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服钟情》 第1章 [现代情感] 《折服钟情》作者:描节【完结】 简介: 【骄矜玫瑰x冷淡霸总】 先后爱/逐渐心动/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在秦舒予即将成为破产的大小姐时,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淮之,来找她联姻。 她想拒绝。 但她没得选。 - 沈淮之忙碌冷漠,婚后就出差,秦舒予一个人在家,独自面对了两个月的风言风语。 再见面时,包厢众人寂静。 她转身,沈淮之一身高定西装,疏冷清贵,望来的一眼携霜穿雨。 他来接她回去。 但只站在门外,让助理来寻。 - 沈淮之太冷了,利益至上,还高不可攀。 秦舒予总是想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和她联姻。 她为此千方百计地折腾、试探。 越挫越勇,乐此不疲。 但总得不到答案。 后来,她有点累了,想着不如和平离婚,好聚好散。  但是沈淮之没有放行。 他眉眼冷淡:“特地去意大利拍的项链、塞了一柜子的birkin、还有你当弹珠玩的裸钻……容我提醒一下,离婚之后,你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它们。”  ??那怎么行! 秦舒予放下行李,“我觉得民政局还是只去一次就够了……” 沈淮之安静半晌,摸了摸她的头顶:“离婚的话题也是一样。” “别再提好聚好散,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一点点磨掉了玫瑰的刺。” “后来玫瑰伏倒在他的肩,他拥入怀的时候,惊觉其实尖刺仍旧存在。” “只是他早已视而不见。” tips: 1.一切逻辑为男女主服务,非暗恋 2.男女主都有不讨喜的地方,看文的宝贝们【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不要强忍】~ 3.更新不稳定但不会坑,介意可以养养最后,表白吱吱宝给我做的封面wwww比心心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先婚后爱 主角 视角秦舒予 沈淮之 一句话简介:她和他的拉扯 立意:爱是无条件投降 第01章 chapter 1 夜色漆黑如幕,铺陈着闪烁的星子,一向以门槛高著称的“mx”包厢内,派对气球布置精巧,装着三层生日蛋糕的小推车摆在中间,被宾客很给面子地分去了大半。 除主角寿星外,多数人目光的中心,秦舒予,一身当季高奢春夏新品优雅明丽,正随意坐在沙发上,端着支酒,心不在焉的模样。 围着她的人眼睛一转,问起了她脖子上的那条祖母绿项链。 秦舒予简单点头,确认是在苏富比拍下的那条后,有人立马跟上:“真漂亮,我当时都没敢竞价,太贵了。” “那是你觉得贵,舒予可从不觉得。谁让我们舒予命好?以前就不说了,现在更是……” 小姐妹左一句右一句,差点就把她捧出朵花儿来,秦舒予虽挂着笑,却是一句都没接。 在提起“现在”时,她的神色更是淡了淡。 大概能猜出塑料姐妹们此时正在腹诽她“今天那么不捧场”,她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里的气泡酒,根本懒得解释。 姐妹花转向了其他话题,秦舒予随意支着下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因着侍应生离去,包间的门被开了个小缝。 正巧,门外有人经过,在她短暂的一眼里,那人一身西装,优雅而矜贵。 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好像是…… 名字在心头浮现的那刻,她也瞳孔也忍不住随之一缩。 这丝异样被姐妹花们察觉,“怎么了?” 秦舒予顿了顿,在她们状似真挚的面容上看了眼,敷衍道:“没什么”。 那条小缝彻底被关闭,阻隔了包厢内外,但刚刚的一眼却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皱了皱眉。 烦躁涌了上来,秦舒予抿了抿唇,起身留下句“失陪”。 她几步走到门外,走廊空旷,大理石的墙面平静反射出头顶水晶灯的浮光,一切都显得静谧和谐。 ……难道是眼花? 秦舒予狐疑,朝前又走了几步,入目除了制服整齐的侍应生,不见其他人。 ……大概,是真的看错了。 也是,那人要是回来了,也不至于来这找她。 毕竟。 ——她哪配啊。 暗自嗤笑了一句,秦舒予重新走入了包厢。 于乐秋正躲在角落里看手机,她走过去,无视了塑料花们骤然止住的“……一个花瓶,我看迟早离婚”,恹恹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见她来了,于乐秋索性暂停视频,神色揶揄,“不听塑料花拍马屁了?” 被问起这个,秦舒予嘴角往下一撇:“没意思。” “哟,转性了?”于乐秋一副“今天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了”的模样。 秦舒予欲言又止,不知道要不要和她分享自己不久前的眼花。 正犹豫着,一个人影朝这边靠近。 ——“亲爱的,在聊什么呢?” 这声音秦舒予闭着眼都能听出来,来自和她八百年不对付的陈玉双。 对于乐秋欲言又止不影响她对其他人发挥嘴皮子功夫,甚至头都没抬,一句嘲讽已经送到:“下回别这样说话,只听你那句亲爱的,让我还以为是我的哪个sa。”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章 于乐秋一个没忍住,缺德地笑了出来。 “……你!”陈玉双握着酒杯的手一紧。 她下一瞬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扬,从喉咙里挤压出一个尖柔的声线:“我是比不过你,要不是你老公,恐怕你都要见不成sa了,现在老公还不在家,这婚结了像没结一样……真让人羡慕。” 她有意在“像没结一样”几个字上加了重音,说着,还不忘稍显刻意地喝了口酒。 和夸张美甲一同抓人眼球的,还有她手腕上那条亮闪闪的限量版双层星星镶钻手链。 大小姐的狗腿子于乐秋小声补充:“那是陈玉双的男朋友前几天送她的,她当时还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秦舒予恍然。 跟陈玉双不一样,她两个月前刚结了婚,对象是浔城站在金字塔顶端上的沈家唯一继承人沈淮之。 这事说来也算戏剧,两个月前她家资金链出了问题,眼看她就要从金字塔的顶端一跃跌下,成了人人可欺的落魄凤凰时。 沈淮之从天而降,带着婚约出现了。 这一下,外面瞬间热闹起来。 毕竟,沈淮之条件优秀能力过硬身价不菲,有什么理由去找她一个处在破产边缘的大小姐扶贫结婚? 猜来猜去,最可信的说辞还是因为秦舒予美貌过人,沈淮之英雄难过美人关,危难之际出手相救。 然而,沈淮之新婚第二天就直接飞去了纽约,把秦舒予一个人在浔城晾了两个月,身体力行地力破恩爱谣言。 这下看不惯她的人全都幸灾乐祸了起来,等着看她要怎么收场。 这不,陈玉双不就来了。 卷翘的眼睫一眨,秦舒予终于从好姐妹身上离开。 她微微俯身,仔细打量着陈玉双的那条手链,一双黑眸专注认真。 秦舒予的皮相很有欺骗性,尤其是当她只专心于某一处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会极为单纯无辜。 配合她今天微红的下眼影,无辜之外,还多了一股楚楚的意味。 她盯得有些久了,陈玉双有些不自在。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算了算了,你也是没有选……” “你这条手链,好像是假的。”被刚刚鉴定完毕的秦舒予无情打断。 陈玉双瞪着眼睛:“你说什么?” “你这条手链从左到右的第四颗星星是更为特别一点的六芒星。” “品牌没跟你说吗,六芒星是限量中的限量,整体的镶嵌和切割技艺都很特别,全球只有五条,不巧的是,最后一条前几天刚刚送到我别墅里。” “其实你这条仿的很真了,要不是品牌方那时候跟我发了一堆介绍,我也看不出来。” 秦舒予抬头,好像十分真诚地看着她,“双双,这种应该不好找,看来男朋友确实和丈夫不一样。” 陈玉双:“……” 最后一句实在是暴击。 大家都在圈子里混,秦舒予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脸色变了又变,她一把摘了手链,也不提她那男朋友了,背影十分气急败坏。 于乐秋上演狗腿子的自我修养:“我要把你的这一段英姿反复回味。” 她说得夸张,秦舒予却不显得多么得意。 陈玉双前脚才走,她的神色就飞速垂落,刚刚这一出不仅没让她心情好转,反而变得更差。 于乐秋这下才是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拿远了秦舒予身旁的酒杯,绞尽脑汁旁敲侧击:“你上回不是说有个珠宝设计师很难约吗,现在……” “哦,约上了,一切顺利。” “……被你小婶家养的猫抓烂的包?” “扔了,又买了个。” “那,缺货的水晶茶几?” “那个啊,换了更贵的。” “……” 于乐秋受不了了,“谁要跟你玩真心话猜猜猜,快说今天到底怎么了?听好了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速速如实招来!” “……”秦舒予眨了眨眼,下一秒泫然欲泣:“秋秋,你好凶啊。” 于乐秋与她对视半分钟,很想说能不能别演了她真的不吃卖惨。 包间的门在这时候开启,大门敞开,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入。 于乐秋下意识瞥了过去。 她本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寻常的什么人,可等她看清了来者面容,瞳孔剧烈地震。 门外的男人五官轮廓精致凌厉,一身高定正装勾勒出清俊优越的身形,眉骨从尽处利落洇开墨色,俊美之余,身上又有种久居上位的冷峻气场。 这一身气势像是某种证明,在他出现后,包间内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噤声。 这是,这是…… 她瞬间懂了秦舒予反常的原因,余光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好友,拿不准要不要在此时出声提醒。 秦舒予背对着门,还是那副可怜的模样。 她本该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觉,可于乐秋似乎有些不对。 做作的表情下意识一收,她这才注意到周围也安静得过分了。 今天的寿星是个派对动物,闹到脑子嗡嗡才是正常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室寂静,针落可闻。 能制造出这种效果的,只有…… 秦舒予的脊背突然挺直。 修剪圆润的指甲陷进了手心,与此同时,她身后脚步声靠近,不急不缓,优雅从容。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3章 距离不算太远,脚步声很快在她身后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在背后之人开口的那刻,秦舒予下意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掌心传来丝缕的疼痛。 这很快被证明是她的反应过度,因为那声音并不属于沈淮之:“夫人,沈总今天出差回来,接您一起回家。” ——是沈淮之的随行助理,庄满。 心头闪过的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嘲讽,秦舒予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有意等了一会儿,身后安安静静的,再没其他人打算开口。 心头的嗤笑加深,秦舒予闭了闭眼,转身的那刻,笑容优雅得体:“庄助理。” 庄满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精准穿过层叠水晶光,捕捉到门外那抹熟悉的修长身影。 注意到她的窥探,门外的男人撩起眼皮,偏淡的一眼,却好像是水滴穿过了厚重云层,落下的一丝冷冽雨意。 轻描淡写,疏冷漠然。 秦舒予的脊背不自觉绷得更直。 庄满又催促了一遍,秦舒予的目光从他脸上的得体亲切划过,再次落到了门口等候的沈淮之身上。 眉骨英挺,下颌清晰,多少人求而不得的顶尖金龟婿,看她时,就如在看路边一块漠不关心的石头。 ——也和两个月前,没有半点差别。 秦舒予手心里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周围安静,她与沈淮之是众多视线的两个中心,吃瓜看热闹的目光慢慢多了起来。 暗流涌动。 在这安静里,秦舒予凝视着门前的男人,唇角忽然绽开一抹笑。 那笑意极温婉,语气也掐柔了,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上身,张扬嚣张被收起,成了朵温顺的菟丝花。 前后差别之大,甚至让于乐秋有些惊恐。 秦舒予神情不变,走到沈淮之身前时,声音柔得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好久不见,出差辛苦了。” 他们也算是久别未见。 沈淮之垂下眸光。 今天秦舒予出席别人的生日会,只低调穿了一身小礼服,口红的胭脂色擦得有些重了,黑发红唇,本该明艳得不可方物。 如果,她此时没有故意做着白花般柔弱。 眼底闪过细微的嘲弄,沈淮之的目光不带留恋的从她脸上划过。 转身疏冷,客套话都嫌多余,“回去了。” 偏凉的语气,象征着主人的感情淡漠。 秦舒予拿着包的手紧了紧。 又很快收敛好异常,抬步跟上。 这时正是晚上九点多,天色昏黑,秦舒予扫了眼车牌,认出这是沈淮之的那辆劳斯莱斯。 司机拉开车门,她正要说些什么,手一摸口袋,朝后座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手机落在里面了,稍等一下,我这就回去拿。” 沈淮之掀开眼皮,她神情不避,任由其打量。 夜间光线不好,男人坐在车里的模样变得模糊,减弱不了他的漠然。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停,意味轻慢:“不让你朋友送过来么。” “不用了。” 晚间凉意加深,秦舒予站在夜风里,耐心急急告罄。 刚才从包厢一路到现在,已经耗费了她的太多耐心,她快要维持不住脸上这副假笑了。 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今非昔比识时务者为俊杰”,脑子里闪现的是婚前婚后,母亲隔三岔五地警告她“家里还没彻底稳定下来,你在沈淮之面前千万收敛了你那脾气,可别把人给我得罪了”。 这些话起了效果,她的笑意多撑了五秒:“那样还要麻烦你或者庄助理打个电话,我去自己拿就行。” 语毕,沈淮之似乎轻笑了一声。 秦舒予已经懒得去思考他这笑容有什么含义,沈淮之的居高临下刺到了她,没等他回应,她直接转身,踩着小高跟往回走去。 声音之快之密,很难说没有趁机夹杂私愤。 秦舒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会所的拐角,沈淮之散漫阖眸,遮住了眼底的哂,显得从容。 和他想象中一样,再回来时,秦舒予似乎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脸上重新挂上了之前的笑。 上车后声音轻柔,做着嘘寒问暖的模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无人应声。 秦舒予神色不变,换了个话题:“纽约和这里时差十三个小时,明天还去公司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 “前几天母亲还跟我提起你快要回来了,改天抽个时间一起去看看她吧?” “……”照旧无人应。 秦舒予等了几秒,再开口时,话中的对象换了人:“庄助理。” 她温温柔柔地问:“你家老板是不是这趟出差被毒哑了嗓子,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不待回答,她又含情脉脉地看向沈淮之:“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愿意陪着你和你一起度过难关。” “我记得二附院的水平就很不错,上次秋秋生病就是去了那里做手术……” 几句话之间,她已经认定沈淮之出了意外,恐怕再过几分钟,连病床位都会一应安排妥当。 在助理心中瑟瑟呐喊“姑奶奶求您闭嘴别说了”的如坐针毡里,沈淮之终于掀了掀眼皮。 语气极凉,一声轻嘲分外清晰。 “那有没有给你看一看?”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4章 第02章 chapter 2 秦舒予下意识就要冷笑一声“你都还没治怎么能轮的上我”。 但身侧男人冷峻的眉眼让她及时刹了车。 她顿了顿,眉间的神色一软:“原来是误会,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随后低下了头,神情有些羞赧:“你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吧,我这段时间一切都好。”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 沈淮之眉梢微抬。 秦舒予立马接上:“就是太思念你了,相思成疾。” “……”沈淮之的神色看起来更凉了。 她受到鼓舞,眼神又变得脉脉:“下次别出差那么久了好吗,我每天都睡不着在想你,上次去试衣服,测量师说我的腰围都细了两圈……” 略嗲的嗓音,散播在车厢里,空气好像都软了半分。 低头看,秦舒予一双杏眼圆润,似清凌凌的秋水,路边的几缕微光陷落,潋滟盈盈。 他安静了几秒。 秦舒予心中一喜,以为计谋奏效,眼睛又悄悄睁大了几分。 片刻后沈淮之开口,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温声安慰:“我记得在管家上周发来的报告里,你要求调整菜单,理由是最近胖了两斤。” 他平静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更换一个更诚实的管家吗。” 秦舒予脸色一僵。 “不,不用了吧。” 她瞄着旁边人的神色:“可能是我只细了腰围,其他地方悄悄胖了,测量师都没跟我说啊哈哈……” 沈淮之扫过一眼,失去了和她绕弯子的兴趣:“明天随我一起去岚园,记得准备。” 秦舒予一愣。 岚园。 那是沈淮之父母居住的地方。 所以他今天是…… 思绪未完,抬眼触及到沈淮之颇冷的眼神,她连忙软了声调:“刚好,我也想去看看他们。” 轻轻看了她一眼,沈淮之重新阖上了双目。 似乎,他就是在等秦舒予的这句表态。 气氛忽然之间安静下来。 秦舒予回忆着传说中男人最喜欢柔弱精致款小白花的模板,原本还想要不要再说些什么。 嘴唇微动,转头看到沈淮之惫懒小憩的模样,又放弃了。 她就说沈淮之怎么可能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接她,搞半天,是明天要去见父母啊。 甚至亲自过来,是怕她夜不归宿,影响第二天的行程吗。 那可真是高看她了。 折身去拿手机时,不小心听到的对她的窃窃私语又响在耳畔。 “不过是图她新鲜……” “花瓶而已,早晚被甩……” “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凤凰呢?……” 秦舒予映在车窗的精致眉眼上,不由自主地泄露了一抹明显的嘲弄和厌弃。 ——她现在,哪敢违逆他啊。 。 秦舒予跟着沈淮之回了岸悦,这里作为一房难求的独栋别墅小区,还是当时他们结婚时的新房。 因为人均居住面积过大,入了夜后,气温比市中心还凉了不少。 下了车,沈淮之身影在前,肩宽背阔,矜贵优雅。 秦舒予落后半步,目光朝前瞥了眼又飞速收回,跟在后头,低眉顺眼地进了家门。 一进门,一束娇妍的赞美诗亚百合很是显眼,秦舒予微微停了停目光,移开的那瞬间,她吩咐阿姨给她准备一杯温的蜂蜜水。 太子爷今日打道回府,意味着她从此就要和一个人的自由生活说拜拜,从此谨小慎微地看他脸色生活。 兹事体大,值得她大晚上用一杯小甜水纪念自己死去的自由。 一抹怨气从心头闪过,一抬头,沈淮之正踏着通往二楼的楼梯。 外套被他搭在了手臂上,露出内里洁白挺阔的衬衫。 头顶的顶灯光辉华丽,他站在里面,反而显得更为疏冷。 秦舒予眯了眯眼,掩藏了一声冷笑。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新婚就出差徒留她一个人面对风言风语的混蛋。 回了卧室,一打开手机,弹出几条于乐秋的关心。 秦舒予现在心情欠佳,充满死意地回了几句,又切回了社交软件。 大数据大约真的有读心功能,她本来只是在刷互联网的新八卦,划着划着,却被一个加粗的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 这背景,这描述,这行事作风…… 怎么感觉和沈淮之那么像?? 难道沈淮之还真混蛋到出差两个月就惹出了事,被人挂在互联网了??? 秦舒予咬着下唇,这篇帖子的作者声泪俱下地控诉男主人公始乱终弃,里面那个“冷漠英俊很有钱”的狗渣男,她越看越觉得与隔壁书房里的那个男人契合。 再一看ip和时间线。 ……全都对上了。 天呐! 吃瓜吃到了自己家,秦舒予的心神不是一般的动荡。 她偷偷瞄眼门外,想起这里是卧室看不到书房的情形,又飞速低头,细细看完了帖子里的每一个字。 十分钟后,她放下手机,表情逐渐凝重。 刚结婚沈淮之就出轨,甚至还始乱终弃搞出了小私生子。 简直是人品道德上的极致洼地……! 不过…… 秦舒予又不放心地翻找出婚前协议。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5章 根据上面的内容,他们双方在婚内不能乱搞男女关系,违反者需要交付手上30%的股权加超大一笔赡养费。!!! 这是不是代表着,她能趁这个机会合法无忧地甩掉沈淮之? 秦舒予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了。 又看了眼帖子,确定对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之后,她雀跃地敲响书房的门。 很快,暗色的实木门被打开,沈淮之从中走出,“有事吗。” 眼前的狗男人神色依然冷淡,白衬衫剪裁精良,让他的行动间都浮了层清峻。 秦舒予控制住兴奋劲儿,不忘鄙夷,单看外表,谁能想到这人居然那么寡廉鲜耻。 她带着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优越,也不装楚楚小白花了,下巴一扬:“我们进去说。” 沈淮之眯着眸,秦舒予昂然的和他对视,眼里写满了“我今天一定要进去”。 他冷眼打量片刻,最终侧了侧身。 书房里摆着一张柔软的长沙发,秦舒予坐下,气势足以睥睨全场。 她先发制人,优雅拿起面前的茶盏,语气故意轻描淡写:“你出差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猜谜语不是沈淮之愿意奉陪的游戏。 他眼神淡了淡:“我都做什么了?” 秦舒予一盏水下肚,轻巧抬头,“你……嗯?” 狗男人脸上怎么没有她想象中的“大惊失色戒备连连慌乱求饶”?? 她一顿,也是,狗男人在装模作样这方面是有一手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自乱阵脚? 还得再加码。 清清嗓子,秦舒予十拿九稳地抛出几个关键词:“两个月前,世贸中心的观景台附近。” 沈淮之皱了皱眉。 他按兵不动,仍不打算说些什么。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轻蔑一笑,又加了码:“你碰见了一个喷橙花香水的女人,认识一周后,你们去了时代广场附近的洲际。” 沈淮之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冷着眉眼,重回到电脑前:“你的婚前检查最好没有作假,特别是头部的方面。” “你才脑子有病!” 他根本没当回事的模样,秦舒予一气,叭叭将帖子内容全都复述了出来:“那个女人眼尾有颗小痣穿的是迪奥成衣,你化名lucas夸过她的痣和香水好迷人还送了她一条vca手链,在中央公园的晚上你告诉她其实你们一个月前就在国内见过,这回再见让你觉得是命中注定!” “哦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命中注定已经怀孕了,”秦舒予冷笑森森,“人家都发到网上去了,沈淮之,我是该怎么处理你的这个小私生子?” “认下?不认?要我说根据咱俩的婚前协议,不如直接……”她一句离婚还没说出口,沈淮之骤然打断,“把帖子链接发给我。” 秦舒予愣了下:“哼,给你。” 她不屑地调出页面,“这下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帖子内容说长不长,一千多字,沈淮之一目十行。 秦舒予余光瞄到他快划到了底部,不忘说风凉话阴阳怪气:“我在家被人议论白眼还嫌不够,结果你倒好,出个差都能找到命中注定喜得贵子。” “还知道去世贸中心的观景台,挺浪漫啊,不过都这么爱了怎么才送了vca孔雀石,这不得一套18k镶钻证明你俩海枯石烂的缘分。” “不过海枯石烂也没用,不还是提裤子就跑了,哈,渣男!” 一顿辱骂十分流畅,显然是积怨已久。 话音收尾的那刻,沈淮之也看完了帖子的最后一个字。 眼皮掀开,一声凉薄讥嘲也落了下来:“你义务教育的识字阶段是不是刚好漏掉了‘虚构情节’这四个字?”?? 虚构情节,什么虚构情节? 她眼神狐疑:“倒打一耙可没有用,你这行为严重违反了我们的婚前协议,我完全可以提出……” “你不如自己看。” 沈淮之不耐打断。 手机又回到她手里,秦舒予谨慎了许多,翻来覆去地翻阅帖子,哪里标注了是虚构情节? 正要质问,手指不小心滑动屏幕,露出了五分钟前贴主新增置顶的评论区:“带球跑和火葬场的极致结合!先虐后甜苏爽狗血!喜欢的姐妹们速速关注!另外,情节虚构,勿对号入座哈。” “……” 她不死心:“可是你两个月前的确去过世贸中心,也和一个女人去过vca专柜!别不承认,我朋友圈都有人撞见了!” “你说的世贸中心是我应合作商邀请,去实地参观布置中的合作门店。” “至于你说的女人。” 沈淮之掀了掀眼皮,语调凉薄:“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一个未成年感兴趣。” 未,未成年? 秦舒予连忙去翻和塑料花的聊天记录,照片的像素不清晰,明显是偷偷拍摄的,沈淮之一身西装站在门店里,旁边确实有个女人,穿着迪奥成衣略显娇小……真的是未成年? 怀疑刚冒了个头,沈淮之轻淡补充:“这是合作商的女儿跟来做实践报告,中途她提出要去专柜修补手链,其他人都在。” “……”秦舒予关掉手机,悄悄往他那边瞄了一眼。 刚好对上沈淮之黑沉的瞳孔。 他没看过秦舒予的朋友圈,却精准猜到了这条信息是怎么样被曲解发送的:“被截掉半边的照片加上模糊的言辞误导,很低劣的技巧,但你上钩了。”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6章 他语气里不包含多余的感情,可秦舒予硬生生从中听到了不明显的嘲弄。 再抬头,沈淮之神色漠然,似乎还有一丝对她轻易中招的怜悯。 ……怜悯?怜悯什么? 怜悯她怎么就那么倒霉透顶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吗? 拿上分手费就此离婚重回自由的美梦就此破碎,这些日子遭受的明里暗里的嘲笑挨个在心头闪回,偏她还要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哪怕不被睬也要忍气吞声,生怕一不小心成了全家的罪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诫自己要冷静。 但思想在此时掌控不了情绪:“怎么?听你这话你很得意很了不起吗?我为什么会上钩难道你心里一点该有的逼数都没有???” 第03章 chapter 3 她一句话喊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和冷静实在沾不了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牵强。 这一瞬间的茫然无措被沈淮之看在眼里,他眼底的嘲弄加深:“对怀疑的处理有两种方式,你该不会说,是我让你放弃求证,直接选择相信。”??他怎么能这样说! “你这意思是还怪上我了?合着结婚第二天就出差的不是你?” 秦舒予的心虚瞬间消失。 “一去两个多月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却能在我朋友圈被人偶遇,好不容易回来了却两手空空见面连个礼物都没有,这些不是你干的吗?” 停下换气口的空当里,她想到不久前,语气更是冒火:“今晚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被押回去了,现在一堆人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我。” “——你别说你根本没意识到这些!” 她说得愤懑,语调一声高过一声,杏眼里巧饰的乖顺再无踪影,怒火中烧的模样,细听还有几分不被察觉的委屈。 她之前也称得上圈内最张扬的一类,头顶璀璨金光顺风顺水过了二十多年,家中巨变之前,哪个提起她不是敢怒不敢言? 甚至在刚放出联姻消息之时,别人也都酸溜溜地说她是天生摔不下来的公主命。 谁知,婚后打脸那么剧烈。 一连串的问题听起来是在心里忍了很久,沈淮之淡淡听着,末了才道:“我理解为,你想要与我表演感情和睦。” 他思索了两秒,抬眉:“我们可以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她有在和他说这个吗这男的是不是有病根本听不懂人话!! 秦舒予胸口喘气,不知道是讨厌沈淮之此时的无动于衷,还是更该去窝火他居然还能条理清晰地和她寻找解决方式。 所以,时光为什么就不能倒流回到婚礼前夕?? 越想越觉得他是脑子有病,秦舒予的音调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一直鸡同鸭讲很好玩吗,你这种人到底是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话音落下之后,室内安静了几秒,无人接腔。 深灰色的桌面上,沈淮之的指骨轻敲。 秦舒予的问很有力度,却没有影响到他。 随着有节奏的声响荡开,他审视的目光也薄薄从她脸上经过:“有些事情在我看来并没有必要提及,不过,如果你实在好奇结婚的原因。” 顿了顿,两秒之后,他平淡启唇:“你可以理解为你很讨人喜欢。” 在他开口说话的期间内,秦舒予内心的弹幕也不断变化。 从“笑死个人了你以为一句‘你以为’就能给自己开脱??” 到“共识?谁和你达成共识了别给自己贴金说得好像在谈判一样”。 直到听见沈淮之说出了那句“讨人喜欢”。 ……? 秦舒予愣了一会儿:“这是你的安抚伎俩?……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不会跟你计较!” 她怀疑地看他:“夸我的话我从小听到大,你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感激涕零然后忘记你做的一切。” “就是因为从小都被虚荣围绕,才会养成你现在这种自以为是的性格。”沈淮之轻哂。 他无视了秦舒予脸上骤然出现质问神色,做出送客的意味:“你不用怀疑我与你结婚的意图,至少这对你现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只要,你不再随便听信什么谣言。” 秦舒予看上去很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但他现在没有听她再重复一遍的耐心:“我接下来还有视频会议,而现在,这场会议已经推迟了十分钟。” 她还在这里,会议推迟的原因不言而喻。 秦舒予觉得,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要开始沸腾了。 话头梗在喉咙里,她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沉默了半晌,秦舒予起身,压根没看后面的人一眼,直接离开了书房。 手搭在把手上,门扉关闭的前一秒,她看见沈淮之的眉眼被身后无边弥漫的夜色映衬着,深邃难名,一瞬间像某幅被珍藏在艺术馆的油画。 ……不,油画才不会这么对她。 秦舒予眼底嘲讽,她不是傻子,沈淮之今晚棍子之后接甜枣,无非就是想彻底让她安静下来。 可有一点再明显不过,沈淮之高高在上惯了,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她,大约都不被放在眼里。 他游刃有余,什么事都激起不了他表面的情绪。冷静是他的特征之一,但冷静的底色是无情。 可她被众星捧月那么久,从来都是她不把别人当回事儿,什么时候这样情形倒转过?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7章 百利而无一害? 秦舒予重重冷笑了一声。 她才不信。 。 回到卧室后,秦舒予心烦意乱地搂起一只床上的玩偶。 卧房空荡荡的,轻柔的熏香抚慰心情,从书房带来的情绪渐渐平息,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刚刚好像不小心跟沈淮之大吵了一架。 ……还没吵赢。 偏偏她的妈妈季从露还在这时候发来消息:“淮之是不是回来了?” “你记得和他好好相处,不要起争执,他不是你以前面对的那群人。” 手机亮了几秒,随后被扔在了床下。 如果她说他们已经吵过了,季女士估计会疯。 好巧不巧,沈淮之这时候结束了一切工作,回到卧室。 虽然秦舒予发泄般扔了手机,但不得不说,季女士总是能拿捏到她对父母的那丝微妙心理。 当沈淮之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她犹豫片刻,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忙完了?” 但因为情绪还没平息,听起来很是干巴巴。 不像问候,像阴阳怪气。 “……”沈淮之轻轻看了她一眼,“你如果还想再吵一架,不如去找别人。” “……我才没有吵架的爱好!” 她的反驳被轻易忽略了。 床处于卧室中央,四件套偏向莫兰迪色系,简洁优雅。 沈淮之抬眸,目光遥遥落向了她的身后:“收拾好你的东西。”? 什么? 秦舒予一头雾水地目送他走进了浴室。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的那刻,她还有些反应不及突然跳跃的话题。 她小幅度地环顾四周,床铺宽大整洁,昂贵的四件套干净规整——哪里有任何属于她的,且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在? 她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有病且事多。 一段时间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淮之洗完澡出来,随手扣着丝质睡衣的扣子走向床铺。 而在秦舒予的四周,一堆玩偶热热闹闹地以她为中心,径自松散地围成了一个圈,和他十五分钟前进浴室的样子毫无区别。 他眉心微皱:“我似乎让你收拾东西。” 之前在书房内情绪太过,秦舒予还在休整,态度懒散:“我没看到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沈淮之神情一顿。 他来到床边,秦舒予好奇地瞧着他靠近。 她已经洗过了澡,脸颊微粉发丝垂散,过于精致的妆容被卸下,躺在床上,乍看起来柔软无辜,像一株鲜嫩的海棠。 海棠动人,沈淮之伸手,捏起的却是床上的一只玩偶。 他目光终于停在她的面上,视线些微压迫,问得缓而淡:“现在,看到了么。” “……”秦舒予瞳孔微睁。 沈淮之的轻慢扑面而来,为那些玩偶,以及……她。 她猛然坐起来呛道:“你该不会脆弱到连毛绒玩具都不能容忍?要不要我去定一个玻璃罩子把你全方位罩起来。” 伏低做小的面具被扯下一次后,就再戴不上第二次。 话音落下,沈淮之掀了掀眼皮。 宽大的床上,一堆玩偶横七竖八地躺着,五颜六色,形状多是蔬菜与动物,造型也显得不甚聪明。 秦舒予说的或许没错,它们的确妨碍不到什么。 但是—— 他瞳孔幽深,淡道:“你如果不愿意动手,我让阿姨上来收拾。”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的确”。 视线里,秦舒予的眉心明显竖了起来,“阿姨也不能动它们!” 因为不放心,她一把拢过身侧的玩偶们,防备的模样活像鸡妈妈在保护鸡崽。 沈淮之笑了一声。 他这神情很难说是不是嘲笑,但前车之鉴在先,秦舒予毫无犹豫地选择了负面的可能。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一晚上能和沈淮之连吵上两次。 她死死盯着沈淮之,防备他的动作。 可她想错了,他根本不屑于出手。 视线里,他散漫垂下眼,嘴角轻牵,替她展现出一道选择题:“要么你全部拿走,要么你换个房间,二选一。” ——他只会从容不迫的,用言语逼迫她做出选择。 “……沈淮之!” 秦舒予深深吸气,书房里产生过的强烈怒气又一次复现:“那么喜欢选择,怎么你上辈子就是个路边没人要也没人填的英语卷子啊?” “比喻的能力还算不错。” 沈淮之随意拿起一只花生玩偶,眉目要显得平淡许多。 扪心自问,他要秦舒予拿走玩偶只是出于美学上的要求,还不至于不能容忍。 现在这样,大概是比起玩偶,他更好奇秦舒予性格上的尖刺能达到何种地步。 书房里时间有限,而现在,时间要显得宽裕许多。 他留了充足的耐心,但这一次,秦舒予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更容易屈服。 她与他对视几秒,眼睛里装着的仍是不情愿的,但最终,她还是让了步。 就像在包间里,她明明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却还是强行装作温顺,与他嘘寒问暖一样。 “至少让我留下一个。”她强撑着讨价还价。 他目光上移,在她面上逗留了一瞬,最终颔首应允。 秦舒予很快给其他的玩具们找到了好去处,时间进入深夜,卧室熄了灯,很快陷入安静。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8章 他们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的距离却能容下四五个人。 是最真实不过的同床异梦。 好在,秦舒予此时也不想要亲密无间。 半个小时后,估摸着身侧的人呼吸平稳,已经睡熟,秦舒予轻手轻脚地下床,重新从架子上拿起了两个玩偶。 她打的是阳奉阴违的心思,一回头,沈淮之还睡着。 恶意的捉弄不需要仔细思考,反应过来时,玩偶已经躺在了他的旁边。 等沈淮之醒来,看到自己被迫与讨厌的东西亲密接触了一整晚后,会是什么模样? 被想象中的场景爽到,秦舒予翘着嘴角,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 但她的得意没有持续太久。 在她即将如法炮制,将茄子和西红柿也安顿下来时。 沈淮之发现了她。 第04章 chapter 4 更深露重,蒙着月亮的雾气显得更浓。 极深的夜色里,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沈淮之俯身进去,照常留下一句“辛苦了”,声音散在半空,被夜间的温度衬得冷冽。 被道谢的人垂目,态度不减恭敬:“沈总客气了。”而后车辆被平稳启动。 秦舒予不在,车内当然不会有多余的声响。窗户上是单向的防窥膜,显得更黑沉,也在无意间映出了一点沈淮之疏离淡漠的眉眼。 他视线落到窗外,脑中浮现不久之前,秦舒予和玩偶人赃俱获后的尴尬神色。 秦舒予的恢复能力很快,对于自己的“罪责”,她似乎只尴尬了一瞬,就又找到了新的借口。 他有事外出没有去听,她看起来好像十分失望。 想到她那瞬间的神色转换,沈淮之眉梢微抬。 他眼里的秦舒予是个再典型不过的豪门大小姐。 婚前,他与她交集甚少,寥寥几次见面也都符合刻板的传闻。 但今晚,无论是她掩藏不了的小姐脾气,还是审时度势的阳奉阴违……他对秦舒予的人格拼图虽不多,但已足够。 足够让接下来的相处不超过他的料想。 深夜的劳斯莱斯一路疾驰,地点是城郊的某处私人庄园。 沈淮之随意望着路边渐次的路灯。 秦舒予骄矜的模样在他脑中闪了个照面,又被那条深夜来访,却并不让人意外的消息取代。 他搭着手,指骨很轻地敲了下。 在之前,沈家的平悦一直在通信领域的发展。 后来正逢世纪初,沈淮之的父亲,即沈家上任掌门人沈文道眼光卓越,分出一部分精力投身于互联网领域,创办了分属集团同光。 同光借着通信主业积攒下来的势头,深耕新兴科技,如今已是相关领域数一数二的存在。 沈淮之这次出差国外,目的就是扩展同光的海外市场。 他刚接任家族企业不久就远离帝都两个月,也未尝不是有意展现薄弱,趁机揪出不安分的因素,肃清集团内部的障碍。 他是个合格的猎手,耐心足够,而事实证明,他取得的猎物足以对得起这两个月的等待。 京郊的那座私人庄园区颇有些年头,内部是典型的中式园林模样,叠石映水,回廊曲折,据说操刀的设计师祖上曾参与设计过皇家园林。 沈淮之抵达的时候,朱红色的大门正缓缓打开。 从中走出的男人衣着款式低调,行动时可见良好的剪裁,面上眉眼拥挤,细微处缠了一丝惯浸于风月声色的黏腻。 眼看大门被堵住,他一愣,迅速根据车牌号认出了来者,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瞬的迟疑后,“沈总……?”邹冠做出了此时此景下普通人最为正常的反应。 沈淮之降下一半的车窗,“邹总。”分明是他不问自来,这态度,却像是邹冠有求于他。 沈淮之架子端得十足,邹冠整了整面色,“您怎么突然来了,我记得您不是刚回国?……还是说,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他神色变得严肃,“沈总,您快进来说。” 沈淮之往他那落了一眼。邹冠当年初出茅庐,还留着年轻人的不拘意气,纵然成绩漂亮,却还是因为行事莽撞,以至于差点被人当了替罪羊担了大过。 还是沈文道一手将他保下,给了同光这个舞台任其大施拳脚,现在外界提起邹冠,津津乐道其成绩的同时,也不忘道他与沈文道是千里马和伯乐的知遇之恩。 可惜,千里马没有给出一个足够坦荡的结局。 邹冠想兜圈子,演出了一副尽心为集团的模样,沈淮之却没这个耐心。 他干脆果断:“现在放弃你的计划,你还能以同光前任cio的身份体面离开,不然——” 他面色和来时没有什么区别,只咬字无端有些凉:“邹冠,你不会想知道结果。” 沈淮之这次佯装空城的计谋颇为成功,钓出了不少鱼。其中有大有小,他按兵不动,只派人先盯紧了其中最大的一条——邹冠。 邹冠的职位笼统来说负责信息的规划与整合,集团的信息安全与技术基础设施等,大小都要经过他手。 也许是高位催生贪欲,也许是不满集团迟迟不通过他得力心腹的升职申请,邹冠主动联系了竞争对手,意欲出卖一部分同光的核心资料。 这次深夜低调出行,恰是为了与竞争对手见面,递交资料。 他做好了准备,主动申请去刚组建好的纽约分部,届时总部的同意书下发,他打个时间差,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9章 可惜,他再万事俱备,终究是被沈淮之找到了马脚。 沈淮之单刀直入,打乱了邹冠原先的安排。 有些东西不好线上传输,他之前是听到了些许风声,不然也不会突然将时间改成深夜。 只是沈淮之的直接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是他也不会为沈淮之的一句话轻易坦白:“沈总这是什么意思,前任?您这是无缘无故就要辞退我?” 这反应在沈淮之的预想内。他微微掀起眼皮,声音冷漠地挑破了邹冠最后一层遮羞布: “三个月前,总部内网检测到一封涉及敏感信息的邮件,收件人是云柯,发件人是你的私人账户。” 云柯是同光的对手公司,起身于十五年前,同样老牌。 话音落下后,邹冠面色微变。 沈淮之不受影响地继续说下去:“邮件的内容经过了加密,看似只是普通的商业往来,可集团最近升级了算法,所以,它被拦截到了我这里。” “……”话说到这,邹冠再不明白,就白当了那么多年的cio。 以他这么多年对部门的渗透,再细微的变动都在他的掌握里。可这次他一点消息没被透露,分明是沈淮之早有准备。 他脸色难看起来,“你是特地为了防我?” “只是意外收获。” 与他的郑重比起来,沈淮之相当轻描淡写。 他要求自己对集团有相当的决定权和控制力,与其说针对某个人,不如是掌控了一切的附带。 邹冠面沉如水。 他要说些什么,沈淮之抬手打断,准备结束这场本不该存在过长的见面: “放下资料,签完这份主动辞职申请,你还能如约坐着私人飞机去澳洲和妻女或是别的什么人度假;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在监狱里看完一部澳洲纪录片。” “邹冠,你考虑清楚。” 申请书被司机递过去,孤零零地半悬着,沈淮之看都没看一眼,眼底一切在握。 他确信它不会被空置。 夜风偏凉,沈淮之从始至终坐在车里,看着剧本按照他的既定预想完成。 邹冠大约也知道沈淮之不会给他留下哪怕只一秒的喘息。 他站在原地,目睹司机如何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只过于昂贵的钢笔,忍不住出言冷嘲:“沈总,有时候控制欲太强可不是好事。” 沈淮之自然不会被这种话激起什么情绪,“这句经验之谈,邹总不妨留着以后回味。” 目的达到,他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后,没再管邹冠是何反应,吩咐司机驱车离开。 岸悦也不在市中心,但和这里一个北一个西,单程也需要大约两个小时。这一来一回,也剩不下多少时间了。 沈淮之索性也不去休息,拔出萝卜带出泥,邹冠离职,后续还有一众人马等待他的处理。 劳斯莱斯抵达岸悦后,他直接回了书房,发送列表里很快就布满了一堆定时邮件。 之后天光大亮,他看了眼时间,起身重新洗了个澡。 秦舒予还在睡着,他没去主卧的淋浴间。 而等秦舒予醒来的时候,城内的世界已经热闹多时。 她模模糊糊地摸出手机按下锁屏键,早上九点,愣了一会儿神后,她想起了什么,看向身侧,被子整整齐齐,保留着和她入睡之前一样的状态。 她了然,沈淮之昨晚没有回来。 昨天的尴尬场面又在脑海里浮现,她的犯罪行为只进行到一半就惨遭终止,偏偏沈淮之还一副毫不意外的神色,好像在说“如果是你那也正常”。 真让人生气的反应,她有那么幼稚? 秦舒予倒是很想理论一番,但沈淮之似乎还有事情,留下句“找个时间,我们再聊聊”后就离开了家门。 背影冷漠,从头到尾他都没再给她一个眼神,如果这是古代,恐怕她下一集就是喜提发配边疆套餐。 ……才怪! 一觉醒来,头脑正十分清晰的秦舒予眼尾扫着空荡床铺,分外不屑。 今天还要去岚园和狗男人去看他的父母,沈家长辈那边她也算有些了解,夫妻俩婚姻幸福,最不喜欢看子女琴瑟失调。 沈淮之就是再怎么着,今天也得和她一起出双入对。 秦舒予得意起来,她最擅长踩着别人的底线反复横跳。 已经预想到沈淮之如何被她跳得他心头火起,又碍于长辈不得不忍,怒气冲冲火越烧越旺最后把自己变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再被她一角踹开game over……! 想象中结算mvp的画面分外快乐,秦舒予嘴角翘着翘着,昨天的问题又忽然浮现在她心头。 沈淮之,到底为什么找她联姻啊? 她之前可都快破产了! 什么讨人喜欢……他像在意外界评价的人吗。 有得就有失,沈淮之又不是大慈善家,莫名其妙给了她现在的一切,总不会不拿走点什么吧。 ……自由?财富?……她哪有他有钱。 超绝品味?……器官断手断脚?……呃还是再想想吧…… 还没盘算好,秦舒予下楼,冷不丁看到沙发上有着一个人影。 她扭头,恰对上沈淮之冷锐的眼眸。 第05章 chapter 5 配合家宴的场景,沈淮之也换了身休闲装,虽然还是衬衫的样式,但略收了些锋芒,乍一眼君子翩翩。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0章 见秦舒予下楼,他往她那边侧了侧头,视线没有移开手上的外文杂志:“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早餐时间。” 稀疏平常的一句话,秦舒予却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眼神志得意满。  她说什么来着,今天果然是形势倒转,你看沈淮之敢提起昨晚吗? 根本不敢! 顺杆往上爬是秦舒予的拿手好戏:“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是要慢慢吃。” 餐厅和客厅相连,她站在餐桌前,架势如老太后用膳:“今天起的太早了,不适合吃法棍呢。” “沙拉看着也没什么意思。” “水果、麦片、酸奶……呀,也就这蒸蛋让人有点胃口。” “就是昨天被气得手有点疼,不如……”她状似苦恼,“你来喂我?” 矫揉造作的声音,像是一出拙劣的单人戏剧,惹得沈淮之不被察觉地皱了下眉。 她掩唇故作讶异:“我差点忘了,你这种普天之下目中无人的性格,肯定没伺候过别人。” “那这样,你就耐心好一点,等我慢、慢、吃会儿?” 沈淮之眯了眯眼,不留情地奉还:“早餐如果不合胃口,就让厨房再去做一份,而不是在这里展示你挑三拣四的不良品行。” “不良品行?” 秦舒予唇角的笑意迅速消失,“我想吃现做的豌豆黄,照这么说来,你肯定是能等吧。” 沈淮之睇过去一眼。 秦舒予一天一个新人设,昨天是柔弱小白花,今天是挑剔老佛爷。 很显然,大小姐伏低做小了一天,现在等到机会,恨不得把受的委屈加倍讨要回来。 手上这篇文章的观点不算出奇,他哂着,索性合上,做出起身的模样:“你可以吩咐厨房现在就去做,但我也会如实转告你缺席的原因。” “……等等,你凭什么丢下我一个人过去!” 秦舒予拦住他:“昨天不是说要表现感情和睦吗?” “是这样说过,”沈淮之语调平缓,“但如果你不想,我不会强迫你。” 他漠然地注视她:“现在,你可以让开了。” …… 餐桌前,秦舒予愤愤然挖下一勺蒸蛋。 狗男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但她不可能为了跟沈淮之斗气就在长辈那边自找麻烦,只能一边用力搅拌,一边把眼前的麦片碗代入到沈淮之的脸。 一顿饭吃得悲愤憋屈,出门的时间正踩在迟到前的最后一刻。 抬头,沈淮之的目光刚从腕表上收回。 气定神闲,像是早料到了她会在这时候出现。 秦舒予对他这副尽掌握之中的模样冷笑森森:“以前皇宫里负责打更报时的太监怎么就没找你?” 沈淮之抬眉,目光轻轻擦过她小v领衬衫露出的修长脖颈上:“你可以在今晚自己寻找答案。” “……??你休想!”秦舒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们才认识多久,你能不能有点道德底线?” 与此同时她悄悄伸手,试图扯平领口。 “道德底线?” 像觉得这说法好笑,沈淮之不轻不重的呵了一声,“你最好再想一想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秦舒予:“……”想退婚。 上车时,秦舒予特地坐在了另一个方向,估摸着和沈淮之中间再坐两个人都绰绰有余,才略微放了心。 沈淮之只是随口一嘲,他不至于看见个脖颈就有想法。 不过,秦舒予现在恨不得离他八米远,倒是意料之外的满意附带。 他随手解开第一颗扣子,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后闭目小憩。 另一边,秦舒予安静不过五分钟,见沈淮之似在休息,没空管她。 她伸手,探向前排司机的位置,示意她通过她的蓝牙配对申请。 沈淮之皱眉,动作慢了一瞬,便没能及时阻止。 他按了按眉骨。 后续的路程里,车厢内的声音果然变得十分精彩。 上一首忧伤破碎,下一首已是女王荣耀加冕。 被自己的红心歌单全方位包围实在是种难言的快乐,直到要下车,她仍意犹未尽。 转头和沈淮之搭话:“怎么样,是不是首首超绝!” 秦舒予杏眼晶亮得意,虽是在问,但内心已早有答案。 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去迎接那句既定的认同,“你知道我品味超棒就……” 沈淮之淡淡瞥了她一眼:“一般。”? 沈淮之:“以后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听这种东西。”?? 沈淮之:“藏好一点。” ……???? 秦舒予迅速绕过在后备箱拎礼物的司机,看见沈淮之站在一旁,轻掸了下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快步上前质问:“你什么意思,我品味很差??” “一般和差应该不能完全画等号。”? 不能完全? 意思是如果勉强要画也不是不行?? 血压在飞快升高,她还没站在原地深呼吸几口,一抬头沈淮之已经走到了大门前。 她飞速抓住他的袖子:“你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听力丧失了才会视而不见这一堆的仙品!” 沈淮之的神情淡了几分。 他的计划内没有在门口和秦舒予起争执这一项。 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他不给出确切的答案,她可以一直纠缠下去。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1章 顿了几秒,他开口,凭记忆一一指出:“第一首的间奏是变调巴赫,但插-入的时机粗糙;第三首全程修音;第七首法语发音不标准且语法错误;第……” “好了你别说了。” 秦舒予尴尬地替自己解释:“有些我初中就开始听,情怀占比很大……” 沈淮之点了点头,冷淡地问:“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不行,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摆明了只是敷衍,秦舒予抿唇,“比如你说的第一首发布已经十周年了,我……” 话没说完,原本闭合状态的大门被从里向外打开,看到眼前拉拉扯扯的俩人,来人眼前一亮:“淮之舒予,你们可算来了,都等你们好久了。” 眼前这位女士是沈淮之的姑姑沈修畅,从小成绩优异一路名校硕博连读,现在某国有银行总行担任副行长。 对于这位能力出色的姑姑,秦舒予还是有几分敬仰之心的。 “……姑姑,”她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小声心虚地把锅甩给了沈淮之,“……都是他磨磨蹭蹭我们才来晚的。” 沈淮之侧眼过去:“不是你说早餐要细嚼慢咽,还想吃豌豆黄么。” “……”秦舒予向下狠狠一拽他的衬衫袖子,生动演绎什么是恼羞成怒。 沈修畅笑了,扬了扬手中的相机:“我就是出来找角度拍拍咱院子,可别听淮之乱说,哪里迟了。” 沈修畅在外是冷面女王,对家里人却很好脾气:“舒予说得对,早餐就是要慢慢吃。” 秦舒予有人撑腰,又理直气壮起来,给了沈淮之一个意味十分明显的眼神——听听姑姑是怎么说的,多听姑姑的话知道没。 沈修畅的目光显得好奇:“舒予刚刚是说让淮之把话说清楚?淮之说什么了吗,你说出来,姑姑给你评评理。” 秦舒予一僵,不是很想坦白自己刚刚疑似被沈淮之否认了引以为傲的音乐品味…… 沈修畅现在的神情充满求知欲,除此之外,又有几分啧啧感慨,大概意思就是“哎哟你看着对小夫妻感情多好真让人羡慕啊——” ……大概是刚才的互动让她误会了什么。 秦舒予张嘴,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目光一凝间,顺着沈修畅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手。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维持着之前要拉住沈淮之找他要说法的姿势。 沈淮之不喜欢被人近身,他这是还没来得及甩开她……可难道她要亲口揭开假面告诉别人这个冰冷的显得她很丢人的真相? 只是想上那么一想,高自尊又玻璃心的大小姐都觉得自己已经无颜再见任何人。 解释不了就只能认下,于是这般拉拉扯扯亲亲密密,显然就是夫妻关系良好的又一佐证。 关系良好。 和沈淮之。 ……救命。 …………救命!! 这八个字每一个她都认识,甚至昨天还默认了一起配合表演。 但当别人真的产生了这种想法,她控制不住产生似乎满身都有虫子爬的荒谬绝伦。 秦舒予颤着睫毛,第一次将求助的视线投向了眼前的男人。 她希望他能醒悟夫妻演戏是没有前途的,眼下迅速找到一个合适的说辞应付过去才是正道。 但沈淮之显然比她从容许多。 他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不告诉姑姑么。” ……告诉什么,告诉别人她是怎么丢人的吗?这狗男人是不是从车上就在等着看她丢脸分外开心? 说到底她的歌也没难听到哪去吧还不是因为他太挑刺! 秦舒予脑子里疯狂叭叭,下一秒,她触及到沈淮之的冷峻眉眼,突然醒悟过来。 不对。 明明事情是一起惹出来的,凭什么现在他置身事外了? 有这个道理吗? 秦舒予眯眼,忽然发现事情似乎还有往另一个发现发展的可能。 她暗戳戳地瞥了一眼过去,比如说……共沉沦! 在秦舒予瞬间变脸的当口,沈淮之就有一种预感。 果然,视线里秦舒予忽然稍稍垂首,双瞳如盈盈秋水,浮现了一抹欢喜的羞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淮之刚才下车时突然跟我说,说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我了,我就想问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种事下次偷偷说不就好了,这下姑姑都知道了……都怪你。” 浓重的夏季树荫下,她轻轻嗔来的一眼含羞带怯,玉软花柔。 沈淮之眉心微跳。 他抬手想制止,但秦舒予像是就防着他这一手,嗓子一捏,赶场的同时面上不忘晕出一点绯红。 “老公~” 第06章 chapter 6 秦舒予话音落下后的整整五秒内,整个沈家祖宅的大门前没有一个人说话。 旁观一切的沈修畅实打实缓了好一阵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想到,淮之还能这么坦率。” 秦舒予火上浇油:“一开始,我也以为他会是很冷淡的性格,结果其实……哎呀。”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拉着沈淮之的袖子,娇弱羞涩地笑了一下。 沈淮之:“……”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耻度被突破一次后,秦舒予的神态自然许多。 沈修畅几个呼吸后已经调整好自己,甚至还打趣道:“看来还要感谢舒予,不然,我们怎么能知道淮之婚后是这个模样?”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2章 秦舒予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这句话,虽然目前为止,沈淮之的这副模样全靠她造谣。 她得意非常,察觉到沈淮之在看她,一眼隐秘又挑衅。 他预想的演戏场景肯定也就牵手、拥抱、对视一笑。 和和睦睦,岁月静好,还不破坏人设。 哼哼,结果现在! 所有人! 都知道他就是表面冷漠内心火热示爱大胆还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她就不信沈淮之能忍?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这么说她肯定是忍不了一点! 秦舒予带着胜利的气势,得意非常。 落在沈淮之眼里,就是她自以为踩中了他的痛处,一点没能掩藏完全的挑衅在她眼底,很亮,带着刺。 让他视线多停了几秒。 门口空旷,两双眼睛还在心思各异地等他的反应。 沈淮之不被察觉地微眯了眸,在众人的目光里抬手斯文,揽上了秦舒予的肩,好整以暇:“舒予爱闹了些,姑姑见笑。” 他对那些浮于表面的绅士风度没有兴趣,掌心温热,是在实打实地揽着。 也让秦舒予的笑意肉眼可见的一僵。 不是,沈淮之堂堂一个对外高冷bking总裁都没点形象包袱的吗? 她明明在说他根本离不开她! 故意用好恶心的语气喊他老公! 还欲言又止,让人想入非非非非……! ……这都能忍??? 秦舒予一计不成,深深吸气,埋怨般摇了摇沈淮之的胳膊:“我哪里闹了,我明明句句属实,你怎么连实话都不让我说嘛。” 沈淮之略显纵容地叹了一声,把她的手放在了掌心:“有些话我们自己说就行了,乖一点。” “什么话呀,是你说我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恨不得把所有卡都给我刷……还是希望民政局尽快倒闭让我们再也离不了婚?” 秦舒予装着无辜:“老公,你说清楚嘛。” “……”沈淮之挑唇看她,“你还可以再说一点。” 面前的男人神情自若,秦舒予咬了咬牙,贴得更近了一些,“老公,你……” “……咳咳。” 夫妻俩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沈修畅的面色略显尴尬:“淮之,舒予,要不你们先进去看看母亲……?” 在演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忽略的npc陡然出声…… 救命。 秦舒予的耳朵尖尖迅速染上了层薄粉。 沈淮之倒是微微牵着唇,好整以暇的自若:“我和舒予先进去。” 他没有放开秦舒予,指骨弯曲的弧度优雅,微带了些不容拒绝的力道。 秦舒予暗自挣了挣,见实在挣脱不掉,压低嗓音指责:“都怪你让我丢脸。” 转眼又恢复了甜美声线:“姑姑待会儿见。” 沈淮之轻呵了一声,手臂依然稳稳揽着秦舒予,在沈修畅的目送下走了进去。 秦公主在外骄蛮,面对亲近的或需要亲近的长辈时,就成了最惹人疼的那种类型。 她深谙装乖秘诀,往常靠着这招在亲生父母那少有败绩,如今在沈家长辈面前,也轻易夺得了他们的好感。 客厅内一时间笑语不断。 也许是知道沈淮之和她今天会来,沈文道也在家。 同光自交给沈淮之后,他在集团总部依然事物繁忙,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在给沈淮之接手总集团做着准备。 邹冠算得上来自沈文道的一手提拔,沈淮之今早宣布了他的离职消息,与此同时又雷厉风行指派了新的继任者。 公司内部震动颇多,各种猜测纷纷,以至于沈文道少见过问了沈淮之的决定,和他一起去了书房。 这场谈话很快结束,证据链完整,沈文道也没有可指摘的空间。 他和沈淮之是一起进的书房,出来时却只有沈淮之一人。 沈淮之从二楼的楼梯稳步而下,看见一楼厅内,秦舒予正待在他母亲施安青身边,带着甜笑说着什么,周围坐着些沈家的其他亲戚。 他走过去,“母亲。” 沈淮之出现后,大厅内静了半秒,自他掌管公司后,身上的冷漠好像变得更为具象,轻易就让人觉得威慑。 还是施安青打破了这份沉静,“刚刚还和舒予说起你呢,舒予说你每天都起太早了,吵得她都睡不好,让我也劝劝你。” “工作是做不完的,淮之,你也多体谅体谅舒予,别太拼命了。” 母亲很是语重心长,沈淮之瞥了眼一旁满脸纯良的大小姐,唇角漫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哂,“体谅她,怕是能体谅到集团破产。” “你这是造谣!”秦舒予急急反驳。 “每天十点多才起床的不是你吗。”沈淮之无情道。 “再说,”他视线轻慢,“昨晚也有人吵你么。” 秦舒予:“……” 可恶。 沈淮之昨晚出去后都没有再回卧室,她此时再搬出上个理由倒显得有些站不住脚。 不过…… 她灵机一动:“昨晚是没有人吵我,但是我担心你担心的半宿没有睡着。” 转头又去跟施安青控诉:“他昨天半夜突然就出去了,也不告诉我原因,大晚上的我可担心了。” 她声调放软,很容易就显得受委屈。 施安青严肃起来:“淮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舒予是你的妻子,你做什么也要先考虑她的感受。”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3章 沈淮之微顿,今天还有沈家的其他亲戚在,铺陈他与秦舒予的真相,并不符合他的处事习惯与教养。 他索性不反驳,目光在秦舒予卖乖得逞的表情上逗留一瞬,颔首平静:“母亲说得对。” 秦舒予唇角高高翘起:“你可要好好反思自己。” 旁边有沈家的其他长辈,终于找到机会插了一次嘴:“你看这小夫妻之间的感情,我当时就觉得舒予和淮之般配,现在一看,可不是嘛。” “舒予淮之,你们有空也多来这边坐坐,我看今天你和淮之一来,嫂子笑得比平时多多了。” 说话的人是沈淮之的伯母,她的丈夫是沈文道的堂弟,目前还在同光任着高管。 沈淮之的态度不冷不热,秦舒予眼珠一转,道了声:“那看来,以后妈妈要给我单独留一间客房才行。” 她接着又说了几句俏皮话,哄得施安青喜笑颜开,才借口透风从厅内溜了出来。 沈淮之十分钟前就出来了。 沈家是从祖上就传下来的荣光,岚园作为祖宅,依山叠水,随便的一株草都是外面难以寻常待之的名贵品种。 秦家曾经也风光过,这些富贵并不能引起秦舒予的情绪波动。 只是岚园她来的少,算上结婚那次,满打满算这也是她第三次来。 中式的回廊弯绕,假山流水相似又不同,她很轻易的就在这小径分叉的花园中迷了路。 在穿过一处走廊后,她遇到了沈淮之。 沈淮之看起来正在和什么人通电话,姿态随意,一只手半插口袋,在夏季有些目眩的日光下,周身气质依然难掩清隽矜贵。 看见秦舒予,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语速还维持着原来的节奏。她走近时,恰逢那通电话到了结尾。 前面不算冗长的德语交谈后,沈淮之沉静地用中文喊了对面一声,然后是一句“同光非常期待”。 秦舒予猜测,那一头的是沈淮之公司里的什么人。 她对集团内的安排并不感兴趣,视线围绕在沈淮之周身。沈淮之收了手机,目光自上而下落了下来,“有事?” “我只是迷路了。”秦舒予态度坦然。 顺势出言嘲讽:“劝你少自以为是,难道你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特地来找你的吗。”顿了顿,“——大少爷?” 秦舒予自觉这番话说得很漂亮,逻辑顺畅理由充分,能对沈淮之造成强有力的嘲讽,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而,“大少爷?”沈淮之重复了一遍,唇间莫名玩味。 秦舒予得意过头,似乎忘记了他之前的默许是因为有其他人在。 可现在四周再无别人。 从沈淮之的表情里,秦舒予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件事。 她的气势显得一弱,“这是个爱称,你应该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跟我计较吧?” “是么,”沈淮之悠闲地往前走了几步,似笑非笑,“可如果我非要计较。” 秦舒予莫名觉得危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过来。” 他的目光幽深平静。 语气并不强势,好像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会包含任何别的含义。 秦舒予凝望着他的眼睛。 夏季的阳光炽热,过高的气温不仅会直接给人带来身体上的体验,还会让人产生一种,入目所及的一切都含着温度的错觉。 沈淮之的瞳孔如最深的黑曜石,在迷惑人的日光里,她很不想承认的是,有一瞬间似鬼使神差,她几乎要去听从。 她及时地克制住了自己:“……如果,你承认秦舒予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迷人仙女宝贝。” 这个头衔自恋夸张到有一定境界,沈淮之听罢,明显地笑了一声。 当然,是嘲笑。 秦舒予生气了:“我有哪个词用的不对?” 她的质问没得到回答,因为站在前方的男人主动走了过来。 原本拉长的间隙被缩短,她又重回到他制造出的阴影里。 沈淮之身上的丝丝缕缕的淡香钻入了她的鼻腔。 干燥清冽,无孔不入。 秦舒予错觉自己无路可逃。 他俯身,两人的距离堪堪半米。 过于精致的皮相迫近,姿态如游刃有余的猎手,秦舒予瞬间漏掉一拍心跳。 猎手注视着她紊乱的呼吸:“也就这么点胆子。” 唇角的弧度挑起,细微的,却显得恶意:“还是……不乖。” ……?? 秦舒予下意识要生气。 质问刚要出口,她突然顿了顿,抬眼,在眼前人过于自若的目光里改换了策略,骤然抓上他的胳膊。 微勾着眼神,细声细气:“就怕我真的乖乖听话,你却不敢看了……你敢吗?” 神情像是勾引,语气又如挑衅。 瞳孔清亮,面若绯红娇艳的海棠。 沈淮之安静任她抓了半晌,想到门口那一出她的挑衅。 忽轻开口:“你养过猫吗。” 和此时毫不相干的问题,秦舒予狐疑,“……没有。” “怎么了?” 她的谨慎似乎很好的取悦到了沈淮之,他唇角的弧度变深,“那就不必养了。” 气息擦过她微粉的耳垂,一字一句,分外清晰:“你自己,不就是么。” 秦舒予愕然睁眼。 耳垂逐渐变成了深红的颜色,她却不知道,这是因为他说她像猫,还是因为,他的气息。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4章 她下意识张唇反驳。 沈淮之却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抚过她的半边脸,从容断定:“眼睛睁大,就更像了。” ……她才不是! 秦舒予瞪着眼睛想好好理论。 沈淮之看了看天色,又将距离拉回到安全距离,偏头示意:“跟我过来。” “我不要!” 秦舒予对他突如其来的比喻耿耿于怀,“我才不跟你走。” “确定?” “我非常非常确定。” 沈淮之无有不可,做了最后一次的提醒:“你不要后悔。” “你才会后悔呢。” 秦舒予不满道:“都说了,少自以为是!” 为了证明自己这番话的力度,她率先转身离开。 心里憋着气,随手摘了下一片树叶揉碎在手心里。 笑话,沈淮之当她是傻子吗,他说走她就走了? 还说她是猫……他肯定没安好心。 她胡思乱想着,没留心自己的方向,很快偶遇了一墙正值花期的蔷薇。 粉蔷薇绿叶子,清新可爱,像童话的场景。 秦舒予的心情多云转晴。 她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又一眼看到屏幕上,施安青在五分钟前发信息让她回去吃午饭。 “……” 她僵硬四顾,周围好像有点陌生哈…… 现在回去找沈淮之,还来得及吗? 第07章 chapter 7 应该是见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回信,施安青又打来一个电话。 秦舒予手忙脚乱地划开通话键,承诺自己马上就回去。 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欲言又止,直到电话挂断,她到底还是没能告诉施安青自己迷路了。 在不同的人面前,丢人的区别很大。 秦舒予是有些虚荣心的,她对外一直是高贵优雅的名媛小姐,面对长辈时,还会因地制宜,小小展露一些的活泼聪慧。 她装得很好,这么多年来,除非几个亲近的人,少有人知道她私下里其实又懒又馋不想动脑子还方向感其差。 沈淮之算是特例,她在他那里的贤良菟丝花形象早已经碎成了渣。 破罐子破摔,坦言自己迷路也没什么所谓。 ……结果这狗男人走得是不是太干脆了一点。 他就不能多问几遍,或者把事情说清楚,等她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再夫妻双双去用餐吗? 以他们两个的颜值,同框难道不比单人和谐且赏心悦目? 秦舒予不高兴地踢远了一颗石子。 正值午后,太阳烈得像要把一切都烘烤干净。 她用手扇了几缕风,抬头四望,周围的景色相似,如团团转的万花筒,仍让人毫无头绪。 一直待在原地不会有解决方法,主线任务“回去吃饭”还高高悬在眼前。 眨了眨眼,在确定身侧没其他人后,她毫不迟疑地走向了沈淮之离开的方向。 …… 拐个弯的功夫,沈家的别墅也近在眼前。 装修典雅的餐厅内,沈家父母已经落座,秦舒予走进去时,沈淮之刚拉开高背椅。 他看见了她来,目光却如同是一眼都漫长,滑开时平淡而随意。 秦舒予忍不住暗骂一句狗男人。 这一路上她也没闲着,和于乐秋掐头去尾,对沈淮之的询问一笔带过,重点强调他转身离去时的干脆。 但仍被相伴多年的好友精准猜出了真相。 聊天框里的“哈哈哈”在肉眼可见地变长,取笑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终于,在忍耐濒临极限时,于乐秋及时刹住了车。 “是林黛玉拔不动垂杨柳了还是鲁提辖挥不动葬花锄头了,这男人居然敢这样对待我们鱼鱼,他难道不知道我们鱼鱼的方向感连自家的衣帽间都无法覆盖吗!” “罪无可恕!” 青天大老爷于乐秋给出了公正的判决,“这起码十条高定赔罪才行,姐妹儿上啊把他的卡刷爆!!” ……! 虽然于乐秋说得乱七八糟的但是……于乐秋说得对啊! 秦舒予瞬间思路打开,她这两个月里为了维持形象,对购物方面的支出相当克制。 两张不限额的信用卡在手都不敢乱花,生怕太子爷有钱还抠搜,闲暇时一扫账单顺手把还款地址改成了她的现住址。 但现在就没这个烦恼了。 那套中意许久的首饰在脑子里又bling-bling闪着光,秦舒予的良心只犹豫了一下,立刻决定购物车里的宝贝还是要再多三个才更好看。 席间还有其他人,她的位置在沈淮之旁边。秦舒予环视一圈,走到他身边坐下,神情毫无破绽。 她回来的很及时,在座的除了沈淮之,没有人察觉到她其实在花园里迷路过。 餐桌上气氛友好,秦舒予自然地回了几句长辈的问候,忍不住往身侧瞥了眼。 沈淮之生性淡漠,就是在家人面前也多说不了几句话。 偶尔有话头落到他这边时,他的回复也都简短而淡,并不比在她面前热络多少。 秦舒予微妙地眨了下眼睛,余光看到了放在桌子一旁的混合果汁。 她不知道沈淮之怎么想的,但她的社交水平如何只取决于她有没有想要与对方打好关系的意愿。 沈文道和施安青显然就在此列。 不动声色地整理好仪态,秦舒予挑起一个话题,赞美了刚刚园中的景色。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5章 之后,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动作自然地添了些果汁缓解口渴。 还给沈淮之倒了满满一杯。 沈淮之的目光莫测不定,秦舒予捧着杯子,神情真挚:“这是我上次跟你说的特别好喝的那个牌子的果汁。” “这段时间你总是加班,我都见不到你,也找不到时间让你尝尝,这下好了,妈妈这里也有,这可不就是缘分。”秦舒予喜笑颜开。 沈淮之不爱甜算得上公开的秘密,早在结婚之初,秦舒予的爸妈就特意叮嘱过她。 父母本意是让她不要踩雷,但,不好意思。 秦舒予笑眯眯地想,她这个人就爱在沈淮之的雷区蹦迪。 如果能成功强迫沈淮之喝下不喜欢的甜水,难道不会很有趣很有成就感吗? 她越期待结果,眼神越是单纯无害,沈淮之眯了眯眼,“多谢,我不需要。” 意料之中的回答,秦舒予的眼睛睁更圆了一些:“可你上次不是说,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尝尝这个我喜欢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嘛。”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怎么还要下次呀?……你是不是骗我嘛。” 她抿着唇,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这副天真少女的模样看起来十分逼真,对比之下,沈淮之就过于冷漠。 沈修畅忍不住出声劝道:“左右也就是一杯果汁,既然之前答应了舒予,淮之,你尝尝也没关系嘛。” 秦舒予得到助力,眼睛小小地亮了一下。 她甚至往前伸了伸手,想要主动喂给他。 这一出由秦舒予单方面支起的拙劣阳谋在前,故事中的另一位当事人,之前从未有人敢逼迫他的沈家大公子——沈淮之,配合着停驻视线。 秦舒予此前为了博可怜,唇角微微下垂,眼角眉梢都显得黯然,但仍很难不让人为之垂目。 为了成全报复心,她白天鹅一样的骄矜再次伪装成了温良,每一根头发丝都乖巧,变成了一颗只是看着觉甜腻的糖果。 可他一向对甜食兴致缺缺。 在沈淮之短暂没有说话的间隙里,那瓶不算珍贵,却在国外买不到的混合果汁一时成了顶流。 沈家伯母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一口后笑道: “确实比平时的口感浓郁,嫂子,大哥,你们也试试。”说罢,她主动拿起了饮料瓶。 沈家夫妻接过,没有急着说话,目光里有些探寻与兴致。 气氛到了这里,沈淮之如果再不喝,似乎就显得微妙。 至少,以他今天对秦舒予的态度来看,他不该那么漠然冰冷。 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集中着,秦舒予眼底也浮现出了计划即将得逞的喜悦。 沈淮之凝视她,突然轻轻勾了下唇:“舒予还是那么细心。” “不过,这次回国之后,我的喉咙一直不太舒服,医生建议少喝饮料。” 他目光还是冷淡的,在落到秦舒予身上时,无端多了分温柔,“放心,只是小问题,吃点药没事了。” 秦舒予眨了眨眼,“可……” 沈淮之嘴角牵笑:“你说的话我全都记得,病好了后,我会第一时间尝试它。” 他表现出无底线纵容的模样,配合他的皮相,以第三者的视角来看,这一幕应该相当温情脉脉。 顿了顿,秦舒予决定改换伎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不过,你工作那么忙,肯定记不得按时服药,开会不看信息,我发消息提醒也没用。” 她以退为进,娇滴滴地道:“要不,你就把药物名字发给我,以后服药时间我就去你办公室,亲自监督你。” 顺便,带点沈淮之讨厌的东西在他面前晃荡。 也不用太多,每天晃荡个三四五次就够了。 秦舒予心中冷哼,眼神却还娇得像要滴水。 可她这次娇过头了,这理由一出,沈淮之还没说什么,旁人先啧啧笑了:“淮之把图片发给庄助理,庄助理照着图片还能买错不成?” “要我说啊舒予,你这到底是担心庄助理买错东西,还是……想去公司看看淮之?” 言语间一副“哎呀你看这黏人小媳妇”的调笑之感。 秦舒予:……? 好吧,反正她和沈淮之已经坐实了恩恩爱爱,被误会就被误会吧,目的达到就行。 她掐出一朵面薄小姑娘该有的腼腆笑意,仰着头注视沈淮之,欲语还羞。 无论沈淮之是假意同意,还是了当拒绝,她都能保证他暗中吃个哑巴亏。 但沈淮之居然略略一抬眉,从容地应了下来。 秦舒予警铃大作。 正想说她可不信缓兵之计,沈淮之却将一杯重新倒好的果汁推给了她,神情宠溺:“出差这么久没见到舒予,我也总嫌和你待在一起还不够。” 他语气斯文地温和提议:“今天下午我要去开发区的工地现场检验施工情况,不算忙碌,不如,和我一起?” “正好,结束之后还能一起去开发商的饭局。我们一起回去,你就不会觉得我回家太晚。” 秦舒予一愣,开发区、工地现场、饭局…… 意思是要她妆发精致地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下午灰头土脸之后,再无缝衔接一堆中年老东西互相吹比酒气熏天的饭局,让自己身上的味道直接堪比垃圾场吗? 她僵硬地注视着沈淮之含笑的嘴角,语言系统都差点失灵:“……要不,还是算了吧……”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6章 第08章 chapter 8 工地酒局组合拳的威力太大,秦舒予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地吃完了这顿饭。 她偃旗息鼓,后面的舞台全留给了沈淮之一人发挥。 及时为她添水,提醒小心温度,帮她夹菜,温存地夸赞她今天的眼妆很漂亮…… 在回程离开的前夕,他甚至牵起了她的手,淡笑着告辞道:“舒予还想让我回去陪她买花。” 秦舒予适时脸红撒娇星星眼,和他配合默契,也不管旁观的人有没有被齁到。 终于,车辆驶出大门,她可算结束了这跌宕起伏的一上午。 大门消失的那刻,她唇角的微笑也随之一垮。 沈淮之在车上回复完助理的消息,一瞥眼,就看到旁边冷漠打字的秦舒予。 面上严肃,眉目隐隐之间似有杀气。 临走前,施安青难得找他谈了一次话。 中心思想很简单,无非是知道他平素冷淡,让他多包容秦舒予的孩子心性。 即使他自觉,今天已经展示出了足够的包容。 除却当初的催婚,施安青很少干涉,或者说建议沈淮之去做些什么,这次一遭着实破天荒。 她并不容易讨好,他倒是小瞧了秦舒予刷人好感的功夫。 原来她也不是只会自视甚高,故意和他对着干。 秦舒予手机上那场看似严肃的谈话还在继续,沈淮之打量了几秒她的侧颜,“回去吗,还是去找朋友喝下午茶。” “回家。” 秦舒予停了几秒,才意识到沈淮之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正给远在巴黎的品牌总部发邮件,预约去高定工坊的时间。 沈淮之无有不可地嗯了一声。 他对她的计划尚一无所知,或者说,就算知情了也不会在意。 他不是第一天了解秦舒予花钱如流水,也不会为那些一定程度上只是数字的金钱产生波动。 他没有什么挑起话题的打算,这声单音节后就再无下文。 秦舒予如鲠在喉半天,终是忍不住怼他:“不然,还要我跟你一起去买花?” “银行卡可以代替我的到场。” 沈淮之显得冷静。 从岚园离开后,车门一关,再无了那些观众,沈淮之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冷漠忙碌,不近人情。 秦舒予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该不该夸他有自知之明。 她今天一天没闲着,刷施安青好感的同时,也有在周围努力搜集信息,打探消息。 但沈淮之实在比想象中还要无破绽。 她不止没在他身上找不到答案,今天来见岚园也一无所获。 甚至当她装作在爱情中缺少安全感的少女模样时,周围人也只笑着说“舒予就放心好了,淮之不喜欢你,难道还能喜欢别人?” 外人面前表演的恩爱在此时反而成了掣肘。 ……就这么放弃吗? 秦舒予坚定地画掉了这个选项。 钱也要有脑子才能花,她绝不会任由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自己的头上。 打量着沈淮之这副在你面前我只有钱的模样,她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 轻哼了一声,不咸不淡道:“沈总昨天晚上不是还要找时间和我谈谈?我的时间宝贵,就在车上说吧。” “反正以你的性格,也不会忘记这件事。” 她的语气并不怀着什么尊重意味,一声“沈总”更像是嘲讽。 不需要特地去看,沈淮之就可以想象出她说这话时的神情。 岚园的大门如同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变化态度的不只是他一人。 在只有他和她时,秦舒予糖精一般的矫揉含情就消失了,白天鹅重新戴上了公主王冠,记仇,唯我独尊。 在喜欢的人眼里,这称得上一种个性鲜明的可爱。 但对他来说,现在的秦舒予,掌控的意义要远远大于其他。 秦舒予等了许久,迟迟没等到沈淮之开口。 她奇怪此时的默声不像沈淮之的风格,同时暗暗猜测,他是不是正在酝酿一场大招,现在只是战术性的沉默。 如果是这样,那沈淮之可就想错了,秦舒予不屑地想,她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心理威慑。 又过了几秒,他们经过了一个路口,秦舒予等得有点无聊了。 该不会,沈淮之昨晚只是气话,其实根本没想好要跟她说什么吧? 越想越有可能,她的目光也带上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清了清嗓子,正要大度地给沈淮之一个台阶,却稍晚一步。 “今天做得不错。”沈淮之淡道。 秦舒予愣了一下,他这是,欲抑先扬? 不过这是什么夸人的态度?沈淮之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他法定意义上的妻子而不是员工? 秦舒予鼻子一皱,“什么做得不错?” 她脸上带了一种恶劣的挑衅,“是这样吗——老公~?” 沈淮之随手扯松了领带,正值午后,绿化带上的油亮叶片即使是隔着一层防窥膜也亮得灼人。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视线投落在外,情绪起伏也稍显寡淡:“你可以这么理解。” 秦舒予顿觉无趣。 她不怀疑沈淮之这样做的目的,于他来说,对外展示一个和睦的夫妻关系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样。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7章 她今天一直在暗地里和沈淮之较劲,但在无知无觉的外人眼里,那不是针锋相对,而是…… 秦舒予沉默地划掉了心底冒出来的那个“如胶似漆”。 沈淮之说完这几句话后,空气静了许久,秦舒予狐疑地望向身侧:“……没了?” 沈淮之抬眼:“你还想有什么。” 她不可置信:“……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全部内容?” 他昨晚表情冷得像要随时“天凉王破”,结果,其实就这? 还是说,因为她今天表现过于良好,他不计前嫌决定轻轻放下? 她的表情充满了怀疑,沈淮之略略思考,以为她是想要讨论如何更好地扮演和睦夫妻。 为秦舒予突如其来的上进心惊异,他多了几秒打量:“今天这样就不错,你随机发挥,不需要太多条条框框。” “不过,我不喜欢你今天的香水。” 他想起餐桌上秦舒予猛然靠近时的香味,平淡嘱咐:“以后别用了。” 秦舒予:……? 不喜欢?香水? 这个没品位的东西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她精挑细选见长辈用的清甜少女香? 。 从岚园回来的时间卡在一个很微妙的节点上,不至于太早,让她能赶上下午茶的开头,也谈不上晚,能拉开晚餐的序幕。 秦舒予想了想,给于乐秋拨去通电话。 沈淮之到家后就去了卧室,他从处理好邹冠的事情后直到现在,堪堪只睡了两个小时,这还要算上在车内小憩的时间。 今日他没去公司,邹冠离职不是小事,这是他给那些利益相关者一天的缓冲期。 庄满上午时已将重要文件送来了岸悦,那些文件也已被高效率的处理完毕,相较之下没那么重要的事项,晚些解决也不算迟。 秦舒予在主卧套间的沙发上打电话,她没有刻意控制声量,也心知沈淮之也不会关心。 他多得是重要的事情要操心,而她计划的吃喝玩乐在他眼里,大抵全都是一种无足轻重。 分个心的功夫,沈淮之从面经过,他比例极优越,动作随意地解着自己的腕表,单这一个画面就可以去当电影海报,只不过,这部电影目前只有她能看见。 不过秦舒予大致能猜出,沈淮之其实没有看上去那种自若。 她也是从饭桌上才得知,原来沈淮之昨天晚上是去处理了叛变的高管,深夜一来一回,他的睡眠时间怎么想都称得上惨淡,结果他居然毫无异样地参加完了一顿家宴。 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于乐秋那边现在还闲着,她们约好二十分钟后见。秦舒予对镜打量,自觉今天这套见家长的搭配简直甜乖到了一个新境界,就懒得再换一身。 临出门的时候,她余光扫到沈淮之放在桌子上的机械表,银白的颜色,表盘反着光,沉稳而优雅。 被这随身物品提醒,她驻足想了几秒,折返去了梳妆台。 秦舒予爱用的香水也就那几种,但架不住品牌方会送,时间长了也积累起了可观的瓶瓶罐罐。 那些容量不同的正装香水有专门的地方收纳,秦舒予熟门熟路的从一堆漂亮瓶子中找到今天用的那款,打开瓶盖,大刀阔斧地冲房间里那张大床喷了好几泵。 然后深呼吸—— 很好,现在每一平米的房间上都种了起码十颗梨子树。 强烈的气味让她自己也产生了一些不适,努力控制住打喷嚏的冲动,秦舒予现在看上去既可怜又得意: 沈淮之不喜欢这个香味是吧,那就帮他做脱敏训练,直到他接受了或者学会闭嘴为止。 所以,到底是谁说她蛮横娇纵的? 秦舒予笑眯眯地想,在帮助伴侣成长这方面,她明明是贴心又优秀。 第09章 chapter 9 沈淮之是在梨子香中醒来的。 他睡得不长,天光还亮着,都被厚重的窗帘挡了个严实。 他在岸悦只睡过不到三晚。不熟悉的陈设,加上房间里浓郁腻人的甜香,沈淮之在昏暗里稍稍花了几秒清醒,才回忆起来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那房间香气的罪魁祸首也就很分明了。 沈淮之对甜味不耐受,秦舒予有意喷洒的分量像要足足把他淹死在里面。 他皱着眉,刚醒来的舒适迅速消弭,走到控制面板前,理应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新风系统果然被刻意关闭了。 窗户也被关紧了,他低哂,秦舒予在这种方面真是少不了半分周到和细心。 嚣张记仇的大小姐似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他的微信在二十分钟前有一条新消息,就来自秦舒予:“惊喜吗,我咨询了我的医生朋友,你这种情况最适合脱敏训练。不用谢,这是我身为你的伴侣应该做的。” 五分钟后,下面还有一句:“如果你真的十分十分想要感谢我……我同意你用它作为谢礼。ps.不接受平替。” 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拍卖行官网截图,图片里的红宝石晶莹剔透,尺寸难得一见,点缀以碎钻,华美的同时,起拍价耶足够漂亮,堪堪逼近了八位数。 沈淮之有点想笑。 他一向被评价为傲慢,那是能力的赠品,少数人天然拥有的特权。 他清楚地知道这点,且没有更改的打算。 至于秦舒予,她只是过惯了顺风顺水万众瞩目的日子,以至于,都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8章 凉薄地关掉对话窗口,沈淮之检查起工作信息,拜她所赐,饶是洗澡换了件衣服,他身上也还有若有若无的残留。 顽固,执着,不依不挠。 像她这个人。 沈淮之耐着性子读了半篇新闻报道,想起了什么,给秦舒予发消息:“明天你同我登门拜访你家人。” 秦舒予正在和于乐秋逛街,看到消息的那瞬,她皱了皱眉头。 导购误解为不满意,仔细解释道:“这款的袖子是比较夸张,您如果不喜欢,这款我先给您放回去……” “不用,包起来吧。”秦舒予烦躁地一挥手。 手机上的文字还亮在那,她碰都懒得碰,任由它息屏变成黑暗。 沈淮之这个男人冷漠无情自以为是自是甚高也就算了,偏偏还气量狭小报复心强。 他明明知道她前几天刚和她妈妈大吵过一架! 甚至,他回国那晚时季从露发来的消息,她到现在都还没回复。 这时间突然要去见她家人,怎么了他是什么穷小子一朝夺魁成了驸马爷衣锦还乡恨不得要每个人都知道他回来了吗? 而且,他为什么忽略了她发给他的项链? 秦舒予的嘴角撇得可以挂起小油瓶,但她懂得什么是精准打击。 走进家门时,她还微笑回应了桂姨的问候,直到,她走到了书房门前。 她没有敲门,直接进去兴师问罪:“要见我父母没问题,但能不能不要总是临时增加行程?应该至少提前两天找我预约!你这人知不知道什么是礼貌……嗯?沈淮之?” 书房空荡荡的,秦舒予看了几圈,确定这里无人存在。 那她刚才的话不就白说了…… 她正要退出去,身后走廊里传来门锁打开的声响。 她要找的人皱着眉,盯着被她握住的书房把手,微微不悦。 “你不觉得,你的指责很没用说服力吗。” 秦舒予手一勾关上门,“我只是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态度。” 她仰头,重重强调:“如果你想增加行程,要提前问我有没有空!” “那你会有时间吗。”沈淮之冷眼看她。 “没有呢。” 秦舒予扬唇,恶劣地笑:“包容你喜欢的妻子这些合情合理微不足道的习惯,应该理所应当吧。” 拙劣的试探,配合周围未散干净的丝缕梨香,沈淮之折身回屋,失去了与她纠缠的兴趣:“无论如何,明天不要缺席。”??他怎么可以无视她! 秦舒予追了上去:“怎么,对我占有欲那么强?以前没发现沈总那么爱我?” 她眼尾斜扫,睨着沈淮之:“婚后丈夫要求我寸步不离,事事同进同出,想见见自己的小姐妹都不行。” “下一步是不是就黑化囚禁强制爱了?哈,那你还挺跟得上时代潮流。” “不过我还没见过你那样子,要不你先表演一下?说不定我被你a到后都不需要你催就亦步亦趋了,不是正合你意?” “说够了吗。” 她喋喋不休,沈淮之抬起眸,语气极凉。 他越是生气,神情反倒越淡。 但眼睛里的冷意不会消减,就如此刻,秦舒予有一瞬以为,她真的要被抓去虐身虐心强制爱。 相处至今,她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神色。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滑跪?但是滑跪是不是很没面子? 秦舒予有点心虚。 沈淮之瞧着她,目光讥诮:“我还是小瞧你的胆子了。” 阅读器被关掉,他起身,身影似乎都带着冷意,“胆子那么大,不如跟我去一个地方。” “在这等着。” 他身影消失的那刻,秦舒予的压力瞬间一松。 太吓人了,这狗男人生起气来居然那么吓人。 她心有余悸,今天的激化是她有意为之,本来想着水沸到极点时则开,狗男人特别生气的时候兴许也会有不一样的模样。 结果,她自己差点没撑到那时候。 ……也不知道沈淮之要带她去哪里? 没等太久,十分钟后,沈淮之重新出现。 秦舒予小心翼翼地抬眸,他换掉了家居服,一身深灰衬衫利落精致,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随意而休闲。 这不是要去谈公事的打扮。 与此同时,沈淮之拉开客厅的抽屉,从里面随意选出了一个车钥匙后,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她咬了两秒下唇,谨慎败给了好奇心,状似乖巧地跟着来到一辆银色的跑车前。 坦诚来说,秦舒予对汽车的结构和零件了解甚少。 她不关心那些发动机或轮胎等的细微差别,也不喜欢被迫了解。 圈子里有懂哥给人上课时,会收获她毫不吝啬的一个白眼。 虽如此,她很懂车的档次与价格。 补充说明,仅限于高端豪车系列。 这是她在豪门生活二十余年练就的必修课,她不会为档次差别作为判断人的第一准则,但这种能力几乎算是本能。 很难说这是刻意练习的结果,更准确的说,是长时间耳濡目染的必然。 正因如此,她很快就辨认出沈淮之的车是之前品牌推出的全球限量二十台的那辆,就算在全世界的富人圈里都是极为镇得住场面的存在。 她没有想到,沈淮之其实还有收集跑车的爱好。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19章 沈淮之信步走向的是驾驶位,秦舒予随意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系好安全带后,车辆启动。 秦舒予到家时还是黄昏,现在,太阳已经彻底陷落了。 沈淮之没有解释这一切的打算,车内寂静,行驶在她不熟悉地道路上,周围也越发陌生昏黑。 她微微瞥了眼,沈淮之不说话时一向冷淡莫测。 而她呢,黑黢黢的树影像某种不可语的、怪力乱神的产物,让她脑中轮番闪现时下热门作品的桥段。 冷不丁的,一个荒诞大胆的猜测出现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沈家是不是还经营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地下生意,比如器官人体之类的。 毕竟他家大业大,她得罪他在前,而这默不作声的阵仗,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要把她带去一个黑暗又邪恶的地方。 她倒是听说国外有这种地下组织,但…… 不会吧这可是红色旗帜飘扬的新时代,这种东西难道不都该被正义的铁拳通通教育吗? 还是说,沈淮之就是那漏网之鱼?天啊如果是这样那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大义灭亲把他给举报进去拯救无辜…… 沈淮之不知道就这一会儿功夫,内心戏也很多的秦舒予已经想到了什么地方去。 他淡淡往旁边侧去一个眼神,“喜欢赛车吗。” 秦舒予一愣,“当然不,邱泊那时候还想让我坐他的车。” “你坐了?” “没有,”她难得犹豫了一下,“秋秋说他开很快,可是,他看上去很不靠谱。” 沈淮之扬了扬眉,没发表什么评价。 邱泊是和秦舒予他们从小长大的那批人之一,这理论上也包括沈淮之。 可他的冷淡寡言是从小的毛病,还是长大了关系才更近一点。 沈淮之的表情一闪而过,而秦舒予的心思还停在刚刚。 是的,如果他真有一个犯罪组织的话,那肯定少不了一段追逐飙车的戏码……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这是在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可她刚刚很诚实地说自己怕死,沈淮之说不定会因此收敛……? 思路越发脱缰到不知何处时,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清名字的那刻,秦舒予不可置信地扭头,眼神质问。 “现在,你不喜欢也晚了。” 沈淮之撩起眼皮,似笑非笑。 第10章 chpater 10 沈淮之对赛车场的一切显得熟稔。 他的情绪管理一向优秀,出了家门后,那股冷意就掩进了眉目。 眼下停好了车,他也只是淡声吩咐,“跟我去换赛车服。” 秦舒予盯他看了几秒,慢吞吞地解开了安全带。 虽然不知道沈淮之什么时候学过赛车,但事情目前已经明了了大半。 所谓的邪恶组织果然只是太看多了电影的脑补,而沈淮之特意亲自驱车,就是想要带她来赛车而已。 只是,这和他们吵架的原因有什么关系? 他是想靠赛车吓唬她吗。 ……虽然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小瞧她了? 她看起来会怕这个? 偷偷腹诽着,秦舒予跟着他走到换衣间。 沈淮之没有安排清场,他出名,但只限定商业领域。 且他行事颇为低调,照片都甚少流出,不担心会被什么人看到。 不过,他明明没有再穿西装,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没减损半分,让周围场地都显得优雅。 在训练的车队选手不认识沈淮之,如秦舒予这种平时对赛车完全没兴趣的名媛,更不在认识之列。 有人看到他们,从过于出众登对的容貌气质上才到他们身份不凡,视线隐晦许多,只敢偷偷瞄几眼。 秦舒予不常穿这种机车风,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天呐好帅! 世界上怎么会有秦舒予这款完美仙女,可盐可甜什么风格都能完美驾驭沈淮之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工作人员来帮忙检查,她站着没事干,给自己吹完彩虹屁又对着镜子凹表情。 穿这身再压低眉后很是拽姐,秦舒予满意欣赏半天,一抬头,漂亮拽姐隔着镜子对上了沈淮之冷厉的眼睛。 ……oh,超级酷哥。 他应该没看到她刚才的挤眉弄眼吧?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你还挺快。” “为了欣赏到额外表演。”沈淮之轻易破灭了她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愿望。 秦舒予:“……” 嘲讽完她,沈淮之走向那辆停在起点处的跑车。 没走几步意识到什么,向后侧了侧脸,言简意赅地提醒:“跟上。” 机车风在沈淮之身上同样难得一见,有别于正装的规整,显得格外桀骜。 钢铁森林里的条条框框在这里消隐,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可沈淮之呢,他整个人看上去却更为游刃有余了。 秦舒予咬着下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淮之很快抓到了她的偷窥:“很好看么。” “……不是看,是想,”秦舒予绝不承认自己看他看出神了,“我在想你的技术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很烂。” 沈淮之掀了掀眼皮,“再烂,对你也够用了。” 秦舒予回以一声冷笑。 她只知道每个在她面前自信过头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0章 她不去看主驾驶了,头转到右边想看窗外,但外面光秃秃的,赛道上明亮的光又反射出了沈淮之的侧影。 不甚清晰,但喉结清楚,下颌线依旧流畅锋利。 沈淮之现在看上去像解除了某种桎梏,虽然依旧人模人样,可多了股不能言语的力量感,野性被放大,随时蓄势待发。 秦舒予在心底唾弃自己的不争气。 她怎么可以又看他不动了。 ……不过。 她思路轻易跑偏,想到季女士大概不喜欢看到沈淮之这种打扮。 她母亲季从露最喜欢的,是在高级写字楼运筹帷幄的顶级集团继承人。 而不是一个同样身家万贯的赛车手。 她微妙地出了会儿神,沈淮之眉心微竖:“安全带。” “……哦,”秦舒予后知后觉,“好了。” 沈淮之没立刻动作,神色淡淡地确认:“邱泊和你提起过我吗。” 秦舒予反应过来,他应该限定的是赛车领域。 她的实话也带着挑衅,“没有。” “也许,是你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沈淮之手搭在方向盘上,哂道:“希望结束之后,你的嘴还能那么硬。” 秦舒予想说让沈淮之少一点自信,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他主角人生里的npc,他说打脸就能立刻打脸。 不过,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价值非比寻常的超跑只需须臾就能达到高速,车辆迅速飞驰出去,秦舒予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安全带,那一瞬间,她几乎要被钉在了椅背里面。 这种感觉…… 这比她玩过的快速冲浪板刺激多了! 知错就改的秦公主很快就深刻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如何狂妄自大。 昂贵的限量超跑没有辜负它的价格,景物掠过去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连大概的影子都看不清,就远远将它们甩在身后。 心脏因突如其来的高速砰砰直跳,这种飞驰有种直通天灵盖的爽快,好像进入了某种超脱的境界。 秦舒予渐渐有些沉迷。 然而仅仅过了十分钟,像是新手保护期过了时效,路段的弯道增多,秦舒予的视线产生了虚焦,心底骤然萌生将要脱轨的预感。 她努力往身侧看了一眼,沈淮之表情克制,甚至称得上放松。 这段路并不好受,可在他身上从容得像是在平地行驶。 秦舒予轻易看得出,他还远远未到极限。 ……他到底有多…… 车速增加,无声的感叹突然被迅速且汹涌的失控感掐断,眼前乱闪的道路树木已经不是速度的具象,更像是即将一头撞死前的最后一秒。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大,沈淮之的经验丰富安抚不了她作为新手的紧张,慌乱中秦舒予闭上眼,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人:“……停车!快停车!” 沈淮之扶着方向盘的手仍很稳,他像早有预知似的,没有被这变故惊动。 如秦舒予的愿,车辆逐渐减速,以一个平滑的方式拐过了最后一个弯道,最终彻底停下。 秦舒予的面色并不好看,车是停下了,但她急促的心跳还没平复。 她微张着唇喘气,身体在逐渐找回静止时的感觉,视线重新聚焦,四周里,清晰的渐渐不再只有她和沈淮之。 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瓶矿泉水,盖子已被拧开,秦舒予定了定神,接了过去。 水流加速恢复了她的生命力,缓慢眨下眼睛,秦舒予这才彻底觉得自己重回到了地面。 她看向沈淮之,还未开口,听见他问:“好了?” “……应该。” 她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沈淮之垂着眼,判断她此时的状态。 “回去吧。”他很快有了结论。 秦舒予顿了顿,没有反驳。 回去的路,沈淮之开得克制,相比起来称得上平坦舒适。 秦舒予看着难得贴心的沈淮之,有点不好意思说她其实还想再来一次。 ……还是算了吧。 秦舒予从车窗里看到面色惨白的自己,再来一次,她怕她真的交代在这了。 不过,她是不是有点菜了? 她不知道别人第一次在赛车场驰骋时是什么样的,但自己今晚明显有点丢人。 沈淮之还没怎么,她框框一顿输出然后被飞快打脸……天啊,时光为什么不能倒流? 接下来的路程里,沈淮之沉默开车,一言未发。 这可以理解为体贴,当然,也可以是无声的嘲讽。 ……秦舒予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靠在椅背上,虚弱思考到底该如何开口才能挽回自己的人设。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结果,银灰的跑车已经过了终点线,秦舒予下意识抠住赛车服的一角。 出乎意料的是,预感中的对话并没有出现,有人敲了敲他们的车窗。 她抬头看过去,车内的另一人也略感意外,车窗降下三分之一,他眼神落到对面人的身上:“有事?” 敲窗的人被这冷淡的模样骇了一下,赛车圈不乏寡言酷哥,性格与人设皆有,但沈淮之的冷显然超出了他之前所见的任何一个。 他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原本要说的话:“哥……兄弟你车开的不错啊,怎么半道减速了,我本来还想跟你比划比划呢。” 原来这个人是在场内训练的签约赛车手,刚刚他们也在赛道上,一眼注意到了这辆外观与技术都十分抢眼的超跑。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1章 秦舒予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之前呼啸甩在身后的,除了普通的赛道标识,似乎还有几辆一同奔驰的车。 车队的赛车手显然是抱着结交大佬的心态来的,可惜沈淮之不打算和谁都认识一下。 对面的赛车手侃侃而谈,带着今天务必要把自己推销出去交朋友的架势,沈淮之出于礼貌听完了全部,而后微点了下头,“再见”。 秦舒予目睹这一切,虽然她早知沈淮之的脾性,但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怀疑这态度是不是有她的原因在。 ……唉。 秦舒予很少会坐立难安,尴尬是因为心虚或者羞愧,而她足够有底气。 但在这一次疑似她有错在先的情景里,那些物质的支撑或逻辑的自洽通通派不上用场了。 于乐秋在手机上安慰她:“实在不行你就稍微低个头,不就是狂妄了点……沈淮之应该不会计较的。” 秦舒予看了又看,觉得她说得对。 低个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勇于承认错误不恰是成熟的表现吗? 心理准备充足之后,开口就显得容易。默数三秒后,秦舒予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很抱歉。” “但是!”她目视前方,迅速吐露一连串内容,“但是你之前也没跟我说你会赛车所以现在我们扯平了你不准借口找我的麻烦。” “……” 秦舒予没说道歉的理由,于是沈淮之自然而然地误会了。他视线投过来,略微顿了顿,“你很少那么自觉。” 带秦舒予来赛车,是因为她顽固的香水,现在经历了那么一遭,他身上残余的最后一丝香味终于散了。 秦舒予是新手,不妨碍他选了偏难的路段。 说是报复并不不恰当,这种情感于他太重,还没有谁能让他特意用上这种形容。 这一次,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不大不小的教训。 而效果似乎好的出奇,还没去提醒,倨傲的幼稚公主竟主动低头认了错。 黑色与路灯上的暖黄融合,好像给人附加了不可触及般的朦胧易碎。 这里的光线分明不好,秦舒予的半边侧脸却仍像是一捧白瓷。 沈淮之垂眼,注视着她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嘴角,没有去开口,打击小公主好不容易鼓足的自尊。 这已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教训。 “你发的那条项链,庄满会联系拍卖行的。”他突兀道。 或许是那点朦胧起了作用,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达成了目的,他觉得自己此时并不介意再做些什么,让小公主也皆大欢喜。 秦舒予果然眼前一亮,但她本性难移,忍不住小小试探,“配套的有一枚戒指,不如也……” 沈淮之默许了。 “还有个据说是十九世纪的欧洲臂环……” 沈淮之掀了掀眼皮,“适可而止。” 秦舒予变脸很快:“哦那好吧不就是一个古董反正我也没有很想要。” 语气和内容完全相反,让旁边的人不被察觉地笑了一下。 虽然臂环被拒绝,但沈淮之今晚仍显得很转性,超跑停在车库后,秦舒予下车,瞥着他还有点将信将疑:“你真的不计较啦?我的项链和戒指……” “不会少的。” 她安心了。 早在离开的时候,沈淮之就已换回了衬衫,走在前面,身形优越疏落。 秦舒予看了几秒。 忍不住嘴角上扬。 第11章 chapter 11 昨晚转温的气氛不是仙女教母的短暂魔法,至少在过了午夜十二点后,它还存在着。 上午十点钟,秦舒予准时和沈淮之一起出发。 那场她前一晚还耿耿于怀的和母亲的争执是一张被默契扫落的纸片,在秦家别墅里,母女俩像是都忘记了这件事,相处晏晏,看不出异常。 比起在岚园,她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要放得更开,餐桌上有她爱吃的蜜汁鸡腿,她眼疾手快飞速拿下。 被季从露批评:“都结婚了也没变得稳重。” 沈淮之摆出了好脾气的宠妻架势,唇角笑意微微:“没关系,舒予这样很可爱。” 语气有些恶心,秦舒予回以一个背地里的“略”。 饭后,秦舒予上楼,去自己的原本的房间拿东西。 她的大部分东西都带去了岸悦,还有部分在市区的高层公寓里,阔别两个月,这间曾经承载了她前二十余年人生的卧室,忽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 她缓了缓,走向自己的衣帽间。 要找的是一只十年前推出的秀款包,如果不出意外,她要在巴黎待上半个多月,高要求的大小姐要让自己在国外也一样光彩照人。 秦舒予的包多到让定制的大展示柜都显得拥挤,还是在已经带走一部分的情况下。 她能想起这款包,还要感谢穿搭博主。 记不清的衣帽间是一个废弃的藏宝库,从里面翻找了半天,她如愿寻得旧物,而这时,沈淮之也找到了她。 “要走了吗。”秦舒予的眼珠子在他身上落了一圈。 秦家上下都对沈淮之这个女婿很满意,他拯救了她们家正处于危机边缘的公司,如果不是这个女婿,恐怕一句秦董已成了笑话。 沈淮之是她父母眼里巨大的摇钱树,在饭后自由活动的时间,他们没怎么过问她,反而拉着沈淮之说了很多。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2章 秦舒予对他们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即使那话题有可能涉及到她。 在得知要联姻,且自己的婚姻能给他们带来如此巨大的帮助后,她的态度就有点单方面的微妙。 谈不上怨气,她也没什么好埋怨的,物质上的享受于她也很重要,某种程度上,她甚至能够理解家人的做法。 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怪异的情绪闪过:她后半段人生的唯一作用,似乎就是为了此刻的回报。 沈淮之能得空上来找她,或许是代表着他们要离开了。秦舒予观察他的神色,惹来了一眼回视,“有事?” “没有,”秦舒予摸了下鼻子,觉得沈淮之和秦家夫妻应该没谈重要的事情,不过,他的情绪也向来不形于色。 她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要走的话,我现在就让阿姨进来帮我打包。” 沈淮之显得淡然,“不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舒予的房间。 一些摆设没来得及搬走,很有她个人的审美偏好,十足少女。他移开眼,很快注意到了角落里摆着的大小证书。 沈淮之随意走近,衬衫的袖子被他挽到了胳膊上,打量散漫:市三好学生、市优秀少先队员、全国少儿钢琴大赛金奖、xx杯少儿朗诵大赛一等奖……他能看出,这些奖项并不是花钱就能买回来的。 秦舒予拿着包包,注意到了沈淮之的动作。 昨天的赛车意外缓和了他们的关系,虽不至于变得要好,起码她不再无时无刻都想去怼他。 但这不代表她会改了自夸的性格,微弯着眼,愉悦地道:“怎么样,是不是让你大吃一惊。” 沈淮之微顿,目光落进了秦舒予眼睛里晶亮的自得。 他确实有意外的地方,但不在奖项本身,而是奖项的署名。 这种比赛难以作假,想拥有成绩,努力不可或缺。 可这个词,看上去和享乐主义的大小姐完全不搭边。 他很快接受了秦舒予也有非常认真的一面,黑瞳滑过,姿态有些懒:“你还可以和褚太太交流一下钢琴心得。” “褚太太?” “过段时间同光会迎来一位新的ceo,他姓褚,他太太是一名钢琴家。”沈淮之简短解释。 秦舒予明白了。 分属集团的新ceo上任,沈淮之这种级别的人物为表重视,多少要有所行动。 按常理,他会邀请那位褚姓ceo一家聚餐,她自己作为沈淮之的妻子,也会陪同出席,以示老板对下属的信任。 “你的想法很美好,可惜……”秦舒予话说了一半,沈淮之看过来,静等她的下文。 他还维持着之前的状态,衬衫白净,神情偏淡,倚在阳台的姿势让他多了分懒意,不影响浑身惯于掌控一切的从容。 秦舒予凝视着沈淮之站在窗边光线里的模样,微抿了唇,决定顺应自己隐约的冲动:“……我已经很久没弹过钢琴,早就忘了个干净。” 她说完后停顿了几秒,期待沈淮之能做出什么反应。 全国金奖的荣誉并不易得,遑论她还做过少儿剧团的首席,家中不缺继续练琴的条件。一般来说,正常人听到她没有再坚持后,都会露出些可惜或不解的神色。 她希望沈淮之也有类似的表情。 但沈淮之没有。 他注视着秦舒予,瞳孔黑而深,是不见底的幽潭。 他或许是在等待下文,也或许只是一种懒得宣之于口的轻视:——不弹了,所以呢。 但无论如何,他都成功达成了此时秦舒予眼里,不可,也不会被惊动的表象。 然而,真的有人是无坚不摧的吗? 秦舒予心里划过一个微弱的想法,沈淮之的这种不可撼动或许另有出口,只是,她目前还不足以让他展露异样。 “好吧,”她叹了声,放弃寻找沈淮之情绪波动,“小学毕业之后,我就没再碰过钢琴了,也没有再去争取过什么奖项。” 她不明显地停顿一瞬:“因为,我放弃当一个乖乖女了。” 这件事被她以随意的口吻谈论出来后,秦舒予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地注意到,沈淮之的姿态还是没有变化。 他靠近书桌,站在阳光里,融化不了他的冷峻淡漠。 时间走了很短的一段路,短到让人能数清楚眨眼的次数。 流动在空气里的并不是能让人推心置腹的细小分子,沈淮之无动于衷地看了秦舒予一眼,跳过了这个话题:“收拾好了吗,我去叫阿姨。” 秦舒予彻底败下阵来。 。 回去的路上,秦舒予在默默反思自己。 她觉得自己今天在卧室里有点失态。 她承认,在沈淮之就那堆证书做出引申话题时,她有快要隐藏不住的挑衅。 挑衅的对象恰是她的过去。 秦舒予在外人眼里都形象多半相似:高傲漂亮脾气坏,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娇娇小姐,极贵花瓶。 于乐秋大概会有些不同的词,但那改变不了在大多数人眼中的秦舒予。 车窗外,景色因回忆而虚化,蔓延至记忆里相似的一瞬。 秦舒予想起拍毕业照的那一天,浓绿树荫下季从露为她安排的职业道路:去电视台当主持人,或去什么大学领个体面闲差。 可她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只要做一个让父母省心的乖孩子好学生,就能得到陪伴与关爱”,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世界上最大的鬼话。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3章 沈淮之并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她和季从露的争吵与那些规划有关。 他提起钢琴是无意,可秦舒予是有意。 好像只要有人觉得可惜,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轻蔑曾经的年少无知,达成对过去的遥远报复。 但幸好幸好,秦舒予一阵心虚,这幼稚的冲动没头没尾,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了。 她暗暗瞥了眼身侧,沈淮之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她的事情,总之,幸好他没有追问下去。 景色变换,他想起沈淮之和新ceo一家的聚餐,提醒他:“我过几天去巴黎,要待半个月左右。” “去做什么?” “买东西。” 沈淮之划到了文档的下一页,答复更偏公式化:“路上小心。” 他还是没有提聚餐的时间,或许是一切自有安排,秦舒予也不再多管。 只是,这一句路上小心…… 秦舒予撇嘴,如沈淮之这般掌控权力的人,大概很擅长这种客套。 乍看礼貌妥帖,实际上冷冰冰的,让听到的人迅速认清自己与他的距离。 可她擅长的是直来直去:“我听妈妈说,是你替我挡下了伯母?” 秦舒予的岚园之行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还记得沈淮之回来那天在车上给她打的预防针。 原本觉得他杞人忧天,可今天季从露却说,应该是沈淮之做了什么。 沈淮之不意外秦舒予会知道,他偏头,与她对视一眼:“顺手为之,不用特意道谢。” 这是他很平常的嘱咐,秦舒予却哼了一声,这人说话还是那么讨人厌。 她点头,模仿他的语气:“刚好我也懒得特意谢你。” 沈淮之没细说,这不影响秦舒予有自己的猜测。 昨天在岚园现身的也就那些人,如果真有不速之客想找上她,也只会是沈淮之的伯母了。 她也有听过一些传闻,沈伯母一家最近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到处拉人找投资,该不会……他们是看中她了吧? 天啊这什么惊天大笑话病急乱投医。 秦舒予想了想,拉了下沈淮之对袖子:“我出国之前的这段日子,不会再让你闻到‘脱敏药剂’的味道了。” 真相是她这两天有其他心仪的香水,新鲜劲还没过,自然不会再选旧款。 秦舒予这时候显得很言出必行,说不特意道谢,就绝不多费心思,只随手用什么东西潦草一下。 沈淮之已经关掉了手上办公设备的电子屏,他背靠后,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你本来就不该让我闻到。” “凭什么?” 秦舒予满不在乎,“你说不该就不该吗,那你还不该说我的香水难闻呢。” 熟悉的叛逆再次出现,由赛车带来虚弱退让似乎飞快过了效期。 他有点哂:“再大的教训,在你那里是不是也只能起一天的作用?” “首先,当然不止一天,其次,”秦舒予也不太高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教训?” 她觉得沈淮之简直莫名其妙,一句话没头没尾,什么教训暂且不知道,但,他是不是也只能在她心里维持一天的好形象? 她也是好不容易觉得他顺眼许多吧? 秦舒予的情绪很好懂,沈淮之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昨天还是慢了。” 秦舒予愣了愣,不可置信:“……?你昨天带我赛车是故意的??” “不然,你以为我带你兜风么?” 他意识到误会所在,略略抬了下眉,“你道歉其实是因为……” “……好了你别说了!” 秦舒予的神情一言难尽,亏她昨天还纡尊降贵拉于乐秋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找他道歉……结果好家伙她昨天的失态根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深感自己被耍,“沈淮之!” 秦舒予努力控制情绪,但还有丝丝缕缕的火气忍不住地往外溢。 “你能不能当回好人,大发慈悲满足我——现在就去出场车祸?” 第12章 chapter 12 身家极贵的沈总并没有在此时光顾一趟医院的icu,给集团和家族制造混乱的想法。纵然秦舒予问得诚心诚意,她的愿望注定落空。 不仅如此,沈淮之还让她找时间重修思想品德。 显然在他看来,秦舒予对“好人”的定义很有问题。 沈淮之说话时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秦舒予学着他那幅样子,皮笑肉不笑:“你这个从头到尾都正常不了一点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 “凭你还在路上的项链和戒指。” 沈淮之言而有信,那些珠宝既然已经许诺给了秦舒予,他自不会失约,即使现在发现那其实源于误会。 这话成效显著,想到那漂亮的宝石色泽和起拍价的一长串零,秦舒予闭上了嘴。 拿人手短,在八位数的拍品面前,她还是懂见好就收。 金钱的威力一直维持到几日后,出发的那天,天空蓝得不见一丝阴影,秦舒予脚步轻快,坐上了前往巴黎的头等舱。 。 奢靡辉煌的包间内,丝丝不扰人的自然花果香气若有若无,高顶的水晶灯流光璀璨,白净的瓷器都染上一层梦幻色泽。 沈淮之坐在房间一侧的皮质沙发上,眼眸似在注视斜对面的台球桌,面容显得沉静。 这是回国那天,他来寻秦舒予的那家会所。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4章 沈淮之很瞩目,身份与气质皆有原因。注意到他的目光,邱泊邀请道:“来一局?” 沈淮之随意举了举:“你们随意。” 室内的都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对沈淮之的脾气还算了解。知道他说“随意”就是真没兴趣,邱泊不再多劝,笑嘻嘻的一句“好嘞”,又拿了球杆。 邹冠突然辞职在集团内部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这件事的余韵到今天才算彻底结束。 因他离开,项目部里也走了一些人,不乏精英骨干,这都在沈淮之的预料内,那些岗位很快有了新的人去替代,各司其职,运转自如。 一座由精英构成的帝国大厦很重要,但于沈淮之来说,更重要的是这座大厦为他掌控。 今天是晴天,夜晚的星星很亮,近期忙碌的一件事算告一段落,沈淮之也显得懒散。 他眉梢浮着一层懒意,胳膊搭在后面,一只手轻轻晃着酒杯。 邱泊突然发挥超常,一杆进洞。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这下还怎么说?” “啧,”旁边有人挑眉,“再来一局?” 邱泊收了球杆,“就把空间留给你们发挥,免得说风头全给我抢走了啊。” 双手背着,十分悠然道:“我得去让沈哥也沾沾我这喜气。” “得了吧你,可少给自己贴金了。”发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淮之还是几分钟前的样子,身上的衬衫质地偏软,却很挺括,动作时腕上深蓝色的表盘一闪而过,优雅又贵气。他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偏冷,拒绝打扰的意思很明显,但邱泊不会被轻易吓到。 他一屁股坐在沈淮之旁边,不理会发小们的“嫉妒”:“哥们看见了吗,我刚才那球是不是非常精彩。” 沈淮之没有关注台球桌上的情况,他这个位置,其实也看不见桌子上那些圆球的排布。他未答,不影响邱泊自顾自的快乐:“早知道我就该把那杆录下来,给你们每人都发一份。” 他某些方面和秦舒予有点像,都是有了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 区别就是,如果邱泊只开一间,秦舒予大概会包下一整条街。 思绪稍一走偏,沈淮之反应过来,不被察觉地皱了皱眉。 邱泊还坐在旁边,他看了他一眼,冷淡提醒:“我再过两个小时就走。” “……这么急?”邱泊诧异。 这个时间点,再加上圈子里见怪不怪的男女关系,他很快想到了别的地方。 若是别人,他不会多嘴,只是秦舒予也算是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妹妹,他迟疑片刻,还是苦口婆心:“哥不是我说你,秦舒予知道你这么晚了还有约吗?” “是出差。”沈淮之觑他。 “……”邱泊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找补,“要不得我爸天天要我多跟沈哥你学学呢,看这事业心,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沈淮之不是轻易能被吹捧的人,越描越不起作用,邱泊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我确实有个忙想让你帮……” 。 宴会厅灯光璀璨,随处装饰的新鲜花束为浮华的场景添了分清雅,秦舒予端着酒杯,低头又吃了一块曲奇。 今天是秦舒予来巴黎的第四天,这次宴会本不在预计的行程内,然而她昨日接连光顾了几家品牌,累倒是不累,只是试到最后反而觉得有点无聊了。 想来应该是少了以于乐秋为代表的小姐妹们真情实感的吹捧。 无所事事,她决定来参加一位当地朋友的party。 这场party是半私人性质,主题却很简单,身上有蝴蝶元素即可。秦舒予与举办者其实不算特别熟,不过也一起吃过饭,属于更偏利益的塑料友谊。 缺少好伙伴的聚会同样无聊,曲奇的甜味还残余在她口腔,秦舒予开始思考是找个借口离场,还是顺应氛围去交际一下。 很快,她就不需要纠结了—— “……是,舒予?” 在一堆英语法语混杂的环境里,突然听到一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喊的还是她的名字,秦舒予实打实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喊她的人一身迪奥经典黑裙,低调优雅,秦舒予扫过她手上那枚为迎合主题而选择的蝴蝶样式的高珠,心中想着这个声音听起来不怎么熟悉。 但她对这张脸有些印象,努力半天,她迟疑地喊:“……郁总?” 眼前的女人露出一个微笑:“不用那么客气,刚才看到你,我还以为是我眼花。” 郁晋是平悦重要的合作对象之一,与沈家人关系融洽,曾在婚礼上被沈文道亲自介绍给了秦舒予。 不过郁晋忙于生意,而秦舒予终日吃喝玩乐,一般若非重大宴会,她们俩很难有交集。 这次确实很巧,郁晋笑道:“舒予还是那么漂亮。” 这是客套的恭维话,秦舒予应付自如:“漂亮不过郁总蒸蒸日上的项目。” 顺便想起了十分钟前刚看到的帖子——顺心如意才是最好的医美。 她几乎都要复述遍帖子标题再接一句“看来我和郁总最近都很顺利”。 话到嘴边,又忍不住一顿。 不,其实也没有多顺利。 这段时间,她生活里唯一的大事大约就是沈淮之与她的这场婚姻,而这特别特别有钱的狗男人仿佛和她八字不合,她的气焰在他面前竟显得逊色。 以至于秦舒予不得不沉重宣布,沈淮之是她目前为止的人生里遇到的最大的坎。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5章 ——上一次她这么憋屈,还是上幼儿园时不小心画出了三米高的巨人,被旁边父母是美院教授的小屁孩狠狠嘲笑了一下午。 ——沈淮之简直和那个小屁孩一样可恶。 不过再怎么不满,秦舒予也不会失智到把这些说给郁晋听。 她不主动提起沈淮之,奈何手上的戒指存在感实在太强。 那枚六克拉的钻石在周围的觥筹交错中也十分有存在感,郁晋很自然地被吸引了,而又笑道:“沈总年轻有为,换做年轻时的我,你们俩我都不知道要羡慕哪一个了” 秦舒予顿了顿,展露了在沈家长辈面前同款的矜持微笑。 这是她无师自通的秀恩爱方式,含蓄又极为明显,不说一句话就能发挥出很好的效果,多次在她懒得编故事时强势救急。 郁晋接收到了她的意思,一同的还有聚会的举办者zoe。 party过半,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秦舒予手上那颗闪闪发亮的戒指:“这戒指很漂亮,我没在任何一个高珠品牌里见过,是特别定制的吗?就是不知道是请的哪位设计师?” 秦舒予微微扬起了眉,在zoe脸上不明显地转了一圈。 换做别的话题,她可能会有个低调的回答,展示自己谦逊的优良品质,但钻戒显然不是一般的物件。 这枚钻石确实是定制的,不过沈淮之才没有那个心思和精力,是她自己找了喜欢的设计师去设计制作。 婚礼是秦舒予的一场个人大秀,浪漫并不存在,沈淮之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她掏钱展示品味,以及担当秀场必不可少的挂件。 事实毫不浪漫,可是现在郁晋还在场呢。 她才凹了婚姻幸福,难道那么快就要被打脸吗。 ……不,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上啊秦舒予!给他们看看什么是《极致盛宠:少奶奶的99次天价出逃》资深读者的实力! 秦舒予摆弄了一下戒指,点头优雅:“设计师不太好说具体是哪一位,因为我的丈夫把那些设计师组成了一个设计团队,最后是融合了很多人的想法才设计出来的。” “沟通的过程是有些繁琐,好在我丈夫并不嫌麻烦,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充满了耐心与爱意。” 秦舒予笑容羞涩,“你们一定想不到当我看到它时,感觉有多惊喜。” “……天啊!” 秦舒予每句话都不忘强调沈淮之,zoe也不负众望地给了她想要的反应,“你丈夫对你好用心,你们好幸福。”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啦。” 秦舒予真挚道:“淮之只是经常为我挑选礼物,时不时下一次厨炖我最喜欢喝的汤,就算很忙也会抽出时间陪我一起旅游,隔三差五还有惊喜……” “……哥们你真的假的,原来你对秦舒予其实是两情相悦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第13章 chapter 13 “……”秦舒予回头,邱泊还在喋喋不休,“你俩啥时候的事啊,居然瞒那么死,这不请顿饭说不过去啊。” 视线往左,沈淮之站在一旁,手工剪裁的西装衬托出他的优越,瞳孔如凉墨,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 “……” 巴黎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她真的出国了吗? 秦舒予现在有些微妙的尴尬。 她可以和沈淮之双人合作表演夫妻和睦,也可以独自应对,但接受不了她一个人正演到一半时,故事中的另一位主人公,沈淮之突然出现。 那种措不及防,就好像趁手的工具突然活了一样。 多冒昧啊。 偏偏邱泊还沉浸在这场意外相逢里,喋喋不休:“沈淮之真是那样对你的?舒予妹妹秦大小姐你有没有照片或者录像录音,我能不能发给其他人看看!” 秦舒予:“……” 她迅速拍掉了他凑上来的手。 邱泊不死心,拉上了另一位主人公:“哥们什么时候能去你家吃顿饭,你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呗,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就算你对秦舒予感情变质了那也不能厚此薄彼啊……” 沈淮之:“……” 大约是他真的很吵,周围还有着观众,沈淮之往秦舒予那落了一眼,忽然嘴角轻牵:“这个问题,你不妨去问舒予。” 神情包容宠溺,做出了一副全凭她的模样。 身旁已经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秦舒予瞪着沈淮之,很想向他索取名誉权赔偿费用。 下个厨而已,很稀罕吗?怎么说得她还藏着掖着不想给别人看? 再说,他什么时候给她做过饭? 面上不服输,秦舒予甜蜜蜜地看向沈淮之,甜得旁人看一眼都觉齁心:“什么时候都行,不如就约在回国后吧,到时候再叫上秋秋,说好了啊老公~你可要亲自下厨。” 她给“亲自”加了重音。 沈淮之从容颔首,唇角戏谑无奈:“上一次不小心夹掉了一块你都不高兴,这回大家都来……舒予,你可不要生气。”??秦舒予不服:“我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你俩,有点恶心了,”邱泊比她反应更大,“吃饭的事情下回再说,我得缓缓。” 他压抑住心中的那股恶寒,望向沈淮之的眼中有着求饶意味:“哥,我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 秦舒予顿时舒畅起来。 和沈淮之互相伤害的苦,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来尝。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6章 郁晋面上有趣,沈淮之不受影响地往前走了几步:“郁总。” 郁晋正春风得意的那个项目也有平悦的助力,两方话事人相见,他们简单聊了几句细节上的问题,气氛轻松愉快。 等交谈暂告一段落,沈淮之侧了侧头,“舒予。” 秦舒予还记着刚才的仇,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郁总之前一直跟我夸你呢。” “是么。” 沈淮之保持着完美的仪态,伸出修长的手,极轻地停在她头顶,略微揉了揉,做着旁人视角里的亲密无间:“那我应该早点到场。” “我反而觉得,我今天就不该来。”秦舒予作对道。 她有些心烦,沈淮之矜贵清俊,做派得体优雅,任谁来看都无可挑剔。 她却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想了半天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简单归结为,他太周到成熟,因此自带一种完美防御,让她的作对都充满了小孩子的幼稚。 她才不幼稚。 正巧,zoe悄悄凑过来问她这个男人就是为她定制钻戒的完美丈夫吗。 秦舒予不想回答,但zoe的声音不算小,而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懂法语。 邱泊此前和zoe是同学,他凑过来,笑嘻嘻地替秦舒予答了声“yes”,周围人都被惊动,沈淮之的目光落下,秦舒予这才勉强压下不情愿,为zoe介绍:“没错,就是他。” 又控制不住轻呵:“完美体贴得像个假人。” 先前的表演成效显著,再加上沈淮之的皮囊实在优越,zoe对他充满了好奇。 可沈淮之不会因为来到异国就变了性格,秦舒予在旁,全程见证了zoe在不到三分钟的功夫内迅速的从兴致勃勃到碰了一鼻子灰。 果然,不是她的问题。 沈淮之这狗男人压根就是鬼见愁。 也许是她心思太明显,沈淮之侧头,视线停了一瞬。 对他而言,会遇到秦舒予纯粹是意外。 邱泊手上有一个项目,体量大周期长,对资金要求不弱,好处也实打实,不过,进展却不顺利。 眼看到嘴的鸭子即将飞走,他索性就喊上了沈淮之共同参与。 虽然年龄相仿,沈淮之却老练许多。在他的作用下,这次来巴黎的谈判总算取得了一些成果。 为表庆祝,邱泊提议去朋友的party上玩一玩,这个朋友就是zoe。 不过沈淮之倒不是为了聚会,他对社交的需求很少,能来只是因为在坐上飞机之前,沈修畅托他给郁晋送去一张照片。 就是没想到,秦舒予也在场。 小公主很容易生气,沈淮之见怪不怪,却也懒得去安抚。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薄薄的信封递给郁晋:“这是姑姑托我送的照片。” 郁晋的笑意深了几分:“辛苦你跑一趟了。” “小事。”沈淮之很好风度。 秦舒予没有错过这一幕,却也不怎么感兴趣。 邱泊已经和zoe叙上了旧,她找了个当口,趁郁晋去了别处,拉了拉沈淮之,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又怕他不跟上来,她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角落处要显得偏僻,少有人来,秦舒予满意地看了眼旁边一人高的观赏丝兰,这才放开了手。 沈淮之眉心微皱,他的西装上还留着秦舒予弄出的印子,很难说这没有夹杂着她的私愤。 没有去整理,他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语气略淡:“有事?” “有事。” 秦舒予上下打量,沈淮之应当也知道派对的着装要求,不知道从哪往领带上套了只银色的蝴蝶箍。 “哪买的?”这只蝴蝶还挺精致。 沈淮之:“这就是你的‘有事’么。” “这是其中之一。” “那你不如去问邱泊,他找的地方。” 沈淮之嘲弄道:“或者,我把衣服的品牌也告诉你?” “那就不用了。” 秦舒予牙尖嘴利:“我对你自己选的衣服不感兴趣。” 沈淮之想起刚刚宴会厅里,她并不配合的挑衅,耐心有些告罄。 他要离开,秦舒予拦住他:“我还没说完呢!……你还要在巴黎待几天?” 自以为是又自顾自,沈淮之的神情变得冷漠:“你很关心吗。” “你在说什么疯话?” 秦舒予瞪着眼睛,好像受了奇耻大辱:“你是不是还要待很久,那我明天就走。” 她这样唯恐避之不及,沈淮之反而不急不缓了:“去哪?” “不知道,可能回国,也可能去别的地方再玩一下……” 她说着说着又烦躁了起来:“制定行程好麻烦,都怪你。” 秦舒予有点拿不定主意,按照原计划,她应该在一周后才会考虑回国的事情。 可谁知命运这么突然,沈淮之也来了。 虽说她和他各有行程,不会经常碰到……但万一呢?她可不想像今天这样,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又突然碰见他。 既如此,她索性先走一步。 秦舒予的公主脾气来得频繁,也许临时更改决定确实让她烦躁。沈淮之收回视线,“路上小心。” “……” 谢谢,更气闷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秦舒予不高兴地走在前面,即使心里已经把沈淮之骂了一圈,脸上却丝毫没显。 这处地板做了下沉式处理,有侍应生从前方端着酒杯经过,她向后退让了一步,却脚下一空。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7章 秦舒予:“!” 沈淮之是离她最近的人,他做了最及时的反应,但还是来不及了。 秦舒予在他扶住自己之前,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脚踝发出了一声细微响动,医院是逃不掉了,侍应生慌忙道歉,她疼得头晕眼花,摇头说没关系。 沈淮之皱眉询问她的情况,秦舒予的一只脚还在钻心地疼,她这会儿也顾不得他烦不烦人了,靠着他,试探性地点了点脚尖。 好了,她这下哪也不用去了。 。 坐在医院宽敞干净的诊室里,秦舒予抬着右腿,看医生为她处理伤患处。 x光的结果显示她没有骨折,却有一定程度的韧带损伤。护士在旁边嘱咐着什么,秦舒予都没有听,她盯着自己肿起来的地方,怏怏不乐。 等医护全走了,沈淮之面向秦舒予:“你记住了吗。” 无非是用药事项和日常行动需要注意的地方,秦舒予垂着眼皮,坦诚却摆烂:“没有,这不是有你在。” 显然,意外受伤的大小姐已经迅速为自己找好了陪护人选。 沈淮之哪会听不出这意思,他微微眯了眯眼,声音偏凉:“你不是明天就走么。” “……走不了了,这样说您开心了吗,尊贵的沈大总裁。”秦舒予一番话说得老大不情愿。 要不然说秦舒予爱作呢,她在巴黎没有其他亲朋,更不愿意在受伤时一个人坐飞机回国,即使有空姐地勤全程周到服务。 秦舒予想了一圈,怎么想她这段时间暂且跟在沈淮之身边,由他照顾都才是最优解。 ……真是让人毫不期待。 秦舒予脸上的表情绝不是满意或者欣喜,她擅自给他安排了陪护的角色,又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沈淮之眉眼微冷,差点气笑了一瞬。 他侧了侧眼,秦舒予还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脚上的弹力绷带,头发丝都是蔫的,看上去垂头丧气。 这次的伤,也许是骄傲蛮横的小公主这几年最重的一次。 尤其是,这位小公主作天作地自以为是,看上去毫无自理能力。 医院的一切都是洁白的,以至于白到了不近人情,沈淮之站在其中,唇线略薄,眉骨英挺锋利。 他很习惯这样的冷肃,对他来说,执行计划从来不是难事,因为他会排除一切干扰因素。 比如,并不在他巴黎计划之内的秦舒予。 微微皱了皱眉,片刻后,沈淮之收回视线:“让庄满去收拾你的行李,这几天你和我住。” 第14章 chapter 14 行程敲定,秦舒予接下来都显得配合。 邱泊一开始陪着一起去了医院,后面却被一通电话匆匆叫走,庄满去了秦舒予的住处,回程由沈淮之开车。 周围没有别的人在,秦舒予坐在前面,很容易地就看到沈淮之修长漂亮的手,他握住方向盘时游刃有余,指节凸起,是某种力量感的具现。 那一晚不算友好的赛车从她脑子里闪过,又很快被在聚会里他扶稳她的动作覆盖。秦舒予目光闪了闪,没有打扰他们之间的安静。 很快到了目的地,车在地下车库停稳,她打开车门,沈淮之从后备箱绕过来,还算轻松地提着一个折叠轮椅。 指望秦舒予自己动手是不可能的,沈淮之看了她一眼,随意动了几下将其展开。 他做什么都显得优雅,秦舒予见怪不怪地移开眼,轮椅虽是临时购入,意外的在舒适和便捷上都很合适。 她苦中作乐地想这个可以一直留到自己年老时用,谁说,她现在不是一种少走几十年弯路呢? 沈淮之微微挑眉,捕捉到她的表情:“你适应得挺好。” 秦舒予得意:“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进了家门,钟点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包括餐桌上丰盛的两荤一素一汤。 沈淮之在回来之前告诉过她秦舒予的情况,她叫了声“夫人”,小心地帮忙把轮椅抬进门后,拿出整理好的药箱。 秦舒予在医院开的药已经被提前送过来了,眼下正整齐放在里面,上面用便利贴标注着注意事项。 秦舒予看了看,真心实意地说了声“谢谢”。 安排处处妥帖,秦舒予坐在餐桌前,满足感在吃饭时达到了最高。 沈淮之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在,钟点工忙完一切就走了,她夹起一块牛肉,看向对面的人:“我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这样的菜?” “明天,”同样的饭菜,沈淮之要淡然很多,“这段时间钟点工负责照顾你,她每天都会来。” 他和秦舒予作息对不上,同桌而食的时刻极少,像现在这样没有其他人在,只有两个人面对面更是第一次。 沈淮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做得到食不言。 秦舒予也有优雅的姿态,但她今天似乎饿得狠了,桌子上的一小盘杂菌鸡腿肉很快见了底。 “我现在对和你一起生活充满了信心。”秦舒予放下筷子,语气显得真诚。 她的信心建立在美食之上,沈淮之掀了掀眼皮,平静指出:“我们一直在一起生活。” “但我直到今天才确信。” 秦舒予最擅长一口锅扣下:“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居然让你的妻子那么没安全感。” 洗碗机发出运作的声音,不影响沈淮之一针见血的嘲讽:“参加个聚会都能把自己送进医院,你对生活没有信心似乎怪不到我头上。”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8章 “……就怪!” 她说不过就开始胡搅蛮缠:“总之,你要为我接下里的人生负十分之万全的责任。” 她放下狠话就去探索公寓的新地图了,背影从拐角消失,沈淮之顿了顿,秦舒予似乎没有意识到,她刚刚说了分量相当重的一句话。 沈淮之的公寓有四五百平,秦舒予一个人操纵着电动轮椅,探索过了每一个房间后,玩心上来,开始尝试在走廊加速冲刺。 她跑来跑去,最后成功惊动了沈淮之,他从书房走出来,眼神居高临下:“你在干什么。” 他这模样有点像兴师问罪,秦舒予心虚一瞬,很快有了答案:“在测评你家的地面平不平整,这是免费但专业的检查,不用感谢我。” 很强词夺理的态度,沈淮之眯了眯眼,没有理她。 秦舒予看起来像是精力过剩,沈淮之走回书房,很难说是嘲讽还是提醒:“希望我不需要用这个原因去解释你可能出现的新伤。” “……你才会受伤呢。” 书房门没关,她想到自己在刚才的短时间内迅速掌握的速度控制技巧,顿了又顿,还是为自己的天赋鸣不平:“我开轮椅的技巧,比你的开车技巧好一百倍!” 沈淮之:“……” 他书房的电脑上,最新一条消息来自沈家父母,是在关怀秦舒予的伤势。沈淮之嘴角轻扯,打下了“不用担心”。 他觉得,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有人打电话让他去赛车场把轮椅秦舒予提回去,应该也不算稀奇。 。 秦舒予折腾完就去睡了,再醒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伸手遮在眼前,适应了一会儿明亮才转头去看旁边。 沈淮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卧室,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坐在了离床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方桌前。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灯光只开了他附近的那片区域,死亡顶灯也没磨灭他皮相的精致,眉骨冷峻,下颌是流畅的一笔,灰色的睡袍略显松垮地系在腰间,领口微敞着,性感又平易近人。 秦舒予缓慢地眨了下眼,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破产后的新生财之路。 沈淮之愿不愿意配合他一起卖小卡? 她的窥探很明显,沈淮之看了过来,“醒了?” 秦舒予刚醒过来,行动快于反应,下意识眨了眨眼就当回应。 她这样子有点呆,比平时张牙舞爪的要可爱许多。 沈淮之合上书本,朝着床的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你的项链和戒指到了,桂姨帮你放在了卧室。” “……噢,”秦舒予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拍卖行的那套,“那帮我谢谢小卡……不是,桂姨。” “……”沈淮之停了一瞬目光,纸质书薄薄的封面被他捏在手里,“你要不要去洗漱一下。” 有点呆过头了。 秦舒予坐在床上放空,没有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冷不丁地道:“我要喝骨头汤。” 这话没头没尾,听起来更是心血来潮。沈淮之冷淡地翻过一页书:“你可以等明天钟点工过来,这里没有你需要的食材。” “可我现在就要喝。” 秦舒予不依不挠,慢慢把自己移到轮椅上跑去了厨房。 沈淮之在确认她顺利坐上去后就收回了视线,果然,秦舒予再次回到卧室时,显得沮丧。 冰箱里面只有一些水果和牛奶芝士片,菲佣经验丰富,不会留下过夜的肉类。 她没精打采,这时候真的很晚了,中超和餐厅都已经打烊……她目光不自觉落到沈淮之身上。 沈淮之在灯下看书,看上去从容不迫,他被盯得有些久,抬眸撞上秦舒予的视线。 秦舒予抢先开口:“我能不能给庄助理打个电话?” 沈淮之微顿,“庄满?” “对,就是他。” 不需要追问,秦舒予主动给出了理由:“他看上去很可靠,或许能帮我想到办法。” 她态度诚恳,沈淮之却没那么好糊弄,“是他,而不是我?” 庄满是他的助理,秦舒予是他的妻子,等接到电话,庄满多半以为寻找食材是他的意思,联系的人选自然也会是与他有过合作的人。 秦舒予是打算狐假虎威,暗渡陈仓。 心思被这样直白戳穿,秦舒予摸了摸鼻子,小声给自己辩解:“说不定他有自己的办法呢。” “那你还不如求我。” 秦舒予睁着眼睛,沈淮之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常常这样,命令或动怒都不形于色,这是他身份带来的必然。 但也让她分不清他此时,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不,她几乎没有见过沈淮之开玩笑。 所以,他是真的要她求他。 ……好不要脸的一个人啊! 但是……那可是…… 秦舒予陷入了纠结。 奇异的执念在此时占了上风。 她带着一定要在现在达成目的的执着,嘴唇微动,犹豫了几番,“……你,拜托?你都说了要为我负责的……” 她果然还是说不出“求”这个字。 卧室只有阅读灯开着,明亮的只有一片地方,沈淮之在中心,秦舒予却刚好处于明亮的边缘。 沈淮之放下手中的书,他没有说的是,他所谓的“求他”只是随口一嘲。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29章 可秦舒予信以为真。 她是不自在的,显然并不习惯说这种话,唇角紧紧抿着,一双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 不服气与依赖并存,形成的效果便很容易蛊惑心神。 娇纵的小姐大多都有撒娇的传闻,每个人的功力却有高有低。 那么,秦舒予在其中能排多少呢。 沈淮之注视眼前,眸光显得沉静。 他没有指出,自己并未说过要为她负责。 但他明天早上还有和国内总部的视频会议,变了想法,话音透着股速战速决的意味:“让庄满去找ww,酒店后厨一定有,甚至,你可以让他炖好了送过来。” 秦舒予眼前一亮:“我就知道你果然有门路!” ww是巴黎一家知名的高端酒店,沈淮之这么说,想必其中就有他的投资。 她喜不自胜地给庄满打电话,庄满还没睡,ww正是他住的地方,离沈淮之的公寓也近。 在电话不到半小时后,门铃响起,秦舒予开门,果然是带着食材的庄满。 她不好意思让庄满留下帮忙,接过自己心心念念的骨头,很真诚地道完谢,转身跑到了厨房。 酒店只对骨头做了切块和清洗,没有再加工,这是秦舒予的意思。比起酒店的五星主厨明火亮灶,她现在更想喝的是由家里炖出来的汤。 只不过,轮椅限制了她的高度,拿锅接水都显得费力。她本想去沈淮之帮忙,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她也不是事事都要他帮助的。 秦舒予平时有看做饭vlog的爱好,但也仅限于观看,秦家和沈家都有专人负责饮食,她在客观上没有下厨的必要。 可以说在巴黎的这次,是她平生第一次操纵厨具。 公主殿下的第一次下厨体验分外真实,不如博主在vlog里展示的那般精致怡然,她堪称手忙脚乱。 炖汤用的锅在水池里,她想给它挪挪位置,但里面接满了水,她又是坐姿,水在锅中猛烈晃荡,几秒之后,哗啦一声,地面上洒落了大片水渍。 她自己的腹部到小腿也湿了一片。 前方有阴影落下,她很茫然地抬头,看到了身姿颀长的沈淮之。 第15章 chapter 15 秦舒予现在有点懵。 情况一目了然,但她心理上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沈淮之走近,皱着眉:“你在干什么。” 秦舒予躲开眼神:“就,你要不要听我解释,可能今天的黄历就是诸事不宜……” 沈淮之哂了一声。 只一会儿功夫,秦舒予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揉了揉太阳穴,眉目显得冷淡:“不是说可以让酒店做好吗。” 他这是在指责自己没事找事,秦舒予听懂了,不高兴地抿起唇:“我只是想喝自己做的。” 被觉得任性就任性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了。她无心解释,索性自暴自弃,望着地面上水渍:“现在要怎么办?……你家的拖把在哪。” 幸好沈淮之买的是铸铁锅,不至于因为一次意外,让她连厨具都四分五裂。 中岛台仍在淅淅沥沥地朝下滴水,沈淮之的目光停在身前,因为开局不利,秦舒予看起来极为沮丧,唇角绷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水渍,背影被光团晕染,无端显得倔强。 他捏了捏眉心,或许,同意秦舒予住在这里是个错误:“我来收拾,你去换衣服。” “那我的汤……” 沈淮之转身,眯了眯眸。 他的耐心有限,愿意帮忙收拾狼藉已是让步,可偏偏秦舒予还不愿放弃她的汤。 她一再得寸进尺,沈淮之眉梢微冷。秦舒予顶住他的压力,勇敢地抠着手心:“你收拾好后能不能再帮我打个下手?……我可以把炖好的汤分给你。” 沈淮之沉默不语,几秒之后,“好吧,你讨厌的那瓶香水,我回去后就把它放角落里,再也不会用了。”他不像被打动的样子,秦舒予及时加码:“这次是真的,没有时限。” 沈淮之轻轻“呵”了一声:“原来你的承诺还有时效性。” “……” 秦舒予破罐子破摔:“但即将没有了。” 她经常玩弄一些言语游戏,沈淮之瞥了她眼,声音淡哂:“再不去换衣服,你恐怕还要再开上一副感冒药。”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 沈淮之没有正面回应,秦舒予有些沮丧。换好衣服后,她不抱希望地走出去,沈淮之还在厨房。 他的身形颀长优越,面前的一口锅里正滚着水,热气蒸腾,他注视着锅中的状况,神情却还是疏冷的。 周围已经变得整洁,秦舒予凑上前,很是错愕:“你在帮我炖汤?” 沈淮之偏头,不轻不重地嘲弄:“不然,让你再淹一次厨房吗。” “……哪有那么夸张,”秦舒予小声嘀咕,“我会说话算数的。”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她很少凌晨之后才睡觉,沈淮之明天也有工作,看了看时间,秦舒予提议在二十分钟后就关火。 沈淮之没有反对。 沈大总裁今晚已经算得上纡尊降贵,不能要求他再提供更好的服务,二十分钟后,秦舒予跑去厨房,给自己盛了小碗清汤。 这么点时间,很难对口感多做要求,秦舒予公允的没有指责沈淮之,她拿起汤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得缓慢但认真。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30章 沈淮之没有回卧室,他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姿态随意,视线落在秦舒予身侧,松散,却不会让她逃开。 秦舒予放下汤碗,犹豫地问:“我去帮你盛一碗?” “不必,我不需要。”沈淮之拒绝。 但他目光仍在。 低下头的时候,桌子对面就变成了暗调的色块,沈淮之坐在那里,眉眼幽深淡漠,手指一下下地敲击在桌面上,耐心而规律。 秦舒予突然福至心灵:她需要对他做出解释。 她今晚确实有些反常,左右一碗骨头汤而已,何必如此执拗?但这其实也可以理解为她的娇纵任性,只不过,沈淮之要比想象中更敏锐。 沈淮之习惯了对周围一切有所掌控,既然她身上出现了未知,他一定不会视而不见。 要告诉他吗。 秦舒予花了一两秒钟的时间思索。 今晚这锅汤是他的首功,告诉他原因似乎也理所应当。 她试探地投去了一点目光,沈淮之懒散抬眸,好整以暇,仍显得不急不缓。 他很有耐心,真相是即将到手的猎物,而他从不失手。 秦舒予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小时候,也进过一次医院的骨科。” 那要追溯到秦舒予的幼儿园时期,在同学间的户外游戏中,她的胳膊意外脱臼,被老师连忙送去了医院。 秦家小公主的名号谁不知道,园方不敢怠慢,立刻通知了秦舒予的父母。只是秦家那时正是多事之秋,秦浦和时任秦家掌权人,季从露和他一起早出晚归,根本没有任何去医院的空闲。 可毕竟是唯一的女儿,那天在深夜到家后,夫妻俩悄悄去了秦舒予的卧室。 秦舒予按照往常早已熟睡,那晚却莫名醒了过来。 “爸……妈妈?”夜灯光线昏暗,小秦舒予撇着嘴,看到半个多月没见到的父母,下意识委屈起来:“……我想你们。” 小孩子的眼泪是最有用的武器,白天一直忙碌的大人一下子握住了秦舒予的手,“我们也很思念我们的小公主。” “爸爸妈妈听说你今天去医院了,怎么样,痛不痛呀?”连声音也很温柔。 秦舒予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即使是脱臼的那一瞬,她也是茫然大过疼痛。但这一刻,面对温柔的,难得一见的父母,她鬼使神差:“疼。”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指着手臂,又重复了一遍:“这里好疼。” 忙碌的大人想不到这是一句谎话,因此这句谎言顺利起到了它应有的效果。 秦浦和夫妇在秦舒予的卧室停留了长达半个小时,直到她撑不住睡意。 在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秦舒予听到季从露向她承诺:“妈妈明天亲自下厨,给舒予炖好喝的骨头汤,舒予喝完就不疼了。” 秦舒予下意识点头,一碗汤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等待一样东西出现的感觉并不好受,秦舒予很小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第二天,她难得没有赖床,洗漱吃饭都嘴角上扬。帮她穿衣服的阿姨笑着问她:“小姐今天怎么那么高兴?” “阿姨,你很快就会知道啦。”秦舒予快乐地拿起了自己短短的儿童筷。 她有一整天的心不在焉,等到放学回家,几乎是跳下了车直奔厨房。 她期待在里面看到季从露或者秦浦和,但厨房空无一人。 那一瞬间的失望很难形容,秦舒予几乎立刻撇起了嘴,可她仍安慰自己,爸爸妈妈晚上就会回来了,就像昨晚,还会带着承诺好的骨头汤。 她已经想好该如何在喝下汤后,兴奋地告诉季从露:“妈妈好厉害,我真的不痛啦!” 而实际上,夫妇俩一早就出差去了另一个城市,他们会连续待上一个星期,止痛的汤羹被忙碌的大人远远抛在脑后,甚至想不到嘱咐厨房的阿姨给他们的小公主做上一碗。 说谎话欺骗父母会受到惩罚吗。 还在度过属于她的漫长一周的小秦舒予抠着寓言书,很低落地想,或许这就是她的惩罚。 但这是属于幼年秦舒予的人生感悟,少年秦舒予已经根本不在意什么惩罚了。 在阿姨略显平淡的描述下,少年的秦舒予逐渐想起了自己幼儿园时期的这一件故事。 窗外,秦浦和的专车正缓缓驶出别墅大门,深夜的车尾灯很快被高高的院墙遮挡踪影,就如她没有等到兑现的一句承诺。 记忆有奇妙的影响,秦舒予并不觉得骨头汤好喝到什么地步,却从此以后,会在每个受伤或者难过的时刻想到它。 但她从未吩咐过阿姨为她准备。 那个温柔的夜晚是真的吗,还是只是自己的臆想? 少年秦舒予得不到答案,隐约觉得这就和那碗失约了的汤一样,是个薛定谔的答案。 而时间一晃,成年的秦舒予在巴黎,又一次去了医院骨科。 她在公寓梦到了幼儿园那一晚的模糊,依然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添油加醋的想象,却决定带着未平复的失落,给自己补上遗憾。 只是她没想到,这碗汤会如此大费周章。 秦舒予有技巧地叙述了这段经历,她省去了其他想法,只描述了自己小时候的等而未见,并强调“是因为下午时做了个梦才想起来的”。 其实说出来也无妨,只是她觉得,自己现在还不足以和沈淮之展露过多的心扉。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31章 她的叙述很简短,掐头去尾,碗里薄薄热气的长度足以概括,但她忽略了一件事,行为上的反常与语言的简洁相对立,别人或许会被糊弄过去,沈淮之一定不会。 在秦舒予叙述时,沈淮之交叠双腿,背靠在椅上,他的视线停落在秦舒予附近,气质偏淡,目光锐利又幽深。 秦舒予没有诉说太多,但于他来说足以。 秦沈两家算得上世交,施安青偶尔会夸起秦家的小姑娘漂亮得像个洋娃娃;邱泊抑或其他人会谈论秦大小姐要去哪所大学,新晋爱慕者水平如何;至于他自己,也免不了在处理公务时听说,某个企业与秦家交好的契机,是秦舒予逛街时,帮忙把迷路的董事长孙女送回了家。 秦舒予的性格很好琢磨,也因此,无论她情不情愿,拼凑过去这件事在她身上都显得容易。 她意识不到,正是因为她的有意隐瞒,才将过去一角的自己清晰地展露给了沈淮之。 ——与上一次在秦家与钢琴相比的,更为完整的一角。 沈淮之的目光很静,他此时的注视不存在压迫的含义,却不让人忽视。平日的腕表被卸下,露出一截精致的腕骨,但时间不会因此模糊。 秦舒予很快舀空了碗里最后一勺汤,她要去洗漱,沈淮之平淡提醒:“伤口不要碰水。” 秦舒予眨了眨眼睛:“噢,好的。” 她直觉沈淮之还有话要说,果然,指针又走了几秒后,他开口:“明天的午饭还会有骨汤,你可以多喝一碗。” “什么意思?”秦舒予抬头。 沈淮之起身,语调没有多余的波澜,“我并不赞同你对过去刻舟求剑。” 因为一针见血,在灯光下,他看起来不近人情。 人性的隐晦幽微之处他见过许多,他仍是冷漠又难以被打动的,秦舒予的这点展露并不会让他做出太大改变。 可或许也不是毫无突破口。 指针走向凌晨,最近赶上了什么活动,很远的地方传来报时的钟声。 一圈一圈荡开的钟声里,沈淮之与秦舒予对望,沉静地告诉她:“但你可以刻准。” 第16章 chapter 16 一切都在沈淮之的预期内,一周之后,他们和对方公司的谈判结束,双方达成初步的合作意愿。在巴黎的目标完成,秦舒予终于能和沈淮之一起回国。 大约是觉得秦舒予坐轮椅的模样很滑稽,不似她平时像个小孔雀那样耀武扬威,邱泊开始还装得人模人样,维持不过三分钟就原形毕露,手机摄像头对准秦舒予试图留念。 秦舒予大惊,他们平时都明令禁止邱泊拍人像——他可是有着将一线超模拍成小学生身高的光辉战绩。 不敢想自己会在他手机里变成什么样子,秦舒予伸手去抢,被迅速躲开,邱泊分外可恶,仗着她行动不便,甚至换了个更远的位置比手势挑衅。 飞机上不好追逐打闹,私人飞机也不例外,秦舒予受困于安全条例,气得牙痒却有心无力。 始作俑者还在远处嘲笑:“别追了大小姐,你当心另一只脚。” 啊啊啊可恶! 没受伤了不起吗,邱泊凭什么这么得意! 邱泊移动到了舱尾的位置,秦舒予坐在客舱前方的沙发上,多少显得鞭长莫及。 她深深吸气,抬头寻找有没有可以依靠的外援,客舱现在只有他们三人,不同于她和邱泊上了飞机后就吵吵闹闹,沈淮之交叠双腿,手上是一本杂志,姿态沉稳平静。 她推了他一下:“你快让邱泊删掉照片。” 沈淮之皱了皱眉,“理由。”秦舒予提出要求时照旧很理直气壮,她似乎意识不到,他不是那些会无限包容她的人。 秦舒予不惧怕沈淮之的冷淡,“这还要什么理由,你忘了邱泊上次把他的超模女神拍成了什么样吗?”她手放在膝上,严肃极了:“你怎么能让他的手机里留下我的丑照?” 秦舒予想拖他下水,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沈淮之显得冷漠。 他分得清楚,秦舒予的麻烦和他的麻烦,这两者还不能混为一谈。 又被拒绝,秦舒予不免恼怒:“你不帮我?” 大小姐的语气已在很危险的边缘,沈淮之抬起眸:“你有能力处理。” 他说得没错,秦舒予确实解决方法,刚才的举动,不过是想为接下来做铺垫。 她并非不懂谈判的技巧,可沈淮之未免看穿得太轻易。秦舒予不高兴起来:“既然这样,你别怪我告诉所有人你做饭不好吃。” “你可以试试。” 沈淮之不为所动,秦舒予微微抿唇,她唯一品尝过的沈淮之的厨艺就是那碗排骨汤,用它作为论证…… “算了。” 她退了一步,向他伸出手:“手机借我一下。” “不昭告天下了?”沈淮之微嗤。 “你大可以少说话。” 秦舒予回归正题,“我要给邱泊发条信息,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看着我操作。” 沈淮之与她对视几秒,解锁手机交给了她。 沈淮之的微信和她如出一辙的消息众多,秦舒予懒得一个个去找,直接搜了邱泊的名字。 头像是戴着墨镜和球杆合影的联系人弹出,她嫌弃地“啧”了一声,模仿沈淮之的口吻,打下:“你现在过来一下,有事情需要当面说。”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 第32章 沈淮之没有避讳他的“监视”,秦舒予的假传旨意他全程看在眼里。 他以为她接下来就是等待邱泊,可屏幕熄灭后,秦舒予却迟疑的往旁边闪了闪目光,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片刻后,“那个,我之前说的是气话,没有真的觉得你厨艺很差……你别信。”秦舒予比想象中更快开口,垂着眼,声音不高,显然不擅长这种事后的“道歉”。 沈淮之稍稍一顿,秦舒予心高气傲,面对他也不乏退让的时刻,只不过每一次都是迫于威势,并非真心实意。 这一回却与之前都不相同。 她睫毛微颤,像半边颤抖的蝶翅,沈淮之落了几眼:“现在不气了?” 秦舒予犹豫:“……其实也还有一点。” 意外坦诚的回答,沈淮之似是笑了一声。 他今天戴的表是之前见过的那一只,手指修长,深蓝色的表盘在秦舒予面前一闪而过,他接过手机,将其随意放在了一旁,没有再回应什么,周身从容轻懒。 秦舒予摸不准沈淮之这举动代表着什么,他还介意吗,还是已经不计较了?她浅浅忧虑了片刻,得不到答案,索性不再去想。 反正,她的态度已经送达了。 邱泊这时候看到了秦舒予发出的假消息,他走过来,手机被拿在手中,“怎么了,巴黎那边有突发情况?”还不忘警惕地看一眼秦舒予。 沈淮之没有说话,秦舒予俯身整理裙摆上的立体花朵,装作忙碌。邱泊放松警惕,又往前走了几步。 在他离自己的座椅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早有预谋的猎人猛得直身出手,对方的屏幕甚至还亮着,维持在和沈淮之的聊天窗口。 “卧槽祖奶奶你干什么!” 邱泊一惊,等反应过来时,秦舒予已经如愿获得了她的目标。照片几下删了干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还你,”秦舒予优雅地伸出手,“赶紧去报个摄影班吧,好歹把你技术拉高到正常人水平。” “我技术怎么就……不是,你才是在抢匪堆里训练过吧,怎么能直接偷袭!”邱泊愤愤。 “哈,明明是你太菜了。” 大小姐删完照片后一身轻松,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喝了口手边的果汁,十分惬意。于刚才的闹剧,沈淮之像个局外人,注视平静。他们俩一同坐在沙发上,中间虽有不远不近的距离,依然有种莫名的搭调。 邱泊左看右看,联想到把自己叫过来的信息,灵光一现:“你们俩该不会联合起来耍我吧!” “?你猜咯。” 秦舒予笑眯眯的,邱泊拿不准,只好顺着自己的猜测说下去:“这肯定要沈淮之配合你——不是啊哥们,不是说你俩是假的吗,秦舒予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发出惨遭背叛的哀嚎。 被控诉的对象就坐在旁边,气质沉贵,从容冷淡,“比起过多的想象,你不如去关注更为实际的东西。”他转发了一则邮件:“看看这个。” 邱泊低头半信半疑,片刻后,他神色微变,“……得寸进尺。” 沈淮之颔首:“这和之前的意愿并不一致,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我这就让人去核实,还有,市场部那边……”邱泊语速匆匆。 身旁的两人就那则邮件讨论起来,秦舒予视线虚焦,心不在焉地咬了一下吸管。 或许是她歪打正着,沈淮之刚好就有事情找邱泊……面对邱泊的共犯指控,他最终在承认或帮她圆谎善后里,达成了后者。 。 受伤的秦舒予一经回国,受到了各方亲友极热情的关怀,短短几天,慰问品已经快要堆不下仓库。 今天要去医院复查,快到出发的时间时,管家上来通报说她母亲在楼下等候。秦舒予讶然,季从露最近在忙家族基金会的事情,她还以为,她最近并没什么空闲。 季从露只是来看看她的情况,秦舒予如实答了几句,她看起来颇为满意:“这一趟还是多亏了淮之。” “舒予,婚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季从露教导她,“但至少目前都很正确。” 秦舒予扯了下嘴角。 季从露很快又道:“桂姨说你今天要去医院?我陪你一起吧,也好放心。” 秦舒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应了下来。 私人医院要清静许多,医生检查了她的情况,她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只要保持静养,最多半个月就可以行走了。 出了诊室,季从露责怪她聆听医嘱时不专心:“万一做了什么禁忌,折腾得不还是你自己?” 秦舒予不甚在乎:“总会有人替我记得。” 照顾她的管家或者助理会记得,相熟的朋友会挂念,想要巴结讨好的人也会提醒她别误食了忌口。 她这句话其实很精确,只要那些托着她的物质权力还没有崩塌,总会有人替她记得。 女儿不甚听话,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季从露沉默片刻,意识到对于自己所处的环境,秦舒予比她想象的清醒。 她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这段婚姻不被人看好,但也不需要她多劝了。回去的时候,她嘱咐司机把她送到另一处地点,她还约了人在那里见面。 季从露年轻时是名媛典范,如今就是最为正宗的豪门贵妇人,体面与优雅是她永恒的外在。 秦舒予注视着她自顾自的陪同,与自顾自的离开,有一瞬间很想问她是否还记得关于骨头汤的承诺。 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