 妯娌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了然,随即又暗暗懊恼,只觉得这些妯娌都?是属狗的,鼻子怎么就那?么尖呢? 屋里的王妃们一个个心思百转,外面的老王爷们也迎来了暴击。 只因?老北静王上了一道折子,请求皇帝为北静王一脉过继一个嗣子。 老北静王年轻时一直驻守西北,因?年少勇猛,杀敌时伤了身?子,这些年来也未能留下个子嗣,如今年迈且身?子不好,眼看着大限将?至,为防北静王一脉彻底没了,这才请求皇帝能为北静王一脉留一个香火。 老北静王是太上皇的亲兄弟,水琮的亲叔叔,更是太上皇的拥趸。 当年太上皇上位,老北静王是出了大力气的。 如今老哥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只想要个继承人日后给他们夫妻贡香火,太上皇能拒绝么? 太上皇当然不可能拒绝。 只是过继的人选却需要好好斟酌,当年安王、庸王之流的普通宗室王爷过继的都?是皇子,没道理为太上皇的登基立下赫赫功劳的北静王却只能过继普通宗室子弟吧。 可如今宫里能过继的皇子只有甄太妃的两?个儿子,以及水琮刚出生的龙凤胎里的哥哥。 龙凤胎是祥瑞,必不可能过继。 所以……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最终过继的该是水溶与水涵兄弟两?个的其中一个。 水溶翻了年也才七岁,水涵更是只有五岁。 甄太妃一心盼着太上皇能够废了皇帝转立水溶,若当真将?水溶过继出去了,甄太妃怕是比死了都?难受。 水琮将?折子接下了,只说道:“等满月礼后,朕去宁寿宫找父皇商议此事,还请老王叔莫要着急,定不会叫老王叔晚年膝下空虚,日后无人继承香火的。” 老北静王这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老臣谢陛下恩典。” 这一番对话,看的在场的其他王爷心头惶惶。 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叔侄俩在演双簧,怎么早不递折子,晚不递折子,非得在龙凤胎满月当日递折子? 王爷们虽不说话,却开始眉来眼去,各个心里都?有些慌慌的。 原本皇帝年岁小,宫中皇子少,他们不用担心过继,况且他们虽无嫡子,却有庶出,所以心里也不慌,顶多将?庶子记在嫡妻名下,占个嫡出身?份,日后也好继承爵位。 可如今呢? 皇长子已经?出生,后面的小皇子还会少么? 回想当年太上皇的骚操作,王爷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且看老安王,老庸王的那?些庶出儿子,如今哪个不是在外头拼搏。 要么苦读科举,要么找门路上战场……那?些纨绔的坟头草都?几米高了,也没见安王庸王拉拔一把,可见人家?虽继承了爵位,对那?些兄弟却是不认的。 后宫民间选秀的妃嫔那?么多,母族不显,本身?又不受宠爱,这些妃嫔生的儿子不正好可以拿来过继么? 没见如今的安王与庸王他们,各个都?跟王妃生了好几个孩子,俨然一副怕爵位被夺的架势,这叫他们这些已经?上了年纪的老王爷如何能够放!的!下!心!来! 一直故作高冷,实则心慌的王爷们出了宫门便拉住王妃的袖子。 王妃:“……”干嘛? 老王爷们虽脸上沉沉,却还是低声说道:“咱们回去生嫡子!庶子还是不中用!” 宫外王爷们暗潮汹涌,正在乾清宫后殿的水琮可不知晓,他这会儿终于见到了他心爱的珍妃娘娘,将?近一个月的分?离,此时终于见到了,只觉得她比以前更美了。 虽然很?想抱着不撒手,但看着阿沅身?边跟着两?个抱孩子的奶嬷嬷,又将?那?股子冲动也压了回去。 只是在牵住珍妃小手的时候,忍不住勾了勾她的掌心。 阿沅:“……” 总觉得这段时间皇帝有点儿奇怪。 “陛下,您今日不用去乾清门处理政务了么?”她回头看看天色,这青天白日的。 水琮轻咳一声,也觉得自己今日有些放肆了,只是多日未见,他到底舍不得放开阿沅的手,只回头对着乳娘的一挥手:“你们先?带着皇子和公?主?回永寿宫去吧。” 乳娘立即屈膝:“是,陛下。” 浩浩荡荡一群人簇拥着两?位小主?子离开,只留下金姑姑和侍书在大殿外头候着。 跟她们站一排的还有长安和有福。 四个人仰头看着天,明明太阳还有些刺眼,可不知为何,他们的心却有些拔凉拔凉的。 陛下啊!您可悠着点哟。 水琮当然没那?么猴急,他只是单纯的想他的爱妃了,伸手将?人抱了个满怀,将?脸埋入她的肩窝,闻着那?幽幽的熟悉的香气,慌乱了许多天的心骤然就安定了。 第87章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该沉迷,可珍妃是他的妃子,又为他生了一双儿女。 她的娘家?不显,只能依赖攀附他。 她的性情温顺,必不会像甄氏那?样跋扈恶毒。 她的情意深厚,叫他不愿,也不忍心辜负。 她…… 水琮为阿沅找了无数的借口,最终放纵自己去亲近她。 阿沅伸手柔柔地环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叫人安心冷静的力量:“陛下,您快去乾清门吧,有什么话咱们晚上再慢慢说,臣妾会在永寿宫等着陛下的。” 水琮又抱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好,你先?回去。” 他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钗环,都?是刚刚他抱住她时弄乱的:“等着朕,晚上陪你用膳。” 阿沅乖巧地点点头。 水琮这才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废了很?大力气的转身?大步离去,而阿沅则跟在他的身?后,一直目送他离开后,才带着人往永寿宫而去。 “娘娘,刚刚真是吓人,奴婢还以为……”侍书拍拍胸脯,差点以为自家?主?子要和陛下白日宣淫了,而且还是在乾清宫,这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家?主?子可就倒大霉了。 阿沅瞥她一眼:“放心吧,便是陛下忍不住,本宫也能叫他忍住的。” 侍书憨笑,只觉得自家?娘娘在吹牛。 陛下可是皇帝,皇帝老儿要干什么,真的有人能够阻止么? 或许太上皇可以,可哪有公?爹管儿子媳妇的房里事的。 “行了,这些事就别挂在嘴上了,免得叫人听去了再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金姑姑虽然笑着,说出的话却带着提点的意思。 主?仆三?人到了永寿宫,就见一个小太监蹲在永寿宫的台阶旁边。 穿着灰扑扑的下等太监服,实际上也才是个几岁的孩子,个子不高,也很?瘦小,身?边还放着个半人高的盒子,在看见她们时就眼睛一亮,疾步过来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给珍妃娘娘请安。” 不等阿沅喊起,小太监就继续说道:“奴婢的师父是内务府卫兆忠,特地遣奴婢来给娘娘请个安,顺便将?内务府今年的香饼皆送来给娘娘品鉴。” “香饼?”阿沅有些疑惑。 金姑姑赶忙给解释道:“每年年初内务府都?会给后宫妃位以上的娘娘进献各种香饼的试样,若有喜爱的可记下来,日后内务府贡香便知挑这几样了。” 她捏着帕子捂着嘴继续说道:“但凡被娘娘选中的香饼,宫外进献此香饼的商家?便能得一年的皇商份例。” 所以说,每年这斗香也是厉害的很?。 “皇商啊……” 斗香之说阿沅并不在意,她只单纯地想到,这贾王史薛四家?中的‘薛’,似乎干的正是皇商之事。 “既如此,便带着东西进来吧。” 绕过小太监,阿沅在金姑姑的掺扶下率先?进了永寿宫。 全禄则帮着小太监提着木盒,带着他跟在后面进去了。 小太监机灵,进了门也不敢到处乱看,只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跟着走,直到进了永寿宫内殿,才又‘噗通’一声跪下了:“娘娘容禀,奴婢还有一封信要交给娘娘。”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个信封来。 金姑姑接过来看了眼,回头附到阿沅耳边小声告知:“保龄侯大人的来信。” 阿沅不动声色。 她先?慢悠悠地品鉴了香饼,最后挑了两?种清爽不甜腻的香饼勾选了,才从信封中抽出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字数不多,寥寥几语。 满篇依旧是托孤之语。 她随手将?信递给金姑姑:“你回去告诉你师父,信上得请求本宫应下了。” “不过,本宫还有句话要你带给你师父。” “你且问他,若他主?子的命本宫能保,他愿拿出怎样的诚意?” 第34章 红楼34 小太监得了话就拎着木盒跑了,当然,勾好的香饼单子也没忘记取。 这么多?年?了?,勾香饼的便只有甄太妃一人,如今好容易多?了?一个珍妃,皇商都铆足了?劲儿往永寿宫递香饼,都指望珍妃能选中自己的香饼,那可就是?许多?年?的富贵了?。 毕竟娘娘们习惯了一种香,便不大会更换,他们这皇商的名?头,便能顶上许多?年?。 到了?傍晚,皇帝如约而至。 阿沅早早便叫全禄去御膳房提了?膳,自己的小厨房里又添了?几样新菜,水琮到的时候,刚巧菜才摆上了?桌。 因着?试毒太监还需试毒,阿沅便拉着?水琮去西暖阁看孩子。 两小只这会儿正醒着?,抱琴拿着?个红色的布老虎,正努力地诱哄着?:“殿下快瞧瞧奴婢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两小只:“……” 舔舔嘴唇,完全无视。 抱琴依旧锲而不舍的逗弄着?,乳娘站在旁边,面露担忧,颇有些敢怒敢言的模样。 水琮看了?有些错愕:“这是?作甚?” “奴婢叩见陛下。” 水琮的声音一出,屋子里立即跪倒了?一大片,两个乳娘才第?二次见皇帝,头低低的垂着?,俨然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而抱琴就比较胆大了?,到底是?阿沅身边的大宫女,这会儿也能不卑不亢地回答:“回禀陛下,奴婢正陪着?两位小殿下玩呢。” 第88章 玩? 才一个月的奶娃娃能玩什?么? 他刚才可看的分明的很,他的宝贝儿子和宝贝闺女对红色的布老虎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是?臣妾让抱琴无事便拿着?布老虎逗逗他们,省的白?天睡多?了?,晚上不肯睡,他们哭了?倒是?不要紧,累的臣妾都跟着?揪心。”说着?,阿沅捏着?帕子背过身去:“陛下你在乾清宫里睡得安逸,哪里晓得臣妾听着?这哭声多?舍不得。” 水琮一听,赶忙从背后扶住阿沅的双肩,往前一步便贴在了?她?的后背:“朕也未曾说她?什?么,你又何必这般做派。” 说着?,他推着?阿沅往外走:“从以前开始爱妃便偏着?自己身边伺候的,倒显得朕像个恶人。” “陛下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戳臣妾的心,您刚才那脸色多?难看,不晓得的,还以为是?臣妾叫了?宫人故意?不叫皇儿睡觉呢。”阿沅‘哼’了?一声。 狗脾气! 刚刚那脸色黑的像煤球,要不是?她?打岔,怕是?这会儿已?经迁怒抱琴了?。 水琮被她?这一‘哼’,哼的一点儿脾气都没了?,拉着?她?便往外间走去,这会儿试毒太监已?经试毒完毕,也到了?他们该用膳的时候了?。 拉着?阿沅走到桌边坐下。 “早些用膳,早些休息。”水琮意?有所指地笑道。 阿沅瞥了?他一眼,脸颊却?红霞弥漫,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用手背触了?触自己的脸颊:“陛下,臣妾饿了?,咱们用膳吧。” 水琮哪有不应的道理,立即叫长安布菜,金姑姑也赶紧帮着?阿沅布菜。 晚膳过后,水琮拉着?阿沅去院里遛弯消食。 这是?之前阿沅怀孕时养成的习惯,如今就算孩子已?经出生,这习惯也未曾改,永寿宫的前院很大,两个人便沿着?四周打算走个两圈。 水琮环顾永寿宫,笑道:“如今多?了?两个孩子,只永寿宫前殿怕是?不够住了?,爱妃不若搬去后殿,前殿留作日后妃嫔请安处?” 妃嫔请安? 她?只是?个妃位,也没规矩说妃嫔要给妃位娘娘请安呀? 除非……皇帝潜意?识里已?经想升她?为贵妃了?。 这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阿沅直接抛诸脑后,便是?皇帝有这想法,近两年?也不可能再升位了?,既然是?以后的事,那便留作日后再想吧。 她?装作没注意?到那个‘妃嫔请安’的话,只诧异地看向水琮:“这前殿后殿皆给了?臣妾,难不成日后永寿宫都不进人了??” “嗯,不进了?,整个永寿宫给爱妃一个人住。” 水琮背着?手,看着?永寿宫前殿灯火通明,后殿却?一片漆黑,便觉得这偌大的永寿宫就该灯火辉煌才是?,只是?,若叫别的妃嫔住到后殿去……只要一想,他就本能的排斥。 既然排斥,那便不住。 “宫里妃嫔不多?,尚不到往你宫里塞人的地步。” 阿沅笑笑不说话。 但凡他敢往永寿宫塞人,她?就敢送他绝育套餐! 水琮尚不知晓自己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他这会儿又说起北静王之事:“……宫里适合过继的子嗣也就三人,朕的皇儿必是?不能,那么,便只有朕那两个皇弟了?。” 水琮说到最后,不免唏嘘:“朕的这些兄弟,到底都要过继出去了?。” “想必太妃娘娘是?能理解陛下的。”阿沅虽这般善解人意?地宽慰,眉心却?蹙了?起来,似乎于?心不忍。 水琮见了?满脸都是?无奈,只觉得阿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晓:“甄太妃野心勃勃,若父皇当真要将水溶过继出去,恐怕甄太妃就要闹了?。” 闹肯定是?要闹的。 只是?再闹也于?事无补,太上皇做下的决定,谁敢反驳? “太妃娘娘也只是?一番慈母心肠罢了?。” 她?叹息:“臣妾如今有了?皇儿,做了?母亲,便也能理解太妃娘娘的想法,那是?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而不是?一个物件,哪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比起没了?性命,过继反倒是?好事。” 水琮的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很残忍。 若是?旁人,此时怕是?一阵心冷又恐惧,而阿沅听了?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水琮有些过于?仁慈,若她?是?水琮,定会早早的,干净利落地将一切不安定因素解决在襁褓中。 又怎会容许甄太妃生下一个又一个? 水琮握着?阿沅的手攥了?攥:“好了?,也走了?两圈了?,咱们回去沐浴休息吧。” 阿沅点点头,一副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模样。 回到正殿,二人各自去了?水房,阿沅自然是?用上暖情液,甚至连自己鼻子下面都抹了?点,不能只叫皇帝一个人爽,她?也是?有需求的! 这一晚上,帝妃二人都挺尽兴。 水琮也难得一夜好眠,再也未曾半夜惊醒过。 次日清晨,水琮难得没有刚醒过来就起身,而是?侧过身子,将还在熟睡的阿沅抱在了?怀里,就这样静静地抱了?许久,才轻手轻脚的起床,悄悄走去了?外间。 长安早早便在外边等着?,一群人伺候着?水琮穿衣。 第89章 从始至终,未曾惊醒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也是?自这日起,整个后宫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初刚入宫时的凄凉,皇帝好似将整个后宫的妃嫔都忘记了?一般,日日宿在永寿宫。 这番盛宠,惹人侧目。 只是?如今后宫除了?珍妃再无高位妃嫔,自然无人能与阿沅争宠,只剩下那些小答应,心酸的恨不得半夜爬起来撕帕子,却?也不敢在面上表露。 唯独永和宫的王惜灵狠狠砸掉了?手边的茶杯。 她?送了?那么大的一份礼,竟然一点儿用都没有。 这珍妃,当真欺人太甚! 只是?,王惜灵的无能狂怒根本没办法舞到阿沅面前来,她?如今甚至连永和宫都出不了?,被皇帝厌弃的答应,后宫这些奉高踩低的宫人们又怎会精心伺候? 便是?内务府送来的份例,都是?各位答应挑剩下的。 王惜灵有心想要闹一场,却?被秋儿给劝住了?,只因内务府送来的份例确实没少,永和宫的宫人,也确实不需要伺候她?一个答应。 真计较起来,最后倒霉的也只有王惜灵。 王惜灵入宫时还有一丝野望,想着?或许自己能够做宠妃,日后也好光耀王家门楣,为家里的兄弟做靠山,可入宫快一年?了?,她?也只不过承宠一次就彻底失了?宠。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被陛下彻底的厌弃。 讨好珍妃失败,皇帝又厌恶她?。 曾经的心高气傲被打碎,只剩下一身支离破碎,王惜灵再也坚持不住,开始从自己的财宝堆里翻出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打算去奉承那些还算受宠的答应。 至少…… 至少叫她?日子能好过些。 冷饭馊饭她?真的不想再吃了?! 就这样,在谁都没察觉的情况下,王惜灵又送了?不少好东西出去,送的秋儿都有些心里发慌,难不成王家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自家主子竟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入宫来? 忐忑过后,又有些蠢蠢欲动,最终,她?到底没忍住贪念,趁着?王惜灵不注意?的时候,从王惜灵妆匣里面拿了?一块玉佩,趁着?宫女与家人见面的日子,托人带出去卖了?。 *** 因着?江南水患赈灾有功,林如海去岁年?末考评得了?个优。 一晃神的功夫,就到了?来年?三月。 又到了?召开盐商大会,派发盐引的时候了?。 只不知为何,今年?盐商竞争格外的激烈,林如海先是?接待了?扬州本地的盐商世家,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听闻林福说,徽商商会的会长上门来拜访。 按理说,林如海只管着?盐务,只需接待商会里负责盐运的几位便可,可如今,这位商会的会长却?亲自大驾光临,叫林如海不免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定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想到这里,他连忙拉住林福:“你叫林安悄悄地去寻卫大人,只说本官有要事禀告。” 卫若琼自到了?扬州后,便在扬州城的弄堂里买了?一套不大的宅子,过起了?大隐隐于?市的生活,林如海总觉得他在暗中查些什?么,但他林如海问心无愧,又有心对皇帝表忠心,便暗中为卫若琼的行动遮掩了?一二。 “欸,老爷,老奴这就去。” 林福立即点头,就想去找自家儿子,却?不想还未离开,就看见林安疾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林安,你这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林福没想到自家儿子竟如此不知礼数,都到了?老爷跟前了?,还跑跑跳跳没个正行。 林安立即低头听训,只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是?止不住。 林如海见了?不由?觉得奇怪,往日里林安最怕他老子,怎的今天挨了?骂还能笑的这样开怀呢? 本想着?赶紧去花厅,此时也不着?急了?。 他是?官,商会会长是?商。 官商之间,总是?官地位更高,那会长等待一会儿也是?应当。 “林安你这会儿过来,又这般喜形于?色,可是?有什?么喜事?” “老爷英明,小的刚得了?消息,咱们家娘娘于?大年?初一早上生下一对龙凤胎,如今已?经升为了?妃位娘娘啦。”林安是?负责与京城林府大管家林旺联络之人。 林旺守着?京城林府大宅,又管着?宫里娘娘的嫁妆,对宫里的消息自然也就知道的更快。 如今林家出了?个妃位娘娘,还有了?一个皇子一个公主,这样的好消息林旺自然第?一时间传递到了?扬州,可就算如此,这消息也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月。 “此话可当真?”林如海心如擂鼓,比当时知道林贵人封珍嫔还要来的激动。 林安重重点头:“老爷,小的也是?确认了?好几遍呢,咱家的姑奶奶当真是?封了?妃了?。” “好!”林如海猛地双手一拍,然后握在一起狠狠地搓了?两下,因为激动,脸庞,眼睛都有些发红,只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来发泄一下内心的激动。 “此事还未传到扬州来,咱们自己心里知晓便罢了?,万不可声张。” 林如海叮嘱了?一番林安,又叫他去一趟彩衣巷。 他虽然很激动也很高兴,但正经事也不会忘记,整理了?一番后,这才收敛了?笑容,板着?张脸一本正经地往花厅去了?。 第90章 有眼色的林福则亲自去了?一趟老爷的私库。 虽说老爷说了?不可声张,但作为老爷肚子里的蛔虫,定会早早为老爷准备好贺礼,写成礼单,等老爷忙完正事后的第?一时间给他看一看,然后便可早早联络镖行送礼入京,进献给珍妃娘娘,作为娘家的贺礼。 林福面上高深莫测,实际上心底已?经想好该选哪些贺礼了?。 这可是?他们林家的皇子啊…… 老侯爷,林家复起有望了?! 林如海疾步匆匆地往花厅而去,越靠近脸色越凝重。 喜悦散去,理智回笼。 林如海重新开始思索徽商商会会长来此的目的。 扬州本土盐商前些年?比较强势,而徽商那边早期是?做布匹、药材等生意?的,后来又多?了?镖行,船运这些大型运输生意?,正儿八经开始做盐务生意?则是?从前年?开始。 这些徽商财大气粗,又背靠整个商会,争起盐引来十分霸道。 而扬州本土盐商则大多?单打独斗,徽商来之前,他们甚至还互相挖坑,都想着?往自家扒拉盐引,自从徽商来了?后,他们倒是?团结起来,也搞了?个广陵商会,奈何这些人以前是?死对头,一直做不到徽商商会那般团结。 到如今三年?过去,广陵商会已?经隐约弱势,盐务的盐引也被徽商将一半拿到了?手里。 之前徽商商会面对林如海时是?有些高傲的,也就只有林如海派人去催税银的时候,才会派几个人出来哭穷,最后虽给了?税银,却?也闹得很是?难看。 所以这次会长上门,林如海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直觉徽商商会此次上门定与卫若琼调查的事情有关,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已?经到了?花厅门口,里面的会长已?经站起身来迎接他了?。 “太太,您预料的没错,老爷真的派了?林安往彩衣巷去了?。” 贾敏的陪房吴泉水家的见林安出了?门直奔彩衣巷,便赶忙从后门入了?御史府,将这件事禀告给自家太太。 贾敏一听,只觉自己猜疑成真,顿时心如刀绞。 自去岁林如海赈灾回来,贾敏便觉得自家老爷变了?,不仅时不时的晚归,甚至经常眠宿于?书房,偶尔穿着?低调悄悄离开家门,去往彩衣巷子。 她?心中有些疑虑,却?不敢将人往坏处想,便试探着?问了?几次。 却?不想,林如海确实顾左右而言他,决口不提彩衣巷之事,更甚者她?不过多?问了?几句,林如海还会沉下脸来甩袖而去。 经过几次试探,贾敏基本已?经确定,林如海是?在外头养了?个外室。 而且就养在了?彩衣巷子里。 吴泉水家的见自家太太闭上眼睛,一副痛苦难掩的模样,一时间吞吞吐吐,接下来的话竟不知该不该说了?。 贾敏到底出身武将之家,哪怕平日里一派端庄淑雅,此时气到了?极点,身上也带了?几分老荣国公的杀伐果断,她?睁开眼,满眼锐色地看向吴泉水家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死样子,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事瞒着?我??” 吴泉水家的被看的瑟缩了?一下。 可到底不敢忤逆太太,便吞吞吐吐地回道:“回太太话,老奴也是?离的远,未曾听得完全清楚,只隐约听说什?么孩子,什?么龙凤胎……老爷瞧着?十分高兴,脸都涨红了?也不敢笑出声来。” 说着?,她?跪着?的身子更加蜷缩了?几分:“老奴便想着?,是?不是?,是?不是?彩衣巷那个小骚狐狸肚子里卸货了?……这才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抬眼想要观察自家太太的脸色。 却?不想,这一眼差点叫她?吓破了?胆子。 只见自家太太双目正大,嘴唇发青,脸色发绀,整个人呆呆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竟一点儿都没有刚才那生气的样子,反倒有些像……气的背过气去了?? 吴泉水家的当即惨叫一声:“太太——” 然后便连滚带爬的朝着?贾敏扑了?上去。 之前被贾敏遣到外面候着?的丫鬟们听到这一声也连忙冲进了?房间,就看见自家太太被吴泉水家的紧紧抱在怀里,而吴全水家的还用手指甲狠狠地掐着?太太的人中。 “红袖,快,掐太太的虎口。” 吴泉水家的是?真的怕了?,她?哭的眼泪鼻涕一把?,嘴里喊着?:“太太,您可千万别出事啊,您要是?出了?事,大姑娘可怎么办?咱们可怎么办呐?” “……您想想外头的小骚狐狸,您当真不怕大姑娘受欺负么?” “太太……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姑爷肯定会再娶的,想想瀚大爷的娘死了?,他和珍嫔娘娘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您当真忍心就这样抛下姑娘而去么?”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贾敏,只听见她?喉咙里如破了?的风箱一般,大粗喘几声才猛地睁开了?眼睛,恢复了?意?识。 吴泉水家的膝盖一软,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是?真的怕了?! 早知道打死她?都不将那些腌臜事告诉太太了?,不就是?养在外头的小骚狐狸和两个小孽种嘛,既然老爷没往府里带,就知晓他没那么看重,她?想办法动手除去也就是?了?,又何必脏了?太太的耳? 第91章 贾敏还不知道自己的陪房已?经动了?杀心。 这会儿她?自己是?直接心死如灰了?。 她?与林如海是?年?少夫妻,这么多?年?来,夫妻俩相敬如宾,从无龃龉,她?也曾提出过要给身边丫鬟开脸做通房,可都被林如海拒绝了?。 本以为她?和林如海之间这辈子不会再有她?人,可如今吴泉水家的一番话却?叫她?如遭雷击。 原来她?心中的良人竟早已?有了?外心,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只有她?…… 只有她?这个做太太的被蒙在了?鼓里。 可是?为什?么呢? 她?从未阻拦过林如海纳妾呀,她?当初带了?四个大丫鬟,各个都很貌美,只需林如海点头,她?都能立即给开了?脸,生了?孩子她?也愿意?记在名?下看做嫡出。 为什?么老爷宁可在外面养外室,都不愿在家里纳妾呢? 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她?的娘家是?荣国府? 因为娘家显贵,所以林如海谨小慎微不敢纳妾? 贾敏全身发软,又被吴泉水家的掐了?人中与虎口,这会儿不仅手上疼,脸上也是?疼的厉害。 被丫鬟们架着?扶到了?床上,任由?丫鬟为她?找来大夫把?脉,她?的情绪恹恹的,竟一点儿都提不起精神来,她?在等,等林如海什?么时候来看她?。 只是?…… 一直等到天色漆黑,林如海才回来了?。 “你今日怎的突然昏倒了??如今可还有哪里不舒适?” 贾敏见他满眼都是?担忧,若是?以往,她?定是?心中甜蜜万分,可如今,她?心底只剩下苦涩,她?攥拳掐住掌心,试探着?问道:“我?没事,只是?想到这些年?未曾为老爷诞下嫡子而一时心焦背过了?气去。” 林如海闻言倒也跟着?怅惋起来。 他捏住贾敏的手,感叹道:“许是?我?命中无子吧,你也无需总想着?这些,早日养好了?身子,来日说不得也可再孕育子嗣。” 贾敏摇摇头,柔柔笑着?,只是?笑容苦涩。 “我?的身子我?知道,这辈子想再有孩子恐怕是?难了?,老爷,我?总想着?,您不愿要我?身边的丫鬟,是?否是?因为她?们的身份……”她?垂下眼睑:“不若派了?林嬷嬷去外头寻两家良家子,抬进府里来做良妾?” “如今姑奶奶也做了?娘娘,说是?有了?身孕,如今只怕也是?生了?,不拘男孩女孩,总是?坐稳了?嫔主的位置。” “老爷也该多?为林家打算,多?生育几个子嗣,日后也好为娘娘分忧。” 贾敏期待着?,期待林如海如以前一般拒绝。 只是?这一次她?失望了?。 林如海没拒绝…… 林如海同意?了?。 第35章 红楼35 贾敏纵然心里难受,可行动却雷厉风行。 最快速度找了?三个良家女,前后不过半个月功夫,就全?都抬进了御史府的后院。 当然,贾敏也不是随便挑的人,她虽对?林如海有些失望,却也知道夫妻荣辱与共,万不能后宅不宁叫人钻了?空子?,尤其还是在盐务这种重要的位子上。 犹记得当年刚到扬州时,那些盐商就曾往府上送过瘦马,打的什么主意?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但凡林如海贪花好色一点,如今的后宅绝不会如此安宁。 三个妾侍皆是出身清白?,长相秀丽,性情温顺的好人家姑娘。 进了?府的第一天,便自觉到正院来伺候贾敏,她们?出身小门小户,骤然跟了?官家老爷做妾,当家主母更是京城国公?家的贵女,她们?心里忐忑,伺候起主母来也愈发尽心尽力。 反倒是贾敏,看着这些花骨朵一样年纪的姑娘,心里既心酸又唏嘘。 “行了?,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先回自己院里吧,这几日?老爷衙门里面忙,不曾有空见你们?,你们?也别着急,安安分分地待着,等咱们?老爷回来了?便仔细伺候,争取早日?怀上子?嗣,为老爷添上个一儿半女。” 贾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派当家主母的气势。 三个妾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同事’,见她们?也是一副忐忑模样,最终还是最胆大?的那个先应了?声:“是,太太。” 等她们?三个走?了?,红袖才满脸不忿地掀开帘子?进来了?:“太太又何必给?那几个好脸色?真当自己跟了?老爷就成主子?了??也不瞧瞧自己那身贱骨头可能受得住这样天大?的福分……” “红袖!”贾敏厉声打断红袖愈发张狂的话。 她抬手揉揉额心:“你也出去,叫贾嬷嬷进来。” 红袖嗫嚅着唇,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只轻轻跺了?两下脚转身出去了?。 贾嬷嬷得了?消息赶忙来了?。 “红袖她们?几个心大?了?,嬷嬷找个机会好好说?说?她们?,若再这么下去,便给?她们?配了?小厮去。”贾敏依旧维持着揉捏额心的动作,语气里也带上不耐烦。 “红袖姑娘也是心疼姑娘。” 贾嬷嬷叹气,有心为红袖她们?说?几句好话,却也知道红袖她们?心思不纯,说?得多了?又怕日?后出事,便转了?口风:“不过,红袖她们?年岁确实?不小了?,太太若想给?她们?配人的话,也该相看起来了?。” 第92章 红袖她们?是贾敏为林如海准备的通房预备役,谁曾想林如海对?她们?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这些年来,红袖她们?心里还存着幻想呢。 毕竟能跟着老爷当主子?,谁又想当一辈子?丫鬟呢? 贾嬷嬷见贾敏一副头疼样子?,走?上前去为贾敏揉额角:“太太也莫伤怀,谁又能想到姑爷竟也是这样的人呢?不过,这些日?子?瞧下来,并未看出老爷对?那三个有什么想法?,想必老爷也只是为了?子?嗣着想。” “是我的不是,成婚这么多年,只得了?黛玉一个女儿,未曾为老爷生下儿子?,不怕嬷嬷笑话,如今老爷松口纳妾,实?则我这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贾敏睁开眼,眼底的烦躁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片漠然。 林如海纳妾,她起初确实?震惊加痛苦,可在心底深处,却还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十几年来,没有子?嗣这件事当真日?日?夜夜地折磨着我。” 谁都觉得林如海没子?嗣是她贾敏的缘故,可又有谁知晓,她比谁都想早日?生下嫡子?。 这下好了?,林如海松口纳妾了?:“如今有了?三个姨娘,日?后不管谁生下了?儿子?都得叫我一声母亲,好好养着,日?后咱们?玉儿也是有兄弟撑腰的人了?。” “那也不至于一口气抬进门三个呀。”贾嬷嬷不理解贾敏的想法?,嘟囔道:“这外?头聘来的,哪里比得上咱家的家生子?,一家子?捏在咱们?手里,日?后也翻不出手心去。” 贾敏冷笑。 “嬷嬷难不成以为我没提过?” 只不过林如海不要罢了?。 “至于为什么一口气抬三个……”不过是怕一家独大?而已?。 这男女之间也就那么回事,不管喜爱不喜爱,相处多了?自然会产生感情,尤其林如海这样的性子?,两个人再有了?孩子?,日?后定会分一半心思到那母子?身上去。 父亲的心若偏了?,她的玉儿又该怎么办? 既如此,倒不如多抬几个良妾,多生几个孩子?,叫她们?几个斗起来,她这个当家主母便可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了?。 贾嬷嬷只一想就明白?自家姑娘的打算。 后宅之事看的就是谁技高一筹。 作为贾敏的奶嬷嬷,其实?对?自家姑娘与姑爷夫妻俩的事一清二楚,如今看着曾经天真烂漫的姑娘如今为了?后宅汲汲营营,也是心疼极了?:“还是老国公?当初看走?了?眼,本以为姑爷是个好的。” 提起父亲,贾敏鼻子?一酸,到底忍住了?泪水未曾失态。 “到底是我无能,老爷对?我已?经够好了?,若换做旁人家,我这样十几年无所出的,早就被一纸休书?休回去了?。” “他敢。” 贾嬷嬷语气尖锐起来:“姑娘您为公?婆守了?两重孝,姑爷凭甚休了?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只绝了?林家的嗣就是她最大?的罪过。 贾嬷嬷听得又是一番老泪纵横,抱着贾敏嘴里不停喊着‘苦命的姑娘’、‘老奴的心肝肉’……哪怕不是自己亲生的,也是自己抱在怀里养大?的,她待贾敏比亲生的儿女都要亲。 贾敏的眼泪这些日?子?里早就流干了?。 只是……如今冷静下来后,她又感觉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了?。 林如海这些日?子?待她一如既往的好,哪怕衙门里再忙,回来的再晚,林如海也不会忘记到正院来看望她这个‘生病’的妻子?,会为她按摩手脚,会亲手喂她吃药…… 既没有提起彩衣巷里的母子?,也没询问过后院的妾侍。 一点都不像外?面养了?二房的样子?。 哭过一番后,贾嬷嬷问起彩衣巷的事,在得知是吴泉水家的过来禀告之时,顿时恨得一拍大?腿:“……太太怎的能听那长舌婆子?胡言乱语,她向来一分事情八分讲,怎能如此轻易地就信了?呢?好歹叫人去彩衣巷子?望一眼,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再做打算啊。” 贾敏撇过头去:“她是亲耳听说?林安跟老爷说?的,那还能有假?” 谁不知道林福父子?是林如海的心腹? 更何况……她早在去年就发现林如海的不对?劲了?。 她是他的妻子?,作为一个女人,丈夫的心到底在不在自己身上,她是能感受到的。 从去年赈灾回来开始,林如海的心就不似从前那般了?。 她能感受到他的迷茫与挣扎…… 虽贾敏这般说?,贾嬷嬷还是觉得这事儿办的着实?草率。 吴泉水家的不可信,问清楚了?彩衣巷的位置,贾嬷嬷打算派了?自己的儿子?去打听一番,她倒要看看,那彩衣巷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若姑爷真置了?外?室,她也能叫那母子?一辈子?别想进林府的大?门! 另一边,林如海尚不知晓自家后院起了?火,只在衙门里忙的昏天黑地。 作为一个端水大?师,哪怕徽商商会捧了?两万两银子?上门,只求这次盐引叫他们?占六成,也没打动林如海那颗如寒冰一样冷漠的心。 这些日?子?为了?盐引,整个扬州都有一种压抑着沸腾的感觉,今儿个你家小子?在花船上被骗了?三万两,明儿个他家侄子?摔了?马,直接摔断了?三条腿,这辈子?都废了?。 第93章 以前只有本土盐商的时候,大?家伙儿还顾着点姻亲故旧的关系,一直处于文斗的状态,如今突然从外?部来了?条大?鲶鱼,这种‘商战’直接发展到了?武斗的阶段。 林如海那日?一见徽商商会会长就心知不好,他哪里像是上门走?后门的,简直是上门威胁人的。 就连那两万两银子?,也不过是买他知情识趣罢了?。 等会长走?后,林如海便立即去了?彩衣巷子?见卫若琼。 犹记得那日?,卫若琼一听他这么说?,直接从榻上一跃而起:“那老东西?当真去找你了??”满满都是一副憋狠了?终于得见天日?的兴奋感。 林如海也不去计较卫若琼喊商会会长为‘老东西?’,只蹙着眉:“这么说?来,卫大?人当真是在查徽商商会?” “对?。” 卫若琼也不瞒着他:“陛下一直怀疑,这个徽商商会与甄家有关。” 亦或者说?,与宫中的甄太妃有关。 甄太妃想要儿子?上位,自然需要大?笔的银子?来收买朝臣,这些年,甄氏不停将族中女儿往京城勋贵家中送,嫡脉为妻,庶出为妾,就连老北静王的后宅都被送了?两个如花似玉的苏家姑娘。 这个苏家是甄氏三爷夫人的娘家。 那两个姑娘则是庶出,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被送去服侍将近六十岁的老北静王,叫老北静王着实?下不去手,便干脆将两个姑娘暗中送到了?卫若琼手里。 一方面是真心想救这两个姑娘,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表态。 他已?经老了?,无心再去参与这些事情,他所求不多,只想用手中势力换一个继承香火的嗣子?。 这属于是老北静王与皇帝暗地里的交易,就没必要告知林如海了?。 “甄氏一族这些年来势力日?渐壮大?,盘桓金陵多年,如今又跟徽商有了?联系,想必私下里还有其它手段。”卫若琼虽没告诉林如海甄氏的美人计,但林如海还是想到了?。 所以他面色一肃,对?着卫若琼抱拳:“还请卫大?人万分小心,江南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凶险万分,万不能掉以轻心。” 卫若琼自然连连应下。 二人又说?起宫中珍妃之事:“如今珍妃娘娘有了?一子?一女,林兄也当努力办差,日?后好为珍妃娘娘助力。” 卫若琼直接明牌。 “陛下很是看中江南府,若林兄能在江南府站稳脚跟……” 他摩挲着手指,斟酌半晌才一把勾住林如海肩膀:“林兄,恕弟弟我说?句逾距的,这家族想要兴盛,第一重要的便是子?嗣传承,陛下亦痛心于你膝下空虚。” 林如海听了?这话,顿时激动地心如擂鼓。 陛下关心他的子?嗣,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已?经被陛下信重,被当成自己人了?! 也正是那一日?的一番谈话,叫林如海坚定了?纳妾生子?的想法?,因为他不仅仅是林如海,他还是林氏一族如今唯一的支撑。 林瀚才刚过举子?试,明年才能参加春闱,哪怕成绩再好,考中了?状元,初初为官也只能去翰林院,虽说?做了?翰林前途远大?,可近几年来,还需他保驾护航。 至于林焕与马氏的几个孩子?…… 林如海也不是没考察过,只可惜天资有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也是自那日?之后,林如海再没见过卫若琼,他本人又忙着盐引之事。 最终,盐引之争在三月末尘埃落定。 依旧如上一年一般,给?本土盐商进行了?产业保护,将五成五的盐引分给?了?广陵商会,另外?的四成五则给?了?徽商商会。 只是…… 那位会长离开时看他阴恻恻的眼神,叫林如海心底有些不安,他想起了?久不露面的卫若琼。 也不知晓他可曾调查完毕,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林如海担心万分的时候,京城这边则是热闹极了?。 三月三,上巳节。 水边饮宴,郊外?春游。 往年的这一天,京城的年轻男女在这一天都随着父母去郊外?踏青,可今年的上巳节,却是八皇子?水溶过继的日?子?。 卫若琼自赈灾之事后,便一直留在了?江南府,暗中调查甄氏一族的罪证,随着时间越久,调查出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在老北静王将两位苏氏女送到卫若琼府上后,水琮才发现,甄氏使用的手段竟那样的卑劣。 水琮先是不动声色,私下里遣人去调查朝中重臣的后宅。 等厚厚的调查结果送到他手里时,他才发现,甄氏一族竟在甄太妃入宫那年就开始布局,有些埋伏很深的棋子?如今甚至都已?经生下了?子?嗣。 水琮看了?后径直带着这一沓子?‘罪证’就去求见了?太上皇。 他了?解太上皇,就如同太上皇了?解他一样。 太上皇忌惮他,却也只是忌惮他的年纪,忌惮他已?经长大?,已?经可以亲政,长成了?一个足以威胁他权柄的年轻帝王,可太上皇虽忌惮他,却也信任他,只因他是太上皇抱在膝头亲自教养长大?的皇帝。 在他没长大?之前,太上皇将他那一腔帝王心术尽数教给?了?他。 这是义忠亲王,也就是前太子?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第94章 所以皇帝太清楚这一堆罪证交上去后,太上皇会有什么反应。 正使依旧还是庸王,副使则换了?两个礼部的官员,这规格比起一个月前阿沅的册封使简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由此可见皇帝对?甄太妃一脉的不喜。 庸王倒是挺高兴。 庸王自己就是被过继出去的皇子?,自然看甄太妃那两个留在宫里的皇子?不顺眼,如今水溶也要被过继出去了?,庸王这心里立马就平衡了?。 他知道幸灾乐祸不对?,但他本就不喜欢甄太妃一脉,如今看她倒霉,不幸灾乐祸才奇怪呢。 被过继出去的这些年,要说?心里一点儿没气,那是不可能的,之所以这么老实?,也不过是因为当年过于血腥恐怖,将他吓坏了?而已?。 苦熬多年,一朝翻身,如今他已?然有了?骄傲的资本。 自从上次给?珍妃做了?册封使后,他便被皇帝给?调去了?宗正寺任宗正卿,正式掌管皇室九族事务,虽是个清贵衙门,却也很重要。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庸王这第一把火就是给?龙凤胎录玉牒。 当他一笔一划将龙凤胎的名字写在玉牒上时,他自己都忍不住热泪盈眶,十年……整整十年,他当了?十年闲散王爷,如今终于有了?正经事情干了?! 给?水溶宣读过继圣旨则是上位后的第二把火。 一路走?到宁寿宫颐和轩。 如今的甄太妃还在禁足,看见庸王和礼部官员时都有些懵,自从老北静王的折子?递到了?太上皇面前,或许为防止走?漏风声,亦或者怕甄太妃知晓后找他闹腾,太上皇亲手拔了?甄太妃几根重要的钉子?。 所以甄太妃如今消息已?经没那么灵通了?。 庸王也不废话,径直从礼部官员手中接过圣旨,‘唰’的一下展开:“太妃甄氏,八皇子?水溶接旨。” 甄太妃一愣,心中顿时涌起一片莫名的恐慌。 她不想跪,总觉得这一跪……会发生她不愿看见的事情。 可这是圣旨! 不仅是皇帝的圣旨,封签上还加盖了?太上皇的印! 甄太妃到底屈膝跪了?下来,水溶则被乳母从偏殿带到了?正殿,就跪在她的身边。 “奉,天承运……” 圣旨写的不长,内容却叫甄太妃眼前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向庸王手中的圣旨,头不停地摇着,嘴里喃喃:“不……不……” 庸王嗤笑一声:“太妃娘娘,接旨吧。” “不,这圣旨是假的,本宫不相信。” 甄太妃跌坐在地上,庸王往前走?一步,甄太妃便往后挪一步,她身子?发软,想要站起来却又没力气,最后只能狼狈至极地朝门口的方向爬。 她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仪态,她只想冲到前头养性殿里问问太上皇,为什么要将她的儿子?过继出去? “太妃娘娘,您尚在禁足中,不能出颐和轩。” 谁曾想,刚到门口,就被两个精奇嬷嬷给?架着胳膊抬了?回来。 “不——” 甄太妃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方面不相信太上皇会对?她这般无情,另一方面又觉得太上皇本就心思深沉,会做这样的事也不奇怪,最终,她快速爬到水溶身侧,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将他的脸压到自己的怀里,自己也闭上眼睛。 仿佛只要这样,便可以无视那道圣旨。 水溶便一直都是她的儿子?。 庸王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见她拒不配合,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将圣旨合上,绕过甄太妃,径直走?到香案前,将圣旨恭恭敬敬地请到了?香案之上,还不忘上柱香,将流程走?全?了?,才回头走?到甄太妃跟前。 “太妃娘娘,早在两日?之前,圣人便下了?旨意?,叫本王将八皇弟的玉牒改到了?北静王一脉名下,便是娘娘今日?抗旨,在玉牒之上,八皇弟也已?经是北静王世子?了?。” “你胡说?,溶儿是本宫的孩子?,是圣人的皇子?,又怎会是北静王府的世子?!”甄太妃恨恨地瞪向庸王。 庸王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龙子?凤孙过继出去的不知凡几,八皇弟与我们?这些王爷又有何不同?太妃娘娘,听本王一句劝,趁如今还能过继给?亲王便赶紧应了?了?,否则再过几年,莫说?亲王了?,郡王爵能不能有都不知道。” 他‘呵呵’笑了?两声,听起来很有反派的感觉。 笑完了?一挥手,身后立即出现几个宫人:“去帮世子?爷收拾箱笼,千万莫叫北静王妃等急了?。” 宫人们?鱼贯往后殿走?去。 甄太妃见了?再也忍不住失控的尖叫:“水淳你胆敢闯本宫寝殿,难道就不怕本宫告知你父皇,治你大?不敬之罪么?” 庸王闻言心里顿时慌了?一下。 可随即又想到自己背后有人撑腰,立即又理直气壮起来:“瞧您说?的,本王哪敢呐,本王不过想要帮助八皇弟罢了?。”说?着,面色一冷地看向水溶的乳娘:“还不快些带人去帮着世子?爷收拾东西??傻愣着做什么?” 乳娘满脸惶恐地看看庸王,又回头看向甄太妃,到底没敢继续站着,垂着脑袋带着宫人们?往偏殿去了?。 第95章 甄太妃再也坚持不住,眼睛一翻,直接撅了?过去。 庸王一看自己竟把甄太妃给?气晕了?,吓得立即离开了?颐和轩,急匆匆地就回了?乾清宫跟皇帝请罪,当然,他出颐和轩之前还不忘给?甄太妃请了?太医。 水琮本就不喜欢甄太妃,这会儿听了?庸王告状,对?甄太妃更加厌恶。 心里憋闷了?一下午。 天一黑便直奔永寿宫,对?着阿沅很发了?一番牢骚,最后一巴掌拍在炕几上,恨恨道:“甄氏不臣之心久矣。” 阿沅:“……” 好家伙,你把人家的儿子?给?过继出去了?,难不成还要人家笑脸相送? 都不能发发牢骚了?? 阿沅在心里狂翻白?眼,面上却是一副心疼地拉住皇帝的手:“你便是再生气也不能糟蹋自己的手呀,你瞧瞧,都红了?。” 听着爱妃地温言软语,水琮立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似得,态度立即软和了?。 “无事无事,朕有分寸。” “不过……朕虽然生气,心底里却还是高兴的。” 水溶过继出去了?,就剩下水涵了?。 这还是个五岁的孩子?,还有时候对?付,且水涵不如水溶聪明,如今都五岁了?,话还说?不全?呢。 不足为虑。 阿沅不搭话,只低头揉捏着他的手。 水琮手一握,便将阿沅的手包在了?手心,阿沅疑惑地抬头看向皇帝。 “爱妃,你的堂兄林卿去岁共送了?三百五十万两的盐税入京,比往年都多,可见其在此一道上颇有天赋,正好钱明峰钱总督也很看重你堂兄,朕打算先升你堂兄为姑苏织造,与钱老一起驻守江南府。” 巡盐御史?为正七品,是都察院御史?,属于实?权官职。 姑苏织造则是正五品,却是皇帝心腹,有密奏之权,更为皇帝耳目。 若林如海当真升职为织造,那他不仅升了?官,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也是大?大?的提升。 想到这里,阿沅眼睛都亮了?。 但她没提官职之事,只说?道:“那臣妾的兄长岂不是能常常回去看望臣妾的父亲了??” 她的祖籍可是姑苏呢! 第36章 红楼36 水琮也没想到,阿沅的第一反应竟是自己的父母。 可再一想,又十分能够理解了。 因着选秀骤然离家,这么久了也未曾与家中联系,自然惦念非常,虽说之前也曾听过她对家中的抱怨,可抱怨之?下依旧可见其对家人的忧心。 如今再听阿沅这么说,也就不觉得意外了。 水琮声音都软了些,将她抱在怀中,任由她乖巧地伏在自己的心口:“若爱妃实在思念家人,不若叫他们搬到京城来?朕记得你父亲乃是举子?出身,当初也只?考了一次科举,到京城来是继续科举亦或者?在周边做个县丞也行,总归是个官身。” 林焕当初只?考了一次科举便回去姑苏做了县学先生。 按本朝规矩,科举三次不中才不能参与‘考公’,得回去自己想办法‘找工作’,所以说,林焕虽说当了十多年的教书先生,实际上却还是可以继续考科举的。 林焕考科举啊…… 阿沅下意识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随即坚定的摇头:“还是算了,臣妾父亲年岁大?了,考科举又并非易事?,日日苦读他的身体也吃不消,更何况考中了还好?,考不好?怕是这心里也不好?受,别本来能安然度日,这一考,反倒再把身体考垮了。” 虽然林家缺人才,也没必要把林焕拉出来! 就他在后宅那?个和稀泥的劲儿,便可知他就是个糊涂蛋。 不过?阿沅也在认真考虑林焕搬家的事?儿了,之?前林如海在扬州,离着姑苏不远,且马氏的娘家还得捧着林如海,指望着他手里的盐引,自然会约束马氏,如今林如海升职,人到了姑苏也能就近看着,所以林焕夫妻俩暂时不会整什么幺蛾子?。 可万事?都得往长远处想。 只?听水琮的意思,便知晓他打算重用林如海了。 若日后林如海入京当官,阿沅可不放心林焕夫妻俩留在姑苏,总得到时候想个办法,把林焕两口子?给了林如海当挂件,真正意义上的走?到哪带到哪儿! 水琮也想到林焕的年岁,忍不住长叹一声:“还是爱妃想的周到。” 阿沅抿嘴笑笑,抬起头来与水琮对视,乌溜溜的眼底满满都是依赖:“臣妾的父亲没什么才学,便是当了官也不能给陛下分忧许多,倒不如将那?官位留给更有抱负的大?人们,至于臣妾的父亲……这辈子?便当个富贵闲人吧。” “爱妃当真不后悔?”水琮依旧不死心地问?道?。 这几日他有些被?甄太妃刺激到了。 想当年甄应嘉屡试不中,最?终得了个江南府官署修书的活儿,这也便罢了,修书而已,一套书修个十年都是有的,事?儿少还清贵,可偏偏甄太妃不满足,撺掇着太上皇给甄应嘉谋了个修堤坝的活儿。 如今堤坝溃坝了,老百姓们受了苦。 甄应嘉呢? 也不过?是被?掳了官职继续回去修书去了。 所以水琮听到阿沅这番话?颇有些不敢相信,这入了后宫的女子?有几个是真奔着皇帝这个人来的?大?多为的还是家族前程。 第96章 “这有何可后悔的?”阿沅注视着水琮的眼睛,不闪不避,眼底一派坦然:“若臣妾的家人是真有才学之?辈,自然无需臣妾在后宫汲汲营营,他们自会努力读书考科举,争取有朝一日走?入朝堂为陛下分忧,可若是臣妾的家人多为平庸之?辈,臣妾硬是为他们谋了前程,也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爱妃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水琮抬手按住她的后脑,略微用力将她压回了自己的胸前:“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如爱妃这般想的通透。” 阿沅用脸颊蹭了蹭水琮的胸口,开始暗搓搓地挖坑:“臣妾只?是觉得,偌大?的一家子?只?靠一个女人入宫博前程,那?这家的爷们也着实太没用了点。” 说的就是你,荣国府! 这一番话?水琮是赞同的,他捋着阿沅如云般的头发,思绪已经飘远,嘴巴却还附和:“只?可惜有的人欲壑难填,最?终也只?会自取灭亡罢了。” 阿沅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陪着他。 这一夜,水琮在永寿宫一如既往地睡了个十分舒坦的觉,第?二日神清气爽地起身,在长安地服侍下穿着朝服,他嘴角微微上扬着,可见心情很好?。 长安见了凑趣儿道?:“陛下每次在珍妃娘娘这儿,心情总是极好?的,叫奴婢们呐,瞧了也跟着高兴呢。” 水琮心情好?,听长安凑趣儿也不生气,而是赞同地点头:“你们珍主子?伺候的周到,朕每次在永寿宫都休息的极好?,这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说着,还不忘叮嘱长安:“你们动静小点儿,莫要吵着你们珍主子?了。” “欸,奴婢们晓得了。” 长安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更加放轻了几分,鱼贯而入的小太监们脚步声也更小了。 很快,水琮收拾妥当,回了乾清宫用了早膳便径直往前面?太极殿上朝去了,自去年珍妃有孕,太上皇将江南水患之?事?交给他后,他手中的权利就多了许多,在江南府各大?要点也安插了不少人手。 包括珍妃生下龙凤胎,水溶过?继,甄应嘉受罚修书……等等,皆是父子?俩博弈的结果。 尤其在龙凤胎出生后,朝中的官员支持皇帝的那?一派,便隐隐有明牌的架势,俨然一副帝王已经长大?成熟了,太上皇也年迈不济,该放下手中权柄,安享晚年了的架势。 太上皇自然是不甘心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年纪确实大?了。 甄太妃有什么小心思他一清二楚,他却不曾阻止,无非是想让皇帝困在与甄太妃的斗争里,从而延缓亲政的脚步,甄太妃就是他给皇帝的磨刀石,将最?后这两个兄弟给都下去了,皇帝的前路才会一片平坦,成为真正的,当之?无愧的帝王。 他从未想过?把持朝政一辈子?,但也不想这么早交出去。 水琮步伐稳健地走?上了王座,在一片‘恭请陛下圣安’的朝贺声中缓缓落座。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朝臣们齐刷刷地起身。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但也只?是片刻,很快,就有一个老大?臣出列:“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水琮挑眉。 这位是皇极殿议事?大?臣,这些年来在太极殿时一直都属于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却不想,如今竟也开始出列奏本了,虽不知他想说的是什么事?,但对水琮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这代表着,这些忠于太上皇的朝臣们,已经渐渐地向他靠拢了。 “说吧。”水琮嘴角勤着笑,露出一副倾听的姿态来。 水琮前朝发展顺利,阿沅在后宫发展的也挺顺利。 作为后宫如今唯一的妃位娘娘,又有水琮的亲自发话?,那?些小答应们每旬便会到永寿宫来请安,正如水琮设想的那?样,阿沅的寝殿被?搬到了后殿,前殿西暖阁未变,如今是阿沅的书房与碧纱橱,东暖阁则被?改成了龙凤胎白日里休息与玩耍之?处。 水琮走?后不久阿沅便起了,换上符合妃位娘娘身份的衣裳,发髻也梳的繁复华贵,妆容虽不强势艳丽,却也自带一股雍容气派。 侍书手里捧着镜子?,叫阿沅看看她脑后的后压簪,黄金团花蝴蝶纹镶玛瑙,坠着宝石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着:“娘娘瞧着可好??” 因着阿沅平素打扮清雅,如今这样富贵的装扮很少,所以侍书练手的机会也少,每次答应们请安的时候,侍书总是十分紧张,生怕自己手艺失误叫娘娘丢了面?子?。 “挺好?,行了,就这样吧,脑袋沉的慌。”阿沅扶着发髻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头上至少顶着五六斤的首饰。 若非怕在那?些小答应跟前丢了气势,她都想只?簪两朵宫花了。 司棋赶忙扶住阿沅的手臂:“娘娘小心脚下。” 妃位不仅妆容与发髻变了,就连衣裳都变得雍容华美了许多,但也真的碍事?,阿沅扶着司棋的胳膊,在她的掺扶下出了寝殿,径直往前面?的正殿而去。 一路上,地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早早地就被?洒扫太监打扫干净了,一副生怕叶子?膈到自家娘娘脚的架势。 阿沅边走?边问?着侍书:“大?皇子?与大?公主这会儿醒了没?” “回娘娘,两位小主子?都已经醒了,这会儿刚吃了奶等着歇会儿便给他们沐浴呢。”侍书赶忙回答,幸好?她临出门前去看了看小主子?,否则还真答不出来。 第97章 倒是司棋有些疑惑地问?道?:“如今天儿还未彻底热起来,这样天天给小主子?沐浴,不怕受寒么?” 她之?前是在茶房伺候,时不时给阿沅炖点儿药膳,自从抱琴跟了龙凤胎后,就被?从茶房给换到了阿沅身边来,本就是大?丫鬟的份例,着实没必要一直把人拘在茶房里。 这会儿也是虚心求教。 “娘娘说,小主子?身子?骨健壮,没必要过?于娇养,只?需习惯了便不会受寒了。”侍书是百分百信任自家娘娘的,她不知道?其他孩子?是怎么样的,反正瞧着自家两个小主子?藕节一样的小胳膊,一看就知道?养的是极好?的。 司棋若有所思:“以前奴婢的干娘在宁寿宫里伺候过?一段日子?,刚巧太妃娘娘生了八皇子?,奴婢干娘说,八皇子?受了风寒,烧了好?几天,后来虽说退了烧,可八皇子?后来就不大?机灵了。” 其实原话?是‘八皇子?估摸着是烧傻了,老身就立刻病退回来养老了,省的日后跟着后头折腾,再把命给折腾没了’,这话?就无需告知自家娘娘了。 “那?该不是受寒引起了。”估计是病毒感染的缘故。 一般只?是单纯着凉,只?需要后期发了汗就能退烧,病毒感染那?可就真是免疫力与病毒的一场热战了,显然,那?位八皇子?的脑子?就是厮杀的战场,最?终免疫力虽然战胜了病毒,但战场也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坏。 阿沅叹息:“孩子?是最?脆弱的,这一个不好?就容易病了。” “所以老圣人才定下了请平安脉的规矩。” 就这一点,宫人们都是感激太上皇的,因为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也是需要定期体检的,虽不似娘娘们那?么频繁,但好?歹有能看病的机会。 尤其像她们这样近身伺候的,体检的频率还更高些。 其实太上皇也是怕宫人们生了病不上报,拖延的时间?长了再传染给宫里的主子?们。 “不过?奴婢瞧着,咱们永寿宫的小主子?长得可健壮了。” “养的太精细了反而不好?养。”阿沅拍拍司棋的手背:“你瞧那?些民间?的孩子?,谁不是刚会走?路就田间?地头的蹦跶,反倒是那?些富贵人家的少爷姑娘们,养的都病歪歪的。” 司棋蹙眉,听着还有些想不明白。 “傻呀,民间?的孩子?早早就跟着大?人吃饭了,哪里像富贵人家的,都会跑了还有乳母跟着喂奶呢。”金姑姑见司棋还傻不愣登的,赶忙提点道?:“娘娘这是点你去给两个小主子?研究些有营养的吃食呢。” 司棋眼睛一亮,她喜爱做饭,如今跟着娘娘身侧多少有些不习惯。 许是娘娘也看出她的不适应,这才话?赶话?地提点了一番,于是重重点头:“回头奴婢就好?好?跟着姑姑学。” 金姑姑对这个学生还是满意的,用眼神示意她别再说话?了,因为已经到永寿宫正殿了。 此时正殿大?堂内已经坐满了人,一共三十多个答应,哪怕不能做椅子?,只?能做杌子?也挺壮观的,再加上水琮虽对这些答应一般般,但三十多人中,总有比较受宠的几个。 阿沅一眼就看出站在最?前面?的几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明显比后面?的答应们要好?。 只?是不知为何,这几个受宠的都有些脸色不大?好?,看着都有些病恹恹的。 难不成,水琮喜欢病美人那?一款的? 她也没听说呀。 还是说,因着今天要来请安,所以昨天夜里没能睡好?,这才叫花容憔悴,气色也跟着不大?好?了。 “给珍妃娘娘请安。” 一群莺莺燕燕盈盈行礼,一个个的声音都如同黄莺一般清脆好?听。 阿沅也无意为难她们,直接抬了抬手:“起来吧,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答应们谢了恩后齐齐的坐下了。 “你们一早从东六宫赶来,可是累了?”阿沅关心地问?道?。 难不成是走?路太远,所以累着了? 如今后宫泾渭分明,这群答应们全部都被?水琮塞去了东六宫,除却地位特殊的承乾宫和景仁宫,还有明显有些破旧的永和宫,其它几个宫殿,甚至于裁了一半做御书房的景阳宫前殿都被?塞满了人。 而西六宫之?前被?用来安置秀女的储秀宫和咸福宫则又重新空置了下来。 也就是说,偌大?的西六宫,只?有永寿宫住了人。 这些答应们要来请安,则需要绕过?御花园,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达永寿宫……幸亏水琮没丧心病狂的要求她们一日请三次安,否则这群答应一天下来,恐怕不是在请安,就是在前来请安的路上了。 “回娘娘的话?,咱们虽从东六宫过?来,可平日里也是经常去御花园逛逛的,这点儿路并不算累。”坐在第?一个,穿粉衣服的赵答应满是诚惶诚恐地回答道?。 她在答应中算受宠的,可跟珍妃娘娘比起来,便实在比不过?了。 阿沅见她说两句话?就忍不住捏着帕子?擦额角:“……你很热么?” 还是紧张的? 怎么一直在出冷汗呢? “承蒙娘娘关爱,婢妾不热的。” 她是真不热,甚至还有些冷,尤其身上冒了汗后风一吹,更是冷到了骨子?里,可她也不知晓,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冒冷汗。 第98章 不热? “既然不热又为何满头是汗?难不成是在害怕本宫?” 赵答应都快哭了,连忙就滑跪了下来:“回禀娘娘,婢妾也不知为何,自从开了年后,身上就一直有些发虚,可偏偏又不觉得哪里难受,只?这虚汗不停的往外冒,婢妾求问?了请平安脉的太医,他们却说婢妾只?是身子?虚,并无其他病症。” “娘娘明鉴,婢妾以前在家中时身子?骨可是极好?的,现如今好?吃好?喝的养着,哪里能身子?发虚哦。” 赵答应是鲁省人,她父亲是个举人,只?可惜屡试不第?,现如今回了老家谋了个县丞的官位,人没什么才能,却很有一番挣钱的手段,所以买了不少地,赵答应没入宫前,还能去庄子?上帮着自家爹娘查看账簿,下田看麦苗呢,哪可能身子?骨差呢? 所以她是真觉得委屈。 甚至觉得皇宫风水不好?,有些克她,不然怎么入宫没多久就开始病歪歪的呢? 阿沅听了这番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该不会有人对宫妃下手,想要嫁祸于她吧。 毕竟她的龙凤胎现在可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可是……天地良心啊! 她可从不对后宫的女人下手,药都下给水琮了,她对后宫妃嫔们的态度就是单纯的,不理会,不重视,也不打压……她下意识看向了宁寿宫的方?向。 阿沅吩咐金姑姑:“去请赵太医过?来。” 等金姑姑离去后,又看向其它妃嫔,仔细观察她们的脸色,只?见除了赵答应外,其它几个受宠的答应似乎也不大?舒适,但都没赵答应这般严重。 心里寻思着,等会儿叫赵太医给这几个全都把一把脉,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赵答应听着阿沅的吩咐,又看见金姑姑走?了,顿时也紧张了起来,眼圈都红了:“哎呀娘娘啊,难不成婢妾是得了什么大?病不成?” 这皇宫克她! 果然就不该进宫来……这皇帝也是,把她们选进来了又不宠他们,当她们一个个像个玩意儿似得,用的着的时候就抬去乾清宫,用不着就往旁边一扔。 现在她终于被?克病了! “哭什么,等赵太医来看了再说。”阿沅也是烦躁,这难得请安一次,还要处理这些破事?儿。 赵答应立即噤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太医拎着个药箱带着两个医女跪在正殿外头请安,这会儿里面?全是宫妃,他这个外男不受传召是不能擅自进门的。 金姑姑进门禀告后不久,就带着赵太医进来了。 第?一个自然是先给赵答应把脉。 赵答应紧张啊,可越紧张,身上的汗就越多,就把脉的这会儿,衣领子?都被?汗湿了,汗水配上香粉,味道?都有些不好?了。 把完脉金姑姑立即带着赵答应下去梳洗。 总不能叫皇帝的妃嫔在永寿宫失态。 “赵答应的身子?可是有什么病症?”阿沅询问?赵太医,赵答应的状态谁看了都知道?不对劲。 可就是这份不对劲才最?奇怪。 因为赵太医什么都没把出来……赵答应脉搏有力,不仅不见虚浮,反而有些亢阳之?态,比起补充营养,赵太医倒觉得她需要喝一些下火的汤药。 “回娘娘,老臣才疏学浅,着实把不出来有何病症。” 除却‘麝香癣’外,他老赵再一次碰上了学术性难题。 把不出来? 阿沅眉心蹙的更紧,又看向其它几个人:“舒答应,张答应,许答应,你们三人上前来……” 三个身材纤细的答应聘聘袅袅地走?上前来。 “赵太医,你也给她们三人把个脉吧。” 赵太医没着急把脉,而是看了看她们的脸色,皆是面?色苍白,但眼底却微微泛红,与刚刚赵答应的病症相似却不尽相同,他应道?:“是,还请几位答应坐下,待老臣把脉。” 张答应排在最?前面?,闻言便立即坐下了。 她其实也感觉自己身子?不大?对劲,但没赵答应那?么严重,如今有珍妃娘娘御用的赵太医把脉,她自然是愿意至极。 赵太医把了半天脉,最?后依旧得出了与赵答应一样的结论。 只?是张答应的症状轻了很多。 再来就是许答应,依旧相似的症状,又比张答应轻些,唯独舒答应,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嘴角噙着柔柔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有些强势:“回禀娘娘,婢妾没觉得身子?哪里不舒适,今日面?色不好?,也只?是月事?不适罢了。” 阿沅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看向舒答应的小腹。 这是…… 觉得自己怀孕了? 水琮都被?她差点给绝育了,她打哪里怀的孕? 不过?,既然舒答应觉得自己怀孕了,那?便是怀了吧,她也不是那?非逼着别人的恶人。 “既如此,那?便罢了。” 阿沅又点了几个人叫赵太医把脉,许是这几个人真的是因为身子?底子?不好?,所以才因为劳累过?度而脸色发白,赵太医把了脉后给开了方?子?,只?等着稍后她们身边的人去太医院抓药去了。 得知只?有几个答应身上不对劲,其他人身子?都没事?之?后,阿沅这才松了口气。 “此事?着实蹊跷,哪有几个人都是同样病症的道?理。” 第99章 答应们离开后,阿沅蹙着眉头跟金姑姑说起这个事?:“尤其此事?还涉及到了宫妃,这事?不能瞒着,得告知陛下才行,决不能在陛下亲政这个档口闹出事?端来。” 金姑姑也是一脸严肃。 只?是她还有话?要说:“娘娘,奴婢趁着赵答应梳洗时给她把了脉,奴婢总觉得赵答应身体里有什么毒素还是什么的,一直在破坏赵答应的身子?。” 她的[寻医问?药]技能是sr紫色的。 等级极高,对脉象也更加的敏感。 她是真的察觉出了问?题,可也是真的想不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第37章 红楼37 赵太医觉得自己的专业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他手指对脉搏的触感虽比不上自带技能的金姑姑,但他却有着多年行医的经验,这一点是金姑姑没法子跟他相?比的,所以同样的,他也敏锐察觉到几位答应的脉象不对。 但也同样……查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阿沅这边出了难题,前朝同样也出了难题。 因着龙凤胎的出生,自开了年水琮的亲政之路就顺遂了许多,尤其随着孩子越来越大,宫里也传来消息说,龙凤胎十分的健康,一点儿都没早夭的迹象,一些心?里有想法的大臣就越发的主动亲近起了皇帝。 而这些主动的点,大多体现在于?—— “……陛下?,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啊。” 是的,在朝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一群勋贵突然冒出来要?求水琮立后。 水琮事?前未曾收到消息,着实被打的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什?么话都没说,只坐在王座之上,垂眸看着下?面跪倒一片的勋贵们。 这一刻,他的心?情?竟是无比的平静。 曾经他多少次期盼着这些人能?奏请太上皇为他立后,然后那时候的他们装作一副毫无所觉得模样,甚至在他多次提醒自己年岁已大,可以成婚的时候,故意去皇极殿奏请民间?选秀。 如今见他气势愈发强盛,又有了珍妃与皇子,这些人又坐不住而来奏请立后了。 这些人当真是……什?么好处都想占尽了。 水琮思索片刻,才漫不经心?地开口?:“立后之事?事?关重大,如今国事?繁忙,这件事?当从长计议,待朕仔细思量过?后,才商议此事?吧。” 他摩挲着手中手持润滑的玉珠:“左右朕这么些年都等下?来了,也不怕再等几年。” 下?面的勋贵们一听就知道?不好。 这是皇帝在点他们之前推拒立后之事?了,可他们也没法子啊,家中子孙不争气,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若不多为他们打算,等他们百年过?后,他们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们本就是圣人一手提拔的亲信,又怎敢随意忤逆太上皇? 太上皇不想放权,他们便不敢与皇帝多亲近,没见当年愿意跟着义忠亲王谋反的勋贵们,如今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他们倒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国母呢,但前几年太上皇气势强盛,对甄妃膝下?的两个儿子又极为看重,他们也怕自己的女儿嫁过?去打了水漂。 一群勋贵舌根都有些发苦。 与他们相?比,那些新贵的文臣武将们可就淡然多了,反正这个皇后出在谁家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出在他们家。 且不说这些老勋贵手里还有不少兵权,皇帝需要?拉拢,只说太上皇还没死呢,哪里就能?容许皇帝完全弃用这些勋贵,而信赖他自己的草台班子呢? 所以他们抱着笏板纯粹就是在看戏。 想看看这些勋贵们打算怎么出招。 “陛下?三思啊。”勋贵们虽没想过?让皇帝立刻就定下?皇后人选,但也不希望看见的是‘稍后再议’这样的态度。 他们家的姑娘年岁已经不小了。 若再议个几年,这辈子都别想入宫了。 “你们这些老大人也真是好笑,咱们陛下?又没说不立皇后,只是想深思熟虑一番罢了,怎得,你们是想现在就将陛下?定下?人选?” “你们这是想逼迫陛下??还是想要?逼宫?” 新贵们说话也很不客气。 他们又不少都是从各府搜刮的实干型人才,就好比钱明峰,除却林如海之外,早期还输送过?好几个‘门生’,如今在朝堂上,都是皇帝得用的人才。 ‘逼宫’的大帽子扣下?来,一群老大臣又趴了腰:“臣等不敢。” “行了,此事?日后再议。” 水琮没理会他们打嘴炮,一甩袖子便起身大步离去了,还是长安机灵地大喊一声:“退朝——” 皇帝气极了拂袖而去,将满朝文武百官都扔下?了,老大臣们还跪着,旁边抱着笏板的官员们倒是幸灾乐祸起来,阴阳怪气起来着实气人的很。 “哟,这不是老牛侯爷么?这是家里的闺女年纪大了,嫁不出去了?想往宫里送了?”说话的是南安郡王府的邹文林,他虽为庶子,却很得南安老王妃的喜爱,素来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知哪里得了皇帝的青眼,如今在大理寺里做寺丞,虽官位不高,也就是个从五品,但他就职大理寺,负责邢狱方面,谁家没有纨绔子弟,日后难保不会落入对方手里。 而他耻笑的对象则是镇国侯牛承嗣,他的父亲便是曾经的镇国公牛清。 第100章 “你——”牛承嗣是个病秧子,被这一气脸色都清灰了。 可对面的人显然是个滚刀肉,对他这副样子不仅不觉得恐慌,甚至还有点激动,他凑到牛承嗣身边,满是好奇地上下?打量:“本官听说你儿子牛继宗身子骨也差得很,你们家的人是不是身体都不大好啊。” 牛承嗣:“……” 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不若本官给?你指个明路,据说镇国寺的佛牌特别的灵验,不若牛侯爷请上一尊回去,说不得牛世子的身子就好咯。”说完,不等牛承嗣反应,十分嚣张地大笑着转身大步离去。 “这南安老郡王怎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 因着都是老亲,他们当真是打又打不上手,骂又骂不出口?,谁叫这邹文林乃是老郡王的老来得子,出生既母丧,襁褓之中就被抱去了老王妃身边,老王妃无嫡子,自然将这个没了娘的孩子当成亲生的一般疼,反倒是被封为南安王世子的庶长子,跟老王妃的关系极其一般。 如今老王爷带着世子一家在南海驻守边疆,老王妃则跟着邹文林留在了京城。 “这个小混账,当真是被老王妃给?惯坏了,不行,本侯要?给?他爹写信,这子不教?父之过?,南安老王爷得把这小混账好好收拾一顿,才能?解了本侯心?头之火。” 老大臣们逼迫皇帝立后不成,还气的皇帝拂袖而去,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就传到了宁寿宫。 太上皇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 皇帝长子都生了,如今立不立后,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甚至他还嗤笑一声,这些老勋贵们总以为皇帝必须要?立后,可实际上呢?皇帝需要?的只是一个亲政的借口?而已,而皇子……便是那个借口?。 迎娶勋贵贵女为后,收拢勋贵兵权,也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皇帝是他亲手教?养长大,他自然懂得皇帝所思所想。 想靠着女人收拢兵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做一个皇帝,便该使?用煌煌正道?,那种阴谋小道?,则是甄氏之流才爱使?用的,他是不屑的,可他虽不爱用,却不妨碍他顺势而为,所以当初甄氏跳上跳下?的对水琮下?绊子,他也从未阻止。 甚至偶尔还会添一把火。 若水琮连甄氏都斗不过?,那他说不定真的重新考虑谁当皇帝了。 想到这里,他唤来宫人,问道?:“几位贵人的身子调养的如何?了?” “回圣人,王太医来报,几位新贵人中,只储贵人身子只受了凉药,倒是未曾触碰过?麝香,再喝两个月的药,便能?恢复康健。” 太上皇摆了摆手,叫人下?去了。 储贵人……储云英…… 他要?是没记错,这个小贵人也是这次民间?选秀上来的秀女,倒是个安分的,平素也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跟永寿宫的珍妃有几分交情?。 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只看如今的郡王爵中,四大异性王,只北静王回到了他这一脉,其它的三王依旧还是异性王。 水涵算是一个,到时候可过?继给?东安郡王穆云为世子,东安无兵权,手下?亲兵早年也大多战死,届时受东安郡王爵位,也不怕他与水溶两相?联合,威胁朝廷。 那么,除了他们兄弟俩,便还需要?两个皇子,继承南安与西宁两个郡王的爵位。 储云英可以生一个,那么,还需要?再有一个可以为他生育皇子的女人。 将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太上皇又重新回到书案前,翻开书案上得折子,埋头苦干了起来。 另一边,朝臣奏请立后之事?也传到了永寿宫。 阿沅早就知晓早晚会有这么一出了,反正这皇后立谁都不可能?立她,所以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谁曾想,她反应平淡,永寿宫的宫人们却有些应激了。 自从消息传来后,整个永寿宫的宫人们连说话声音都小了几个度,一个个的大气不敢出,能?站着绝不坐着,能?眼神交流的,便绝不说话。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永寿宫出什?么大事?了呢。 原本还打算派人去东六宫那些答应的宫里查一查呢,如今也不好开口?了,最?终只能?在一群宫人心?疼且怜悯的目光中,将自己关进了寝殿内搞起了自闭。 “娘娘定是伤心?坏了。”侍书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的燕窝汤都凉了,她也没能?进去自家主子寝殿的大门。 司棋也是满面忧色:“便是心?里不愉,也不能?糟蹋自己个儿的身子啊。” 说着,便想上前去拍门。 金姑姑赶忙拦住了:“我去吧,你们去叫小厨房多做些菜,等我劝好了娘娘,到时候好叫娘娘多用一口?。” “欸,那就麻烦姑姑了。” 侍书与司棋对视一眼,这才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了金姑姑。 金姑姑叹息一声,扭头便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径直推门进去了。 而侍书和司棋则是一步三回头,两步一叹息地离开了正殿门外,心?里则是心?疼自家主子,可也知道?,早晚有一天这后宫是要?有皇后娘娘的。 若现在都想不通,日后可怎么办呐。 而此时的寝殿内。 “她们走了?”阿沅连鞋都没穿好,趿着鞋子就冲到了门边往外张望。 第101章 “被奴婢给?劝走了,主子,晚上陛下?来了,您就顺势下?了台阶吧,老这么饿着岂不伤身?” 阿沅端起燕窝汤三两口?就给?喝干净了。 她这会儿饿的正烧心?呢,听了金姑姑的话便是连连点头:“本宫一点儿都不难受,只是吧,这永寿宫里里外外都觉得本宫该难受,这不,本宫不难受也只能?难受了。” “放心?吧,今晚上只要?陛下?给?了本宫台阶,本宫必定不会拿乔,立即就下?那个台阶。” 第38章 红楼38(捉虫) 果不?其然,晚上水琮就到了永寿宫。 得知阿沅将自己关在寝殿一整天都没出来,顿时用心疼解释了心底的慌乱,不?理会宫人们,径直快步绕过正殿直奔后殿而去。 正殿门口,司棋和侍书正坐在小杌子上,手里拿着绣绷在刺绣。 只见她?们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正殿紧闭的大门,又时不?时地交头接耳,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担忧,显然,她们也是被赶出来了,只是害怕主?子要唤人,便直接在门外?候着。 “你?们主?子怎么样了?”水琮过去不?等她?们行礼便径直问道。 “请陛下圣安,回禀陛下,我们娘娘已经一整天没出来了,午膳也没用……”说着,侍书眼圈都有?些红了,她?没有?演技,全是真情实感?。 她?是真心为阿沅担心,害怕她?饿坏了身子。 见侍书眼圈红了,司棋也跟着眼底噙了泪,偏不?敢落下来,只敢努力瞪大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瞪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叫跟在皇帝身后的长安看了个正着。 嚯……这辣眼睛的,没眼看。 水琮眉心蹙起,心下虽然焦急,却还不?忘吩咐司棋:“去叫小厨房备着膳,朕去看看你?们主?子。” 说完不?等司棋回话,便抬脚上了台阶去拍门去了。 长安则是迅速清场,将整个后殿留给陛下和?珍妃娘娘两个人,皇帝的笑话不?好看,他这会儿不?清场,回头陛下想起来,头一个被迁怒的可?就是他了。 哎……这大总管真活该他来做,瞧他多有?眼力见儿。 正殿大门挡得住宫人,却挡不?住皇帝。 水琮快步走了进去,就看见阿沅歪靠在碧纱橱里的大靠枕上,神色怔怔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察觉到他进了屋子,明明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可?水琮偏看出几分落寞憔悴来。 “今天怎么这般不?高兴?”他径直走过去,直接进了碧纱橱一把将阿沅抱在怀里。 阿沅没挣扎,反而?十分顺从地伏在他的身上,水琮只觉怀中女人柔若无骨地攀附自己,叫他愈发收紧了手臂。 阿沅:“……” 这人对自己的手劲儿是一点儿数都没有?啊。 将脸埋进水琮怀里,心里狂翻白眼,她?伸出手环住水琮的腰,略微哀怨地说:“陛下明知故问,前朝老大人们要陛下立后的事?儿阖宫都晓得了,只永寿宫内的宫人们心疼臣妾,永寿宫外?头的……还不?知道怎么笑话臣妾呢。” 水琮听?着她?娇声告状,刚准备安慰两句,就被人隔着衣服掐住腰间的软肉,赶忙挪了挪身子,将腰解救出来,他也舍不?得发怒,只低声无奈斥责:“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朕动手?” 阿沅见他这样都不?生气,顿时气势愈发盛了。 她?的胳膊直接从水琮腰间爬上了他的脖子,几乎将自己半挂在水琮身上,声音甜腻极了:“陛下您真的要迎娶皇后娘娘了么?” 水琮‘嗯’了一声,目光黏在阿沅的脸上,似乎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他这会儿心绪复杂。 一方面他希望阿沅能懂事?一些,她?的身份已经注定?这辈子很难坐上皇后宝座,若她?一直如现在这般知情识趣,他便也会一直宠爱下去,另一方面,他有?希望阿沅别?这么懂事?。 他虽是皇帝,但更是个男人。 若自己迎娶皇后阿沅都没反应的话,那是不?是说明,阿沅并没她?表现的那么爱他? 所?以在听?闻阿沅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寝殿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她?恃宠生娇,反而?有?一种隐秘的喜悦不?停在心底蔓延着。 此时此刻,他对阿沅便格外?的纵容了起来。 阿沅抿嘴没说话,只怔怔地看着水琮,先是眼圈再?是鼻尖,最后整张脸都憋红了,因为仰着头,泪水盈在眼眶里,被睫毛拢着,未曾滑落下来,她?好似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真正的哭出来。 水琮也维持着动作,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把眼泪憋了回去。 水琮:“……” 这流出的眼泪还能收回去呢?! “怎么,不?想朕迎娶皇后?”水琮见阿沅一直不?说话,到底于心不?忍先开了口。 阿沅没说‘想’也没说‘不?想’,而?是直接收紧了胳膊,对着他的唇狠狠地亲了一下,语气有?些跋扈又有?些可?怜兮兮:“陛下非要来扎臣妾的心么?娶不?娶的,又哪里是臣妾能做得了主?的?难不?成臣妾说不?叫陛下娶,陛下便能不?娶了?” 这话叫水琮听?的心酸,又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回去。 珍妃娘家不?显,唯一得用的还是隔房的堂兄,为官资历还浅,便是他想要提拔林如海,也得他做出实绩来才行,她?又是民女选秀入宫,京城没有?亲眷,她?一个人在这深宫里举目无亲,能依赖的只有?他。 第102章 这么一想,水琮越发对珍妃怜爱非常了。 他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眼角溢出的水雾:“迎娶中宫乃是国?事?,而?朕与爱妃,才是心意相通之人。” 这话虽然渣,但也算表态了。 阿沅立即见好就收,捧着他的脸就对他左右脸各亲了两下,又圈住他的脖子用脸去蹭他耳朵:“那陛下答应臣妾,日后进了永寿宫,便不?要再?提皇后的事?好么?” “在外?面臣妾没办法做主?,但在这永寿宫内,臣妾还是想和?陛下还有?孩子们一起,成为这世上最普通的一家人,在永寿宫,陛下不?是皇帝,而?臣妾也不?是珍妃,我们只是这天下最普通的一对……和?一对父母好么?” ‘夫妻’二字阿沅没说出口,可?水琮却依然明了。 “好。”水琮拍拍她?的背,仿佛在安抚她?的情绪,又仿佛在安抚自己。 两个人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了,水琮拉着她?的小手不?肯放:“朕听?你?那俩丫头说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用膳?” 阿沅撇过头去不?吱声,后脑勺都透着心虚。 “臣妾不?饿。” 不?,她?很饿。 从早上到这会儿,她?只喝了金姑姑送来的那几口燕窝汤,她?饿的在后殿都能闻见小厨房的饭菜香,刚刚之所?以躺着不?动发呆,就是为了能够少消耗点儿,省的饿过了头,再?直接晕过去。 这会儿又表演了一番,着实有?点费体?力了,在水琮的目光下只坚持了几息,就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来。 “好啦,臣妾饿了好不?好?陛下,臣妾好饿,陛下陪臣妾一起用膳好不?好?” 似乎还怕水琮不?相信,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按,果然肚子平平的,水琮觉得自己都能摸到阿沅的肋骨了。 他蓦然想起床帐之内时,他只觉得珍妃纤浓有?度,该丰腴的地方丰腴温润,该纤细的地方盈盈一握,哪里像此刻一般摸着有?些可?怜,无奈着叹息:“好,朕陪你?用膳。” 既然有?了台阶,阿沅便也就愉快地下了。 又在皇帝跟前表演了一番自己对中宫的态度,阿沅自觉今日份的戏份已经全部完成了,被皇帝拉着去了前面正殿用膳,自从阿沅搬去了后殿,用膳基本就在正殿用了。 而?正殿里的桌上早早的就摆好了饭食,就连试毒太监都已经试毒完毕。 不?得不?说,长安确实很能干。 桌上的菜肴都是阿沅喜爱吃的,反倒是皇帝爱吃的只那么一两道。 水琮此时倒是真发现了,估摸着永寿宫的宫人们是真心疼自家娘娘了,连小厨房的厨子都不?着急讨好他这个皇帝,反而?给阿沅做了许多爱吃的菜肴。 阿沅吃了个肚儿圆。 她?是真饿了,但礼仪也是真不?差,哪怕吃的速度不?慢,姿势却很优雅。 用完了膳,水琮怕她?暴饮暴食伤了胃,拉着她?就往御花园去了,帝妃二人相携在长街上走着,西六宫只有?阿沅一个宫妃,两个人这般走着,也不?怕被人偶遇,就这般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这会儿也没人了。 水琮拉着阿沅绕着钦安殿溜达,最终进了千秋亭歇了会儿脚,才又起身回了永寿宫。 “天儿又开始热了。” 回去的长街上,阿沅往水琮身边挪了挪脚:“今年?陛下还去行宫避暑么?” “过了端午就去,怎么?觉得宫里待着没意思了?”水琮侧过身子看她?。 阿沅哀怨地瞥了他一眼:“可?不?是嘛,这宫里就连御花园都被修的格外?板正,满是匠气没有?野趣,还是行宫好,那里面到处都郁郁葱葱的,看着就凉快。” 而?且:“臣妾去年?在飞鸾阁种了好些花草,如今一年?未见,臣妾也想的慌呢。” “犹记得去年?这时候你?还有?身孕,如今却已经儿女双全了。” “是啊……” 一时间帝妃两人感?叹起了岁月如梭。 回到寝宫的二人各自沐浴,等阿沅再?回到寝殿时,水琮早已收拾妥当歪在榻上看书了,永寿宫里如今不?仅有?山川游记,还有?各种话本子,这会儿水琮手里看的就是个话本子。 内容写的是一对苦命的兄妹,被生父继母虐待,最终哥哥为了养大妹妹去当镖师,结果半路发生了意外?,继母以为哥哥死了,便将妹妹卖掉了,哥哥回来后就开始乞讨着全国?各地找妹妹。 结局自然是兄妹团圆,生父幡然醒悟,继母被赶出家门。 里面有?些页数上还有?水痕,可?见阿沅看这书时是落了泪的,最后结局时,阿沅还给批注了,言道结局并不?完美,最大的罪魁祸首该是生父才对,若没有?他的放纵,又怎会有?继母的恶毒。 看的水琮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兄长?”讨饭十三年?,就为了寻找妹妹。 “当然有?。” 阿沅一把抢过自己的话本子,十分心疼地捋平了封面:“若是臣妾当初被父亲与后娘给卖了,臣妾的哥哥定?会如书中的哥哥一般,哪怕讨饭也会找到臣妾的。” “你?倒是相信你?兄长,怎的不?信任你?父亲不?会卖了你?呢?” 阿沅撇撇嘴没说话,但面上的表情却很有?些不?屑。 第103章 水琮觉得有?些好笑,一把将她?拉上榻,伸手去搔她?的痒痒肉,逼着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阿沅被斗的没法子,只好实话实说:“若非臣妾入了宫成了陛下的女人,臣妾那好继母定?会给臣妾找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纨绔子弟做丈夫,到时候既用臣妾攀附了权贵,又将臣妾这个碍眼的给嫁出去了,臣妾那父亲又怎会阻止呢?” “再?他眼里,男子纨绔可?以,本性不?坏就行,至于沾花惹草也不?过男子本性罢了。” 男人最会理解男人了。 水琮虽不?觉得男子纳妾有?和?过错,但也觉得珍妃的继母恐怕也不?是个好的。 怨不?得珍妃从始至终指望的都是隔房的堂兄和?那个嫡亲的兄长了。 水琮爱怜地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 阿沅见气氛正好,便将早上请安发生的事?告知了皇帝。 皇帝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你?是说……那几个答应的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是,臣妾也只是早晨看着她?们几个面色不?好,想着是不?是来请安的路途太过遥远,叫她?们累着泪,尤其赵答应,您是没瞧见,那可?真是汗如雨下,臣妾怕她?失态,还叫金姑姑带她?去梳洗了一番呢。” 阿沅本就不?是后宫之主?,今日听?说即将迎娶中宫,她?便更不?会插手过多。 便是想要宫权,也得等到这些麻烦事?儿都处理了再?伸手。 她?直觉这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 “赵太医怎么说?” “赵太医也觉得蹊跷,只是暂时没什么头绪,臣妾想着,或许陛下可?以先找几个太医去几位答应殿内查看一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尤其这人的症状还有?轻有?重的,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 水琮将这事?儿放在了心上,次日下了朝便将赵太医请了过来,只可?惜正如阿沅所?说的那样,赵太医也是毫无头绪,他如今虽说已经坐到了院判的位置,医术高超,但世界上依旧有?许多疑难杂症需要他去攻克。 譬如阿沅的[麝香癣]、譬如几位答应的奇怪病症,还譬如……保龄侯爷史鼏的心肺脆弱。 是的,保龄侯□□的挺过了年?,挺到了自家闺女过百日。 只是眼看着身体?愈发消瘦,他是真有?些挺不?下去了。 贾母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王夫人还有?新进府的大儿媳刑氏到了保龄侯府,当看见床上躺着的,瘦骨嶙峋的史鼏时,再?也忍不?住地老泪纵横。 “鼏哥儿,你?想想文氏还有?湘云,她?们母子一个缠绵病榻一个尚在襁褓之中,你?就当真这么狠心,将她?们抛下离去了么?”贾母拉着史鼏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她?这次哭的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史鼏都快死了,宫里的人脉却一点儿都没想要交出来的意思,这怎么可?以? 贾母是心疼这个侄子的,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史鼏手里的东西,所?以她?这次来不?仅带了两个儿媳妇,还将贾元春带来了。 “元春,快给你?舅表伯父倒杯水来。”贾母趁机将贾元春领到史鼏跟前来。 贾元春倒了杯水聘聘袅袅地走到了床边,看着贾母抻着史鼏的身子给他喂水,见史鼏的目光终于落到自己身上,才盈盈行了一礼:“表侄女见过舅表伯父。” 史鼏上下打量了贾元春一番,才虚弱地开口:“快免了礼。” 贾元春直起身子,垂下眼睫,瞧着便是端庄娴雅的模样。 “我这屋里药味儿重,仔细熏着表侄女儿,快叫她?先出去吧,莫要过了病气。”说着,用帕子掩唇狠狠咳嗽了几声。 贾母哪里舍得荣国?府未来的希望被传染了病气,赶忙就叫贾元春出去了。 屋子里只留下姑侄二人。 贾母问史鼏:“如今人也瞧见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不?是姑母吹嘘,你?表侄女儿这品貌满京城都是少有?的,如今陛下正是少年?慕艾之时,若你?能支持入宫,宫里再?有?珍妃帮衬,再?加上荣国?府的家世,咱们元春便是贵妃娘娘都做得,你?又有?什么可?不?放心呢?” 至于史湘云…… “湘云乃是老身的侄孙女,难不?成老身还能不?疼她??你?放心,日后便是老二一家子不?喜,老身也会经常将她?接到荣国?府去小住。” 若阿沅在这儿就要吐槽了,原著里确实经常将人接去小住了,只是却和?贾宝玉从小便住在一个屋子,丝毫不?顾及人家女儿家的名声,若是史鼏能够活过来,怕是拎着刀打上门去都有?可?能了。 史鼏一直听?着却说出一句点评贾元春的话。 他刚刚自然也是将贾元春看在了眼里,只是……却觉得,贾元春这样的女子进了宫,恐怕并不?会太得陛下的喜爱。 只因这样的女子太多了。 几乎京城勋贵家的姑娘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一样,虽说面容端庄,富有?才情,可?男人最懂男人,这样的女人只适合做正妻,做不?偏不?倚的菩萨,是不?适合做妾的。 可?偏偏……贵妃再?尊贵,也只是个妾。 既然是个妾,就该像个妾,而?贾元春……着实不?像个妾,而?且,贾元春的眼睛太清明了,哪怕垂着眼睑,他依旧从里面看见满满的冷清。 第104章 这样的人,工于心计,算计得失,不?会因为低谷而?气馁,也不?会因为得势而?张狂,但会在别?人低谷时放手,在别?人得势时攀附。 总之,他是不?喜欢这样的性子的。 他相信,陛下也不?喜欢。 只片刻,他脑海中的思绪便百转千回起来,放下掩唇的帕子,史鼏笑的有?些凄凉:“姑母如今又何必与侄儿说这些,前些时候,八皇子过继给了北静王爷,太妃娘娘闹得有?些荒唐,老圣人亲手拔了太妃娘娘手里的钉子,侄儿也跟着损失了不?老少的人,如今便是侄儿愿意将名册给姑母,那些人是否还活着,侄儿也都不?知晓了。” 说完,他低头看向自己干瘦的手:“自开了年?,侄儿便再?没去上过朝,如今在宫里也是两眼一抹黑。” “不?怕姑母笑话,之前来联系侄儿的小马内监都好久没来侄儿府上了。” 贾母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老圣人不?是极宠太妃娘娘么?怎会突然朝着太妃娘娘下手呢?” 贾母不?仅脸黑史鼏的不?识好歹,还脸黑甄太妃出事?都是三月初的事?了,她?竟到了四月才从史鼏口中得知此事?,这怎能不?叫她?烦闷? 朝堂中没个男人站着,消息便滞后许多。 所?以贾母才焦急着想把贾元春送进宫去,只可?惜贾元春如今还不?到入宫的年?岁。 “这侄儿便不?知晓了,侄儿这身子……”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肯让寄予众望的儿子过继出去呗! 八皇子比九皇子的资质好了太多,若老圣人将八皇子都给过继了出去,那九皇子就更没机会了,没见自从水溶成了北静王世子后,朝中的风向倒的有?多快? 那些老勋贵为什么突然提议皇帝立后? 不?就是眼看着水溶没指望了么! 贾母心中不?喜史鼏的不?识抬举,可?也不?敢逼迫太多,若当真在她?看望时将人给看没了,估摸着明日满京城都要流传出她?害死娘家侄儿的流言来。 她?毫不?怀疑这个侄儿的聪慧。 她?这个侄儿啊……若非身体?拖累,如今四王八公里领头的那一个恐怕就不?是理国?公府的柳翎,而?是她?这个好侄儿。 “鼏哥儿,咱们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元春的富贵便也是你?们的富贵,你?可?别?一时糊涂,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你?得想清楚了,鼐哥儿与鼎哥儿再?是亲近的叔父,这管理内宅的也是你?那两个弟妹,他们俩都是没本事?的,尤其鼎哥儿,如今还跟着去西北打仗去了,这一去也不?知前途如何,你?当真忍心叫湘云跟着他们么?” 贾母的眼神带上威压;“姑母年?岁大了,却不?糊涂,超品国?公夫人的名头还是有?些用的,未来给湘云寻个四角齐全的婚事?也不?算难。” 史鼏闻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一边捂着嘴一边摆手,心里更加觉得可?笑。 荣国?府如何能与保龄侯府相比? 想他祖父乃是堂堂尚书令,因功绩而?封侯,数代未曾降爵,他史鼏不?才,却也敢自诩状元之才,二弟史鼐虽平庸些,却性情平和?,颇为内敛,十分懂得自保之道,自己去后,将爵位交给史鼐他是极其放心的,至于三弟史鼎,那更是文武双全的将帅之才,未来靠军功封爵封侯都有?可?能。 他们兄弟三人相互扶持,努力经营着保龄侯府,又岂是荣国?府那些酒囊饭袋能比的? 超品国?公夫人? 当真可?笑至极。 荣国?公都死了,一个土埋到脖子的超品夫人又有?什么用? 第39章 红楼39 贾母到底未曾达成所愿,因为史鼏说话到一半突然病发了,当时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一阵兵荒马乱,家中管家赶忙拿了名帖去太医院请了太医来,贾母带着两个儿媳还有贾元春告辞的时候,太医还在给史鼏施针呢。 史鼏是?胎中受了伤,再加上早产引起的内腑功能不良,年少?时还好?些,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身体就会越来越差,如今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除非出现一种补充生机的神药,否则基本是?无力回天。 这?种药可遇不可求,至少?赵太医手里是?没有的,但阿沅不同,阿沅手中卡牌,只要开了[寻医问药]技能的嬷嬷,便默认同时开启了药物商城。 金姑姑可以在药物商城里面买到本世界所没有的药材。 配一幅焕发生机,养护内腑的药也很?简单。 所以阿沅的话是?真的,她是?真心?看?好?史鼏这?个人,想帮他一把,留住他的性?命,顺带着,也将?这?个四王八公里唯一的一朵奇葩花收拢在手心?。 犹记得原著里,史鼏的三弟史鼎,可是?‘忠’靖侯呢! 能在勋贵大网中逃出生天,还能成为皇帝的肱骨,谁又能说?史家两兄弟不聪明呢? 这?一番抢救又是?到了大半夜,史鼏再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温驯的二弟佝偻着身子,像只大狗似得坐在床边打瞌睡,显然,他是?合衣在脚踏上守了几个时辰。 史鼏一动,史鼐就醒了。 他瓮声瓮气:“大哥,你?可算是?醒来了,可还有哪里不舒坦?” 第105章 “水……”史鼏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但史鼐还是听见了,连忙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茶来给史鼏喝了下去,茶水温热适口,显然是一直有人守着的,等一杯水下了肚,史鼏才舒服了些,问起了贾母:“姑母可是回去了?” “早就走了,她也是吓的不轻,不过大哥,姑母说了什么,竟叫你这般动气?”史鼐看着自家兄长靠在床上那虚弱的样子,眼圈红了,眼泪都快下来了:“你每次去见她回来都要病一场,都已经嫁出去几十年的老姑奶奶了,大不了不来往就是了,你又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史家兄弟皆不喜贾母,平素很不愿妻子与贾母来往,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史鼏与荣国府亲近些,但也只是面子情而已。 “如今你最重要的便是保养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身体好了,史家才会好。” 史鼐知道,自己虽有些能力,但文比不上大哥,武比不上三弟,最是中庸,若史家是大哥当家,未来必定能再进一步,可若是史家到了自己手里,便只能韬光养晦,低调行事,将振兴家族之事交给未来的儿子了。 他深恨贾母。 若非她这个搅家精的小姑子,当年自己的母亲怀大哥的时候,又怎会被气的早产呢? 好好一个为官做宰的苗子,却被身体拖累。 “你就别劝为兄了,为兄这身子自己知道,若不将一切安排好,我是不放心走的。”他看着弟弟那憨厚的眉眼,又是一阵咳嗽:“待我去后,你便带着妻子为我扶灵回姑苏,在那边守孝一年再回京城来,这一年里,你将家中财物尽数找一个妥帖的地方安置起来,接下来的日子便清净度日吧,花红柳绿虽好,却也得有命在才行。” “兄长,有这般严重么?” 史鼐瞠目,他们保龄侯府的处境已经这般地步了么? “你要知晓,一朝天子一朝臣,四王八公对如今的陛下来说,不是助力而是负累,唯有低调行事方能长久。”人之将死,史鼏只觉得时光匆匆,他还没来得及做好所有的安排,竟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不甘呐。 “宫里的珍妃娘娘与我是故交,曾经我帮过她,也算是有一份香火情,我将湘云托付给了她,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也可去找她,只是……人情要省着点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否则消磨光了,到了危机时刻,你就知道难处了。” 史鼐再也忍不住地哭出声来,他不停呜咽着点着头:“好,大哥,我和鼎哥儿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文氏身子不好,我这一去,怕是她也活不成了,湘云……鼐哥儿,湘云大哥就托付给你们兄弟俩了,大哥不求其他,只求她一辈子平安喜乐,能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史鼏的眼前都有些花了。 他知道,自己怕是真不行了。 史鼐不停点头,已然泣不成声。 就在此时,突然门口传来动静,只听得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快速走来,紧接着,保龄侯的大管家来保一把推开了房门,气喘吁吁地禀告:“侯,侯爷,宫,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 史鼏已经起不来身了,可还是撑着一口气想要起身,史鼐赶忙按住他的肩膀:“大哥,我去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过来了。” 一个穿着黑披风的中年妇人突然从来保背后走了出来,她伸手掀开遮住头的盖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面上没有表情,姿态却还是很恭敬的。 “保龄侯安,奴婢乃是珍妃娘娘的人,漏夜前来正是为了侯爷的身体。” 她欠身行了一个礼。 为了他的身体? 史鼏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他在内务府的人突然传了一道消息给他,说永寿宫珍妃娘娘言说有能治愈他身体的办法,问他能拿出怎样的诚意来换自己的命。 史鼏当时听了只一笑而过。 宫里多少御医来给他看诊,又用了多少奇珍药材,都未能保住他这一条命,珍妃一个民间秀女出身的娘娘,又哪里来的办法救他呢? 珍妃的心意他心领了,但那份代价,他更希望能换取家族的安全,而非自己的性命。 可谁知今日宫里珍妃竟派人直接上了门。 难不成…… 史鼏心底冒出一股近乎荒唐的念头,难不成珍妃竟真的有能调理他身子的神药? 他的身子突然有了力气。 “保龄侯莫要起身,奴婢来为您看诊便是。” 灰嬷嬷赶忙上前压住史鼏的肩膀,将他重新放平后才开始给保龄侯把脉,正如太医院的脉案上所说的那样,史鼏的身子近乎油尽灯枯,已无力回天。 不过…… “奴婢手里有一味生机丸,乃是珍妃娘娘年幼之时遇见的一僧一道赠予她的良药,此药虽不至于活死人肉白骨,但延年益寿却是能的,只是……” 灰嬷嬷掏出一个玉瓶,里面不是丸药,而是水一样的液体,玉瓶胎壁极薄,对着烛光时,竟能看见里面摇晃的药液。 “还是那句话,我家娘娘若救了你得命,你能拿出怎样的诚意来。” 第106章 史鼏的目光黏在那玉瓶上,眼底泛着灼热的光。 只是?…… 他抿嘴沉思,在自己的性?命之前,更重?要的却是?家族,他明白珍妃娘娘的意思,所以一时间更加踌躇,只没想到的是?,他还未说?话,史鼐却是?先跪下了:“若娘娘能救兄长的性?命,我们史家全族定以珍妃娘娘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说?着,重?重?一磕头:“求娘娘救救小的兄长。” 他身无爵位,更无官职,此?时此?刻也只是?个普通平民罢了,而?眼前的嬷嬷穿的却是?掌事女官的衣裳,是?有品阶的女官,所以他跪下行礼也不算折辱。 史鼏的嘴唇抿了两下。 到底还是?坐起身来抱拳:“若娘娘能救我一命,本侯发誓,史氏全族此?生定效忠于娘娘。” 灰嬷嬷这?才笑了,显然对这?个代价十分喜欢。 她拔掉玉瓶上的塞子递给史鼏:“侯爷一口饮下吧,今天夜里怕是?有些难熬,还请府里多烧些热水以备无患。” 史鼏接过去,先是?吩咐来保去烧水,等?水来了才一口将?药液喝了。 灰嬷嬷更没急着回宫,而?是?去了不远处的偏房花厅里面等?待着,她可没那心?情看?一个瘦成骷髅头似得男人毛孔里拉屎的场面。 没错……这?药剂恢复生机十分牛,唯独有一个缺点?。 也不知道当初发明药方的人是?不是?修仙小说?看?多了,竟完美复刻了洗髓丹毛孔拉屎的能力,以至于这?药在药材商店严重?滞销。 这?一晚上,保龄侯正院闹了一整晚,一直到次日鸡鸣时才算是?消停了。 史鼐被折腾的不轻,反倒是?史鼏明显有了好?转,原本清灰的面色已经渐渐回了阳,再也不是?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第?二天早上甚至还感觉到了肚子饿。 他的胃口早就在多年喝药的情况下给败坏了,如今感到饥饿就是?好?转的表现。 史鼐喜极而?泣,史鼏也是?激动万分。 他可以不用死了。 只要他不死,史家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灰嬷嬷也在花厅守了一夜,次日史鼐换了身衣裳,梳洗一番后才来见灰姑姑,先是?奉上一大串名单,随即便是?史鼏的书信一封。 灰嬷嬷:“……” 说?真的,自家主子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一点?了。 有什么事儿不能口述非得写成信么?万一半路被劫了呢? 不过,史鼏既敢这?么做,便说?明他有把握,所以灰嬷嬷也就不说?了,反正她只能出来三天,任务都排满了,还是?别?耽搁了。 拿了东西便立刻起身告辞。 史鼐想要亲自送出门,灰嬷嬷赶忙拒绝了。 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不想任何人知道,她接下来要学的技能也不能被普通人所知晓,离开保龄侯府后,灰嬷嬷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百姓之中,只一个眼花,就再也看?不见了身影。 三日后。 阿沅看?着灰嬷嬷的卡面上突然多了一个技能[求神问道]。 然后卡面灰色一闪,紧接着就冒出一层绿光来。 好?家伙,这?是?不仅多了个技能,还升阶了呀。 “看?来那马道婆是?真有点?儿本事的。” 金姑姑为阿沅大扇子,笑道:“也是?她运气好?,这?次碰巧学了个能升阶的技能,之前那几个同系列的灰嬷嬷可就倒霉多了,稳婆再好?,那也是?普通技能,除非她们能学到专业的产育知识,否则啊……这?辈子升阶怕是?难了。” 第40章 红楼40 最近京城里出了件奇事儿。 那个病的快要死的保龄侯都已经在?弥留之?际了,突然间病就好了! 据说好几位侯爷得知消息后上门探病,发现人家根本不是大家所想的回光返照,而是正儿八经的病好了,虽说瞧着有些瘦弱,但大病之?人恢复的满些也正常,人家的精气神儿是真不一样了。 不仅能吃能喝,甚至都能起床走两步了。 镇国侯牛承嗣看了羡慕坏了,他这一支的身子都不好,只看他的名?字就知晓,爹妈对他的期望是多么的低,只要能传宗接代就行了。 牛承嗣未曾纳妾,只与嫡妻生了一儿一女?,女?儿牛继芳年方十六,正是花信之?期,长得秀美端庄,虽身子孱弱,却自?带弱柳扶风的气质,且身体底子还是可以的,所以牛承嗣对她寄予厚望,一直养在?深闺,剑指中宫。 可他的儿子牛继祖就很?叫人心疼了,这孩子打从生下来就开始吃药,四?五岁了走路还不稳当呢。 牛承嗣也没别的想法,只要求这个儿子平安长大,日后好给他生下孙子就行,至于科举行伍就算了,自?家孩子就不是那块料。 所以牛承嗣一听说史鼏病好了,立即就带着礼品上了门。 他当然不是恭贺来的,他是打听消息来的! 史鼏身子骨比他儿子还不如呢,他都能好,自?己的儿子难不成就好不了? 史鼏面对目光灼灼的镇国侯牛承嗣只一个劲儿的苦笑,他的病虽好了,可也留下个大难题,那药物?实在?是神?奇,如今想来,只觉是神?仙手段。 许是珍妃娘娘命格贵重才能碰上仙人,而他也命不该绝才得遇娘娘。 第107章 所以他更加不能将珍妃娘娘给抖落出?来:“此事着实蹊跷的很?,如今你叫我说,我也是说不出?来的,我只有一句话,那便是我这病呐,非人力所为,可不是什么神?医大夫治好的。” “哦?”牛承嗣不怎么相信。 他觉得史鼏这厮很?不老实,绝对是想将名?医占为己有! 史鼏是真变不出?名?医来,只说道?:“之?前曾请了宫里赵老太医给我瞧病,他师承何人想必侯爷也清楚,他都说我这病药石罔效,让我回家好吃好喝几天?,交代好后事等死呢。” 赵太医的师父周锡儒乃是国医圣手,更是太上皇最信重的御医,当年义忠亲王谋逆后太上皇谁都不信任,只信任周锡儒,后来真真国公主那件事,也是周锡儒查出?来的,如今周锡儒虽已致仕,太上皇却依旧不允许他回归祖籍,直接让他在?京城养老。 唯独可惜的是,周家子孙于医学方面并无天?赋,周锡儒一身医术,反倒教会了几个弟子,赵太医便是其中翘楚。 赵太医都说史鼏病没得治,可见?他是真没希望了。 所以说…… “当真是碰上神?人了?”牛承嗣满脸狐疑,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千真万确,说实话,我到?如今也未能缓过神?来呢,那人神?叨叨的,一身破衣烂衫,偏家里的小?厮婆子们都未曾发现,他便径直进了内院,也不跟我多言,只拿了一丸丹药塞进我嘴里,你也知晓我之?前那身子是个什么样子,都起不来身了,哪里能反抗他的动作?。” 说到?最后,史鼏面上露出?一丝害怕,又有一丝庆幸。 “那晚上我当真是跟鼐哥儿将后事都交代好了。” 这倒是真话,那晚上他是真托孤了,甚至连史家未来发展都给史鼐规划好了,只要这个弟弟不犯蠢,至少可保史家平安……富贵皆是过眼云烟,若当真有逃不过去的坎儿,也顶多损失些财物?,至少家人性命是无忧的。 牛承嗣见?他不似作?假,心底倒是先信了几分。 史鼏这个人虽年纪不大,但袭爵时年岁还小?,不到?他们胸口高?的时候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大朝会,这么些年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了,脾气秉性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是不屑说假话的。 既然史鼏说了碰见?了神?人,那应该就是有些奇遇了。 羡慕啊……还有些嫉妒。 这样的好事怎么他就没遇上呢?若也有个乞丐大半夜的给他送神?药,他绝不反抗,定直接一口给吞了!只要能把他身子养好了,儿子算什么,想生几个生几个! “你好好养着吧,咱们四?王八公,同气连枝,理国公府那个到?底还是愚笨了些,你若是身子能养好,日后咱们日子也好过。”牛承嗣背着手,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镇国公府跟理国公府早年有过不愉快,如今四?王八公隐隐以理国公府为首,他是不服气的。 如今可好了。 史鼏的病好了,这领头人也该换人做了。 若他闺女?日后能当皇后,外?头还有个聪明绝顶的史鼏帮衬着,到?时候再生一个嫡子,再封为太子……嘿嘿,他们镇国公府的百年富贵就有了。 史鼏倒是没直接应下,却还是将牛承嗣送出?了保龄侯府。 离了保龄大街,牛承嗣坐在?马车上,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事儿还是得努力一下的,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嘛,他吩咐车夫:“先不回府了,去一趟镇国寺。” 只要他心思够虔诚,肯定能感动佛祖,也给他一丸救命良方! 阿沅还不知晓自?己一个骚操作?,叫整个京城都开始封建迷信起来,先是牛承嗣跑去镇国寺里求神?拜佛,捐了两千两香油钱,还打算在?镇国寺里包一间禅房,日后没事儿就去住一段时间,修身养性,沐浴佛光。 再就是荣国府和宁国府的男人们,一起骑着马儿朝着玄真观去了。 宁国府最聪明最出?息的继承人,两府当年复起的希望,因参与进了义忠亲王谋逆案,如今只能出?家自?保,他们本以为这位麒麟儿如今该是青灯相伴,满心虔诚才是。 可谁曾想,到?了玄真观才发现,那后罩房里养了好几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 其中一个小?丫头的肚子都凸起来了。 贾赦:“……” 这老哥哥玩的挺花呀。 “呀,本想过几日给你们去信的,既然你们来了,便也算是来的巧了,这丫头肚子里有了孩子,再住在?道?观里也不合适了,你们且带着人回去好生养着,好歹叫孩子平安出?生。” 贾敬一见?到?家里人,便赶忙将那小?丫头给脱了手。 玄真观是贾家的家观,平日里倒是有些周围的百姓上来拜神?,贾敬也一直仙风道?骨的,很?有些唬人的气质,再加上他进士出?身,才华横溢,说起话来叫人如沐春风,倒真在?这片地区博了些美名?。 又怎能叫婴孩啼哭声坏了他的道?行呢? “啊?”贾珍傻眼。 他是来拜神?的,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事儿的!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小?丫头微微隆起的肚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爹啊,这孩子生下来,岂不是比蓉儿还小??” “那就当蓉儿妹妹养就是了。”贾敬很?是洒脱地摆摆手。 第108章 这怎么可以?! 乱了辈分的事他怎么能做,尤其他如今还是贾氏一族的族长,这样乱来岂不是乱了根本? 仰起头来思索片刻,才抬手拍拍贾赦的肩膀:“好叔叔,家中唯一能教养这孩子的只有老太君了,等孩子生下后满了百日,我便叫了丫鬟婆子送去西府去,你放心,孩子吃穿用度皆由我来出?。”说着抹了把脸,早知道?今天?这个门就不出?了。 当真是自?找麻烦! 贾赦十分同情地反拍回去,行吧,有对比才有幸福感。 至少他老娘没给他再弄出?个弟弟来。 一时间,大家伙儿都没心情再问那些神?神?怪怪的事了,也没必要问了,贾敬在?道?观里玩的那么花,可见?压根没虔诚拜过神?,他也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假道?士而已。 不仅宫外?开始求神?问道?,宫内也隐约有了这样的风气。 先是延禧宫那边置办起了小?佛堂,每天?只要天?一亮,那佛堂里面就不少人,各个答应抄经念佛,时不时地念一口佛偈,叫水琮愈发不爱往东六宫跑。 “你也别去,别给传染上了。”水琮见?阿沅对东六宫十分好奇,赶忙就拦住了她,顺带着吐槽:“朕偶尔去一趟东边都觉得恍惚,晓得的,知道?那是朕的后宫,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尼姑庵呢。” 一个个清心寡欲的,连穿衣风格都变了! 他喜欢的是花团锦簇,不是千篇一律! 阿沅见?水琮都有些口不择言了,可见?是真暴躁了,赶忙安抚道?:“这等子歪风邪气不能助长,如今宫里宫外?皆闹得沸沸扬扬,陛下还是早些扼制比较好。” 水琮愣了一下。 “爱妃觉得这是歪风邪气?可保龄侯的身子确实是大好了。” 其实水琮也是有些信的,实在?是保龄侯的效果太过拔群,叫他不得不信:“你可知道?,宁寿宫那边都开始大修了。” 太上皇的双腿残疾了十几年了,如今听见?这样的奇闻轶事,也报起了不该有的奢望。 万一呢? 万一他的腿就好了呢? “反正臣妾觉得不大现实,天?下将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的苦命人数不胜数,保龄侯不仅出?身显赫,更是兄弟和睦,夫妻恩爱,臣妾着实想不出?来,他有哪里值得菩萨另眼相看的。” 水琮顺着阿沅思路一想,瞬间觉得有道?理。 可是吧,保龄侯身子好了是事实! 这事儿确实很?是蹊跷。 阿沅怕他直接从阴阳侧转去阴谋论,连忙开口说道?:“臣妾想着,是不是老天?爷瞧着侯爷是大才,不忍叫陛下痛失肱骨,这才降下神?药,想留保龄侯陪在?陛下身侧,为陛下分忧?” 这马屁瞬间把水琮拍爽了。 难道?这史鼏真是孔明之?才?竟叫老天?爷都不忍心收了他去? 那岂不是也证明了,老天?爷觉得他才是天?命之?主?真正的天?下之?君? 一定是了! 水琮瞬间说服了自?己,若自?己不是天?命之?主的话,老天?爷又怎会赐他一对祥瑞龙凤胎,且旁的双胎孕妇皆会早产,偏珍妃怀满了九月,特意挑选在?大年初一晨光乍亮时,伴随着朝阳红霞生产呢? 这岂不是正说明了,他才是老天?爷认定的皇帝? 原本还因为太上皇修建佛堂,打算求神?问佛治疗双腿而有些慌张的水琮,心思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若老天?爷当真看重他,那他那好父皇的双腿便绝对好不起来。 如此转过来一想,或许他父皇去求神?问佛反而是一件好事,修佛修多了,人会变得清心寡欲,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精力把持朝政,那他的亲政之?路岂不更加平坦? 这样想的水琮伸手一把将阿沅抱在?怀里,也不顾还站在?永寿宫的院子里,周围全是宫人,就对着她的脖颈狠狠吸了一口,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快意:“好阿沅,你可真是……叫朕开心。” 阿沅装作?一脸莫名?的样子,茫然地拍拍水琮肩膀:“臣妾说什么了?” 她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索。 片刻后又开了口:“臣妾也没说什么呀。” “哈哈哈——” 水琮这下是真高?兴了,弯腰一把抄起阿沅的膝弯,直接抱着她就绕过正殿往后殿走去,这一长串的路,这一路上那么多宫人,就这样看着这对恩爱的帝妃,面上保持淡定,心底里乐开了花。 主子得宠就好。 主子只要一直这样得宠下去,日后他们永寿宫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白日宣淫是不可能的。 哪怕水琮蠢蠢欲动,也被阿沅给摁了回去,送走他之?前抛了个媚眼,送了个飞吻,说了句:“晚上见?。”就叫水琮耳根发红,整个人冒火似得走了。 阿沅虽有把握能叫永寿宫上下都闭嘴,可她却不想这么做。 晚上帐子一拉,烛光影影绰绰,便能叫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变得英俊起来,白天?就算了,看的太清楚就没啥乐趣了。 等送走了水琮,阿沅便回了寝殿,吩咐金姑姑:“去将前些日子做的那两件薄纱寝衣找出?来,晚上沐浴后就穿那一身。” “是。”金姑姑眉头都不带动的,便去将薄纱寝衣准备好了。 打一棒槌给一甜枣。 第109章 既然白天?拒绝了,晚上自?然得玩点?儿不一样的。 阿沅打算用完午膳先去补个眠,养精蓄锐,争取晚上鏖战三百回合! 金姑姑拿完了东西回来,阿沅靠在?碧纱橱的靠枕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见?人回来了立即坐起身来,神?情有些呆滞,脑子却是清醒的:“保龄侯送来的名?单没什么问题吧。” “暂时瞧着没问题,只有几个领头的,奴婢叫紫衣去查了。” 紫衣嬷嬷是御花园绛雪轩的掌事嬷嬷,平日里清闲的很?,只偶尔有些不得宠的小?答应去了绛雪轩,她能跟着讨巧说上几句俏皮话,得一些大大小?小?的消息。 不过呢,也胜在?自?由。 至少她去查人,就无人会在?意。 “紫衣嬷嬷……能行么?”阿沅想到?了紫衣嬷嬷的技能[散播谣言],别到?时候事情查完了,人也给她得罪完了。 金姑姑:“……” “奴婢让她少说话,尽量别说话。” 那一张嘴啊,开口就是灾难。 如今后宫拜佛成瘾的风气,金姑姑觉得其中定有紫衣嬷嬷的作?用。 那可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罢了,先让她调查着吧,她先试探一下也好,炸出?几条埋的深的鱼也算功德一件了。”阿沅半闭着眼睛抻着脑袋靠在?靠枕上,因为困意说话语气都有些软和了。 只是脑子却依旧飞速地转着。 对于史鼏的人手,她从未想过完全信任。 史鼏身体不好,手里人脉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经营的,还有一部?分竟是老尚书当年早早埋下的钉子,这天?长日久的,忠诚度是要打折扣的,紫衣嬷嬷去试探试探也好,虽然她是真气人,但是看人的本事也是真的好。 [散播谣言]这个技能里面还有个隐藏技能,那就是[识人问心]。 若没有一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又怎能保证自?己散播谣言的效果呢? 阿沅对散播谣言没兴趣,但对[识人问心]却很?觊觎。 若有单独的技能卡就好了。 她一定立即给金姑姑安排上! 拜佛的风气持续了大约一个月,终于在?延禧宫赵答应突然之?间的腹痛不止中给中断了。 这一次聚集到?延禧宫的太医就不止赵太医一个人了,直接是整个太医院都过来了。 赵答应腹痛不止,捂着肚子满床打滚,哀嚎声如同兽类死前咆哮,而她身上皮肤蜡黄,上面浮起一层油脂一般的汗液,双目通红,漆黑的瞳孔此刻都有些涣散了。 太医们想要上前去把脉,却怎么都捉不住赵答应的手。 好容易在?宫女?嬷嬷们将赵答应给辖制住,逼着她伸平了手臂让太医诊脉,可太医们上手一摸就知道?不好,最终还是头铁的赵太医跪了下来:“回禀陛下,臣等……已经摸不出?答应的脉搏了。” 那手臂冰冷似铁,手指贴在?上面,不仅感受不到?丝毫的跳动,甚至能一丝温热都感受不到?。 赵答应哪怕此刻还挣扎着,可在?太医的脉搏里,她已经等同于一个死人。 “怎会如此?”水琮猛地站直了身子,背着手来回踱步。 明明赵氏还在?嚎叫,怎就摸不到?脉搏了呢? 赵太医颤抖着手擦汗,只觉得这一次他是真看见?黄泉路了。 正想说什么呢,就听见?门口的方向又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宫女?飞速跑了进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哭嚎道?:“陛下,还请派个太医前去看看我们答应,她腹痛不止,流了好多黑色的血,怕是已经小?产了。” 这是舒答应的贴身宫女?。 小?产?赵太医眼睛猛然闭上,完了,彻底完了,都牵扯上皇子了。 而且流出?的是黑血,显然是中毒了呀。 他还赶上内宫阴私了呀。 “赵卿,你快去看看舒答应。”水琮显然也认出?了宫女?时谁。 舒答应是他前些时候比较喜爱的一个答应,便多招了几次,没想到?竟有了身孕。 只是…… 没想到?第一次得知这个孩子的存在?,竟是孩子小?产的时候。 赵太医忙不迭地起身就想跟着小?宫女?去另一间屋子,只是走到?门口,他突然脚步一顿,回头抱拳说道?:“陛下,赵答应病症十分奇特,乃是微臣闻所未闻,还请陛下立即派人出?宫去寻微臣的师父,请他老人家进宫来看看。” 赵太医的师父正是周锡儒。 水琮也是立即想起了他,于是大手一挥:“长安,快派人出?宫去请。” 长安面色严肃地应了一声,便匆匆大跨步出?了殿门。 赵太医见?有人去搬救兵,这才跟着小?宫女?去了另一处屋子,舒答应的情况比起赵答应来说好不了多少,此时的她面色惨白,身下被一片漆黑的液体浸湿了。 赵太医立即上前去把脉。 把了半天?才面色怪异地起了身,舒答应艰难地转过头:“太医,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没了?” 赵太医抿了抿唇,好半晌才开口说道?:“回答应,您并未有孕。” 所以自?然也就不存在?小?产。 “没有身孕?不,这不可能!我的月事已经两个月没来了,怎会不是身孕呢?我还嗜睡,呕吐……这些不都是有孕才有的症状么?” 第110章 舒答应不敢置信地质问着。 明明当初珍妃有孕就是这样的症状呀,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肚皮大了。 赵太医真心不想打破她的幻想,只是吧……都到?了这时候了,做大夫的再瞒着患者也不应该,再说了,他现在?脑袋还别在?裤腰带上呢,哪有功夫替旁人的小?命着想。 于是他重重点?头:“是,未曾有孕,您之?所以有这些症状,乃是因为身子不适引起的。” 说着,他下意识抬手捋了捋胡须。 他刚刚摸了脉,这个舒答应的脉象实际上和赵答应是有些相似的,只是不知为何,却比赵答应轻了许多,如今舒答应内脏受了损伤,若找出?问题解决掉,日后好好调养,还是能有活命的机会的。 只不过下半辈子也只能缠绵病榻了。 而赵答应……在?他看来已经是个死人了。 真毒啊! 到?底是谁,竟这样不声不响地在?后宫布下这样大的一盘棋。 周锡儒已经年纪很?大了,被带到?宫里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粗布的衣裳,倒不是致仕后家境不好了,而是为了方便上山采药,自?从不做太医后,他日常穿着都是粗布。 若非知晓眼前这人的医术,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老农呢。 周锡儒不愧是曾经参与过真真国公主玉石案的太医,只一眼,就看出?赵答应和舒答应的病症都与当年玉石案中的受害者一样。 之?所以表征不同,则是因为与玉石的距离不同。 周锡儒也顾不上避嫌了,径直踩着鞋就爬上了赵答应的床铺,在?床里侧的床柜上看了又看,最后指了指供奉在?最中央的那个送子观音。 “这就该是那个毒石了。” 他没用手拿,而是叫人拿了火剪,夹着观音像的头往奉来的樟木箱子里一扔,然后赶忙叫人将盖子盖上,扔到?院子中央去,那边人少,接触不到?就不会出?问题。 等毒石拿走了,周锡儒才擦擦额头的汗,面色严肃极了:“草民记得,当年永和宫的毒石该是全都销毁了的,怎会又出?现了呢?” 水琮此时也是满面严肃。 他想起前些时候珍妃曾跟他说过,察觉好些答应情况都不对。 立即派人将所有答应全都喊了来,至于远在?西六宫的珍妃就没必要惊动了,这会儿夜深了,她也早已经睡下了,可别为了这些破事儿再惊了神?。 第41章 红楼41 事情其实不难查。 因为王惜灵不仅仅给赵答应还?有舒答应送了东西,而?是整个东六宫里,但凡有点儿宠爱的,全?被王惜灵拜码头拜遍了。 只是有些人喜欢这个拜礼,譬如?赵答应和舒答应,她们一个放帐子里一个放佛龛上,都是日日相伴的亲近地儿,她们的症状就比较严重?,而?有些人则因着对王惜灵的不喜,而?对这个礼品也是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塞到库房角落里,她们身上的症状就很轻,更甚至没中招。 水琮得知玉石案再起波澜后,当机立断地封了东六宫。 一边请了周锡儒给东六宫所有的答应诊脉,一边派人去永和宫抓人。 而?赵太医则跟自家师父请教了脉象症状后,给六宫的宫人们把脉练手,既然只要?靠近了就会受影响,没道理只有主子遭了难,贴身的那些宫人却没症状。 东六宫的答应们本就高?度关注延禧宫的情况。 这会儿一听到通知,当即一个个的全?都手软脚软,连路都不会走了,最后还?是被贴身宫女?给扶着去了。 其实那些宫女?也害怕,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还?得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希望自家主子别中招。 等得知那些人中招的原因后,大部?分宫女?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自家主子不得宠……感谢王答应无视之?恩! 延禧宫成了临时诊所,那些被搜出来的‘毒石’则全?被请进了樟木箱子,打算想办法销毁,而?永和宫那边情况就有些不容乐观。 王惜灵也发病了。 其实她和毒石接触的不算多,因着心?虚的缘故,挖出来的箱子也没敢放在自己的寝殿,反而?被她藏在了永和宫后殿的耳房里。 永和宫几乎算的上是冷宫,能被分来的宫人,也大多是郁郁不得志的。 看不见前途在哪,宫人们便只对宫殿进行简单的打扫,除此之?外,便日常摆烂偷懒,类似于后殿耳房这种逼仄地方,他们连去看一眼都懒得看,所以反而?便宜了王惜灵。 那大箱子放在了耳房,王惜灵只拿了几块玉佩放到了妆匣里,用以在秋儿和春儿面前维持自己出身富裕的人设,所以她虽然中了招,反倒发病比赵答应她们慢一些。 她的症状与?赵答应相似,浑身冒汗。 起初她只以为?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可随着流汗越来越多,几乎到了诡异的程度,她也开始害怕了,让秋儿去请了太医,可因为?不受宠的缘故,来的是个太医学徒,得出的诊断结果,也与?当初赵太医给赵答应诊脉时的结果一样,便只给开了药。 这些天王惜灵一直在喝药。 而?受到王惜灵重?视的秋儿也渐渐感到不舒服了。 长安带着人去永和宫抓人的时候,秋儿正蹲在廊檐下往王惜灵的药罐子里兑水,打算将原本一碗的量兑到两碗,一碗给主子喝,一碗则是留给自己喝。 第111章 看见这样乌泱泱一片人进来,秋儿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长安也不废话?,直接一甩拂尘一挥手:“抓人。” 王惜灵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头晕的根本起不来身,只等着秋儿送药进来,听到动静赶忙说?道:“秋儿,外头怎么了?” 秋儿没回答。 房门却被推开了,紧接着,两个穿着深色宫装的精奇嬷嬷进了房间,一把将躺在床上的王惜灵给拖走了,那举动当真一点儿对答应小主的敬重?都没有,宛若拖着一摊死物一般。 倒是长安蹙了蹙眉:“架着走,别半道死了,到时候可不好交代。” 精奇嬷嬷们顺价拎小鸡崽子似得,把王惜灵抬的高?了些,秋儿也被人扭着胳膊跟在后头,唯独王惜灵的另一个贴身宫女?春儿,找了半天,最终在永和宫的西偏殿耳房里找到了,只不过?人已经没了。 用裤腰带吊了脖子,尸体都凉了,可见早就死了。 几个小太监合力将人从房梁上放下来,他们在慎刑司里干的时间也不短,看的死人也不少,一检查便能大致上推断出死亡时间:“死了有三个多时辰了。” 小太监给长安小声禀告:“估摸着听说?延禧宫那边闹起来,她回来就上吊了。” 长安‘哼’了一声,只用眼神示意带走。 在这档口自戕,不用想都知道,这玉石案肯定与?她有关系,所以哪怕人已经死了,也要?带回去调查,只是……长安心?情有些沉重?地看着眼前的永和宫。 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异国公主,当年便搅的后宫乌烟瘴气,时隔多年,竟还?能再起风云。 这到底是真真国的阴谋,还?是……后宫有人借机生?事呢? “带走。” 长安冷酷地一声令下,整个永和宫再一次被封锁了大门,等他们离开后,一群御林军迅速控制了永和宫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旁边的承乾宫都没放过?,直接沿着围墙围了一整圈,争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也飞不进去。 王惜灵被带去了慎刑司,连夜严刑拷打。 她本就身体不适,如?今又被酷刑加身,甚至都没挺过?两轮,就将知道的全?交代了,包括给珍妃送了玉观音,给受宠的答应都送了礼,还?有一堆东西被她藏在永和宫耳房里。 长安越听眉心?蹙的越紧,心?也越来越沉。 永寿宫竟然也有! 那里不仅有珍妃,可还?有自家陛下的一双儿女?啊,这要?是出了事……长安只觉得头晕脑胀,简直天都要?塌下来了,赶忙喊来了自己的徒弟:“快,去禀告陛下,说?珍妃娘娘那里也有。” 水琮听到消息也是心?里一沉。 他立即起身直奔永寿宫而?去。 正在睡梦中的阿沅就这样被喊醒了,水琮不等身后急匆匆跟随的金姑姑和侍书她们,直奔寝殿的床,撩开帐子就一把将阿沅抱了起来,直接将人给惊醒了。 “别怕,别怕。” 水琮见人被惊着了,赶忙安抚。 阿沅差点都要?动手了,听到水琮的声音赶紧卸了劲儿,身子愈发柔软地窝进他怀里,演技一秒上线:“陛下?” 她掩住唇打了个呵欠,目光却赶忙扫过?窗外,这才继续问道:“这夜深露重?的,陛下您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朕来看看你?,你?可有哪里不适?” 水琮这会儿没空寒暄,直奔主题问道:“可有腹痛?或者盗汗的反应?” 阿沅懵懵地思索了片刻,才慢慢摇头:“没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我也没到月事的时候呢,怎么可能会莫名肚子疼?” 至于盗汗:“晚上也不热呀,我开窗睡着呢。” 大约是困倦过?了头,连自称都忘记了。 水琮听见阿沅这样说?,心?到底松了些下来,又亲手摸了摸她的后背,见真没有流汗便愈发松了口气,他没松手,而?是揽着她吩咐金姑姑和抱琴:“你?去打点儿水来给你?主子擦脸醒醒神,你?将烛台举的近一些。” 抱琴赶忙出去打水去了,金姑姑则举着烛台靠近二人。 水琮亲手接过?,将烛台举到身前,借着烛光去观察阿沅的脸色,脸色红不红润看不大出来,但一双嘴唇红艳艳的,一看就很康健的样子。 抱琴很快打来了水,拧了帕子给自家娘娘擦脸。 因着要?阿沅醒神,所以水不算热,略带湿气的帕子擦了一把脸,阿沅立即就清醒了过?来,再看见水琮时又问了一句:“这么晚了,陛下怎么来永寿宫了?” 水琮见她这次是真清醒了,这才将东六宫发生?的事告知于她,眼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身子都有些佝偻了,显然她也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 水琮赶忙又搂紧了些。 “她,她怎么能瞎送东西呢?”阿沅气愤地喊道:“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伸手,如?今害了那么多人,王答应真是死不足惜。” 说?着,她又仿佛想起什么似得,猛然一把攥住水琮的手臂,目露惶恐:“当初,当初她也送了臣妾一尊玉观音,只是,只是臣妾觉得那东西来历蹊跷,再加上那段时日宫里送礼的姐妹多,便叫入画放到库房里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难道我也中招了?” 第112章 “你?放到库房里了?”水琮见她呆愣愣的,又捉着她的肩膀问了一遍。 阿沅怔怔点头。 “有福,你?带人去库房里将东西取了带走。” 说?着,见阿沅抬头看向自己,又想起她护犊子的脾气,又吩咐道:“你?将那个守库房的宫女?带去给赵太医看看。” 看什么? 自然是看有没有中招咯。 阿沅之?前住在前面的正殿,所以库房便在正殿旁边,如?今搬到了后殿,库房也没跟着搬过?来,而?是还?在原来的地方,所以说?,阿沅距离那个毒石还?是很远的,按理说?应该是不会中招,但她那个宫女?就不同了,主要?管着库房,总会有所接触的。 阿沅此时也回过?神来:“对对对,给入画好好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圈都红了:“陛下,臣妾,臣妾想看看孩子们。” 水琮一挥手。 金姑姑赶忙就出去了,不多时,两个乳娘就推着小床进来了,这种带万向轮的小床是阿沅改造过?的,可以平稳的在地面上推行,遇见门槛只需要?两个人抬起来跨过?去就行。 所以小床推到炕边时,龙凤胎还?呼呼大睡着,一点儿都没被惊醒。 阿沅也举着烛台,学着水琮刚刚观察她面色的样子,也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孩子的面色,水琮则趴在小公主的小床边,帝妃二人一人观察一个,好半晌才舒了口气。 看来是没什么影响的。 “如?今东六宫那边怎么样了?”阿沅这才有功夫问起东六宫。 “正一个个检查呢。” 水琮有些烦躁地搓了搓自己的额头,对于东六宫的女?人他谈不上喜欢,但再不喜欢,也是他的妃嫔,如?今有人在他的后宫搅风搅雨,水琮又怎会心?情好。 “那……陛下还?要?回去么?”阿沅回头看看外面的天色:“这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结论来,陛下不如?就在永寿宫睡会儿吧,不然明□□会该没精神了。” 水琮确实熬了大半夜,这会儿也确实累了。 他看看天色,便点了头:“也好。” 金姑姑和抱琴连忙上前来伺候着水琮去水房洗漱,而?阿沅则让乳娘将孩子推了回去,自己又重?新回了床上,拥着被子等待着水琮。 很快水琮沐浴归来,身上穿着寝衣,比起刚刚衣冠整齐的样子多了几分舒适。 “还?没睡?”水琮见阿沅坐在床上发呆,有些好笑,又有些自责,他之?前还?想只围了东六宫不惊醒阿沅,如?今倒是自己直接跑来了永寿宫。 还?把人给弄醒了。 “等陛下呢。”阿沅对着水琮笑了笑:“而?且臣妾这心?里沉甸甸的,一时间半会儿也睡不着。” 她叹息:“也不知道这些石头会害死多少人。” 水琮也不知道。 当初真真国公主的玉石案前前后后死了三百多人,不仅有宫妃,还?有工人和皇子,当时谁也想不到,那些人是被真真国那个沉默寡言却长相美艳的公主害死的。 “那批石料……是当初真真国公主的嫁妆。” 水琮抱着人讲述当年的事:“当年真真国遭逢天灾,本就不大的国土一半被洪水淹没,朝廷自顾不暇,百姓民不聊生?,据说?有一天深夜,突然空中华光大放,天降奇石,洪水奇迹般地退了。” “洪水虽退,可粮食却再抢救不过?来了,于是真真国的皇帝便与?父皇写了求救信。” 那时候的太上皇也才二十岁,正是满心?抱负,意气风发之?时,为?人强势霸道,对周边国家并无太多怜悯之?心?,真真国被夹在两个大国之?间,更是深谙左右逢源的小国智慧,可这样的小国智慧落入太上皇眼中却是表露无疑的墙头草。 太上皇起先并不太愿意资助真真国。 后来还?是尚书令史峥与?几个尚书台官员联名上书,要?求真真国答应割让城池,只需割据三城,他们便会拨下粮款给真真国赈灾。 史峥等人想法很好,那三城皆是易守难攻的险要?,一旦收纳入版图,他们的边境将更加安稳。 虽有些趁人之?危,但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本就带着血腥之?气。 太上皇虽然霸道,却也是个听劝的,当即发了国书要?求真真国割让城池,本来写到这儿,一切就该完美解决,可偏偏太上皇打着国土美人全?都要?的主意,又添了一笔,要?真真国的嫡公主来和亲。 真真国本就女?子尊贵,甚至出过?好几个女?王,嫡公主虽不是长公主,却也是有继承权的,可为?了自己国家的子民,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来和亲了。 而?这些玉料,就是那位公主带来的嫁妆。 “她在后宫将近二十年,一直很受宠爱,只是未有子嗣,父皇后宫繁茂,妃嫔众多,互相构陷戕害的事时有发生?,她便掩藏在这波澜之?下,在深处搅弄风雨……” 说?到这里,水琮嗤笑一声:“说?不得朕还?得谢谢她。” 若非这个公主下手太狠,后宫也不至于只这几个皇子,太上皇死去的那些孩子,可比活着的多好几倍,若他们都活着,如?今这皇位……可不一定轮得到他来坐。 “后来她自己的身体被这些玉石给害了,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实际上是真真国公主死前想搞一波大的,把太上皇剩下的几个儿子一波团灭,结果自己体力不济,事情没安排完呢,就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