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辩友是我男朋友》


 第1章

    《对方辩友是我男朋友》作者：乌畔【完结】
    简介：
    蒲竟宣，数竞天才，浪得飞起，还长了一张花枝招展的渣男脸。
    但他只逮着褚起承一个人不要脸。
    褚起承，冷脸学神，gay圈天菜，在辩赛上逻辑严谨、疯狂输出。
    但他面对蒲竟宣的强盗话术秒变哑巴。
    两人相处也算‘和谐’。
    然而，就在两人‘相亲相爱’之时，辩论赛场上，发生了令所有人都傻眼的一幕——
    蒲竟宣:“反方二辩说被人喜欢是最令人幸福的，那我要是说我喜欢你，请问你现在幸福吗？”
    褚起承咬牙反驳:“当然。不过正方二辩之言恰好印证了我方的观点，因为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喜欢你。所以你肯定是感受不到幸福的。”
    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只听——
    蒲竟宣顶着一张q|q空间式emo脸哀叹一声，深情款款:“是吗？可是我暗恋了你四年，虽然你都不知道，但我依然感到无比幸福。
    现场一片死寂，论坛好不热闹。
    对谣言忍无可忍的褚起承决定租房冷静。
    但合租室友貌似是一个靠出卖色相赚钱的贫穷男大。
    正欲划清界限，就看到了室友那张欠揍的脸。
    刚洗完澡的蒲竟宣头还在滴水，脸颊绯红，正要说骚话——
    褚起承冷漠道：“不穿衣服这招对我没用。”
    蒲竟宣：“？”
    褚起承：“世界上有很多种赚钱方式，人要有志气。”
    蒲竟宣：“？？”
    褚起承：“还有，我没钱，离我远点。”
    蒲竟宣：“？？？”
    为了挽救失足男大，室友没钱吃饭，他请；没钱买保暖裤，他买；没钱交房租，他交。
    然而这人隔天就坐上了富婆姐姐的豪车潇洒离去。
    猛灌了一瓶酒后，看似冷静实则已晕：“渣男！我给你花这么多钱都能养个男朋友了，你还去傍富婆……”
    隔天，酒醒的褚起承听见校广播的结语，拿起了自己手边的水果刀。
    “更正一下上次辩赛上的发言，褚起承其实不是我的暗恋对象，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放假回家，他看见那个富婆姐姐疑惑地拉着蒲竟宣的手问：“儿子，小起承怎么说不租我们家的房了？还说你有对象了？”
    口嫌体直*很会脑补*傲娇学神受x臭不要脸*骚的一笔*批话多攻
    *文案中辩论内容来自网络并稍作修改
    *作者辩赛即将退役选手，是个废物
    （2022.10.7）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甜文 爽文 校园 轻松
    主角视角：褚起承 蒲竟宣
    一句话简介：打辩论(x)趁乱表白(yes)
    立意：爱能抵万难
    第1章
    一阵暴雨过后，冲洗了盛夏留下的倦意和闷热。
    铃声响起，在教室里上完课的学生鱼贯而出。
    “光天化日之下搞绑架？”一个清瘦的男生被两个人堵在了教室门口，语气几分无奈。
    他修长细白的手指攥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眼睛垂着，细密的长睫透着一股冷颓的气质。
    “今天百团大战你不知道啊？”
    旁边两个男生架着他往外走。
    褚起承啧声，眉梢微挑：“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你们辩论社的事情吗？我现在在校辩论队待着，跟退社也没区别。”
    “不行！你是我们社团出去的人，死也是我们社团的鬼！”
    “就是就是！帮我们撑撑场子！”
    褚起承疑惑：“撑场子？我能怎么撑？”
    虽然他这么说着，但也没反抗。
    “你是不知道其他社团今年的操作有多骚，为了拉人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填表送奶茶你敢信？还是喜茶！就欺负我们社团穷是吧？”
    “特别是那个什么舞蹈协会，今年居然请了两个网红，太卷了！”
    褚起承拍开他两的手，淡淡道：“我又不是网红又不会跳舞，我去也没办法，你们不如考虑送奶茶，这还实际些。”
    旁边的男生嘿嘿一笑，“不用破费，社长说了，他们有奶茶我们有帅逼！”
    褚起承有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他们继续说：“把你这张脸放那儿杵着——就是一个妥妥的招人简章！便宜又省事嘿嘿~”
    褚起承两眼一黑：“……”
    瞎扯。
    越靠近社团招新的地方人声越大，嘈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钻进褚起承的耳朵，他很想逃。
    但偏头一看旁边兴奋的两人，还是算了。
    他真走了会没完的。
    周边全是清一色的招生海报和花式的大字报，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但的确很吸引人。
    相比之下，不远处没什么存在感的辩论社的确很难让人在意。
    一路上走过来，褚起承有三次被当成新生被塞社团周边，但最后都被他一张死人脸憋回去了。
    好不容易走到头，只见一个孤零零的摊位堆在一棵树下，要不是旁边有个要倒不倒的海报杵那儿，谁能看出这也是个社团？
    ‘啪——’地一声，海报也倒了。
    “社团现在这么穷了吗？好歹支个帐篷吧？”褚起承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眼前凋零的场景。
    孙艺赶忙将海报扶起来，“倒也不是因为穷，虽然我们社的经费的确低，主要是今年的时间太赶了，去年的帐篷坏了还没来得及买。海报都只能用去年的设计，就改了个时间。”
    褚起承：“……”他说那个海报为什么那么熟悉。
    紧接着，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让一让啊让一让！”
    一个男生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大喊着往前跑。
    而他身后跟了一个滑着滑板的高挑男生。
    男生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工装裤，头上那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正巧将眉眼盖住，看不清上半张脸。
    但足够显眼。
    只见他一个跃起，从不远处的楼梯高处滑下，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一圈，随即落地。
    这一波花式秀技术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牛逼。”
    “好帅啊，这人谁啊？”
    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些湿滑，这一落地导致他根本没办法控制速度，也停不下来，只能不断地往前冲。
    而这个地方除了人还是人。
    滑板的速度随着加速度越来越快。
    褚起承刚放下书准备看嘈杂的源头，紧接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去草坪那儿接个电话，等着。”他说着远离人群，朝安静的地方走。
    旁边两人正在看热闹，也没在意，“好好好，你去吧。”
    “卧槽，这么多人玩儿滑板，以为这里是他的秀场呢？”
    “是啊，这操作也太骚了。”
    “今年这几个社团都疯了吗……”
    “不过这哥们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我也觉得眼熟，但是他戴着帽子看不清楚。”
    两人正讨论着，玩儿滑板的男生忽然一个拐弯儿，将滑板一端翘起刹车，但是恰好滑过一个水坑。
    一滑。
    就这么朝着旁边草坪的位置直直地冲了过去。
    “往草坪那儿去了？”
    “减速吧，摔在那儿也不痛。”
    “不对！”
    “卧槽！”
    两人异口异声。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玩儿滑板的男生朝着褚起承的位置冲了过去。
    “让开！”
    “褚起承！快让开！”
    此时的褚起承正背对着身后的危险专注打电话，完全不知道周围人在喊什么。
    “靠！”
    “完了完了！”
    两秒后——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让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
    而被撞飞的褚起承摔在了草坪上，正在通话的手机毫不意外地飞了出去。
    他脑袋被撞得有些懵，灵魂已经抽离，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意识。
    刚才的冲击力有些大，活像一头失控的牛撞了过来，特别是现在这头牛还压着自己不起来。
    重得要命。
    随后他一偏头，看清人脸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咬牙：“蒲竟宣，你想谋杀可以直说。”
    身上的人也被撞懵了，吃痛地揉了揉胳膊，但却嬉皮笑脸地：“抱歉啊，刚才玩儿滑板没控制住，还好有你，不然我肯定摔死了。”
    “摔死你得了！”褚起承觉得这玩意儿真的是有点毛病。
    不过他想推开面前的人也使不上力气，因为他现在被压着起不来，加上手和腿都被撞到了。
    而蒲竟宣也没缓过来，就这么面对面地压着他，头倒在褚起承的肩窝处喘气。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此时，周围人群中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学长，这是什么社的啊？人体工学表演？咱们学校这么潮？”

 第2章

    问完后，不知道谁一本正经地回了句：“搞基社。”
    “哦……”问问题的人恍然大悟，随即赞美：“牛逼啊。”
    “女生能参加吗？没别的意思，想看帅哥搞基。”
    嘻嘻哈哈的闲聊伴随着十分张扬的快门声。
    “靠。”褚起承这才发现周围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脸都气红了，手脚的知觉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推了他一把，怒道：“蒲竟宣，你给我从身上滚下去！”
    “哦哦哦，不好意思哈，摔懵了。”蒲竟宣笑着起身，随后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褚起承毫不意外地没理他，自己站了起来。
    孙艺从旁边跑过来：“褚起承，你的手机。”
    “谢谢。”他说着接过，通话早已结束。
    刚才在人群中奔跑的男生也过来了，“蒲哥，你没摔着吧？”他刚才也被震撼到了。
    “没摔着。”蒲竟宣扬了下眉：“还好有我们的褚起承同学，谢谢你啊。”
    褚起承懒得理他，抬脚走了。
    “大家都去找自己想参加的社团，别在这儿围着啊。”蒲竟宣说着摘下鸭舌帽，朝人群张扬地笑了下，甚至眨了下眼睛，活像开屏的孔雀。
    他长得本来就好，多情的眉眼和薄情的唇互相衬着，此时凌乱的发又添了几分慵懒随意。
    一副标准的渣男长相，被他盯着看的女生都脸红了，人群也就逐渐散开。
    此时，褚起承已经坐下了。
    “我去，兄弟，你手流血了。”郭尧指了指他的手臂。
    “没事，擦到了小石子儿而已。”褚起承不在意地扯了张纸，随手擦了擦破皮的血。
    由于褚起承的坐镇，此时的辩论社面前果然来了不少人询问。
    但是‘花瓶’本人在旁边玩儿手机，不准备参与合谋诈骗。
    只剩前面的两人站在摊位前，热情地介绍着。
    “欢迎来我们社团，报名表填好之后今天之内放在这儿就行。”
    “这是我们社团的周边和一些宣传册，你们可以拿回去看看，也可以扫码进群咨询，这是送你的社团徽章。”
    手上被各种社团塞的周边都拿不下的学妹瞟了眼一旁冷淡的人，小心翼翼问道：“这位学长也是辩论社的吗？”
    孙艺连忙点头，毫不心虚：“是啊是啊，加入就有机会和褚学长一起打辩论！甚至还能一起吃饭聊八卦呢！”
    “嗯，好。”学妹羞涩地拿了报名表走了。
    听完全过程的褚起承终于抬眼：“你们虚假宣传我不管，到时候可别找我麻烦。”
    “这算什么虚假宣传？”郭尧不怀好意地笑着：“马上就是新生赛了，你虽然不上场，但是社长肯定会让你参与一下辩手培训，露一下脸就好。之后就说你打校赛去了，没时间来社团，完全没问题。简直完美！”
    俗称挂羊头卖狗肉。
    褚起承：“……”完美个屁。
    眼见着快到中午的时间了，孙艺问了句：“你们要不先去吃饭吧，我在这儿守着？”
    “我不吃，你们去吧。”褚起承淡淡回道。
    郭尧不解：“你今天上了一上午的专业课，现在不饿吗？”
    “还行，你们去吧，我下午没课，等会儿你们回来了我要去趟外面。”
    “那行，我们很快啊。”孙艺说着起身：“待会儿给你带杯水。”
    “嗯。”
    夏季的余温仍旧让人很不好受，虽然摊位在一处树荫下面，但是褚起承的脖子上还是微微出汗。
    这时候附近已经没什么学生了，他慢慢闭上眼，靠着椅子想休息一会儿。
    正要睡着的时候，面前拢下一片阴影。
    忽然就凉快了些。
    接着桌子上传来了一阵动静，褚起承猛然惊醒。
    “你好，请问是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憋回了嗓子里。
    眼前的人笑着，他已经摘下了那顶黑色的鸭舌帽，此时弓着身体拿起桌上的报名表问：“学长，请问我可以加入这个社团吗？”
    笑得真招人烦。
    褚起承毫不犹豫：“你可以去死。”
    “欸，怎么这个态度啊。”蒲竟宣故作严肃：“你这样的话是不会有人来的。”
    “招不到人也不会让你来。”
    “怎么这么倔呢，我是来送清凉的。”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冰饮料，“给你的，今天撞到你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是他们非让我秀一下技术。”
    褚起承想了一下自己刚经历的无妄之灾，觉得自己耳朵聋了，“你有技术？”
    “这不是刚下完雨地上太滑了吗？”蒲竟宣辩解着。
    褚起承不想理他，眼睛扫了眼旁边的柠檬薄荷水。
    蒲竟宣看着他的表情忍着笑，随后拿起旁边的吸管撕开，插了进去，恭敬地推到了褚起承的面前：“褚同学，请原谅我愚蠢的行为。”
    “挺有自知之明。”褚起承满意地接过水，喝了口。
    清凉的薄荷从口腔直达大脑，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活一会儿。
    看着对方鼓起来的脸颊和因为热而呆滞的眼神，蒲竟宣总结出一个道理：这个人得哄着，给点儿好吃的脸色就好了。
    “你还不走？”褚起承看着他皱起眉。
    “我说我要加社团啊。”
    褚起承疑惑：“你认真的？”
    蒲竟宣：“当然，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正经吗？”
    你什么时候看起来正经过了？
    “你不合适。”褚起承直接拒绝。
    “哪里不合适？你都没看过我打过辩论，就给我下结论？”
    褚起承不想和这人多说废话，不然会逼逼叨个没完，于是扯了张报名表打发他：“拿着赶紧走。”
    蒲竟宣慢悠悠地接过，随后眼睛瞥见了什么。
    微微蹙眉：“你手怎么了？”
    褚起承啧声：“拜你所赐。”
    “我看看。”蒲竟宣说着就上手扯住他的手腕儿。
    褚起承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奈何这人的力气还挺大的。
    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蒲竟宣整个人都压在了桌子上，褚起承也没办法往后退，两人的头挨得很近，从身后看就像是蒲竟宣拉着褚起承在做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碰巧，这时候经过两个新生。
    “靠，这是在干什么？”
    “这不就是早上那个长得像渣男的学长和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学长吗？”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是有伤风化？”
    “还真有搞基社啊？我以为他们瞎传的呢……”
    “好刺激，他们敢做我都不好意思看。”
    不远处拎着水的孙艺听到这话吓得将嘴里的汽水喷了出来，在九月的烈日下弯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而听完全程的褚起承紧握着拳头，深吸了口气，极力控制着情绪，随后看着面前毫不自知的某人。
    “蒲竟宣。”
    “啊？”蒲竟宣浑然不觉，一双含情眼微微弯着，笑得花枝招展。
    只见褚起承扯着嘴角，语气死亡：“我们打一架吧。”
    第2章
    眼见着褚起承真的要使劲儿了，蒲竟宣赶紧收回手往后躲了一下。
    “诶，你这人脾气很暴躁啊。”
    褚起承站起来，将手中的报名表‘啪’地拍到桌子上，语气却异常冷静：“打一架吧。”
    “褚哥，别生气别生气。”孙艺赶忙上前劝阻，“你快去吃饭吧，今天谢谢你帮忙啊。”
    郭尧也道：“就是，你先去吃饭休息，打架多伤和气啊！”
    蒲竟宣也笑着，仿佛要被打的人不是他一样，甚至悠闲问道：“你还没吃饭呢？正好我也没吃，要不一起？”
    孙艺和郭尧抬头对视了一眼，随后看蒲竟宣，那表情像是在说：哥哥，你能不能别说话了？真打起来没人拦得住！
    不过这一架还是没打起来，因为褚起承走了。
    更稀奇的是蒲竟宣也没跟上去，而是顺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支笔，随后大笔一挥，迅速地用潦草的字体在表上哗啦啦地写着。
    面前的两人都看呆了。
    没等反应过来，“给。”他已经填好了。
    两人一脸茫然。
    “蒲哥，你这是？”
    “我要加入你们社团啊，看不出来？”蒲竟宣笑着将桌上没喝完的柠檬水拿走了，挥了挥手：“我去吃饭了，拜拜！”
    孙艺拿着热乎的表，嘴里念着：“完蛋了完蛋了，这是真对上了，怎么办啊郭子！”
    “我特么怎么知道怎么办？老子担心了一年，迟早觉得会干一次狠的，看来天王山之战一触即发……”
    晚上褚起承匆匆回到宿舍，正在吃外卖的郭尧闻声而动，立马汇报情况：“帮你看了，衣服没丢，袜子也没丢，给你收回来了，放凳子上的。”
    褚起承松了口气，动作明显减慢，“好，谢谢。”
    “你每个月都要买新袜子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找宿管之后有解决办法吗？”郭尧一边吃一边问。

 第3章

    褚起承将凳子上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摇头：“宿舍外面有监控但是也看不见里面，如果宿舍走廊要安监控……你觉得可能吗？”
    “没可能。”郭尧斩钉截铁，并表示了一下同情：“这年头变态真多……这个季节还好，等过段时间，洗完衣服得晾好几天呢，谁天天守着衣服干啊？”
    褚起承有些头疼，揉了下太阳穴：“所以我打算在外面租房。”
    郭尧放下筷子，猛一回头：“啊？你是不是因为韩……”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不全是因为他。”褚起承拿上睡衣，情绪不明：“我还是不太适应学校的住宿，不方便。”
    “哦……”郭尧看他要去洗澡了，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过两天我们筛人，社长让你来帮着选，你有空吗？”
    “我去？”褚起承疑惑：“我一个编外人员干涉你们面试不好吧？”
    “没什么的，就是先帮着看一看再决定面试，再说了，我们社的干部都认识你，没人会说什么的。”
    褚起承想了想，随后道：“行，没事我就去。”
    两天后，一间空教室内，五六个人对着一堆表发呆。
    “他来不来？”
    “来，去办公室了，路上呢。”
    一个男生打了个哈欠：“褚起承也太忙了吧，大早上去办公室？我就没见他闲下来过，怪不得说什么都不留在社团做事情。”
    “是啊，这个学期他又在法学院的学生会帮忙，更忙了。学院里很多事情都要他管，你是没看见前几天他天天往辅导员办公室跑，最近又因为迎新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那天把他拉去社团招新都是蹲着他下课的时间逮人的，要不是有郭子汇报情况，根本抓不到人。”孙艺说道。
    “不过说起那天招新，我听说那个蒲竟宣玩儿滑板的时候摔了？还摔在了褚起承的身上，听说场面很劲爆？”
    “摔了？不是亲了？”
    “亲了？不是在搞基？”
    这一聊，大家都清醒了。
    郭尧赶紧制止他们的危险发言：“我天，你们这些话可千万别让褚起承听见，不然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又不歧视搞基，现代社会了，大家都是新时代的文明大学生，都是很开放包容的。”
    孙艺立刻解释：“不不不，关于他两到底直不直这一问题我们社已经秘密进行了一次激烈的辩论。”
    “结果？”
    孙艺咳嗽了下，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结果就是认为直的一方获得了胜利。论点有三：第一，他两是高中同学，蒲竟宣要真喜欢褚起承，你觉得以蒲竟宣的那张渣男脸会等到现在都不主动出击？第二，褚起承要真的不直，他对从入学到现在明示暗示的各种款式的男生表白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还觉得恶心？第三，两人要真的搞对象，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抱歉，我来晚……了。”褚起承看着这几张精彩纷呈的脸觉得自己走错地方了，脚步顿在门口。
    反应了几秒后。
    “褚哥，你来啦！”
    “快进来吧，人太多了，都不知道怎么选？”
    “就是，没想到这届还挺厉害的哈哈哈。”
    众人都默契地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虽然演技十足拙劣。
    褚起承迟疑半秒走了过去，淡定地翻看了一下上百张的报名表，“去年我们那届人也这么多？”
    “没有。”孙艺回道：“估计是因为你在，毕竟我大概扫了眼，今年男女比例从一比三变成了一比一。”
    “……”
    褚起承默默地坐下，开始翻阅报名资料。
    郭尧给他指了一下旁边的人数限制，“我们今天就是先大致筛一下，然后再组织面试。”
    没一会儿，旁边的社长张思若看着一张表格皱眉，疑惑道：“蒲竟宣？他报名干什么？谁乱填的吧？”
    “……”大家都不敢说话，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了褚起承。
    “就是他。”褚起承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头都没抬一下，只是语气听着就很死亡。
    大家又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只听他继续道：“筛了吧，他就是填着玩儿的。”
    “哦，是吗，哈哈，我是说哈。”张思若默默地把这张报名表放在了手边的淘汰队列。
    其实她刚才看了眼蒲竟宣的资料，除了字比较抽象，单看内容感觉不像是在乱填，但是褚起承都这么说了，还是不要把人招进来了，毕竟这个蒲竟宣也不是什么好管的人。
    学生会的副会长，还是算了吧。
    而且万一招进来了，两个人真打起来怎么办？她可拦不住。
    他们把之后的面试环节讨论得差不多后准备去聚个餐，但是褚起承却说：“今天我就不去了，有事。”
    郭尧疑惑：“今天周末欸？”
    “我有个memo要写，刚开学学院的工作也很多。”褚起承说着就往外走。
    “哦，那行，你去吧。”郭尧表示理解。
    待人走后，剩下的人慢悠悠地收拾报名表。
    之前提问的男生想起刚才褚起承的态度，‘嘶’了声，滞后地评价道：“确实很恐怖。”
    一个女生问：“不过你们说他两高中同学怎么回事？”
    郭尧回道：“我只知道他两高中一个文科班一个竞赛班，其实交集不大，也谈不上很熟，但是大一的时候这两人就开始熟了。我和褚哥一个专业一个宿舍，吃饭上课大部分时候都一起的，那段时间你能够在褚起承方圆一百米的地方精准定位蒲竟宣。”
    “那为什么看着关系不好？”
    郭尧说：“一开始，褚起承觉得大家都是一个高中的同学，还是保持着一种友好的态度，反正周围谁也不认识，见到老同学没什么不好。但是后来蒲竟宣就经常没事找事招惹他，参加什么活动都能碰见，本来褚起承不想搭理他的，不过上学期终于忍不了了，总之发展到现在就是见面就吵。褚起承一个平时一句话说两字的冷脸帅逼也被逼得说五个字了。”
    一个女生真诚疑惑：“他很闲吗？”
    “对，褚起承也这么问他的。”
    “然后他怎么回答的？”
    郭尧表情一言难尽：“蒲竟宣说他确实挺闲的。”
    众人：“……”
    张思若望天：“这种行为简直是高中生拙劣暗恋表演108式中最拙劣的一种。”
    “不。”一个男生忽然出声，将手机屏幕转了圈：“已经明恋了。”
    紧接着一群人围成一圈，好奇地凑近手机屏幕看，随后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区别于这边的八卦氛围，几个小时后，被八卦当事人刚自习完从图书馆出来。
    “喂，王老师。”他背着包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好，我现在在路上，待会儿发给您。”褚起承说着挂了电话，加快了脚步，却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歉……”
    话音戛然而止。
    “别这么看我啊，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蒲竟宣无辜地摊开手。
    褚起承微微蹙眉，没理他，绕开他走了。
    他旁边的孙艺一脸懵：“蒲哥，你干嘛老是招惹褚起承啊，他那张冷脸很好看吗？”
    “不好看吗？”蒲竟宣若有所思，随后问了句：“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旁边的孙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是怎么从那张可以冻死人的脸上看出这两个毫不相关的字儿的？！
    要不是早上他们再次进行了一场辩论，他都要觉得蒲竟宣对褚起承有点意思了。
    “可……可爱？”
    蒲竟宣嘁声：“不跟你说，你们是不会懂的。”
    “哦。”孙艺觉得这个兄弟脑子可能是出了点问题，随后岔开了话题：“你这两天看了喇叭没？”
    “就那个校内的匿名论坛？有什么好看的？”蒲竟宣随口道：“今天谁的外卖又被偷了？”
    “不是，才抓了一个偷外卖的，监控都多安了好几个，还不至于如此嚣张。”
    “那就是渣男出轨的pdf做得很精彩？”
    “也不是，才开学呢，pdf还得等一段时间。”
    “那就是偷拍挂人、吵架斗殴、比赛拉人还有失物招领、出物交友？”
    “这些不重要。”
    蒲竟宣觉得这人废话太多，眉眼淡淡地：“哦，那还有什么可看的？是吐槽图书馆的小情侣还是教学楼的乱占座？这不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吗？看了一年了你也不嫌烦，佩服。”
    孙艺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随后缓缓道：“昨天有个人发了个帖子在骂人，其实一开始没什么人搭理他，但是后来讨论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蒲竟宣觉得稀奇：“骂人啊？虽然是匿名，但是注册是时候可是实名制，管理员这都不管的？”
    “你听我说，这可不是单纯地骂人，就是吧……这骂着骂着就不是在骂人了。”孙艺笑得意味深长：“搞得管理员都不知道怎么办，索性没管了。”

 第4章

    “什么东西啊？听着倒是有点意思。”蒲竟宣笑着，随后摸出了手机：“我看看啊。”
    孙艺见他进去了论坛，随后给他指了下方向，“对，昨天发的，就这个，热门上挂着的。我好久没见过几百个回复楼层的帖子了。”
    【某同学2637486投稿：f大现在的校园风气都这么差了吗？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谈恋爱的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举止？？最近才刚开学，所以隔了一个暑假没见面是忍不住了吗？且不说新生才刚入校先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你们好歹找一个人没那么多的地方‘秀恩爱’呢？非得在社团招新、人最多的时候见证你们的爱情是吧？
    算了，我就直说了，我说的就是那两个在草坪上搞基的男生，你们当众表演节目很爽吗？大学是很开放，但是也得看看场合吧？要是照片流传出去了对我们学校的形象有什么后果不知道吗？（附：长得好看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希望这两位同学不要再这样了，做一个有素质的f大学生ok？）】
    第3章
    【l1：？？？楼主说的不会是社团招新的时候那件事吧？】
    【l5：刚想陪着骂两句，我也讨厌不分场合的情侣，但是……这说的难道不是那两人吗？】
    【l8：迅速解码，同学，你当时可能不在现场，真实情况是某同学玩儿滑板冲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另一位同学身上，当时太多人了所以有人拍照，角度可能有点问题，两人就是不小心摔了，没搞基。】
    【l21：吓死，我还以为真的呢，差点就遗憾没看见了，原来是乌龙。】
    【l24：乌龙吗？我也看见那几张照片了，我还磕了两口呢？你告诉我他两是假的？】
    【l34：就算是搞基怎么了？我就爱看两帅哥搞，问一句，这两人有对象吗？有没有联系方式啊？】
    【l40：都没对象，联系方式不敢在这儿乱传，不过一个是法学院的一个是财金的，你们可以偶遇，只能说到这儿了。】
    【l45：这么帅没对象？好的，绝壁男同。】
    【l55：男同？我有兴趣了，我是1，想要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的联系方式，明天就去蹲人，嘿嘿~】
    【l63：我终于知道两人是谁了哈哈哈哈哈！是法学院的c同学和财金院的p同学！两个人都好帅！有幸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可以出道的颜值了！】
    【l64：这两位在两个学院的知名度还挺高的，c同学特招男同学喜欢，p同学特招女同学喜欢，作为某学院的学生会一员的我表示：已经不少于五十个人问我他两联系方式了，男女比例达到了精准的1：1。现在好了，一起被挂了，我看这两人要在整个学校都出名了。】
    【l75：居然现在才被挂？去年刚入校，我参加啥活动都能在c同学出没的地方看见p同学，跟连体婴似的，我一直男都看出他们不纯洁了，这两人要是清白我今晚睡自习室。】
    【l78：一个c一个p，这难道是天选cp？？？】
    【l79：我靠，天才？cp名都不用取了，这两已经重新定义cp了。】
    ……
    后面的回复蒲竟宣没再看了，他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移到了身边人身上。
    “跟我没关系啊，发帖的人又不是我。”孙艺迅速撇清关系。
    他说着觉得蒲竟宣的表情有些奇怪，想着可能是被人说了不高兴，所以试着安慰两句：“没事，下面有人解释了，再说了，这个匿名校园论坛本来就乌烟瘴气的，当个吐槽看一看得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蒲竟宣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怅惘和不甘，随后缓缓道：“你说……”
    他顿了顿没再说了。
    孙艺受不了说话说一半儿的人，“怎么？”
    蒲竟宣十分认真地问：“我看起来像0吗？”
    孙艺：“……”
    得，忘了这人脑回路跟平常人不大一样。
    只听他突然就被点燃了一样：“这人脑子是不是猪脑子？他最好是来蹲我，让他知道他在口出什么狂言！还1呢？卧槽，我忍不了了！匿名就是不好，都不能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人！”
    “你看了半天就看见这一句话了？”孙艺扶额。
    蒲竟宣哼声：“这一句话还不够？这是赤裸裸的对我人格的侮辱啊！”
    “那他们说你和褚起承搞基没侮辱你？”
    蒲竟宣脱口而出：“这哪里侮辱我了？”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有啊，我又不认识这人。”
    孙艺：“那如果有人说我和你在搞基呢？”
    “靠，你特么不想活了？”
    “你看，你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吗？”孙艺无语。
    蒲竟宣蹙眉，慢慢地说：“褚起承……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孙艺问：“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的男的？”
    “你们这些臭烘烘的糙人能跟他相提并论吗？”蒲竟宣嫌弃道：“我看你眼神也不太好，改天去医院看看。”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还不忘在这个帖子下面回复了几句。
    孙艺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到底是谁眼神不好了？到底是谁应该去医院？
    这褚起承是不是给蒲竟宣下迷魂药了？卧槽，还可爱？卧槽，蒲竟宣要疯了？
    完了完了，这货不会真的弯了吧？
    不至于啊？
    他不就是喜欢逗人家玩儿吗？
    靠。
    而此时另一位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
    褚起承处理完迎新的事情后顺便把课上留的小论文写了，这一写天都黑了。
    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将所有的东西装进包里，单肩背着从图书馆出来准备随便买点吃的回宿舍。
    他一边处理着手机里的各种消息，一边往前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走到教学楼了，他索性多走了几步决定去旁边的肯德基。
    刚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令人厌烦的笑脸。
    见鬼，这都能遇上。
    要不是法制社会，他会觉得自己身上可能被安装了定位器。
    褚起承一言不发地绕开他进门了。
    蒲竟宣疑惑地回头：“褚起承？”
    毫不意外，没搭理他。
    此时的褚起承找了个位置坐着点单。
    没一会儿，他面前也坐下一个人。
    “……”褚起承下完单抬眼，没什么情绪：“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没有啊。”蒲竟宣将手中刚打包的食物放在桌上，然后拆开，“本来我也打算在这儿吃的，但是没人陪我吃太无聊了就打包了，这不碰上你了嘛，咱两拼个桌？”
    褚起承看着他反客为主的行为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问句吗？”
    “是啊。”蒲竟宣肯定道，他说着眼睛一眯，在对方的手臂上看见了一处显眼的粉色。
    没一会儿，他问：“你手臂还没好？”
    褚起承随意道：“好了。”
    “好了？那这个创口贴是怎么回事？”蒲竟宣说着起身，“我看看。”
    “啧。”褚起承为了防止上次的那件事情再次发生直接推开他：“滚。”
    蒲竟宣蹙眉：“是我造成的结果我应该负责。”
    “你能把这伤转移到你身上去？”褚起承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我可以赔偿。”
    “不用。”
    “这怎么行？我会心怀愧疚的！”
    “……”你心怀愧疚的话就应该离我远一点。
    褚起承懒得说话，大一的时候还能跟这个人讲点道理，最后发现这个人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对牛弹琴。
    蒲竟宣继续道：“我说真的，虽然这看起来是小伤，但是如果不注意的话万一发炎了怎么办？我看新闻上说有些人因为破个皮然后就得了破伤风，最后人都没了。”
    “……”褚起承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是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欠别人的，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那天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拍了我的犯罪证据，我这是未雨绸缪。”
    褚起承神情恹恹，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哦，那不挺好，一命抵一命。”
    “你怎么能这样呢？”蒲竟宣郑重道：“要不这样吧，直接赔你钱太庸俗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那你赔钱吧，我是个庸俗的人。”
    “哎。”蒲竟宣叹气：“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很懂事的，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这货能想个什么东西出来？
    此时大屏幕上显示他的餐已经做好了，褚起承立马起身，拿完餐后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他真的不太能和那个话痨坐一起，会消化不良的。
    可是没一会儿蒲竟宣就拿着东西过来了。
    “就这么不想和我坐一起吗？”
    “你话可不可以少一点？”褚起承给可乐插上吸管。

 第5章

    “你在辩论赛上不是很能说的吗？”
    褚起承认真道：“我不讲废话。”
    “什么废话？和同学多多交流才有助于进步。”蒲竟宣说道：“我看你平时也挺忙的，不跟人说话显得人都没精神。”
    褚起承笑了下：“你是挺精神的，有空在这儿跟我闲扯，学生会的事情不忙啊？”
    “你倒是难得问一句我的事情，怎么？连我在学生会的事情都知道啊？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蒲竟宣笑得很张狂。
    就知道不该跟这人多废话。
    “是我多嘴了。”
    “别啊，这不挺好的嘛，显得我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蒲竟宣自顾自地说着：“学生会的事情是挺多的，但是我只是个副职，重大的事情都交给会长干了，不重要的事情交给下面部门的人干，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称职了，本来打算辞了的，但是他们非得把我留下，我也没有办法，真是惭愧。”
    “……”褚起承忽然觉得咬着的汉堡里面下了砒.霜，难以下咽。
    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不要脸？
    “我能问一句吗？”
    蒲竟宣喝了口可乐，大方道：“你问。”
    “是不是因为我不怎么搭理你，所以你觉得好玩儿才天天来骚扰我的？”
    “当然不是，学校里面那么多人都不搭理我。还有，我哪里骚扰你了？”
    褚起承：“那为什么从大一入校开始你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你不觉得烦吗？”
    “咱两都认识一、二……四年了吧？同为在外地求学的校友，你不觉得很温暖吗？”
    “不觉得。”
    “你也太冷漠了吧？”
    “因为对于我来说，我也就认识了你一年。”
    蒲竟宣眼神晃了下，“你高中不认识我？”
    “在成绩单上见过。”
    “一点印象都没有？”
    “……升旗台念检讨算吗？”
    蒲竟宣疑惑：“你知道？”
    “没什么印象，但周围同学都在说啊。”褚起承不禁回忆了下，他确实忘了自己为什么对这件事没印象了。
    “说明我们也不是完全陌生的嘛。”蒲竟宣并不觉得这件事情丢人，反而说：“你看看，你要之前就这么跟我好好说话，咱两的关系能更好。”
    “为什么我们的关系要变好？”
    蒲竟宣哀叹一声：“咱两被造谣了你不知道吗？现在我们都是受害者，应该抱团取暖而不是内部打架。”
    “……”褚起承挑眉。
    蒲竟宣顶着一张幽怨的渣男脸，活像被抛弃的良家妇男：“一看你就不知道，我今天看到的时候都要气吐血了。”
    能让这人气吐血的谣言？不会是说他们两个有血海深仇、仇到当众打架吧？
    要真是这样也不算坏事……
    褚起承表示很有意思：“造什么谣？”
    “你自己点开论坛看吧。”
    褚起承放下手中的汉堡，点开旁边的手机。
    蒲竟宣吃着鸡腿、热心指路：“热门第一，不用谢。”
    褚起承定睛一看，一分钟后，脸色黑得不能见人。
    “你别这个眼神看我，我当时看见的时候比你还气，里面有些发言简直令人发指！”
    “怎么才能删帖？”褚起承冷冷道。
    “不知道，找管理员吧估计，我已经找过了。”
    “那为什么还没删？”
    蒲竟宣无奈摇头：“我怎么知道？”
    “现在造谣的成本都这么低了吗？”褚起承说着就开始联系管理员，“这些人发的都是什么？管理员是不是没经过培训？还是说跟你一样挂职？”
    蒲竟宣嘴角抿着笑，正准备说点什么，孙艺直接给他来了个语音通话。
    他懒散地接道：“干什么？”
    那边传来一声怒吼：“卧槽，哥，你买个肯德基掉坑里了？半小时了！我要饿死了！”
    “我去！忘了，不好意思，这就回来。”蒲竟宣说着赶紧将东西装好，手里拿着可乐，都已经走了两步了，还是回过头。
    褚起承觉得他行为怪异：“干嘛？”
    “那天确实是我的问题，没个轻重压着你不说还导致你受了伤，不过我说要对你负责就一定会做到的。”
    蒲竟宣说完就出了店门。
    褚起承怎么听这话都觉得有点奇怪，他收回眼神的时候正巧和对面桌的两个女生的视线撞上，背对着他的女生正在逛论坛。
    屏幕上赫然显示的就是刚才自己看的那个帖子。
    她们的表情十分微妙，像是在说：原来你两真的有一腿。
    褚起承淡定地将口中的冰可乐缓缓地咽下，他觉得他和蒲竟宣早晚得没一个。
    刚走出门的蒲竟宣跟鬼在追他似的赶紧打了个语音。
    “老赵啊，有件事情跟你说一下，就是论坛有个帖子先别动……”
    第4章
    翌日一早，褚起承上完第一节课后直奔学生会的值班办公室，脚下生的风怒气值拉满。
    “请进。”
    门打开后，坐在里面的人微微惊讶，“褚起承？来这儿有事吗？”
    “有个事情问一下。”他尽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昨晚他想了一宿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几张照片能够引发这种奇怪的‘血案’？
    赵叙推了推眼镜:“你说。”
    “那个校园论坛是不是你们学生会在管？”
    “呃……不全是，但是我们学生会安排了管理员在里面，怎么了？”
    褚起承松了口气，迅速问：“那就好，你们管理员有删帖的权限吧？”
    “啊，是，怎么了？”赵叙不解。
    “帮我删个帖子，现在。”
    “我不行。”
    “？”
    “不是我不帮你，是我没有权限，我也不知道我们学生会管理员是谁？”
    褚起承听笑了：“你一个会长不知道？”
    “我还真不知道，大家为了公平起见 管理员的身份都不对外披露的，我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除非发生大事了，不然我也没必要查。”
    “是吗？”褚起承疑惑。
    “是的，我也没必要骗你啊。”赵叙认真道。
    褚起承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和赵叙也就见过几次，别人确实没必要骗他。
    “好，打扰了。”
    赵叙抱歉道：“没事，我也没帮到你。”
    “我走了。”
    “好，慢走。”
    人走后，赵叙坐回了位置上，咬着后槽牙：“出来吧。”
    ‘吱呀’一声，一旁小房间的门开了，走出一个懒散的身影。
    赵叙无语:“你特么怎么知道他要来？预言家？”
    “如果说这个学校最了解的褚起承的人是谁，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蒲竟宣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但他品的样子就像在喝一杯298的精酿。
    闲适到这里像是他的办公室。
    赵叙忍不住骂：“老子昨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睡着被你一通电话喊醒，你明明今天有空非让我跟你换班。一大早就来跟我说废话，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让褚起承删帖？我看了一下那个帖子，谣言四起，对你们两个大直男来讲留着不太好吧？”
    “是吗？”蒲竟宣打了个哈欠，眼角流了些泪，慢慢说道：“本来我刚看见的时候都准备联系夏一茗让她删了，但是忽然想到件事情，就先等等。”
    “等什么？”
    “等……”蒲竟宣说着停顿，含糊道：“不关你事，反正你就说不知道就完了。”
    赵叙差点儿没提上气来，“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想和他搞对象呢，结果一年了也没见你有什么举动，这次造谣的帖子你又不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两认识那么久了，老同学之间没那么多为什么。”
    赵叙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天天围着人家转，我身边追女朋友的都没你这么粘人。”
    “你不都说了那是女朋友吗？人家褚起承看着像个姑娘吗？”
    “我觉得跟你说话简直讲不通逻辑，懒得跟你说。”赵叙挥了挥手:“你下次别让我干这种损事儿了，攒的人品全被你嚯嚯没了。你要没事赶紧走，看着烦。”
    “看着烦你不让我退会？我大二的课那么多，很多事情我也帮不了太多。”
    “找不到合适的人啊，而且今年好多学妹就因为你才来学生会的，你走了不是诈骗吗？”
    蒲竟宣毫无感情：“哦。”
    “她们也就是看脸，等他们知道你对女的没意思了，也就死心了。”
    “说什么呢？口不择言啊？”
    “呵呵，对漂亮女孩子有意思的男生不会整天跟着另一个漂亮男生。”
    蒲竟宣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赵叙以为他是想通了，正准备赶人。
    结果蒲竟宣笑了下，若有所思：“漂亮？好像是挺漂亮的，我说为什么他冷着一张脸还有人愿意跟他搭话呢，原来是这样啊！”

 第6章

    “……”赵叙闭上了眼睛，决定以后少和这个二愣子说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褚起承终于知道那天在肯德基蒲竟宣说的那个什么办法是什么了。
    “你什么毛病？”他一开门就看见靠在门边儿一副要死不活模样的蒲竟宣。
    后者见人出来了，立马站直了身体，将手中的纸袋子递了过去：“给。”
    “什么？”褚起承没接，绕开他往楼梯口走，“我要去上课了，没空在这儿跟你扯。”
    蒲竟宣一把拉住他的书包带子，“说了我要赎罪的，早八不吃早饭会低血糖。”
    “gun——”褚起承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蒲竟宣就将袋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随后立马转身：“我回去睡觉了，不要浪费粮食啊。”
    “……”
    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赶到教室还有十分钟上课，踩点儿来的郭尧看着桌上的纸袋子一脸好奇，“哟，哥，你今天居然有空去买早餐？是不是上次低血糖之后决定痛改前非了？”
    褚起承看着这玩意儿糟心，“你要吃你吃。”
    “？”郭尧疑惑地打开纸袋子，“你买了什么？很难吃吗？”
    两秒后。
    “靠。”郭尧嘴巴都张大了，“这不是那家巨难排队的早餐店吗？”
    “什么？”褚起承疑惑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郭尧指着桌上的东西：“意式拿铁三分糖，无菌蛋培根肉松三明治，还是打热的，也就是说至少排了二十分钟。”
    看着褚起承的表情，他不禁问：“谁在追你啊？还知道你的喜好？”
    虽然褚起承平时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但实际上非常挑剔，学校食堂的早餐要不太油腻、要不就要排队，他睡眠质量也不好，早上根本没那个时间，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吃或者喝点东西。
    结果就是上学期期末因为低血糖光荣送医。
    “……”褚起承迅速把这些东西塞进了袋子里放在地上，“上课了。”
    郭尧觉得没劲，好不容易找点乐子终于有点精神了就被一盆冷水泼了回去，他正准备继续打瞌睡，就瞟见某个说要上课的人点开了手机对话框。
    他正准备指指点点，但一不小心看见了备注。
    废话太多别回？
    什么玩意儿……
    【cqc：你是不是欠揍？】
    【废话太多别回：？？？？？？？？？】
    【废话太多别回：我好心给你买早餐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凶？[可怜]】
    【cqc：你大早上不睡觉排队买早餐，很闲？】
    【废话太多别回：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吗？你又不答应，我只好给你买早饭了。】
    【cqc：我说过了，不用。】
    【废话太多别回：行吧，那我再想想办法……】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褚起承正要打字，旁边的人戳了戳他，小声道：“老头来了。”
    算了，下课再说。
    只是刚上了半节课，褚起承的胃就有些难受了，他捂着肚子皱着眉。
    “怎么了？”郭尧看他脸色都白了，吓人得要命，“是不是又低血糖犯了？”
    褚起承甚至都没力气应他，半趴在桌上听课。
    紧接着桌子下面响起一阵窸窣的声音，随后郭尧拍了拍他的肩。
    褚起承艰难地睁眼，然后一根吸管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喝。”
    这个时候的褚起承已经没什么思考能力了，含着吸管一吸，温热甜蜜的液体顺着舌尖滑过喉咙直达胃底。
    就这么几秒后，胃慢慢地就好了。
    “拿着，偷偷喝，老头不会说什么。”郭尧小声道。
    褚起承下意识接过纸杯，然后一看。
    蒲竟宣买的拿铁。
    现在他的心里有些复杂。
    后半截的课都没怎么听了。
    中途下课，郭尧将纸袋子捡起来，“我觉得你还是出去把早饭吃了，今天一上午的课。”
    “嗯。”褚起承并没有坚持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出去后找了个空教室把三明治吃了。
    回到座位上，他还是觉得奇怪，脑子找回来后联系了一下今早上蒲竟宣的话，问道：“上次我低血糖的事情除了我们宿舍的人还有谁知道？”
    郭尧正在发信息，顺嘴道：“哦，蒲竟宣也知道。”
    “他为什么知道？”
    那阵子大家都在准备期末考，这人那几天都没来眼前晃，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去医院挂水了吗？那天晚上他来我们宿舍找你有事，然后就知道了。”
    “找我什么事？”
    “那我怎么知道？”郭尧发完消息，完成任务后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胡说八道了什么。
    因为屏幕里显示的是——
    【p：吃了就好，他要不吃塞他嘴里。】
    是塞了，但他也只敢在褚起承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干这种事了。
    不然估计能被揍死。
    褚起承一上午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的，去食堂的路上还在想早餐的事情。
    蒲竟宣不会是因为自己低血糖所以找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让自己吃早饭吧？
    这不合常理啊？
    “欸，褚起承，你想什么呢？”孙艺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刚从图书馆过来吃饭，正好碰见了两人。
    索性就一起吃饭了。
    郭尧咬着鸡腿，含糊道：“他早上低血糖犯了，估计还难受呢。”
    “是吗？那你可得注意了，这毛病挺折磨人的。”孙艺说着忽然看向前方，挥了挥手，“蒲哥！这儿呢！”
    褚起承手指微顿，抬眼看过去。
    “你们才吃饭啊？”蒲竟宣走过来搭着孙艺的肩，和平时一样没个正经。
    “是啊，你吃完了？”郭尧问。
    “刚吃完，准备去自习室了。”蒲竟宣说着站直身体，“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孙艺：“行。”
    褚起承全程一句话没说。
    而且今天蒲竟宣也没招惹他，按照平时，肯定会问自己早饭吃了没。
    太奇怪了。
    正想着，郭尧问了句：“我看蒲竟宣平时也忙得要死，你跟他一个专业怎么看着挺闲的？”
    “喂，怎么还带拉踩的？”孙艺愤愤道：“我们修的金数双学位，课程多的要死，我能好好活着就很牛逼了好吗？主要是蒲竟宣还参加了不少比赛，不过说起这个，他去年数竞拿了金奖，甚至还和几个学长一起搞了一个项目也拿了奖。他之前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参加来着，我说我这个身体素质遭不住，谢谢抬举。”
    “我去……”郭尧感叹：“我以为我身边的褚起承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蒲爷也有分身术啊？”
    “谁说不是呢。”孙艺哔哔道：“长得帅就算了，buff还多，难怪追他的人都排到校外了。”
    “这个倒是，上次还有个高中同学问我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呢，就隔壁学校的。”郭尧说。
    孙艺：“那你给了吗？”
    “没，不敢。”郭尧说。
    孙艺点头：“确实。我上次还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呢，毕竟他想要谈恋爱还挺容易的。”
    郭尧：“他说为什么了吗？”
    褚起承下意识抬眼。
    “说他穷，不配谈恋爱。”
    “……啊？他那张脸一看就是大少爷，平时的消费水准比我还高，他算穷那我算什么？”郭尧疑惑。
    孙艺：“我上次不小心听见他跟他妈妈打电话了，他妈特别生气说不给他生活费，让他自生自灭。”
    “为什么？家庭关系不好？”
    “他说他们家生意遇到些问题，他妈情绪不太好而已。但是我转眼就看到他把自己限量的鞋和手办挂闲鱼了。”
    郭尧啧声：“那可能是家道中落了吧，这种情况还挺常见的，最近大环境本来就不好。”
    “是啊……”
    听他们聊着，褚起承这饭是彻底吃不下了。想到早上那顿不便宜的早饭，他拿出手机，在某个对话框处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cqc：在哪儿自习？】
    第5章
    【废话太多别回：？？？？？？？？】
    【cqc：说人话。】
    【废话太多别回：你不会是想要来和我一起自习吧？受宠若惊啊！！我刚才正好用手机查资料，不然肯定看不见你发的消息，说明我两还真是心有灵犀。你要过来的话我看看啊……立德楼307，我旁边正好没人，你要来的话麻烦帮我带杯咖啡，谢谢褚同学。路上慢点，我不着急。】
    废话怎么那么多？
    发个消息有必要把心理活动都打出来吗？
    褚起承在这一通废话里挑挑拣拣选了几个关键词。
    还让自己给他带咖啡？这人刚才干嘛去了？
    算了，看在今早上摩卡的份上，买杯美式毒死他得了。

 第7章

    “我走了。”褚起承收起手机站起来。
    郭尧看着他的餐盘：“你就不吃了？”
    “嗯，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孙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淡淡道：“他看着……有点不太对劲。”
    “嗯，我也觉得……”郭尧附和着。
    二十分钟后，褚起承将一个纸袋子扔在了蒲竟宣的面前。
    后者往后躲了一下，然后摘下了耳机。
    “哟，挺快啊。”他笑嘻嘻地扒开袋子取出咖啡，“还是我爱喝的橙c！看来我们褚起承同学还是很关心我的。”
    一直沉着脸的褚起承终于开口：“等会儿再喝。”
    蒲竟宣刚拆了吸管准备插进去，见他脸色不对，停下了动作。
    他继续道：“趁着自习室刚好没别人，我就在这儿说了。”
    “你这个表情……很恐怖啊？什么事？”蒲竟宣眉梢微挑，两条长腿随意地岔着。一双狭长深情的眼睛笼在金色的光里，添了几分多情。
    俗称装可怜。
    褚起承完全不吃这套，直言：“你给我买早饭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说了给你赔罪吗？”
    “蒲竟宣。”
    “欸。”
    “你是一个很忙的人，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蒲竟宣眼眸微抬，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我觉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应该把话说开。”褚起承认真道：“我知道可能你是出于某种同情或者……怜悯？做这些所谓关心我的事情，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我早就走出来了。”
    蒲竟宣盯着他一句话不说，嘴角的弧度逐渐褪去。
    “反而是你这样会让我有种一直把自己困在里面的错觉。”
    他的一字一句都打在蒲竟宣的心里，就像是万千细密轻柔的针扎进去。
    不痛不痒，却针针见血。
    窗外的阳光被云层遮住，蒲竟宣的眼睛坠入黯淡。
    听后，他只是问：“你觉得是因为这个？”
    褚起承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不然？我们之前一点交集都没有，但是我家里那件事……高中学校有几个人不知道？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不过我们之前不熟，我也不太好把这件事情挑明，但是我现在觉得这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
    “比如那个胡说八道的帖子。”
    “明白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做？”蒲竟宣问。
    褚起承缓缓道：“我们可以做朋友，但要保持一点朋友之间的距离。”
    “那你说怎么保持？我听你的。”蒲竟宣一只手撑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你和孙艺他们怎么相处就和我怎么相处，不要做一些会让人误会的举动，比如今早上的早餐。”
    明明就是不想麻烦别人，一开始却把话说得那么不好听。
    以为最后会说‘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种没良心的话，提出的要求却也只是不想欠别人人情。
    蒲竟宣无奈笑了下：“嗯，好，还有吗？”
    “就这些。”褚起承没想到自己的沟通这么顺利，有些意外，蒲竟宣竟然没说出一通不讲逻辑的废话来反驳？
    但只要说清楚了就好了。
    他说着站直，拿好桌上的手机，“那你继续自习，我走了。”
    “欸。”蒲竟宣扯着他的衣摆。
    褚起承皱着眉：“我刚说了——”
    “你今天下午没课，就在这儿自习吧。”蒲竟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而且晚上要去郭子的生日聚会，你一个人学着忘了不好吧？”
    “生日聚会？”
    蒲竟宣叹气摇头，“刚才发我的，估计也发给你了。”
    褚起承拿起手机一看。
    【郭子：褚哥，刚才忘记告诉你了，明天我生日，今晚大家都没事，正好我请你们吃个饭，地址发你了，别迟到！！！】
    “……”
    蒲竟宣继续道：“还有，普通朋友之间一起学习是很正常的距离。”
    思虑半忖，褚起承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在哪里学习都是一样的，于是放下了包。
    虽然这间教室很大，除了他两罕见地一个鬼都没有，但是褚起承为了和他保持距离，还是坐在了蒲竟宣的旁边，掏出了平板。
    看着旁边翻书的人，蒲竟宣的嘴角微微挑起。
    云层被清风吹开，光泻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夕阳已经晕开，天边是一大片的橙红。
    旁边伸过来一只干净纤长的手，点了点褚起承面前的书。
    “走了。”蒲竟宣摘下耳机。
    褚起承疑惑地看了眼时间，居然过了五个小时了？
    不怪褚起承太认真，他一直以为蒲竟宣有什么多动症，毕竟平时话那么多，发消息恨不得把内心的所有心理活动都发出来，他以为自己肯定会被打扰。
    但是这人就这样和他一起不声不响地自习了五个小时？
    太魔幻了。
    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好，我收拾下。”褚起承将书装进包里，随后起身：“走吧。”
    走出教学楼，金色的光将红色的大楼染上了一层镀金烫银的质感，旁边的银杏也渐渐枯黄，随着风飘到了褚起尘脚边。
    一切都十分安静和谐，除了——
    他一路走过来发现好多人往他们这边看。
    “你觉不觉得很奇怪？”他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了了。
    “奇怪什么？”蒲竟宣问。
    褚起承蹙眉：“为什么我两像动物园的猴子，一直在被人围观？”
    蒲竟宣笑着：“没办法，长太帅了也很烦恼。”
    “……”为什么他的不要脸程度总能刷新自己的下限？
    褚起承往旁边移了两步。
    都说了智障会传染。
    “哟，蒲哥，出去啊？”迎面来了个戴眼镜的男生打招呼。
    蒲竟宣双手插兜，随意道：“是啊，食堂吃腻了，出去吃点垃圾食品荼毒一下自己的身体。”
    褚起承：“……”
    男生回道：“行，您慢走。”
    褚起承刚想要说点什么，不远处一群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朝着他们就是一阵喊：“蒲哥！打球赛！”
    蒲竟宣也喊道：“你蒲哥我今儿没空，下次吧！”
    “行！下次一定啊！”
    褚起承都看呆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还去打篮球了？
    “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是校队的吧？”褚起承问。
    蒲竟宣眼睛微弯：“是啊，上学期和他们打了几局，被我的风采帅到了，求着让我去打，哎，不过我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好学生，万一有女生给我送水呢？我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他们吧，不然拉仇恨多不好？”
    “……”这人可以拿不要脸大赛的冠军。
    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蒲竟宣。”
    两人停下脚步。
    褚起承定睛一看，是一个卷着大波浪的漂亮女孩子。
    “还真是你啊，我刚才以为看错了。”女生笑得很甜美。
    蒲竟宣仍旧插着兜，面色不改：“你有什么事吗？”
    “学生会最近招新，关于面试流程我和赵叙商量了一下，其中还有一些问题没解决，你要有空的话明天开个会？”她说着解释：“我本来想发消息给你的，但是我好像没加你的联系方式，我想在群里加你，但是你关了这个权限。”
    蒲竟宣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等会儿我加你，明天晚上我有空，大家线上开会吧。”
    “好的，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女生说着还瞟了一眼旁边冷脸的褚起承。
    人走后，两人继续朝着校外走。
    褚起承偏头看着旁边开屏的某人，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围观了。
    自己只是被连累了。
    “你看我干什么？”蒲竟宣笑得很得意，“我知道我很帅，但你又不是第一天见我了。”
    褚起承已经失去所有反驳的力气。
    但架不住某人不依不饶：“你怎么不说话？”
    “你能不能安静？”
    “我都安静了几个小时了。”
    这人脑子里是有什么一天必须说几万个字任务的系统吗？
    不然他真的不明白话为什么可以这么多？
    “我看你人缘挺好的，你要喜欢说话找别人，应该都比我会聊天。”褚起承冷言。
    蒲竟宣忽然凑近了些，眯了眯眼睛，不怀好意：“你这个语气……让我觉得你在吃醋？”
    “吃你妹！”褚起承还是忍不住了，一把推开他，“离我远点。”
    “好好好。”蒲竟宣揉了揉根本不痛的胳膊，笑着敷衍道，“都是同学而已，要不就是参加活动认识的，加起来也没见过两次，有时候人脸和名字都对不上。”
    “我看你是朋友圈的好友上限满了人脸都不记得了吧？”
    “啧，你太不了解我了，褚同学。”蒲竟宣故作严肃，语气讨打：“虽然我长了一张帅逼的脸，但是！我是很洁身自好的ok？刚开校那段时间加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群，时不时就弹出好友添加通知，我人麻了才关的‘通过群聊添加好友’的权限。”

 第8章

    “不用跟我解释。”
    “我这不是怕你对我纯洁美好的品格有什么误解吗？”
    纯洁？美好？
    这人跟哪个词儿沾边？
    走到校门口，褚起承正准备看导航，就被旁边的人提醒：“车来了。”
    “啊？”
    蒲竟宣顺手拉开面前的出租，“那地方可远了，就知道你没仔细看，这个点不提早打车还得排队，快上去吧。”
    褚起承自知理亏，“哦。”
    开了没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买了什么礼物？”
    “没买啊。”蒲竟宣十分坦然。
    “？”
    “是这样的，我过生日不收礼，也懒得给别人买，之前我生日请吃饭的时候就说过。”蒲竟宣说着点了点他：“暑假的时候，你去外地社会实践去了，就没叫你。”
    “哦。”
    毫无感情。
    到地方后，褚起承看着眼前的酒店一阵迷惑。
    “吃饭？在这儿？”郭子这么有钱？
    “是啊。”蒲竟宣点头，带着他往里走，“这家酒店可全乎了，一间包厢里可以吃饭可以桌游还能唱k，喝大了还能直接睡觉，简直完美！”
    “……”现在的社会发展已经变成了褚起承不能想象的模样。
    不过，褚起承更不能想象的是打开包厢后，海浪般的鬼哭狼嚎一股脑儿涌进了耳朵。
    入眼一看，一堆人围着桌游桌子在大喊大叫。
    完全没人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褚起承想趁没人发现赶紧跑路。
    但郭尧还是看见了，兴奋地招呼道：“你两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两个上菜呢！”
    好了，这下是逃不掉了。
    褚起承认命般踏进了屋子。
    蒲竟宣吐槽：“说是等我们，结果你们自己玩得还不是很开心？”
    “开心个锤子。”孙艺黑着脸，活像被榨干了灵魂的模样，“你再不来我就要第三次破产了！”
    “玩儿什么呢？”蒲竟宣凑近一看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无语道：“大富翁？就不能玩点高端的吗？这种靠运气的弱智小游戏看不出水平。”
    郭尧笑道：“那等会儿咱们玩儿点高端的，先吃饭吧，我让他们上菜了。”
    来的人有其他几个室友和郭尧认识的几个朋友，有几个褚起承见过，有几个没见过。
    但是他们都诡异地剩下了两个挨着的位置给最后来的人。
    褚起承本就话少，在这群喜欢逼逼叨的人一直说话的情况下，显得他话更少了。
    “欸。”旁边的人忽然戳了下他。
    “干嘛？”褚起承微微皱眉。
    蒲竟宣小声道：“我看你都没怎么吃，没胃口啊？”
    这人一直在说话，还有时间看自己吃没吃东西？
    怪事情。
    “管好你自己。”
    “ok。”蒲竟宣比了个手势。
    然而此时饭桌上早已安静。
    诡异的安静。
    “你两说什么悄悄话呢？”郭尧率先出征：“让我们也听听？”
    第6章
    蒲竟宣没个正形：“这是你能听的吗？”
    “噢噢噢噢……”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怪叫。
    褚起承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瞬间安静。
    “蒲哥，你也太骚了。”其中一个男生说道：“前两天一个学新闻的学妹还给我打听褚起承呢，结果第二天就被你两的帖子劝退了，牛逼。”
    “这种帖子还有这种奇效？”蒲竟宣疑惑：“还是学新闻的呢，我看这个学妹可以考虑转专业了。”
    孙艺调侃：“还说呢，你俩现在是论坛顶流，之前好多不看论坛的校友都忍不住每天刷一刷，照这个阵势，你们要火到校外了。”
    褚起承终于开口：“就几张照片能脑补这么多有的没的？我们学校的人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果然智障会传染，隔着照片也能传染。
    “也不怪照片，怪只怪里面写同人文的校友，写得太真了，我都忍不住……”说话的男生说着看了眼褚起承的脸色，立马正襟危坐：“主要是大家压力太大了，如果不释放压力精神就会不正常，所以只能找点乐子。”
    他不是很想成为乐子。
    褚起承觉得这个发展太迷惑了，于是掏出手机就准备看，却被一只手拦住。
    “别看了，毁心情。”蒲竟宣说，“到时候我问问赵叙，让他联系人删了。”
    褚起承这才作罢，“哦。”
    吃了饭，他们一堆人围着桌游，剩了三个人在后面唱k当背景音。
    虽然褚起承觉得这是噪音。
    但他忍了。
    “欸，玩儿德国心脏病吧，简单好上手。”孙艺拿了一盒纸牌过来，摊在桌子上洗牌，“先玩儿基础的，水果凑齐五个就拍铃。”
    郭尧：“行，但是我们得搞点惩罚吧？不然多没劲？”
    “比如？”孙艺问。
    “我想想……”郭尧嗯了半天，最后说道：“获胜的人可以指定一个人做一件事。”
    一个男生疑惑：“这个范围是不是有点大？”
    “这样吧。”蒲竟宣的手指灵活地洗着牌，随后将一沓牌拍到桌子上，“赢的人可以随机指定现场的一个人帮他上一节课。”
    “这个好！”郭尧立马响应，“我靠，我的早八有救了！”
    “太好了，我的数分也有救了！”
    孙艺随即鼓掌：“太强了兄弟，我的体育课也有救了！”
    蒲竟宣一边发牌一边说：“先别救，你先赢了再说。”
    “为什么我也要参加？”褚起承看着面前的纸牌疑惑。
    “来嘛，褚哥，你不觉得现在胜负欲爆棚吗？”郭尧激动道。
    褚起承：“不觉得，我不需要别人帮我上课。”
    “算了，你是不会懂的，我也不敢叫你帮我上课，毕竟咱两专业课基本一样。”郭尧叹气。
    游戏开始十分钟后，喊有救了的几个人手里握着的牌越来越少。
    “完蛋了，我觉得蒲哥要赢了。”郭尧瘪着嘴，望眼欲穿。
    孙艺：“不一定，褚哥手里的牌也不少，只是咱们没救了。”
    “我眼睛都快看瞎了，你两眼神也太好了吧？”
    蒲竟宣：“只能说明你们的眼力太差了。”他说着就拍了一下铃，收了桌上的牌。
    他手里握了一堆，桌子上还堆了一堆。
    几分钟后，桌上就剩下了褚起承和蒲竟宣。
    其他人坐在旁边看戏。
    “天王山一战一触即发！让我们来看看究竟是眼疾手快蒲竟宣获胜还是不动声色褚起承夺得头筹！”郭尧喊完还吹了一下口哨。
    蒲竟宣吐槽：“我看你是皮痒了。”
    ‘啪——’地一声，褚起承就按下了铃。
    蒲竟宣啧了一声，“就怪你，都给我安静啊，现在赛点了。”
    郭尧无语：“行行行。”
    孙艺坐在旁边吃烤串，还不忘评价两句：“蒲哥，你要赢啊，咱两的课表基本上都是重合的，我就不用帮人上课了。”
    郭尧也反应过来：“褚哥，你要赢啊！我不想去上数学课！”
    刚喊完，褚起承就被蒲竟宣抢先一步按铃。
    “你能不能闭嘴？”
    突然被两个人都嫌弃的寿星本人十分无辜：“……”
    五分钟后，孙艺和郭尧忽然就统一战线地坐在了一起。
    “你觉不觉得……”
    郭尧点头：“觉得……”
    一旁的男生觉得莫名其妙：“觉得什么？”
    孙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小声道：“你没发现这个游戏变成了另外一种游戏了吗？”
    于是男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靠。
    明明非常纯洁的眼力小游戏硬生生被这两人玩儿成了十分不纯洁的……摸手小游戏？
    甚至一看就知道是蒲竟宣在有意让着褚起承，不仅手慢甚至还故意送牌？
    简直没眼看。
    然而在蒲竟宣第n次慢半拍摸上褚起承的手之后，局势陡然反转。
    “我去……蒲哥，你刚才是在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摆烂了呢？”孙艺吐槽。
    蒲竟宣慢悠悠道：“我这是观察对手的前置程序，你懂什么？”
    郭尧嘴角僵硬：“……哦。”
    虽然褚起承对于这种弱智小游戏非常不感兴趣，不过秉持着比赛就要赢的观念，他一点儿也没放松下来。
    不过事实证明，这种弱智小游戏真的很弱智。
    “好，我输了。”褚起承的手上一张牌都没了，虽然有点不爽。
    但他还能接受。
    毕竟是弱智小游戏。
    “谁赢了？”身后唱k的人也停下了。
    “蒲哥！”孙艺十分开心。
    郭尧一脸苦相，“指定吧，蒲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褚起承玩累了坐在一边吃水果，顺便回复了几条信息。

 第9章

    “我选……”蒲竟宣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下，每个人都在回避。
    最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
    “褚起承。”
    “……”被叫住的人手指顿住，“凭什么？”
    蒲竟宣哀叹一声，十分无辜：“哎，我也不想的啊，你看郭子今天生日，我没买礼物就算了总不能还让他受罚吧？孙艺的课表跟我一样，我不能让他逃课吧？赫赫前阵子帮我值了一个小时的班，他们三个甚至没参与游戏，我只能很不好意思地选你了。”
    “……”靠。
    现在他不能接受了。
    然而除了他，其余所有人都很高兴。
    “感谢生日！”
    “感谢同专业！”
    “感谢值班！”
    “感谢没参与！”
    感谢……你个头。
    褚起承想一头撞死，问自己为什么要参与这种弱智小游戏？
    蒲竟宣长睫一垂，放低了声音：“不过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算——”
    “没什么，输了就输了。”褚起承打断他，“你把时间地址发给我就好。”
    他又不是输不起，大不了就去上一节课，下次避免这种弱智游戏就好了。
    对，吃一堑长一智。
    蒲竟宣语气可怜：“那行吧，我到时候给你说。”
    褚起承残存的笑意僵硬在嘴角，这个人在装什么？明明得了便宜还在卖乖？
    后面他们换了游戏玩儿，输了就喝酒。
    对于这种惩罚，褚起承接受良好，比刚才那个破惩罚好多了。
    不过他可能今天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喝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脑袋一偏，靠着一个软软的东西很快就睡着了。
    他感觉自己刚睡着，然后就被晃醒了。
    “褚哥！快醒醒！”
    褚起承艰难睁眼，起床气很不客气：“干什么？”
    “还有半小时上课了！要完蛋了！”郭尧吼道。
    靠。
    褚起承脑子立马清醒，等他爬起来之后才知道自己昨晚上靠着的软软的东西是蒲竟宣的胳膊。
    自己不会就枕着他胳膊睡了一宿吧？
    不过他也来不及思考了，抓起桌上的手机揣进兜里，用冷水冲了把脸后就和郭尧回学校了。
    等打到车赶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拉铃。
    他在座位上喘了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
    以后绝对不喝了。
    “昨天没想起来今天是老头的课，别的课还能碰个运气逃课，这堂课万一被抽到回答问题就惨了，挂科预定。”郭尧脑子也不清醒，眼睛都失焦了。
    褚起承也没好到哪里去，望着黑板发呆。
    上到一半了才进入状态。
    台上的老师扫了一眼下面昏昏欲睡的一堆人，继续说：“讲完所有权的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我们来讲一种特殊的占有，即是拾得遗失物的权利义务。”
    老头说着拍了拍桌子，台下的人都吓得抖了一下。
    随后他说道：“看来大家晚上学习都很认真啊，现在都八点半了都还没睡醒？我们专业的同学不该如此啊！别的专业的同学早上没课都来旁听，这显得我们班的同学态度很不积极！”
    郭尧脑袋转了一圈，小声嘀咕：“哪儿有旁听的啊？这班上的人我都认识。”
    话音刚落，老头偏头继续说：“你说对吧？外面的那个男同学？”
    随着，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教室外，但是门刚好挡了一半，他们根本看不见人。
    好奇心让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这是哪位同学的男朋友啊？对象还挺不错的，大早上的站在教室外面等下课，很浪漫嘛。”老头调侃道。
    郭尧笑了：“这哥们儿纯爱战士啊，大早上不睡觉站外面等人？”
    褚起承：“……不理解。”可能有病吧。
    老头也是个人才，直接挥手：“那位同学，进来听课，还有位置。”
    外面的人没动静。
    “别害羞，放心吧，我们班的氛围还是很好的，你长得那么帅，大家正打瞌睡呢，说不定看见你就醒了。”
    “笑死了。”郭尧捂着嘴笑：“要真进来了，这不是社死……”
    操。
    他不敢说话了。
    因为这哥们儿真的进来了。
    还顶着一张笑得花枝招展的帅脸。
    “这不是……我蒲哥吗？”
    第7章
    瞬间，教室里的人都清醒了。
    倒不是因为看见了帅哥，而是这个帅哥是蒲竟宣。
    太有意思了。
    郭尧突然感觉自己周围变得有些冷。
    一看旁边人的冷脸，坐远了些。
    褚起承觉得这个蒲竟宣真的有毛病？站在教室外面干什么？
    “老师好。”蒲竟宣十分乖巧地喊道。
    老头笑道：“果然帅哥会让年轻人兴奋啊，我看班上的同学都清醒了。”
    说完，教室里不断产生抑制不住的低笑。
    “老师，我就不打扰了，下次来听您的课。”蒲竟宣说着就要走。
    但是老头拦住了：“诶诶，等会儿，你不是来旁听的站在教室外面干什么？等女朋友啊？”
    “不是的老师，我等朋友。”蒲竟宣回道。
    “等朋友？”老头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哪个朋友？”
    “呃……”蒲竟宣偏头看了眼角落里的人，他还是不要说了，这个人脸皮薄，等会儿下课他真的会变成尸体的。
    但是他不说，教室里的人都喜欢看热闹。
    “老师，我知道！”一名女同学激动道。
    “等等啊，这样吧。”老头走近了些，“你说你来干什么，我给那位同学把平时分加满，你要不说，等会儿我让别的同学说，给别人加分。”
    郭尧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
    “真的啊？”蒲竟宣问。
    老头点头：“当然，我说话算话，我们法律人最讲究诚信了。”
    然后，只听蒲竟宣咳嗽了下，朝着角落小心翼翼道：“褚起承同学，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落在我身上了，现在物归原主。”
    说着他十分规矩地把手机放在了讲台上。
    教室里沉默三秒后，哄堂大笑。
    郭尧根本不敢笑，掐着自己的大腿捂着脸装死。
    没笑的除了他之外，还有旁边死人脸的褚起承。他从兜里摸出来走的时候匆匆拿走的手机，打开锁屏一看。
    一张陌生而又巨大的哆啦a梦的笑脸。
    他倒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安静安静。”老头维持着课堂纪律，虽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我们这堂课正好讲到拾得遗失物，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啊，大家都要向这位同学学习，这个社会就会少很多的纠纷。”
    蒲竟宣好死不死继续作死：“老师，请问这种情况下可以向失主索取报酬吗？”
    “很有探究精神嘛，这就涉及到我即将要讲到的权利义务了。”老头一本正经：“这个要看失主有没有公告悬赏，不过我个人认为，既然两位同学是能睡一张床的关系，褚同学还是可以请这位同学吃一顿饭以表谢意。”
    教室里安静下来的笑声此时更大了。
    此时褚起承的脸扔进太平间都不会有人怀疑误入。
    郭尧感觉自己下一秒可以收拾收拾准备跑路了，说不定血溅三尺的时候自己身上少沾点儿血。
    蒲竟宣装模作样地点头，老实巴交道：“好的老师，不打扰您上课了，我觉得您讲课很有意思，下次一定来旁听。”
    “行，欢迎。”
    走之前他还不忘回头提醒：“那您记得给褚起承同学加分哦。”
    还哦？哦你个头啊？这人装上瘾了是吧？
    褚起承克制住自己起身揍人的冲动。
    不过讲台上的老头倒是十分人道地点头：“放心吧，我很讲诚信。”
    人走后，教室的角落里还不时地传来笑声，不过持续了没一会儿就停止了。
    但是是个人都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
    说不定这种事情就传到什么奇怪的群里了。
    褚起承臭着一张随时可以浸泡福尔马林的脸上完了后半节课。
    下课铃一拉响，等老头拿着水杯走出教室后，他就起身抓起讲台上的手机冲出去揍人了。
    郭尧感受了下风里卷起的火气，不紧不慢地点开了最近一直在hot待着没下来的帖子。
    果然——
    【178l：你们一定不知道今天上课都发生了什么！！！】
    【180l：大早上的能发生什么？】
    【181l：他两昨晚睡一起了！！！】
    【182l：你趴人家床底了？此贴禁止造谣哈。】
    【183l：没造谣，我也在现场，目睹了，人傻了，整节课都在和朋友分享这件震惊我一年的事。】
    【185l：281l请细说！大早上的高代上得我头晕！】

 第10章

    【200l：终于下课了，听我慢慢打字……】
    ……
    此时两位当事人正在隔壁的空教室里当堂对峙。
    “不是故意的？”褚起承气得半死，将蒲竟宣的手机扔在他面前。
    蒲竟宣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点，双手护在胸前。
    只见他垂下眼，细密的睫毛在暗处投下一片阴影，徒增了几分颓丧。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我手机不见了，而你的手机在我身上，我想着怕你们上课要签到，所以匆匆忙忙地拉着孙艺过来给你送手机。但是你们在上课，我又不可能打扰，所以只能在教室外面等你啊，谁知道你们老师还挺热情好客的，我都说了我在外面等，他还非让我把你供出来，这个平时分又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所以我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语气可怜巴巴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是劈里啪啦地说了这么一大通，褚起承居然找不到任何的逻辑漏洞。
    蒲竟宣莫不是个天才？
    “那你说这件事情怎么解决？”褚起承逐渐冷静下来。
    蒲竟宣试探道：“要不趁着下课我现在过去解释一下？”
    褚起承两眼一黑，咬牙道：“你觉得呢？”
    “的确不太好解释……那怎么办？”蒲竟宣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模样，关键是褚起承竟然无法发火。
    因为蒲竟宣的确是来送手机的，也的确是老师让他进来的。
    关键整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自己拿错了手机。
    说到最后其实蒲竟宣一点错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算了，这件事过段时间应该就没人记得了。”褚起承看了眼时间，马上就上课了，他匆忙道：“还有，我会联系那个帖子的管理员，我不太能指望你这个挂职的副会长。”
    “哦，好吧。”蒲竟宣异常听话。
    褚起承走出教室后，蒲竟宣立马发了个消息。
    【p：老夏，把你管理员的账号密码发我，谢。】
    早上第一节课结束，褚起承完全忽视了同学们奇怪的打量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郭尧坐在食堂和孙艺叭叭：“……你不知道我当时身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太可怕了。”
    “我去，我和蒲哥回来后，我就回宿舍补觉了，没想到啊，错过了一场大戏！”他表示十分遗憾，怒吃了一口青菜。
    “说什么呢？”蒲竟宣端着一份刚做好的黄焖鸡，打了个哈欠，然后坐下。
    “说哥你的英勇事迹。”郭尧诚实道：“我们学院已经传遍了，别的学院的人也都知道法学院早上上课的时候有个帅哥来送手机，还十分虚心讨教，顺便帮同学加满了平时分，听懂的人已经感动哭了。”
    蒲竟宣摆摆手：“不值一提，助人为乐一向是我的人生座右铭。”
    两人扯了下嘴角，“……”你当真以为在夸你吗？
    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褚起承上完课去哪儿了？又不吃饭？”
    “哦，今天有个中介联系他看房去了，估计在外面吃饭吧。”郭尧说。
    孙艺：“看房？”
    “嗯，他想在外面租房住。”
    蒲竟宣皱眉：“为什么？因为衣服还在丢？”
    “之前可能是因为这个，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帖子的原因，褚哥这学期一件衣服都没丢，平时半天就不翼而飞的内裤袜子，现在挂了两三天都还在，变态可能转性了。”郭尧说。
    “靠……”孙艺听傻了，“还有人偷袜子内裤？”
    郭尧：“你不知道褚起承是gay圈天菜吗？刚入校的时候追他的男的比女的多，那段时间经常有人在我们宿舍门口放卡片，说的话可恶心了。甚至还有人塞房卡，但求一睡，超级恐怖。”
    “我去……虽然我知道喜欢褚起承的男生很多，但我没想到这么……这么……”孙艺找不到形容词了，他词汇量有些跟不上。
    郭尧摇头：“那几个月他挂在外面的贴身衣服和袜子都能被偷，我挂在外面的袜子都被误偷过，因为这件事褚起承很不好意思，还请我们吃饭呢。但这件事情根本不怪他。”
    “变态偷这些东西干什么？”孙艺表示无法理解这种小众癖好。
    “我那段时间还真在网上搜过，只能说……不堪入目！千万别搜！你会长针眼的！你无法想象他们能拿来做什么变态的事情。”郭尧说着饭都吃不下了。
    他放下筷子继续道：“不过我发现自从蒲哥在褚起承旁边的频率变高了之后，这种事情好像越来越少了，特别是上次那几张照片事件后。”
    孙艺满脸都写着惊恐：“不会是他们把蒲爷当成假想敌了吧？觉得他两真的有一腿，然后失恋了？”
    “真是这样的话还得感谢那个帖子，被变态骚扰真的挺恶心的。”郭尧鸡皮疙瘩都起了。
    蒲竟宣一边听着一边登录管理员的账号。
    刚登陆上就弹出了一个消息。
    【某同学7307784：管理员你好，关于这个帖子[链接]麻烦帮我删除，我是事件涉及的当事人，当时事情的起因经过与该同学表述的南辕北辙。并且下面的评论还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对我和另外一位同学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希望您尽快删除，否则我会选择投诉。】
    蒲竟宣看着眼睛一眯，看了眼实名认证的后台学号，随后笑着按了几个字。
    【管理员03：好的同学，已经收到反馈，等查清事实后我会尽快删除。】
    随后他又退出去发了条信息。
    【p：老夏，删帖子要走流程吗还是直接删？】
    “你刚才说一开始是这个原因，那现在还有什么原因？”他发着消息还不忘问一句。
    郭尧淡淡道：“因为褚哥住了一年还是住不惯吧。你们是南方人，本就不习惯大澡堂，而且我们学校住宿也不怎么样，吹头发洗衣服都不方便啊。褚哥还有洁癖，贴身的衣服不敢放公用洗衣机，夏天还好，冬天自己洗也太冷了，又不好干。”
    “而且……”他说着停顿了下，小声说：“褚哥和我们一室友闹了点矛盾，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和其他几个人夹在中间也挺难受。”
    夏一茗还没来得及回复他，蒲竟宣放下手机，眼底一沉：“发生什么了？”
    第8章
    褚起承看完房子后，回学校的路上顺便看了眼后台消息。
    【管理员03：好的同学，已经收到反馈，等查清事实后我会尽快删除。】
    看来管理员还是管事的。
    也对，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蒲竟宣。
    他一抬头准备继续走，就看到了神出鬼没的人。
    为什么他在哪里都能碰到？
    他刚要过去问问，没想到蒲竟宣垮着一张脸过了马路，然后非常不正常地四处张望了下，才走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
    驾驶室的车窗缓缓降下，里面坐着一个看着十分干练的女性，黑发红唇，一副黑色的大墨镜遮了半边脸。
    她朝着蒲竟宣招了招手，那只手上戴着的某奢侈品金表晃动的时候一不小心就闪到了褚起承的眼睛。
    就片刻眨眼的功夫，蒲竟宣已经坐进了副驾驶，然后车开走了。
    他印象没错的话，那是一辆宾利。
    等车尾气都不见了，褚起承终于回过神来。
    他其实不太清楚蒲竟宣的家庭情况，但是平时这人全身上下和普通的大学生无异。
    联系上次孙艺说的那些话蒲竟宣的家庭条件似乎也不算很好？和家里人的关系似乎也很一般。
    那个人说不定是他姐姐？虽然没听他提过，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如果真的是家人，那他四处张望的举动也太奇怪了，有必要跟防贼一样么？
    他越想越奇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校门口。
    晚上回到宿舍，郭尧问了句：“褚起承，房子看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褚起承应道。
    “啊？太贵了吗？”
    “有点，而且有点坑大学生。”
    “哎，就知道。”郭尧叹气，“不过慢慢来嘛，说不定哪天就有合适的了。”
    “嗯。”褚起承收拾着东西，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下午你看见蒲竟宣了吗？”
    郭尧：“中午我们一起吃的饭，他吃着吃着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看着挺着急。你不会因为早上的事情……”
    “没有，随便问问。”
    “哦，其实我就想说早上的事情真不能怪他，谁知道老头居然还挺能搞事的……”
    后面的话褚起承没能听太进去，他总觉得蒲竟宣奇奇怪怪的。
    夜晚，北京某五星级酒店高档套房内。
    “我怀疑我耳朵聋了，你再说一遍？”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人脚踩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手里晃着一杯醒得刚好的红酒。
    她面前站着一个一米八八的男大，看着颓丧又傲气。

 第11章

    一股子坚贞不屈的模样。
    “我说我同意。”蒲竟宣懒散道。
    “哟，我还以为你要抗争到底。”女人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打量他。
    蒲竟宣垂着眼眸，眼神在灯光下有点迷离，“我又不是跟你们断绝关系了，再说了，这本来也是我自己的考量。”
    “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蒲竟宣忽然俯下身来，坐在她旁边，很讨好地给她垂肩膀：“我亲爱的老妈，既然我们意见都达成一致了，我能不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啊？”
    谭乔女士表情僵硬在原地，“老娘就知道你小子有事，说。”
    “之前你们不是在p大附近买了套房子吗？反正放在那儿也没人住，我去年在学校住得也不太习惯……”
    “哦？你现在想去住了？之前不是拒绝得很有骨气，宁死不屈？”
    “哎呀，顺便帮你们去去甲醛嘛，放那儿也太浪费了。”他笑得十分谄媚。
    谭女士会心一笑：“不好意思，没人住的房子应该比不上你们男生宿舍的毒气大。”
    “所以嘛，我要远离宿舍！你忍心看我每天吸毒气吗？”蒲竟宣突然变卦，并且有理有据。
    但是当妈的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脑子里在想什么，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刚才谈好的一切都白费。”
    蒲竟宣叹了声，“就知道瞒不住你……”
    隔天是周六，褚起承在自习室待了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和郭尧一起去的食堂。
    他正在排队，就听见郭尧朝不远处打了个招呼：“毛毛！你也来吃饭啊？”
    “是啊。”一个穿着白t的男生正端着煮好的米线，他应后顺口问了句：“你们看见蒲竟宣了吗？”
    “没啊，怎么了。”郭尧回道。
    毛毛摇头：“没什么，就是昨晚他没回来，我以为你们一起出去玩儿了。”
    “他昨晚没回宿舍？”褚起承忽然出声，那语气吓死个人。
    正要走的毛毛差点把托盘扔了，“是……啊。”
    回答完后，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你还有事吗？”
    “没。”褚起承转过身，表情很难看。
    郭尧以为他是因为租房的事情烦，也没问他。
    晚上，褚起承正在浏览租房网站。
    ‘啪嗒’一声，宿舍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有点黑黑的，但五官很端正。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一只手提着一个行李箱。
    郭尧闻声转头，呼吸一滞，“韩均，你回来了？”
    男生关了门，看了眼右手边的褚起承，“嗯。”
    “家里没事了吧？”郭尧问。
    “都解决了。”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将行李箱放好。
    郭尧放下手机，看了眼身后的褚起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另外两个室友不是一个专业的，这两天社会实践去了，也就是说这个宿舍就只剩他一个人受折磨。
    这一晚上，没人再说话。
    郭尧觉得这气氛太窒息了，第二天不用早八他自己七点就起床滚去图书馆了。
    “你这个黑眼圈可以去演狗熊了。”孙艺精准评价。
    “滚。”郭尧打了个哈欠，猛喝了一大口咖啡。
    此刻他坐在图书馆的休息区内，感觉魂儿都快没了。
    孙艺笑他：“昨晚偷牛去了？”
    “没，主要是心理折磨。”郭尧叹气：“上次我不是跟你们说褚起承跟我们一室友有点矛盾吗？昨晚上那个室友回来了，他回来之后褚起承一句话都没说，我睡觉的时候感觉这九月的天冷飕飕的。”
    “不过我发现一大早上出来学习，这一天的时间都被拉长了。”他说着转向一旁：“蒲哥，谢谢你的咖啡，救狗一命。”
    蒲竟宣笑了下：“我不想养狗。”
    “……”
    “对了，褚起承租房的事情怎么样了？”
    郭尧：“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我那天还跟他说要不在喇叭上喊一声，说不定就有找合租的。”
    蒲竟宣：“哦。”
    孙艺拉着郭尧起身，“咖啡也喝了，该滚过去学了。”
    “你们先过去吧，我处理点事情。”蒲竟宣说道。
    “哦。”
    褚起承刚从学术办出来，一道陌生通话就打了过来。
    “喂。”
    “褚同学你好，这边是xx房产中介，看到您发布在网上的租房信息后，我们这里有一套特别适合您的房子，请问您有时间过来看房吗？”
    褚起承皱眉：“我记得我没在你们平台发布过信息。”
    “……”那边一阵沉默，“是这样的，我之前在您发布的平台工作，最近刚跳槽就找到适合您的房子。”
    听起来有点扯，该不会是骗子吧？
    “哦。”
    又是一阵沉默。
    “那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房呢？这房子无论是价格还是地段都非常不错呢！要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
    好拙劣的骗局。
    但褚起承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要真是骗子就当做社会实践了。
    以后还能写进案例里。
    “行，明天下午吧。”
    “好的呢！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
    挂了电话，褚起承就去百度了一下这个房产中介。
    还真有这个公司？
    看着是挺正规。
    但这个业务员多半是个江湖骗子。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一抬头就碰见了韩均。
    褚起承心里郁闷，装作没看见他。
    可韩均却站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褚起承，能聊聊吗？”
    褚起承眼皮都没抬一下，十分果断：“没空，不聊。”
    韩均拦住他，自顾自地说道：“上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啧。
    褚起承最烦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可总有人往他跟前凑找骂。
    “我记得我也跟你说过了，文件命名错位这种低级错误不可能会发生，当时我没去拆穿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或者我是个软柿子，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你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你不累吗？”
    韩均情绪低落：“那我们不谈这个了，我知道你参加了今年的jessup，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分享我去年的经验，反正我今年没参加，有足够的时间帮你。”
    褚起承差点被气笑，“你没进队是因为你没返校参加面试。还有，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你在赛队里好像并没有存在感，你是怎么觉得你的经验能帮到我？”
    “你还是觉得我是故意篡改了你的文件导致你没能参赛的吗？当时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们看的那份文书是你的，知道之后我也想过去和他们说的。”韩均的语气急促起来，脸色很难看。
    “但你没说。”褚起承斩钉截铁，笑了下：“所以你现在说的都是废话。”
    韩均解释道：“当时我们已经开始写书状了。”
    “我一直都想给彼此留一些余地，毕竟你也帮过我，但是韩均，机会真的只有一次。”褚起承目光平静：“我当时也想信任你的，也期待你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是你跟我说你特别需要这个机会，我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让给你。但你什么都没说。”
    韩均一言不发。
    褚起承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笃定你是故意错误命名的吗？”
    沉默半晌。
    他缓缓道：“那份英文文书中间有个单词我写错了，但你给我改对了，你还是那么细心。”
    韩均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的手颤抖着。嘴唇一张一翕，喉结滚动了下。
    “被人拆穿后的滋味并不好受，所以我一直没有说这件事。”褚起承撇开眼，“所以我的文书也不是那么完美，或者说，其实你写的也不差。他们只留了一个名额，不是因为你写的不好，之后有个学长还问过我要不要参加，他们可以腾出一个名额，我拒绝了。”
    韩均眼神闪烁了下，抬眼看着褚起承。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水平不够。”褚起承自嘲一笑。
    韩均低着头：“对不起。”
    “没必要。”褚起承觉得烦闷，他最讨厌别人低声下气地说这种话，迟来的道歉什么作用都没有。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年的比赛我可以帮你。”韩均说：“虽然我去年成绩不好，但是——”
    正说着，拐角处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
    第9章
    “哟，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蒲竟宣顶着一张嬉皮笑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褚起承简直见鬼，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人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
    “褚起承，我正找你呢，原来在这儿聊天呢。”蒲竟宣说着看都不看旁边的韩均，把他当作一团空气。

 第12章

    褚起承挑眉：“你找我干什么？”
    “我当然是有求于你啊。”蒲竟宣笑得很谄媚：“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参加下学期的大创？”
    褚起承无语：“你是不是找——”
    “这个项目我们会和p大的几个学长跨校组队参加，都快开始筹备了，立项成功之后还能顺便去参加一下挑战杯和互联网+。”蒲竟宣完全不等对方反应，劈里啪啦说着：“我保证绝对拿奖，你能少参加不少比赛。”
    这个傻逼究竟在说什么？
    “我们？”褚起承十分警惕。
    “是啊，我们。”蒲竟宣指了指他自己和褚起承，“他们的意思是咱两打包参加，你要不答应我也要被踢出去。所以我这不是来求你了么？”
    太扯了。
    褚起承瞟了眼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韩均，绕开他，推了把蒲竟宣：“出去说。”
    “哦。”
    蒲竟宣被他拉到大楼外面，“欸欸欸，注意影响啊。”
    “注意你个头！”褚起承放下他的手腕儿，“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没听清楚啊？我说——”
    “不用再重复没用的话。”褚起承打断他，“你站在那儿多久了？”
    “额……也没多久，主要是我本来想等你们说完，但说起来没完没了的。”蒲竟宣诚实道。
    那就是都听到了。
    褚起承：“郭子告诉你的？”
    “你别怪他，他就说了你和刚才那人去年竞争一个比赛名额，然后就闹掰了，原因我刚才才知道。”
    “所以刚才那些话也是你瞎掰的？”
    “当然不是。”蒲竟宣认真道：“虽然我本来没想这么早就问你要不要跟我们参赛的，但是刚才那种情形，我觉得那人有点烦，没忍住。”
    褚起承的确没忍住，笑了。
    刚才韩均的脸色的确很精彩，蒲竟宣来得也确实是是时候，他真的不想和那个人多废话。
    “我这次可不是没事找事，是真的需要你。“蒲竟宣见他脸色缓和，低头看他，语气懒散：“所以褚哥答应吗？”
    “为什么要我？你们的专业我又不懂，能帮你们做什么？”褚起承说：“我是有参加大创的打算，也找过一些学长学姐咨询，甚至定了一些方向，但是你突然这么问我，我可能不太能接住。”
    “我们需要你当然不是因为你不会的东西，而是因为你会的东西。”蒲竟宣解释道：“这次的项目有些特殊，挑战很大，商业项目不可避免地会涉及一些法律风险，我跟他们说你是法商实验班的，没有一个人反对你的加入。这其中也涉及很多文书，核心的东西虽然是我们做，但是后续如果会发论文的话，我们会很需要你。”
    褚起承疑惑：“为什么他们要找我们大二的组队？”
    “因为他们已经大三了，如果进入国赛，那个时间他们根本没办法参加答辩，所以他们非常需要我们后期去答辩，这是双向选择，你不用有负担。”
    褚起承有些动摇了。
    之前他能接触到的项目都是传承下来的老项目了，很难做出新意，而且组队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蒲竟宣在这种时候抛出了橄榄枝，他无疑应该接受。
    但他还是问：“我能想想吗？”
    “可以啊，下学期才报名，不着急。”蒲竟宣说：“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果然……这人是怎么可以把话题转得这么快的？
    “你一个人吃会死吗？”
    “不会死，但很孤独。”
    褚起承：“……”
    看在这货刚才把韩均气到了的份儿上，今天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你说你不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情的，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他问完，蒲竟宣将手里的书递给他，“不是你要学数分？把书给你送来啊。”
    褚起承接过：“你不用？”
    “我看过了，上课的时候你给我带来就行。”
    “行。”褚起承将书放进了包里。
    正走着，蒲竟宣‘咦’了声，“那不是郭子他们吗？不是说去吃饭了，怎么还在这儿？”
    不远处的两人正对着一个很大的公布栏指点江山，手舞足蹈的，都快笑成花儿了。
    “你两吃饭吃到这儿了？”蒲竟宣说。
    孙艺连忙招呼：“快快快！两位哥，你们来看这个，太有意思了！”
    “什么？”蒲竟宣凑近，抬眼一看大标题：“上学年各学院被诈骗金额排名……”
    孙艺：“恭喜法学院荣居榜首！c位断层出道！”
    郭尧不服气：“你们财金排第二很骄傲？”
    “不骄傲啊，但反正我没被骗。”
    蒲竟宣往左边看了眼，念道：“综合所有案例，请同学们警惕各种诈骗套路，尤其是网恋交友、刷单返现，去年一同学因为买游戏装备被诈骗一万元，还有同学因租房被黑心中介骗取押金两万元……骗子的各种套路数不胜数，请同学们不要以为这些套路如此明显就不会被骗，上学期法学院一位大三的学长在明知对方是诈骗分子的情况下，为了更好地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以身试法想要摸清对方的诈骗手段，却在最后收网的时候功亏一篑，血本无归……”
    褚起承：“……”不是很想听下去。
    “这件事情我还真听说过！”郭尧激动道：“那个学长我还认识，今年大四了，正在写毕业论文，因为这事儿特别愤怒，还在网上开了个直播讲述自己被骗的经历，那个直播还挺火的。”
    孙艺：“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蒲竟宣撇开眼：“这有什么好看的？反正让你交钱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接到这种电话就赶紧挂。对吧，褚哥？”
    “……”褚起承面色僵硬，他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鬼东西在作祟，不然为什么他刚接到中介的电话就看到了这种公示？
    太离谱了。
    太荒谬了。
    蒲竟宣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道：“你怎么了？不会低血糖了吧？”
    郭尧赶紧说：“那我们赶紧走吧，还是吃饭要紧。”
    吃个屁。
    他现在内心翻涌，脑子里的理智思维和冒险精神在打架。
    胃已经完全可以自我消化了。
    “我和蒲哥去买饭，你俩在这儿看着包。”孙艺把包放在凳子上。
    蒲竟宣提醒：“我没带饭卡，等会儿你刷卡我转你。”
    孙艺刚想要说‘好’，一张红色的校园卡就送到了蒲竟宣面前。
    “拿着去。”
    “？”
    褚起承掀起眼皮：“马上下课了，我不想废话。”
    “哦。”蒲竟宣接过校园卡，被孙艺拉着走了。
    “欸，你两也来这儿吃饭啊？”张思若和旁边一个女生正巧端着盘子过来。
    郭尧点头：“是啊，不是说北区的食堂改革了嘛，来试试毒，你们要不一起坐？”
    “好啊，正好有点事情跟你们说。”张思若把盘子放下。
    郭尧迅速把对面蒲竟宣的包拿过来，放在了褚起承旁边的位置。
    褚起承：“……”他又要和这个废话怪坐一起了。
    “什么事？”他问。
    张思若严肃道：“是这样的，每年新生开学后都要进行一次新生赛，今年是每个学院内部办，但是新生肯定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我们辩论社也招了一些辩手，本来早就应该进行一次辩手的培训。然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联合各个院报名的队伍一起进行一次培训，节约时间和成本。”
    郭尧肯定道：“那挺好的，到时候统一一个时间，申请一个大教室就行。”
    褚起承：“你们有具体方案了吗？”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能让大家适应并熟悉最快的方式就是我们几个老辩手打一场表演赛。”
    褚起承点头：“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只讲理论大家都不感兴趣，ppt做得再好也没人看。”
    张思若：“所以我们一致通过了这个方案。”
    郭尧：“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需要你们上场。”
    郭尧：“啊？”
    褚起承：“？”
    张思若严谨道：“准确地说是需要褚起承上场。”
    郭尧松了口气。
    褚起承：“为什么？我也不算老辩手，之前加起来打的比赛也就十几场。”
    “但你打得很好啊，去年挺进高校辩赛前四你立了不小的功劳。”张思若侃侃道：“而且你具有观赏性，这就是表演赛的精髓。”
    “……”
    “哟，两位学姐，你们怎么也在？”孙艺和蒲竟宣端着咖喱鸡回来了。
    蒲竟宣十分自然地坐在了褚起承旁边，“给，你这份我让他放辣椒了。”
    “哦。”褚起承没太在意，继续问：“可是我这学期挺忙的，如果只是做示范找别人应该会更好。”
    蒲竟宣从包里扯了张纸给他擦筷子和勺子，擦完后放到了他碗里，“你们在说什么？”

 第13章

    旁边的几人看他这一套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褚起承有洁癖，但是他们吃不死。
    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女生表情一言难尽。
    那个帖子还是说得浅显了。
    “我们在说这次辩论新生赛的事情，社长说让褚哥去打表演赛。”郭尧回道。
    褚起承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咖喱，“有哪些人？”
    张思若说：“目前我们队有我和宋颖。”她说着揽了下旁边女生的肩膀，“然后柏严桦说他也能上。”
    “对面队伍呢？”
    “具体是谁不清楚，不过我们这次是和财金院联合举办，估计他们找人吧。”
    褚起承：“去年他们院打的比赛还挺好的，有几个辩手很厉害。”
    “是的，所以虽然这只是表演赛不论输赢，但是不争馒头争口气啊！”张思若激动道：“至少得用技巧让学弟学妹觉得我们辩论社是很强的！”
    宋颖点头：“确实，我们社今年招了不少人，得让他们觉得我们社很强。而且……其实今年不少人是冲着你来的，打场比赛稳固一下军心？争取今年挺进新国辩前四强！”
    “……”太扯了。
    褚起承觉得自己最近捅了扯淡的窝吧？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
    “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欸。”郭尧坐着说话不腰疼，“你说是不是蒲哥？”
    “我不发表任何意见。”蒲竟宣冠冕堂皇道。
    褚起承偏头打量了一下旁边大尾巴狼，这完全不是这人能说出来的话。
    下一秒——
    “这得看褚同学自己的想法吧，虽然他当时去招新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充当了一个花瓶的角色，那些学弟学妹只是被你两骗进来的，所以他一点儿错都没有，你们这完全就是在道德绑架。”
    果然，蒲竟宣就是那混水的鱼、墙头的草、害群的马、搅屎的棍……真该死啊。
    他现在要是拒绝了，无疑会受到强烈的道德谴责。
    关键是——
    他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什么时候？还有时间模辩吗？”他认命了。
    张思若喜笑颜开：“下周六，完全有时间！”
    “辩题出来了吗？”褚起承一副就义的壮士脸，舀起碗里的咖喱喂进嘴里。
    宋颖微笑着：“出来了，这个辩题会让大家充分沉浸其中。”
    “什么？”孙艺好奇。
    张思若：“喜欢还是被喜欢是最令人幸福的？”
    第10章
    “咳咳——”褚起承猝不及防被辣椒呛到，朝着旁边低头咳嗽。
    “来，纸巾。”蒲竟宣立马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背，“我都说了给你加了辣椒，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褚起承想揍死旁边的人，这样他就不用去打辩论了。
    “喝口水。”蒲竟宣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张思若疑惑：“这个辩题很奇怪吗？”
    郭尧：“额……不奇怪，反而很有趣，只是吧，这个辩题跟褚哥也太不搭了。”
    “的确，我很难想象褚起承在辩论赛上一本正经地谈喜欢还是不喜欢。”孙艺觉得十分魔幻。
    宋颖不解：“可是喜欢又不只是只有爱情的那种喜欢，你也可以说家人和朋友啊。”
    “观众想看的可不是家人和朋友，再说了，最终都会扯到那上面去。”郭尧反驳。
    张思若：“我同意，但是我们还是有很多的发散空间的。”
    这时候褚起承已经缓过来了，虽然脸和耳朵像是被扔进锅里红烧了一下。
    他短短半小时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脑子承载过度，几近死机。
    这一咳，所有的理智细胞彻底死亡。
    偏偏旁边还有个捣乱的。
    “我觉得这个辩题很不错，你们要是一来就搞什么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种辩题，且不说大家听不听得懂，估计都没几个人听得下去。”蒲竟宣侃侃而谈，颇有道理的模样。
    “是吧？我们当时讨论的时候选了十几个备选，最终选了这个。”张思若说：“而且稿子也更好写，既然是表演那么就不用搞那么深了。”
    褚起承已经完全失智：“我打几辩？”
    “你可以打二辩吗？”张思若问：“虽然你四辩打得更好，但是宋颖说她想趁这个机会尝试一下四辩。”
    “我都行。”褚起承说着还是提醒：“不过我真的不擅长情感类辩题，质询方面很一般，攻防你们做好准备。”
    宋颖：“放心吧，这不是比赛，大家都当玩儿了。”
    这一顿饭，褚起承食不知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
    总之身心俱疲，灵魂已被抽干。
    “明天你有空吗？”临走的时候，张思若问：“要是时间合适，明天就可以先讨论一下，然后争取把一辩稿写出来。”
    褚起承点点头，神情恹恹地：“可以，时间地点你们定。”
    张思若：“行，再见！”
    “褚哥，加油啊，虽然这是一场表演赛，但是这象征着我们和财金院的第二次pk！”郭尧又开始胡说八道。
    褚起承都懒得搭理他。
    孙艺赶忙捧哏：“为什么是第二次？”
    “刚才的龙虎榜你没看吗？我们法学院的金额遥遥领先你们了，还不赶紧跪拜？”
    傻逼。
    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好比的？
    被诈骗金额最高很骄傲吗？
    褚起承想到要去看房就有些郁闷，虽然他完全可以不搭理。
    但是答应了不去显得自己有点……捞？
    蒲竟宣拍了一下郭尧的后脑勺：“你比点好的吧，还有，有你们褚哥在，就算是一场表演赛也能掀翻全场的。”
    这个人又在说什么垃圾话？
    褚起承想清静一下。
    “我去自习室了，你们随意。”
    他走了没一会儿，孙艺小声道：“今天褚起承的心情好像很不好。”
    “能好吗？”郭尧啧声，“韩均回来了，再加上又要备赛，虽然这场辩论随便打都没关系，但是褚起承是那种只要决定去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人，肯定又要熬夜了。”
    蒲竟宣正在看中介发来的消息，看到鱼要上钩了，不禁笑了下。
    “靠，你笑什么？”郭尧开始阴谋论：“笑得一脸猥琐，是不是谈恋爱了？”
    “滚蛋，我天天都笑。”蒲竟宣睨他一眼。
    “锤子，你只在褚起承面前笑！”孙艺愤愤道：“肯定是女生！”
    蒲竟宣皮笑肉不笑：“你是傻逼吗？建议出门右转，据说有家不错的精神病院。”
    “……”孙艺呵呵两声，“赵叙刚才说晚上聚餐，让我提醒你一下。”
    蒲竟宣皱眉：“我下午有事，不一定能到。”
    孙艺：“那我不管，反正我跟你说了。”
    郭尧劝道：“来嘛，褚起承也去。”
    “他也去？”蒲竟宣怀疑自己耳朵聋了，看了眼刚才褚起承离开的方向，“他又不认识学生会的人，凭我对他的了解，你们绝对在瞎编。”
    “爱信不信。”郭尧甩下这句话就拉着孙艺走了。
    晚上六点，褚起承一脸无语：“我和学生会的人什么时候认识了？干嘛凑这个热闹？”
    “大家都认识你啊，还是赵叙让我拉着你一起去的。”郭尧苦口婆心：“再说了，你和蒲哥不是认识吗？”
    褚起承听见这话扯了下嘴角：“我今天中午已经和他在食堂吃过饭了，晚上不是很想见到他。”
    郭尧迅速改口：“哦，忘了跟你说了，他不一定来，他下午说有事出校门了。”
    褚起承忽然想起了上次的宾利，“他干什么去了？”
    “谁知道呢，今天中午看着手机傻笑然后就说有事出去了，我和孙艺都觉得他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
    褚起承觉得这货谈恋爱绝对高调开屏，遮遮掩掩地绝对有问题。
    他拿起外套，冷冷道：“好，我去。”
    郭尧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觉得他不像是去吃饭。
    更像去打架。
    他蒲哥又惹事了？
    到了餐厅，褚起承发现除了蒲竟宣，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都在。
    这人今天要是不来一定有鬼。
    正想着，赵叙就问了：“蒲竟宣呢？他又去哪里鬼混了？”
    “刚问了，问就是在路上。”孙艺说。
    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调侃道：“他不会是陪哪位美女逛街去了吧？”
    “他不是都不加女生微信的吗？哦，不对，他是不主动加所有人的微信。”孙艺笑道，他说着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褚起承，立马反水：“当然，除了我们褚哥。”
    褚起承：“……”
    这话的逻辑性到底在哪里？
    他一句话都没说也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第14章

    斜对角一个穿着运动服的黑长直女生开口：“但我讲实话，蒲竟宣这种长相特招富婆喜欢。”
    褚起承刚想拿杯子喝水的动作停在了空中，他脑子里忽然就闪现了一下那天看见的戴着金表的女士。
    “啊？”郭尧疑惑。
    “现在的富婆姐姐不都喜欢这种渣男脸吗？而且还是干净清白听话的大学生，随便喊两句姐姐就很容易招人喜欢。”夏一茗一副认真脸，“我之前认识一个富婆姐姐，她就喜欢这样的，我亲眼见证了那个男的喊了两句姐姐后，姐姐就转了两万过去，震惊我半年。”
    “你现在也震惊到我了。”赵叙嘴角抽了抽。
    孙艺突然坐直：“来，老夏，你看我有这个机会吗？”
    空气突然沉默。
    “你……”夏一茗不忍伤害他，缓缓道：“听话，咱们好好学习，不要搞这种不正当的买卖。”
    “……”孙艺瞬间萎了。
    其他人都在笑，只有亲眼见证了上豪车的蒲竟宣的褚起承笑不出来。
    夏一茗继续道：“但是蒲爷也不至于沦落到下海挂牌的，他上个学期还去搞家教呢，以他的水平，生活费肯定能赚够。虽然他说这学期他不用去家教了，有别的收入来源了。”
    听着这些话，褚起承的内心有点复杂。
    “来了来了！抱歉啊各位，有点事耽搁了。”蒲竟宣大剌剌地推开门，坐在了褚起承旁边的空位上。
    “不晚，正聊你呢。”孙艺笑道。
    蒲竟宣摘下帽子，“聊我？聊我什么？”
    郭尧开玩笑道：“聊你是下海挂牌还是陪富婆逛街去了，半小时前就说要到了。”
    “你蒲哥这张脸下海挂牌吃亏的是我，谢谢。”蒲竟宣扬了下眉。
    赵叙开玩笑道：“去年我们活动的时候不是拍了一张大合照吗？我当时还发了个朋友圈，我妹居然问我中间那个帅逼有没有女朋友，我气得当时就把朋友圈删了！这简直是对未成年高中生的荼毒！”
    “抱歉啊。”蒲竟宣毫无诚意，甚至一只手还在倒水，“帅是一种原罪，被判刑是我活该，但这只能怪我妈。”
    说完，他十分熟练地把水杯放到了褚起承手边。
    后者觉得这杯水肯定被下了不要脸的降头，还是别喝。
    众人一阵无语，孙艺忍不住问：“你有姐姐妹妹什么的吗？上次我听一哥们说你要是女的他肯定追你，给我吓死了。”
    “没啊，不仅姐姐妹妹甚至表姐表妹都没有，所以你们放心，我这种帅逼的基因唯我一人尔。”
    夏一茗翻了个白眼：“真不要脸。”
    没有姐姐妹妹，甚至没有表姐表妹？褚起承之前的猜想啪嗒一声碎了。
    话题很快就被岔开，几人又开始吐槽学生会的糟心事以及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
    褚起承没听得太进去，因为旁边这人身上的香水味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蒲竟宣不可能会喷这个，而且只是短时间的交流也不会染这么浓的味道。
    “你去哪儿了？”
    第11章
    蒲竟宣一怔，缓缓偏头：“稀奇，你居然会问我的行踪？查岗啊？”
    褚起承嘴角抽了一下，他干嘛多事？
    “我闭嘴。”
    “哎呀，说两句你还生气了？”蒲竟宣笑着，“我最近陪一个……来北京玩儿的亲戚逛了逛，她事儿挺多的，还挺累人。”
    实际上他是去装修房子去了，毕竟旁边的这个挑剔鬼有点难伺候，家具什么的都得买最好的，他又怕工人乱搞，所以只能自己抽空去盯着了。
    他妈说让他陪着去参加一个什么酒局才给拨经费，弄得他喝醉了都不能回宿舍。
    他又不可能跟褚起承说实话，只能模糊带过。
    他太难了。
    对这人秉性还有点了解的褚起承一听这话就是在说谎，这人每次撒谎都不打草稿，漏洞百出。
    要真的是亲戚怎么可能赶过来跟他们吃饭，那就是有鬼。
    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烦什么。
    吃完饭，一行人往学校的方向走。
    旁边的夏一茗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蒲竟宣的肩膀，“哎，上次你问我的那个管理唔……”
    她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了。
    蒲竟宣欲盖弥彰地拉着她到一边：“你说那个学生会管理的事情吧？不着急，过几天再说。”
    褚起承走在前面根本没听后面人讲话。
    夏一茗觉得这人有毛病，“你干什么？我有男朋友！别动手动脚的啊。”
    “喂喂喂，谁对你动手动脚的了？还不是你说话太大声扰民。”
    “……大哥，这里是大马路，扰鬼吧？”夏一茗简直见鬼。
    蒲竟宣看了眼前面，“你继续说，小声点。”
    “论坛的帖子管理员删了就是，不过别乱删。”她说着觉得这人有问题，“你别拿我的账号瞎搞啊！毕业之后，这个账号要回收的，而且每年还要审查。”
    “放心吧，帮你干活还嫌我事多？”
    夏一茗啧声：“你最好是帮我干活，而不是帮我找事。”
    蒲竟宣笑着移到一边点开论坛，他发现这个帖子下面的谣言已经越来越离谱了，再传下去褚起承同学就要暴走了。
    还是赶紧处理吧。
    【管理员03：同学你好，经过我们的核实，这个帖子的确不符合公序良俗，我们将会做违规处理进行删帖，感谢您的反馈^^】
    他发完这行字就退出去准备直接删帖，但是对话框突然弹出一条——
    【某同学7307784：不用删了，我撤回。】
    蒲竟宣疑惑地看了眼前面走着的人，此时的褚起承正在低头看手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管理员03：？】
    【某同学7307784：就是不用的意思，谢谢，麻烦了。】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他确认了好几遍后台的学号，这人的确是褚起承没错。
    他关了手机，慢悠悠地移动到前面，不经意地瞟了眼褚起承的手机。
    “看什么呢？”
    褚起承立马摁灭，往旁边走了两步，“不是说了离我远点吗？”
    “好好好。”蒲竟宣说着试探道，“刚才我问了夏一茗，那个帖子她可以帮忙删，我去跟她说？”
    褚起承眼神闪烁了下，“不用了。”
    “嗯？”蒲竟宣疑惑：“你看见的时候不是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打死我们学生会的吗？怎么现在又不用了？”
    “有那么夸张吗？”褚起承反问：“当时都没删，现在欲盖弥彰地删了算什么？”
    “？？？”蒲竟宣头一次觉得自己很不了解褚起承，“你不觉得他们说的很过分？”
    “他们想说就说，又不是真的你怕什么？”褚起承冷笑一声：“还是说你觉得这个帖子会对你造成困扰？”
    “没有哈。”蒲竟宣立马否认，“就是你态度变化太大了，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删了一个帖子还会有下一个帖子，我一直计较只会起反效果，不如随它去，过段时间就埋了。”
    反正造谣总比哪天看见论坛里出现‘学校某帅哥大半夜上了富婆的车彻夜未归’这种标题的帖子好。
    虽然他还在怀疑阶段，毕竟蒲竟宣不像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但是未雨绸缪。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本来蒲竟宣还想进一步试探几句，但是突然来了个语音通话，他按了接听避开人群接了。
    褚起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接电话就接电话，怎么跟做贼似的？一看就有问题。
    没一会儿。
    “我孙儿啊，明晚上是不是有一节数分啊？”蒲竟宣已经打完电话了，声音听着有些悲哀。
    孙艺转头怒骂：“乱喊个毛线啊！别乱占便宜！”
    但他骂完还是认真回道：“是，上周调课了。”
    “怎么办啊……我请假老谢会同意吗？”
    孙艺奇怪：“请假？你干什么？”
    大晚上的课请假，听着就不正常，褚起承在心里冷笑一声。
    “有急事，大事，非常大的事情！”蒲竟宣强调着。
    “那你跟他说一下原因呗，免得走流程请假，麻烦死了。”
    夏一茗也说：“是啊，等辅导员审核简直难受，上次我去医院请假，等我出院了请假申请才通过。”
    “可是……算了，我想想办法吧。”蒲竟宣滑动着手机，似乎在摇人。
    突然，安静的环境下，一道清冷明晰的声音说：“我可以去帮你上课。”
    郭尧：“……”
    孙艺：“……”
    不明白状况的其他人：“？？？”
    都缓缓地看向了蒲竟宣。
    后者也懵了，“啊？”
    “上次游戏输了，不还欠你一节课吗？”褚起承认真道。

 第15章

    “哦，可是这节课是数分。”
    褚起承：“我耳朵没聋。”
    “我的意思是我本来想让你帮我上一节水课，比如史纲这种，被抽到回答问题还能混一混，但是……”
    蒲竟宣没敢继续说。
    褚起承停住步伐：“所以我有条件。”
    其他人纷纷开启吃瓜模式：“！！！”
    蒲竟宣更懵逼了，“啊？”
    褚起承面色不改：“等会儿跟我去趟图书馆，我放了书在那儿，帮我拿一下。”
    “哦。”
    其他几个准备吃瓜的：“……”没劲。
    “那我们回宿舍了啊。”郭尧和几个男生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了。
    褚起承：“嗯。”
    路上，蒲竟宣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很奇怪，这根本不是褚起承的作风。
    “呃……那个……”
    “有话就说。”
    蒲竟宣咳嗽了下，“没什么，就是……谢谢啊。”
    “我说了上次的游戏我输了，就应该受惩罚。”褚起承淡淡道。
    可是您这个语气听不出来自愿啊？
    蒲竟宣大着胆子：“明天那节课老师应该讲例题，老谢这种课不抽人，你放心。”
    “哦？”褚起承偏头看他：“你是害怕老师抽到你，我回答不上来，然后丢脸吗？”
    蒲竟宣立刻否认：“没有，我是怕你觉得无聊。”
    “没关系。”
    蒲竟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听就有关系。
    “但是——”
    果然，蒲竟宣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褚起承缓缓道：“我必须得知道你明晚究竟去干什么。”
    “啊？”蒲竟宣没想到是这个方向。
    “啊什么？万一你去干违法乱纪的事情，我这个代课的逃不了干系，我可不想挨处分。”
    “哦……”蒲竟宣有些纠结，“可是这个事情我答应了别人不说的。”
    褚起承笑了：“那你可以回宿舍了。”
    “但是！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不能跟别人说。”蒲竟宣的变脸技术令人叹服。
    “你说。”
    蒲竟宣凑近小声道：“我明晚上要去一趟酒吧。”
    “……”褚起承做了下心理建设，“说清楚。”
    “事情是这样的，我一哥们儿在那儿勤工俭学当驻唱，我去年穷得要死的时候他用他的工资养活了我一个月，俗称过命交情。明晚上他有事没办法去，我就去帮他顶个班。”蒲竟宣笑得很开心。
    毕竟这样既解释了自己明晚要去干什么，又在褚起承面前立下了一个善良仗义的好形象。
    完美。
    然而褚起承的表情愈发僵硬。
    这人去年穷得饭都吃不起了还经常给自己买咖啡？
    闲的吗？
    “我能问一句吗？”
    蒲竟宣大方道：“当然。”
    “你……”他本来想说‘你很穷吗？’但是一想太直接了，说不定还会伤自尊。
    “什么？”
    褚起承摇头：“算了，明天我去给你上课，不过你记得发个定位给我，晚上回宿舍给我发个消息。”
    他决定自己再观察观察，直接问确实不好。
    “ok！”蒲竟宣感叹道：“你们学法的是不一样哈，太严谨了，生怕我骗人。”
    严谨个屁，这人的脑回路居然能圆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算了，自己也懒得解释。
    “嗯。”
    几分钟后，蒲竟宣看着自己手上孤零零的两本书，疑惑：“就两本？”
    “有问题？”
    “我还以为你放得太多所以叫我过来呢，我都准备向你展示我最近锻炼的成果了！”蒲竟宣说着就捞起袖子，“我给你说，我这肱二头肌——”
    “滚。”褚起承撇开眼，“没人想看五花肉。”
    蒲竟宣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这个小朋友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啊，气人的本事只增不减。
    不过算了，看在明天帮自己上课的份上就先纵容一下。
    “到了。”褚起承拿过书，冷淡道：“你可以滚了。”
    “……用完就扔？”
    褚起承觉得这人事多，脱口而出：“那你想跟我一起进去睡觉吗？”
    第12章
    空气瞬间安静。
    紧接着，‘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人打开了。
    郭尧正在刷牙，他缓缓道：“不好意思啊，隔音效果有点差，我就想说挺晚了，二位要不进来睡？正好空了一张床。”
    傻逼。
    褚起承觉得自己今天的脑子指定出了点问题。
    果然傻逼会传染。
    他转身就回宿舍了。
    站在门口的蒲竟宣低头笑着，“我就不进去睡了，下次吧，拜拜。”
    隔天傍晚五点五十分，孙艺在座位上坐了十分钟都还觉得自己走错教室了。
    旁边的人不是没个坐姿还经常问自己讲到哪儿了的蒲爷，而是冷冰冰周身都散发着近我者死的褚起承。
    太魔幻了。
    太不可思议了。
    太……令人发指了！
    他感觉受折磨的人是自己！
    “那个……褚起承，这是蒲爷的书，这节课应该是讲这儿。”孙艺恭敬地将书摊开放在他面前。
    褚起承垂眸看了眼书上的笔迹，跟鬼画符似的，可能鬼才能看懂写得什么玩意儿吧。
    “孙艺孙艺！”后面一个女生拍了下他的肩膀。
    “干嘛？”孙艺回头。
    女生问：“蒲竟宣呢？今天怎么没跟你坐一起？”
    “呃……”孙艺居然无法回答这种低级问题。
    只听旁边的人扔下笔，回头。
    淡淡道：“有事吗？”
    “……”
    后排的人看见一个陌生帅哥转过身来都震惊了。
    你好，帅哥，你谁？你走错教室了吧？
    孙艺解释道：“你找蒲竟宣是吧？找他就好了，有什么事你跟他说。”
    “这……”女生有些犹豫，他真的很想问你整容了吗？
    但这个问题实在弱智。
    褚起承看不下去了，耐心解释道：“这节课我帮他上一下，有事你跟我说就好，我会跟他说。”
    然而这个解释不仅没让气氛松下来，反而更诡异了。
    孙艺摇头叹气，默默地点开了论坛……
    女生磕磕巴巴道：“就……那个……刚才我碰见老谢了，他说上次留的最后那道题，你做的思路和大家都不一样，然后……让你准备一下，等会儿上台讲。”
    “……”
    死亡般的窒息感。
    孙艺突然就共情了那天坐在褚起承旁边的郭尧了。
    他现在也可以收拾收拾准备跑路了，万一血溅三尺，自己身上能少沾点血。
    还有一分钟拉铃，也就是说褚起承完全可以立马跑路。
    但是孙艺只见他默默地从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口罩戴上，眼神中的杀气更吓人了。
    “褚哥啊……你怎么不跑？”孙艺大着胆子问。
    “跑什么？”褚起承的语气已经接近死亡了，“答应了就要做到。”逃课算什么？算他不讲诚信？
    但是蒲竟宣信誓旦旦地说老师不抽人这句话是可以挨揍的。
    的确不抽人，但架不住有些人找抽。
    做题不会好好做吗？非要搞特殊，就你会别的方法？
    当这个显眼包干什么？厉害死你得了呗。
    “哪道题？”
    孙艺以为自己耳聋了，随后默默地发了个电子版pdf给他。
    “这个是蒲哥做的那版，我最后一道题没抄他的，因为我没看懂。”
    意思就是：祝你平安。
    要么祈祷老谢这节课讲不到最后一道题，要么祈祷一年都没碰过数学的褚起承突然蒲竟宣附身。
    后面那种可能性简直为零。
    不，肯定为零。
    因为数分还凑活的孙艺都看不懂蒲竟宣在写什么，太抽象了。
    他蒲哥完蛋了。
    被抓包逃课不说，还要挨揍。
    他已经在心里开始默哀了。
    这时候老谢已经从外面走上讲台了，“我们来讲一下上次发给你们做的几道题，都是我自己出的，有点难度，但是同学们的完成情况还是可以的，我就挑一些题讲讲思路……”
    孙艺瞟了眼旁边的褚起承，后者很认真地在看书，但不是一页一页地翻，而是在看书上的例题。
    不，应该是蒲竟宣在书上写的那些鬼画符。
    这能看懂？
    孙艺至今看不懂蒲竟宣书上写的那些数字符号在写什么，单看都懂，合在一起就是天书。
    褚起承更不可能看懂吧？
    算了，估计是装装样子等会儿死得安详一点。
    半节课后，老谢只讲了一道题。
    孙艺安抚道：“我觉得还有救，估计讲不到最后一题。”
    话音刚落，老谢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在教室扫视了一圈，“现在我们讲最后一道题。”

 第16章

    孙艺：“？？？”老师，您真会跳。
    褚起承死亡凝视着他。
    紧接着，老谢‘咦’了声，“我怎么没看到蒲竟宣？没来上课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谢继续问：“调课的通知我发到群里了啊，他退群了？”
    随后，刚才那个女生十分正义地站了出来，“老师，蒲同学在这儿呢！”她指着前面坐着的戴口罩的酷哥。
    褚起承终于把最后一步看完了，这才起身：“老师，我来了。”
    教室里的人没人不认识蒲竟宣，都在窸窣地小声议论，这一站包括老谢都震惊了。
    他的学生什么时候变脸了？
    他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吧？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也没拆穿，只是说：“蒲同学，最后一道题你跟大家的做法都不一样，你上来说说？”
    教室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是当众处刑吗？
    他们开始在心里默默点蜡。
    然后，下一秒。
    “好。”
    孙艺想拉着他的手颤抖着。
    褚起承 ，真正的勇士。
    眼见着褚起承真的拿粉笔了，他赶紧摸出手机通风报信。
    【sy：急急急急急急！！！蒲哥！老谢让你讲最后一道题的解法，现在褚起承上去了！！】
    【sy：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p：他前半节课在干什么？】
    【sy：在看你写的鬼画符？】
    【p：没事，他会。】
    【sy：？？？are you really？】
    他蒲哥没回他。
    他鼓起勇气抬头。
    这时候褚起承在黑板上写了一行算式。
    然后转过身开始讲思路。
    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
    教室里安静如斯。
    直到一整块儿黑板都写完了，孙艺才反应过来讲题的人是谁。
    他刚才都听得很认真。
    这个解法虽然很骚但是很强。
    所以褚起承是怎么看懂的？他居然看了二十分钟的书就会了？
    天才？
    不过他蒲哥居然真的说中了，但是他怎么知道褚起承会的？
    这两人私下还交流数学题？
    靠……他的世界观要重塑了。
    “老师，我讲完了。”褚起承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接着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然后大家都开始鼓掌了。
    褚起承听着这个声音觉得实在太傻逼了。
    比刚才讲题还烦。
    老谢十分满意地点头：“不错，蒲同学果然是搞竞赛的，思路非常与众不同。”
    褚起承都准备下去了，老谢忽然问：“不过蒲同学，你这个戴口罩是怎么了？”
    “……感冒了。”
    “哦，感冒啊，我说呢，声音都变了。”老谢打趣道：“那你注意点身体啊，下次可别感冒了。”
    下面的同学笑作一团，都捂着嘴抖肩膀。
    褚起承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好的老师。”
    但是蒲竟宣得先死。
    “下去吧。”
    中途下课休息的十分钟，教室里平日都已经开始嘻嘻哈哈的同学们都一致地保持了安静，就像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
    俗称：找人分享今日份乐子。
    快乐加倍。
    孙艺看着论坛那个高楼渐起的帖子无奈摇头。
    这两帅逼太能搞事了，再这样发展下去真要破圈了。
    不过……他居然还有些期待？
    他也一定被下面的发言搞魔怔了，洗脑真的太简单了，他要镇定。
    “褚哥，你怎么会做数分？”
    褚起承拉下口罩喘了口气，“不会，我按照蒲竟宣写的思路讲的。”
    “嗯？”是他智障吗？他为什么看不懂？
    或许是褚起承看出来了他的心理活动，他回了句：“你看不懂他写的也很正常，他的思路本来就很奇怪。”
    “哦……”那你俩还挺默契的呗？
    褚起承望着面前的笔记，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不过他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做题的紧张感了，怪怀念的。
    后面的课他没戴口罩，不过老谢看见了一句话也没说。
    下课之后，他本来应该是去自习室的，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看书学习。
    “我走了。”他拉上口罩就往外冲，脾气看着有些大。
    孙艺顺嘴问：“你要去哪儿？”
    褚起承扔下一句：“查案。”
    感觉自己的思想再次受到冲击的孙艺：“？？？”
    原来他们专业真的学这个？
    牛逼。
    那家清吧距离学校还挺远的，褚起承刚走到校门口忽然就犹豫了。
    他是智障吗？为什么要去？那货要真的违法乱纪关他什么事？
    刚想转身——
    “褚起承？”蒲竟宣刚从出租车上下来，“这才刚下课吧？你出校门有事吗？”
    褚起承松了口气，随口道：“关你什么事？你课给你上了。”
    蒲竟宣看了眼刚才发过来的信息，“既然这么巧，要不我带你去吃宵夜？”
    “……我不饿。”
    “走嘛。”蒲竟宣拽着他的手腕儿往外走。
    褚起承想要挣脱，但是这人力气还挺大。
    “我走就是，别拉着我。”
    “行行行。”蒲竟宣松开手。
    两人转了好几条巷子，褚起承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快了快了。”蒲竟宣懒散地说：“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卖了，把你卖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是在担心这个吗？还有，这人乱用什么成语？
    “我问你一件事。”褚起承偏过头看他。
    蒲竟宣故作正经：“知无不言。”
    “高一分班考试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13章
    蒲竟宣踢石子的脚微微停顿，很快便恢复如常，“那么久的事情了，谁还记得？怎么了？”
    “是么……”褚起承喃喃道：“因为你写的鬼画符实在是有点眼熟，总感觉在那里见过。”
    蒲竟宣弯了下眼睛：“说不准呢，一个年级人那么多，作业本什么的有时候拿错也很正常。”
    “那可能是吧。”褚起承抄着手，“估计是你的字太丑了，不然我能记到现在？”
    “不好意思啊。”蒲竟宣说着伸手揽住褚起承的肩，“你蒲哥的字天下仅此一家。”
    “滚。”褚起承拍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
    其实蒲竟宣的字说不上丑，反而很有劲儿。只不过这人数字符号写得比较抽象，乍一眼看确实不好认，只有考试或者交作业的时候会稍微收敛一些‘豪放’。
    “到了。”蒲竟宣在拐角的一处小店停下。
    褚起承抬眼一看，这家店的店面很小，桌子也只有几张，可以用‘破旧’二字形容。
    不过……从里面飘出来的辛辣鲜香味确实会让人走不动路。
    “火锅店？”
    “是啊。”蒲竟宣拉着他胳膊往里走，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老板娘十分随意地将菜单一扔，“自己选，选好了喊一声。”
    这个熟悉的口音让褚起承觉得自己在做梦：“老板是锦城人啊？”
    蒲竟宣一边哗啦啦的勾选，一边回他：“是啊，老乡，这家店便宜又正宗，一般人找不到这儿来。”
    的确，他一个方向感还不错的人形地图都不知道刚才怎么拐过来的。
    “来，我选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蒲竟宣将菜单推了过去。
    褚起承看了眼他选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没什么需要再加的了，只是——
    “你点这么多喂猪呢？宵夜是这么吃的吗？”
    蒲竟宣解释：“我听孙艺说你下午刚上完课都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去帮我上课了，就喝了杯牛奶，而且我也没吃晚饭，就当吃晚饭了呗。”
    “……”褚起承两眼一黑，“那也不用这么多？”
    “没事，等会儿有个饕餮来。”蒲竟宣说着喊道：“老板娘！点好了！”
    老板娘闻声出来，“要得！”
    “对了，再炸一份小酥肉。”
    褚起承：“……”真当喂猪了。
    “还有人要来？”褚起承的脑回路回溯了下。
    蒲竟宣笑着：“就我帮他顶班的那个哥们儿。”
    “我又不认识。”
    “说不定你认识？”
    “？”
    “也是高中校友，和我都是搞数竞的，现在在p大。”
    褚起承：“你们搞竞赛的我能认识几个？”
    “……”
    正说着，门外就进来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着有些瘦弱。
    这看着哪里像饕餮了？
    “哟，正说着呢就到了。”蒲竟宣抬了下下巴，“挺快啊，刚点完。”

 第17章

    “那不得快点儿，等会儿你都吃完了。”男生说着走近，随后坐在蒲竟宣旁边，看着面前的人表情十分探究。
    褚起承更是不会说话。
    “你怎么也没告诉我褚起承也在啊？”
    褚起承闻言疑惑：“我们认识吗？”
    “哈哈，这个嘛……”男生正要说什么，脚下忽然承受了一个不该承受的重量，“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原来在学校那么有名谁不认识？”
    蒲竟宣连忙介绍：“他叫杜闻西，随便怎么叫他。”
    褚起承：“哦，你好。”
    “……你好。”
    两人打招呼的尴尬程度不亚于相亲。
    这时候，褚起承忽然说：“不过……我忽然想起我对你的名字有点印象。”
    蒲竟宣倒茶水的手一顿：“嗯？”
    “高一有一次研学，那个因为高反被送进急救的就是你吧？”
    “……”
    褚起承继续说：“好像就是那次之后学校都不组织去海拔太高的地方了，说是怕救护车真的赶不过来。”
    “……”
    “哈哈哈哈哈哈！”蒲竟宣笑得直抖。
    杜闻西无语：“你他妈笑就笑，别拍我的腿啊！”
    “不好意思啊，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太好笑了老杜！我还记得当时你拉着我的手说遗言，让我照顾好你课桌里的三十张卷子哈哈哈哈哈！”
    杜闻西默默转头，咬着牙：“你信不信我把你的事儿也抖出来？”
    蒲竟宣立马收起笑容，“哎呀，这都多久了啊，怎么还没脱敏呢？”
    “滚。”
    这时候老板娘把菜都上齐了，面前的红锅也开了。
    褚起承闻着火锅辛辣的味道这才觉得自己真的要饿死了，眼巴巴地看蒲竟宣下菜。
    后者的嘴还不忘工作：“你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哦，我陪女朋友逛街去了。”杜闻西一副傲娇的模样。
    蒲竟宣：“……靠，你哪来的女朋友？”
    “刚确定关系，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所以你为了逛街让我帮你工作？”蒲竟宣咬着后槽牙。
    “是和女朋友逛街，谢谢。”
    蒲竟宣微笑：“……没有下次了。”
    “喂，你也太不是兄弟了吧？我帮你的还少吗？”
    褚起承盯着锅里的的肉，可能是饿昏了，也不经大脑思考了，随口问：“你也帮他追女朋友了？”
    “……”
    两人异口同声：“没。”
    “哦。”
    蒲竟宣急忙解释：“你别听老杜瞎说，我可是个洁身自好的青春男大。”
    “呵呵。”杜闻西冷笑一声，“你俩现在都不好找女朋友吧？”
    “什么意思？”褚起承边说着边捞起锅里烫熟的肥牛。
    杜闻西：“你俩现在要火了。”
    蒲竟宣：“我的帅照这么快就传到你们学校了？”
    “傻逼。”杜闻西骂道：“是你们两个的cp帖都传到我们学校树洞了！”
    褚起承：“……”
    蒲竟宣：“……”
    蒲竟宣手上的麻辣牛肉啪嗒一下掉回了锅里。
    “什么？”
    杜闻西笑得不怀好意：“你们不信？我给你们看。”
    褚起承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变得这么不可控，眼前的肉都要不香了。
    他用严谨的大脑思考了下，“可是那个帖子只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实名认证后才能看，怎么传出去的？”
    杜闻西点开后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的蒲竟宣，然后说：“起因是我们学校有人投稿，说f大的学生已经要学疯了，已经开始磕人造cp了，投稿的内容除了你们那个帖子的发言截图还有几张……不可描述的照片，然后还有人顺势扒出了蒲竟宣参加数竞的照片和你去年参加北京各大高校辩赛的视频，然后……大家都磕到了。”
    他越说越起劲：“说你们两个强强联合，既有颜值还有脑子，学疯了磕两口立马回血。”
    “……”蒲竟宣拿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褚起承冷静了下，“给我看看。”
    蒲竟宣舔了下唇，迟疑道：“你确定？”
    “拿来。”
    “那你记得冷静。”蒲竟宣把手机递了过去，“小心点，别一生气扔锅里了啊。”
    褚起承无语：“我又不是傻逼。”
    趁他看的间隙，蒲竟宣忍不住问：“网上的cp还不够他们磕的吗？异种cp都能凑，非得给我俩凑？”
    “你太不了解现在的同学们了。”杜闻西摇头，“他们说荧幕cp太假了，就要磕这种身边小众又知根知底的，上头。反正塌了也不用哭坟。”
    此时的褚起承已经翻到了最近的几条。
    【#3456789：最新进展[图片x7]我一f大朋友偷偷拍的，并附上几张对话截图，省流：c同学今天帮p同学上课去了，老师还抽他起来回答问题，大家都以为c同学要社死了，结果他还真会。】
    【#1：我靠，好甜啊，帮上课这种事情就很暧昧啊，还是数分，真爱了。】
    【#7：c同学不是法学院的吗？还会数分？我也学数学的，黑板上写的过程明显竞赛思路，他也搞竞赛？】
    【#9：他不搞，这只能说明什么！！说明两人私底下经常交流学习！我天，我磕到了，我也要好好学习，还能给对象讲作业，p同学真会。】
    【#11：我突然对数分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现在就滚去图书馆学。】
    【#14：都开始卷了是吧？那我今天也去自习室刷夜了，万一哪天对象问我数学题我不会也太丢人了，说不定还有分手风险。】
    【#16：继上次送手机事件后又一名场面，这两人是要让财金学院和法学院联姻吗？然后明年f大开设一个法财专业，俗称发财，还挺吉利？】
    【#17:楼上真有才，你跳预言家了，那我跳女巫，先使用解药，救我自己，因为昨晚我磕死了。】
    【#20：要真的开这个专业，明年保研我就去f大了，不说了，我也要去搞学习了，太燃了，这不比咖啡奶茶提神？】
    ……
    褚起承冷笑一声，把手机还了回去。
    然后低头默默吃饭。
    蒲竟宣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不会气疯了吧？
    “你……没事吧？”蒲竟宣试探着问，“那个……我等会儿就让夏一茗把那个帖子删了，然后我让老杜在他们树洞也发一个澄清帖？”
    “不用。”褚起承异常冷静。
    “啊？为什么？”
    对面两人一脸懵。
    褚起承一脸平静：“因为假的就是假的，你看他们像是觉得这是真的吗？删帖和澄清只会加重事情的严重程度，这种事情隔段时间就没热度了。”
    杜闻西：“为什么？”
    “你可以多试着看看如今的新闻走向，一件事情被曝出来后，一定会有一个巅峰讨论期，但是后面的讨论一定会走偏甚至走向极端，然后过阵子就会有热度更大的事情引发讨论，渐渐地所有人都会忘了这件事。”褚起承说着喝了口茶，“更不要说我们这种小众八卦了，所以只要不看就当没这回事，越在意越会引发更严重的反噬。”
    “……有道理啊。”杜闻西恍然大悟。
    蒲竟宣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句话没讲。
    只听褚起承说：“之前打过一次辩论，就是讲的这个，当时我的持方输了，所以印象深刻。”
    杜闻西看了眼蒲竟宣：“哦。”
    半小时后，褚起承看着空空荡荡的桌子，感觉这一顿真的是在喂猪。
    “走吧，早点回去睡觉。”蒲竟宣拉开椅子往外走。
    褚起承疑惑：“不买单？”
    “我买了。”蒲竟宣说。
    “多少钱我转你。”褚起承摸出手机。
    “不用。”蒲竟宣按住他的手，“你蒲哥请客。”
    “……”你哪来的钱请客？装什么大款？
    杜闻西觉得好笑：“你有钱了？”
    “昂，不仅是现在有钱了，我的苦日子终于结束了！”蒲竟宣没心没肺地胡说八道。
    褚起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第14章
    蒲竟宣和杜闻西互看对方一眼。
    “没什么，就是……”蒲竟宣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只能瞎说八道：“我上学期不是搞家教吗？一开始没什么市场，但现在终于打开市场了，一个月能赚不少。”
    杜闻西附和道：“对，因为教得太好了，所以顾客源源不断！”
    “……”褚起承一个字都不信，因为上次夏一茗明明说这货这学期不做家教了。
    这两人不愧是好兄弟，串供非常熟练。
    算了，蒲竟宣不想告诉他他也没必要问。
    反正他们两个的关系也算不上多熟。
    三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途中，他收到了郭尧发来的消息。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一趟面包店。”

 第18章

    蒲竟宣疑惑：“你没吃饱？”
    “不是，郭子说我正好在外面，让我帮他买早饭。”
    杜闻西：“一起呗，反正就在那边。”
    褚起承也没坚持，“行。”
    路过一家粉白色装修的面包店，褚起承停下步伐，低头看了眼郭尧要买的东西。
    蒲竟宣盯着里面排的长队说：“你进去买吧，里面太挤了，我和老杜在外面等你。”
    “好。”
    等人进去后，杜闻西终于松了口气：“靠，刚才没机会问你，怎么回事？”
    蒲竟宣知道他在说什么，懒洋洋地：“我和我妈谈妥了。”
    “他们终于冷静下来了？”
    “也不是，用别的条件交换的。”蒲竟宣语气轻松。
    但是越是这样就越不轻松。
    杜闻西也不好问，毕竟蒲竟宣要是想说也用不着他问。
    他只道：“但是也挺好的，迟早都得说清楚，毕竟她就你一个儿子，别说他们了，当时我都没办法理解你。”
    蒲竟宣笑了下：“我不需要别人理解。”
    “是是是。”杜闻西看了眼里面排队买单的褚起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有跟他说吗？”
    “没。”蒲竟宣回答得很果断。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他应该有知情权。”
    “不着急，会有时间说的。”蒲竟宣说着忽然想到：“你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你要不忙的话，明天上午去帮我看着装修。”
    杜闻西：“啥？”
    “我要搬出去住，我妈之前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明天早上我买的床到了，但我有课。”
    “操，你这一朝恢复大少爷身份，这大少爷脾气就上来了啊？开始嫌弃学校的住宿了？”
    蒲竟宣啧声：“滚，上学期你失恋了陪你睡ktv的时候还少吗？”
    他骂完，补了句：“不是我。”
    一听这种不像蒲竟宣的语气，杜闻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真服了，钥匙给我。”
    “哎呀，老杜，就知道你是个好兄弟。”蒲竟宣笑吟吟地摸出钥匙甩给他，“地址发你啊。”
    杜闻西皮笑肉不笑：“老子帮你干这种事的时候还少吗？装什么礼貌？”
    蒲竟宣嬉皮笑脸地：“我一直都很有礼貌，谢。”
    “虽然我不知道你忍辱负重答应了什么条件，不过这学期你终于可以不用卖手办和鞋了，也不用找我借钱了，恭喜啊。”
    蒲竟宣：“但其实我还是打算把那双五位数的鞋卖了。”
    “为什么？”
    “太招摇了，不符合我的消费水准。而且这个款式我不太喜欢还占地方，不如变现吃好点。”
    刚出门的褚起承：“……”
    他深吸了口气，又转身进了面包店。
    和杜闻西道别后，两人进了学校往宿舍的方向走。
    路上，蒲竟宣一直在回自己老妈的消息，谭女士大发慈悲地多拨了点救济款，他必须得多说点好听的话哄着。
    而褚起承一直在想刚才听到的那几句对话，他盘了好几种逻辑，但怎么解释都只能往不好的方向解释。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宿舍楼。
    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蒲竟宣的宿舍在楼上，他到褚起承这层停下，挥手：“拜拜，早点睡。”
    “等等。”褚起承叫住他。
    “？”蒲竟宣怀疑自己耳聋了，这可是褚起承头一回邀请他去宿舍坐一坐。
    但是这不太好吧？
    毕竟宿舍还有其他人，难道他又要跟自己说什么？
    可是那个帖子不是他让不删的吗？
    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吧？
    褚起承完全不知道这人脑子已经错到姥姥家了，只是将自己手里其中一个粉色的袋子递过去。
    “拿着。”
    “哦……啊？”蒲竟宣回过神来，手已经接过了袋子。
    褚起承没有多余的话，只道：“你可以走了。”然后就开门回宿舍了。
    蒲竟宣在原地打开袋子一看，确定里面只有一个枫糖牛角包和两个烤得焦酥的蛋挞，甚至连小票都没有。
    所以刚才他去买面包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一份？
    他想问问为什么，可是宿舍的门已经关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吃火锅是自己买的单，他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买点面包给自己还人情？
    蒲竟宣叹了声，这个褚同学也太计较了，自己又不是什么计较的人，一顿火锅而已。
    再说了，他刚收到一笔巨款。
    算了，还是头一次收到褚起承送的面包，就当明天的早饭吧。
    那明天可以早点起来了，还可以绕个远路去买一杯美式。
    完美。
    “你的。”褚起承将袋子放到郭尧桌子上。
    郭尧立马放下手中的游戏，“谢谢哥！我看看多少钱啊……”
    他说着拿出里面的小票，看了半天：“你还买了牛角包和蛋挞？”他问完看了眼褚起承的桌子，他确定褚起承没拿东西回来。
    “嗯。”
    “你不是出去吃饭了吗？”郭尧觉得奇怪。
    褚起承懒得解释，扔下两字：“扶贫。”
    “哦……”郭尧默默点头，他想起那条街上平时好像是有乞讨人员，褚起承也太善良了。
    这家面包店的牛角包二十二块钱一个，蛋挞十二一个，真舍得。
    那个乞讨人员该有多穷啊？
    第二天下午，褚起承接到中介的电话，下意识地想挂掉。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就去看一眼又不会吃亏。
    出校门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有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
    像是卖保险的。
    “您好，请问是褚同学吗？”男人一脸殷勤。
    “……嗯。”褚起承冷着脸。
    “请跟我上车吧。”男人打开车门。
    褚起承没动，“不了，走着去吧。”
    “啊？”中介十分诧异，有车不坐干嘛要走路？
    “我平时不可能打车来学校，我需要估算一下步行的时间。”褚起承淡淡道。
    中介恍然大悟：“哦哦，行，房子离得不远，那个小区里住的p大的同学会多一些。”
    褚起承：“哦。”
    中介：“……”他怎么觉得这九月的天这么冷呢？
    “您看了之后肯定会很满意的，我都没看见过这么满意的房屋，而且房主人也很随和。”中介不停地说话。
    褚起承觉得这就是杀猪盘的第一步：骗取信任。
    见他不说话，中介也赶紧闭嘴。
    没想到褚起承却开口了：“我能看一下你的工作身份认证吗？”
    “当然！”中介从黑色的包里取出一个证件，“给您。”
    褚起承结果一看，做得确实挺正规。
    目前没有什么破绽。
    “我计了时，我们从你学校到小区门口一共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很近的。”
    是挺近。
    而且这个小区看外观就不便宜，路边临时停的车就没有下于七位数的。
    所以就算要租给自己也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外面的车流声一点儿都听不见。
    中介介绍的房子还是一梯两户的户型。
    他是怎么觉得自己一个大学生能租得起这种地段这种类型的房子的？
    中介插上钥匙，随后推开门。
    “请进。”
    褚起承皱了下眉，“你走前面，不用关门。”
    “好的。”
    中介一边走一边介绍：“进门之后右边是客厅和阳台，左手边是厨房。”
    屋内干净明亮，一点儿住过人的痕迹都没有，但是沙发看着很柔软，茶几和家具的风格非常简洁，是他很喜欢的样式。
    阳台的植物看着朝气蓬勃，空间也很足，适合冬天出太阳的时候坐在那儿看书喝茶。
    “正对着我们的那扇门是书房，书房两边是两间对称的卧室。”中介说着将其中一间卧室打开，“您可以看一下。”
    褚起承觉得环境让他很舒服，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警惕。
    卧室不算很大，放了一张一米五宽的床，旁边有一个木制的书桌，书桌上有一个多功能的夜灯。
    床头柜是智能的，衣柜的设计也非常合理。
    甚至衣柜和床的间隙还铺了一层地毯。
    他推开房间的窗户，窗户外面是不远处的苏州街，一眼就能看见学校，却不会感受到吵闹。
    这是褚起承目前看过最合适的房子了。
    中介观察着他的表情，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随后推开衣柜：“衣柜里有全新的床品，都是经过洗涤晾晒、可以直接使用的，面料很轻柔，就算是皮肤易过敏人士也能使用。”
    褚起承关上窗：“浴室呢？”
    “在外面，请跟我来。”中介带着他穿过客厅，“浴室在饭厅后面，干湿分离，还有全新的洗浴用品，您想今天入住的话都没问题。”

 第19章

    这是褚起承到目前为止看过最干净的浴室。
    “价格。”
    中介迟疑了下，随后试探道：“两千。”
    “……”骗子无疑了。
    这种空间这种条件的房子两千能租出去论得到他？
    简直搞笑。
    褚起承觉得实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只道：“所以房东是来做慈善的吗？”
    “当然不是。”中介解释道：“这个房子除了租给你之外还租给了另一位同学，所以算是合租，收两份钱的。”
    “另一位同学？”
    “是的，另一位同学已经租下了，过两天就会搬进来住，就在您刚看的卧室对门。”
    骗人的吧？
    现在骗子的套路这么粗劣的吗？
    “按照市价，就算是合租，两个人摊下来每个人至少也得七八千。”褚起承跨着脸，“所以这间屋子是凶宅吗？”
    “当然不是！”中介立刻否认，随后很为难地说：“其实这个房屋的房东根本不缺钱，本来是为了自己考大学的儿子买的，但是儿子没考上p大，她觉得放在这儿也是浪费，还不如租出去，而且她一定要求租给大学生，租两千和1万对她没差别，可是一般的学生哪里能拿一万块租房？所以她就说价格随便。”
    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褚起承懒得跟他掰扯了。
    “能看一下合同吗？”
    “当然可以。”中介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随后递给他，“房东连名字都已经签好了，她家不在北京所以全权委托给我了。”
    褚起承刚打开第一页就接到了郭尧的电话。
    “喂。”
    “行吧，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说：“我能拿回去看吗？我有点急事来不及了，如果我要租会给你打电话的。”
    犹豫半晌，中介点头：“好的。”
    更是骗子了，谁家好人敢把一份签好的租赁合同就这么送出去的？
    不过这人居然也不多说点迷惑自己的话，搞得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实践。
    那这份合同肯定有问题。
    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刚才那两个学姐找你做什么？我记得她们是我们院辩论队的。”
    这边蒲竟宣刚下课，他正准备出校门。
    “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帮个忙。”蒲竟宣回复完中介的消息后回道。
    第15章
    “所以我们就先从这两个地方去立论，一辩稿围绕着幸福这个词语去……”
    ‘噔噔——’
    敲门声打断了讨论室内的谈话。
    随后门就被推开。
    褚起承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蒲竟宣那张没个正形的笑脸。
    “各位，先休息一下吧，喝点水。”他将手中的奶茶袋子放在桌上，将其中一杯拿出来插上吸管。
    放在了褚起承的手边。
    这个人瞎大方干什么？
    褚起承不理解。
    “谢谢蒲学弟！”张思若放下笔，边拿奶茶边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蒲竟宣：“慰问群众。”
    “那一起坐会儿？”张思若指了指褚起承旁边的空位。
    蒲竟宣摆手：“我就不坐了，偷听战术不太好，到时候场上听，不打扰你们了。”
    “行。”张思若笑道。
    人走后，宋颖感慨：“这个蒲竟宣人真好，送奶茶？”
    她左手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开口：“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善意，一切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其余三人一阵沉默。
    张思若扶额：“老柏啊，这种时候咱们就别谈论你那哲学了，成吗？”
    柏严桦耸了耸肩：“陈述事实罢了。”
    “那你喝不喝？”张思若微笑着。
    他诚实道：“喝。”
    宋颖：“听说对方辩手今天也在这里讨论。”
    “知道在哪间讨论室吗？”
    “不知道。”
    “哎，还说去听墙角呢。”张思若遗憾道。
    “我们自己别被人听墙角就不错了。”宋颖说：“这次辩论也不是很重要，大家估计准备的效果多一些。”
    褚起承喝了口奶茶，“效果看你们了，我自由辩的时候就随意了。”
    张思若：“没关系的，你主要负责质询。”
    一个小时后，一辩稿的思路讨论得差不多了，几人分开后，褚起承找了间自习室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今天拿到的那份租赁合同，然后打开电脑，查了一下相应规定。
    合同很简单，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和自己之前看过的租房合同没什么差异。
    离谱的地方只有租金，甚至没有硬性要求押一付三。
    这个房东估计真是来做慈善的。
    会不会这是个假房东？
    不过褚起承想到宿舍里的某人，觉得再犹豫下去自己得烦死。
    他思忖半晌，还是给那个中介发了个消息。
    【cqc：可以租，但是我能看一下房产证吗？】
    五分钟后，中介才回复消息。
    【xx中介：当然可以！】
    如果这样都还能被骗的话那他可以不用毕业了。
    刚关掉手机，旁边就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没打开，只是偏头看了眼递纸条的人。
    女生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的牛仔，笑得很温柔。
    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想了半天，他还是打开了字条。
    总得看看人家想干什么再说。
    他做好心理准备一看——
    [褚同学，你能给我讲一道题吗？]
    “……”这是什么走向？
    褚起承怀疑她递错人了，指了指自己，“？”
    女生肯定地点头。
    这到底是什么新型的套路方式？
    这时，自习室里剩下的另一个同学背着包走了。
    “什么题？”褚起承出声问。
    女生从身后拿出一张草稿纸，“我抄下来了，不知道哪个步骤有问题一直没算出来，正好看到你了所以想问问你。”
    步骤是什么？
    高数吗？虽然他上学期也学了，但是也没到能跟人讲题的水平。
    但他还是接过了草稿纸。
    看到内容，他额角抽了下。
    蒲竟宣真的可以埋了。
    “我不会。”褚起承果断道，然后递了回去。
    女生疑惑：“你不会数分？”
    “同学，我是学法的，谢谢。”他脸色下一秒就可以变成僵尸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第一个咬死蒲竟宣。
    “不对啊，你上次帮蒲竟宣讲的那道题比这道题难多了吧？我看了帖子的，你别唬我。”女生实在不解，觉得褚起承在骗他。
    脸上都没笑容了。
    “……”褚起承头一次觉得自己不会数分是一件罪大恶极可以处以大辟之刑的罪过。
    可是他本来就不学啊！
    他笑了声，语气十分死亡：“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给你把人叫过来。”
    褚起承也上头了。
    火气上头了。
    于是蒲竟宣从接到电话直到赶到自习室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
    女生看到人傻眼了。
    她就只是想问一道题而已。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没睡醒吗？
    蒲竟宣也懵了，褚起承打电话只是叫他过来，语气恐怖得要死。
    他又做错了什么？
    “来了？”褚起承把草稿纸拍到他手里，“给人家讲题。”
    “？”
    蒲竟宣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接过了草稿纸，然后和女生对视一眼。
    后者摇了摇头。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蒲竟宣还是接过了这个任务。
    几分钟后，题讲完了。
    女生满意道：“谢谢你啊蒲同学，你思路清晰多了，我等会儿再找几道例题试试。”
    “不客气，这种题型确实不好做。”
    “嗯。”女生收好东西，经过褚起承的时候停下脚步，“谢谢你，褚同学，没想到你和蒲竟宣的关系这么好，原来上次的题真的是他跟你讲的，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有空还去学别的专业的课程，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褚起承更想死了。
    怎么听都觉得是在明抬暗贬，他不会数分到底犯了哪条天条？
    蒲竟宣在一旁忍着笑，他很难看到褚起承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模样。
    实在是太可爱了。
    但是还是得照顾一下酷哥的面子。
    “没关系的，他不会计较。”
    女生瞟见褚起承的耳朵都红了，还以为他是害羞了。
    赶忙道：“那就好，我走了。”
    “嗯。”
    褚起承将笔摔在桌子上，回头：“笑吧，别憋着您了。”
    敬语都用上了，看来火气不小。
    蒲竟宣收起笑容，“我没笑你，就是没想到这个谣言传得这么离谱。”

 第20章

    “怪谁？”
    “怪我怪我。”蒲竟宣赶紧认错，“其实你上去秀那一把我也挺惊讶的，谁能想到十级的题你会解，五级的你不会呢。”
    “答案都摆在我面前了，我还不会那就是傻逼。”
    “你可别这么说，孙艺就没看懂。”蒲竟宣说。
    褚起承没好气道：“谁叫你用那么奇葩的思路解题？”
    “要真的奇葩你能看懂？”蒲竟宣反问。
    “那是因为高中学竞赛的时候老师讲过。”
    “哟，你还记得？”
    “有点印象，毕竟我就学了一个月。”
    说了半天，褚起承发现自己思路完全被拉跑偏了。
    “所以这件事怎么办？”
    蒲竟宣摊开手：“不用怎么办啊，你下次还遇到问你题的，你就冷着脸说不会就行了，而且这种事情的概率也太小了，谁知道还真有勇士？”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褚起承还是很生气。
    他盘了下逻辑，最后他发现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不会数分。
    不然也不会有人传得那么离谱，更不会有人真的拿题来问自己。
    自己更不会生气了！
    盘到最后他把自己说服了，甚至完全没重新理一下这件事情的逻辑已经偏到姥姥家了。
    所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把你课表发我。”
    “嗯？”蒲竟宣不懂为什么他的思维这么跳跃。
    突然要自己的课表干什么？
    不会开始关心自己上课的时间安排了吧？
    四舍五入那就是在关心自己。
    他一秒都不带犹豫地截了个图过去，然后才问：“你要我课表做什么？”
    褚起承对了下时间，有一节课的时间是空出来的，自己完全可以多上一节课。
    “明天那节数分课帮我留个位置，你人不来也得把位置给我留下。”
    说完他就摁灭手机，“你可以滚了。”
    蒲竟宣从自习室出来，在风中凌乱了几分钟。
    他刚才没有耳聋吧？
    褚起承要陪他去上课？
    等等等……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得理一理。
    褚起承肯定不是陪自己去上课，他要自己的课表后只表明了要去上数分。
    为什么要去上数分？
    就因为不会？
    可他本来就不用学啊？
    他想着笑了下，这位褚同学也太认真了吧，就因为别人问自己题不会做，就难受得恨不得赶紧把一门课的知识点全部学会。
    不过这个人是褚起承倒也合理。
    嗯，合理。
    但他把队友晾在讨论室很久了。
    翌日早上第一节课之后，褚起承背着包往另一栋楼的教室走。
    郭尧质疑：“你去哪儿？”
    “上课。”
    “今天有第二节课吗？”他赶紧摸出手机看课表，什么时候有课了？他怎么不知道？哪位老师这么热爱上课又偷偷地加课了？
    褚起承扔下一句：“数分。”
    留下郭尧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不过等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褚起承犹豫了。
    他迟来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行为真的很傻逼。
    可是自己还拿着蒲竟宣的书。
    还信誓旦旦地告诉蒲竟宣自己要来上课。
    还让蒲竟宣给自己留位置。
    靠。
    太傻逼了。
    “欸，同学，怎么不进去？”一道雄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抱歉。”褚起承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把路让开后，一偏头。
    “老师好。”他心虚地打招呼。
    老谢打量了下他。
    上次来帮蒲竟宣代课的那个小同学。
    老谢也站在门口不走了，“你今天又来帮蒲竟宣上课？再这样下去我要给他挂科了。”
    “不是的老师！”他立刻否认，“我给他送书来的。”
    老谢疑惑：“他书为什么在你这儿？”
    “我……想学数分。”他说完就觉得自己真的太傻逼了。
    老谢笑口颜开：“不错啊，你哪个专业的？”
    “法学。”他老实道。
    “挺好，我们学校的学生求知欲果然很强。”他笑着一只手拍了拍褚起承的背，推着他往里走。
    “那你没课这节课就坐着听吧。”
    就这样，教室里几十双眼睛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带着一个白白净净、高高瘦瘦、青春气息拉满的帅逼进来了。
    这反差感实在太强烈。
    以致于大家都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如此诡异安静的场合下，一道要死不死的声音喊道：“褚起承，你怎么才来？”
    第16章
    如果眼睛可以杀死人，蒲竟宣现在应该死无全尸。
    他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建议回小学回炉重造。
    虽然他忽视了自己大摇大摆进来还和教授肩并肩聊天这件事更不低调。
    但是蒲竟宣还是更可恶。
    褚起承顶着目光如炬的压力坐在了蒲竟宣的旁边，脸色堪比重度感冒。
    蒲竟宣笑他：“你刚才和老谢说什么呢？他还挺高兴的。”
    “……”
    褚起承没回答他，把书摔在他脸上。
    但是后者反应快用手接住了。
    此时老谢放下自己手里的书，随后清了清嗓子，十分欣慰道：“我们学校平时开了很多有意思的课程，也有很多同学会去旁听，但是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愿意来听数分课的同学。”
    褚起承将自己的头埋得低了些，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蒲竟宣还在旁边说风凉话：“他还挺感慨的哈，但你别担心，在夸你。”
    他在担心这个吗？
    还有，从哪个字看出来夸了？
    这个人很有必要却重新学一下语文。
    他真的很想揍人。
    只听老谢继续道：“说明我讲课还是很有意思的，不然为什么别的专业的同学只听了一节课就愿意来听课了？你说是不是？上次感冒了的蒲竟宣同学？”
    “……”
    空气只安静了一秒。
    因为下一秒，笑声已经快把上次感冒了的蒲竟宣同学淹没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果有个地缝他一定愿意钻进去的感觉。
    社死都没有他这么羞耻的。
    他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眼睛闭着，这笑声攻击性更强了。
    蒲竟宣扫了眼旁边人的耳朵，都快煮熟了。
    居然这么害羞？
    太可爱了。
    “老师，您别耽误大家上课了。”他决定拯救一下这位小同学。
    老谢打趣够了，笑呵呵地点开了ppt，“行了行了，都给我好好学啊，我这门课每年还是不少人挂科的。”
    一听挂科二字，所有人立马收住笑声，耷拉着一张死人脸。
    上课之后，褚起承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不过到后面他自己听课也听进去了，完全没感觉。
    所以坐姿都直了些。
    甚至用笔在书上写写画画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这是蒲竟宣的书。
    “靠。”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蒲竟宣没看他，盯着讲台：“没关系，我学过了。”
    “哦。”他又重新拿起了笔。
    蒲竟宣的余光扫了眼旁边专注听课的小同学，唇角微微扬起。
    他们坐在靠窗户的一方，阳光从树影斑驳中飘到了他们的桌子上。
    褚起承低着头，蓬松的额发有些凌乱，脖颈处的皮肤被光衬成了瓷白色，显得那个被虫子叮咬的红点更明显了。
    有点娇气。
    蒲竟宣的视线逐渐往上，浓密的眼睫垂着，在光下颤抖了下，透出一股随时燃烧的破碎感。瞳仁变成了浅棕色，紧绷的唇呈现一字型，自然的红色被咬得深了几分。
    看来是遇到难题了。
    “喂，你看够了没？”
    这张安静无害的小脸一秒变得凶狠。
    “下课了，你在想什么？”
    蒲竟宣丝毫不觉得被抓包走神有什么，嬉皮笑脸地说：“我在想有人遇到问题了。”
    “……”褚起承移开眼，懒得搭理他。
    蒲竟宣拿过书，往前翻了好几页，然后放在他面前，指了指：“你不懂的地方这里讲过。”
    褚起承将信将疑，大致扫了眼内容，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着停下，随口道：“我猜的。”
    “那你猜挺准。”褚起承一边说一边看内容，说不定下节课还能跟上，不过估计有点难。
    坐在后排围观了整场闹剧以及被无视了整节课的孙艺真的很想问问这两位哥：你们知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
    靠。
    你们又不是在谈恋爱？
    不对，比谈恋爱还腻歪。
    谁家好人愿意来听这种无聊的课的？

 第21章

    怪不得上课之前蒲竟宣说帮别人占个座，还把自己发配到后排去了。
    他以为他蒲哥有了新欢了把他抛弃了。
    果然，能让蒲竟宣这个怪人破例的只有一个人。
    所以被无视的他现在究竟应不应该提醒他们一下，有人在拍照？
    那个帖子又要被拉出来了。
    “蒲哥。”他戳了戳蒲竟宣的背。
    “什么事？”蒲竟宣回头。
    孙艺小声道：“这样不太好吧？”
    蒲竟宣疑惑：“我干什么了？”
    孙艺竟然无言以对，毕竟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没。”他憋出一个字。
    蒲竟宣满脸写着无语，“没事别打扰我。”
    然后潇洒回头。
    打扰你？说得好像你在认真听课学习一样！
    “……”孙艺觉得自己蠢透了，究竟为什么要白挨这顿骂？
    以后他再提醒就是傻逼。
    这两个人被挂上首页活该。
    “欸，他两真cp啊？我本来当乐子看的，但能来上这个课，我觉得除了代课就是真爱了。”
    “不太理解，我对象就是法学院的，他说褚起承特别厉害，问他专业的问题都能答上来，答不上来也能给一个方向，可能精力比较旺盛吧。”
    “我刚才上课看了好几眼，他听得真的挺认真的，倒是蒲竟宣在旁边一直放空，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需要参加期末考的人。”
    “别说了，一会儿听见……”
    谢谢，已经听见了。
    孙艺听着身后的对话干笑一声，估计那条帖子这个月都别想从热门下来了。
    【211l：不多说了，直接上图[x6]】
    【212l：？？？p5拍得不错，构图很绝，还给后面那位同学打码了，好评。】
    【213l：靠，这两人已经到了上课都分不开的地步了吗？谁上谁的课？】
    【214l：c同学来上数分了，整节课p同学书都不带看一下的，全程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c同学上课可认真了，还好他不卷我们。】
    【218l：数分？不会吧……我两天前在自习室碰到c同学了，然后就问了他一道题，他说不会，我以为他单纯不想跟我讲题，然后他一通电话就把p同学喊过来了，你们知道我有多震惊吗？五分钟就赶过来了！就为了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讲题？我当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难道是因为这事？】
    【222l：牛逼，就因为不会一道题决定学一门课？法学院这么闲的吗？】
    【224l：请不要以偏概全，我们法学院自己都卷不过来了，谁还学那破玩意儿啊，人家单纯陪p同学上课而已顺便学一下。】
    【225l：喂喂喂！！！重点难道不是五分钟就把人喊到眼前了吗？】
    【226l：好甜啊！p3是p同学在跟c同学讲题，我也要好好学习了，这样搞对象太带劲了。】
    【228l：图已经火速传到对面学校了，对面学校的同学说我们f大有自己的精神cp，并且被我们这种好学的精神所激励，求他们千万别be了，不然学习都没激情了。】
    【230l：原来大家的精神状态都这么好吗？对面的也这样我就放心了。】
    【233l：总结了一下，这个帖子有磕cp的，有恋爱脑的，但绝大部分都是卷王，希望大家期末都不挂科。】
    【274l：那你还是期望一下他们期末不be吧。】
    ……
    “哎。”郭尧长叹了一口气，关掉了手机。
    他和孙艺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你两演默剧呢？”蒲竟宣拍了下孙艺的肩膀，“等会儿把你卡给我用一下。”
    “你又没带？”孙艺已经见怪不怪了。
    蒲竟宣：“带了，但里面应该只剩三块二了。”
    孙艺无语：“……那你充啊。”
    “我微信只剩五块三了。”蒲竟宣诚实道。
    他流动的资金已经用来买家具了，剩下的钱都在卡里面，但是那张卡刚刚解冻，他又没有绑定手机。这两天也没时间去银行，今下午才能空出时间。
    所以现在只能用一个穷字形容。
    可是这在褚起承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饭卡只剩三块二，微信只有五块三。
    那这家伙前两天还请他们喝奶茶？
    有病吧。
    装什么大款？
    “同学，吃什么？”窗口的大叔问道。
    褚起承看了眼菜单：“一份牛腩砂锅，一份牛肚砂锅，加辣不要香菜，两份饭，谢谢。”
    “好的，一共32。”
    刷了卡，郭尧疑惑地问：“谁还要来啊？”
    褚起承没回答。
    这时候排到孙艺了，“叔叔，一份三鲜的，还要一份……蒲哥，你别玩手机了，你吃什么？”
    蒲竟宣闻言抬头：“我随——”
    “我给他点了。”褚起承淡淡道。
    那个‘便’字就这么消失在了风里。
    “同学，快点！后面还有人呢。”大叔催促道。
    “那个……就三鲜的。”孙艺刷了卡，移到一边。
    他和郭子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然而并没有得出结论，两人又整整齐齐地望着蒲竟宣，试图找寻答案。
    但后者也不明所以。
    不过蒲竟宣决定直球一点：“谢谢啊，我晚上转你。”
    晚上转？为什么是晚上？
    “不用，请你了。”
    三人又沉默了。
    虽然褚起承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但是他莫名其妙请蒲竟宣吃饭就很奇怪。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很穷，但是我又不能直接说。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交学费。”
    第17章
    “哦。”蒲竟宣恍然大悟，褚起承不愿意欠别人的性格他一直都很清楚，但没想到这种事情都要算清楚。
    疑惑的心情瞬间转为沮丧。
    郭尧和孙艺瞬间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见证了冰山遇上暖空气突然融化这种世纪大新闻了。
    “褚哥，你真的要学数分啊？为什么？”郭尧这种单细胞生物只能想到这一层面了。
    褚起承：“这学期课不多，顺便学一下。”
    “……”郭尧嘴角抽了抽。
    但其实褚起承也没说假话，这学期选课的时候有两门课他没选上，的确有精力学别的，不然他也不会做出这种决定。
    蒲竟宣进行了一番自我调解，虽然褚起承只是在交学费，但至少证明他还只愿意交学费给自己。
    这么一想似乎还可以。
    随后他把身上的包往褚起承的肩上一挂，“那你去占座等着。”
    孙艺本以为这包会原封不动地甩回蒲竟宣的脸上，但是褚起承只是扯下来拿手上。
    毫无感情道：“哦。”
    好奇怪啊……
    这两人也太不对劲了。
    正吃着饭，蒲竟宣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果断挂了。
    “谁啊？”孙艺问。
    蒲竟宣随口答：“诈骗的。”
    “哦，那你记得拉黑。”孙艺笑道：“明年的‘龙虎榜’希望我们谁也不要添砖加瓦。”
    郭尧正在玩手机，笑了下：“正说着呢，辅导员已经在群里@ 全体成员了，让我们仔细阅读防骗指南，说近期刚开学诈骗分子尤其猖獗，不要贪小便宜会吃大亏。”
    褚起承的手顿了下，他今天下午就要去签一个隐形的诈骗合同了。
    郭尧还提醒：“褚哥，记得在群里回复收到。”
    “哦。”褚起承呆呆地点开群聊，按了下加一。
    然后又呆呆地放下。
    蒲竟宣不禁笑了下，这位小同学似乎被数分折磨得魂儿都没了。
    从食堂出来，郭尧和孙艺去准备下周六辩赛的活动了。
    褚起承走的时候忽然叫住蒲竟宣，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后者摊开手一看，“你把校园卡给我干什么？”
    “晚上我不在学校吃饭，你自己去。”
    他下午上完课要去找那个中介，如果房产证没问题他就决定以身试法了。但是租房之后每个月多出来的开销必须要填上，所以他决定把之前沟通得还挺好的家教合同也签了。
    回学校肯定很晚了。
    蒲竟宣疑惑：“我收学费没这么贵。”
    “之前我欠的数分课都要补上，之后的课程都要用你的书，还有你们期末考试卷子的题目你要背下来抄一份给我做，如果我没拿满分，这个钱我是要收回来的。”
    褚起承除了打辩论没一次性跟他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给蒲竟宣听愣了。
    良久，“……所以？”
    “所以以后你吃饭的钱我给。”
    就算天天吃食堂，这一个月也得小一千吧？
    这个学期还剩四个多月，也就是四千多块？
    “真不至于，褚哥，我没这么值钱。”蒲竟宣实在没办法接受褚起承这么公事公办，那以后关系还怎么处？

 第22章

    “我说值就值。”褚起承语气冷硬。
    蒲竟宣叹了口气，褚起承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
    算了，大不了住在一起后他再想办法。
    “你先拿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也不在学校。”蒲竟宣将校园卡塞进他的兜里。
    褚起承一脸警惕：“你要去哪儿？”
    最近褚起承对自己的行踪好像很关心？
    但蒲竟宣也没多想，想到上次说的慌，决定再次利用一下：“家教。”
    “……”这货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可我上次听夏一茗说你这学期不做家教了。”
    靠，老夏怎么什么都说？
    蒲竟宣赶紧圆谎：“是不做长期家教了，因为这学期比较忙。但是我又比较穷，所以做那种次结的，偶尔补几节课赚点外快。”
    “哦。”褚起承松了口气，怪不得说晚上转钱给自己。
    做家教也有很多是次结，蒲竟宣这种水平辅导两小时能活不短的时间了。
    不过蒲竟宣这种瞎大方的性格……好像也说不准。
    褚起承索性不想了，“我去准备上课了。”
    “行。”
    虽然褚起承最近对自己说的话多了些，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些变化好像就是从那个室友回来之后发生的？
    估计搬出去住就好了。
    但是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褚起承看到自己就是那个合租室友的反应。
    自己会被打死吗？
    也不是没可能。
    但打死就打死吧。
    毕竟褚起承还没真的打过自己。
    自己挨一下他能消气也划得来。
    这么想着，他就去送房产证了。
    当褚起承看见房产证原件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房东估计是个傻子。
    谁家好人敢这么把房产证送出去看的？他就只是想看个复印件或者图片而已。
    但眼前的这个的确是真实的房产证没错。
    合同上签的名字和房产证的名字也都对得上。
    是位女士。
    “怎么样？”中介试探着问。
    面前的人一脸凝重，“我能加一下房东的联系方式吗？”
    “目前不太行。”中介严肃道：“你也知道我们中介遇到很多跳单的例子，所以等您签了合同我们才能让你们联系。”
    的确。
    褚起承点点头，“好吧，我签。确定是押一付一？”
    “当然，合同上写得很明白了。您可以一个月交一次房租，不过至少租半年。”
    “好。”褚起承拿起笔签了名字。
    等中介收回他那一份的时候，褚起承感到一股踏入狼窝的寒意。
    这一场交易像是在签卖身契。
    这一定是错觉。
    “那没问题的话我待会儿就把您的微信推给他，你随时都可以搬过来住。”中介喜笑颜开。
    褚起承谈不上松快，“哦。”
    签完租房合同和家教合同。
    一个付钱的一个收钱的。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他的脑袋已经不够用了。
    然而就在不远处的转角处，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蒲竟宣。
    还有那辆熟悉的宾利和窗外那只金光熠熠的手表。
    他冷笑一声。
    原来蒲竟宣指的家教是这种家教。
    但褚起承还是对他保留了一丝的信任。
    但当那只表的主人递出一张信用卡的时候，他确定了。
    蒲竟宣绝对有问题。
    还骗自己家教？
    很好。
    他死了。
    蒲竟宣浑然不觉，只感觉到身后有点冷，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老妈，这卡我就不用了，家具都买了，之前我自己的那张卡还有不少钱。”蒲竟宣将卡推了回去。
    谭乔也没坚持，只道：“行吧，我出差也结束了，晚上的飞机，下次有空来看你。”
    “您要是忙就算了。”蒲竟宣撑着车窗：“不过您下次来别开这么显眼的车了，被同学看到不好。”
    “为什么？会被说闲话？”谭乔不理解。
    蒲竟宣无奈道：“我大一一整年都穷死了，要是这情况被同学看到还以为我傍富婆呢。”
    谭乔笑了下：“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挺像的，不过你老妈我就算找男大也不找你这样的，看着就不老实。”
    “我真是您亲生的啊，您快走吧，要误机了。”
    “知道了。”谭乔戴上墨镜，“还有，房产证你留着吧。”
    “嗯？”
    “本来就是给你的大学礼物，是你自己作的。等我哪天空下来了去改个名字。”谭乔没等蒲竟宣反应就升上车窗。
    后者赶紧拿开手，退了一步。
    “老刘，走吧。”
    车窗没有升到顶，所以经过褚起承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戴墨镜的女士。
    那张卡蒲竟宣没有收。
    但这并不能说明蒲竟宣是清白的。
    所以他还是得死。
    “蒲竟宣。”褚起承的声音在九月底的寒风里摇摇欲坠。
    啪嗒一下定住了前面的人。
    如果死亡有声音，大概就是如此了。
    蒲竟宣用大脑飞速地思考了一下目前的情形，然后缓缓回头。
    “你……你怎么在这儿？”他试探道。
    褚起承一看他这虚心的样子就知道有鬼，但他也并不拆穿：“那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去做家教吗？”
    听这话估计是没看到。
    蒲竟宣松了口气，“哦，我正好做完了。”
    挺会编。
    褚起承冷笑一声，“补什么课？”
    “数学。”
    “哦。”他差点就信了。
    蒲竟宣看他没反应，笑着：“那我们回学校吧？”
    “嗯。”褚起承手里拿着刚签完的合同，眼睛一扫蒲竟宣背着的包。
    包里装的真的是书吗？
    “能帮我放一下吗？”他问。
    蒲竟宣顺嘴道：“可以啊，你放——”
    操。
    他包里还有房产证和刚才褚起承签的合同！
    被发现就完蛋了。
    他赶紧拿过褚起承手里的合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进去。
    拉上拉链。
    锁死。
    褚起承的手悬在空中，他这一套动作下来只能看出两个字：有鬼。
    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呵呵。
    渣男。
    偏偏蒲竟宣还没话找话：“你这个看着像合同啊，你去干什么了？”
    “哦，家教。”
    蒲竟宣疑惑：“你缺钱？”
    “我要租房。”
    “哦~”蒲竟宣长绵一声，“真巧，我也租房了，过两天就搬出去住了，咱两还真是心有灵犀。”
    “……”褚起承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信息量，惊疑：“你租房干什么？”
    蒲竟宣觉得他反应有点大，“那你租房干什么？”
    “我租房是因为室友不和，你呢？”
    “我受不了大澡堂啊。”
    “那你去年怎么接受了？”
    “因为我去年没钱啊！”
    靠，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寻了。
    因为想租房但没钱，所以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俗称傍富婆。
    但蒲竟宣这玩意儿完全可以做家教赚很多钱。
    冷静。
    万一真的是自己想错了呢？
    “那你今年怎么有钱了？”
    蒲竟宣老实回道：“因为我妈给钱了啊。”
    呵呵。
    上次孙艺才说了他妈不给他生活费，怎么可能愿意给钱给他租房？
    骗子。
    他对不诚实的人没有任何的同理心。
    褚起承决定少管闲事。
    “你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蒲竟宣故意问。
    褚起承臭着脸：“你别跟我说话。”
    “……”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
    蒲竟宣安静了三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你租的哪个小区啊？说不定咱两——”
    “蒲竟宣。”褚起承忍无可忍。
    “啊？”
    “我们一周之内都不要说话了。”
    “？”
    褚起承继续：“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划清一下界限。”
    “？？”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除了数分之外没有任何的关系。”
    “？？？”
    “所以，请你装作不认识我。”
    第18章
    如果说世界上有十大未解之谜，那么褚起承为什么突然生气一定在其列。
    不然蒲竟宣真的不理解为什么早上还塞饭卡给自己的小同学突然就变成了冷冰冰的无情怒包。
    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今天褚起承就只是去签合同了啊，按理说马上就要搬出宿舍应该会很高兴。
    可是他怎么反而更生气了？
    想起上次信誓旦旦地跟赵叙说自己多么了解褚起承。

 第23章

    错了错了。
    他还是不了解褚起承。
    他太自大了。
    “你这么快就要搬出去了？”郭尧指着褚起承正在收拾的行李箱，哀叹一声。
    褚起承只简单装了这个季节的衣服，出租房里面大部分日用品都有，他也不着急全部搬走，一点一点拿回去省事些。
    “嗯，合同已经签了。”
    郭尧丧着脸：“哦，我还怪舍不得的。”
    “我又不是不上课。”褚起承将叠好的衣服放进去，“而且平时我在宿舍也不说话。”
    “可是你的存在感很强啊，大夏天我都不觉得热。”郭尧胡说八道着。
    褚起承停住手里的动作，扫了他一眼。
    郭尧立刻噤声。
    这时候，宿舍门被推开了。
    韩均拿着书走进来。
    看见褚起承正在收拾行李，他放下书问：“你要搬出去？”
    郭尧移开眼，这场战争他可不想参与。
    褚起承自然没搭理他。
    但耐不住有人不依不饶：“你是因为我在这个宿舍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跟导员申请换宿舍，你不用做得这么绝。”
    语气铿锵有力。
    好像多么善解人意一样。
    今天经历得实在太多，褚起承一点儿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总有人逼他吵架。
    “我想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在我这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不要把自己说得多重要似的。”褚起承合上行李箱，起身站直。
    韩均和他面对着面，显然很难堪，“那我一回来你就搬出去，甚至还让蒲竟宣在我面前说那些话，说着一点都不在意，其实你一直都很在意，褚起承，你没必要装作这么大度的样子。”
    郭尧试图劝阻，但是这个不是他能干涉的，于是他选择离开战场。
    宿舍门一关。
    褚起承垂着眼：“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你是你，我是我，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还要道德绑架我？怎么？我是不是还应该低声下气地跟你说其实我真的不在意，你不要感到愧疚？”
    韩均脸色一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装什么？”褚起承毫不犹豫：“反正我都要搬出去了，我就一次性跟你说清楚。那件事情我不会原谅你，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因为你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并且你就应该感到愧疚，我没有义务帮你解脱这种道德谴责。”
    韩均咬着后槽牙，眼睛盯着地板，胸口起伏着。
    褚起承笑了下：“还有，我褚起承想做什么一定靠自己，更不需要你这种人的假惺惺。”
    韩均缓缓抬头，露出了本性，哂笑着：“靠你自己？如果不是蒲竟宣，你觉得你会有机会进入配置那么好的项目团队里吗？一年了，蒲竟宣有事没事就来招惹你，虽然你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但他还是愿意不求回报地帮你保研，你一直装作看不见是不是也很享受这种不用付出的好意呢？”
    偏偏这种时候提到蒲竟宣，精准踩雷。
    褚起承头火气一下子就冲上来了，“你很嫉妒吗？如果你很嫉妒的话建议你也可以跟他试着相处一阵子，说不定他也愿意带你比赛。不过你水平够不够他们的项目我就不知道了。”
    他今天憋着气索性一下子发泄出来：“哦，我忘了，当时法商班的面试你没过。当然，可能是那些老师没能慧眼识珠？你有需要的话我会跟蒲竟宣推荐你的，反正我也还没答应。”
    总之一句话，你就是菜。
    他鲜少说这样刻薄的话，可是韩均这种人，你不跟他说狠一点，他永远都会把自己摆在高位上不下来。
    褚起承算是明白了，有时候说话不能太讲道理。
    韩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精彩。
    可是褚起承一点观赏的兴趣都没有。
    “最后一次跟你废话了，以后见面装作不认识。”
    他今天是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但是心境完全不同。
    郭尧听见宿舍门开了，从旁边探头，刚才里面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心情实在不算好。
    “褚哥，你这是……”他看见褚起承拉着行李箱出来的。
    “我今天就走。”褚起承关上门，“不然你也不好睡觉。”
    郭尧叹气：“哎，这个时候你还管我？现在都十点了，太晚了，你明天再走呗。”
    “不用劝我，我自己也需要一个冷静的空间，房子离学校很近，不用担心。”
    郭尧知道这是没回旋的余地了，“行，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嗯。”褚起承拉着行李箱就下楼了。
    郭尧仰着头叹气，其实他一开始还是有点信任韩均的，毕竟两个相同的文件命名错误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但刚才的情形实在太明显了，韩均并没有否认。
    他现在也很难进去面对一个曾经很信任的室友。
    “喂，当门神呢？”蒲竟宣刚下楼就碰见一脸绝望、刚经历了太多的小男生。
    郭尧忽然有点想哭，冲过去抱着蒲竟宣，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蒲哥，我见到你真是太亲切了……”
    “走开！”蒲竟宣扯开他，“别把我衣服拉坏了。”
    “我现在很伤心欸，你还在意你的衣服。”郭尧瘪着嘴，随后低头一看：“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褚起承不是要搬出去住吗？我来送乔迁礼的。”顺便赔个罪。
    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惹到褚起承了。
    但是都说了恩怨不能隔夜，不然会越来越仇的。
    “那你不用送了。”
    “？”
    “刚拿着行李箱走了，一分钟前。”
    “……”
    这么生气？但突然就搬宿舍肯定不是因为他。
    “发生什么了？”他问。
    回到今天刚签完合同的出租屋，稍微收拾了下卧室，洗漱完躺在床上。
    已经十二点了。
    褚起承躺在柔软的床上，枕头很松软，床品很干净，是经过洗晒的花香味。
    就算是自己被诈骗了也无所谓，至少现在有一个栖息之所，能让他安静地睡个好觉。
    一夜好眠，睁开眼不再是破旧的宿舍和不想看见的人，是干净的天花板和宁静的空间。
    起床的时候，褚起承觉得昨天的事情就仿佛一场噩梦，他现在醒了。
    所以一切的事情都不再是事情。
    他今天有自己要做的任务，闲杂人等都与他无关。
    至少他中午之前是这么想的。
    在看到对面坐着的人的时候，他真的很想赶紧毕业。
    孙艺看看旁边的人，又看看对面的人，“你两怎么了？又吵架了？”
    为什么是又？他很爱吵架吗？褚起承默默吃饭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我不知道啊，你问他。”蒲竟宣摊手。
    郭尧估计褚起承因为昨晚的事情还在生气，也不敢惹他。
    只有孙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并且无所畏惧的男人决定冒险：“褚哥，你要不先别去听数分课，有个老师开了一堂心理疏导课，听说很不错，好多同学慕名而去，教室都塞不下人了。”
    褚起承放下筷子，抬眼睨他：“是吗？我比较建议你旁边这位去听。”好好疏导一下，说不定还有救。
    “……”
    郭尧踢了一下孙艺，使了个眼色，随后岔开话题：“褚哥，你租的房子怎么样啊？”
    “还行。”
    “那我们周末可以去玩吗？”
    “不知道，和别人合租的。”
    “哦，合租的人怎么样啊？”
    “不知道，没见面。”
    “哦。”
    话题就这么被聊死了。
    蒲竟宣笑嘻嘻地说：“我也没见过我的合租室友。”
    郭尧：“你也要出去住？”
    孙艺：“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租房了？”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有点吵耳朵。
    蒲竟宣打了个哈欠，缓缓道：“前段时间啊，忘告诉你们了。”
    “那你怎么现在还在住宿舍？”孙艺不解。
    “这不是正准备搬吗？”蒲竟宣耷着眼皮，盯着褚起承：“我希望我的合租室友善良温柔活泼可爱并且善解人意，其他的都不重要。”
    “操，你觉得你的要求很简单吗？”郭尧骂道：“我看了好多的社会新闻，一般的合租室友都是凶残不讲理并且邋遢臭烘烘的，不暗杀你就不错了。”
    “哦，是吗？”蒲竟宣看着面前白净整洁，并且洗发水都用的是他家的所以现在香喷喷的小同学，缓缓道：“我觉得我运气没那么差。”
    虽然看着冷淡了些，但没到凶残的地步。
    还是非常可爱的。
    孙艺吐槽道：“早知道你们两这学期都要搬出去，还不如你两合租得了。”
    “对啊，我当时就应该问一下褚起承同学的，哎。”蒲竟宣故作可惜地叹气。

 第24章

    郭尧试想了一下他两住一起的那个画面，那不得鸡飞狗跳？天天上演天人交战？最后血流成河……
    太可怕了，不能想。
    只见褚起承放下筷子，起身，留下一句：“如果跟他合租，我宁愿睡大街。”
    然后端着盘子潇洒离去。
    第19章
    褚起承今天的反应实在有点不太美妙，看来自己还得从长计议。
    反正褚起承让自己一周之内都不要和他说话，那么就一周之后再挨打吧。
    “喂，你想什么呢？”杜闻西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蒲竟宣哀叹一声：“你说褚起承忽然发现他的合租室友是我，反应会是什么？”
    “你会死。”他毫不犹豫。
    “真的。”杜闻西又强调了一遍。
    “难道一点惊喜都没有吗？”
    “你心里没点数？”
    “……好吧。”
    杜闻西摇头，开始说正事：“你之前那个账号真的打算一直这么晾着？”
    “嗯，一开始也就是随便搞一搞，哪想到后来居然那么多粉丝。”蒲竟宣说：“不过我有打算重新弄一个账号拍摄。”
    “露脸吗？”
    “还在考虑。”蒲竟宣回道：“毕竟我要靠脸吃饭的话，早就发财了。”
    “……老子就知道不该跟你废话。”杜闻西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学校了，都十一点了，明天还有早八。”
    他们在杜闻西打工的酒吧坐着，蒲竟宣本来只是来和他聊一下数竞上的事情，没想到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这个地方离学校也不算近，回去洗澡也麻烦。
    他正想着笑了下。
    “走吧，我跟你一起。”
    杜闻西背上吉他，疑惑回头：“why？”
    “我今天回我家睡。”
    杜闻西以为他决定早点面对生死，只是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不过蒲竟宣知道今天晚上褚起承在和辩论队的讨论辩题，肯定不会这么早回家，所以才会大摇大摆地用钥匙开了门。
    开门一看。
    果然，室内是黑的。
    虽然住了人，但屋内的陈设一点变化都没有，不过想来也是，才住进来一天并且今天还没回家，肯定没什么变化。
    不过之后肯定会有很多变化。
    蒲竟宣回屋拿了他老妈从家里给他带过来的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准备刷牙的时候，他发现柜子里只剩下一支粉色的电动牙刷了。
    而盥洗台上的是蓝色的。
    他妈在搞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适合用这么粉嫩的颜色吗？
    算了，将就一下吧，猛男粉也不是不能接受。
    心理巨变的过程前后不过花了三秒的时间。
    而且看见粉色和蓝色的牙刷摆在一起的时候，他更能接受了。
    趁着褚起承还没回来，他吹完头发赶紧回屋了。
    并且锁了门。
    至少现在不能让褚起承知道。
    得让他慢慢适应，都说温水煮青蛙，褚起承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小同学更是如此。
    十二点，褚起承开了门。
    手里拿着刚从宿舍里装的昨天没来得及带回来的衣服。
    屋内亮着灯，也就是说合租室友今天搬进来了。
    他轻轻地合上了门，随后看了眼客厅。
    没人。
    饭厅也没人。
    浴室也没人。
    睡了？
    睡了不关灯？
    简直是浪费资源。
    他提着行李箱回了屋，想着明天还要上课，匆忙进了浴室洗澡。
    当他看到旁边的粉色牙刷的时候他思考了五秒。
    中介说合租的是个男生没错。
    估计喜欢粉色吧。
    尊重每个人的喜好。
    但他刷完牙还是把自己的牙刷往旁边移动了十厘米。
    顺眼多了。
    他观察了一圈，浴室虽然被使用过，但是打扫得很干净，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说明这个人很爱干净。
    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关了灯，躺下睡觉，紧接着就听见了外面的开门声。
    没一会儿，门又关上了。
    说明这个室友没睡，也知道自己在家。
    这么内向吗？
    而且开门关门也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生怕吵到自己似的。
    估计还有点敏感。
    综合以上所有特征，应该好相处。
    他最烦话多吵吵嚷嚷的人了，想到今天孙艺说的那番话，他就觉得太可怕了。自己要真的和蒲竟宣住一屋，清净这两字此生与他无缘。
    还好。
    他的室友目前看来很正常。
    很有边界感。
    很安静。
    但一连好几天都这样，褚起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褚起承，你在写什么呢？”公共课上，郭尧不小心瞥见了他的电脑屏幕，以为他在写作业，怕自己漏了什么不知道的作业。
    “合租合同。”
    郭尧松了口气，“哦，你见到你室友了？”
    “没。”褚起承说着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我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但他每天晚上都回来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也就是说你只听见声儿了，没见到人？”
    褚起承想了下：“是。”
    “哇，我脑海里闪过了无数鬼片的经典画面。”郭尧小声问：“你确定那是人吗？”
    褚起承觉得这个冷笑话不太好笑，嘴角僵硬：“中介说是。”
    “那要不是呢？”郭尧疑神疑鬼，故意邪魅一笑：“但你也别担心，我觉得和鬼签协议还挺带感的，独一份儿啊。”
    “……”褚起承本来还觉得有点灵异，但听这话瞬间回归建国之后，“虽然目前没什么矛盾，但是我还是决定签个协议，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有道理。”郭尧点点头，恢复正常：“你要不也给蒲哥发一份吧。”
    “为什么？”
    “他不是也合租吗？”
    褚起承似笑非笑，冷哼一声“他不吵别人就不错了，还敢要求别人签协议？”
    但蒲竟宣其实只对褚起承说那么多废话而已，不过郭尧没敢说。
    “那等会儿你还要去上数分吗？”
    “去。”
    “哦。”
    精力真好。
    当褚起承第三次出现在这间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大家完全把他当作班级的一员，甚至还有人跟他打招呼。
    但褚起承根本不认识谁是谁，毕竟他自己班上的同学都认不全，只记得班长和团支书的脸。
    就连老谢都默许了褚起承的存在，上课的时候还会瞟一眼他的状态，偶尔还会发现一旁打哈欠走神的蒲竟宣。
    然后装作没看见。
    中途下课的时候，蒲竟宣戳了戳他的胳膊。
    褚起承拧着眉，把胳膊往回收。上节课他没听懂，有点烦，不想搭理他。
    蒲竟宣牢记褚起承一周之内不要说话的警告，把手中的草稿纸推了过去。
    褚起承低头看了半天，这上面写的是自己没听懂的地方。
    这人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这几天孙艺已经见证了两人更加腻歪的沉默交流，捂着眼睛装没看见。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现在高中生都不玩上课传纸条这种低级情趣了吗？
    手机是摆设吗？
    说话会死吗？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褚起承照例刷卡，蒲竟宣照例拿筷子擦桌子。
    一句说都不说。
    但默契得莫名其妙。
    一周了，以致于旁边的人终于受不了了。
    “你两能不能说话？”郭尧勇敢发言。
    孙艺紧随其后：“我也受不了了，你知道你们的状态像什么吗？”
    “什么？”蒲竟宣把筷子放在褚起承的手边，熟练的样子让人鄙夷。
    孙艺翻了个白眼：“像同居久了没激情的小情侣。”
    “你想死可以直说。”褚起承飞了个眼刀。
    蒲竟宣决定解释一下：“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做一项挑战，一周之内不跟对方说话，今天之后我们就相亲相爱了。”
    反正明天褚起承不想跟他说话都得说。
    他想着看向褚起承：“是吧？”
    “……”傻逼，谁要跟你相亲相爱？
    郭尧不想理会这种小学生都看不上的奇怪挑战，只是问：“蒲哥，明天周六，我们表演赛你来看吗？”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看了。”蒲竟宣难得语气正经：“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
    褚起承抬眼盯着蒲竟宣的眼睛，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更重要的事？
    不会是那个什么薛定谔的家教吧？
    呵呵。
    他决定下周也不要听这人废话，打完比赛就回出租屋清净。
    第二天下午，一间大教室内坐满了大一新生，各个的表情都很激动。

 第25章

    孙艺坐在第一排负责签到和维持秩序，因为郭尧突然有事出校一趟，所以他一个人负重前行。
    褚起承在隔壁教室和辩友讨论一会儿的开场。
    “那我们可以过去了。”张思若说。
    他们收拾好稿件，起身去了隔壁教室。
    教室里的新生窸窸窣窣地谈话，大部分人在了解辩论的时候也都看了去年褚起承辩赛的一些切片。
    且不说辩论技巧怎么样，反正脸非常具有观赏性。
    主持辩赛的主席是辩论社的干部，她看了眼孙艺递过去的签到表，随后拿起话筒：“欢迎大家来到今年f大新生辩论表演赛的现场，辩论的题目已经呈现在了屏幕上，在进行辩论相关知识讲解之前，请大家先安静，看一场由学长学姐组织的辩论赛。”
    她说着看了眼门口，“就等你们了，快进来吧。”
    张思若忍不住脾气吐槽：“居然才到？这表明对这次的交流一点都不重视！”
    宋颖赶紧拉住她：“算了，等会儿再吵。”
    褚起承对对方辩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想赶快打完走人。
    紧接着，教室里传来一阵唏嘘声，似乎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孙艺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
    颤抖着双手，摸出手机。
    【sy：郭子！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回来！你知道正方二辩是谁吗？】
    【郭子：明星辩手？】
    【sy：蒲竟宣。】
    当褚起承看见对面那张笑得十分欠揍并且感觉乱入的脸，他觉得最近命犯太岁。
    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靠。”张思若也傻了，“蒲竟宣？怎么会是他？”
    宋颖也懵了：“搞什么？怪不得我问了好几次他们队的辩手都不肯说，真相居然是这样？”
    张思若突然反应过来：“所以那天蒲竟宣来送奶茶是为了偷听战术？”
    柏严桦慢悠悠道：“我都说了一切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老柏啊，我现在信你了。”张思若愤恨道，她瞟了眼旁边的褚起承。
    这张脸可以做标本了。
    她实在没忍住，还是决定发问：“那个……”她还是犹豫了。
    “我不知道。”褚起承知道她想问什么，语气异常平淡冷静。
    就是这种冷淡才致命。
    为了辩赛，张思若决定安抚一下队员：“没关系，他没打过，所以我们可以更加放心了。”
    “无所谓。”褚起承语气轻飘飘地，“就是场辩赛，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影响不到我。”
    那就好，只要你俩别说着说着就红温，一切都好说。
    于是这场辩赛在暗流涌动的气氛中风平浪静地拉开了序幕。
    等郭尧从校外赶到教室的时候辩赛已经进行了大半了。
    从后门摸到第一排后，他激动问道：“他两打起来了没？”
    孙艺表情凝重，摇头：“刚开始自由辩，目前他两还没有交锋，蒲哥看着也很正常，甚至很有风采。”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正方二辩？”
    孙艺想起上次几个学姐找他的事情，恍然大悟：“上个星期，我也是才知道。”
    “真行，我看褚起承的眼神想把他杀了。”
    孙艺冷笑一声：“但你看蒲竟宣的眼神，丝毫不惧。”
    正一：“对方辩友一直在强调被人喜欢是一种已经存在的状态，但是当你被人喜欢的时候你不知道，那么请问你会感觉到幸福吗？而我方认为只有真正行使主动权的人才能有这种真正幸福的感受，只有去喜欢才是掌握主动权的象征，您一直被动地等待喜欢降临，谈何幸福？”
    反三：“我们现在谈论的是一种已知条件下的结果，即是当下的这个‘我’肯定是知道自己被喜欢着的。但是您方的这种喜欢他不是一个既定的结果，而是一种追求幸福的路径，你喜欢别人的当下真的会获得幸福感吗？只有当这种喜欢得到回应，你感受到他带来的结果的时候才是幸福的。”
    这时候，蒲竟宣懒散起身，开口：“您方把幸福这个词进行了一个概念的偷换，觉得被人喜欢是一种价值的体现，只有当这种价值实现的时候才会走向幸福。但是喜欢本就是一种极其主观的意志，我并不要求对方同样地喜欢我，只要我当下喜欢这个人就够了，我就是幸福的。”
    褚起承盯着他说完，随即反驳：“您方所论证的喜欢不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吗？因为幸福一词本身就体现了一种情绪价值，而我们讨论的不是这种情绪价值，而是我们怎么样才能更好地获得这种情绪价值。对方辩友一直在说我只要喜欢他那就够了，但是是否考虑过被喜欢着的那个人的感受呢？他如果认为这种喜欢是一种困扰呢？那你此时还是幸福的吗？”
    蒲竟宣笑了下：“不知道对方辩友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或者说有过暗恋的经历？”
    褚起承蹙眉：“这和我们讨论的辩题有什么关系？”
    蒲竟宣：“当然，就拿我自身举例，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感受是什么？或许你会觉得我非常难受，但是作为我本人而言，我并不难受，我依然愿意继续喜欢，这种喜欢就是能给我带来情绪价值，让我感受到幸福。说句可能比较讨打的话，也有不少人追求我，可是我却并不会感受到幸福，因为他们所赋予的这种情绪价值我无法回应，甚至会让我感到困惑，我不喜欢他们，所以我也无法感受幸福。”
    观众席的孙艺仿佛一条行走的人形弹幕：“正片开始了。”
    郭尧听得认真，不免疑惑：“蒲哥还暗恋过别人？还求而不得？”
    “不知道啊，没听他讲过。”孙艺挠了挠头，“瞎扯的吧。”
    蒲竟宣讲完，宋颖刚要起身，被旁边的张思若拉住了，后者摇了摇头。
    褚起承嘴角抽了一下：“对方辩友用自身的例子来说明您方的观点，却也正好论证了喜欢与被喜欢的逻辑顺序。正是因为你被很多人喜欢，感受到了这种喜欢是什么样的，你沉浸在这种情绪价值中，所以你才学会了如何去喜欢别人。所以被喜欢是喜欢的前提，他的价值也更重要。再者，被喜欢的人拥有的自主选择权是您方没有的，如果你恰好也喜欢那个喜欢你的人，当然皆大欢喜，但更多的时候是你不喜欢他，可你仍然可以自由地选择拒绝。而如果你去喜欢一个爱而不得的人，您方所认为的这种幸福感会持续下去吗？我方表示怀疑。”
    对面的三辩刚要起身，蒲竟宣就开口了：“对方辩友一直在混淆概念，我方想要表达的不是喜欢上一个人的结果带来这种幸福感，而是我掌握喜欢这种权利带来了幸福感。您方所论证的自由选择权，正也是我方所拥有的，我可以选择喜欢一个有才华的人，一个长得好看的人，一个或许不是那么吸引人的人。前有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在这种自由抉择的喜欢下我就是幸福的，我愿意沉沦。”
    他正说着旁边的几位辩友互相看了眼，随后又看了看对面的几位辩友。
    只见宋颖把笔都放下了，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张思若拦着自己了。
    因为这两位哥已经把比赛当成他两吵架的战场了，谁都插不上话，其他闲杂人等已经可以开始摆烂了。
    孙艺喝了口水，点评：“两方还各有一分钟，他两还能来几个回合。”
    郭尧看得很起劲：“我发现蒲哥打辩论还挺有意思的啊，角度非常清奇，看他两一本正经地吵架还挺带感的欸。”
    “那可不，这赛场上，褚起承就算不想搭理蒲哥，也得搭理。”孙艺忽然想到昨天的谈话，“原来在这儿等着呢，高啊！”
    此时，褚起承冷着脸：“好，您方所说的自由选择下的喜欢让人幸福，但是这种幸福其实是泛滥的。上升到社会层面，我今天可以喜欢一个人，明天也有可能喜欢另一个人，也许我会感受到幸福，但是我们的辩题说的是‘更’，即是比较高低。在当下的社会，其实我们更需要的是被喜欢，这种稀缺的幸福感才是那个‘更’。”
    说完，两边的四辩都看了眼自家的一三辩，显然已经放弃攻防了。
    其实他们也想摆了，这两位哥能不能自己结辩啊！话能不能说慢点？能不能说人话？他们等会儿怎么说？
    蒲竟宣不紧不慢，嘴角一勾：“基于反方二辩的言论，那我要是说我喜欢你，那请问你现在幸福吗？”
    第20章
    此话一出, 场内低声的谈论忽然静止。
    就像是飓风来临前蝴蝶翅膀的轻微扇动，悄无声息。
    孙艺：“？”
    郭尧：“？？”
    其他辩手停止摆烂：“？？？”
    这是什么路数？
    褚起承攥着拳头，差点气笑, 这玩意儿居然玩儿脏的？
    他将手里的笔一扔, 咬牙反驳:“当然。不过正方二辩之言恰好印证了我方的观点, 因为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喜欢你。所以你肯定是感受不到幸福的。”

 第26章

    话音刚落，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安静得可怕。
    然而蒲竟宣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顶着一张q|q空间式emo脸哀叹一声, 仿佛渣男般深情款款：“是吗？可是我暗恋了你四年，虽然你都不知道, 但我依然感到无比幸福。”
    ‘滴——’地一声，正反方自由辩论的时间同时变成了00：00。
    褚起承被迫噤声。
    在辩赛上见过大风大浪的张思若淡定地拉着他的衣摆，避免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然而主持辩论的主席也看愣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磕磕巴巴道：“自由辩论时间结、结束，现在进入结辩环节……”
    纵观全场，很显然, 结辩环节没人在听双方四辩在讲个什么东西，而双方的四辩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个什么东西。
    全都被刚才蒲竟宣的发言震撼了。
    张思若默默地转过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一张死人脸。
    好吓人。
    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再看看对面惹出这场大戏的当事人。
    居然在……笑？
    笑？
    我靠, 牛逼。
    在观众席拿着手机记录双方观点和驳斥立论的各个学院的辩手, 默默地退出了备忘录，点进了论坛。
    打字的速度快了n倍。
    孙艺和郭尧两人颤巍巍地握着对方的手，瑟瑟发抖。
    “我觉得……要完蛋了。”
    “我也觉得。”
    “怎么办啊？等会儿他两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你去拉架吧。”
    “你怎么不去？”
    “我怕死。”
    “……”
    八分钟后, 主席继续着流程：“本场辩论结束。”说完，她觉得一身轻。
    谁爱来主持谁来吧，这种场面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与此同时，下面的新生没有一个人离席, 都和旁边不认识的同学激烈地讨论起来。
    从讨论的声音听来，无一例外——
    都在‘啊啊啊’地发出各种形态的拟声词。
    有怀疑自己耳朵聋了的。
    有震惊的。
    有……磕cp的。
    “卧槽卧槽！！！郭子！褚起承过去了！”孙艺小声嘶吼。
    只见褚起承把手上的草稿纸‘啪’地一声按在桌子上，径直朝着对面走过去。
    此时蒲竟宣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非常自在，“怎么样？我觉得我的逻辑非常完美，要是投票的话，说不定——”
    “说不定你会死得更惨。”褚起承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滚出来！”
    旁边的几位辩手：“……”他们对蒲竟宣表示了一秒的同情。
    因为下一秒，这货就开始说骚话了：“诶诶，大庭广众之下，大家看到多不好？”
    ‘咔擦’一声。
    不知道是哪位同学的闪光灯没关，一不小心就闪到了褚起承的眼睛。
    “操。”褚起承松开他的衣领，眼眸中寒意四起：“跟我滚、过、来，我不说第三次。”
    “好好好。”蒲竟宣把桌上的资料堆在一起，随后对旁边的人说：“帮我拿一下啊，谢谢。”
    三辩的表情僵在原地，眼神在说：珍重。
    两人前后离开，留下身后一群的‘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吧？不过打起来不更好看吗！”
    “卧槽，刚才真的不是借机表白吗？”
    “你觉得是就是。”
    ……
    孙艺扶额：“完蛋了，我甚至都不敢点开论坛，谣言害人。”
    郭尧叹气：“我都不敢点开手机，鬼知道会有多少人发消息问我是不是真的？”
    场面一时之间很不可控，作为承办了几次大型赛事的张思若也累了。
    大家都冷静一下再继续吧。
    也不知道那两位哥谁打赢了。
    “欸欸欸，别动手啊对方辩友，以理服人！”蒲竟宣一只手拦住褚起承砸下来的拳头，一只手牵制住他的腰身。
    褚起承气得要死，抬腿踹了他一脚。
    蒲竟宣也没躲，迟早都要挨的。
    反正也不痛。
    他被抵在隔壁教室的墙角，从这个姿势看过去，实在不算清白。
    甚至他还有空死皮赖脸地说骚话：“你觉不觉你现在特别像校霸？”
    褚起承又是一脚，但是蒲竟宣迅速用腿桎梏住他，“别打架，有话好好说，我们都一周没说话了。”
    一周没说话，一说话就来个炸弹，蒲竟宣可能真的是他的克星。
    手脚都被牵制着，褚起承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怒火无处消散。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吃的什么力气为什么那么大，菠菜吗？
    “好好说？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垃圾话？”褚起承脸都气红了，耳朵也红温了。
    看着气得不轻。
    蒲竟宣低眉顺眼，一脸无辜：“我没打过辩论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让我想到什么说什么，那我肯定要为了自己的持方说话啊，所以是不能这么说的吗？”
    褚起承咬着牙：“再给我装？”
    “我真的没装，我以为这就是一种技巧，怎么可能故意呢？”
    言语诚恳，可怜兮兮。
    褚起承差点就信了。
    他继续说：“我也是说完才意识到不合适的，这对咱两的名声确实不好，那个帖子本来就在胡说八道了，今天这么一闹谣言肯定又要乱传。”
    “然后呢？”褚起承冷笑一声，“我希望你能说出一点建设性解决方案，不然你别想活着出去。”
    “我等会儿就让夏一茗把那个帖子删了，如果有人在里面发帖乱说直接删。”
    褚起承差点气昏过去，“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啊？”
    “掩耳盗铃的故事建议重读一百遍。”
    蒲竟宣皱着眉，一双含情的狗狗眼耷拉着：“那怎么办呢？”
    “你问我？”
    “我——”
    “咳咳。”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孙艺冒死开口：“两位哥，礼貌提醒一下，等会儿你两还要发言的。”
    褚起承闭着眼睛：“我没准备，就说我走了。”
    “哦。”早有预料。
    蒲竟宣叹了声：“我更是毫无经验，因为打得太烂正在被揍，没空。”
    “哦。”你真的活该。
    人走后，褚起承冷冷道：“松手。”
    蒲竟宣一脸警惕：“那你别动手啊，教室有监控呢。”
    “我叫你松、手。”褚起承濒临暴走的边缘。
    “好好好。”蒲竟宣放开了他。
    褚起承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了。
    啧，后果的确有点严重。
    蒲竟宣转了下手腕儿，靠着墙摸出手机。
    【323l：我靠，不多说了，看视频[视频]。】
    【328l：省流版：p同学今天在辩赛上趁机表白，震惊全场，然后被抓出去挨打了。】
    【330l：在现场，还没缓过来，好刺激，以至于头一次听懂了发言。】
    【333l：看完了，牛逼。辩赛还能这么打？不过从发言来看正方赢了。】
    【337l：还有空观察谁赢了？难道不好奇他们出去干什么了吗？】
    【340l：还能干什么？一种是打架一种是手牵手，看你相信哪一种。】
    【342l：真就没人觉得他两有一腿吗？p同学万一真的在借机表白呢？】
    【344l：楼上没看前面的分析吧？建议爬个楼，这两不太可能哈，p同学明显直男脸，不知道渣了多少个前任了，c同学……据说他恐同，甚至怕得都不敢住宿舍了。这两人单纯相亲相爱。】
    【350l：回应340l，我相信爱，一个为爱学数分，一个为爱打辩论，太感人了，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我选择起床去图书馆。】
    【362l：我也相信爱，所以他们不能be啊！我好不容易对数分产生了浓烈的兴趣！能不能派个人去问问他们还是不是好朋友！】
    【366l：不能be+1.】
    【367l：不能be+1.】
    【368l：不能be+1.】
    ……
    这是在搞什么？
    他两什么时候成学习信仰了？
    他就一周没看这个帖子，怎么能扯成这样？
    不过确实没有偏激言论，褚起承同学的薄脸皮暂时保住了。
    但是他晚上有个更艰巨的任务。
    到时候一定会被揍。
    哎，他太难了。
    褚起承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吃了饭去文印室打印了合租合同。
    他想今天和那个室友好好谈一谈。
    蒲竟宣闹出来的糟心事暂时放一放。
    打开门后他发现屋内有人，灯是开着的，沙发上有个包。
    但包看着眼熟。
    他换了鞋，听见浴室有水声。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正好，有些事情早点说清楚。

 第27章

    他走到饭厅的位置，准备打开冰箱喝点水。
    但是他发现桌子上有个传单。
    不是他很在意传单，是因为这个传单的颜色实在是太红了，就这么放在白色的大理石桌子上很难让人看不见。
    这一看他觉得自己不识字。
    硕大的字体标红加粗写着：
    [你是否因为努力工作却得不到回报而困惑？
    你是否因为学习努力却不敌天赋而困扰？
    你是否因为真诚待人却一无所有而在深夜哭泣？
    不要担心，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如果你幽默风趣、能说会道是五分。
    如果你身材出众、服务周到是七分。
    如果你一米八八、年轻貌美是九分。
    如果你以上特征都有！那么恭喜，你是满分！
    这里有最正规的培训流程，只要付出就会有高薪报酬等着你！还在犹豫吗？
    不要犹豫！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请拨打电话xxxxxxxx，xx男模俱乐部欢迎你的到来！]
    “……”褚起承震惊得说不出话，喉咙有些发梗。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早出晚归是因为要去‘工作’。
    爱干净不打扰自己是因为服务意识很好。
    甚至还是个男大。
    拿着传单的手微微颤抖。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拉开了。
    褚起承被吓得下意识把传单藏在了背后。
    里面的男生只穿了一条短裤，就这么裸着上半身出来了。
    皮肤白皙，肌肉包裹在薄薄的皮肤里，腹肌线条流畅性感，还蕴着些微水汽。
    一双长腿大剌剌地刺着他的眼睛。
    身材出众、一米八八也对上了。
    这张脸虽然几个小时前刚见过，但现在眼睑微红，湿润的头发耷在眼前，眼睛亮晶晶地在乱放电。
    年轻貌美也说得过去。
    但是。
    蒲竟宣0分。
    第21章
    蒲竟宣一开门就看见褚起承那十分探究的表情, 还以为是自己的身材太好以致于对方对自己出现在这里都不觉得震惊。
    所以他多站了会儿，希望等下可以不挨打。
    但是褚起承一直不说话，甚至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怒其不争的神情, 有点诡异。
    他正要开口——
    褚起承移开眼神, 冷漠道：“不穿衣服这招对我没用。”
    蒲竟宣：“？”
    褚起承：“世界上有很多种赚钱方式, 人要有志气。”
    蒲竟宣：“？？”
    褚起承：“还有，我没钱, 离我远点。”
    蒲竟宣：“？？？”
    这都什么？
    褚起承把身后的传单纂成一团, 平静道：“穿好衣服客厅见。”
    然后转身走了。
    蒲竟宣一脸疑惑，褚起承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不应该啊？
    还是说今天他生气的容量已经被透支了所以坦然面对合租的事情了？
    蒲竟宣赶紧回屋找衣服穿, 他也不是故意不拿衣服的，他想着褚起承估计过会儿才回来，就懒得回屋拿了。
    谁知道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褚起承回屋后把团成一团的传单撕碎然后裹成一坨甩进了垃圾桶。
    他觉得比起今下午的恶劣事件, 这件事情更加可恶。
    他整理了自己的心情, 把合同拿上开门出去。
    蒲竟宣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饭厅晃悠。
    看见褚起承后，问：“你刚才有没有看见这上面有张传单？”
    呵呵。
    还挺在意。
    看来是是真打算加入那个俱乐部。
    “什么传单？”褚起承冷冷道。
    “传单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面的电话号码。”
    那看来是还没打，说明还没有误入歧途。
    褚起承松了口气。
    “没看见。”
    “是吗？”蒲竟宣又弯着腰找了一圈, “见鬼了, 我明明记得放这儿的。”
    褚起承抄着手：“给我滚过来。”
    蒲竟宣知道这是要开始算账了，直起腰，乖巧道：“好的。”
    褚起承坐在沙发上, 蒲竟宣站着。
    两人隔着茶几面对面。
    “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室友是你吗？”
    蒲竟宣早有预料，摊开手：“我怎么知道？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蒲竟宣，我劝你说实话。”
    “哎。”他叹着气：“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真的不知道？”
    “把你租房合同拿给我看一下。”褚起承说。
    “行。”蒲竟宣起身回屋，随后就拿了一份合同出来, 递给他。
    褚起承翻看了一下，和自己的那份合同一样。
    蒲竟宣观察着他的表情：“我半个月前就签了合同，只不过一直没搬进来。那个时候中介说还没找到另外的合租室友，等找到了我就能搬进来了。”
    时间的确对得上，褚起承合上合同。
    “你为什么要租这个房子？”
    “便宜啊，你不觉得吗？”
    “你不觉得是骗子吗？”
    “我刚开始确实是这么觉得的，担心了好久呢，但是！”蒲竟宣振振有词：“我看见你是合租室友我就不担心了。”
    “……”这是什么逻辑？
    “你看啊，你肯定比我懂合同和其中的坑，你都敢签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蒲竟宣说：“再说了，就算我们两被骗了，还能抱团取暖，这不皆大欢喜？”
    褚起承顺手抓起抱枕砸了过去：“欢喜你个头！”
    蒲竟宣接过抱枕，放在怀里：“放心吧，大不了咱们一起上明年的龙虎榜，我们刚好把法学院和财金院的金额拉平，都不用感到自责。”
    这人真的是傻逼。
    敢接那种传单就能看出来了。
    他不想多管闲事，甩出合同：“签了。”
    蒲竟宣拿过来看了眼：“合租协议？”
    “为了合租期间的友好相处和我个人的身心健康，必须立规矩。”褚起承说。
    “哦，行吧。”蒲竟宣从桌上拿起笔，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潇洒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毫无反抗精神。
    “……”褚起承看着有点高血压，“你是智障吗？看都不看？”
    “看什么？”蒲竟宣将两份协议都签了，合上笔，“我相信你。”
    傻逼。
    “你就不怕这是卖身契？”
    蒲竟宣张口就来：“你没这么心狠，再说了，卖给你也不亏。”
    “滚蛋！”这玩意儿说垃圾话越来越溜了，真准备入职了吗？
    “所以我们褚起承同学就这么接受我了？”
    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褚起承冷漠道：“我自己租的房凭什么要因为你毁约？还有，我有几点需要额外说明。”
    “你说。”
    “第一，关于我们意外合租到一起这件事不准让第三人知道。第二，下午那件事情你必须找个机会解释清楚。第三，我希望你洁身自好、做一个遵纪守法的社会公民。”
    蒲竟宣点点头：“好的。”
    虽然第三点有点奇怪，但他深知自己绝对是一个洁身自好遵纪守法的青春男大，前两条也能接受，褚起承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褚起承拿上协议，起身回屋。
    蒲竟宣呼出一口气，他没想到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褚起承居然只是用抱枕砸了他。
    不过他现在来不及细想，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摸出手机，赶紧打了个电话。
    “你把那个主办方的联系方式用微信发我一份。”
    “不是，我刚才走路上，有人发传单，我看他背面是空白的顺手接了，然后把电话记上面了，拿回来之后洗了个澡就不翼而飞了。”
    “快点啊。”
    看着垃圾桶那一坨红白色的垃圾，褚起承十分头大，刚套上的垃圾袋都不想要了。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找死。
    “褚起承，你吃了晚饭吗？我要点外卖，要不要一起？”蒲竟宣在外面啪啪啪地拍门。
    等了半天没动静，他再次抬起手——
    门开了。
    褚起承站在门里，眼神冰冷。
    “合租协议第五条，不得随意干扰对方的私人空间。”
    “哦。”蒲竟宣低头确认了下，随后认真道：“可是我站在门外的。”
    褚起承懒得理他，一把推开面前的障碍物，关上门，朝着门口走。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蒲竟宣问。
    褚起承一边换鞋一边回道：“扔垃圾。”
    他说着还看了眼蒲竟宣，后者一阵冷汗。
    这个眼神感觉像是在看垃圾。
    门一关，蒲竟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算了，还是不要招惹褚起承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了，得让他消化消化。

 第28章

    他在客厅看了半天外卖，发现都没什么想吃的，索性不吃了。
    反正他还有一堆活儿要做。
    褚起承扔完垃圾，在楼下徘徊了十几分钟。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哪里都有蒲竟宣？
    是五行犯冲还是命中必有此劫？
    鼓起勇气打开门，他一脸视死如归。
    还是早点洗澡睡觉吧，希望醒来发现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是噩梦。
    走进浴室，他发现这货脱下来的衣服还放在衣架上。
    暴躁的开关突然被点亮了。
    他抓起衣服就往蒲竟宣的房门冲过去。
    准备敲门却发现这人门都不关。
    “对，见了两次面。”蒲竟宣正在打电话。
    褚起承本想走开给他把衣服扔在沙发上算了，但是他脚刚一抬起——
    “哎。”一道悲伤的叹息后，淡淡道：“是啊，我现在每个月都在吃老本，总得赚钱吧。”
    褚起承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我妈不给我生活费，她上次还给我钱来着，是我拒绝了，男人还是得自立啊，不然以后怎么养家？”蒲竟宣靠在椅子上，悠哉道：“所以我正准备做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工作，老夏帮我联系了一个相关行业的大佬，可是联系方式被我搞丢了。”
    夏一茗？
    褚起承嘴角抽了下，上次就是夏一茗说她认识一个富婆姐姐。
    手上的衣服被捏出了几道深色的褶皱。
    “不说了，我正忙呢。”
    挂了电话，他一回头，发现褚起承站在门口。
    吓得手机差点儿离手。
    “你……扔完垃圾了？”
    “是啊。”褚起承笑了下，“但没想到浴室还有。”
    这个笑让蒲竟宣想到了某侦探悬疑剧最后的那个镜头，令人毛骨悚然。
    他赶紧起身，“谢……谢，我忘了，对不起。”他老老实实拿过衣服。
    但褚起承没走，往他身后看了眼：“在干什么？”
    “做ppt。”
    “哦，是吗？”褚起承往前走了一步，“问你个事。”
    蒲竟宣觉得这样的褚起承实在诡异，往后退了两步，“你问。”
    “上次你说的家教还做吗？”
    “啊？”蒲竟宣十分疑惑，当时他就是随便编的谎，褚起承问这个干什么？
    “哦……那个……我就补了几次课，谁知道那个高中生进步神速，我就失业了。”
    褚起承现在百分百地确定了。
    蒲竟宣绝对不怎么清白。
    “我有认识的机构，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帮你介绍。”他决定挽救一下即将误入歧途的男大，毕竟这货现在跟他住在一起。
    “不用了。”蒲竟宣笑嘻嘻地：“我这学期挺忙的，没太多时间做家教了。”
    “哦。”
    不愿意就算了，这货死了也跟他没关系，估计是没救了。
    褚起承走了好一会儿，蒲竟宣还站在门口疑惑。
    他怎么觉得褚起承今天怪怪的呢？
    难道是下午那场辩论赛被气蒙了？还是说看见合租室友是他太生气了？
    蒲竟宣想了半天，最后忽然想到一件事。
    褚起承洗完澡关上房门，刚打开电脑准备写论文，一条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他点进去一看——
    【平均线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备注信息：房东。
    第22章
    昨晚加完那个房东之后, 除了系统的添加信息一句话都没发过。
    褚起承以为对方有注意事项要说，所以等着的时候就去做ppt了。
    这一弄把这事儿完全忘了。
    “同学，请抓紧时间进去。”门口的同学提醒道。
    褚起承回过神来, “好的。”
    “你来了？”蒲竟宣站在签到处, 笑着打招呼。
    褚起承已经麻了。
    随后一个师姐走了过来, “麻烦签个到。”
    “好的。”蒲竟宣接过纸笔，他在自己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然后又在自己上面的一个空打了个勾。
    “欸, 你这是……”师姐接过疑惑问。
    “哦，我跟他一起的, 帮他签了。”蒲竟宣回道。
    褚起承不想为难别人，只是说：“是，那是我。”
    “哦, 好。”师姐点点头：“你们两个顺序靠前, 先去把ppt拷了，然后准备答辩。”
    褚起承：“嗯。”
    人走后，他皱着眉：“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蒲竟宣毫无自觉：“这不是顺手的事情吗？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你都走了, 本来打算跟你一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那个名单上不是写了吗？你没看？”
    那个表格是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的，褚起承看见自己的名字就关了。
    谁知道这人也在？
    昨天蒲竟宣说在做ppt应该就是这个, 看来没说谎。
    国奖答辩很快开始, 前面坐了一排的老师领导听上面同学的发言。
    这种时候，蒲竟宣也显得安静了不少。
    没一会儿，师姐就过来了, “褚起承，该你了。”
    “好。”
    蒲竟宣小声道了句：“加油。”
    褚起承觉得头疼，上台后为了避免视线里出现蒲竟宣，所以发言的时候眼神只扫视一排的老师。
    答辩完后,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下一个就是蒲竟宣。
    其实他刚才看见蒲竟宣还挺惊讶的，毕竟他去年在哪儿都能看见这人的身影，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居然还能来答辩？
    不过当他看见屏幕上ppt的内容时，他承认这人的实力真的很强。一年的时间有一作和竞赛国一，不愧是竞赛出身的选手。
    想起上次孙艺的那些话，以及上次他让自己加入他们的比赛队伍，其实蒲竟宣确实是个学霸，不然对面学校的学长脑子坏了找他们组队吗？
    此时蒲竟宣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阐释的时候语气铿锵有力，而且身形颀长在投影的作用下突出了几分平时难见的锋利。
    确实是个帅逼，不过和当年主席台念检讨的人大相径庭。
    不笑的时候怪有距离感的。
    没等他想更多，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欸，想什么呢？”蒲竟宣低着头笑他。
    褚起承回过神，这人什么时候下来的？
    蒲竟宣指了指里面的座位，“你让一下。”
    “为什么？”褚起承一动不动。
    “我坐里面啊。”
    “旁边那么多位置，你偏要跟我坐一起？”
    “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只能找你说话了。”
    “你能闭嘴吗？”
    正说着，后面一位女生咳嗽了下，“同学，有点……挡视线了。”
    蒲竟宣依然没动，褚起承咬着牙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随后站着的人十分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甚至还十分礼貌地回头道：“抱歉啊。”
    女生笑了下：“没关系。”
    此时答辩的是一位大三的师姐，褚起承很认真地在看，而旁边的蒲竟宣也很认真地在看——
    他旁边的褚起承。
    刚才他答辩的时候他看见这人盯着他出神了，嘴倒是挺硬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人答辩完后，两人出了教学楼，正巧碰见了郭尧。
    “褚起承，你完事儿了？怎么样？”
    “还行。”说话的是蒲竟宣。
    郭尧见怪不怪了，“蒲哥，你也去了？”
    “是啊，大家都太强了，去见见世面。”他随口说。
    褚起承半是疑惑地偏头看了眼这人，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你去哪儿？”
    “我来交个材料。”郭尧说。
    褚起承点头：“好，你快去吧。”
    郭尧正要走，忽然想到：“话说你搬出去一周了，跟辅导员申请了吗？”
    “……”
    褚起承一直都觉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下想起来了。
    也不能怪他，毕竟辅导员真的没什么存在感。就像随机事件里面出现的npc，他不主动给你任务，谁也想不起来。
    看见他的反应，郭尧瞬间笃定：“我就知道，虽然我们没有门禁也不查寝，但也不能自由得过了头，这种事你最好还是去找他走个流程，不然后面发现了讲不清楚，而且说不定这学期的住宿费还能退回来。”
    “还能退钱？”蒲竟宣突然激动道：“要真能退我得赶紧去打报告了！”
    褚起承：“一年的住宿费抵不上你一个月的房租，至于吗？”
    “至于啊。”蒲竟宣认真道：“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吃好几十顿饭了，凭什么不要？”
    “……”褚起承被噎得说不出话，既然都这样了，这人到底为什么要租房？
    嫌自己钱太多吗？
    “那我先走了，等会儿有课。”蒲竟宣一边说一边给导员发信息。

 第29章

    郭尧默默感慨：“看来孙艺上次说的是真的。”
    “什么？”
    “他说蒲竟宣卖了双五位数的鞋，估计真的家道中落了。”郭尧叹气：“我终于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褚起承越听越不明白。
    郭尧认真道：“刚进校的时候，蒲竟宣一身的名牌但过得扣扣嗖嗖的，后来还把那些名牌都挂闲鱼了，但是行事作风一股大少爷的做派。他这次为什么租房？还不是因为受不了学校的住宿环境，这我想起了经典的影视主角身份。”
    “？”
    “落魄少爷流难记。”
    “……”
    他落魄？褚起承完全没办法把两个字安在蒲竟宣身上。
    “不说了，我一堆事呢。”
    郭尧走后，褚起承改变方向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是一个面容和善、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她正面对着一堆的材料焦头烂额。
    听到敲门声看过去，“褚起承？进来吧。”
    “黄老师。”
    黄雨放下手中的东西，“你有什么事？”
    “我想申请校外住宿。”
    “是学校里住不惯？”
    “有点。”褚起承不想解释太多。
    “行。”黄雨也不多问，从一堆杂七杂八的纸张里精准扯出一张递过去，“把这张申请表填了，然后让你父母签个字就好。”
    褚起承接过，手指微顿，“一定要签吗？”
    “是啊，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是必须……”黄雨说着觉得不对，语气变得严肃：“你家里人不知道？这种事情还是要说的。”
    “不是。”褚起承垂着眼睛，情绪不明。
    晌久，他才缓缓道：“他们不在了，没办法签字。”
    黄雨一怔，一个年级有几百号人，虽然她没时间主动去了解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但是每年申请贫困生补助的时候，家庭问题严重的学生她一下子就能知道。
    平时褚起承帮她做了不少事情，接触下来也没发觉哪里不对啊？
    “哦，没关系。”她迅速反应过来，“那你填好送过来就行，平时有事找我就好。”
    褚起承点点头：“好，谢谢黄老师。”
    黄雨盯着面前刚收齐的贫困生补助申请，她确信这里面没有褚起承的申请表，心里五味杂陈。
    “黄老师。”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面前的人从褚起承变成了另一个人，“韩均？”
    “老师，这是我们班的申请表。”韩均把手里的一叠a4纸放在办公桌上。
    “哦。”黄雨看着韩均，“你等一下，我记得你是和褚起承一个宿舍的，平时他的生活水平怎么样？”
    韩均：“还行吧。”
    “没有异常？”
    “没。”
    “哦，知道了，你回去吧。”黄雨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褚起承家庭条件应该还行，父母多半是意外离世。
    韩均出了办公室，看向刚才褚起承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样怎么样？！”食堂里，孙艺激动道。
    “什么怎么样？”郭尧刚端着饭坐下。
    褚起承正在扒拉蒲竟宣给他买好的饭，一言不发。
    孙艺：“过两天放国庆了，反正又不回家，我们打算出去玩儿，一起呗。”
    “澄清一下，没有我。”蒲竟宣抬头郑重道。
    “为什么？”孙艺问。
    褚起承也觉得奇怪，按道理，蒲竟宣应该很愿意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没空。”
    “你要回家？”
    “我要学习。”
    “……”三人都沉默了。
    蒲竟宣再次强调：“我是真的要学习，我要参加数模比赛。”
    孙艺：“我记得还没到报名的时间，正式比赛也得二月份吧？”
    “是啊，所以我得先把往年的题目研究一下，好不容易空出时间怎么能出去玩儿呢？”
    “……靠，你这样说得我好颓废啊。”
    郭尧：“蒲哥不去就算了，我们去，准备好去哪儿了吗？”
    “火车直达拉萨。”蒲竟宣笑道：“坐到了你屁股也不用要了。”
    “就不能坐飞机吗？”郭尧问。
    “飞机票多贵啊。”蒲竟宣随口道。
    褚起承忽然就明白了，蒲竟宣根本不是不想去，其实是因为嫌飞机票贵，而且大少爷根本受不了消费降级坐火车。
    他趁着空挡说：“我也不去。”
    孙艺张大嘴巴：“你也要学习？褚哥，不要再卷我们了！”
    “我单纯是因为不想去，我就想一个人待着清静清静。”
    这理由非常褚起承。
    “行吧，你们不去就算了，我跟赵叙他们去。”孙艺丧着脸。
    吃了饭，褚起承去了教学楼看新生的比赛。
    张思若说今天有个学长要上课来不了，让他去当评委。
    “这是评分细则，评判标准你看着来吧。”
    褚起承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台上坐着的辩手，“新生赛第几轮了？”
    “各个学院的不清楚，我们校赛已经到八进四，决赛在放假后。”张思若说。
    褚起承点头：“这一届怎么样？”
    “还可以吧，慢慢培养呗，以后我毕业了，就是你来带他们了。”
    褚起承不置可否，很快辩赛就开始了。
    和张思若说的一样，这一届新生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这一场有一两个比较出挑的选手。
    打完分，主席宣布完结果后，褚起承拿起东西就准备走。
    “褚师兄。”刚才场上的一个辩手喊住他。
    这个辩手这场拿了优辩，很有发展潜力。
    “有事吗？”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褚起承估摸着他是想问一些关于辩论的问题，都已经做好认真回答的准备了。
    然后。
    “学长，我能问一下，你和蒲学长还是好朋友吗？”
    第23章
    上次的事情褚起承因为发现蒲竟宣差点误入歧途而放过了他, 只要没人再提及这件事，他估计也忘了。
    但是风平浪静了好几天，居然真的有人贴脸开大？
    “那个……我就随便问问, 学长, 你不想回答没关系的。”他看见褚起承的脸色很难看, 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这时候正在散场，教室里都是来往的人。
    加上这件事传播范围有点广, 所以大部分人都装作要走的样子竖起了耳朵。
    褚起承笑了下, 意味深长缓缓道：“没事，那天的确有点事故, 你们就当作反面教材吧。”
    “所以褚起承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孙艺看着论坛里的最新言论，疑惑道。
    蒲竟宣大致扫了眼他的屏幕，实在无语：“你想让他怎么回答？”
    “是或者不是？”
    “那你觉得他应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哦~我知道了！他回答是的话会误导辩论技巧, 回答不是的话会显得他很小气。”孙艺突然恍然大悟, “所以他为了避免舆论扩大化，a or b之间选择了回答or？牛逼啊。”
    蒲竟宣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节通识课上得太无聊了, 他都要睡着了，准备下课就回家睡觉。
    上次国奖答辩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褚起承头一次认真地从上到下把名单都看完了。
    有蒲竟宣的名字。
    他松了口气。
    比他自己的名字在上面都放心。
    至少这货饿不死了。
    他晚上没课, 本来打算吃了饭再回家，但是收到蒲竟宣说回家了的消息，还是决定点外卖了。
    打开门, 他发现屋里没开灯，但是在玄关看到了蒲竟宣的鞋。
    应该是在房间。
    正要关门，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快递员。
    “您好，这是您的快递, 麻烦签收一下。”
    “嗯？”褚起承没接：“我没买东西。”
    快递员确认了下，“是蒲先生的快递，地址是写的这里啊。”
    蒲先生？
    蒲竟宣？
    “哦，给我吧。”褚起承伸手拿过快递箱，还挺沉的。
    这家伙买了什么？
    “麻烦您开箱验收一下，确认相机没有瑕疵和损毁。”
    相机？
    蒲竟宣买相机干什么？
    褚起承没有打开别人快递的癖好，放下东西后说：“麻烦等一下。”
    他转身就去敲蒲竟宣卧室的门。
    敲了半天都没人应。
    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蒲竟宣？”
    没人应。
    正要试试能不能推开，门就开了。
    “怎么了？”蒲竟宣打了个哈欠，眼底泛红，睡眼惺忪，显然没睡醒。
    “你在睡觉？”
    “是啊，下午的水课太困了就回来睡觉了。”蒲竟宣回道。
    褚起承指了下门口：“你相机到了，门口去验收。”

 第30章

    “哦？”蒲竟宣忽然就来精神了，“这么快！”
    他几乎是跑到门口的。
    褚起承也跟着走到门口，蒲竟宣拿了把剪刀开箱，然后把相机拿出来检查了下。
    褚起承低着头一不小心就瞥见了地上的出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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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褚起承感觉呼吸困难。
    这人吃饭都成问题还花将近五千块买pocket？
    疯了吗？
    “没问题，谢谢啊。”关了门，蒲竟宣拿起快递盒走到客厅，然后给相机充上了电。
    “你买相机做什么？”褚起承问。
    蒲竟宣一边看说明书一边回答：“拍视频啊。”
    “什么视频？”
    “我想做……”蒲竟宣说着停顿，一脸玩味地看向褚起承，“你很好奇？”
    褚起承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
    “欸欸欸。”蒲竟宣拉住他，“怎么老是生气呢？我准备做视频博主，所以买来拍视频的。”
    “博主？”褚起承脸上写着惊恐，“你要当网红啊？”
    这货还真准备用脸吃饭啊？
    “不算网红，拍来玩儿的。”蒲竟宣说。
    “……”这货脑抽了吧？花这么多钱就为了玩儿？
    只听他继续道：“老杜还给我提了个建议，让我做学习博主，说我这颗聪明智慧的大脑不赚钱太可惜了。”
    “就那种每天拍拍视频，实际上也没怎么学的自律博主吗？”
    “当然不是。”蒲竟宣回道：“去年我去教培做竞赛指导，效果还不错，但是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有点累，上次杜闻西给我提了个建议，让我做小众赛道，竞赛博主。”
    那可真小众。
    褚起承分析道：“全国的竞赛生也没多少，而且学校里也有专门的教练，要不直接教培，你这能做起来？”
    “试试呗，前期肯定冷门，我也就是试试水。”蒲竟宣回道，“个体户更自由，能不能赚钱另说，如果能赚，后期肯定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找上来。”
    褚起承觉得这个想法的确比下海挂牌来得正当，但是投入的时间成本太大了，而且现在做博主的人这么多，可不是你想有流量就有的。
    “你是为了赚钱还是单纯分享？”
    蒲竟宣：“都有吧，当然了，赚钱比较重要，经济自由多好啊，这样就不用问我妈要钱了。”
    “家里不给生活费？”
    “也不是不给吧，就是……”蒲竟宣想了想措辞，“我觉得不应该再向家里要钱了，多不好啊。”
    实际上每个月褚起承交的房租是直接打到他的卡里的，他妈说就当他的生活费了。
    但是他必不可能用。
    他刚解冻的卡里有不少钱，但是万一哪天他妈又给他冻结了，他就又要回到去年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了。
    所以他得找个可持续发展的渠道赚钱。
    可是这在褚起承的耳朵里坐实了他家道中落的事实，就像郭尧说的一样。
    落魄大少爷不忍伸手向家里要钱，自食其力赚钱养活自己。
    可这位大少爷好高骛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觉得可以通过网络赚钱。
    还是这么小众的赛道？
    “我能问一句，你露脸吗？”
    “啊？目前没这个打算。”蒲竟宣说：“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觉得你想赚钱快的话，你这张脸的流量应该比你单纯做内容大。”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能靠脸吃饭，这多不好啊？”蒲竟宣振振有词：“网络太凶险了，被我妈看到得飞过来杀我。”
    褚起承心情颇为复杂，目前看来蒲竟宣把自己上次说的不要违法乱纪听进去了，但是这货转头就花这么多钱买相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钱。
    国奖的一万块至少十二月才能到账。
    “今年校内的奖学金，你拿的几等？”他问。
    蒲竟宣不知他为什么话题转得这么快，但还是老实回答：“一等。”
    “别的奖学金呢？”
    “院里和一些企业的奖学金都拿了……怎么了？”
    “评估一下你的学习能力，没事了。”
    这些钱加起来也不少，蒲竟宣学金融的，不至于没有理财的常识，买相机应该是斟酌过的。
    自己没必要管了。
    “放心吧，你蒲哥我的实力在这儿，不会因为拍视频耽误学习的。”蒲竟宣觉得褚起承在担心上次提到的大创。
    “哦。”褚起承冷冰冰地应声，然后走了。
    蒲竟宣拿着相机捣鼓了一整天，把参数什么的都熟悉了之后决定拍人像试试。
    此时，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身材纤瘦却很有韧劲的少年。
    褚起承浑身都是汗，仰着头喘气。
    他慢慢地走在路上准备去买水，突然嘴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他一愣。
    “这个反应很有意思啊。”蒲竟宣笑吟吟地看着他，手里拿着拆开了雪糕。
    然后这根雪糕现在被怼进了褚起承的嘴里。
    褚起承想揍人。
    “拿着，等会儿掉了。”蒲竟宣提醒道。
    褚起承下意识地接过，“你有病啊？”
    “蒲哥，你送清凉呢？”郭尧从另一头过来，气喘吁吁，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还有吗？这个体育课太累了，也没人跟我说健美操比打篮球还累的啊。”
    蒲竟宣疑惑：“你为什么选健美操？”
    “因为别的都不好抢啊。”郭尧吐槽：“每次选课就跟打仗似的，能选上就不错了。欸，褚哥，你们排球课好玩儿吗？”
    褚起承咬了口雪糕，瞬间活过来了，“还行。”
    “那我能吃一口吗？”郭尧眼巴巴地看着他手上粉色的雪糕。
    褚起承：“……”前后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啧，你觉得合适吗？”蒲竟宣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另一根雪糕，“拿着。”
    “谢谢！”郭尧迅速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哇！葡萄味的还挺好吃的。这个好像是学校文创的雪糕吧？我记得还挺贵的，9.9一个？”
    褚起承嘴里嚼着的白桃味雪糕此时显得十分昂贵，这人为什么买个雪糕都要买这么贵的？
    当真是大少爷。
    蒲竟宣正在看刚才拍摄的视频，“是啊，9.9一支，第二支一块，我想着买都买了干脆买两个。”
    郭尧十分感动：“你人真好，这时候还能想到我。”
    蒲竟宣：“你那支是一块的。”
    郭尧：“……”
    他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你过来干什么？”褚起承吃完了，顺便把木棍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候脑子终于冷静下来了。
    “明天正式放假了，大家说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啊。”蒲竟宣回道。
    褚起承疑惑：“大家？”
    蒲竟宣收好相机，“哦，是这样的，我想着你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就来找你一起去。”
    “我有说过同意？”
    “没关系的，都认识。”
    这人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褚起承正要拒绝，郭尧开口了：“我刚才问了赵叙，他说位子已经定好了，叫我们早点去。”
    好了，这下也不用拒绝了。
    “你以后能不能问问我再决定？”
    蒲竟宣叹气：“我是来问你的啊，谁知道赵叙把位子都定了。”
    “……”
    这货为什么有那么多理由？
    “但是我得回去洗个澡。”褚起承说，“你们不用等我。”
    蒲竟宣也道：“我也要回去，放个相机。”
    郭尧想着没事，顺嘴说：“蒲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现在没事，想去看看你的出租屋。
    第24章
    褚起承：“不行！”
    蒲竟宣：“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把郭尧吼懵了。
    “不行就不行，你们两个有必要这么大声吗？”郭尧呆呆地：“还有，我问的是蒲哥。”
    褚起承知道自己反应有点大了, 咳嗽了下, “哦, 我听错了。”
    蒲竟宣低头忍着笑，抬手掩了下鼻子, “今天不太行, 我那个室友也在家，他不喜欢见陌生人, 等哪天他不在了，我请你们去玩。”
    “好……”郭尧还是觉得怪怪的，“那我等会儿和孙艺一起过去, 你们两个别耽误太久啊。”
    “嗯嗯, 去吧去吧。”蒲竟宣疯狂点头。
    回到家，褚起承立马进浴室洗澡了，他受不了一身的汗味。
    租房就是方便, 能够随时洗热水澡。
    这钱花得很值。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蒲竟宣正在客厅导视频。
    “你不是放完东西就走吗？”褚起承擦着头发问。
    蒲竟宣抬头：“我等你一起呗。”
    “你等我干什么？我们一起出现不就告诉他们我们住一起了吗？”褚起承放下毛巾, 走近, “今天差点就露馅了”

 第31章

    蒲竟宣甚是疑惑：“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我们是合法合租。”
    “但我们两个合租到一起这件事概率实在太低，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故意的。”
    “就算他们这么觉得，然后呢？”
    “然后……”褚起承卡壳了。
    对啊, 然后呢？
    好像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那你跟郭子怎么解释刚才你那一通瞎编的话？”
    蒲竟宣有意逗他：“你本来就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吧？之前我去你宿舍，你都只让我站门口。”
    “那是因为你话太多会吵到别人！”
    “我现在很安静。”
    “那也不——”
    等等，他好像跑偏了。
    为什么每次和蒲竟宣说话他脑子就跟进水了似的？
    这人是有什么让人失智的奇特功能吗？
    蒲竟宣见他很生气但又撒不出来的模样有些可爱，于是轻声缓缓道：“其实我也觉得不让他们知道我们合租挺好的, 他们知道了肯定吵着要来玩儿，那你晚上不用睡了，我最近也挺忙的，所以你说得很对。”
    “我去吹头发了。”褚起承决定少和他对话，保持智力。
    吹完头，他准备先让蒲竟宣走，刚走出盥洗室，却听见这人在打电话。
    “借多少？”
    “哦，行。等会儿转你啊。”
    “放心吧，这点儿钱对你蒲哥来讲洒洒水而已啦。”
    “别谢了，我奖学金刚到帐，正好把那笔钱转你。”
    挂了电话，蒲竟宣偏头看见褚起承靠着装饰架盯着他。
    眼神有点瘆人。
    “吹完了？我们走吧。”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褚起承问。
    蒲竟宣戴上帽子往门口走，“老杜。”
    “有事啊？”
    蒲竟宣穿鞋的动作迟疑了下，褚起承什么时候变得爱管闲事了？
    “哦，他想给女朋友买生日礼物，差点钱，找我借。”
    “借多少？”
    “两千。”
    “……”褚起承差点没缓过气来，“他买金子啊？”
    “你怎么知道？”
    “……”
    “他说想买条项链，但是他兼职的钱还没到账，所以先找我借。”
    这人刚拿到奖学金就把钱借出去，还真是仗义啊？褚起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让开。”他穿好鞋扒拉开蒲竟宣就往外冲，他需要冷静一下。
    蒲竟宣不懂他为什么跑这么快，想了半天后——
    哦，他两等会儿不能同时出现。
    褚起承坐下后怒喝了两杯水。
    “你渴了啊？”郭尧问。
    褚起承面无表情：“有点。”
    蒲竟宣比他后来两分钟，笑着说：“可能是走急了，天气有点热。”
    “确实，都十月份了我都受不了。”孙艺说：“褚起承，你还要水吗？这壶里还有。”
    “来晚了来晚了！”夏一茗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抱歉啊各位，有点事情耽搁了。”
    赵叙招呼着：“正好合适，我刚点完。”
    “那就好，我还给你们带了果茶。”夏一茗说着，她身后走来一个高个子男生。
    “果茶在这儿。”男生将手抬起，两只手挂满了奶茶袋子。
    孙艺赶紧接过，“谢谢啊，褚起承正好渴了。”
    褚起承不太擅长这种场合，于是极力降低自己的空间存在感。
    他早说不来的。
    “他是夏一茗的男朋友，叫薛亦河。是我们宣传部的部长，人挺好的，不用拘谨。”蒲竟宣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温热的气息挠得褚起承有点痒。
    他往旁边偏了下，“别离我这么近。”
    “哦。”
    “你就是褚起承吧？”薛亦河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褚起承点点头：“你好。”
    “我叫薛亦河，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早有耳闻。”他笑道。
    “啊？”
    薛亦河：“没什么，就是经常在论坛帖子里看到你的名字。”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夏一茗拍了下没眼力见的人，“哎呀，明天不是都要出发了吗？要不先对一下时间安排？”
    赵叙：“我已经把安排发到群里了，pdf自取，谁有意见赶紧说，还能改。”
    “我没意见，我是p人，是个废物。”郭尧直言。
    孙艺：“加一。”
    夏一茗：“蒲竟宣，你们真不和我们一起？”
    “不去。”蒲竟宣刚把钱转给杜闻西，这才抬头：“你们玩得开心。”
    赵叙：“也没安排你的任务，你不出去玩儿记得把活动方案过一下，有问题自己改。”
    “啊？”
    “啊什么啊？你一个副会长还是干点事吧？我给你挡了多少事了？”
    蒲竟宣自知理亏，不情不愿地：“好吧。”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他老妈打过来的电话。
    “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蒲竟宣出去后，夏一茗忽然神经兮兮地换了个位置，坐在了蒲竟宣的座位上。
    “欸，褚起承，我问你，这货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
    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几人都看了过来，似乎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褚起承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觉得蒲竟宣谈恋爱了自己会知道？
    他和蒲竟宣很熟吗？
    “你就没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吗？”夏一茗的第六感持续作祟。
    褚起承疑惑：“哪里不对劲？”
    “我听说他搬出去住了，他早不搬晚不搬，偏偏开学了才搬？我上次听孙艺说他还对着手机傻笑，这不是谈恋爱了是什么？”夏一茗缓缓道：“而且他对象肯定是外校的，不然干嘛在外面住？”
    “有道理啊！”郭尧激动道：“我今天下午想去他的出租房看看，他立马就拒绝了，还说他室友不喜欢见陌生人？一个大男人怕见陌生人吗？”
    孙艺：“他之前还说希望他的室友是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人，感情这不是许愿是在炫耀？”
    褚起承：“……”就很离谱的脑回路。
    赵叙跟着捣乱：“刚才接电话不会就是查岗吧？”
    “那就对上了！”夏一茗振振有词：“一定是和对象同居了，不然他干嘛不参加我们的旅行？肯定是想着陪对象！”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果断地给蒲竟宣定了罪。
    褚起承忽然觉得十分心虚。
    又口渴了。
    他一碰杯子，里面空了。
    “给你的果茶。”夏一茗给他插上递过去，八卦道：“所以他有没有跟你透露一些什么迹象？”
    褚起承接过果茶，脑子一片懵，但语气很淡定：“……好像……没有。”
    “你也不知道啊？”夏一茗哀叹：“这人居然瞒得这么紧？”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觉得自己会知道蒲竟宣谈没谈恋爱？
    但是听他们这么神神叨叨的分析，他和蒲竟宣住一起的事情是肯定不能暴露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嘴里含着吸管，喝了好几口冰水。
    脑子回来后，突然发觉这个味道不太对劲，他一看标签。
    然后迅速起身往洗手间去了。
    把旁边的夏一茗吓了一跳，疑惑：“他……怎么了？”
    郭尧回道：“喝水喝太多了上厕所吧？”
    蒲竟宣打完电话回来，看见的就是夏一茗坐在自己位置上，旁边的褚起承已经不见踪影。
    “褚起承呢？”
    “喝太多水去洗手间了。”郭尧说。
    蒲竟宣扫了眼桌上的果茶，一看颜色，脸色一变。
    “你们给他喝了什么？”他拿起杯子看了看标签。
    夏一茗不解：“就果茶啊，还能是什么？”
    “他葡萄过敏，我去看看。”蒲竟宣沉着脸，拿起桌上的帽子。
    郭尧疑惑：“可是他前两天还吃了啊？”
    蒲竟宣：“绿色的还是紫色的？”
    “绿色。”
    “那不就得了，他只对紫色的葡萄过敏。”蒲竟宣掀开帘子朝洗手间去了。
    夏一茗坐在位置上已经傻了，“我不知道啊……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别担心。”薛亦河坐过来安慰道。
    郭尧也傻了：“我们都不知道，之前褚起承也没说过。”
    孙艺扶额：“这种事情也就蒲竟宣能知道。”
    “褚起承？”蒲竟宣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他正在漱口。
    褚起承听见有人叫他，关了水，抬起头。
    “什么？”
    此刻他的脸和脖子红成一片，锁骨的地方都开始起小疹子了。
    蒲竟宣呼吸一滞，赶紧扶住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32章

    “就……”褚起承脑子完全转不动了，也说不出话，“有点……晕。”
    看样子刚才喝的不少，喝之前都没看吗？
    但现在也来不及过问了。
    “走，我带你去医院。”
    他赶紧拉着褚起承出了餐厅，立马拦了辆出租，“师傅，麻烦快点，我朋友生病了。”
    “好嘞！”
    蒲竟宣又给郭尧发了信息，放下手机后转头一看，褚起承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
    还有点烧。
    褚起承靠在他的肩窝里，紧锁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再等等，很快就到医院了。”蒲竟宣低声安抚道。
    “医院……”褚起承小声呓语着，“妈妈，我想你了。”
    第25章
    挂了急诊, 打了针，医生就告诉蒲竟宣可以回家了。
    但是褚起承脑子还是晕的，根本没办法独立行走。
    到小区之后, 他只能拜托出租车司机帮他把褚起承放在自己的背上。
    他慢慢地背着褚起承朝着小区里面走。
    “这么轻……”蒲竟宣喃喃道, “你平时吃的饭吃哪儿去了？还不吃早饭, 挑剔鬼。”
    他说着不禁笑了下。
    “你才是。”褚起承忽然出声。
    蒲竟宣倏地顿住脚步，偏头看了眼肩上的人。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
    “我是谁？”他问。
    “废话怪。”
    “……”看来是上线了一半儿的脑子。
    “你话为什么那么多啊？我每次都说不过你……”褚起承忽然开始念叨起来, “我有时候很生气, 但是又觉得你没说错，真是奇怪……”
    蒲竟宣一边走一边回：“那你想怎么样？”
    “想揍你。”
    “……”
    “但是这样不好。”
    蒲竟宣哭笑不得, “没事，你想揍就揍吧，我抗揍。”
    “不好, 要讲道理。”褚起承的语气十分冷静, 和平时无异。
    夏末的蝉鸣嘶吼着最后的绝唱，晚风微凉吹去四周的浮躁。
    蒲竟宣抬头望着月亮，云层被风吹散开来, 冷色温柔的月光晕在了两人的身上。
    “不用和我讲道理。”
    沐浴着初秋的露汽，蒲竟宣觉得此刻的安宁还真是无比奢侈。
    回到家, 他打开空调, 给褚起承盖好被子。
    去浴室洗完澡后，拿着药进了褚起承的房间。
    掀开被子，他发现红疹已经褪了不少, 那一针的效果还成。
    不过医生说回来之后还得涂点药。
    他打开药膏，按压了一点在手指上，然后把药扔到一边。
    刚伸手准备涂抹，但手停顿在了空中。
    褚起承睡得很沉, 脸颊泛红，耳朵粉粉的，看着可怜死了。
    如果这时候他醒着，蒲竟宣必不可能进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床上，还离他这么近。
    他撇开眼，伸出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慢慢地涂抹。或许是过敏的皮肤太烫了，他只觉得手指越来越热，全身上下也不禁热起来。
    涂抹完后，他迅速起身，关灯，离开了房间。
    他站在门外呼出一口气，缓了缓，才慢慢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起来，蒲竟宣没听见褚起承房间里的动静，估摸着还没醒。
    也不知道过敏的症状怎么样了。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打开了褚起承房间的门。
    四目相对。
    此刻，时间凝固了。
    “你干什么？”褚起承皱着眉，他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头发凌乱，显然刚醒。
    “我……”蒲竟宣喉结上下翻滚，“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既然醒了，先把药吃了。”
    褚起承对自己过敏还有点记忆，虽然他不知道上了出租车之后的事情，但肯定是蒲竟宣把他送到医院然后带回来的。
    “昨天谢谢啊，麻烦你了。”
    蒲竟宣立刻转身：“没关系，床头柜有药，你换了衣服记得擦。”
    “嗯。”褚起承点点头。
    蒲竟宣关门后，他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放假第一天，他就喜提医院大礼包，这是凶兆吗？
    昨天晚上害得蒲竟宣也没吃晚饭，夏一茗她们肯定也吓到了。
    也不知道蒲竟宣跟他们怎么说的。
    烦死了。
    他在床上赖了会儿还是起来了。
    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洗完澡，看见饭厅桌上摆着食物。
    “赶紧吃早饭。”蒲竟宣从厨房出来，拿了两个碗。
    褚起承惊疑：“你做的？”
    “是啊，外卖不好吃也不划算，我就干脆自己做了。”蒲竟宣拉开椅子坐下，“放心吧，没毒。”
    他是在担心这个吗？
    褚起承转身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坐在蒲竟宣对面。
    “医生说你再多喝一口就得住院了。”蒲竟宣给他盛好粥，顺手把勺子也递过去。
    褚起承心虚地接过，“我昨天走神了，没注意。”
    “想什么呢？我看杯子都空了一半了。”
    “……”他实在不想把昨天那几个人胡说八道的内容复述一遍。
    蒲竟宣：“不过人没事就好，下次别人给你递的东西，记得先看一眼，不要随便接。”
    这话是对小学生说的吧？
    他就是没注意而已。
    平时也就接过这货递过来的东西。
    “你为什么知道我葡萄过敏？我记得没跟你讲过。”褚起承终于反应过来。
    蒲竟宣眼神闪烁了下，“哦，高中的时候知道的。”
    “嗯？”
    “那个时候有个喜欢你的女生告诉我的，说你从来不吃紫葡萄，然后就问你为什么，你说你过敏。”
    褚起承好像有点印象，但是又觉得似乎哪里对不上，“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蒲竟宣：“因为你很受欢迎啊，她们还有个群，专门讨论你的，她跟我关系还不错，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所以我就记到现在了。”
    “哦。”褚起承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下去。
    “刚才老夏发消息给我，问你怎么样了。”
    “啊？”
    “她昨天吓死了，到现在都还在担心，说是她递的果茶给你，要是你死了她就是谋杀。”
    “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没看。”褚起承说，“而且这算意外事件，谈不上谋杀。”
    说完，空气沉默了。
    随后两人都笑了。
    “我刚才跟她说了你没事，但她还是不放心，所以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你记得通过。”
    褚起承喝着粥，“嗯。”
    “你现在是脖子还是红的，疹子还没消完。反正这几天放假，你就别去学校了。”
    “那我吃饭怎么办？总不能天天点外卖吧？”
    蒲竟宣指了指桌子，意思十分明显。
    褚起承微微迟疑：“不会吧？”
    “你蒲哥做饭，虽然不好吃，但是吃不死人，放心。”
    “……”褚起承摇头：“算了，我还是点外卖吧。”
    倒不是否定蒲竟宣的厨艺，是他和蒲竟宣还没熟到这个份儿上。
    他这样算什么？
    算蒲竟宣是个好人？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那买菜钱你出怎么样？”蒲竟宣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迎合褚起承的接受程度，他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刚借钱给老杜了，国奖的钱还没下来，副业还在起步中，所以还挺穷的。”
    “……”刚才的一切都能解释了，蒲竟宣一大早地献殷勤就是为了这一刻在做铺垫。
    他现在已经吃了对方递过来的毒苹果，要是拒绝了，邪恶的女巫会立刻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正法的。
    要不是有法律制裁，蒲竟宣一定是坑蒙拐骗的高手。
    但他现在竟然被对方牵制住了。
    太狡猾了。
    “行……吧。”褚起承嘴角僵硬，估计是过敏的后遗症。
    “那就这么定了。”蒲竟宣放下碗，起身，“你慢慢吃，吃完把碗放着就好，我去录视频了。”
    褚起承吃完还是把碗洗了，虽然他非常讨厌洗碗，但是就两个碗，他不至于大少爷脾气。
    他回到房间，通过了夏一茗的好友申请。
    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张思若突然弹了一个语音通话。
    他按了接听。
    “喂，”
    “抱歉啊，褚起承，有点急事，来不及发消息问你了。”
    “没关系，什么事？”
    张思若叹了口气，语气急促：“是这样的，今年的华语辩论世界杯邀请赛你可以参加吗？”
    褚起承：“啊？辩论队不是都确定好参加的人了吗？”
    “本来已经确定好了，但是突发意外，何栖时间冲突调不了，候补队员最近心理和身体状况都没办法上场，我和宋颖她们开了个会，觉得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第33章

    “我们这一届的辩手还没有上过大型的赛事，教练怎么说？”
    “我刚才和教练也说了，他说你可以试试。”张思若说：“你去年打了不少比赛，我们复盘了好几场，认为你没问题。”
    褚起承抿着唇，想了想，“既然我加入了辩论队，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可太好了！”张思若松了口气：“等会儿我会发一些资料给你，趁着假期你可以看看，等新生辩赛结束后正式培训。”
    “好。”
    ‘噔噔噔——’
    刚挂了电话，蒲竟宣就在外面敲门，“褚起承？”
    这人又什么事？
    “干什么？”他走过开门。
    门一开，蒲竟宣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脸笑着说：“我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等会儿出门的时候顺便去趟超市。”
    “你要出门？”
    “嗯，我有点事去趟朝阳那边。”
    “朝阳？”褚起承说着想到什么，“那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蒲竟宣看他进屋后把充电器拔了，“你要跟我一起出去？”
    “我等你回来做饭得饿死了，中午在外面吃吧。”褚起承抓起一个口罩戴上，“那边新开了一家还挺有意思的书店，我顺便去看看。”
    这是他们两个来北京后，第一次单独出去吃饭。
    蒲竟宣觉得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两人下了地铁，准备往不同的方向走。
    “等会儿我办完事情就来找你。”蒲竟宣说。
    褚起承应声：“哦。”
    “你记得手机开振动模式，我怕你看书把时间忘了。”
    “哦。”
    “我很快就好了，不会等太久。”
    “哦。”褚起承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还有——”
    “你能不能闭嘴？”他忍不了了，“废话怎么那么多？”
    蒲竟宣笑了下，“行行行，我走了。”
    分开后，褚起承去了那家新开的书店。
    这里人流很大，他在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在靠窗的凳子上。
    刚翻开没几页，书页的光亮就被挡住。
    他一抬头。
    “褚起承？真的是你啊？”
    面前站着一个染了粉色长发的女生，她顺势坐在褚起承的对面。
    后者脑子里转了半天，他认识吗？
    “额，不好意思，我没能想起来你是？”
    女生低头笑道：“我是冯灵灵，高中的时候，是你隔壁班的。”
    “哦，我想起来了，我们一起主持过晚会，抱歉啊。”
    “没关系，这么久了，我变化也挺大的，你没想起来也很正常。”
    在褚起承的印象里，她好像是短发，而且之前还有刘海。
    冯灵灵继续说：“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见你，我刚才就觉得这个帅哥眼熟，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也在北京上学？”
    “对啊，我在传媒学播音主持。听说你在f大？很厉害欸。”
    褚起承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只是点头。
    或许是专业使然，冯灵灵很会控场，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我还听说蒲竟宣也在f大，你两是不是经常见面？”
    何止是见面，现在还住在一起。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他的脸。
    话说为什么哪里都能碰上蒲竟宣这三个字？
    高中的女同学都还记得，说明这人高中就挺显眼的。
    “还行。”
    冯灵灵观察了下他的反应：“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听你的意思，好像跟他不是很熟？”
    第26章
    他两的关系什么时候很好了？
    褚起承怎么听她的话都觉得有问题。
    没等他问, 对方继续说：“不过也是，虽然在一个学校，但是专业不同, 一个学期都见不了几次面也很正常。”
    “……嗯。”算了, 也没什么好问的。
    冯灵灵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 还是把那句忍了很久的话问了出来：“褚起承，你现在……还好吗？”
    褚起承手指微顿, 垂下眼睫, 好一会儿后，才扯出一个笑：“很好啊。”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身体姿态都放松了不少，“高二那次之后的文艺汇演你都不主持了，我换了好几个搭档都没有和你一起主持的时候轻松。”
    褚起承笑了下, 解释道：“那个时候要高三了, 我没什么心情。”
    冯灵灵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因为……算了，抱歉啊。”
    “没关系。”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真好, 那个时候的你可是校园男神，大家都特别喜欢你, 还记得当时我们班的女生为了考试的时候跟你坐在一个考场, 努力学习的劲头把老师都吓着了。”她回忆道。
    褚起承情绪并无变化，“高中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楚了。”
    “是啊，虽然也就一两年, 但是感觉过了好久好久了。”冯灵灵叹了口气，她直视着面前的人：“褚起承，之前我有好几次看见你都想跟你说的，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面了, 所以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发生那样的事情换作是谁都会非常难受，我们没有办法去阻止生活里的那些已经发生的恶，我也知道在事实面前很多话都是徒劳。不过还好你走出来了，你真的很勇敢。”
    褚起承缄默着，晌久后，他抬眸微笑着回道：“谢谢你。”
    “在这里碰见老同学的感觉真好，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就不打扰你看书了。”她说着起身就要走。
    褚起承跟着站起来，“嗯，再见。”
    人走后，褚起承望了眼窗外，渐黄的银杏簌簌坠落，某片落得缓慢的叶子忽然把他卷进了那个灰色的冬天。
    银杏叶落在蒲竟宣的脚边。
    “妈，事情给你办完了。”他从一座大厦里出来，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走在路边打电话。
    他笑着看了眼不远处新开的书店，“刚从公司出来，准备去找褚起承吃饭了。”
    “嗯，拜拜。”
    挂了电话，他走进店里。
    褚起承的位置很好找，一进屋就能看见他坐在窗边。
    桌上的书刚翻了几页，而看书的人撑着下巴发呆。
    “看什么呢？”蒲竟宣拍了拍他的肩。
    褚起承忽地回过神，“没什么。”
    他关上书，“走吧。”
    蒲竟宣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一看就有事。
    但就一个小时没见，能发生什么？
    一路上，褚起承都没什么精神，蒲竟宣也没打扰他。
    “咳咳——”一口汽水把蒲竟宣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褚起承发愣的眼睛终于聚焦，他扯了张纸递过去，“你在干什么？”
    “我……咳咳……呛……到了……咳咳……”蒲竟宣擦了擦嘴。
    “……”褚起承无奈地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喝汽水都能呛到，你在想什么？”
    蒲竟宣缓了缓，抬眸看他：“那你在想什么？”
    “啊？”
    “一路上你都不说话，刚才在书店就这样，怎么了？”
    褚起承皱了皱眉，“没什么，就刚才在书店碰见了一个高中同学。”
    “谁？”蒲竟宣问。
    “原来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你肯定不认识。”
    “那可说不准。”蒲竟宣扬眉，“虽然我们搞竞赛的作息是跟你们不太一样，但是年级里的事情我没有不知道的。”
    果然没错，这货高中就挺能浪的。
    “冯灵灵。”他说。
    蒲竟宣顿了半秒，“她啊。”
    “你很熟吗？”
    “她不就是经常出现在文艺汇演或者各种活动主持的那个女生吗？”蒲竟宣说：“她之前还跟你一起搭档了好几次？”
    “你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褚起承真的很疑惑，为什么很多他自己都忘了的事情，蒲竟宣都知道？
    “那是因为我记性好啊。”
    正说着，服务员过来上菜了。
    “先吃饭吧，你等了这么久，肯定饿了。”蒲竟宣说着递给他一双筷子。
    褚起承确实饿了，也没多余的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两人吃了饭，回到家，褚起承在蒲竟宣的催促下吃了药，然后就回房间看张思若发过来的辩论资料了。
    蒲竟宣打开包里放着的相机，点开后翻阅刚才拍的素材。
    最后一张照片是窗边褚起承的侧脸。
    呆滞、落寞还有故作平静。
    所以遇到高中同学后又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了吗？
    虽然从进入大学以来，褚起承好像完全脱离了那个环境，看起来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黑暗的事情，可是言行可以骗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至少骗不过自己。
    褚起承现在的内心绝对不平静。
    “褚起承？”蒲竟宣拍着门。
    屋里的人没应。

 第34章

    “褚起承？我有事找你。”蒲竟宣继续拍着门，“你再不开门我要进来了啊？”
    话音刚落，蒲竟宣就推开门。
    与此同时，背对着他的褚起承正好回头。
    目光相对，室内一阵沉默。
    “你有毛病吗？”褚起承摘了一边的耳机。
    蒲竟宣立刻停住步伐，站在门口。
    “你……你戴着耳机呢，我刚才敲门你没应，还以为你睡了，不好意思啊。”
    褚起承懒得搭理他，“你要干什么？”
    “我有事找你帮忙，有空吗？”蒲竟宣笑着问。
    褚起承回过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点了下鼠标，“没空。”
    蒲竟宣见他也没赶人走，于是就这么大方地走到了他身边，眼睛一眯。
    “你在看辩赛啊？”
    褚起承按了暂停，偏头抬眸：“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折腾人会死的毛病啊？”
    “没有啊。”蒲竟宣摊手，“我等你看完。”他说完真就站在褚起承身后看起来了，也不说话。
    几分钟后，褚起承实在受不了了，又按了暂停，“你要我干什么？”
    “帮我录视频可以吗？”蒲竟宣眨了下眼睛。
    “你不会买三脚架吗？还有，别乱眨眼睛，烦。”
    “我这不是买的还没到吗？”蒲竟宣辩解着。
    有一只赶都赶不走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地乱叫，这视频是看不了了。
    “我只给你半小时的时间。”褚起承摘下耳机，扔在桌上。
    蒲竟宣打了个响指，得意道：“ok！谢谢褚哥！”
    半小时后。
    “重录。”褚起承放下相机严肃道。
    蒲竟宣站在阳台一角，抄着手靠着墙，挑眉：“为什么？这已经是第十遍了。”
    “生活vlog麻烦稍微真实一点，刚才那十遍都不对的原因我总算知道了。”褚起承走近，缓缓道：“你平时哪来的时间坐在阳台晒太阳看书？这种人设我劝你别立。”
    蒲竟宣弯了弯唇，“有道理啊，可这只是一个分镜头，不到十秒的时间。”
    “你这次vlog的主题是什么？”褚起承问。
    “我的假期生活？”
    “你想要有更多的素材录视频，为什么不答应郭子他们一起出去玩儿？”
    蒲竟宣：“因为我要学习啊。”
    “那你直接录你学习的视频不行吗？”
    “那就太无聊了，我直接干录一下午吗？”
    褚起承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录完整个假期，做一个长视频吗？”
    “可我这个假期都很无聊啊，我大部分时间都跟你在一起，我当你面录视频会打扰你的。”
    “你这样就不打扰我了？”褚起承完全被带进了圈套，“你录视频我不管你，只要你别拍到我就好。”
    “真的可以吗？”蒲竟宣状做小心翼翼的样子。
    褚起承将手里的相机塞到他怀里，甩下一句：“要是视频里出现我的声音或者脸，你就死定了。”
    说完，他就回房间了。
    蒲竟宣低头笑了下，随后朝着他的房间位置喊道：“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
    招惹完了，看着褚起承生气的样子他松了口气。
    只要褚起承还有情绪，那就没问题。
    过敏的症状没几天就消完了，褚起承还是决定每天早上去学校自习。
    他发现蒲竟宣在家里的存在感太强了，而且这人时不时地就要来骚扰他，还是学校里清净。
    但是刚清净没一会儿，这人就发消息过来了。
    【废话太多别回：晚上吃火锅，早点回来哦~】
    他中午在食堂吃的拉面，清汤寡水的没什么味道。
    蒲竟宣这话一下子就把他身体里的馋虫勾了出来，以致于他不到五点的时间就收拾东西从图书馆回去了。
    回到家他发现这人不在，估计是去超市了。
    他把包扔在沙发上，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
    刚打开瓶盖，听见门外有动静。
    估摸着是回来了。
    他放下牛奶瓶，走到玄关。
    门外的钥匙刚插进来，褚起承扭开门把手。
    推开门。
    “你怎么才——”
    ‘回来’二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褚起承麻木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那几张震惊的脸。
    充斥着惊恐、疑惑、好奇还有……八卦。
    “褚……褚起承？”夏一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旁边的郭尧等人如同被浇筑的石膏，一动不动，颤抖的唇角几乎马上就要裂开。
    这一场沉默无声的对峙交流中，只有一个人无动于衷，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蒲竟宣顺手将门拉开，十分淡定道：“先进来吧。”
    第27章
    “所以你们两个租的房子在一个小区？”郭尧问。
    蒲竟宣：“对。”
    孙艺：“褚起承今天在你家只是为了来吃火锅？”
    蒲竟宣：“对。”
    赵叙愤愤道：“你两不参与集体活动, 但是却在一起吃火锅？”
    蒲竟宣：“对。”
    夏一茗：“你俩都在一个小区为什么不合租？”
    蒲竟宣叹了声：“这个嘛……”他说着瞟了眼褚起承。
    后者在听完蒲竟宣刚才那一通天花乱坠但却漏洞百出的解释后已经准备放弃挣扎。
    但谁能想到这几个人还真信了？
    他属实不想参与合谋诈骗。
    可事已至此，他和蒲竟宣就像海里的孤帆和渔船，横竖都是死。
    “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褚起承选择第三条路。
    俗称转移话题。
    孙艺很快上当：“我们怕你们假期无聊, 提前结束旅行来找你们啊。”
    夏一茗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布袋子。
    “说到这个, 你俩刚好都在, 这是我在寺庙里为你们求来的护身符，送给你们。”她从袋子里拿出两串木质珠的手串。
    “一串是蓝绳一串是红绳, 喜欢哪个你们自己分啊。”
    蒲竟宣不要脸地接了过去, “我喜欢蓝的。”
    这智障还真敢接？
    褚起承撇开眼问：“你送这个给我们干什么？”
    “那个寺庙可灵了，我们几个都求了签, 你两没去简直太遗憾了！”夏一茗甚至拍了拍蒲竟宣的肩膀，神神叨叨地说：“所以我就给你们买了这个，高僧说能保佑你们爱情事业一路顺风, 如果绳子断了, 说明你们一定要警惕目前的困境，破解的方法就是跟着心走，千万不要回避, 不然会有大灾难！”
    “……”这种诓骗人的话术不哪里都是吗？
    蒲竟宣好奇：“这一串多少钱？”
    夏一茗回忆道：“不贵，200。我本来想给你们买那个佛像雕塑的, 好像是800一个？那个据说更灵, 但是背回来太重了，还是买了这个。”
    这消费降级的年头，还是封建迷信的人的钱好赚啊。
    见两人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郭尧加重了语气, “你两别不信，我当时求签的时候说希望第二天不要误机，因为我们出发的时候就改签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蒲竟宣十分配合：“怎么了？”
    “结果今早上我们又起晚了, 但是却收到了航班延误的消息，于是顺利赶上了飞机。”郭尧兴奋道：“是不是特别灵！”
    褚起承扶额，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蒲竟宣恍然大悟，拍了拍手：“哇哦，真灵。”
    薛亦河眼神看向褚起承：“褚起承，上次你过敏的事情一茗挺不好意思的，就当是送你的赔罪礼物了。”
    都说成这样了，不收就太不合适了。
    “没关系的，我吃点药就没事了，早就好了。”褚起承从蒲竟宣的手里扯过那串蓝色的，顺便把另外一串扔了过去，“谢谢你的礼物。”
    夏一茗笑道：“不客气，你们喜欢就好。”
    “既然大家都在，我们干脆一起吃饭吧！”赵叙反客为主站起来，“吃火锅的话，买的菜是不是少了点？要不我再出去买点儿？”
    “不用出门，我点外卖送过来就好。”薛亦河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你们还想吃什么过来点。”
    夏一茗放下包，“那我和你们一起备菜吧。”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屋主人敢说一个不字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随后褚起承就把蒲竟宣拉进了书房。
    锁上门。
    “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他们是怎么回事？”褚起承的语气迫近危险的边缘。
    蒲竟宣的脸在暗处，可眼睛却是亮的，无辜道：“我去买菜回来的路上，刚要进小区就被他们逮住了，估计是从超市出来就跟着我了，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不发消息给我？”
    “我也想啊，但是他们咋咋呼呼地说要来我的出租屋看看，我拒绝了三次后，他们非说我在和女朋友同居，如果不让他们来就是有鬼。”蒲竟宣无奈道：“所以我打算让他们进来坐半个小时就走，顺便给你发消息让你晚点回来，但谁知道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第35章

    褚起承咬着牙：“那就是我的错了？”
    “当然不是！”蒲竟宣赶紧认错：“都怪我没早点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算了，都这样了也没别的办法。”褚起承冷静且理智地判断着现在的情况，“房间门记得锁死，既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同……合租，就装得像一点。”
    “好的。”蒲竟宣乖巧地点头。
    “蒲哥——”外面传来一阵喊叫。
    褚起承打开门，无情道：“出去。”
    “干什么呢？”蒲竟宣出去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走到厨房，发现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洗菜。
    而郭尧似乎被嫌弃地赶出来了，他正在翻找冰箱里的吃的。
    “你冰箱没可乐吗？”他问。
    蒲竟宣走过去，扫了眼，翻找了一下，“我记得还有啊。”
    “厨房的柜子里。”褚起承一边看消息一边淡淡道。
    “哦，对，我忘了放冰箱了。”蒲竟宣指了指厨房，“在柜子里，你去拿出来吧。”
    可郭尧并没有走，他狐疑地扫了眼褚起承，“你怎么知道？”
    “……”靠，大意了。
    人的下意识反应有时候真的非常致命。
    蒲竟宣掩了下唇，忍着笑。
    这个小同学刚才还让自己别暴露，结果自己一出口就是破绽。
    “我今天买的，他来的时候看到了。”蒲竟宣还是善解人意地帮他解释了句。
    郭尧点点头，大概是信了，“哦。”
    褚起承坐在沙发上，决定自己今天还是少说话为妙。
    电一插上，菜一摆上。
    众人围着桌子就开始吃吃喝喝了。
    “大家认识一年了，遇见你们也挺不容易，希望我们友谊长存。”赵叙十分像酒局上发言的领导，举起杯子，“来，让我们干一个。”
    郭尧笑道：“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喝的不是二块五的可乐，而是82年的拉菲呢。”
    “话说我比你们还大一届，但是赵叙比我更像学长。”夏一茗举起杯子，“不过还是干一个吧。”
    “干杯！！”
    褚起承莫名其妙地举起杯子，又莫名其妙地放下。
    不就吃个火锅吗？
    为什么突然开始煽情？
    “蒲竟宣，今天你室友真的不回来？”孙艺一边下菜一边问。
    “不回来。”蒲竟宣面不改色。
    褚起承顾着吃饭，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透明人。
    但架不住有人找事。
    “褚起承，你居然愿意来蒲爷的家里吃火锅，你两不吵架了？”郭尧开始作死。
    他什么时候跟蒲竟宣吵架了？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他不说话的效果比随便瞎编一个理由更诡异。
    “你问他。”褚起承懒得解释。
    蒲竟宣正将一个丸子夹到碗里，随口道：“我请他吃饭啊。”
    赵叙：“为什么？”
    “上次辩论赛胜之不武，我觉得这影响实在太不好了，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前，我总得做点什么事情弥补一下吧？”蒲竟宣一本正经道。
    众人长‘哦’了声。
    薛亦河笑了笑：“我看了那个视频，他们还发到网上去了，虽然给你们打了码，但是吧……”他说着就没说了。
    褚起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
    郭尧实在不解：“褚起承，你不是经常在小破站看视频吗？就没刷到过什么精彩辩论合集的？”
    “看过啊，不都是新国辩或者华语辩的集锦吗？但我看整场比较多。”
    孙艺啧声，摇了摇头，点开手机：“那你还是看得太少了，给你看我收藏的，播放量几十万了。”他说着递给了褚起承。
    后者不甚在意地接过。
    视频标题是：高校辩论搞笑名场面，有你pick的吗？
    里面都是一些高校辩论赛上出圈的片段，大部分他都看过。
    只是——
    他看到最后一个片段，手指微颤。
    这不就是那天打辩论的时候吗？
    此时弹幕上快速飞过一条长长的红色弹幕：前方高能！前方高甜！糖尿病患者紧急避险！！！
    吃火锅的几人也都不说话了，静静地一边吃一边听视频。
    蒲竟宣把凳子往后面挪了几厘米。
    褚起承垂眼，放下筷子，冷漠地看着视频。
    然后里面就传来蒲竟宣的声音。
    “基于反方二辩的言论，那我要是说我喜欢你，那请问你现在幸福吗？”
    接着镜头给到了褚起承，虽然给脸部打码了，但是他瞬间红温的脖子和耳朵一览无遗。
    “当然。不过正方二辩之言恰好印证了我方的观点，因为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喜欢你。所以你肯定是感受不到幸福的。”
    视频剪辑到此处，配了一段最近非常火的宿命感的音乐。
    只听蒲竟宣温柔无悔地说：“是吗？可是我暗恋了你四年，虽然你都不知道，但我依然感到无比幸福。”
    画面终止。
    黑屏的弹幕全是‘啊啊啊啊啊啊’和‘卧槽！我靠！好甜！’以及一些不堪入目和不合时宜的磕cp言论。
    真的……都疯了。
    褚起承回溯了一下整件事情的发展曲线，从学校论坛里那个帖子开始这件事情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了。
    一开始他让管理员不动那个帖子一方面是觉得掀不起什么风浪，另一方面是觉得蒲竟宣这人随时有可能下海违法乱纪，所以自己牺牲一下帮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哪天真被人发现了被人挂网上议论。
    现在看来，自己的好心全被反噬了。
    碗里的肉忽然就不香了。
    这一切都怪谁呢？
    他捏着手机，看向旁边埋头苦吃的做案凶手。
    孙艺小心翼翼地伸过手：“褚哥，我的手机。”
    可千万别给他扔锅里了啊！！
    褚起承保有一丝理智，将手机还给了他。
    蒲竟宣也知道这时候当哑巴没好果子吃，抬首挺胸，郑重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给我一点时间。”
    夏一茗开始捣乱：“这怎么处理啊？都快接近百万播放了，视频又不可能下架，而且当时教室里人那么多，根本删不过来。”
    薛亦河看不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只道：“按照宣传的角度讲，其实效果真的很不错，上星期我们学校新媒体在官媒发了这个视频，播放量比去年所有的视频加起来还多，因为你们他们今年的kpi都达标了，我那哥们儿还说改天亲自来谢谢你们。”
    褚起承笑了声：“哦？是吗？”
    这语气逼近哀悼现场了。
    郭尧紧急找补：“其实大家都是图一个乐子，没人会纠结当真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就好了？
    在那个帖子刚出来的时候褚起承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呢？
    传播范围和谣言变化简直越来越离谱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
    都很闲吗？
    他深吸了口气，闭着眼睛：“蒲竟宣，给我一个期限。”
    第28章
    “什么……期限？”蒲竟宣试探着问。
    褚起承睨他一眼：“你找机会解释清楚的期限。”
    “嗯……我想想啊, 要不这学期？”蒲竟宣说完找补：“不是我拖延，你也知道，辟谣这种事情比造谣难多了。”
    褚起承拿起筷子, 似笑非笑：“好, 就这个学期, 你要做不到怎么说？”
    “你想怎么样？”蒲竟宣反问。
    其他几人听见这几句话简直幻视某热播甜宠电视剧现场，实在是诡异。
    夏一茗抿着笑, 眼睛里写着激动：“以身相许？”
    褚起承刚夹起的牛肉掉在了桌上。
    他想了下那个画面, 属实辣眼睛。
    蒲竟宣赶紧说：“老夏，你别捣乱！想我死得还不够惨吗？”
    “这不氛围到这儿了, 我就开个玩笑嘛。”夏一茗说：“褚起承，他捣这么大个乱子，你得想个好的惩罚, 不然太便宜他了！”
    孙艺：“附议。前两天还有个朋友问我我们学校那两个辩手是不是一对呢, 太好笑了，我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期限到的前半个月我会告诉你，我希望你说到做到。”褚起承决定终止这个话题, 免得越说越气人。
    蒲竟宣这玩意儿要解释不清楚的话，就把他差点下海当鸭的事情公之于众, 这样他就彻底清白了。
    “哦, 好的。”蒲竟宣忠诚道。
    这边闹剧刚结束，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俗话说酒饱思□□，饭饱想搞事。
    赵叙是个十分会来事儿的。
    “要不, 我们玩儿游戏吧？”
    “好啊好啊！”郭尧激动道。
    夏一茗早就开始无聊了，放下手机，来了兴趣。
    “会长有什么高见？”
    “等着。”赵叙起身跑到客厅，从包里拿出一盒桌游,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一个十分简单却不过时的小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第36章

    “你居然随身携带桌游？哆啦a梦啊？”孙艺惊叹。
    赵叙：“不然遇到饭局无聊怎么办？解解闷呗，这是行走江湖的战术！”
    简直无聊透顶。
    褚起承直接放下筷子，“你们玩儿，我回……”他刚要说回房间，但是目前官方的解释是他并不住在这里。
    “回客厅休息了。”
    “别啊!”郭尧扯住他的衣摆，“我们又不会玩儿过火的那种惩罚，大家就当放松放松。”
    “我不想玩。”
    褚起承也不想扫兴，但是他觉得自己有拒绝的权利，何况他吃完饭后脑子真的有点转不动了。
    蒲竟宣拍了拍他的凳子，“那你坐着看我们玩儿呗，你边吃边看，一个人坐着多无聊啊。”
    赵叙正在把空盘子端进厨房，很有眼力见儿地说：“是啊，还有这么多菜呢，坐着慢慢吃。”
    “好吧。”褚起承又坐下了，他知道自己再推拖下去会没完没了。
    赵叙把一个转盘放在中间，旁边放了两沓牌。
    “ok，现在开始，先由我来转转盘。”他说着就绕了下指针。
    几秒后。
    “行吧，我选真心话！”夏一茗无所畏惧，从牌堆中抽了一张牌。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然后放在桌上。
    薛亦河凑过去看了眼，念道：“你和前任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喔~”众人一副吃瓜的表情。
    薛亦河是最紧张的那一个。
    赵叙笑道：“老夏，你可得好好说，不能撒谎！”
    “撒谎？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前任！”夏一茗耳尖有点红。
    薛亦河的表情宛如被欺骗了的纯情少男：“那你跟我说你谈过三段？”
    “这不是吓唬你吗？不然显得我多没面子啊！谁知道能跟你谈这么久？”夏一茗偏过头不敢看他。
    郭尧啧了声，“我喜欢真心话，还能吃瓜，太棒了！”
    孙一嘿嘿笑着：“快，下一把！我觉得大家肯定都藏着秘密，今天就让他们都见光吧！”
    “我来我来！”夏一茗愤愤地转了下转盘。
    “我选大冒险！”郭尧大声道：“真心话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夏一茗：“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才不敢选吧？”
    郭尧并不理会她的质疑，抽了牌。
    “请和你左手边的人喝交杯酒。”郭尧往左边一看。
    孙艺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惩罚的明明就是我！”
    “别挣扎了，来吧，我的孙~”郭尧干脆地举起杯子。
    孙艺在那边吱哇乱叫着。
    区别于这边的吵闹，褚起承一个人默默吃着火锅显得十分文静，像一只不动声色在角落里蜷缩着休憩的猫。
    “给。”蒲竟宣不知从哪里拿过来一杯牛奶，还是热过的。
    褚起承疑惑看他。
    蒲竟宣小声道：“你胃不好本来就不应该吃重油重辣的，别以后又因为身体问题去医院了，这次期末你还想重蹈覆辙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
    “说实话。”
    蒲竟宣狡黠一笑：“我能不能提前知道惩罚啊？”
    果然。
    “不能。”褚起承接过牛奶，果断拒绝。
    蒲竟宣持续纠缠：“未知的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来一下，你就发发善心说说嘛!”
    “不好。”褚起承忽然觉得玩儿蒲竟宣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褚哥，都是老相识了，你不能这么绝情……”
    “欸欸欸，你两又在说什么呢？”夏一茗喊道，“蒲竟宣，该你了！”
    “什么？”他不满道。
    “什么？”赵叙指了指转盘，“转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蒲竟宣选择很直接，“我不想跟旁边的人喝交杯酒，太傻了。”
    刚才两位傻子：“……”
    “好好好。”孙艺开始报复，“你离牌堆有点远，需要小的帮你抽吗？”
    “无所谓。”
    孙艺直接从最上面拿了一张牌，念着：“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初恋的？”
    “哇哦~”夏一茗幸灾乐祸地拍了下手，“财金院男神的初恋我可是十分感兴趣。”
    郭尧：“你可别说你没有，上次打辩论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你有一个爱而不得久久不能释怀的人！你要说是瞎说的告你虚假论证啊？”
    听到这里，难得地褚起承停下了筷子，偏头看旁边聚光灯下的男生。
    男生唇角一弯，浓密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几分无奈道：“四年前的夏天。”
    “四年前？”孙艺数了数，“高一啊？你居然早恋？”
    “那又怎么了？你没喜欢过人啊？”蒲竟宣昂首。
    夏一茗叹了声：“纯情小男孩，那个人你们还有联系吗？”
    蒲竟宣瘪嘴：“这是第二个问题。”
    “哎，没劲。”夏一茗的八卦之心瞬间被浇灭。
    “该我转了。”蒲竟宣随意地刨了下指针。
    指针很快停止。
    “哈哈！老天都在帮我啊！”夏一茗激动道：“蒲啊，这次还选真心话吗？”
    蒲竟宣死猪不怕开水烫，点头：“帮我抽吧。”
    “好嘞！”夏一茗拿着纸牌，“请问你和你对象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是什么？”
    “众所周知，我没有对象。”蒲竟宣摊开手。
    “那就刚才那个初恋。”夏一茗说。
    “你们不能这样！没有的事情怎么说？”
    赵叙：“说好不急眼的，再说了，初恋和对象没什么区别，你说对不对，褚起承？”
    突然被点名，褚起承有点不知所措。
    然而蒲竟宣却抱着手看他，就差在眼睛里写着‘快说不对！’了。
    “对。”放在平时，褚起承肯定不会搭理这种无聊的问题，但是看完那个视频后，他就要跟蒲竟宣反着来，谁叫这人总是惹事。
    活该。
    蒲竟宣咬着后槽牙，也知道褚起承这是在报复，笑了下，“好，我说。”
    “最亲密的事啊……”蒲竟宣似乎是在回忆，“大概是牵了个手？”
    “啊？”众人一阵无语。
    就这？
    “不然？你们期待我说什么？”
    夏一茗：“也就是说你这么多年了，纯情得就牵了个手？”
    “拜托，那会儿高中能干什么？”蒲竟宣简直不想说话。
    “你主动的还是她主动的？”郭尧趁热打铁。
    蒲竟宣知道这事儿今天不回答迟早有一天也要被逼着说出来，都说到这儿了，索性说完得了。
    “他主动的。”
    “哇~你好low啊。”夏一茗精准评价道。
    赵叙：“我总觉得这像是个渣男做派，总是等着别人追你，人家不乐意然后把你甩了吧？然后才会念念不忘这么久！”
    “是啊，蒲哥。”孙一语重心长道：“虽然你的确是个帅逼，但是不能总是让人家女孩子主动，这样太不好了！”
    靠，他到底干了什么？
    为什么只说了三个字就给他扣上了钓鱼渣男的帽子？
    蒲竟宣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了褚起承嘴角的笑意，“喂，旁听八卦人员不收费就算了，怎么还嘲笑呢？”
    “不好意思啊，因为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啊。”褚起承将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对着他笑了下。
    白色的灯光打在褚起承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绯色因为困倦有些刺眼。
    抬头的时候唇边那一抹牛奶白渍亮亮的。
    和琥珀色的瞳仁一样。
    这一笑把蒲竟宣呼之欲出的话瞬间推了回去。
    还好褚起承平时不怎么笑，不然就算自己再怎么在他身边晃悠，也抵挡不了那些变态迎难而上。
    “都十二点了，我们回去了吧？”夏一茗打了个哈欠，“今天起早赶飞机太累了。”
    薛亦河帮她把包拿上，“那我们走吧。”
    “蒲哥，我们留下来帮你收拾下再走。”郭尧说。
    蒲竟宣本来想阻止，但是赵叙已经撸起袖子朝厨房走了。
    “行，收拾快点，你们也早点回去。”
    夏一茗走到门口，刚要换鞋，回头说了句：“蒲竟宣，我两就先走了啊，学校见。”
    “嗯，你们注意安全。”蒲竟宣应道。
    此时的厨房里已经站不下多余的人了，褚起承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你就别管了，坐着休息会儿吧。”蒲竟宣凑近小声道：“等他们走了，你就去洗澡睡觉。”
    褚起承见状也没别的选择，“嗯。”
    然而，郭尧从厨房探了个头，十分善解人意道：“褚起承，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够了。”
    孙艺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看你眼睛都红了，早点回去睡觉吧。”
    “……”他该回哪儿啊？
    自己要说等会儿再走，等下那几个人肯定拉着他一起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