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总想掘我墓》 第1章 [gl百合] 《对象总想掘我墓作者:五不柳【完结】 简介: 冷漠孤僻考古天才女学者(司绾)x心机疯批古墓公主冤魂(盛蓁) 考古界的泰斗司绾,从不信鬼神之说,因为她怕鬼又怕黑。 直到有一次进入一座古墓,在挖掘之际,不慎惊扰了里面的冤魂。 所谓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身着华丽衣袍,却披头散发的女鬼爬上了她的床。 女鬼轻轻地笑着,如银铃之声在房间里回响,但在夜幕下犹为瘆人。 如冰般冷的手轻轻攀上熟睡的女人的肩膀,在对方的耳边,呼出的气息阴冷,鲜红的唇轻启。 “你还没有挖到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却没有想到,一向高冷不近人情的司教授,却有着起床气。 半睡半醒之间,一巴掌呼在了它的脸上。 女鬼:……我不要面子吗…… 女鬼没有吓到人,倒是躺在了对方身边,慢慢陷入回忆。 阿绾还是这般的任性。: 一觉醒来的司绾,看着身边多出来的人,沉默地踹了下去。 但她的脚没有碰上任何实物,那人也没有被踹下床。 “早上好。”这只鬼同她打着招呼。 司绾:…… 司绾:!!! 这让她扶着额,脑子钝痛,更加沉默。 司绾对于出现在她身边的女鬼,因为害怕,所以始终冷着一张脸,假装看不到对方。 却没有想到,她的行为引得女鬼更是兴致勃勃地在她面前晃悠。 所以司绾第二天就买了香,想要把女鬼拜走。 当然,对千年的厉鬼,这三支香是不够的。 旁人觉得司教授这几天变得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 而且还发现,司绾居然悄摸去了自己认定为招摇撞骗的道士摊前。 “多少钱可以把她收了?”司绾面无表情地指着自己身边的鬼。 女鬼抹着眼泪,哭唧唧地看着她,控诉她。 “阿绾这是翻脸不认人,我好生伤心。” 一身黄服的道士,捋着山羊须,一脸兴奋。 “女士,这可是极品阿,我可以花钱买下来。” 临到这时,司绾突然又不乐意了。 “我不卖她。” 女鬼躲在司绾身后,朝着道士作了个“货真价实”的鬼脸。 “臭道士。” 直到在司绾的坚持下,墓中墓被发现,同时挖掘出来的还有记录了缠了她许久的女鬼的碑,上面记录了她的一生。 司绾开始动容,只因两块碑,另一块是她的…… —— —— 【!!!不要再说作者是因为没有遇到“好男人”这种话了,作者不需要这种相当诅咒的期盼,睁大眼睛看看,这是百合!双女主!作者有权利让本文男人亖绝!】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现代架空 钓系 主角视角司绾互动盛蓁配角等等 一句话简介:对象太爱我了,要挖我坟! 立意:乐于助人,迎接美好生活 第1章 今天司教授看见鬼对象了吗 “历时两年,由司绾司教授带队挖掘考古的,距今两千年的王墓,现已经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视频里的记者拿着话筒用标准的普通话介绍着,她的身后是被挖掘出来的大坑,以及大大小小的的陪葬器物。 正如那个记者所说的那样,里面的考古人员还在忙碌地做着收尾工作。 摄像机的镜头逐渐拉进,最后聚焦在一名身形高挑的身影上。 “现在我们想请司教授为我们解答几句……” 记者说着,便拿着话筒走向怕那个高挑的女子。 女子身形颀长,身上褐色的长风衣更是衬得她气质清雅。 她的眉眼间似凝着一层薄雾,被鼻梁上的金丝眼睛掩饰了那层淡漠,并没有注意到镜头已经转向了自己,仍旧半蹲着身子似在一丝不苟拿着工具挖着什么。 记者见状,脸上没有尴尬的神情,又笑着说了几句,想要让司绾注意到自己这边。 又过了片刻,应该是司绾身边的同伴不好让记者一直僵持在这里,便朝司绾示意地指了指记者这边。 司绾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记者,继而微微抬眸看过来,开口,声线似山间流水般清冽。 “你好……” 镜头下的脸冷艳的让人挪不开眼睛,更何况是戴着那副金丝眼镜让她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令旁人根本注意不到她到底回答了什么。 等终于从那张有着迷惑性面容的脸上反应过来,才听到了她口中一个个让人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可依旧让人觉得如高雅的钢琴音般悦耳。 “就这年轻的女娃子还是专家?还真是翻了天了。” 蹲在挖好一半的地基上的中年男人目光盯着视频里的人,啧啧两声后吐槽着,眼里满是不屑。 握着手机的手粗糙,带着还未洗干净的泥沙,拇指放在视频上方,正好遮住了女子的脸,可以看到被拿在手里的陪葬金器,他盯着那些东西眼睛放直,喃喃自语着道。 “这要是俺也挖出宝贝,那不得是祖坟冒青烟了,要发达了。” 男人幻想着,随后又觉得不合实际,撇了下嘴,道。 “算了算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是想办法给俺留个后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愁眉苦脸,又看了一会儿采访视频便觉得里面那人的话很是催眠。 他打了个哈欠,用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划到了下一个视频,把放刚才的苦恼又忘得一干二净。 视频外放的声音开的有些大,几乎在他旁边的人都听到他在刷擦边跳舞视频,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男人看得入迷时,一只手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他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等看清了是谁后,他嘀嘀咕咕埋怨了几句。 “老金,你要吓死哪个?!” 刘金刚吃饱,手里拿着牙签剔牙,眼睛斜着看了一眼对方手机里的视频,嘿嘿笑了笑,道。 “俺还不是看你看的入迷,怕你忘了工作。” 刘二狗把手机关了机,抬头看了眼天色,皱起眉头道。 “俺咋看这天像是要下雨了。” 虽然还有太阳,但是已经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是凉快了许多,可远处的黑云不断飘过来,像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布满整个天空。 刘金见状,随意把手里的牙签扔到地上,道。 “那可不得了,这地基可才挖一半,让大家伙收拾收拾先看情况吧。” 刘金的话音刚落,一道闷雷响起,惨白的光在黑云里闪了一瞬。 “不得了不得了,这怪天看起来真要下雨了。” 他们都是一个村里的,是来帮忙建房子的,平时交情也算好,这会儿看要下雨了,知道今天指定干不成了,便想着先把水泥什么的先搬到别处。 一伙人着急忙慌地干着,远处的黑云已经蚕食了大半天空,让其似晕染上了墨水一般。 浓重的黑云缓慢遮住阳光,陷入的昏暗下,又是一道惊雷划破天际,惨白的光一闪而过,空气酝酿的湿度逐渐汇聚成雨水倾盆而下。 “这怪天真是不顺,雨说下就下。”刘二狗抱怨着。 挖好的地基上,还未来得及铺上水泥,一旁的泥沙瞬间被雨水冲刷。 复制般水泥的几人几个人已经被淋湿,骂骂咧咧着就要去找躲雨的地方。 “别叭叭那么多废话了,看这雨势头大,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把东西放好我们就先各回各家。”刘金大喊着开口。 刘二狗抬手抹了把脸,刚要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但脚下却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身形不稳,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被雨水浸湿的土地上。 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刘二狗狠狠皱起了眉头,不等他缓过神来,立马骂骂咧咧地开口。 “啷个破玩意绊老子?!” 听到刘二狗这边的动静,正要往村子里跑的那几人当即停下了脚步,而后便看到刘二狗跌坐在地上,衣服裤子都染上了泥,一副狼狈的模样,惹得他们当即捧着肚子嘲笑了几句。 “刘二狗,你这么回去又要被你家婆娘骂了。” “就是就是,你要不想被骂,就收拾收拾,把这身衣服扔了。” 刘二狗不理会他们继续给他出的馊主意,倒是一想到家里那个彪悍的,身子便抖了抖,也来不及看绊倒他的东西,便几人的笑声弄得有些羞恼,道。 “去去去,有功夫笑俺,还不快把俺啦起来!” 刘二狗这一摔摔得屁股麻了,一时半会儿自己起不来。 其他人笑归笑,但还是走到了刘二狗身边。 刘金伸手把刘二狗从地上费劲地拉起来后,还好心给他拍了拍身上的泥,道。 第2章 “二狗啊,咋的不看路呢?” 刘二狗呸了口,骂骂咧咧地开口。 “鬼知道是啥子东西绊了俺一跤。”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那东西上踢去,却没有想到自己脚下又是一滑,再次跌倒在地,让几人又哄笑了起来。 刘二狗气愤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手撑在地上找支点的时候,碰上一个又硬又冷的东西,摸着质感不像是石头。 “啷个玩意?” 刘二狗皱起眉头,暗骂了一声,眼睛看过去时,却只看到一片白白的东西,在昏暗的天色里仍旧似发着光一般。 他又摸了摸,朝其他想要拉他起来的人摆了摆手,愤愤道。 “让俺看看到底是啷个玩意。” 说着,他用手刨开泥土,把被泥土半掩的东西挖了出来。 粗糙的手在上面抹了抹,经过雨水的冲刷,土里面的东西已经露出来一半,温润白玉的材质。 见刘二狗不说话,刘金拍了拍被拌到的刘二狗的肩膀,也在这时看见了他手上的东西,惊诧地开着玩笑道。 “这不会给俺们挖出宝贝了吧?” 他说着,眼睛死死盯着那瓶子,仿佛要看出什么一般。 刘二狗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没有文化的他,也只是在刷手机视频时看几个鉴宝视频过过瘾,自己现在越看这个东西越像是宝贝,立马把白玉瓶往怀里塞,把衣服装得鼓鼓囊囊的,警惕得朝几人开口。 “什么俺们,明明是俺自己挖到的!你们都别抢啊!” 刘老二是个贪财的,看他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有人虽然不甘地看了看被他藏在怀里的东西,但口中还是嘲笑着道。 “这还指不定是哪个王公贵族的尿壶呢。” 刘二狗摸着怀里的东西,跟护宝贝似的,反驳道。 “就算是夜壶,这材质还不知道值多少个钱。” 刘金眯起眼睛看了看挖到一半的地基,制止了他们继续的争吵,沉声道。 “得了得了,有宝贝的话也不可能只有那一件,俺们再找找看看有没有。” 刘二狗紧紧护住自己怀里的东西,道。 “俺就不找了。” 有人骂了他一句“守财奴”后,便真的怀疑起这个地方还有没有其他东西,纷纷拿起工具顺着刘二狗刚才的地方挖了起来。 过了好半晌,站在一旁的刘二狗既想离开,又怕错过其他东西,一副看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的模样。 几人顺着刚才的地方又是几铲子挖下去,突然刘金手上的铲子碰到了什么,惊喜道。 “你们还别说,这可能真让我们挖出来宝贝了。” 说完,他挖的更急卖力了,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一起挖,就连上面的刘二狗也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瞅了过来。 然而,等他们挖出来一半,却逐渐发现不对劲。 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被雨水的冲刷下,隐隐约约看到了上面刻着图案。 “这不会是块碑吧?”刘金骤着眉头,停下了动作,疑惑道。 其他人也停下了东西,围在那块石头边上,反复观摩了许久,有人上手摸了后,吓了一跳,道。 “上面有字,还真是墓碑。” 几人嘀咕了几句晦气,上面的刘二狗更是把怀里的东西捂得更紧了些。 “这都啥子字哇,怎么都看不懂?” 正打算放弃时,刘金又跪在地上用手刨了刨,最后摸出来一只白瓷碗。 “不得了了,这指不定是个贵族墓。” 看到刘金也挖到了宝贝,几人立马也跪在地方埋头挖了起来。 “还真有啊!” 几人惊呼着,随着他们挖的越加深入,墓碑也几乎从土里露了出来,然而他们只顾着挖东西。 看挖的差不多了,刘金几人带着东西上来,把嚷着不想下去的刘二狗看呆了,立马焦急地问道 “下面还有吗?” 刘金拍着身上的泥,语气嘲讽着道。 “老二,你不是嚷着不下吗?怎么现在又嫌你拿个夜壶少了?” “可别想了,下面被俺们挖出来一块墓碑,再挖下去可能都要看见棺材了,能挖到的也都被俺们挖走了。” 那人抱着战利品,得意地朝刘二狗道。 刘二狗吃了瘪,但也知道自己理亏,眼睛看向地基下面,立着的墓碑看起来森寒可怖,让他打了个冷颤。 他堆起笑容,脸上多出几道褶子,讨好般道。 “你们就再陪俺下去看看嘛。” 他虽然贪财,但是胆子也极小,又迷信,看里面的状况,生怕自己惹上什么冤魂厉鬼。 这般想着,他看着那块墓碑只觉得脚底一寒,打了个冷颤,越发害怕起来。 “俺们可累了一天了,走了,回家去。” 说着,几人哄笑着离开,刘二狗不甘心地往那里瞅着,似要从土里瞅出金子一般,被刘金拍了一巴掌后背才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可就天黑了。” 本来就因为下雨天色暗,此时在晚一些,可就快入夜了。 刘二狗抓住对方的手,央求道。 “老金你就陪我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的来。” 刘金摇头拒绝,看他挫败的神情,笑着揽着他的肩膀,道。 “听说你有个上大学的侄女,好像是学,学什么来着,哦,对,就你之前在那刷的那个视频里说的那个,考古专业的!” 刘二狗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离开,对于刘金的话,他也仔细思考了一下,道。 “俺也不是很清楚,她每次回来都沉默的很,就算说话俺也听不懂。” 刘金白了他一眼,继续道。 “你傻啊?说高大上点叫什么考古,说俗点不也是挖人坟的,不过就是专门挖那些王公贵族坟研究来的,听说里面可多着这种宝贝呢,说不定你那侄女还可以帮俺们鉴定鉴定。” 被刘金的话一说,刘二狗顿时一拍脑袋,道。 “对啊,那丫头是俺们刘家村唯一的大学生,可见多识广了,还说自己的老师是什么行业泰什么,泰山还是什么,叫司什么,唉算了,反正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今天她就回来了,等下拿给她瞧瞧看。” 他们离开后,那块立着的墓碑上的字逐渐露了出来,裹挟着雨水的风吹的人发冷,只觉得阵阵寒意袭来。 入夜,大雨已经停歇,湿润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土腥味,周围簌簌的枝叶响声,衬得寂静的夜多了几分瘆人。 一抹红影出现在墓碑前,长发披散在身后,远远看去就像是地狱而来索命的厉鬼一般。 女子幽幽的叹息伴着冷冽的风声,最后被淹没其中,那抹身影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2章 天空一声巨响,毒妇闪亮登场 天际边逐渐笼罩的黑云逼得暖阳淡下去,带着丝丝凉意,缓解了一点夏日里的燥热。 女子拿着手机的手抬起,放在额头上,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看到太阳隐蔽在了浓重的云后时,抿了抿唇,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更是冷了几分。 她放下手,目光随即看向了不远处忙碌的人群。 那边被围起了警戒线,里面是已经考古两年挖出来的墓穴入口,各种陪葬品已经全部挖掘完毕,今天算是最后一天的收尾,所以围绕着的工作人员也是少有的放松。 司绾走过去,伸手把警戒线往上提了提,而后低头,微微弯腰走了进去。 她的身形高挑颀长,身上的驼色及脚踝的风衣以及低扎起的马尾,衬得她干练从容,眉眼间透着淡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被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遮盖了那抹凌厉,却也让她显得更是生人勿近。 旁人看见她的到来,立即停止了闲聊,带着几分恭敬和崇拜对她开口。 “司教授,您来了。” 司绾简单地点了点头,而后走到搭建的棚子里,拿起桌子上准备好的本子,低垂下眼眸,神情一丝不苟地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上面的每张图片的东西都被她自信看过,如今也只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她翻看的页数停留在一份因水分流失而干燥卷缩的竹简上,抬手轻扶了下眼镜,镜片的反光带着冷光,而后缓缓开口,询问着身旁的人。 “这个内容修复的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却也带着几分冷意,更有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一旁的宋妍是司绾的学生,神色认真,开口道。 “司教授,老师傅在加紧赶制了,说是最少还需要两日。” 司绾闻言后,收敛了眸子深处的冷意,点了点头,淡声开口。 “好,还是需要尽快,上面的只言片语都关乎一个朝代的更替变迁。” 司绾平时话少,也就只有关乎自己专业的事宜才会稍稍多一些话。 在说这些时,她冷漠的神情才会有所变化,这里仿佛成了她的主场一般。 第3章 “好的,司教授。”宋妍回答道。 司教授合上了手中的书页,她再次抬眸看着天色,眯起了眼眸,开口道。 “快下雨了,快回去吧。” 她的话音刚落,手背便感受到一抹潮湿的凉意,晶莹的水落在她皮肤上,衬得更是白皙。 这场雨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在手机的天气预报上没有任何征兆。 黑云中翻滚的闷雷作响,惨白的光在司绾的眼中一闪而过,凌厉诡谲的气息越来越近,司绾只觉得眼前的光越来越刺眼,而她的身体也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无法动弹。 耳畔边似乎响起了一声轰鸣,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余光处瞥见有人冲了过来,神色焦急,耳鸣过后,她的身边似乎多了许多的嘈杂声,混杂在一起,司绾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 “司教授,小心!” 司绾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时,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 天雷再一次不知在何处炸响,一瞬间司绾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如炸裂般的剧痛传来,而后白光彻底在眼前绽放了一般,她模糊的眼前也黑了下去,后面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 …… 夜幕降临下的村庄,远处的蝉鸣此起彼伏,伴着出来乘凉的大爷大妈的闲聊。 “唉呀,这天怪热的。”拿着蒲扇的大妈抱怨了几句,而后在一人的附和中,眼珠子转了转,再次开口。 “听说你那个的孙女放暑假回来咧。” 坐在一旁的另一个头发几乎花白,但神色依旧康健的刘奶奶,她瞧了一眼自家屋子里亮的灯,开口都带上了几分骄傲。 “回来咧,还带了不少特产回来,都说了不要乱花这个钱,她还偏不听。” 刘遥遥不是她的亲孙女,是她二十年前割麦子时捡的一个孩子,当时还尚在襁褓,饿得哭都没了力气,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这才被刘奶奶给捡到了。 本来当时刘奶奶岁数也大了,家里人劝她把孩子重新扔回去,但也是她坚持要把刘遥遥留下来,靠着自己的养老金和省吃俭用的钱供到了大学。 现在刘遥遥争气了,听说她以后的工作是个铁饭碗,还是国家供应,这些曾经说着女孩子不行的人大多也闭嘴了。 刘芳等刘奶奶把话说完,而后凑过去笑道。 “她之前不是说她那个老师是谁吗?昨天我都看到上电视了,看起来好厉害一个人物呢。” 刘奶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道。 “你说的是哪个咯?” 刘芳想起自家那个的嘱托,立马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后开机,再点到平常刷视频的软件上翻找着。 因为平常刷的多,刘芳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哎,这不就是吗?!” 刘芳把放着视频的手机递过去,指着上面的人道。 “就是这个,名字什么的都对上了。” 在国家重名率极高的情况下,刘芳也不能确定,但是刘遥遥可能不会同他们说自己老师到底长什么样,却是决对会和养大自己的刘奶奶说。 视频里的女子现在并没有看向镜头,画面也有些杂乱,但那个女子气质出众,让人在这块小小的屏幕上也能一眼锁定了她。 刘奶奶看着,皱起了眉头,道。 “这人是有点眼熟,好像见过。” 闻言,刘芳眼里猛然闪过一喜,暂停了视频,让刘奶奶继续看得更清楚,一边道。 “你再想想,是在哪里见过。” 她的动作太急,也没有理会上自己脑门上的汗。 刘奶奶眉头皱得更紧,捧过手机仔仔细细得看,沉吟片刻,道。 “好像是在囡囡的手机上看见过,俺也不是很清楚,你等我喊她过来看看。” 刘芳自然求之不得,催促着刘奶奶快点叫刘遥遥过来。 刘奶奶朝屋里喊了一声“囡囡”,过了一会儿,从屋子里出来一个容貌秀气干净的女孩。 刘遥遥刚出来,刘芳便起身抓住对方的手臂,道。 “你快帮你奶奶看看,这视频里是不是你的那个很厉害的老师。” 刘遥遥被突然抓住手臂,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连拖带拽地扯了过去,手臂上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头,痛呼道。 “二婶,你抓疼我了。” 听到刘遥遥喊疼,刘奶奶心疼的立马放下了手机,拄起拐杖站起来,呵斥道。 “你用那么大力气干嘛,抓疼她了。” 看到刘奶奶的神情变得严肃,刘芳这才意识到自己心急了,马上松开了自己的手,带着几分歉意道。 “对不住啊遥遥,二婶子这也是太着急了。” 刘遥遥揉着自己的手臂,狐疑地瞧着刘芳,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眉道。 “二婶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刘芳笑的有些尴尬,道。 “哎,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在这个以大多刘姓氏聚集的村子,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可就算刘奶奶膝下有二子,也在刘奶奶提出要抚养刘遥遥时沉默,所以整个村子,在刘遥遥考上大学前并不讨喜。 刘芳的反常举动引起了刘遥遥的怀疑,但这时,被暂停的手机视频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声音从手机传了出来,吸引了刘遥遥的注意力。 刘遥遥拿过手机,看了里面的人几眼后,垂眸沉思了片刻。 “二婶你要找司教授吗?” 刘芳摆摆手,否认道。 “不是不是,就是想要看看你的老师是哪个,怎么样,她是不是很厉害?很会看古董?” 刘遥遥把手机还给刘芳,而后带了几分严肃地开口。 “二婶你不能这么说,考古是一项伟大的工作,司教授作为这个领域最年轻的教授,懂的自然很多。” “哎,那就是很厉害咯。”刘芳附和道。 这一点无法否认,刘遥遥点了点头,道。 “是的。” 见她点头,刘芳眼里不知闪过了什么,焦急地开口。 “那你有没有学到她的本领?会不会看古董?” 刘遥遥没有回答她,而是觉得奇怪,反问道。 “二婶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芳见刘遥遥不说,有些着急了,道。 “你二叔最近不是在帮别人盖房子吗?” 刘遥遥摇头,她才刚回来,并不知道这些。 “这我不太清楚。” 刘芳凑近刘遥遥,神神秘秘地开口。 “俺告诉你,你可得保密啊,就你二伯他挖出了宝贝。” 闻言,刘遥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顺着问下去。 “什么宝贝?” “就是玉啊,白的呢,看起来可值钱了,你可得帮我们瞧瞧看值多少钱。” 刘遥遥听得心下一咯噔,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沉下声道。 “你们从土里挖出来的吗?” “可不是嘛。”刘芳嘴快,立马回答了。 听到刘芳的话,刘遥遥的心更是沉了下去,她伸手抓住了刘芳的手臂,开口的声音稍稍提高。 “你快带我过去看看!” 刘芳喊着疼,但知道刘遥遥同意了帮忙,便也没有管这些,道。 “行行,俺现在带你过去,你二伯现在估计还和别人挖着呢。” 刘遥遥有些着急了,就要跟上去时,想起了刘奶奶还在院子里,便道。 “奶奶,你先回去休息,我等会儿就回来。” 刘奶奶有些不放心,嘱咐道。 “这天才刚下过雨,路滑,你注意着点脚下。” “知道了,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催这刘芳带自己过去。 因为不久前才下过一场大雨,又是夏天最炎热的几天,空气中带上了土腥和潮湿的闷热,算不上好闻。 刘遥遥过来时,便看见被挖到一半的地基里,亮着几盏大灯,里面有几个人光着膀子哼哧哼哧地挖着什么。 地上被摆放了一些挖出来的东西,沾着泥土,偶尔被照出的剑芒让人打起了冷颤。 刚刚明明还是炎热的风,这时吹过的却有些阴寒,让人人不住打冷颤。 刘遥遥见状,顾不得这么多,上去焦急地大喊着,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快停下!你们这是在破坏文物!” 听到她的声音,几人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到她着急地跳下来也是惊了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呀?!” 刘芳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拍着胸口抱怨道。 刘遥遥脚下没有站稳,摔了一跤,但还是忍着痛起身走过去,沉声道。 “二伯,你们这个可能挖到墓了。” 闻言,几人却并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反而大笑了几声,看着地上那些东西的眼睛也多了几分贪婪。 刘二狗捡起地上的长枪,但是因为太重他没有办法拿起来,只能嘿嘿了两声,拿自己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泥,露出它的锋芒,开口道。 第4章 “这俺们知道,这还是个古代的将军墓,这不是找你来给这些宝贝鉴定鉴定吗?” …… 第3章 叫司绾 微风卷着燥热拂过,带来的空气算不上凉,却将枝叶吹得簌簌作响,为漆黑寂静的夜幕添多了几分诡谲。 破损的红绸并未随风扬起,无论多大的风,也未能吹动一抹衣角,就连披散的长发也像是定住了一般不会随风而动。 暗红的布料铺散在地,犹如一摊干枯的血水,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华丽,却又透着诡异的气息。 处在地基下的几人,只感到周遭的风变得凉了些,并没有发现此时多了一双阴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仿佛在看一一群手到擒来的猎物,然后伺机露出獠牙将其吞噬。 清冷的月光听透过云层洒落下来,衬得花草枝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然而不过瞬息之间,月光便黯淡下来,如数落在了红衣之上,让其鲜红似血,骇人而可怖。 “奇了怪了,刚刚还出月亮了,这会儿子怎么又没有光了?” 因为手电的突然失灵,刘二狗本想借着月光再看清楚些手上的枪戟,但一下子陷入的黑暗让他的心里有些发怵,提高了嗓音抱怨,想要给自己壮胆。 过了片刻,还是没有人回应他的话,耳旁阴寒的气息打在他的皮肤上,原本的燥热一下子变的如坠冰窟一般,微弱的呼吸声响在刘二狗的耳边,让他下意识地呼吸一滞,颤着声音开口。 “靠!你们别吓俺啊!” 刘二狗的话始终没有得到回应,恐惧瞬间蔓延,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哆哆嗦嗦地想要从这里出去,腿却像是灌了铅般不听使唤。 突然,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刘二狗浑身一激灵,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手里的东西握紧,猛然回头大喊。 “俺……”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硬生生咽了回去,眼中闪过一抹红,红唇勾起的笑,在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妖艳和鬼魅混杂,一眼的惊艳,后一眼便是无尽的恐惧。 变得冰凉的风吹拂过他的脸庞,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索命的铁链,让他动弹不得。 某个字滚动在喉头,下一秒,红影晃过眼睛,压迫感的消失,让刘二狗惊恐的叫喊刺破耳膜。 “有鬼啊!!!” 他紧紧闭上本就不大的眼睛,就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瘆人的鬼影忘记,沾满泥土的手下意识地朝前杂乱挥舞着,手里握着的东西像是没了重量一般,跟着他的手张牙舞爪地挥动。 枪戟的泥土簌簌掉落,重见的月光再次洒落,在锋利的刃上闪过一抹冷光。 一双猩红的眸子带着上位者的藐视,迸发的威压令人心悸,红唇轻启,轻而远,缥缈似天边,蕴藏的凌厉却分毫不减。 “你的脏手不配碰她的东西!” 那句话像是贴在他的耳边,让他感受到了一字一句呼出来的,腐烂腥臭的阴风,惧怕让他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的手骤然感受到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剧疼让他得不得不松手,手里的东西顿时“哐当”一声落地,鬼影消逝,阴风却越来越凉,大暑的天似陷入了六月飞雪的寒冷。 手里失去了护身的东西,男人浑身抖如筛糠,手摸向地上,企图再找到一件武器,然而他每碰到一件东西,就像是触电了般弹开。 刘二狗几近崩溃,抱着脑袋发了疯般喃喃自语。 “我不碰我不碰……你别杀我……” 一束光亮照在灰头土脸的男人身上,几人见状,纷纷皱眉,最后还是刘金上去给了刘二狗后背一巴掌。 “你做啥子!!” 这声怒喝瞬间让刘二狗清醒过来,他抖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抬头,刺眼的强光把他的眼睛晃的生疼,但也是这份疼让他看清了自己面前的几人。 一时间,刘二狗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像狗一样爬过来抱住了刘金的大腿,哭嚎着。 “老金,金哥!我看到鬼了!她要我的命啊!” 刘金没有理会刘二狗的鬼哭狼嚎,踢了踢跟牛皮糖黏般上来的刘二狗,没有成功踢开,反而让刘二狗抱得更紧*,眼泪鼻涕一起擦他裤腿上了,当即用力一踢,把人甩远,嫌弃的骂骂咧咧。 “我看你神神道道的,跟鬼长身了似的。” 另外几人看着刘二狗怕成这样,也点着头,道。 “就是啊,俺们刚才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一样。” 见刘金他们不信他,刘二狗嚎地更用力了,语无伦次地开口。 “真的,真的有鬼!你们信俺啊!穿红衣的,一定是厉鬼!”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哄笑,仍是不信,道。 “这是看鬼片看多了吧。” 说着,他们看向了一旁蹲在地上扒拉挖出来的东西,神情越发激动的刘遥遥,笑着对她开口问道。 “怎么样?值钱吧?” 刘遥遥盯着手里的玉碟,摇了摇头,道。 “我看不出来?” 听到刘遥遥的话,几人眼里闪过失望,小声嘀咕。 “书都白读了。” 刘遥遥听到了他们对自己的议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咬了咬了咬下唇,然后认真开口想要劝阻他们。 “但你们不应该拿这些,这些都是墓里的陪葬品……” 刘金摆了摆手,打断了刘遥遥的话,满不在乎地开口。 “不就是晦气吗,俺们到时候拿去换了钱,这晦气也轮不到俺们身上。” 刘遥遥脸色变了变,随后便听到上面的刘芳朝她喊着。 “既然你个女娃娃不清楚这些,那就快上来吧,别在下面碍手碍脚了,唉,随便把你二伯也拉上来,让俺瞧瞧发了什么病。” 毫不客气的命令般的语气,与先前表现出来的热情简直判若两人。 刘遥遥知道自己这时候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也不会去听,可…… 她扫了眼地上已经被挖出来的东西,咬了咬牙,最后拦在了他们面前,语气仍旧带着坚定,开口。 “你们私自拿这些东西,可是要坐牢的。” 几人显然不相信,哈哈笑了几声,刘金道。 “俺们读书是不多,但妹子你也别哐俺们。” “就是,先不说这是死人的东西,我们拿一点别人也追究不了。”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指责自己耽误了他们发财的路,刘遥遥皱了皱眉,垂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很想一走了之,但她所学的专业即使还没有开始触碰到这些,她也很清楚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 想到这些,刘遥遥咬了咬牙,再次拦住了他们,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强硬和肯定。 “我真的没有骗你们,不信你们就去翻书,书里写的很清楚。” 听到她的语气,刘金他们神情里也多了几分犹豫,没有再企图越过刘遥遥去搬地上的东西。 “那俺们……” 刘金开口,但刘遥遥太紧张,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各位叔叔伯伯放心,我们学院的司教授就是这个领域的翘楚,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可以让她过来看看,警察那边肯定也会来,只要配合你们是不会进去的。” 她这么说,说不上是在忽悠他们,毕竟法律上确实有这么一条,但这些人大多都是法律文盲,而且今天晚上只有他们几个在现场,搞不好因为她的阻拦,自己也会搭上一条命来。 刘遥遥很清楚这个村子里的人的脾性,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稳住他们,让未发掘出来的文物收到最小的伤害。 听她这么说,其他怕因为这个去坐牢的人也松了一口气,只有刘金转着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这样吧,你先打电话问问你那什么教授。” 说着,他朝另外既然使了下眼色,而后不着痕迹地把已经挖出来的东西往身后踢了踢。 刘遥遥点了点头,为了消除他们的怀疑,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后,里面传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 “遥遥啊,我还在忙。” 没有人注意到,刘遥遥额头上的冷汗,握着手机的手握紧了些,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宋师姐,司教授在你身边吗?” 刘遥遥其实撒谎了,她只是一个刚进入大一学生,司绾还不是她的导师。 只是因为和宋妍的关系,刚好认识,放假回来提了一嘴,就被村里人传的驴头不对马嘴了,她现在也只能先认下这个身份,让这些人先别动这里的东西。 宋妍听出来了她的不对劲,不管刘遥遥怎么藏,她也听出了细微的委屈,而后对她道。 “司教授刚刚去休息了,是发生了什么吗?生病了?” 刘遥遥听着她担忧的声音,这才稍稍安心,见那几人在盯着自己,只觉得心底一阵发毛,稳了稳声音,开口道。 第5章 “我家里这边好像是被几个人挖出来了一个古墓,我想要司教授过来看看。” 听到是正事,宋妍的声音沉了沉,道。 “你先拍几张照片过来,我现在拿给司教授看看。” “好。”刘遥遥应了声。 挂了电话后,刘遥遥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其中还有那块被挖出来的石碑。 “怎么样了?”刘金在一旁问道。 他们只听到了刘遥遥在回答,也猜不出谈话了什么内容。 刘遥遥抿唇,为了稳住他们,决定先半真半假地开口。 “她们这两天就会过来了,会让警察过来先封锁这里。” 她说得有些含糊,但语气很是坚定。 听到警察,其他人的神色变了变,但刘金是个老油条,他还有着几分怀疑,打着哈哈道。 “警察还管这事吗?” 刘遥遥点头,道。 “因为这是国家的东西,警察肯定是要管的。” 说着,刘遥遥又想了想,再次开口。 “如果被别人拿走藏起来了属于偷窃和破坏文物,判的刑法可是很重的,到时候就不止是坐牢这边简单了,可能还要……” 她顿了顿,思索了片刻,但为了不让刘金再看出什么,只能急急忙忙地开口。 “枪毙,对,是会被枪毙!” 听到枪毙,刘金怀疑的神色变了变,哈哈笑道。 “这是真的吗?就这几件东西还要被枪毙吗?” 虽然他表现的并不害怕,但他的目光在看向地上那些东西时,明显带了犹豫。 刘遥遥知道刘金在这些人的威望最高,看到即将说动刘金,自己还是没有放下戒备,神情严肃地开口。 “是的,所以还是不要碰这些了。” 说完,她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是另一边的宋妍在看到了照片后,同时注意到了里面凶神恶煞的几人,首先发了消息过来让她小心点。 刘遥遥来不及回复对方,眼睛只是紧紧盯着几人,提议着道。 “那各位叔叔伯伯,我看二伯神智好像不太好,是不是要先送他去医院?” 经过她的提醒,他们才注意到,被踹开的刘二狗已经翻眼白吐白沫了。 刘芳见状,尖叫着对下面的人喊道。 “快!快把他拉出来!要死人啦!这狗玩意,还给老娘整这一出!” 几人这才想起了一旁刘二狗的惨状,也不敢在耽搁下去,几分钟后把刘二狗弄出了地基里面,就要背着人去医院时,想起来了下面的刘遥遥。 刘金有些不舍地看了看下面的东西,而后对刘遥遥道。 “妹子啊,你可得帮俺们看着这些宝贝。” 他说着,心虚地把顺出来的东西往怀里揣了揣,同时他的话也是为了转移刘遥遥的注意力。 刘遥遥神情紧绷,听到后猛然回神,没有注意到刘金的小动作,她开口道。 “嗯,放心吧。” 等目送他们离开这里,刘遥遥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手机报了警,和那边说了地址后,刚要去回宋妍的消息。 这时,一阵阴风拂过,她拿手机的手抖了下,只当是太紧张导致的,也没有在意。 但她刚打几个字出来,耳畔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带着凉意,但却很好听。 “司教授叫什么?” 说话的人似乎对这个称呼很生疏,说的不熟练。 刘遥遥没有抬头,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有没有人,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司绾,司教授啊。” 说完,她的手一顿,猛然抬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谁啊?”刘遥遥犹豫着开口。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阴冷的风。 司绾前天虽然没有被雷劈到,但也晕厥了过去,被人送到医院后其实就醒了,但那边生怕她出事,就强行要求她修养。 纯白的病房里,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吵得病床上的人蹙眉,偏头看向了外头的漆黑,眉眼淡漠,不知在思考什么。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将司绾的思绪拉了回来。 “进来。” 她话音没有落下,外面的人便急急忙忙得打开了门,是宋妍进来了。 司绾微微眯眼看她,宋妍是她最稳重的学生,这也是司绾喜欢对方的地方,所以从带着宋妍开始,就没有见过对方副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司绾主动问道。 宋妍有些歉意地朝司绾点了点头,而后急忙把手机递给对方,道。 “司教授,遥遥说她家里那边可能挖地基的时候挖出古墓了。” …… 第4章 今天女鬼趴出墓里了吗 病床上的司绾在听到宋妍的话后,接过宋妍的手机,点开聊天记录里的图片,一张张翻看着,而后眉头蹙紧,眼中逐渐漫上严肃。 因为也时常会有人在建房子时不小心挖出古墓,所以她们对这种事情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司绾划到一张模糊的图片时,手里动作停了下来。 那应该是一块石碑,但图片太模糊了,即使放大,她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想要划走时,她的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手一松,手机猛然落在了被子上。 无数片段涌入她的脑海,朦胧的看不清,隐隐的熟悉感让她的头越发疼痛,眉蹙得更紧。 “司绾……” 幽幽的一声,似近在咫尺伏在她耳畔的轻笑,却又似隔了千山万水那般远,让她分不清那一声里带着的复杂情绪。 这不是宋妍的声音,可现在病房这里也只有她们两个人。 那声音的来源到底是谁? “谁?” 司绾问出了声,同时目光在这个空荡的病房里扫过,似乎是企图找到刚才声音的来源。 空荡荡的病房里依旧只有她们两个,以及一阵从窗户外吹进来的凉风,钻进衣服里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妍看见司绾的异样,又听见司绾那一声莫名其妙的话,以为因为前些天劈的雷让司绾脑震荡出现幻觉了,立马紧张地开口。 “司教授你怎么了?是不是要叫医生?” 说着,宋妍就要去按下紧急呼叫的按钮,但在即将触碰到前,被一只手搭上怕手腕拦了下来。 司绾抬手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些许疼痛后,冷静下来后道。 “我没事。” 说着,司绾把手机还给宋妍,再次开口,带着几分冷静和严肃。 “告诉她,我们会马上准备过去。” 宋妍应了声,刚要发消息时,看向司绾,担忧道。 “可司教授,你的身体……” 司绾轻轻摇头,眉眼间尽是淡漠和认真,开口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明天出院。” 司绾决定的事情,宋妍作为她的学生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边的刘家村却极为热闹,但并不是因为过节日或过新年,而是因为挖出了古墓,村民们大多是不知道这个代表着什么,却听得懂里面有宝贝这种话。 虽然因为刘遥遥的报警,那地方暂时被警戒线封锁了起来,但是却无法消除村民们的好奇心,扎堆把警戒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个个把脖子伸长,就为了看到刘金口中所谓的宝贝。 然而,除了那块最显眼的石碑,村民们都只是看到一堆已经被挖出来的“破铜烂铁”。 并没有发现什么传说中的金银财宝的村民,离李金几人最近的人用胳膊肘捅了捅,用下巴扬了扬,质疑着开口道。 “这也没东西啊,你是不是骗大家伙的?” 在村子里谁不是个爱面子的,听见有人质疑自己,刘金当即不服了,可碍于那边的警察,只能拉着那人,压低了声音开口。 “你们来迟了,现在都不让挖不让看了。” 里里外外怪着是他们没有赶上好时候,看不见真金白银不关他的事。 “那不是,你们这看不见还怪上俺们了。” 和刘金一起挖的那几人附和着,没有任何要遮遮掩掩的意思,骄傲的语气里反而多了几分要炫耀的意思。 刘金听到后脸色一变,瞥了一眼那边的警察,猛地扯了一下对方的衣服,沉声呵斥。 “别说了!” 刘金虽然没念过几年书,但是当年好歹是上过一年初中,看到过政治书,尽管读书那会儿也不爱看,可也清楚有这层法律在。 刘遥遥当时警告的神情过于严肃,他也不好去搞几本书来研究这个事到底有多严重,就是怕被警察知道他们顺走了这里面的东西,然后强制收回。 他还想着把那些东西拿去卖个好价钱,好给自家儿子攒个娶媳妇的钱。 所以,当初回去怎么炫耀的,现在就想越少人提及越好,最好都闭嘴。 那人被刘金莫名其妙吼了,皱着眉,疑惑道。 第6章 “金哥,你在跟谁说话啊?” 刘金的眉头皱得更紧,转过头开口的声音微微提高,想要提醒对方不要再这样张扬下去。 “说得就是你……” 然而,刘金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就被卡在喉咙里。 在他的身边村民们自动空出了一块地,而他的身后站了一个人,那人头上的警徽差点闪到他的眼睛,让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刘金不知道这些警察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自己偷藏了陪葬品,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扯着谄媚的表情,道。 “警官大人啊,你抓俺干什么,俺可以发誓俺可没有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听到刘金的称呼,那个警察的嘴角抽了抽,但他们也习惯了,除了这个好歹没有叫“警察叔叔”。 看见这边的情况后,安排好人员后的年念和刘遥遥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带着了解情况的刘遥遥走了过来。 刘金看见过来的是个女警察,还是坚持自己的那套说辞,根本不打算把东西交出来。 通过刘遥遥,他们早就知道有几个人偷摸拿走了几件东西,年念这种人见得多了,脸上带上和煦的微笑,道。 “怎么了?” 她问的是抓住刘金的那个警察,而刘金生怕事情败露,急急忙忙地开口。 “哪有什么事咯,看你们这么忙,俺就想要帮帮忙,尽尽地主之谊。” 但是刘金却没有想到,这他们就是奔着他来到,不止他,连同和他一起去挖过东西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抓住刘金的那个警察对年念露出几分敬意,如实回答道。 “队长,这个人私藏文物了。” 闻言,刘金顿时急了,大叫道。 “胡说什么呢?交什么东西?!俺可什么都没有!” 然而,他越急救越是心虚,一旁看戏嗑瓜子的村民哄笑道。 “老金啊,这可都是坟里的东西,不吉利的很啊,你就交出去吧。” “可不是嘛,万一到时候那坟头里的鬼找上你家里去。” 这些人,自己知道占不到便宜了,也不希望别人拿到那天外来财。 刘金呸了一声,赶着他们,道。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 他还想说下去,却突然顿住了话头,再说下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凑这个热闹。 “唉,是这样的,这时候也该吃午饭了,俺可该回去了。” 可年念不可能让他就这么混过去,立马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脸上笑意不变。 “别急着走啊老乡,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还说要尽地主之谊和给我们帮忙吗?” 刘金被拦着,也不好离开,只能扯着笑,道。 “那有什么用得到俺的地方告诉俺就是了。” 年念笑得更甚,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她开口道。 “我们也不要老乡给我们尽地主之谊,就是想要你给我们帮帮忙,劳烦你带着那边那几个把你们从下面挖出来的东西尽数交还给我们警方暂时保管。” 听到她的话,刘金一脸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但也知道瞒不过去了,只能咬牙答应。 “好吧,但能不能给俺留一件,俺还打算给儿子攒点彩礼钱。” 年念微笑着摇头,看似没有温柔,开口却带着义正言辞。 “这肯定是不行的。” 刘金吃瘪,一旁的刘遥遥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立马被刘金瞪了一眼,顺道碎嘴教训着一旁的刘遥遥。 “也不是你金叔说你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刘遥遥现在趁着有警察,根本不怕他,道。 “金叔,都说了这是违法的,我这还不是为了金叔你家儿子着想,万一你进去了,他可就考不了公了。” 刘金黑着一张脸,但也只能咬牙切齿,没有当着警察的面骂出难听的词汇来。 年念笑着点头,道。 “您作为长辈,想来肯定是比晚辈们会懂事些。” 刘金被这么一说,再怎么不想交也得交出来了,走在路上和几人愁得眉头紧皱。 照顾自家刘二狗的刘芳刚听到这边有热闹,立马丢下刘二狗赶过来,却没有想到听到警察真的要收回他们挖出来的那些宝贝,当即一拍大腿,道。 “俺嘞个清汤大老爷,俺得赶快藏起来。” 说完,刘芳立即跑回家里,看都没有看床上的刘二狗一眼,拿了东西就往床头藏,可那么大的东西,怎么藏都很显眼。 这时,门被敲响了。 “有人吗?我是警察。” 刘芳抱着东西,顿时慌了神,嘴比脑子快的道。 “没人!” 说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警察们进来把东西收走之后,笑眯眯地向她致谢。 “您真的以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接下来我们会妥善保管,知道考古队过来的。” 刘芳眼瞅着那些东西被收走,听着他们对自己的称赞,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道。 “快回去忙吧,大婶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哈。” 等送走了人,刘芳“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进到里屋,看见床上躺着的刘二狗翻着白眼吐白沫,猛地在床边拍了一巴掌,破口大骂着。 “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这么个窝囊废!” 她刚抱怨完坐下,背对着刘二狗,不知道躺着的人已经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处。 “找……找簪子……” 因为喉咙干涩,所以他说出来的话不仅断断续续,更是含糊不清,却着实把一旁的刘芳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这幅鬼样子做什么?去医院可要花大价钱,花二百五给你找村东头的李半仙俺都嫌多。” 但刘二狗像是听不见一般,嘴依旧一张一合地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刘芳紧锁眉头,觉得疑惑,便想着凑近听听,但在她靠近后,刘二狗反而停止了自言自语,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口。 “门口?门口有什么东西咯?!” 刘芳顺着目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骂骂咧咧地又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旁人看不到,门口有一阵阴风吹过,一抹红影一闪而过,大白天里竟多里几分阴森诡谲。 “对。” 声音缥缈,带着似远在天边的不真实感,红唇轻启,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蛊惑着道。 “给本宫去挖簪子。” 毫无血色的容颜上,猩红的眼眸微眯,看着那人的神色如同在看一条听话的狗一般。 …… 第5章 对象今天要破土而出了吗 漆黑的夜幕下,空气中仍带着些许闷热,吹拂的风带来的丝丝凉意也只是杯水车薪。 夏日的蝉鸣在今日却不知为何没有一点声响,就好似在躲藏什么可怕的东西,让风吹草动窸窸窣窣声更是明显。 铲出来的一铲铲土被抛向一旁,伴随着紊乱的呼吸,空洞麻木,手止不住的颤抖又显示着他的惊恐。 天上星光寥寥无几,月光在密不透风的黑云下喘息不得,陷入的黑暗下,根本不给人看清拿铲子的人到底是谁。 更加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有着警方留下的人看守,这时却像是都睡着了一般安静,也没人阻拦里面的人继续挖。 站在一旁的女子一袭红衣,长发披散身后,裸露出来的肌肤苍白骇人,不似活人,然而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贵气,让人想要臣服于她的脚下。 红衣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疯长的戾气让本就寂静的周围更是不敢有任何声响,连同挖东西的男人也变得更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起来。 “等等。” 女子微微抬眼,猩红的瞳孔漫过一抹喜色,不知是看见了什么,让她纡尊降贵地微微弯下身子,眼眸微眯,企图在夜色中看得更加清楚。 “是它。” 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物件后,满眼欣喜,森森鬼气淡了不少。 听到红衣女子的话,男子明显抖了抖身子,伸出的手犹如得了帕金森一般控制不住的颤抖。 “停。” 女子睨了他一眼,满是不悦,带着浓浓的嫌弃开口。 “别用你的脏手碰。” 即使已经被深埋地下不知道多少年,沾上了泥污,女子依旧不许旁人碰,这也恰恰说明了这东西对女子来说很重要。 男人一脸木讷地点头,最后翻遍了自己的口袋,重要找到一张还算干净的纸巾。 对此,女子仍旧不满意,目光森冷地看了几眼,最后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冷冷开口命令。 “拿吧。” 听到命令的男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后,颤颤巍巍地小心用纸巾包裹住那东西。 东西沾着泥土,却依然能摸出是一件细长的物件。 第7章 黑夜过的很漫长,漫长到就连已经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鬼魅也发出幽幽叹息。 等山头的树被染上暖黄,东升的太阳代替了西落的月亮,都属于村落的炊烟袅袅,鸡鸣声就像是准时的钟声被敲响。 刘家村偏远,距离s市足足有上百公里,为了用最快的时间抵达,由司绾带队的团队与当地警方取得联系后,便乘坐飞机抵达w市,再乘坐去往城镇的火车,最后才搭上去村里唯一的大巴。 大巴的司机刘继是村里人,几十年来,来来往往都是那些个人,但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不认识的。 泥泞的小路让经过几十年风霜的大巴颠簸,就像是想要把人早上吃的东西吐出来一般。 有几个第一次出来的学生,从上飞机那一刻的兴奋,到城镇后进入大巴便有些萎靡消极了,各自脸色算不上好。 前面的路相对于先前的弯弯绕绕,已经是相对笔直的一条路了,但路面的坑坑洼洼让它注定更加颠簸,本就疲惫的那几人更是脸色苍白。 刘继是个话痨,就算是不认识的人,也能聊上几句。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坐在前面的司绾,对方金丝眼镜下的眼眸低垂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相比于其他人,司绾这个知识分子方样子一看就是他们领头的,所以刘继对她笑着开口。 “看你这样子,是个老师啊,那感情好啊。” “以前俺们村里来了很多支教老师,但他们就是想要来渡渡金,可没想着真教村里的孩子们,没几个月就跑了。” 听着刘继的抱怨,司绾缓缓抬起了眼眸,镜片的反光遮住了几分冷意,目光瞥了一眼刘继后,并没有开口,转而看向了窗外。 连绵的山,翠绿的一眼望不到头,飞鸟掠过,又掩入茂密的枝叶。 宋妍怕刘继又说出什么来,便开口道。 “我们教授确实是老师,但我们不是去村里支教的老师……”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刘继笑声打断。 “明白明白,俺也知道,就俺们这穷乡僻野的地方,哪有老师愿意来?都想着城里呢。” 他最后的话里,带上了几分讥讽。 其他还有精力的人干笑了两声,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司机的话。 “看你们这个样子,去我们村能干啥子咯?”刘继看这几人跟闷葫芦一样,撇了撇嘴,然后换了个话题问她们。 说完,他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司绾,却被司绾看过来的每一个逮个正着,不知为何,对上那双凌厉的眸子,让他心虚地瞥开了视线。 宋妍笑得温和,含糊地道。 “是这样的,我们是要去工作的。” “啥子工作咯,还神神秘秘的,还这么多女娃子。” 刘继意味深长地往后看了看,意思到他的言外之意后,宋妍脸色变了变,但其他听到的人沉不住气,下意识地强调开口。 “考古,我们是去考古,吃的是国家饭!” 这几个人年轻气盛,听不得别人诋毁自己的专业,刚刚还在难受,现在刚刚兴奋的要跟那个司机解释。 刘继听到后,看着这几个激动的人,笑道。 “俺可不认识这玩意,那是你们文化人搞的东西。” 见再这么辩解下去也是对牛弹琴,几人刚要说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最后只能无奈坐回去。 刘继见状,张口还想说什么,但被司绾睨了眼,不由得心生寒意,只听到对方淡声开口。 “您还有什么事吗?” 刘继的话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但对着司绾冷冰冰的样子,也终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 “模样倒是挺俊,就是脾气不太好,这以后可容易嫁不出去。” 他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却还在打量着司绾。 可能是因为平时嗓门就大,所以离得近的人还是听到了司机说了什么。 “教授……”宋妍皱着眉,她有些顾虑,毕竟这荒山野岭的也只有这辆大巴了。 司绾对上对方的目光,毫无畏惧,开口的声线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感情。 “我自己的事情还真是麻烦到您为我多想。” 本来这句话也没什么,但配上司绾的语调,就有一种嘲讽对方多管闲事碎嘴的意味。 刘继是个粗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司绾在讽刺自己,还在沾沾自喜。 “那不是嘛。” 司绾没有再理会对方,偏头看向了外面,目光不知在看什么。 “唉。” 刘继连叫了几声,但都没人想要理他。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禁说,这才几句就生气了,俺还想让你们这些文化人看看地下挖出的宝贝值钱不。” 闻言,司绾这才把目光稍稍收回,看了一眼宋妍。 知道了司绾的意思,宋妍笑道。 “这不是都交给警方了吗?” 刘继也没有意识到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反而带着几分得意开口。 “害,是都被警察拿走了,但他们总归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这不就钻了空子,刘二狗那二货欠了俺钱,就抵给俺了。” 说着,他抱怨道。 “但是现在风头紧,俺都不好拿出去。” “唉,你们到底能不能帮俺看看,能看就吱一声。” 几人面面相觑,但都不好开口。 “能。”司绾开口,抬手推了推眼镜。 “如果没有损坏的话,很贵,包你后半生吃穿不愁。” 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的刘继听到这话,当即一喜,乐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幻想上大富大贵的日子。 “那可好,俺藏在茅厕的粪坑底下了,不然早被搜走了。” “藏的挺好的。”司绾淡声道。 听到对方交代了具体藏的位置,宋妍也暗暗记了下来,给刘遥遥发消息过去。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椅子的靠背,这动静让宋妍回头看了过去。 “师姐,我……有点想吐。” 坐在宋妍后面人实在快要坚持不住了,靠在车窗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宋妍常年跟在司绾身边,已经习惯了在外面风吹日晒,她是没什么,但可苦了这些还没经历过的师弟师妹。 “这……” 宋妍有些为难,去跟司机要了塑料袋后递给那人,道。 “你再坚持一下,快到地方了。” “还有半个小时呢,可别吐我俺车上,这清理老费劲了。” “就算到地方了,你们可还要再走一段路。”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脸上明显更差了。 等他们这群人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了刘家村,刘遥遥一开始就在村口等待了,还有当地警方的一起。 司绾看了一眼跟来的人,有些无奈,开口。 “让他们去休息吧,你们带我和宋妍先过去看看。” 刘遥遥接过了宋妍的背包,刚想要问对方累不累时,听到司绾的话,有些慌张的点头,道。 “好的好的。” 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司绾,对方虽然经过了漫长的路程,但眼底的疲惫之色也没有遮掩住她清冷的容颜,对方眼中没有多少情绪,但这也让刘遥遥有些紧张。 宋妍拍了拍刘遥遥的手背,笑声安慰着开口。 “没事,司教授一直是这样的。” 刘遥遥偷偷看了看司绾,然后对宋妍摇头。 “不是,有点激动。” “带路吧。”司绾见她们不动,再次开口提醒。 刘遥遥点头,这才带着人过去。 “司教授放心,我昨天就派人在那边守着了。”年念礼貌地微笑着,对司绾开口。 司绾点了点头,同样客气道。 “劳烦你们了。” 但等她们走过去,便发现四周围着的警戒线,有一侧明显被毁坏。 看到驻守的民警昏倒在地上,年念脸色顿时一变,连忙走过去查看一人的鼻息。 感受到动静的人这才悠悠转醒,看到是年念,连忙开口。 “队长。” “怎么回事?”年念沉声开口。 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围,落在地基下面时顿了一下。 下面,有人。 司绾她们也看见,刘遥遥看看那个熟悉的身影,立马皱起眉头朝里面喊道。 “二伯你在里面干嘛?” “他是你二伯?”司绾蹙眉道。 刘遥遥咬了咬唇,道。 “嗯,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晕警察的。” 司绾微微摇头,目光盯着下面,笃定道。 “不是他。” 就刘二狗那副细狗的模样,一个人是难以悄无声息地放倒这么多警察的。 年念自然也看得出来,但正是因为现在里面只有刘二狗一人,这才让她和司绾的眉蹙的更深了些。隐隐有些担忧里面的东西。 “先把人带走,我下去看看。”司绾吩咐道。 第8章 说着,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司绾径自跳了下去,也幸好这个地基挖的不深,也就一米多点。 司绾站定后,不知为何,径直走向了一个方向,是那快半掩埋的墓碑。 她半蹲下去,伸手拂去上面的污泥,两个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司绾】 看到这两个字,司绾沉默了一瞬,便觉得一阵阴风吹过,让她感到寒意。 …… 第6章 今天司教授打了对象吗 青石的墓碑,经过千年的风霜,上面斑驳的痕迹覆盖了些许刻字,碑文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还没有经过翻阅古籍,但司绾却已经一眼看出了上面的字迹,以及上面的名字,墓主的名字。 司绾也没有想到,墓主和她用着同一个名字。 司绾没有多想,只当做是因为自己名字大众,刚好重名了而已。 宋妍也已经跟着跳了下来,只是腿有一瞬间的麻痹感,一下子感叹每天坚持锻炼,打太极的司绾身体真好。 她看见司绾在墓碑前久久不动,怕出了什么事,这才赶忙走过来,却发现司绾只是紧紧盯着上面的两个字。 宋韫是司绾的得意门生,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她思考回忆着了一下所见过的古文,很快找出了这两个字。 一瞬间,宋妍的瞳孔骤缩,迟疑着看了看司绾的反应,发现司绾只是单纯盯着看,便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 “教授,这块碑的主人……” 宋妍的声音成功让司绾从思绪中出来,回过神后,司绾用手把墓碑上的剩下的大部分泥土抚去,没有在意自己脏了的手。 司绾盯着墓碑看了片刻,突如其来的风卷着沙土,让她迷了眼,不得已只能抬手用手臂挡住些许。 属于女子的幽怨的抽泣声传来,似远似近,虚无缥缈得让人恍惚。 哭声的主人显然不是很擅长,哭得有些做作,像是故意的一般。 “好多年了,你个负心的竟才舍得来瞧本宫。” 说话的声音掺杂着哭声,显得更加诡异可怖。 听到声音后的司绾,身子猛然一僵,脸色白了一瞬,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发现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听到那个声音,这就像是在针对她的一样。 思至此,司绾的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只能暗暗微微咬牙,强做镇定,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司教授,这是……你的祖宗吗?” 宋妍还没有发现司绾的异常,只是看她许久不说话,有些担忧是不是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后人挖祖宗坟,怎么听,都是不怎么有道德的事情。 “不是。” 司绾淡声开口,眸子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先前听到的声音就像是她的幻觉一般。 宋妍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拍下墓碑上的内容,对司绾道。 “那我先拍下来,回去再发给教授你研究。” 司绾“嗯”了一声后,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想起那道声音,犹豫了片刻,随后对已经拍好照片的宋妍开口询问。 “你……刚刚听到有人在哭吗?” 那人还说她是负心人…… 司绾的嘴角抿直,不知在想什么。 刘遥遥好不容易爬下来,就听到司绾问了这么一句,立马在宋妍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角,在对方耳畔小声开口。 “司教授平常也爱讲鬼故事吗?” 看着司绾那张清冷淡漠的脸,加上金丝眼镜带来的斯文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讲鬼故事的人。 宋妍笑了声,道。 “想什么呢?” 她说着,便带着几分忧虑,对司绾开口。 “司教授,估计是您前些天差点被雷劈到,惊吓过度出现的后遗症。” 闻言,一旁的刘遥遥有些诧异,一时间开口忘记了控制声量。 “司教授你被雷劈了?” 宋妍一惊,捏了一下刘瑶瑶的手提醒对方,然后看了一眼司绾,带着歉意开口解释道。 “教授,她也是无心的。” 刘遥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慌忙摆手,开口道。 “司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绾并没有在意这个事情,道。 “没事,也是有惊无险。” 相比这个,她更在意自己听到了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上面的年念在询问了莫名其妙晕厥的民警后,也并未地出什么答案,暂时找不到其他原因。 年念下来后,笑了声,开玩笑般开口。 “那看来是你们司教授爱看盗墓电影了,估计这会儿是心血来潮编了个鬼来吓唬吓唬你们。” 司绾还没开口,宋妍便摇了摇头,道。 “年警官,你可能不知道,教授她最是不信鬼神了。” 司绾也蹙起了眉头,被那个声音整得心神不宁这才稍稍转移了注意力,看向年念,认真开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年警官,还请慎言,盗墓盗的是国家财产,我们的专业是用来保护和发掘埋在地底的历史……” 她的话音顿了顿,再次淡声开口。 “而且,我不信鬼,也没有说鬼故事。” 年念查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听到了司绾的话,便又笑了笑,道。 “那可奇了怪了,这可就我们几个,难不成是那个还晕着的人哭哭啼啼?不至于吧,这年纪了。” 听到年念的话,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被她们遗忘刘二狗。 当即,她们都看了过去,刘遥遥惊诧着开口。 “二伯,你醒了啊,警察找你。” 只见那边的刘二狗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正在费劲地想要往上爬出去,在听到刘遥遥的话后,身子猛地一抖,手上抓得不稳,当即摔了下来。 刘二狗疼得龇牙咧嘴,脸顿时扭曲了起来,然而开口喊得并不是疼,而是…… “有鬼!真的有鬼!红衣……救救我……” 他的话含含糊糊且带着结巴,用了半晌,她们几人这才听懂了刘二狗嘴里到底在嘟囔着什么。 “什么鬼啊?二伯,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来的呢。” 刘遥遥想要走进去,然而却被宋妍拦了下来,对着她摇了摇头。 “你二伯不对劲。” 经过宋妍的提醒,刘遥遥这才看清刘二狗现在的样子,对方颤抖着身子,眼已经翻白,口吐出白沫,一副就要死在这里的架势。 “你先别过去。”司绾淡声开口,然而,却有些在意对方口中说得鬼。 “只能麻烦年警官去看一下了。” 年念招呼上面等待的民警下来,然后才靠近刘二狗。 民警查看了一下刘二狗的脉搏,对年念道。 “队长,他好像是惊吓过度。” “青天白日的,不做坏事不怕鬼敲门,他估计是昨晚偷偷摸摸到这里,偏偏看见了什么被风吹的衣服床单,因此收到惊吓了,你们几个先带他去医院,然后通知一下他的家属。”年念蹙着眉,有条不紊的开口。 “好的,队长。” 随后,年念转身对司绾道。 “不好意思啊司教授,是我们没有做好,看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再排查一下。” 司绾抬眸看了看远处,残阳染红了远处的山林,像是浸在血中一般,她站在这里,耳畔的风声似伴着厮杀,刀剑碰撞,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脚下猛地一个趔趄,眼前瞬间清明,尸山血海不再,只剩天边的一抹似火的夕阳。 “教授,怎么了?”宋妍问道。 司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确定自己没有再看到幻觉后,道。 “没事,去休息吧。” 因为还没有在发现古墓的地方搭建临时的营地,设备也需要等明天才能运过来,所以司绾她们只能先去住着村里的民宿。 司绾在吃过晚饭后,回到民宿的房间,她坐在床上,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是宋妍把墓碑的内容发了过来。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打开手机查看信息,没有关上的窗吹过一阵阴冷的风,冻得人忍不住发颤,她身子便控制不住地往后倒,所幸她是坐在床上,倒下去后也没有感到疼痛。 在司绾昏睡过去后,窗外攀上来一只苍白骇人的手,十指纤长,尖利的指甲上,似染着豆蔻的红,把肌肤衬得更是毫无血色的青白。 司绾的房间在三楼,如果有心之人还是可以顺着管道爬上来的,然而,这并不像是正常人。 这双手的主人逐渐出现在窗外,墨黑的长发披散,遮挡了她的容颜,只能隐约看到她唇上的一抹妖艳的红,身形清瘦高挑,穿着一袭破破烂烂的红衣,拖曳着不知是否站立在地上。 她的眼中倒映出床上的身影,红唇微扬,周身冷冽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房间,让三伏的天不曾开空调是房间,宛如进入了寒冬一般。 第9章 女子坐在窗上,抬手轻掩着唇,“咯咯”地笑着,笑声诡异可怖。 然后,她的笑声并没有让床上的人惊醒,反而只是让床上的人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见状,女子倒没有再继续笑下去,从窗上下来,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踱步,像是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里的事物,有着好奇,但骨子里的优雅却并没有让她过多打量这些新鲜事物。 女子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开着的灯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着的弧度带上了几分柔和的温度。 “这么没有安全感,就知道你怕鬼。” 她说着,爬上了司绾的床,面对着对方躺下,故意做出哭泣的模样。 “本宫死的可真冤呐……” 女子刚说完这句话,一旁的司绾蹙起了眉头,呓语了什么,等女子凑近时,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作为鬼的女子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气不过的她坐到对方身上,伸手扯着对方的脸,愤愤道。 “这么多年了,又是你在床上打我!” 司绾的眉蹙得更深了些,但只是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却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只是小声开口。 “别吵了。” …… 第7章 司教授居然骂对象是脏东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枝繁叶茂的树枝上,响彻一夜的蝉鸣也未能在此刻消停,伴着公鸡的第一声鸣叫,暖黄的光逐渐透过枝叶的缝隙以及透明的玻璃窗,落在地上的树影婆娑。 刺眼的光终于爬到了床上那人的脸上,让其感到不适,皱起眉头“唔”了一声便翻了身,似乎还未知道身边的情况,只是觉得今天的空调开得太凉了些。 平常淡漠清冷的眉眼在此刻柔和了几分,比平时更是吸引人,让一旁的鬼看得入迷。 司绾的生物钟在这是发挥了作用,即使仍然很困,但还是睁开了眼睛。 带着困倦的迷茫和模糊,司绾注意到眼前多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聚焦起来。 下一刻,她看清了眼前多出来的东西,但呼吸也就此停滞。 但是守了一夜的女鬼,像是猜到了司绾的反应一般,眼中带上狡黠,然后故意做了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鬼脸。 司绾:…… 她偏头,伸手去找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可等她摸上了眼镜,不断擦拭没有度数的镜片,再戴上时,披头散发的鬼脸距离自己更近了一步。 女鬼开口,幽幽的声音传来。 “在找什么?找我吗?” 女鬼近在咫尺,猩红的瞳孔中带着笑意,里面倒映出司漠然的脸,她每说一个字,湿冷的气息便打在了司绾的肌肤上,让人不寒而栗。 “嗯。”不知为何,司绾竟不受控制般应了一声。 等司绾意识到之后,瞳孔骤缩,一口气呛在喉咙里,猛得咳嗽了起来,眼梢带上一抹红,若隐若现的晶莹将其衬得多了几分冷艳。 司绾捏着眼镜腿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不自觉得用力,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顶着她那张平静的脸,生生把眼镜腿掰折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女鬼眸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苍白的手抬起,带着冰凉的温度,在即将触碰到司绾前,似乎想起来什么,抬眸看向已经不敢说话的司绾。 外头的阳光穿透了女鬼的身体,但一丝温暖也无法在其身上弥留片刻,让人看得晃眼。 司绾见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也动弹不得,只能闭上眼睛去暗暗祈祷自己只是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 过了许久,司绾还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把本就精神紧张的司绾吓得猛一哆嗦,下意识地开口。 “是谁?” 就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也在这时,司绾鼓起勇气睁开了眼睛,眼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见状,司绾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听到门外响起了宋妍的声音。 “司教授,下来吃早餐了。” 司绾刚转头,要开口应下,但眼前突然覆上一片艳红,是刚才女鬼穿的衣服。 房间里没有风,裙摆却在无风自动,吸引着司绾的目光往上看去,猝不及防的,她对上了女鬼阴测测的笑容。 房梁上不知道从哪多出了一根绳子,把女鬼吊了上去,如同吊死鬼一般,脸色青白毫无血色,长发垂下,正好悬在司绾的头顶,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司绾接下来要开口说出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神色越发凝重,即使胸腔里的心脏已经因为害怕而剧烈跳动,但她面上仍然不显,依旧清冷淡漠,但不自觉攥紧的拳头却将她彻底出卖。 她知道闭上眼睛是没有用的,生怕自己再闭上眼睛时,女鬼与自己来一个近距离接触,所以目光只能看似平静得忘下移,最终落在那一片飘荡的衣角上。 蹙起眉头,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盯着衣角,职业病发作,拿起一旁的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的记录着什么。 她写得很快,笔画也有些连笔,但还是让人看懂了上面写的东西。 司绾把女鬼身上的衣服材质,金丝银线刺绣的图样全部记录了下来,由此得出了这是个贵族鬼的结论。 正在司绾好不容易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时,门外的宋妍在久久得不到司绾的回应后,再次礼貌敲门,道。 “司教授,您要现在下来吗?” 闻言,司绾拿笔的手猛然停顿下来,没有抬头,对门外开口。 “你进来一下。” 宋妍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推门走了进去,随后便看到司绾坐在床上,头发微乱,一脸严肃的在写着什么,当即感叹司绾是个工作狂。 “司教授,是有什么事吗?”宋妍疑惑问道。 司绾看向宋妍,但目光里总会多出一抹红来寻找存在感一般,让她直视宋妍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严肃,宋妍也不自觉得站直了身体,随即便听到司绾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啊?” 宋妍闻言,刚要摇头,可一看到司绾认真的神情,便觉得事情不容小觑,所以尽管疑惑,但目光还是在房间里看了看。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除了被司绾睡得有些乱的被子,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最后宋妍在司绾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中摇头,蹙眉道。 “司教授,您是不舒服吗?” 因为从她走进来开始,司绾便在床上没有任何动作,目光只是紧紧盯着一个地方,就好似她的目光偏移一点就会看到可怕的东西一般。 从宋妍的反应看来,司绾也已经猜出来只有她可以看见那只女鬼。 司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咬了咬牙,目光逐渐往上看去。 女鬼没有再上吊吓她了,但是把绳子当做了秋千坐在上面荡,鲜红的裙摆随着动作微扬,若是忽略她白的吓人的肌肤,她反倒像是未曾出阁的少女。 不知为何,司绾想到了这个词,不免在女鬼的笑容中看得有些愣了神。 司绾本就是一副高冷的模样,此时为了看到女鬼而仰着头,让旁人看来像是在发呆一般。 女鬼轻笑了声,没有先前故意的那般,反倒银铃轻响,引人遐想。 司绾看到了女鬼张了口,嫣红的口脂历经千年仍旧艳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明媚。 “司绾,别看了。” “不好。” 司绾下意识地开口拒绝,目光仍旧紧紧盯着她,眼神相触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什么不好?!司教授,你怎么了?!” 看见司绾现在的样子,宋妍立马慌张地伸手在司绾的面前晃了晃,但接下来听到司绾莫名其妙的话更是慌张了起来,转身就要出去找人。 “你等一下。” 宋妍听到司绾的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而后看见司绾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司教授,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去给你找药过来。” 司绾摇了摇头,道。 “我没有发烧。” 说着,她见宋妍还是不放心的样子,目光再次瞥了一眼已经换到她身旁的女鬼,然后再次迟疑着开口。 “我看到了……” 她的话音顿了顿,在宋妍担忧的神情中,有些为难的开口。 “脏东西。” 女鬼:…… 宋妍还没从司绾的话中回过神来,便听到司绾叹了口气,对她道。 “你先出去吧。” 这时,迟迟等不到宋妍下来的刘遥遥扒在门口,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看你们还没有下来吃早饭,就想着上来看看。” 宋妍走到门口,道。 “我跟你先下去,司教授刚起来,还没有洗漱。” 第10章 说完,便拉着刘遥遥离开了,最后看向房间里时,也并没有听到女鬼近乎疯狂的喊叫。 “司绾!下葬前本宫可是沐浴焚香过的!不是脏东西!” 女鬼显然很在意司绾刚才的话,绕着司绾转圈般走来走去,但身体轻飘,脚步落在地上根本发不出声音。 司绾此时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蹲在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前,从里面翻找着什么,也不在乎把里面的东西翻乱。 尽管女鬼的衣角依旧在她的眼前飘荡,但她学会了无视,更没有理会女鬼说出来的话。 司绾的脸上依旧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慌乱,让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终于,司绾在衣服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红绳被她拿在手里,绳子的下端挂着一块玉佛。 这是司绾的学生在出发前送的,说是专门去寺庙里开过光了,当时的司绾并不信这些,但到底是送她的东西,便在收拾东西时塞进了行李里面。 司绾把玉佛握在手心,冰凉温润的质感,让她松了一口气,但不等她站起来,女鬼幽幽的声音又响在了她的耳畔。 “我是厉鬼呢,厉鬼不怕这些。” 女鬼的声音像是在开玩笑一般,但司绾都没有心思去注意,只是在对方说完后,身子猛然一僵,把手里的玉佛握地更紧了些。 司绾知道女鬼现在就趴在她的左肩膀上,如坠冰窟般的寒意让她不敢转头,只能假装镇定地站起身来,若无其事般把玉佛挂在了脖子上。 女鬼坐在床上,红裙铺散在纯白的被子上,笑着看着司绾的动作。 然后,她看着司绾面无表情的洗漱完,拿上外套便走出了房门,就好似她这个鬼不存在于司绾眼前了一般。 女鬼的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被司绾掰弯的金丝眼镜,在司绾即将出门之际,手里的眼镜“咔嚓”一声断在了她的手里。 听到声响的司绾脚步一顿,但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走出了门,引得身后的女鬼笑出了声来。 …… 第8章 今天对象想上床 软刷扫落了墓碑上的泥土,即使历经多年已经辩驳斑驳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上面的刻字清雅灵秀,似乎还能感受到曾有人拿着刻刀,亲自一凿一凿刻下了这块墓碑。 其他能看懂墓碑上古文的教授看见后,走到司绾身边,目光在司绾和墓碑上来回看了看,随后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开口。 “司绾啊,你觉得给这个墓主人刻碑的是谁?” 司绾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也听出了对方有意开自己的玩笑,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警告对方不要再打扰自己。 但这显然对对方没有用,见司绾不回答,关玥抬手握拳放在唇边,一副故作思考的模样,然后瞥了一眼司绾,又恍然大悟般开口。 “你看这写得细致的就像是枕边人一样了解她,怕不是这人的丈夫吧。” 关玥是司绾在校时的师姐,在如此古板苛刻的环境中,是少有的活跃,但专业能力却和司绾是不相上下的,毕业后两人又一起从事工作,慢慢也就相熟了。 相对于其他人,也就关玥平常敢开司绾的玩笑。 司绾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就在关玥以为司绾生气了的时候,却发现司绾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清雅冷漠的脸上没有生气的神情,神色依旧平静淡漠平静,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们说得话一般。 关玥的话在司绾的脑海中闪过,那句“枕边人”却令她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又一瞬间的停滞,并不难受,反而想起时更多的是愉悦。 不知为何,司绾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边,似乎那里平常就应该有一个人,那人会注视着她。 看见司绾怪异的动作,关玥有些疑惑,正想要开口询问时,司绾的眼眸微垂,过了半晌,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口,带着几分肯定和不容质疑。 “不,她没有丈夫。” 她的声线很冷,但极为认真肯定。 对于他们考古的来说,万事不敢说得太肯定,因为他们如果再深入了解过去,一切都可能推翻他们前面的一切。 司绾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着还没有彻底研究的东西说这么肯定的话,让可以说已经算是了解她的关玥都为之愣了一下。 关玥回过神后,看着司绾又在发呆的样子,眸中漫上了担忧,开口。 “司绾,司教授?” 她连着叫了几声,但看到司绾还是一副愣神的模样,这让她想起了之前司绾被雷劈了的传闻,下意识怀疑司绾发病了。 就在关玥差点要喊人过来的时候,司绾猛得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刚才说得话,眉头蹙了起来。 看见司绾已经回过神了,关玥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继续笑问道。 “还没有研究出来,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 司绾沉默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道。 “没事,你先去忙吧。” 见司绾不愿意说,关玥也不好再问下去。 等周围清净下去,司绾的目光看着上面刻着和她一般的名字,上面的字迹不知为何有着熟悉的感觉,脑海中凭空出现了一段记忆。 修长白皙的手,拿着毛笔的姿势标准到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挥笔间写下一份婚书。 婚书? 注意到这个的司绾蹙起了眉头,想要再次在那份记忆里看得更加清楚时,却发现再也想不起来,就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司绾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时,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阻挡了她的视线。 在阳光的照映下,那只手显得有些苍白,这让司绾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僵。 “司教授?” 宋妍的声音传来,听到的不再是那个幽凉的声音,等看到来的是个人,司绾这才松了一口气。 司绾稳了稳心神,神色恢复平常那般,抬眼看向宋妍,淡声道。 “怎么了?” 宋妍被司绾的眼睛看得愣神了片刻,司绾平时都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从而让人忽略了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凌厉,让人疑惑,明明是一个看着文雅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一丝杀气。 司绾的眼镜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好像被压断了,一时半会也没有可以替代的,所以现在的司绾并没有戴上,让她眉眼间的冷意无法忽略,也就关玥敢面对这个样子的司绾,但这就苦了从一开始认识司绾时看到的就是戴眼镜的司绾。 倒不是司绾看起来有多凶,反而是平淡的神情,让人不自觉地以为她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蝼蚁一般,从而不自觉地想要臣服对方。 司绾见宋妍发愣地看着自己,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扶眼镜,但是却摸了一个空,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没有带眼镜,也怪不得怎么今天其他人在看到她后,都跑得远远的。 她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烦躁,这时,她的身边突然吹过一阵阴冷的风,紧接着,左边多了一道身影。 对方没有理会司绾已经怕到僵了的身子,反而微微弯腰,转头看着司绾,毫无血色的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 “这不是凶,这是你该有的荣耀。” 司绾的余光毫无预兆地对上了那双红眸,那深处的笑意仿佛对她有安抚作用一般,她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可依旧不敢看对方。 女鬼显然也不在意,她的目光看向了墓碑,落在了上面所刻的字上,在“司绾”这两个字旁边的角落里。 【发妻盛蓁】 不知为何,红衣女鬼久久没有开口,就好似思绪已经飘远了一般。 女鬼站着不动不说话,对司绾来说是好事,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摸到里面温润的东西,然后又看向了那个女鬼。 司绾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抿了抿唇,开始思考这个玉佛是不是假货的问题,还是自己心不够诚。 但传闻鬼怕阳光,显然对她身边这只不管用,毕竟对方已经跟着司绾出来逛了不知多少圈了。 司绾蹙了蹙眉,宋妍这个时候终于回过了神,缓解尴尬般咳了几声,不敢再直视司绾,目光偏移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块墓碑,目光扫过了“司绾”那两个字,然后有些为难地开口。 “司教授,我们的人勘探了一下,但是这个墓好像和平常的不一样,我们不仅没有办法判断主墓室的具体位置,更是连耳室都没有找到。” 就好像这里除了一块墓碑和一些被随意放在这里的陪葬品,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司绾闻言,目光扫过周围,微微收敛了自己凌厉的眼神,淡声开口宽慰她。 “一般为了防止盗墓贼,古人都会做一些措施用于隐蔽墓穴的位置,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是正常。” 宋妍听到后,只是眉头蹙得更紧,迟疑着开口。 “但是这个……它好像真的不一样。” 闻言,司绾的神情猛然一滞,但并不是因为宋妍的话,而是因为那个女鬼已经回过神来了,在听到司绾和宋妍的对话后,又走到了司绾的身边。 第11章 女鬼的眸子深处带着委屈,用阴气森森的声线控诉着。 “司绾,你好狠的心呐。” 她的话和语气,就好像她是被司绾这个负心人丢弃的可怜人。 可司绾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生理上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的害怕这个来历不明的女鬼。 司绾虽然听到了对方的话,但并没有要回答女鬼话的打算,咬了咬牙,转身打算再一次无视女鬼的存在。 正在司绾前面等着司绾回答的宋妍:…… 宋妍根本不知道司绾现在在经历什么煎熬,只知道司绾突然就皱眉,然后对着她转身,下一秒她就只能面对一个背影。 从来没有见过司绾生气的宋妍,这一次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没有做好让司绾生气了。 “司教授,我马上再让人去勘察勘察。” 宋妍急忙开口,怕司绾骂自己,立马跑开了。 司绾的身边又只剩下了女鬼,让司绾的动作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让她左右为难着。 见司绾掩耳盗铃般背对着自己,盛蓁抬手轻抵在唇间笑了声。 盛蓁来到被放倒在地上的墓碑前,刚才的神情转变成气愤,撇了撇唇,开口。 “司绾,你当真是狠心,本宫从未见过连自己的坟都不放过的人。” 她说着,带着几分失望的看向司绾,好像为她感到悲哀。 司绾闻言,倒真的顿了顿自己的动作,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从余光中看到了对方的神情,即使不解,也不敢主动开口询问对方,生怕对方一激动给她拖阴曹地府里了。 她不信那些前世今生的鬼话,虽然这个女鬼的出现打破了她的无神论的理念,但她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这时,太阳已经高挂在天际,临近了中午。 刘遥遥过来给宋妍送饭时,宋妍顺带问道。 “你二叔怎么样了?” 刘遥遥犹豫了片刻,而后皱着眉道。 “也是他活该,大半夜吹了一夜凉风,现在都不知道生了什么病,二婶先生要给他驱邪。” 司绾因为不想跟女鬼单独相处,少见地凑到了她们的一旁。 她听到刘遥遥的话后,也是为了转移人自己忍不住给一旁女鬼的注意力,插了她们的话一嘴。 “你们这里怎么还信这个?” 没想到司绾会问这些,刘遥遥显然愣了愣,宋妍经历过先前司绾的事,立马扯了扯刘遥遥的衣袖,刘遥遥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口解释。 “害,没有办法,村里人就爱信这些,我劝了也不会听的。” 不仅不会听,还会说她触怒了神灵。 刚上中学那会儿,她就是想要揭露那个半仙的骗局,没想到村民在那半仙的教唆下,险些要把她绑了去烧死祭司,如果不是刘奶奶极力保护住她,刘遥遥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些,刘遥遥的神色便变得有些阴沉,一旁察觉到刘遥遥情绪变化的宋妍摸了摸她的头,安慰了几句。 司绾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前再一次被一道身影遮住,在*她耳边吵着。 “司绾,我的簪子被偷了,你快帮我找回来。” 沉默吃饭的司绾依旧假装听不见,眼睛始终盯着自己手里的饭菜,实际上也没有注意菜是咸了是淡了。 “你不帮我的话,今晚我要上你床。”盛蓁威胁着开口。 鬼压床…… 司绾的神情终于松动,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 第9章 今天女鬼的对象也想挖自己的坟怎么办 残破的红衣时不时随着女鬼的动作飘到一旁的宋妍脚边,让宋妍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从脚上传来。 宋妍看不见女鬼围绕着一旁的司绾叽叽喳喳说着话,只是打了个冷颤,而后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棚子外的艳阳,小声开口问身边的刘遥遥。 “今天多少度?” 刘遥遥还在拿着小风扇吹,听到宋妍的话后,回忆了一下今天手机上看到的天气温度,回答道。 “最低三十七度,这会儿应该都三十八九度左右了,你很热吗?那你先吃着,我再去给你拿个风扇。” 刘遥遥误会了宋妍的意思,说完就要起身去找其他的风扇,但被宋妍拉住了手,让她迫不得已又坐了回来,疑惑地看着宋妍。 宋妍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 “这会儿不是很热,就是……”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考虑到身边还有司绾,不敢把自己刚才察觉到莫名其妙的感觉如实说出来,斟酌了下用词,再次开口。 “就是有点冷。” 其实何止是冷,宋都快感觉自己的腿被冻麻了,但又不可否认现在户外的温度高到离谱,而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像是两极分化了一般,半冷半热,都让她快怀疑自己得了什么大病。 听到宋妍的话,刘遥遥“啊”了一声,连带着司绾也看了过来,这让宋妍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冷?这里都没有空调。”刘遥遥疑惑道。 司绾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那抹红影,淡声开口。 “我也觉得冷。” 刘遥遥:…… 刘遥遥满脸写着见鬼了的神情,不等她再问下去,就听到司绾继续开口,问她。 “在我们来之前,是不是有很多村民拿了这里的东西?” 听到司绾的话,刘遥遥认真思考了片刻,道。 “其实就我二叔那几个,他们当时在这里干活嘛,就正好挖出来了,但在我报警后,年警官已经带人去搜了出来。” 听到刘遥遥的声音和盛蓁的叫嚷的声音逐渐混合在一起,司绾蹙起了眉头。 司绾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带着若有若无的煞气,把刘遥遥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急忙问道。 “是少了什么吗?” “少了我的簪子!” 盛蓁飘到了刘遥遥身边,早她的耳边幽幽开口,看起来极为瘆人,但可惜对方看不到听不到。 女鬼身上极为寒冷,她是靠近让刘遥遥也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总算明白了司绾和宋妍口中的冷到底是什么,她小声疑惑地嘟囔着。 “奇了怪了,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司绾看了看飘荡在刘遥遥那边的女鬼,看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那有没有……” 司绾的话音顿了顿,而后皱着眉开口询问。 “有没有看见什么饰品?” 刘遥遥闻言,愣了愣,回过神后仔细思索,但在记忆里找寻无果的她只能在司绾的目光下摇头,开口道。 “应该是没有,大多数都是这些兵器,和一些杯盏。” “不可能!” 女鬼尖叫着开口,激动的神情就好像她的簪子失踪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对方突然的尖叫,让在场唯一可以听见的司绾下意识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绝对方的声音。 看见司绾的动作,其他两人疑惑地看过来,宋妍问道。 “司教授,你怎么了?” 司绾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在两人的目光下,只能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把手放下来,淡声开口。 “没事。” 说完,司绾就把自己放在腿上剩下的盒饭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起身朝墓碑的方向走过去。 盛蓁看见司绾要走,再一次缠了上去,继续在她的身边叫唤着,像是一个复读机一般重复着一句话,企图再一次引起司绾的注意。 但已经铁了心假装不理会对方的司绾,眼睛直视前方,根本不给一旁飘荡的女鬼一个眼神。 即使司绾不理自己,女鬼也并没有气馁,抱着手飘到司绾的面前,坐在了墓碑上,垂下的衣摆遮挡了大半的字迹,但司绾就像是可以穿透那抹衣摆一般,目光依旧认真地看着。 盛蓁抱着手,偏头到一边,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 “我知道你能看见,你再不回答我的话,我今晚就真的要爬你的床。” 司绾不为所动,盛蓁的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像是很清楚司绾的弱点般,用青白的脸和嫣红的唇,故意做出一副恐吓孩童的表情,阴森森地开口。 “你也不想在房间里灯突然灭掉,鬼爬上你的床吧?你可怕这个了。” 闻言,司绾的动作一顿,眼睛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看着红衣女鬼,对方的脸依旧惨白的可怕,但说这个时,却不知为何眼里多了几分鲜活,连同对方故意做出的搞怪表情她也觉得多了几分可爱。 但对于做鬼脸的女鬼,司绾更在意的却是对方口中的另外一件事。 司绾思索良久,差一点会脱口问出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怕黑的事情。 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忍住了,看了看张牙舞爪的女鬼,竟然忍不住勾了勾唇。 女鬼坐在墓碑上,因为司绾不理鬼,自己也只能百无聊赖地荡着自己的腿,就像是在坐秋千一般。 第12章 她环视了一圈忙碌的人,最后目光又落在了司绾的身上,灼人的目光让司绾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 就在司绾险些坚持不住时,女鬼幽幽叹了一口气,纤长苍白的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发把玩,道。 “司绾,本宫竟没有想到你如今混到了此等地步,当初要是和本宫一起下葬,那你得到多少金银财宝。” 司绾的神情微动,但却是因为对方的最后两句话。 如果同对方说的一般,那这个墓就是眼前这个女鬼的,可对方如果是真的墓主人,那对方极为有可能叫着和她一名字的死人。 想到这,司绾皱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女鬼没有看见司绾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再次开口。 “算了,反正你现在学那些盗墓贼,把本宫挖出来一样也能得到本宫的财富,算是本宫赏你了。” 说着,女鬼突然俯身靠近司绾,在对方的耳畔轻吹着阴凉的气息,勾唇笑道。 “但要看你能不能找到了。” 对方靠得极近,一字一句就像是在刻意引诱,但作为女鬼,效果却很是惊悚,瞬间让司绾僵直了身子。 可女鬼话里“盗墓”这两个字还是围绕在了司绾的脑海里,涉及自己的专业信仰,她很想反驳对方,可张着口,还是屈服在了对方的“淫威”之下,把话又咽了回去,再一次把盛蓁当幻觉。 但盛蓁还在感慨司绾落魄到做起了盗墓的工作,着像是戳到司绾的软肋,想要无视变成了不可能,听了几句,司绾的手握拳后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想要忍下来。 然而…… 司绾微微咬了咬下唇,突然起身,影子覆盖了面前的女鬼。 她突然的动作,正好让女鬼的嘴停了下来。 盛蓁抬眸,疑惑地看向司绾,看见对方冷着一张脸,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声。 听到女鬼笑声的司绾没有理会,还是忘不掉女鬼对自己专业的侮辱,转身走向了棚子里。 宋妍看到司绾突然走了过来,问道。 “司教授,你是要什么东西吗?” 司绾想了想,道。 “你专业的书带了吗?” “啊?” 宋妍摇头,道。 “太久了,我都有些忘了。” 这时候,刘遥遥像是个课堂上的学生,弱弱地举起了自己的手,道。 “那个,我好像有。” 因为司绾就在这里,算是现成的材料演示,为了不落下课程,刘遥遥甚至特意带了书过来。 刘遥遥说完,就把自己刚刚还在做笔记的书递了过去。 司绾直接翻到了最前面,目光掠过著作的署名,直接落在了一处文字上。 另外两人看着司绾的动作,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于是看了过去。 “这……”宋妍迟疑的开口,想了半天,内衣明白司绾到底是什么意思。 盛蓁跟着就飘了过来,看见司绾低头看着书的样子,玩味着笑道。 “生气啦?来,本宫哄哄。” 司绾不予理会,只是怕多发看不见,甚至拿起了一旁的笔,偏头问了一句。 “可以画吗?” 刘遥遥见问的是自己,看着司绾手里拿着的笔,再看了看自己的书,点头道。 “可以的。” 听到刘遥遥的回答,司绾这才在书上画了起来,这是为了防止跟过来的盛蓁看不见,特意在一行字上画了线,就像是平时讲课的重点一样。 盛蓁果然随着司绾的动作看了过去,那行被特地画出来的字出现在盛蓁的面前。 简体字…… 司绾画线到一半,才想起来盛蓁是个古代女鬼,她咬了咬牙,再一次对刘遥遥问道。 “可以写字吗?” 刘遥遥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 司绾接着,就在书页是空白处,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了那个时期的字。 字迹清隽,被复刻出来的字盛蓁终于看懂了。 【考古学,即考究古代的学科,属于……】 话不算很长,但盛蓁认真看下来后,却笑出了声。 “本宫的确睡了很久,但脑子还没有坏,你写出来的这些,冠冕堂皇的,既没有问过,即使不拿陪葬,那也是惊扰了亡灵,你自己不都看见了吗,本宫就是被你们吵醒的。” 司绾闻言,还想反驳什么,可自己却发现有些无言以对,对方的话甚至让她陷入了沉思。 他们这些考古的,发现一座墓穴便是要想办法挖掘出来,倒真的没有可以询问墓主的方法。 如今见到盛蓁这一只鬼,都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再多见到几个,司绾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直接吓出心脏病。 她思索了片刻,觉得抛弃自己刚才冒出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司绾把书还给刘遥遥,抬脚想要出去,就听到盛蓁在一旁开口。 “还挖呀,你可在这里挖不到什么东西了的,是空的。” 对于女鬼的话,司绾并不完全相信,她也总不能相信鬼话什么的。 这时,刘遥遥叫住了司绾。 “司教授。” 司绾脚步停顿,盛蓁也停了下来,再她的身边,伏在对方的肩膀上,看着面前人脸上泛起害羞的红晕,支支吾吾地开口。 “司教授,我跟奶奶说您来我们村了,她很高兴,想要请你吃一顿饭。” 说完,刘遥遥忐忑地抱着自己的书,低着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便再次小声开口。 “如果司教授太忙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司绾原本是想要拒绝,但突然想起了女鬼一直念叨的簪子,再想到女鬼描述的话里像是晚上要灭她的灯。 一想到这个,她便有些打寒颤,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好,我去。” …… 第10章 又说对象是脏东西 微风拂过发丝,阳光洒落在上面就仿佛渡上来一层光晕,冷艳的容颜好似少来几分寒意。 盛蓁飘到司绾的身边,撇了撇嘴,苍白好看的食指戳了戳司绾的心口,带着几分不满开口。 “怎么这就同意了?以前本宫请你来个百花宴,都得学刘备三顾茅庐,偏偏你到了还数落本宫铺张浪费,你可知你本来是就是为了……” 她的手指穿透了司绾的身体,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心口穿过四肢百骸,让司绾猛得打了个冷颤。 盛蓁说到最后,话音突然顿住,但神情却更加愤恨,盯着司绾的目光竟然让司绾感觉其中多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可司绾的心思不在这里,她思考着女鬼的话,蹙起了眉。 百花宴? 听着女鬼的话,司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是和对方的目光相触的那一刻,下意识得躲开了自己的目光,但并不是因为害怕,反而多得是一丝对对方的莫名其妙的心虚。 但这点情绪刚冒出头来,就被刘遥遥有些不可思议地打断了。 “司教授,你这是……答应了?” 刚才司绾那个“好”字还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环绕,即使清楚的听到司绾同意了,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想要进一步确认。 盛蓁抱着手,头偏到一边,语气奇怪地开口。 “是啊,她同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女鬼说这些时,司绾就多了几分不忍心和愧疚。 司绾的目光忍不住想要往盛蓁身上瞟去,下意识得就想要开口说她不擅长的安慰,但很快就被她的理智拉了回来,而后神色平静地对刘遥遥点了点头,道。 “嗯。” 宋妍也有些不敢相信司绾这么快就答应了,原本刘遥遥在和她说的时候,她就没有让对方抱太大的期望,毕竟司绾曾经把所有庆功宴和聚会都推掉了,说是不喜欢热闹。 就是在司绾再一次亲口答应后,空气中流动着一股不太高兴的气息,冷得让人打颤。 “那我太阳落山的时候过来找你们。” 得到确认后的刘遥遥显然很惊喜,怕司绾后悔,把宋妍手里剩下的食盒拿走后就跑开了。 听到太阳落山这几个字时,司绾的眉头微蹙,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很清楚司绾到底是想要说什么的盛蓁,刚刚幽怨的眼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温和的好似和刚才鬼气森森模样判若两人,让原本不想看见她的司绾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惨白的手搭落在司绾的肩头,接着就听到了对方说得话。 “怕什么?怕太阳落山?怕天黑?” 听到对方的话,司绾的神色变了变,她不知道自己怕黑的事情,为什么一只跟在自己身边不到两天的女鬼会知道。 司绾想要开口询问,可最后开口,却是对着一旁的宋妍。 “关玥在哪里?” 宋妍的手指了一个方向,道。 “关教授在那边看着进度。” 第13章 顺着宋妍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司绾看到关玥手里拿着本子在记录着什么。 司绾走了过去,盛蓁自然而然也跟在她的身边,尽管对周围的仪器还是带着几分好奇,但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并没有给这些东西过多的关注,哪怕是飘着没有走路,也还是掩饰不住她举手投足里的优雅贵气。 盛蓁的动作让司绾对此的怀疑加深了几分,直到走到关玥身边,余光瞥了一眼关玥手里的记录,眉头更是蹙得深了些。 突然袭来一阵凉风,让神情认真眼熟注视着挖掘机不断往下深挖的关玥注意到了身旁来了人。 关玥手里的笔停了下来,转头看见是司绾,笑道。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得负责另一边吗?” 司绾神情带上几分严肃,摇了摇头,道。 “我那边没有其他发现,你这边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关玥低头翻看了几眼手里的记录,有些无奈道。 “我这边也是一样,除了那些被年警官从村民手里收回来的陪葬,就只是在下面又挖到了一些冷兵器,这……” 司绾瞥了一眼被挖掘机继续往下深挖还依旧只是普通泥土的土层,接上了关玥的话。 “这不像是个墓。” 关玥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就算要藏,也不可能放弃这块风水宝地吧,可能还在这里,就是我们没有找对真正的墓穴入口。” 这里别说不像了,更是可能在这个位置连个最普通的墓穴都没有,又得只是那个用来迷惑人的墓碑和几样随便埋下去的陪葬品。 思至此,司绾的脑海中闪过了女鬼今天说的话,虽然不能相信鬼话,但还是多了几分怀疑。 想起那个女鬼,司绾的余光往旁边的鬼看了看,然后对关玥开口。 “我想请教你一个事情。” 她对语气极为认真,让关玥听到后以为发生了什么让司绾这种人都解决不了的大事,当即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你说。” 司绾蹙着眉,开口有些为难。 “如果碰见了……嗯……” 她斟酌着用词,但最后开口还是当着盛蓁面说着和早上一样的词。 “就是,碰见了脏东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还在脑海里思索着各种专业名词来回答这个终于的问题的关玥,听到司绾的话后怔愣了几秒,随后强行回过神的她,看向司绾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皱眉就要伸手去摸司绾的额头。 “什么玩意?你在说什么?你这不得烧糊涂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司绾不着痕迹地躲过了关玥伸过来的手,却在听到一旁盛蓁愤怒的声音时停顿了一下。 “都说了本宫不是脏东西!” 又听到了女鬼对自己的这个称呼,司绾的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 “躲什么啊?!你不知道发烧了很严重的,前些天还有报道说有人发烧死了,你要真已经烧到说胡话了,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去最近的医院!” 说到最后,关玥更是担忧,看样子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把司绾拽到医院。 虽然平时爱开司绾的玩笑,但这个时候她知道司绾不能病倒。 “我没发烧,你看见我现在脸有红的吗?”司绾道。 关玥听到后,也冷静了下来,认真观察起司绾的脸色,若有所思地开口。 “怎么还更白了,你用什么防晒?” 那应该不是防晒的问题,应该是被吓白到现在还没恢复。 司绾面不改色的对女鬼在耳畔边疯狂的强调自己不是“脏东西”,平静地开口。 “别打岔,你就说有没有办法。” 关玥看向她的神色越发古怪起来,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眼前的司绾是真的,但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耸了耸肩。 “干我们这行的都无神论了,那还有什么脏东西给我们研究研究怎么对付,要我说,术业有专攻,你要真碰上了,就得去找专业的人看看。” 说完,她又看了看司绾,道。 “我还以为你今天怎么心血来潮戴起佛像来了,原来撞到脏东西了。” 在她说完的那一刻,原本在司绾身边的女鬼跑到了关玥的身边,神情愤愤地就朝关玥的耳朵喊话,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脏东西”。 但是关玥也只是感觉周围变凉快了许多,甚至冷到让她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关玥疑惑地往身边看了看,疑惑着开口。 “总感觉有人在骂我,司绾,是不是你在心里偷偷骂我?” 司绾还在思虑着关玥的话,并没有理会关玥后面莫名其妙的“诬陷”。 对于找专业人士解决这个事情,司绾真的考虑过几天去看看。 “没用的。” 似乎是知道了司绾的想法,站在关玥身边的女鬼抬头看了过来,猩红可怕的眼眸带着冷笑,近乎疯狂地道。 “没有的,做鬼我也要缠在你的身边。” 司绾被她的眼神看得感觉浑身发冷,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开口换了一个。 “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将军墓吗?” 因为女鬼的一举一动和说话风格,都让司绾深深的怀疑着,以及女鬼身上的那套衣服,具她所知,那根本就是套以为繁复的嫁衣,不是红色,只是被什么染成了红色。 若真是一个将军墓,这个女鬼的种种行为都说不过去。 关玥朝放置那块墓碑的地方扬了扬下巴,道。 “那不是你研究的吗?上面一字一句你都有详细记录,这里还挖出了众多兵器,不是将军还能写个将军给你糊弄糊弄吗?” 那块墓碑正是因为司绾看过数十遍,所以也有些不愿为了一个孤魂野鬼来打翻自己的推测。 将军墓?女将军?上面为什么还有妻子的名字? 司绾到底也是唯一可以看到那个女鬼的她看过女鬼的身形,高挑清瘦,一双手即使惨白吓人,但是不免还是可以看出来,那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的手。 女鬼承认这个墓是她的,但她绝不可能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想到这,司绾咬了咬下唇,再次问关玥。 “那从古到今,有没有将军自称……本宫?” 等司绾问出来后,女鬼像是愣了片刻,随后笑出了声,司绾听出来了,是在嘲笑她。 关玥听到后,倒是认真思考了,道。 “这还真没有,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司绾还没来得及回复她,那边负责挖掘的人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开口。 “教授,又发现一块碑。” 司绾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女鬼变了脸色。 …… 第11章 今天对象也掉马了吗 距离第一块墓碑发现的地方几米的位置,被考古人员挖出了第二块,但是被挖出来时,已经残缺了一角,上面的刻字也只剩下模糊的一半。 “这比那块完整的刻字生疏。”关玥在观察时无意般开口说道。 闻言,司绾这次认真对比起了两块碑,两块确实是同一种材料,但上面的刻字明明出自一人之手,却偏偏残碑上的刻字稍显生疏。 突然,司绾看着这两块碑,脑海中似浮现出了什么,目光不自觉地想要寻找那抹身影。 可原本一直在她的身边的女鬼现在却不知在了何处,环顾四周,依旧没有那抹鲜艳的红。 一时间,司绾的眸中漫上一丝落寞的神情,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水流包裹着指尖,轻轻冲落了碑上的泥沙,让上面残缺的刻字出现在了司绾的眼前,带着手套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上面的痕迹,开口。 “她是在刻了自己的碑后,才雕刻了另外一块。” 听到司绾的话,关玥的目光在两块碑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司绾身上,心底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觉得司绾在悲伤,可又无法从对方淡漠的神情中窥探到一丝不同的情绪,变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可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会死,还给自己刻了碑?” “她不知道,但是她必死。”司绾不知为何,张口下意识地开口。 关玥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着司绾,道。 “还没研究出来,你怎么开始说这些了?” 司绾意识到自己又说了胡话,眼底带上歉意,开口道。 “抱歉……” 她顿了顿话音,而后脱了手套,抬手揉着眉间,再次开口。 “可能最近脑子不太好。” 不然她也不会撞鬼…… 想到这,司绾暗暗叹了口气。 关玥推着她到一边,道。 “你还是去休息吧,这有我就行了。” 司绾撇开了对方的手,道。 “先看看吧,我们现在连墓穴的具体位置都没有找到。” 关玥犟不过司绾,无奈只能让她留下。 第14章 残碑损毁的程度很高,上面的字几乎难以辨别,司绾看了几眼,开口。 “有笔吗?” 关玥顺势把笔和纸都递了过去,然后就看见司绾盯着残碑看了许久,而后才动笔。 “名字刻在这个位置,什么身份不好说了,现在我们都只是发现了一些武器,显然我们并没有发现另一个墓主人所拥有的东西。” “有的。” 司绾开口,却并没有抬头,白纸上已经被她写下了几个字。 “盛蓁?”关玥小声念着这个名字,而后目光移到了另外两个字上。 “南安?” 盛蓁这个名字毋庸置疑,毕竟另一块上面也刻着这个名字。 听到关玥念出的“南安”,司绾的手动作猛的一顿,胸腔里的心脏不知为何一悸,一股难言的情绪漫过了她的心口,等她想要仔细回应那是什么情绪时,那已经变成了她再也想不起来的东西。 “这看起来还是个夫妻合葬墓,要是能找到入口就好了,倒不用一直在这里跟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关玥撞了撞司绾的肩膀,一脸好奇地开口。 “你怎么回事,背着我去哪里进修了?这都还没被我们的人拓印出来呢,你直接就知道上面刻了什么。 司绾的手握着笔紧了紧,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咬着唇似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头,道。 “我不知道,感觉很眼熟。” 关玥倒没有在意,耸了耸肩,道。 “知道你厉害了,但也不至于熬夜把各种古文字背下来吧。” 关于司绾为什么能一眼看出这些文字,关玥只当是对方熬夜看了书。 “你脸色有点差,中暑了?” 关玥看着司绾的目光不知在寻找着什么,看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担忧地开口。 “你在找什么?” “找人。”司绾开口。 可她的心底却知道,她在找那只鬼。 关玥疑惑,指着那边的宋妍,道。 “你学生不就在那边吗?” “不是她。”司绾这时开口说得话变得有些着急,说完就起身想要离开。 关玥更是疑惑,看着司绾这副奇怪的样子,想起了司绾问她怎么解决“脏东西”的事情,怀疑司绾被鬼上身了。 但是这时热浪扑面而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也让她否定了自己刚才的异想天开。 司绾刚要抬脚离开,一抹红影却像是鬼魅般飘到了她的面前,猩红的眸子带着笑意,对她开口。 “找谁呢?” 女鬼的突然出现,让司绾怔愣在原地,还是关玥看到她不对劲过来喊了几声,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过几天我找人给你找几张开过光的符纸吧。” 她怀疑司绾被鬼上身,这么说本意是在试探试探,结果就听到司绾淡漠地开口。 “不用。” 闻言,关玥心底的怀疑更甚,又自以为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打着哈哈开口。 “那就好。” 司绾看了看对方,总觉得对方现在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作罢。 女鬼再次飘到司绾的面前,鲜红的裙摆拂过她的腿,感到彻骨的寒意。 司绾看着女鬼自顾自地飘到了残碑前,神色上的笑意不减,反而越发灿烂,好似故意想要掩盖什么一般。 女鬼纤细惨白的手指着残碑,开口却佯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 “都烂成这样了呀,那可看不出上面是什么字了。” 她说着,语气反倒有些幸灾乐祸,余光无意间瞥到了被关玥拿在手里的本子,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以及自己的名字,神色徒然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这一次司绾的目光一直在女鬼的身上,注意到了对方刚才不自然的神色变化,心里极为肯定,这块碑和这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盛蓁看见司绾打量着自己,或许是心虚,她偏开了头。 看见她这副样子的司绾,胸腔里的心脏如鼓声般剧烈跳动,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询问对方,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死的,最后甘愿成为孤魂野鬼。 司绾张了张口,想要说出的话却令喉头干涩,不知从何问起。 这时,一道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司教授,你下班了吗?我们可以走了。” 刘遥遥和宋妍走过来,和关玥礼貌地打过招呼后,便对司绾开口。 司绾猛然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即将西落的残阳艳红似血,遥远的天际仿佛古时战场上厮杀的血河。 她的目光从盛蓁的身上移开,神色恢复淡漠,开口。 “我去拿件外套。” “不用了吧,这天挺热的。”关玥走过来开口。 但是她走进司绾,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寒意,让她沉默了片刻,改口。 “去吧去吧,也挺冷的。” 等司绾去拿外套的间隙,关玥神色凝重地对宋妍道。 “司绾她……被鬼上身了。” 宋妍和刘遥遥:…… “关教授,您就别跟我开司教授的玩笑了。”宋妍道。 见她们两个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关玥开始认真的罗列证据。 “你们两个刚才应该也靠近过司绾吧,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到一股凉意?在这三伏的天,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走路跟带着空调一样?而且司绾一个工作狂,你们都不知道,她今天都发了多少次呆了。” 听到关玥说完,另外两人自信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司绾确实不对劲。 关玥皱着眉,又想了想,然后打了冷颤,带着一丝后怕地开口。 “刚才她可还当着我的面说,她在找人,这找的都不是她的学生,这分明就是在找她的鬼同伴。” 宋妍迟疑了片刻,道。 “这也不一定是在……嗯,找鬼,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但是关教授前面说那些倒是都对上了。” 没有跟上司绾的盛蓁,坐在桌子上,有些佩服关玥的想象力,嘴角勾了勾,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子上的笔,低头看向纸上属于司绾的字迹。 关玥点着头,思索着开口。 “我们整天在墓穴里工作,神色难免沾染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最让我难以想象的却是司绾先着了道。” 她说完,眼睛的余光突然看向了那边悬空的笔,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扯着两人回头,然后伸手指着那边开口。 “真的有鬼!” 听到关玥提高的声音,盛蓁这才从本子上的内容回过神,然后看到十几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方向,而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是自己忘记放回去的笔。 盛蓁撇了撇嘴,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笔放回去,丝毫不在意这些人几乎瞪出来的眼睛,翩然飘到了拿了外套走出来的司绾身边。 “怎么了?” 司绾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再次来到自己身边的女鬼,然后就看到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眼睛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这时,陷入的死寂不知被谁打破,一声尖叫把所有人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有鬼!” 听到声音,司绾眉头轻挑,本以为其他人也看到了自己身边*的女鬼。 这里的人很快陷入了一片混乱,关玥注意到司绾回来了,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她,看得司绾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突然出现的变故,司绾和关玥几人花了点时间安抚好其他人,极力的想要洗脑他们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超自然的现象,但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盛蓁,有恃无恐地跟在司绾身边,甚至想要再戏弄戏弄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司绾像是知道了盛蓁的计划,目光看了过来,带着几分严肃,打破了盛蓁接下来的计划。 盛蓁嫣红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丝毫愧疚,笑道。 “不小心嘛。” 司绾抿了抿唇,觉得对方纯属故意的。 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看过鬼片,在接受之后反倒兴致勃勃了起来,一群本是无神论者的人,开始了小声讨论怎么抓鬼。 司绾看着已经没事的众人,对关玥道。 “我先走了。” 虽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去,但她到底是答应了别人。 …… 第12章 今天司教授受伤了吗 手机的光照在前面被微风吹动的玉米地上,照出一条泥泞的小路,不知藏匿何处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那道清瘦的身影脚步停顿,淡漠的目光看向远处,却又不知在看何处,微微敛下的眸子深处让人忽略了其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面前的玉米地被过白的光照得倒映出道道影子,似张牙舞爪的鬼魅,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了一般。 注意到司绾停下了脚步,走在前面带路的刘遥遥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司绾,看着对方的脸色,忍不住握紧了手机,带着歉意开口。 第15章 “司教授,这条路虽然不太好,但是它是能走到村口最快的路了。” 月色洒落的光如清冷的月华,落在司绾的眉眼上,如覆上了一层薄雾一般,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只能感受到她周身凌冽不善的气息。 司绾的目光逐渐从远处收了回来,缓缓看向有些尴尬的两人,漠然的脸色下,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因惧怕而剧烈鼓动的心脏。 然而,看见司绾抿了抿唇半晌没有开口的两人,不知为何打了冷颤,刘遥遥急忙开口再次道歉。 “司教授对不起,如果不方便的话改天吧。” 司绾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害怕自己,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你家里都做好了,况且我已经答应你了。” 只是司绾没有想到,天会黑的这么快。 她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怕黑又怕鬼,好像从记事起,她就是这个样子。 无论怎么想办法克服,但依旧会在密闭的黑暗中看到模糊的影子,血色的,像是刀枪剑戟下流淌的令人作呕的血水。 想到这些,司绾耳畔边的簌簌声突然转变成刀剑碰撞的刺耳声音,像是贴近她的耳畔要索她的命。 脖颈上突然覆上一片冰凉,像是一只极为寒凉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颈,迫使司绾从零碎的记忆里回过神,眼前霎时飘过一抹红,与记忆里冰冷的血色不同,让她的心逐渐变得柔软。 盛蓁冰凉的手捧着司绾的脸,猩红的眼睛深处没有了平日里对她的玩味戏谑,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 “不怕不怕,我在这呢。” 她的动作熟练,语气轻柔,就好像曾经放下过身段,日复一日的纡尊降贵抱着某人轻哄。 “你不应该勉强自己……” 盛蓁伸手抱着了司绾,冰凉的温度平复了她因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已经听不见另外两人在一旁说着什么,她的耳边只听到了盛蓁再次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傲娇又别扭的错觉。 “但我会陪你。” 这句话想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却偏偏拂过里心脏,让原本没有情绪的眸子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司绾垂下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手抱住身前的女鬼,然而理智却阻止怕她的动作,只能任由自己被女鬼继续抱着,神色变得复杂难辨。 那边唤了司绾几声没有得到回应的两人很是疑惑,面面相觑了片刻,最后宋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扯着刘遥遥到了一旁背对着司绾。 “怎么了嘛?我们不叫司教授了吗?”刘遥遥问道。 宋妍的神色间有些紧张,瞟了瞟司绾,小声开口。 “记得关教授说的话吗?我感觉司教授又被鬼上身了。” 刘遥遥闻言,也看了看司绾现在的状态,犹豫了片刻,扯着宋妍的衣袖,小声道。 “那怎么办呐?总不能不管司教授吧。” 宋妍皱着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思索着对策。 现在都天黑了,这也正说明是鬼最活跃的时候…… 想到这些,宋妍便开始有些为难,作为人本能的惧怕未知的东西。 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宋妍的肩膀,一旁的刘遥遥看见来人小声惊呼了一声。 “司教授!” 宋妍的身体猛地抖了抖,僵硬地转头,看到来人真的是司绾,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干巴巴地道。 “司教授……” 司绾盯着这两个人看了看,心底涌上几分疑惑,不明白这才过去几分钟,这两人就一副见鬼的表情。 而真正作为鬼的盛蓁她们又看不见,那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了?”司绾道。 两人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个劲地摆手说没事。 这两人的反常举动却让司绾更加疑惑,眸子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瞟在她身边的盛蓁。 盛蓁的头靠在司绾的肩头上,“咯咯”笑了声后,换上一副委屈冤枉的表情,开口道。 “怎么能怀疑本宫呢,本宫行的正坐的直,根本不屑于吓人。” 听到盛蓁的话后,司绾沉默了几秒。 “既然没事,那继续走吧。”司绾开口。 她并不知道,女鬼在她身边时身上的阴寒气息让人害怕。 几人继续往前走,此时的玉米地里多了几分诡谲阴森,害怕的两人不自觉地走得快了屑。 司绾走得也有些着急,偏偏盛蓁飘在她的身边,扬着头,眼中带着几分骄傲的神色。 “本宫的陵墓里多的是金银珠宝,且有一枚夜明珠最是亮,可照得整个房间,如果你能找到,本宫就大发慈悲的赏你了。” 她像是一只傲娇的猫,举着爪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最漂亮的东西。 司绾很想回她不用夜明珠,用灯泡,可想怕想,最后还是没有要和一个古人争辩的打算。 盛蓁这时飘到了她的跟前,微微俯着身子,眼眸中带着些许好奇,伸出的食指戳了戳她手里的手机,道。 “你这个东西倒是奇特,到怕晚上还能发光。” 盛蓁并没有挡住全部的路,对于司绾来说是已经够用了,所以也没有阻碍到司绾的脚步。 盛蓁一直在司绾耳边絮絮叨叨说着有的没的话,即使司绾一句没有回答过,她也依旧在自顾自地说着话,倒是让司绾转移了注意力。 司绾的余光瞥到了女鬼脸上泛起的笑意,有一瞬间的恍惚,脑海中又闪过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来不及看清,脚下突然一空,猛然间回神的她急忙稳住身形,这才避免了被摔个狗啃泥的惨状。 但她的衣摆还是不免沾上了脏污,前面听到动静的两人急忙跑过来,看到司绾衣摆上的污泥,不等司绾开口,刘遥遥就立马慌张开口。 “司教授,前面有一条小溪,我带你过去洗洗。” “不……” 司绾本想要拒绝,可已经认定她被鬼上身的两人,生怕因为这个惹得鬼生气,互相拉着手就要给司绾带去小溪。 乡下的小路本就曲折蜿蜒,更何况这里的玉米地高得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司绾跟了几步,前面的两人就不知道跑到哪条路了。 司绾:…… 盛蓁在一旁啧啧了两声,道。 “都怪你不跟紧点,这山野小路就是多。” “话说,这个地方……” 盛蓁的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再次开口时像是喃喃自语。 “这个地方好生眼熟。” 司绾没有回答女鬼的话,但是心里突然有些庆幸身边还有盛蓁这只女鬼,不然她难保自己会不会崩溃,听着盛蓁在一旁抱怨,她的心却异常的平复了下来,神色冷静地看了看被手机亮光照到的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黑。 她拿着手机,打算给宋妍打电话时,突然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酒气。 玉米地里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带着浓烈酒气的黑影从一旁窜出。 “小心!” 盛蓁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冽,无法压制的森森鬼气瞬间笼罩下来,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放肆。 手机的光突然直照着那个黑影,刺眼的光亮让看不清楚的黑影发出了一声咒骂,不等黑影反应过来周围为什么冷下去这么多,眼前闪过一道影子,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被司绾一脚踹翻的黑影被摔出几米,压倒怕不少玉米,周身碎骨的疼痛还没传来,一只沾着泥土的鞋子就毫不留情地踏上他的脸,接着便听到一道冷冽至极的声音。 “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如果不是司绾反应及时,那被扑倒在地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酒精味在鼻端萦绕,司绾的脸色更是冷厉,拿着手机就要往那人脸上照去。 盛蓁在一旁看着地上的人,眼里流转的情绪晦暗不明,似有一抹杀意闪过眼底,毫不收敛的张扬气息令人心生恐惧。 “你该杀了他的,司绾。” 她的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像是一道残忍的命令。 司绾无法和对方解释杀人犯法,只是眼眸微眯,冷冷看着脚下的人,再次开口。 “到底是谁?” 那人好似终于回过了神,但随之而来的是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剧烈疼痛,让他在泥地里像是一条蛆一样痛苦的蠕动起来,嘴上更是没有闲着。 “你个口口,看俺不弄死你,先口后杀,再把你剁碎怕喂狗!” 酒壮人胆,但显然这个胆撞错了人。 司绾的脚已经从对方的脸上拿开了,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脏话,瞥了一眼对方身上的泥土,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摆弄着手机。 “口口……” 司绾设置好了手机,听到这一句,抬脚狠狠踹向了对方的肚子。 “报警!别以为你是个城里人老子就拿你没办法,老子今天就要把你送进警局!要么赔钱要么坐牢!” 第16章 对于对方放的狠话,司绾都不再予以理会。 “你也配威胁她?!” 但盛蓁却在听到后,眼底带着嗜血的煞气,冰冷的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不断收紧的力道让那人接下来的话变得支离破碎,窒息感的传来让那人开始恐惧,模糊的眼睛里看到司绾仍旧在面无表情的举着手机,而他的面前明明就空无一人。 来着未知的恐惧让那人口中的脏话变成了惨叫,他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手扼住无法挣脱,不断的挣扎只是徒劳,他的眼里带上了绝望。 司绾走了过来,蹲下身,伸手抚上了那只冰凉的手腕,淡声开口。 “别杀人。” 司绾在身旁,盛蓁这才收敛了自己流露出来的戾气,眼底的冷意却没有减去分毫。 “为什么?他在对你无礼!” 司绾却很冷静,开口。 “他喝了酒,你杀了人,我出去根本解释不清。” 闻言,盛蓁这才作罢,但对着地上大口喘息的人又是几脚,抱着手,冷声道。 “依我朝律法,醉酒闹事行凶,当挨五十大板,他更是意图欺辱她人,两项罪责加在一起,当斩。” 她的神情高高在上,口中每吐出一个字,都还在无尽的杀意。 盛蓁的眉头轻挑,再次开口的语气带着不悦和讽刺。 “怎的?千年过去了,律法更新换代的更是回去了吗?这倒是成了受害人的错了。” 司绾被她的话一噎,半晌才开口。 “醉酒只是他们的借口……” 不等司绾说完,盛蓁便打断了她的话。 “那更是罪加一等。” 她目光狠厉地看向地上爬行的人,仿佛恨不得大卸八块。 “你为什么变得仁慈了。”盛蓁问她,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看到谁的身影。 “现在是法治社会。”眼见无法和盛蓁说通,司绾只能有些无奈的开口。 盛蓁的神情更是冷嘲热讽,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瞥像司绾,看似无意地开口。 “你有没有受伤?” 突然被一只女鬼关心,司绾有一瞬间的茫然,但还是回答道。 “没事,我没受伤。” 且不说在这人想要扑上来的时候就被她踹翻了,更别提她常年锻炼的力道有多重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该更加担心的应该是地上的那人。 想起地上的人,司绾看了过去,再次开了手机的录像,然后走过去。 面对不断逼近的司绾,那人的身体抖如筛糠,他看到刚才的司绾在和空气说话,自己刚才也差点被看不见的东西掐死。 “鬼吗,你是鬼吗?!” 司绾看了一眼手机,而后冷冷开口。 “我不是,但你是。” “我死了……”那人喃喃自语着,看着司绾的手机对着自己。 司绾不理会对方的神志不清,开口,平淡的语气却让人心里发颤。 “你还看得很清楚,知道我是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接下来,我会问几个问题。” …… 第13章 作为鬼,司教授的对象自豪的可怕 阴冷的风吹过玉米地,带来的凉意钻进布料里,把皮肤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鬼绕着皮青脸肿的人飘了一圈,带来的气息让人如落入冰湖般窒息。 尽管那人已经被揍得不成人样,但盛蓁依旧不满意,下脚更是毫不留情。 “真的不考虑赐死吗?” 盛蓁走到司绾的身边,伸手把玩着司绾垂下的发丝,一言一行都带着自然而然的尊贵,让人想要臣服。 司绾重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看到绕着自己发丝的手看了半晌,苍白的肌肤和黑色的发丝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久没有等到司绾开口的盛蓁撇了撇嘴,伸手捏向了司绾的脸,带着几分不满,道。 “别又装听不见了,我知道你听到了,再不回答我要吓人了。” 至于是要吓谁,自然也显而易见。 司绾蹙了蹙眉,脸上的触感跟被冰块砸了脸一样,但她也只是抬手轻轻拂开了对方的手,而后淡声开口。 “在这里不可以。” 被拂开了手盛蓁也并不生气,但因为司绾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猩红的眸子漫上一丝兴奋,在黑暗中带着几分骇人,她绕到了地上那人的身后,抬眸看向司绾,兴致勃勃地开口。 “这里不可以,把他拖到本宫是陵墓里,本宫让人做了好多机关,还没有不要命的人试过呢。” 越说下去,盛蓁便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看向几乎被吓晕厥过去的人的目光带上了诡异的笑意,犹如在看一只在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般。 司绾没有回答她,但听到司绾的话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后蹲下身,手中摸上泥地里的泥土,手指上轻捻着,然后才拿手机的光照过去看。 她盯着颜色有些熟悉的土,眼眸微垂,陷入了沉思。 看着她这个样子的盛蓁,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人。 那人立马面露惊恐,大叫着“有鬼”。 刺耳的惨叫让司绾不得不捂上了耳朵,抬眸看过去,却看见盛蓁佯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她,让她只能无奈叹息。 这时,玉米地里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司绾的眼里立马闪过一丝警觉,而后拿手机照了过去,便看见是两道身影。 “司教授。” 宋妍和刘遥遥急忙跑过来,看见司绾没有事后,这才放下心来。 “司教授,我们走到半路才发现你没有跟上来,我和遥遥都慌了,立马折返回来找你。”宋妍有些后怕地开口解释。 司绾站起了身,看了眼跑得气喘吁吁的两人,淡声道。 “你们走太快了。” 宋妍和刘遥遥听到后,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便有些不好意思。 “司教授不好意思……” 刘遥遥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让她下意识得就是一脚上去。 “怎么了?!”宋妍被刘遥遥的动静吓了一跳,眼里带上警惕,把对方拦到身后。 “怎么还有人,是不是鬼?”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刘遥遥也不免多想。 再次被踹翻的人,看见有其他人后,一脸激动得摆手,慌慌张张地开口。 “不是不是,有鬼……” 那人结结巴巴地开口,说出来的话根本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宋妍看清楚是个人后,这才安慰着身后的人。 “不是鬼,是一个人,司教授,你刚刚也在这里,你认识吗?” 宋妍问完,而后就看到司绾的脸色不是很好。 这时,刘遥遥却认出了地上的那个人,皱着眉开口。 “金叔你怎么又喝醉了?还有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刘遥遥说完,就要上去把人扶起来,但是被司绾拦了下来。 那人也认出了刘遥遥,可没有半分欣喜,被司绾凌厉的目光瞥了一眼,身体不受控制般打了个寒颤,然后自己站起来,干巴巴地开口解释。 “害,这是你叔自己摔的,回去上点药就要了。” 刘金没有说出真相,不完全是因为司绾的那一眼,还有那萦绕在他耳边那瘆人的“咯咯”笑声,以及那一句阴森的,带着威胁的声音。 “敢说出去,本宫可要扒你的筋,抽你的皮了。” 刘金害怕地抱起头,自言自语地道。 “没人,没人打我,都是我自己摔的……” 听到打人这个词,宋妍看了看司绾,但司绾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司绾身形高挑清瘦,就算现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书香气,一看就是上学时不会打架的乖学生。 所以就算宋妍知道司绾曾经拿过散打冠军,也没有再怀疑司绾会打人。 宋妍的目光看向刘金,道。 “看你这摔得有点严重,还是送去镇上的医院吧。” 刘金连连摆手,偷偷瞄了一眼司绾,想起了司绾拿着手机录的视频,尴尬得笑道。 “不用不用,这个点怕是医院都关门了。” 他的目光不看往司绾的身上再看,转而看向唯一认识的刘遥遥,道。 “女娃子啊,这就是你说得城里的老师吗,长得怪俊的。” 他还想客套几句,但司绾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犹如被通红的烙铁印在脊背上,让他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 “那个啥,你叔这就回家了哈,这会儿都饿了。” 他说完,不等其他人说话,立马跑了,身影钻进玉米地里消失,独留下空气中的酒气混杂着土腥带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刘遥遥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头,对司绾道。 “司教授不要意思啊,金叔就是最先挖到那个墓葬的几人之一,前两天被警察收回了他偷藏起来的陪葬品,这会儿估计是心里不爽,找人喝了几杯。” 第17章 “贪得无厌。”司绾冷冷评价道。 听到司绾的话,刘遥遥愣了愣,她不知道在她和宋妍回来前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司绾的样子,也识相的没有问下去。 司绾犹豫了片刻,然而对刘遥遥带着几分委婉地开口。 “以后你还是小心一点。” 刘遥遥不明所以,但还是笑了笑,道。 “司教授可能不知道,在我们村就算人贩子来了也能赶在警察来之前把人打个半死。” 她的意思只是在说他们村里人比较团结,让司绾不用担心这些,可司绾还是摇了摇头,眉眼间有些严肃,开口。 “是小心身边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遥遥知道司绾也是好意,没有再解释什么,乖巧地应下,道。 “知道了司教授。” 盛蓁来到刘遥遥的身前,凑近仔细打量,笑道。 “你这小姑娘长得细皮嫩肉的,可不得小心一点嘛,衣冠禽兽最可怕了。” 刘遥遥只感觉自己的面前吹来了一股冷风,让她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几步,到宋妍身边小声开口。 “我感觉还是有鬼。” 说完,她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宋妍刚想安抚她,司绾这时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宋妍,你记一下这里。” 闻言,宋妍下意识得开口。 “好的,司教授。” 司绾拿着手机环视了一圈,但手机的光有限,不足以让她看清全部。 宋妍看她的神色间已经带上了平日里的认真,眼里带上几分欣喜,道。 “司教授,你回来了?” 司绾听到后,微微蹙眉,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希翼地看着她的两人莫名的又点沉默,而后疑惑地问道。 “什么我回来了?” 知道真相的盛蓁笑出了声,道。 “这小孩说话可真有意思,你们的司教授可不一直在本宫的身边嘛。” 另外两人听不见盛蓁的声音,这是专门说给司绾听的,特别是那一声特意被拉长唯一的“司教授”,就像是故意在撩拨司绾一般。 司绾听着,不知为何感觉脸有些烫,接着就被一双冰冷的手捧上了脸,恰好给她降了温。 盛蓁在司绾的耳畔,轻轻笑着,带着几分有意无意的蛊惑。 “司教授,这个称呼怪好听的。” 对方的话让司绾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温度,耳垂上再次染上淡粉,只是脸色看着是正常的脸色。 司绾有些不自在地偏头咳了咳,稍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心神,对着那边的宋妍和刘遥遥开口。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很久了,别让人家再等急了。” 说起这个,刘遥遥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我这么久还没有回家,我奶奶肯定等急了。” 说完,她就急忙拉着宋妍往前走,司绾跟在后面,这次倒是没有再跟丢。 司绾有些无奈地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人,先前遇到的阴霾也暂时被抛之脑后,转而思索起来其他事情。 盛蓁的身体轻飘飘的,伏在司绾的肩头,再次吵得司绾静不下心来,她的冷漠也险些维持不住,最后忍无可忍的她,越过了心底恐惧的线,伸手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低声开口。 “别吵了。” 司绾的声音刻意被压低,可现在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前面的两个人想不听见也难,当即停步,一脸狐疑相互对视,企图在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在吵。 意识到自己失礼的司绾,捂住盛蓁嘴的手顺势摸上了自己的眉心,揉了揉后,有些心烦意乱地随便扯了个慌解释。 “不关你们的事,就是感觉这里的蚊子太吵了。” 刘遥遥立即表示理解,道。 “这是田里嘛,到村里就好多了,我们快走吧。” 面对刘遥遥的催促,她们也确实走得更快了些。 盛蓁却撇了撇嘴,少见的没有反驳司绾的话,有气无力般在司绾的背上趴着,喃喃自语着道。 “以前你也嫌我像蚊子一样吵,真的很讨厌,我只是……” 盛蓁的脸趴在司绾的肩上,咬了咬唇,神情有些恹恹,带着几分委屈地开口。 “我也只是想要跟你说说话,好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 司绾听到耳边的声音,对鬼的恐惧仿佛在这一刻被压了下来,她微微偏头看向对方的侧脸,先前张扬骇人的并不是对方,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对方真正是模样。 不自觉的,司绾伸手抚上了盛蓁的脸,不真实的触感带着极地寒冰的冷意,她应该里面放手的,可她却听见自己几不可闻地开口。 “嗯。” 这是对对方简单的回应,但盛蓁好似没有听见,头埋在司绾的肩头,也不让司绾摸了,这番模样在司绾眼里倒是像在闹脾气。 司绾暗暗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了前面。 她们已经临近村口,前面有了亮起的灯光,以及熙熙攘攘的声音。 等她们走得更近些,才听出来这些声音在念着听不懂的咒语,还有前面最刺眼的不是灯光,而是冉冉升起的火光。 “他们是在干嘛?”宋妍问着身边的刘遥遥。 刘遥遥看过去,脸色变了变,看了眼果然又冷了脸色的司绾,回答道。 “二伯从那天回来后,去医院检查不出什么就被二婶带回来了,然后今天去请了村东那头住着的假道士来做法,我还以为早上就完事了,没想到晚上他们还在。” 她不想让司绾在这里留下迷信的印象,可再怎么解释,前面的人却更是起劲。 司绾路过时往人群里看了眼,在火堆旁躺着一个男人,口吐白沫,身体颤抖着自言自语,假道士跳大神的念咒声太大,让人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 看着里面动作滑稽,穿着怪异的道士,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司绾还是下意识看向了身上的盛蓁。 刚才还神情恹恹的盛蓁,在这时眼睛却亮了亮,指着地上的男人,兴奋地开口。 “簪子,我的簪子在那里。” 闻言,司绾微微皱眉,却没有回答盛蓁的话。 眼看司绾要离开,盛蓁有些着急,扯着她的发丝,道。 “你怎么不给我拿回来?” 司绾被吵得没有办法,这才小声回答。 “那里有道士。” 她的本意是用那个假道士吓退盛蓁,让对方放弃,但盛蓁却只是冷哼了声,道。 “我是千年的厉鬼,谁都降不住的。” 作为鬼,还自豪的可怕。 司绾看着她的样子,嘴角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勾了勾,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温和。 …… 第14章 今天司教授口是心非了吗 几人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后,被招待着吃过晚饭。 但司绾从一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和些许疲惫,导致胃口并不算好,但表明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所以旁人也没有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 倒是刘奶奶因为今日吹来的风格外凉快,惊奇地提了两次,只是在场的其他人,除了知道真相的司绾,脸色都微微一变,接着两人下意识挡住司绾,尴尬笑着打马虎眼。 刘奶奶用和蔼的样子佯装出愠怒,对挡着司绾的两人道。 “你们这两个女娃子挡着人家作什么?” 刘遥遥尴尬地挠了挠头,一脸的一言难尽,道。 “奶奶你不知道……” 她说着,就被宋妍一把抓住手,神情带着几分认真地微微摇头。 司绾眉头微蹙,不解地抬眸看了眼她们,刚想要开口询问时,一阵微凉的风顺着她的面颊拂过,轻柔地仿佛只是为她驱散炎热。 似有所感的司绾,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坐在门口的一抹鲜艳至极的红影。 对方的姿态很是端庄,哪怕只是坐在门槛上也并没有影响她的一举一动上的得体。 然而,司绾看着对方的背影,却没由来地感受到悲凉,像对方身上那件染血了千年已经干枯的衣裙,来自千年前不知何来的悲凉。 司绾不明白,自己这样害怕鬼的一个人,为什么在短短一日里,便已经习惯了这只鬼在自己身边。 她又突然想起了前些年,在网上不经意间刷到的一句话。 【你所害怕的鬼魂,却是别人最是思念的亲人。】 不知为何,司绾想到这便忍不住笑了笑,而后否决了自己荒谬的想法。 她的亲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一只千年前的鬼。 这时,刘奶奶面色慈祥地看着那边端坐着的司绾,开口道。 “遥遥这孩子真是麻烦您了。” 刘遥遥脸色一变,听出来自己奶奶又开始误会了,急忙开口否认。 “奶奶,我不是,你不要老听外面是谣传,司教授今天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司绾并不知道这里的人都在误会刘遥遥是她的学生,也没有从刘奶奶和刘遥遥的口中发觉什么不对,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把在盛蓁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带上一抹客气的笑,点头道。 第18章 “是她帮了我们大忙了,是我们该感谢她才对。” 听到司绾的话,刘遥遥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着偷偷往宋妍那边挪了挪。 “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刘奶奶目光慈爱地看了看刘遥遥,开口。 “这孩子无父无母,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就盼着她好好读书,从这个山沟沟里出去,也不期望着她多有出息,但如果留在这里可是耽误了她。” 刘奶奶早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人生看得通透,心里很清楚,刘遥遥不该留在这里,但她也最放不下刘遥遥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今天叫司绾过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个出现在电视里的教授老师是不是一个能教导自己孙女的人。 刘遥遥听到后,皱着眉,不满地开口。 “奶奶你说什么呢?我还没带您去享福呢。” 刘奶奶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布满沟壑的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道。 “你能跟着司教授我也放心了。” 刘遥遥还想说什么,但被司绾询问的声音打断了。 “老人家,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司绾说完,目光瞥了一眼门口的盛蓁,落寞的背影让她看着不忍心。 刘奶奶笑呵呵地看着司绾,开口道。 “您问吧,我这老婆子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都告诉您。” 司绾思索了片刻,随后客气礼貌地开口道。 “我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一户人家在做法事,听说那是刘遥遥的二叔,但不知道这种法事会进行多久,因为我有点事情想要搞清楚,所以们想要在法事结束后过去一下。” 她本来也问过刘遥遥了,可刘遥遥从小在学校寄宿,也不大和村里人熟悉,所以她也不知道。 这种事情,人多眼杂,司绾还是想要趁着法事结束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如盛蓁所说,那人偷了她的簪子。 她本就是研*究这些的,知道对于古代女子而言,随身佩戴的香囊和簪子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只是一只鬼想要找回来的物品,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现在这属于她的工作,无论真假,她都应该去看看。 那边的身影听到司绾的话后,身形动了动,微微侧过的眸子盯着司绾看了半晌。 注意到盛蓁目光的司绾,强行忽略那到带着炙热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刘奶奶倒没有多想什么,以为司绾就是单纯的好奇,便道。 “您是说二狗子啊。” 说着,刘奶奶带着些许感叹,道。 “他也是造孽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芳婶子跟我说过,说是二狗子中邪比较严重,驱邪要进行整整两日。” 听到后,司绾便皱了皱眉,知道这是江湖骗子的想要多坑钱的骗术,但这时候也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带着几分委婉地开口。 “这毕竟还是去医院看看才行。” 刘奶奶摆了摆手,无奈道。 “说了也不听的,唉,您刚才是说要干什么来着?” 司绾神色正了正,道。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带我们过去一趟?我们想要……” 司绾怕对方又忘了先前说的理由,便顿了顿,再次认真开口强调。 “我是有些事情想要过去解决一下。” 刘奶奶没有疑心,觉得司绾这样的人想要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依旧热情地开口。 “估摸着时间,今天的发生这会儿估计也结束了,我这腿脚不方便,就在你们回去的时候让遥遥带你们过去看看吧。” 对此,司绾也没有反对,点头道。 “这样也好,倒是麻烦你们了。” 刘遥遥立马连连摆手,道。 “不麻烦不麻烦,真的。” 但一旁的宋妍听完她们的对话后,蹙着眉,疑惑地看了过来,对司绾小声开口。 “司教授,你这是……” 司绾也不好明说自己真正的目的,只是再次含糊的道。 “我想要去看看。” 司绾一向不信鬼神,更是把那些什么江湖道士当做招摇撞骗的伎俩。 她想着自己这话估计骗不了宋妍,所以还想着要再找一个更合理的理由时,宋妍却没有再怀疑下去,反而拉着刘遥遥的手,语气坚定地开口。 “司教授,我们会帮你的,你不要担心。” 刘遥遥认真点头,也说着令司绾不明所以的话。 “司教授你就放心吧。” 司绾看着这两个人,心里虽然有疑虑,但到底是没有想明白她们到底怎么了,又看到她们希翼的眼神,沉默着没有再询问下去。 作为罪魁祸首的盛蓁,此时飘进了屋子里,动作很轻,没有让阴风卷进来。 司绾的余光看过去,那张泛着骇人苍白的脸上,却并不是和她想象的那般带着伤悲,已经被刻意扯上了笑意。 “本宫就知道,你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她俯身附在司绾的耳畔边,口中吐出的冰冷气息打在她的肌肤上,让司绾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司绾没有说话,却突然站起了身,意识到其他人还在疑惑地看着自己,便开口。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 刘奶奶杵着拐杖站起来,笑道。 “我送您出去吧。” “不用了,只是几步路,您休息着吧。” 但最后还是在刘奶奶的坚持下,送着司绾她们出了门,临走时拉着刘遥遥开口,却是和先前一样的话。 “你能跟着司教授我也放心了。” 随后,她的目光又看向一旁的宋妍,笑着道。 “遥遥能有你这个朋友我一样很为她高兴。” 宋妍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到自己,愣了片刻后,便礼貌开口。 “她很好的。” “奶奶,那我们先过去了。” 刘遥遥说完后,便对着司绾道。 “司教授,我现在带您去二叔家吧,您跟紧点,这两天因为二叔家的事,村里都有些避讳,这会儿还开灯的人家应该少了很多,所以路上会有一点黑。” 司绾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她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在面前飘荡着的盛蓁身上。 刘二狗家算不上太远,刘遥遥带着她们走了几分钟很快就走到了地方。 也许是她们来得巧,那个假道士的法事刚做完,刚好在收拾东西,刘芳骂骂咧咧地地想要把地上不省人事的刘二狗搬回屋里去。 刘芳看到司绾几人的到来,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而后抛开了刘二狗,眉开眼笑地对刘遥遥道。 “这不是电视里那人吗?俺还是第一次见。” 说完,更是觉得稀奇地上上下下打量司绾,却不知道那来了一股邪风,吹了些风沙迷了她的眼睛,让她不得不揉起了眼睛。 “唉,这怎么还进沙子了,俺进去拿镜子看看,再顺便给你们倒杯水喝喝啊。” 她说完,揉着眼睛也没有管其他人听见了自己的话没有,便着急地走了进去。 地上的刘二狗原本喃喃自语的声音突然拔高,惊恐地睁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有鬼,有鬼啊……” 司绾蹙着眉看向他,可对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盛蓁的身上,自己也不好怀疑是盛蓁故意的。 “他拿的东西真的全部查出来了吗?” 毕竟当时她们到地方的时候,刘二狗还晕在下面。 刘遥遥摇头,道。 “二叔他回来就这个样子了,疯疯癫癫的,我们也靠近不了。” 的确,刚才刘芳想要搬动对方的时候,因为对方的挣扎的动作而显得吃力。 “毕竟是陪葬品,如果有的话,我们还是得收回来。” 盛蓁飘在司绾身边,撇了譬撇嘴,道。 “什么陪葬品,那是你给我的簪子。” 司绾自动忽略对方的话,只精简的提取有用的信息“簪子”。 盛蓁刚说完,便转头朝着地上那人露出了笑容,透过清冷的月光看得模糊又骇人,像是背着司绾露出的獠牙在威胁对方。 地上那人的脑海中突然又出现了拿到令他恐惧的脸,当即惊恐的大喊,身体剧烈地开始证据起来,空气中顿时弥漫上一股尿骚味。 几人神情略显尴尬地抬手掩鼻,司绾本想着不好强行搜身,明日再打算让年警官带人过来看看时,一样东西从刘二狗的身上掉了下来,接着月光,那东西闪着莹莹光辉。 司绾看过去时,刚好收拾完的假道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底闪过贪婪的神色,伸手就要往那东西抓过去。 …… 第15章 今天女鬼也很高兴吗 “那是本宫的东西!” 盛蓁的声线寒凉,如同凌厉的风刃要将人千刀万剐,突然降下的压迫感让人感到胆寒心悸。 第19章 她冷漠倨傲的神情,更是如同在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的蝼蚁一般。 鲜红的衣摆随风飘动下,用昂贵金丝绣得精致的红色绣花鞋一脚狠狠踏上了那只伸出的手,没有听到骨裂声,但对那只手的主人却是如同遭受了千斤的重石压迫一般,手指堪堪摸到了包裹着那件东西的布料一角。 司绾原本已经伸出的手,却在听到盛蓁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后顿住,余光看见了对方此时的模样。 盛蓁伪装的一直很好,让司绾都快以为这只是一只好脾气,但有时候难缠到闹脾气的鬼,却忘记了对方身上衣裙是被鲜血浸泡过的。 “怎么回事?我的手怎么不能动了?!” 假道士的惊恐的声音声把司绾的思绪拉了回来,而后目光落在了盛蓁的身上,对于地上的东西自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毕竟,刚才听盛蓁的语气,这东西对她来说应该是意义非凡的东西,司绾有些不敢想自己私自碰了之后,这只女鬼会不会和刚才对待在她脚下的假道士一般,带上毫不留情的杀意。 盛蓁似乎看出了司绾的顾虑,刚才脸上的冷漠杀意却在对上司绾的眸子时荡然无存,笑吟吟地开口。 “我们的东西,你拿了又怕什么?” “司教授,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这是怎么了?” 宋妍疑惑地走过来,看见司绾的动作后,又看到了在地上扭曲爬行的假道士,这时才顺着假道士不甘的目光,看到了地上从散了的布包里细细长长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说完,就要伸手去拿,但却被反应过来的司绾抢先一步,而后听到司绾带着些许严肃的呵斥。 “你别拿?” 宋妍:?? 司绾虽然不承认盛蓁口中“我们的东西”,但是也听出来了,盛蓁只同样了她一个人碰,她不知道别人碰到后会盛蓁会不会报复过去,所以只能手疾眼快地抢在宋妍伸手前把东西拿在了手里,连同那个包裹着的布包。 “司教授?”宋妍更加疑惑地看向司绾。 司绾微微摇头,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有只女鬼在盯着的这种荒谬事情。 她而后目光落在了手里的发簪上,簪身细长,样式在如今出土的饰品算不上稀奇,但材质却是通体毫无杂质的玉,借着手机上的光,这才看清了上面细致的纹路。 这也佐证了,拥有这样一支簪的人,并非等闲之辈。 司绾陷入了沉思,并没有注意到盛蓁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苍白好看的手抚上了她手中的发簪,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她的手。 冰冷的触感让人猛地打了冷颤,司绾微微抬眸,却看见眼前的人低下了头,神情似认真,似怀念,总让她的脑海中飘过无数个陌生却熟悉的画面。 不知何物清脆的落地声,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满地有些气急败坏。 “本宫让你等等,你听不到吗?” 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主,可司绾对此,明显感觉不到自己心底出现一丝一毫的厌恶。 “找回来了……” 盛蓁喃喃自语的声音逐渐和记忆里不存在的人重合,让司绾的思绪猛然被拉回现实,再次看向面前的盛蓁时,却听到对方带着温和笑意的一声。 “谢谢你,我很高兴。” 她的样子,就仿佛是将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但是这个信任的范畴,司绾却始终无法思索出来。 那边发现自己又能动了的假道士,欣喜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后爬起来,看到了被司绾拿在手里的东西,贪财的欲望让他忘却了刚才诡异的事情,张开对司绾道。 “贫道看你的穿着打扮也是个讲究的文化人,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抢别人的东西。” 果然是招摇撞骗的惯犯,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知道这种人最爱面子,所以顺便给司绾泼了一身脏水,想要逼迫司绾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但假道士明显低估了司绾,没有等到对方把东西交给自己,反倒被对方当着自己的面收进了口袋,这让他瞪着眼睛气急,恨不得上来抢。 “什么你的东西?这骗子好生不要脸。”盛蓁在司绾的身边冷声开口。 盛蓁猩红如血的眸子再次闪过杀意,开口,想是一道无法抗拒的命令。 “司绾,杀了他。” 司绾听到盛蓁的话,神情微动,对着盛蓁微微摇头,却得到了对方极为不悦的一声冷哼。 她见状,似习惯般的,眼中带上了无奈,随后把东西小心收好后,目光冷冽,看向了那个假道士,缓缓开口,带着的压迫感让人心惧。 “这位先生,据我刚才所观察,这乃一件千年前的陪葬,你说这是你的东西,那我必须询问清楚你从何处得来,如果你是盗墓出来的,我应该把你送去警察局。” 她的语气很是平静,但是一字一句都像是一股压在身上的重量,让人越听越心惊胆战。 假道士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听着她的话更是胆战心惊,习惯了受人尊敬,这次遇到了硬茬倒不知该怎么办,他尴尬着笑了两声,随后陪笑着改口道。 “我也就开个玩笑,这东西怎么可能是我的嘛,我这都是良好市民,可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假道士说着,带着几分心虚地瞄了几眼司绾,好似生怕对方真的把自己送去警察局,然而一对上司绾的眼睛,打了个冷颤后当机立断的拎起地上的东西跑了。 “这人怎么这样?污蔑司教授,说不过还跑了。” 刘遥遥愤愤开口,说着就想要追上去,但是被司绾和宋妍拦了下来。 “天太黑了,别追了。”司绾道。 宋妍和刘遥遥只能暗自又吐槽了几遍,但也清楚这么黑追上去不安全。 “司教授,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我看着像是跟古簪。” 宋妍这才想起被司绾从地上捡起的东西,而后询问着司绾。 “是簪子,被他拿走的那个。” 司绾也没有打算瞒着,开口后瞥了一眼地上晕厥的刘二狗。 “啊?二叔他真藏了东西吗?” 刘遥遥有些诧异,可回想起来,刘二狗应该是没有被刘芳送去医院,毕竟他们都当医院会多骗自己的钱,又个个是守财奴,当然更是不愿意去。 也是因为看刘二狗的情况看着像是快不行了,刘芳才只是去镇子上的小诊所随便看了看就被带回来,然后就被张罗着准备法事驱邪了,发疯期间谁靠近他都困难,更何况是发现他身上还藏着东西。 “司教授,你怎么知道是在他的身上?”宋妍皱着眉,似乎有些想不通。 但司绾也并没有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沉默着看向了一个没有人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什么,最后淡声开口。 “直觉。” 宋妍和刘遥遥:…… 这种荒谬至极的话,她们第一次从司绾的口中听到,下意识的以为司绾又被不知名的鬼夺舍了,当即惊恐地看向她。 司绾又沉默地对上了她们惊恐的眼睛,道。 “怎么跟见鬼了一样的表情?” 说完,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身边的盛蓁。 “又怀疑本宫?” 盛蓁神情无辜,伸手在司绾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直到摸到那温润的质感,这才放下心来,而后指尖绕着司绾的发丝把玩,开口道。 “都说了,本宫没有兴趣吓唬小孩,但是……” 她的话音顿了一下,把玩的发丝故意扯了扯,看到司绾微微蹙起眉,这才贴近司绾的耳畔便,轻笑着开口,带着继续戏谑。 “就是比较爱吓唬你这种假正经。” 碍眼旁边还有人看着,司绾想要堵住对方嘴的手攥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面上丝毫不显,心底却如经受着惊涛骇浪般。 这时,刘芳端着几杯用一次性杯子装着的水出来了,带着歉意的开口。 “抱歉啊教授,俺这眼睛的沙子顽强的很,弄了很久才出来,来来来,都过来一趟了,咋个可能让教授不喝口水再走。” 说完,她端着水到了司绾身边,正好解决了司绾尴尬的处境。 “谢谢。” 司绾道过谢后,就看见刘芳去查看地上的刘二狗了。 “俺嘞个娘嘞,这是咋个了,俺进去一会儿的功夫,这咋个还更严重了,一定是那个半仙没用,这就是专骗俺家钱。” 她说到最后,想起了自己给出去的钱,顿时骂骂咧咧起来,顺带气急败坏地踢了地上那人几脚。 “你个败钱的死玩意,在地上还装什么死?!” 眼看是别人的家事,司绾也不好插口,刘遥遥便上前道。 “二婶,现在太晚了,是就先带司教授回去了。” 刘芳踹了两脚地上的人,听到刘遥遥的话后,道。 “这么快?俺都还没来得及和文化人多交流交流几句。” 第20章 刘遥遥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司绾她们,而后宋妍上来了,带着客气的微笑,道。 “改天吧,况且您也还有事情要处理不是吗?” 刘芳倒也没有勉强,道。 “那可得记得再来,你们这些读书人,肯定多的是赚钱的路子,记得回头给婶子说道说道。” 这次轮到宋妍尴尬了,但还是客气着点头,这才和司绾离开了这里。 刘遥遥带着两人沿路返回的路上,司绾身边的盛蓁情绪带着些许激动,语气愉悦地开着口。 “你快看看,本宫保存的是不是很好?” 对方的模样,也不知道司绾为什么会看出了一丝在求夸奖的意味。 “本宫可是找了最好的匠人,用了最好的材料,做出来的机关匣子……” 盛蓁细细诉说着自己为了保存好一支簪子用了多大的人力物力,一旁的司绾便静静得听着,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簪子,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当时恍惚听见的那一句话。 那句话,是盛蓁的声音,但是司绾可以断定,当时的盛蓁没有开口说那句话。 那她自己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从脑海中出现盛蓁的声音。 司绾眼眸低垂,思索着的间隙摸过口袋的簪子。 簪身温润,摸起来不算寒凉。 她摸着那支精细的簪子,心脏出不知为何出现钝痛,如万剑穿心密密麻麻的刺痛延伸至她全身的骨骼,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眼前变得模糊扭曲,唯有一只飘荡空中的女鬼对着她始终微笑着,熟悉却又陌生。 …… 第16章 今天司教授道歉了吗 无数身影似从身边飞速掠过,惊不起一丝冷风,嘈杂的声音如同无数个场景混在了一起,让站在原地的司绾逐渐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突然,远处的人声在司绾的耳边变得清晰,司绾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抬眸想要看向声音的来源,一道及腰的身影从司绾的身边跑过,堪堪擦过她的衣服,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这是……” 司绾开口的声音在她看清那人的打扮时,猛的卡在了喉咙,怔愣地看着那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孩童的身上不是现代装扮,却是一身古时的装扮,长发高束,鲜红的发带随风而扬。 那一抹鲜红,让司绾的脑海中闪过了盛蓁的身影,但也不过一闪二过。 孩童手中拿着比她还高的枪戟,那枪戟被阳光折射的冷光晃了司绾的眼,只让人觉得那锋利无比。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周围的亭台水榭,池塘假山吸引了过去。 司绾往亭子走过去,仔细端详过后,断定了上面雕刻的纹路是千年前的工艺,而且保存的完完整整,是一件值得研究是古物。 司绾的心底难掩兴奋,嘴角勾起的弧度浅淡,目光的热忱不减分毫。 但她的理智却在这时将她强行拉了回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警惕,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起周围。 司绾做了那么多年的考古工作,怎么可能意识不到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存在于她所在的世界。 那……这里又是哪里? 司绾有些茫然,始终无法在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找寻到一丝一毫关于这里的记忆。 “娘。” 一道稚嫩的带着欣喜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沉寂,引得司绾看过去,却被飘扬的的红色发带挡住了片刻视线,一瞬间的通红,她似看见了血河流淌在她的面前,压抑得她难以呼吸。 等她再次看过去时,另外一身影的出现向她走来。 同样是一身古时的衣裙,发髻珠钗,让她走来时的一举一动都显得端庄从容,衬托的她就好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贵妇人。 司绾看不清贵妇人的容颜,或者说,她看不清这里所有人的脸,每一个出现的人,脸上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似真似幻。 贵妇人站到了司绾的面前,就好似同她对视了一般,而后无奈般笑了声,拿着干净的帕子俯身。 司绾似有所感,微微偏身,让开了一步,便看到了那帕子落下了先前看到的那个孩子脸上,可不等帕子擦干净脸,那个孩子便扑进了贵妇人的怀里,撒着娇说着什么。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莽撞。” 贵妇人没有责怪的意思,无奈般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头,再次开口,带着些许感叹。 “明日你可就随你父亲兄长前往边疆了,为娘本是不愿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怀里的人仰着头脆生生的打断,眼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我要去。” 就像是生怕贵妇人真的反悔拒绝,里面抱着对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 贵妇人像是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起了逗弄的心思,开口。 “可你去了,你这些年赢来的收藏品可就带不走了。” 听到这个,那孩子的神情似乎凝滞了一下,皱起眉头思索着,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再次坚定的开口。 “我要去,为国征战立功。” 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 贵妇人叹息一声,放在对方头发的手顺着发丝整理了片刻,对着面前孩童开口时,却仍旧扯出了一抹笑意,道。 “逗你的,那些玩意,娘且帮你保管罢。” 司绾站在一旁,目光的警惕逐渐消散,却只是紧紧盯着那个只有半腰高的孩童。 在她面前最是模糊的容颜,却让她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就好像……她曾见过。 “娘只盼着你平安长大,一生无忧。” 贵妇人悠悠开口,目光看向了远处,群山白云,鸟鹤飞过。 听到这句话时,司绾的神情停滞了一瞬,怔愣着,手脚仿佛麻木了一般定在了那里。 等她逐渐回过神来,脸上的温热让她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指尖先触碰到的却是一片湿热。 司绾回忆不起自己刚才的情绪,也无法理解自己脸上的水从何而来。 她看着贵妇人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了一支发簪,而后拿在手中摩挲着,看不清的神情,司绾却知道,她在叹惋。 那只发簪的样式在这时映入了司绾的眼中,司绾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意识到这个后,司绾带着几分着急地摸遍了身上全部的口袋,但却依旧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是……那个女鬼的簪子?” 司绾小声开口,像是喃喃自语,目光却盯着贵妇人手中的东西,似是想要将上面每一处都仔仔细细观摩,想要比对出什么一般。 这里的人听不到司绾的话,更看不到司绾的人,她们的东西语言就像是深藏在记忆深处的重现。 贵妇人把手里的簪子递到了孩童手中,开口的声音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 “这是娘出嫁时,你的外祖母亲自为我簪上的,你虽还未及笄,可即将随父兄远去,娘不能在你的身边亲自教导你,便让她陪在你身边吧。” “日后若是遇到喜欢的人,你便交给那人,无论出身门第如何,娘都不会反对。” 每一句,都是对着她的期许。 司绾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面前的两道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们最后说了什么,司绾已经彻底听不清了,耳边再次变成刺耳的嘈杂声,让司绾头疼欲裂。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她稍有愣神后,攥着被子的手收紧。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如鼓声般,一下一下,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耳畔,好似魔鬼即将寻声而来,将她拖入地狱。 “司绾,你醒啦。” 欣喜的声音传入司绾的耳中,不等她松懈一分,一张惨败至极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近在咫尺,湿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一双猩红的眼眸里的笑意都变得可怖至极。 司绾的手比脑快,一巴掌把撑在自己身上要查看的女鬼打下了床。 女鬼没有痛感,但突然摔到地上,还是不免懵了片刻,接着茫然看向司绾时,只看到对方把头蒙进了被子里,开口的声音却冷厉无比。 “开灯。” 让鬼开灯,还真是司绾能做出来的事。 盛蓁咬牙切齿地盯着床上的鼓包看了片刻,伸手扯了扯被子,发现扯不开后哼了一声,转身寻着记忆找到了开关的地方。 “开灯了,你出来,让本宫打回去。”盛蓁愤愤开口。 司绾没有理会后半句,松了一口气后才扯下了被子,观察了片刻周围的摆设,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民宿。 像是看出了司绾的疑惑,那边的盛蓁好心的开口解释。 “你突然晕倒,那两个孩子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就先把你送到了这里休息。” 宋妍办事司绾是放心的,对方这会儿应该是和关玥那边联系过了。 第21章 司绾正想着,一杯水递到了她的跟前,杯壁碰到了她的鼻尖,是刚刚好可以喝的温度。 “喏,本宫怕你渴死。” 盛蓁偏着头不看司绾,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司绾的手接过那杯水,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冰冷的温度时刻提醒着司绾,这是一只鬼,不是人。 但尽管是这样,司绾却只是对她有着鬼的恐惧,而非厌恶。 脑海中浮现出梦境中的种种,她再看向那人的侧脸时,总觉得异常熟悉。 她怀疑,梦境里的人和眼前这只鬼有着关系,特别是那支簪子。 司绾捧着水杯,低垂着眼眸,带着歉意地开口。 “对不起。” “道歉没用。” 盛蓁的手指捏着司绾的脸,撇了撇嘴后道。 “本宫就是很小气,就是要打回来。” 听到盛蓁的话,司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简单“嗯”了一声,也没用阻止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 盛蓁盯着司绾被自己捏得变形的脸,不知想起了什么,偏头笑出了声。 “算了,你先欠着。” 这时,房门被推开,刘遥遥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灯我记得关了,这会儿怎么又开了?” 宋妍看到司绾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水。 “司教授,你不舒服,这些事情你叫我们来就好了。” 司绾也没有解释是鬼开的灯,鬼倒的水,只是点了点头。 “司教授,等会儿需要送您去医院吗?”宋妍担忧着开口。 司绾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淡声开口。 “不用了,你还记得我让你记下的地方吗?” 宋妍点了点头,道。 “您是说那块玉米地吗?当时那地方被人压倒了一些玉米,这挺好找的。” 司绾的眸中带着一丝一闪而过的锋芒,道。 “你和关教授那边联系一下,明天早上让她带人到那里。” 说着,又想了想,再次开口。 “可能还需要辛苦你也联系一下警方那边。” “司教授,警方那边我来吧。”刘遥遥和上课举手的学生一般,带着兴奋地看着司绾。 司绾也没有拒绝,嘱咐完这些后,她想起了什么,道。 “那支簪子在哪?” 听到司绾问起这个,宋妍和刘遥遥有些为难,最后是宋妍回答了司绾的问题。 “您晕倒后,我们把您带到这里休息,把您的外套脱下来后,我们本是想要把簪子拿出来的,但是我们却并没有在您的口袋里找到簪子。” 刘遥遥怕司绾责备宋妍,立马上前开口。 “我们当时怀疑是从口袋里掉出来了,原路出去找了好几遍,但真的就跟蒸发了一样,一点都找不到。” 闻言,司绾的眉头微蹙,接着,她的余光瞥见了女鬼盘起了头发,发髻里插着的,就是她们当时找到的发簪。 注意到司绾的目光,盛蓁看过来,嘴角扯出笑意,带着几分得意,刻意挑衅瞄了几眼两个看不见她的人,道。 “你给我的。” …… 第17章 【重写了】今天司教授气走对象了吗 司绾看着在她面前神情略显得意的女鬼,目光落在了那支簪在发间的簪子,白玉的材质被墨发衬托的更是无暇,同时为绾起长发的盛蓁,增添了一种不同的端庄。 盛蓁的美艳就像是开在深渊里即将腐朽的花,颓靡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宋妍和刘遥遥看着沉默不语的司绾,忐忑的以为司绾在冷着脸生气,当即打了个冷颤,宋妍便急忙开口。 “司教授,我们还是再出去找找吧,一定还是漏了的地方。” 刘遥遥也点着头附和,接着两人便要出去。 这时,司绾的声音传来,让她们转身的动作停顿。 “不用找了。” 司绾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是否真的生气了。 听到司绾的话,宋妍还没有开口,刘遥遥便着急地皱眉道。 “为什么不找了啊?您当初在演讲的时候就说过,每一件陪葬品都是对考古界的一次重大发现。” 司绾堪称考古界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被委以重任,更是坐上了教授的位置,业内的学子更是以此为榜样,所以刘遥遥也根本不相信司绾会说出这样的话。 听到刘遥遥的话,司绾的眉头微蹙,还没开口,就看见盛蓁飘到了刘遥遥的跟前,微微俯身端详了片刻,神色带着些许不满。 “你们这两个小孩还讲不讲道理?送给本宫的东西,你们司教授还能抢回去不成?” 她把“司教授”这几个字咬得重了些,像是故意的一般。 刘遥遥被盛蓁靠近带来的阴风吹的打了个喷嚏,听到她的动静后,一旁的宋妍立马关心的看过去。 司绾听着盛蓁说的那番话,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盛蓁的身上,带着极致的认真,与梦中的某一人比对着。 然而,司绾却发现,无论她如何比对,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对,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所有猜想。 梦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对方,可那支簪子确确实实的梦中的那支。 盛蓁曾不止一次说过,簪子是她送的。 这个“她”不是她,是她梦里那个真正拥有这个簪子的主人。 想到这,司绾的眼睫轻颤,覆下的阴影遮盖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盛蓁没有察觉到司绾的不对劲,飘到司绾的跟前,红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司绾的身影,冰凉的手捧起司绾的脸,似在仔细端详着什么,而后带上了几分担忧,道。 “你的脸色很差,睡着的时候都哭出来了。” 闻言,再一次回忆起梦境里不属于“自己”的强烈悲伤。 盛蓁看到司绾变了的脸色,误以为司绾是觉得丢人,便笑了声,*手更是忍不住在对方的脸色捏着,开口似在安慰司绾。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你会哭。” 她的话像是短剧霸总的台词,但是认真的语气却让司绾有些恍惚。 可随即,司绾再次对上对方带着温情的眼睛,那里面的身影不知是她自己,还是另有他人。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盛蓁摸上了司绾的眼角,问道。 “怎么又要哭了?” 司绾没有再理会盛蓁的话,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对方影响了。 “如果是被拿走了,别人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办法。” 她想指的是,簪子现在在盛蓁的身上,连她自己也无法拿到。 这本来就理应是盛蓁的东西,按盛蓁的角度,她们才是强盗,时刻想要拿走自己的东西。 盛蓁的手摸向自己发髻上的簪子,轻抚着上面雕刻的纹路,眼中带着几分得意,扬了扬下巴,道。 “本宫就是不愿意怎么了?” 司绾看过去一眼,最后发现自己也只能暗自无奈的叹息。 宋听到司绾的话后,神色焦急地开口。 “这怎么可以,明天宋警官她们就来了,让……” 宋妍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司绾接下来的咳嗽声打断了。 司绾身边的盛蓁睨了一眼还想要找发簪的宋妍,而后看到神色淡漠的司绾,嘴角勾上一抹玩味的笑意,凑到司绾的耳畔边,开口的语气带着些许故意的暧昧。 “当初爬本宫的床,分明是你亲手送的。” 司绾被盛蓁的话说得呼吸停滞了一瞬,而后憋红着脸咳嗽着,忘记了这里还有其他人,便听到自己急忙开口否认。 “我没有,不是我。” 听到司绾略微提高了声线的话,宋妍和刘遥遥面面相觑后,疑惑地看着司绾。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司绾的手虚掩着唇再次咳了咳,神色瞬间恢复了冷漠正经的模样,就好似刚才那般的不是自己。 但盛蓁却明显并不打算放过司绾,她的目光带着让人脸红的炙热,看得司绾的心脏跳得快了些。 “什么不是你,红烛是你吹的,纱帐是你放的,我的衣裙……” 她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暧昧,说得司绾红了耳根,不敢再让盛蓁说下去,急忙把身边的女鬼踹了下去,制止了对方的声音。 床下的盛蓁探出了一个脑袋,神情委屈地看着司绾,似乎是在指责司绾的粗鲁行为,看得司绾的心脏更是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缓过了神,那边的两个人还在对自己怪异的行为目瞪口呆,等着她的解释。 司绾觉得有些头疼,对那边的两个人开口。 “我没有事,你们先出去吧。” 她说着没有事的话,在那两人眼里怎么看都像是假的。 两人迟疑了片刻,最后宋妍还是不想放弃,道。 “那簪子……” 提到这个,司绾淡声警告她们。 第22章 “不要把簪子的事情说出去。” 让关玥知道了,那人又要做一堆无用功了。 听到司绾的警告,她们也知道这会儿怎么说都没有用了,只能先应下来。 宋妍在帮司绾关上房门时,突然听到了里面的司绾冷漠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还不离开?” 宋妍的手顿了顿,还想再进去的动作还没有做出来,那个门就像是被一阵强烈的风吹得强行关上,再想进去时发现根本打不开门了。 盛蓁原本想要回到司绾的身边,可听到司绾的那句突如其来的话后,怔愣了片刻,抬眸看向司绾,对方坐在床上,仿佛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冷漠无情的神色,不知又让她想起了什么。 再次看到盛蓁对自己流露出那般回忆的神情,司绾只觉得心底一片寒凉。 司绾淡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盛蓁的早已没有了跳动的心脏一阵刺痛。 “从一开始你的出现,我就没有想通为什么,然而,是人是鬼靠近某一样东西总有着自己的目的,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同时也让我清楚了你的目的。”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冷静,有理有据的同面前的鬼说着。 盛蓁的眉头轻挑,道。 “什么?” “我在梦里,看见了这只簪子,你说是被人送的,那就只能是我梦中的人,至于我,你是将我当做了一个与记忆中相似的人。” 她的语气认真到像是在课堂中上课,让人无法反驳。 司绾看了一眼盛蓁,见对方沉默地没有要开口打断自己的意思,便再次漠然开口。 “你也可以说是前世,但我不信这些。” 盛蓁站起身来,抱着手,眼底带上失望的冷漠,道。 “所以你要赶我走,嫌我烦了?” 司绾摇头,说不是,而后开口要开导对方般。 “你要知道,你死去千年,你所谓的故人,也死了……” 司绾的话来不及说完,盛蓁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微微提高的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崩溃。 “她是死了又怎么样?!她是背着我死的!” 闻言,司绾愣住了片刻,就连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也生涩地卡在了喉咙。 司绾看着对方,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可刚一张口,就看见盛蓁躺到她的床上,背对着她,一副赌气不理人的模样。 房间的光仍旧亮着,照在她们身上,反倒多来几分尴尬的意味。 她们现在的样子就像是闹别扭后的小情侣,司绾看了对方的背影半晌,轻声开口。 “你总不能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听着司绾赶鬼的话,盛蓁背对着她,沉默了半晌后才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不悦的咬牙切齿。 “知道了。” 她们之间的气氛诡异的停滞着,司绾纵使现在已经开始有心软的迹象,可只要想自己分析出对方跟着自己的原因,便很快下定了决心。 一人一鬼互相背对着彼此,默不作声的氛围低到了极点。 窗外的远山此时已经泛起一层暖黄的光晕,司绾却依旧没有睡着,并不只是因为身边的鬼温度太冷,更因为着自己心烦意乱。 司绾斟酌了很久,这才开口。 “我似乎一直没有询问你的名字。” 先前司绾害怕假装看不到,工作更是繁忙,也由此忘记了询问对方。 背对她的盛蓁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并没有回答她的闻言。 司绾知道,盛蓁是听到了的,只是还不想跟她说话。 “你知道。”不知过了多久,盛蓁的缓缓开口。 “那天,你在纸上亲手写下的那个名字,是我。” 闻言,司绾的思绪好似回到了当时看见残碑时,那个在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名字,接着就听到对方开口,亲自说出了那个名字。 “盛蓁,字南安,盛国最尊贵的长公主。” 说到最后,她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没有她亲自开口,墓碑上的信息便再无人知道全部,更不知道她的真正身份。 墓碑上只有名字,她在刻下墓碑迎接死亡时,并不认可自己曾经的身份。 司绾没有听到盛蓁的那一声笑,只是在听到对方说出名字的那一刻,神情一滞。 她早该知道的,双碑,对方有着自己的心上人。 思至此,司绾的心底涌上一股自己难以忽视的不舒服,延伸至四肢百骸,可她像是还想确认什么一般,克制着用平静的语气问对方。 “为什么那么多兵器?” “别人的。”盛蓁回答的很快,也很干脆。 这个“别人”,听得司绾更是心脏钝痛,沉默着转移了话题。 “你身上的衣服……” 她想知道盛蓁衣服为什么沾上了血,哪怕知道自己不该问,自己却无法克制。 盛蓁没有回答她,可在听到后身子僵了一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脖颈,随后闷声一笑,嘲讽般开口。 “你不怕鬼了?” 没有听到盛蓁正面的回答,司绾也没有办法逼对方回答。 “怕。”司绾道。 但她怕的好像并不是她。 盛蓁冷哼了声,接着她们便再一次恢复了沉默。 等到了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落在司绾的身上,而她的身边,那只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房间了只剩下一人,没有任何痕迹可以证明她的到来,就好似一切都只是司绾的一场幻觉。 司绾坐在床上,盛蓁当时咬牙切齿的话还萦绕在她的耳边。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嫌她烦,只是想让对方离开。 但是真的离开了,她又想找到一点可以证明对方存在过的痕迹。 她下床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一丝熟悉的温润。 那支原本已经戴在盛蓁头上的发簪,不知对方是不小心遗落,还是故意丢下,它再一次回到了司绾的手中。 发簪拿在手中,司绾盯了半晌,似乎读懂了对方离开前的最后想说的话。 她不要了…… 送出去的东西被还回来,便只能是一个意思,她不要了。 司绾的脑海中,闪过了盛蓁的身影。 手里的东西好似变得有些烫手,司绾拿着,心底便再次出现了那怪异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司绾来到那片玉米地前,关玥已经带着人到了现场勘察,一切也正如司绾所料的那般,真正的墓穴入口是这里。 那两块墓碑下埋藏的东西,不是一个障眼法,而是底下的人,根本没有想要把那些东西带入墓中,而是用死者死者生前的所有物,另立了衣冠冢。 …… 第18章 今天司教授后悔了吗 相关的考古人员站在被那压倒一小片的玉米地上,拿着仪器勘测着,而后神情越发激动起来,转头对一旁的关玥道。 “关教授,就是这里没错了,这里向下的土壤不同,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古墓位置是这里。” 闻言,关玥焦急等待结果而紧锁的眉头也因此舒展了些,抬手压了压头上遮阳的草帽,欣喜地笑道。 “昨晚司绾她们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疑惑呢,没想到她们出去吃个饭的功夫,古墓的真正位置就找到了。” 她正说着,关玥的余光便看见拿到显眼的清瘦身影向着这边走过来。 关玥和身边的人摆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后,便朝司绾的方向打了个招呼走了过去,问道。 “听说你晕倒了,这会儿怎么样了?” 听到关玥的话,司绾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昏迷时的梦,里面的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看清脸。 最重要的是,盛蓁没有出现在她的梦中,她梦里的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些,司绾的头再一次隐隐作痛,她微微蹙起了眉头,但神色间并未表现出来什么异样,那抹刺痛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 稍稍回过神后,司绾整理了一下思绪,而后淡声回答了关玥的话。 “已经好多了。” 这会虽然太阳刚升起不久,但架不住天气炎热,热浪几乎让人脑袋发昏。 关玥再次观察了会儿司绾的脸色,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半晌后,抵不住热浪的她拿起小风扇吹的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司绾正要抬脚朝那片玉米地走过去,但关玥的目光太过炙热,让她不得忽略,这让她只能叹了口气,问她。 “又怎么了?” 关玥拿着小风扇吹着,但这种风力吹出来的风依旧带着闷热,对她来说简直杯水车薪,所以她对司绾上上下下大量后,脸上狐疑的神情变得有些失望,叹气感慨道。 “这会儿你身上怎么没冷气了?” 闻言,司绾沉默了半晌后,目光竟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位置,就好似那里就本该是有一个人一般。 多年来,她都曾有此动作,可她身边相对亲近的也就只有关玥,而她,就好似从有记忆开始,就在等待一个人。 第23章 她虽不信鬼神,盛蓁的出现对她来说也只是个意外,她也更不信天命之说,所以只要记忆里闪过一道被雾气笼罩的模糊身影,她都当是她的记忆有或多或少的错乱。 然而,记忆里一直模糊的身影在此刻她的脑海中,逐渐与一道鲜红的身影重合,这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到不知所措。 她想起了盛蓁,可她现在的身边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心底便出现了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并不难受,却很奇怪。 司绾强行忽略掉心底怪异的感觉,淡漠的目光瞥了一眼一旁盯着自己兴致勃勃要研究什么的关玥,毫不留情地开口。 “我是人。” 关玥先前虽然怀疑司绾被鬼上了身,但她本人也并不是怕这些玩意的,遇到对她来说新奇大过于害怕,更何况鬼是夏天天然的降暑神器,这会儿不在了,倒是令她有些想念那个不知名的鬼了。 司绾不再理会关玥略显失望的神情,接过了写着数据的本子,微微垂眸看着上面所记录的东西。 关玥在她的身边笑了笑,而后带着几分调侃意味地开口道。 “怎么一副跟没了对象的样子?” 听到关玥的玩笑话,司绾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睨了她一眼,然后冷漠地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并没有对象。” 关玥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话,心底暗自偷笑,摆了摆手,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还不是看你今天丧着个脸不高兴嘛。 听到关玥的话,司绾怔愣了片刻。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盛蓁的离开竟然已经能够影响她的心情。 关玥趁着司绾发愣,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本子,又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手,道。 “怎么又发呆了?这不像你啊,你偷偷跟我说实话,你不会真的偷偷谈了个对象,然后被甩了吧?” 对于关玥荒谬的大胆猜测,司绾依旧是冷冰冰地开口否认。 “没有。” 关玥这会儿收敛了调侃的神情,回到了正经的模样,目光看着在玉米地里忙活的人,对司绾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墓穴入口在这边的?” 司绾思索了片刻,而后半真半假地回答道。 “昨晚我和她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人摔倒了,压倒了这一片玉米,我也是这时才注意道这里的土壤有问题。” 关玥也并没有对司绾的话有任何起疑,笑道。 “你这运气倒是好。” 宋妍走了过来,同关玥礼貌点了点头后,便对司绾道。 “司教授,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多年前发生山体滑坡,把墓穴掩埋到了更深的地方,这才让这里的村民们没有发觉异样而在上面垦荒种地。” 每一个古墓都已经历经活上百年或上千年,地理位置随着时间的变迁,早已经不复曾经的模样。 “墓穴的入口可以确定吗?”司绾开口询问。 她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入口,然后对墓穴里面进行勘查,确定有无被盗墓的痕迹。 宋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暂时是不能。” 关玥此时也皱了皱眉,担忧着开口道。 “那可难办了,还要找人处理了这些东西才行,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墓穴到底有多大。” 如果是身份地位都高的情况下,这个墓规模不会小,只会更大,至于有多大,他们也只能依据过往的史实进行一个初步的判断。 司绾的眼眸微眯,目光扫过周围,而后不知为何落在了某一处的位置上盯着看了半晌。 关玥刚想要问司绾准备怎么办时,发现对方这会儿又在发呆,抬手就又要在对方面前晃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接着,她们就看到了田野上来了密密麻麻的人,手上带着各种农具,更有甚者带着菜刀,个个气势汹汹的模样冲到了这里。 不等关玥开口询问时,劈头盖脸的辱骂声便从他们的口中传出为首的一个精壮的男子指着她们,恶声恶气地开口。 “就是你们这伙人,抢了俺请人挖好的地基还不算,这会儿又要抢到俺的地里。” 司绾看着他们,神色间并未露出胆怯,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认真地开口。 “可能不止你的。” 听到司绾相对老实的回答,让一旁的关玥都为她捏怕一把汗,没来得及解释便又被打断。 这里的人也有来看热闹的,因为这个本来没有涉及到他们自己,他们在刚才也就算个吃瓜群众,但并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一会儿,通过司绾的一句话,自己倒也成了被吃瓜的那个。 他们当即怒目圆睁着,愤怒着开口道。 “俺们还不知道你们这些文化人专抢别人的地,早知道就把你们打死了。” 听着他们带着辱骂的威胁,没有经历过这些的考古人员吓白了脸,看着他们手中程亮的刀和农具,个个打着冷颤,生怕这群人真的用这些东西把他们打死在这里。 司绾听着他们的起哄声,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凌厉的气场却没由来得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被司绾的目光盯着,这些人的起哄声小了一会儿,但是不知是谁来了一句。 “大家伙怕什么?!不就是几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把书读傻的人吗?!俺们这么多人,谅他们也出不去了!” 因着这一句,他们的气焰再次高涨起来,根本不理会关玥着急的解释。 “各位父老乡亲们,都少安毋躁一下,都听我说两句,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座古墓群,因为我们需要在这里挖掘,所以才不得不征用村里的地的,对此我们会向上面……” 关玥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道是哪个起哄的人举着一把锄头就要劈下来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一只手拉住,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往后拉,这才堪堪躲过了那把还沾着土腥的锄头。 看着已经镶在土里的锄头,关玥看得心惊肉跳,后怕地拍着胸脯,小声嘟囔。 “还好还好,差点客死他乡了。” 看见关玥还有心思开玩笑,司绾的目光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而后把她拉到了一旁,道。 “你小心一点,我去说吧。” 关玥见她就要往前,连忙拦住她,道。 “你现在去也没用啊,现在他们一句话都不听。” 她的尾音刚落,就看见司绾徒手接下了一把迎面而来的农具,看得关玥都来不及把后面劝说的话说出来。 司绾夺过为首那人手里的农具,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觉得有些烦躁,皱着眉,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极具威慑力。 “都安静一下。” 清瘦高挑的身影拿着一把榔头,显得格格不入,但是看着她的架势,和为首那人怔愣的表情,村民们起哄的声音终于小了一下。 “这人怎么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力气这么大?”村民们盯着司绾的动作,小声嘀咕着。 司绾平静的开口,说出了关玥没有说完的话。 “对此,我们会向上级领导反应,对各位进行补偿。” 为首的刘三被夺了武器,憋红了一张脸,半晌后声线提得更高,好似这样才能让自己气势不落司绾一头。 “你们这些文化人说得好听,但土地是俺们的命根子。” 刘三的话刚说完,身后村民们便附和着。 这时,听到这边动静的刘遥遥刚赶过来,看到村民们已经和司绾他们对上,着急得扒拉到前面,对村民们焦急得开口。 “各位叔叔婶婶们,这一次在我们村发现的古墓很有研究价值,所以司教授才会带着人前来挖掘的。” 一旁的刘金本就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对司绾有着记恨,瞪了眼那边的司绾后,对前来阻止他们的刘遥遥冷笑道。 “你个女娃子知道啥子?俺看你就是读了几本书都忘了本,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可不就是嘛,到大城市了,看不上俺们这个山卡卡里头咯。”刘芳看热闹不嫌事大,顺着刘金的话嘲讽着。 刘遥遥听到他们的讽刺,脸色白了一瞬,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不是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被起哄的人里的谁一把推倒了。 地里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心,刺痛感的传来让她皱眉。 “唉,怎么这么不讲理,还推人家小姑娘?”关玥有些看不下去了,指着他们愤然开口。 宋妍见状后,立马蹲下身要检查对方的伤口,担忧着开口。 “没事吧?要不要现在带你去包扎一下?” 刘遥遥摇头,神情有些沮丧。 “怎么办啊?他们人多。” 宋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向司绾。 关玥走到司绾身边,小声开口。 “你再坚持坚持,年警官说他们快到了。” 这里满打满算,真正能打的只有司绾,双方现在都有顾忌,都没有真正要动手的意思。 第24章 司绾冷着一张脸,手里仍旧拿着抢来的榔头,一个人站着看出了抵挡千军万马的气势,让人不敢妄动。 然而她开口,语气冷淡,一板一眼地讲道理就像是在课堂上讲课。 “对各地发现的墓葬进行挖掘研究,是我们考古人员的职责所在,每一个墓葬所出土的陪葬品都有助于对历史的研究,你们在这里进行闹事阻止,已经对我们的工作进行的困扰。” 对于司绾的话,村民们面面相觑,愤怒变为满脸疑惑。 “这人在说什么?俺听着怎么这么犯困?”刘三和身边的刘金小声嘀咕着。 刘金冷哼了一声,一看到司绾那张脸便想起自己丢脸的事情,道。 “你可别听她瞎忽悠,再怎么说,他们这些人可还是要占俺们的地嘞,这个女人聪明着呢,会拿手机录像,倒时候她说什么是什么,对俺们可不利。” 听到刘金的挑唆,刘三一下子又想起来现在脚下这块还是自己的地,当即夺过身边人的柴刀,瞪着司绾,大喊着开口。 “对对,快把他们的手机抢过来,别让他们有机会造谣俺们村子!” 刘金带着得意的神情看着司绾,心底盘算着趁乱抢了司绾的手机,好删除自己那晚的视频,不然他整晚整晚睡不踏实。 这时,穿着警服的年念终于带着人过来了,看了一眼现在的局势,然而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司绾手里不知是谁的榔头。 年念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走到司绾的身边,伸手道。 “抱歉啊司教授,山路崎岖,你们通知的急,我们也是刚刚才到。” 司绾微微点头,出于礼貌地把手里的榔头还给了对面的刘三,不管对方不想接的模样,直接硬塞了过去,而后和年念简单握了手,淡声道。 “没事,时间也差不多了。” 眼看警察把人围起来,刘三把手里的证据扔到了一边,对年念一副要告状的模样,指着司绾道。 “警官,你们可要为俺们做主呐,这些人仗着自己有文化,就想要占俺们的地,快把他们抓进去吧。” 其他村民更是一个接着一个附和着他的话,好似要仗着人多,逼着警察把司绾他们抓了。 听到刘三他们颠倒黑白的话,司绾这边的人当即愤愤开口。 “明明就是你们先带人来打人的,说什么都不听!” 年念带着职业的微笑,从容地看着村民们,开口。 “司绾教授和关玥教授是从外地请来,专门对这次古墓挖掘工作做指导的,她们的一切行动都得到了上层领导的高度支持,对于本次考古工作会占用土地一事,我们对此深感抱歉,但相关政府会对各位发放补偿的。” 听到年念的话,村民们也明白了警察是站在司绾他们那边的,可他们即使手上还拿着东西,也不觉得自己理亏,瞪着司绾那边,当即坐在地上要撒泼起来。 “你们都是一伙的,来人呐,快看看警察也欺负老实人了。” 年念看着地上的刘三,也是遇到了太多这样不讲理的人,虽然觉得有些头疼,但面上还是带着微笑,想要再说什么时,发现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她的话音淹没其中。 这让年念最后也是无奈地看了看司绾,耸了耸肩,等着他们闹到口干舌燥,一边对司绾和关玥带着歉意道。 “抱歉两位教授,是我们处理不周了。” 因为警察在场,村民们再怎么想闹也没有再敢动手,更何况年念接到的指令也是保护两位教授。 “够了!”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闹哄哄的声音。 刘遥遥被宋妍扶着站起身来,她更加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想要什么,对他们简洁明了地用他们能听懂的话道。 “政府会给你们钱。” 闻言,他们怔愣了片刻,刘芳最先反应过来,道。 “妹儿啊,你说的是真的呐,这能给多少?” 他们到底真正在乎的只有那一个“钱”的字眼,年念眼见可以插上话了,立马开口。 “这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也算是给考古做出了贡献,补偿不会少你们的。” 听到这个,最开始闹得最大的几个顿时扔了手里用作武器的农具。 刘芳扯来刘三几个,径直朝着刘遥遥带着笑看过去,道。 “早说有钱拿嘛,还让俺们以为你们要抢俺们的地,这不是太着急了嘛,误会啊,都是误会,但是啊妹儿,这可不能骗俺们啊,不然可要找你麻烦的。” 刘遥遥知道他们没有开玩笑,因为这里其他人他们得罪不起,只能找了个软柿子。 深吸了口气,忽略手上的疼痛,又扯上笑容,道。 “这是自然的,我怎么可能骗各位叔叔婶婶。” 得到保证,众人这才放下几分心来,捡起地上的农具就要散了。 刘遥遥看着他们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她偏头看过去,听到司绾开口。 “谢谢,你做的很好。” 她说着,又想了想,道。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他们打人也是寻衅滋事,怎么样对他们都没有利。” 至于那个刘金挑唆要抢她手机这个事,司绾也可以断定他们做不到。 司绾又带人找了个位置观察下层土壤的情况,关玥便和年念走到一旁交接了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司绾看着脚下的地,上面被杂草和长成的玉米覆盖,可她好似知道,盛蓁就在这里。 …… 第19章 今天司教授找到赌气的对象了吗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司绾和关玥连夜商讨出来了墓葬的大致规模后,带着人连续用了五天,才终于把玉米地处理干净,只等着她们再作进一步的勘察。 又过了两日,因着古墓早已经因为多年前的泥石流而彻底封死,不知真正的墓穴入口在何处,司绾和关玥两人最后商讨出来的方案是向着一个地方挖下去,再寻一个新的入口,从而进入墓室里面。 当日,艳阳依旧,空气中弥漫着闷热,但也抵挡不了村民们看热闹的心,如果不是周围已经被年念带着人拉了警戒线,这些人估计就要冲进来看着他们工作,完全忘了先前带着武器打人的是自己一般。 周围的嘈杂声并没有影响到这边,司绾还在和关玥探讨着从那里开始向下挖掘,宋妍抱着本子在一旁记录着。 “你觉得从哪里开始好?”关玥看着被处理好的土地,一时还没有头绪,便问着司绾。 司绾也不知道为什么,踩了踩自己现在站着的地方,刚好三下,回答了关玥的话。 “就这里吧。” 关玥看了看,没有多问,道。 “我让人去准备准备开挖。” 她刚说完,挂着艳阳的高空不知为何响起了一声闷雷,炸响天边的声音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司绾最先回过神,抬眸看向了天际,但她刚做出这个动作,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落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毫无防备。 远处的黑云还没有聚集起来,天色依旧大亮,若是抬头看,太阳也好端端的在天上,让这场雨变得闷热又潮湿。 “怎么这么突然?天气预报完全没有啊。”关玥抱怨着,急忙拿着手挡着面前的雨,但也只是无济于事,最后也只能跑过去拿伞。 天气预报不能全信这个司绾知道,可这雨实在离奇,在她刚才抬眸看过去的一瞬间,她好似看到了一束诡异的亮光,那是一抹红,和盛蓁身上的是一样的。 可现在没人可以给她答案,她也只能先放弃这个,只当是自己当时眼花了。 这场暴雨来得突然,让他们的工作不得不先暂停。 司绾打着伞,看着仪器被搬到安全的地方后,这才准备离开。 这时,司绾听到了一阵古琴声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了她的耳中,似真似幻,不知远近,又好似是隔着千山万水的琴音。 司绾的脚步猛然一顿,目光往四处看去,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可琴声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独独将她包围其中。 “怎么不走了?”关玥着看着司绾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她。 司绾的眉头微蹙,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耳边的琴音却越发清晰起来,她开口问着身边的关玥。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关玥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目光环视了一圈,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话。 “雨下得这么大,我都快听不到你的声音了,这还能有什么声音?” “琴声。”司绾道。 关玥没有听到司绾的这一句似自言自语的话,只看到对方的嘴唇动了动,让她更加疑惑。 “你说了什么?” 司绾从琴音中稍稍回过神来,然而对关玥摇了摇头,道。 “没事。” 她想,自己只是出现了幻觉。 第25章 可这个幻觉,却又清晰到她不得不再次怀疑起来。 幽怨的琴声依旧将她包围着,司绾听得出抚琴人的情绪低落,好似只是伏在案头,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可依旧能感受出抚琴之人的琴艺绝佳。 司绾驻足,微微垂眸听了许久,没有连城曲子的琴声似被她听出了另一个意思。 琴声在司绾的耳中,好似变成了某种询问,如有人伏在她的肩膀上,暧昧地凑近她的耳畔,小声问着她。 下意识的,司绾垂在身旁的另一只手,食指微动,轻扣了三下自己的大腿。 这个动*作是无意识,司绾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然而,就在司绾的手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那边的古琴声停顿了一瞬。 司绾本以为,琴音在这一刻已经停歇,不会再奏响时,她转身就要离开的刹那,来自底下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似抚琴人指尖再次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的一个音调。 她答应了…… 司绾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一句话,可她却无法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关玥的手在司绾的面前晃了晃,皱着眉道。 “最近你真的很不对劲,虽然你不承认谈恋爱这个事情,也知道这是你的自由,都是成年人,我是肯定不会干涉什么的,但是现在毕竟是工作时间,你不要见色忘义好吗?” 司绾回过神来,瞥了一眼关玥,淡声开口。 “没有恋爱。” 但这个时候关玥已经认定了,司绾再怎么解释她都是一万个不相信,盯着司绾看了半晌,还想说什么时,被风吹斜的雨水迎面浇了她一脸,这才堵住了她的嘴。 周围的雨越发大了,雨伞也没能让她们幸免被淋湿的悲剧。 关玥见司绾还没有要走的打算,出声催促。 “快走吧,雨再大下去,我们可就真回不去了。” 年念撑着伞过来,道。 “两位教授,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我先带你们回民宿吧。”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连续下了两天,外出的山路都被封锁了,这让他们不得不暂住在村子里。 后来树压倒了电线,村子里停了电,暴雨不停,维修人员也很难在最快的时间里修好线路。 现在已经是清晨,暴雨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天色整日处在一种灰蒙蒙的颜色中,带着未知的压抑感。 坐在门口的身影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清冷的眉眼间有着疲惫和困倦,似乎并没有睡好,早早便坐在了这里,不知在看什么。 带着凉意的雨水顺着老旧的屋檐滴落,落在长青苔的地板上犹如无数的昙花一现。 雨幕带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远处,远山也被彻底遮盖,好似只剩这方寸之地。 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拂过她的发丝,司绾再困倦中缓缓眯着眼,恍惚间,她的耳畔便似有一人的轻笑声。 愉悦、纯粹…… 但这声笑,熟悉的声音让司绾猛然站起身来,困顿在此刻消失殆尽,她慌忙着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她张了张口,唤出了这几日里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名字。 “盛蓁。” 可她的话音刚落,她便愣住了神。 雾气逐渐散去,那边的墙角不知何时开出了花,簇拥着秋千上的身影。 秋千荡起的弧度不大,可这并不妨碍那道身影玩得尽兴。 那人锦衣华服,发间珠钗随着动作作响,再精美的衣裙和发饰都只成了衬托她容颜的装饰品,肌肤如玉,明眸皓齿,眉间一点鲜红的花钿,更是将其衬托多了一种的明媚张扬的美艳,让人忍不住侧目。 只是,那张脸司绾却是见过的,是盛蓁。 司绾看着秋千上的人,似乎忘记了计较雨天何来的暖阳洒落女子带着笑意的眼底,细碎的光让她整个人如渡上了一层光晕,哪怕只是看一眼,便觉得惊艳至极,无法忽略。 荡着的秋千停了下来,盛蓁微微收敛了眼里的笑意,整个人都在此刻透着端庄优雅,目光遥遥看了过来,似和司绾的视线交错,让人的呼吸在此刻停顿,不忍破坏此刻。 盛蓁的目光带着打量,张了张口似乎说了什么,但司绾没有听清,再想要仔细去听时,便看见对方偏过了头,带着不满地开口。 “你又不应本宫,当真是好大的架子。” 又? 听着盛蓁嘲讽的声音,司绾的心底不知为何轻颤,但她清楚,这绝非厌恶。 司绾在思索对方口中的“又”是什么意思时,听到了对方的一声冷哼。 似乎见她久久不愿开口,盛蓁眸中的不满更甚,起身带着宫女离开,再没给她一个正眼。 看着那道身影即将消失在雾中,司绾下意识得想要叫住对方,可白雾再一次覆盖,雨幕再一次出现,墙角根本没有开出花,也没有缠满花的秋千,更没有盛蓁的身影。 司绾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看到的不过是幻觉,可那人的身影却牢牢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退回屋中坐下,抬手揉着眉心,可依旧无法忘却那道惊艳的身影。 无法忘记,司绾只能在刚才的画面里打量起了那时的盛蓁。 比作为鬼的盛蓁眉眼更加年轻,眼中的情绪鲜明,远没有如今眼中晦暗到无法探究的模样。 这是哪个时期的盛蓁? 司绾细细琢磨着,对刚才的画面再一次审视,想起了刚才唯一听清对方的那一句话。 通过那一句话,司绾猜测,这两人应当是已经认识了,但并不如朋友那般,盛蓁反而更多的是不屑。 作为尊贵的长公主,有人一直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她不高兴也是应当的。 司绾的眼眸微垂,手摸向了自己的口袋,那里装着一样被软布细细包裹着的东西。 眼睫覆下阴影,让人无法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隐晦。 淅淅沥沥的雨声突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妍的声音把司绾的思索猛然间拉了回来。 “司教授。” 司绾神色恢复如常,看着神色焦急的宋妍,问道。 “怎么了?” 宋妍喘了几口气,也顾不上自己被淋湿的衣服,急忙对司绾道。 “司教授,出事了,那个墓葬出事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闻言,司绾也顾不上其他的,跟着宋妍便出了门。 一路上,司绾大致听宋妍了解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在听到道眉头紧锁,道。 “坍塌了?” “不算,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口。”宋妍快速回答道。 闻言,司绾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凝重,脚步也加快了些。 等司绾赶到地方,关玥他们已经站在了那个未知的洞口旁,撑着十几把伞,冒雨讨论着什么。 警戒线外的村民们被年念带着人拦在外面,可抵挡不住他们好奇得探头进来想要看得更清楚。 司绾在进入的时候,听到了村民们好几次“奇了怪”的感叹,让她的心更是沉重。 眼尖的关玥注意到了到来的司绾,一把扯过对方,然后指着出现的洞口。 “这个是今天突然出现的,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最早有人发现是在今日七点多的时候,那个时候说是洞口就已经有这么大了。” 司绾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漆黑的洞口,,不知延伸到下面有多深。 她蹲下身,神色认真地观察了片刻,而后冷静判断开口。 “不是盗洞,应该是没有盗墓贼。” 若真是盗墓打出来的入口,在这么极端的环境下也要冒险,他们也只能是当做对方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没有盗墓贼,那这个洞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司绾思索着,却在此刻注意到了,这里是她先前确定下来要开挖的地方。 当时,她也是站在这个地方,听到了来自地底下的琴音。 想到这些,司绾的心猛得惊了一下,目光看向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好似要看出什么一般。 “是她在叫我。”司绾蹙着眉,喃喃自语着。 “谁?鬼叫你呢?”关玥对着突然出现的洞口此时也显得有些着急,没有意识到司绾刚才的神情不对劲。 “先别管谁叫你了,我们现在要研究这个洞口是怎么回事。”关玥急忙道。 司绾出纸巾擦拭干净自己指尖上的湿泥,思索了片刻,道。 “应该是这几天在暴雨的侵蚀下,地宫的某一处坍塌了,这才出现了这个洞口。” 然而,这一切也未免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怀疑里面有人不怀好意。 关玥皱眉,道。 “是有这种可能没错,但是现在还在下暴雨,我们不好进去查看。” 闻言,司绾沉声开口。 “确实,要是让雨水再这么流下去,保不齐要淹了下面。”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直不停的暴雨骤然变小,逐渐变成毛毛细雨,直到只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湿度。 第26章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漆黑洞口旁,迅速长出了花,可这里,分明在几日前就被他们处理干净了,连杂草都没有。 这些花,偏偏绕开了其他人,延伸至司绾的脚下,让人看着,如传说中的步步生花一般。 这般怪异的景象,让在场的几人连连惊叹,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记录,却被司绾呵斥。 “别拍。” 听到司绾的话,刚拿出手机的几人动作一顿,看到司绾眉眼间的凌厉,只能收回了手机。 这是给司绾看的,就像当初的琴音,都是对她的一句话,和那时的问话不同,这次确实对她的邀请,没有了抗拒。 盛蓁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在场的人也只是因为司绾而看到这副景象,若是再拍下来,司绾可以确定,对方一定会生气。 正在司绾思索间,脚下的花再一次缩回了土里消失不见,就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象。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却在告诉众人,这并不是一场幻象。 关玥也觉得惊奇,暂时找不到对这个的合理解释,可也不在意,转头对司绾开着玩笑。 “天生异象啊,这个墓主人喜欢你。” 司绾:…… “可是关教授,这是夫妻合葬墓。”宋妍迟疑着开口。 …… 第20章 今天司教授去找对象了吗 关玥被宋妍诚实的话噎了噎,随后摆了摆手,笑道。 “开玩笑的,但你们司教授这张脸是真好看,说不定鬼真的就喜欢她。” 她说着,又凑近司绾,端详了片刻对方的脸,无论怎么看还是一如既往好看到让人惊叹。 尽管那张脸上神色淡漠,但也只是衬托的她更是清冷绝尘。 关玥有些忍不住手痒,伸手过去想要捏,就在她的指尖要触碰到司绾的脸时,被司绾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对上司绾漠然的眸子,关玥倒也没有在意,继续笑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呐,这样可是连鬼都会受不了你的。” 关玥的话只是在调侃司绾平常的冷脸,可司绾听到关玥的话后,她的神色微变,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开始反思自己这个样子让盛蓁欢喜不起来。 可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她便心中一诧,瞬间否决了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司绾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低头看向那个洞口,神情若有所思,而后斟酌了片刻开口引导着他们扯开了这个话题。 “这个洞口目测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下面的情况。” 洞口只有一个人张开双臂后的一半,算不上太大,但也正如司绾所说的那样,只能一次通过一人。 闻言,关玥的神色正了正,目光带着几分严肃,同样看向洞口,沉吟了半晌后,开口提议。 “要不要找几个人再挖大点?毕竟一个人就这么下去探查还是有些危险。” 司绾微微垂眸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但就在司绾想要点头时,天边原本已经散去的黑云再次聚集,遮蔽了刚出来不过半小时的太阳,阴沉的天仿佛要压下来一般,让人无端感受到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闷雷在厚厚的云层中翻滚着,不时闪过道道白光,好似随时都会劈下来。 惨白的光在下一刻闪过,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刺眼的光便已经出现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闭眼适应,耳畔便却猛然被雷声占满,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塌,脚下的地仿佛和他们的心一起震颤一般。 突然的耳鸣如同拉长的刺耳警报,让人感到头疼欲裂,缓过了神后便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倒塌下去焦黑的树。 “树被雷劈了!” 警戒线外张望的村民,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后惊呼开口,这一声也让其他人陆续反应过来。 随后,村民们那边便嘈杂了起来,司绾只恍惚的听到了几个被提高了声线的词。 “触怒……” “鬼神……” 年念让人安抚了村民,把他们先劝回家,随后赶忙跑到司绾这边,脸上带着担忧,似乎也被刚才的突发情况吓到了,眉头紧锁着,但开口的声音依旧冷静。 “两位教授,你们没事吧?” 司绾捂住耳朵的手移向太阳穴,轻揉着缓解头上的痛感,等耳鸣彻底消失后,她才对前来的年念摇了摇头,道。 “放在,我们没事。” 她说着,转头去想要查看关玥的情况,但关玥这时已经回过了神,正看着那边倒塌的树。 见关玥没事,司绾又环视了一圈,看到没有人受伤后松了一口气。 村民们已经被强行赶了回去,年念没有看到人员伤亡,而后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黑云里的惊雷道道,让人胆战心惊。 年念皱着眉,似乎也无法理解这怪异的景象,但这会儿只能先对司绾她们道。 “两位教授,这会儿估计又要下雨了,这里也不安全,我让人先送你们回去吧,村里的电路应该也修好了。” 司绾的眉头微蹙,摇了摇,似乎知道了什么看向关玥,想要确认什么一般,问道。 “你刚才说了什么?” 关玥还在看着那边被劈得焦黑的树,听到司绾的话后,愣了一下,虽然疑惑,但还是回答道。 “还能说什么,我说找人把洞口挖大些……” 关玥的话还没说完,浓稠的黑云中又是一道闷雷乍响,惨白的光闪过一瞬,却让人胆寒。 司绾的眸底不知闪过了什么,一把拉过关玥的手臂,冷声呵斥。 “别说了,她会听到。” 突然被司绾凌厉的目光看着,关玥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她慌忙点头答应。 直到关玥答应下来,黑云再次散去,不过转瞬之间,再次恢复了艳阳高照,就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可那边倒塌焦黑的树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幻觉。 司绾松开了关玥的手,目光冷冷地看向了那个如深渊般漆黑的洞口,就好似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一般。 关玥揉了揉发疼的手臂,刚想抱怨司绾的手劲,可脑海中突然闪过司绾刚才说的话,当即疑惑道。 “司绾,你刚刚在说什么?谁会听见?” 司绾的神色变了变,最后并没有正面回答关玥,目光依旧落在洞口,认真开口。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对他们带着敬意。” 关玥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开口。 “照你这么说,是这个墓主不同意?那怎么还还开了个洞给我们下去?” 司绾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再次警告她。 “不要在这里乱说话了。” 司绾平时最不信这些,所以司绾如今这个样子让关玥很是疑惑,可她还是能分清主次,如今最重要的是这个墓怎么下去的问题。 年念见司绾和关玥不愿意离开,也没有办法催促她们,只能继续派人守着这里。 宋妍这时走过来,道。 “司教授,实在不行我们先让人吊着绳索先下去看看,如果有危险我们也好第一时间把人拉上来。”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司绾稍加思索,便道。 “可以。” 可就在她答应的瞬间,她好似察觉到了那个洞口出现了什么异样,等她再次想要查看时,突然吹过一阵疾风,卷落了树枝上的绿叶,卷起了地上的杂物,让司绾躲闪不及,被一个空矿泉水瓶迎面砸到头上。 头上突然的刺痛传来,司绾皱起眉头,抬手摸着被砸伤的地方。 那里稍微一碰,便让她觉得有些疼,这就好似有人不满地敲了她的额头一下。 似有所感般,司绾眼眸微眯,看向了洞口,那里倒灌出来的冷风就好像是有人在得意一般。 司绾身边的几人见状后,当即担心地开口。 “司教授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被他们接连问着,司绾只觉得叽叽喳喳地有些吵。 耳边呼啸的风如锋利的刃,刮的肌肤生疼,被吹散的长发扬起,凌乱却为她挺直站在的身影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萧瑟孤寂,然而挪不开眼。 司绾开口,一字一句,好似一个承诺。 “我下去,我亲自下去,这次不带人。” 她的尾音刚落,疾风瞬间变为缓慢温和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身旁,似一人亲昵地在她身边,低语轻笑。 司绾的话说得很巧妙,既答应了一个人下去,可只答应了这一次不带别人。 可那人如何不清楚司绾的心思,可也任由着对方。 关玥听到司绾的话,眉头顿时紧锁,第一个不赞同地开口。 “你想自己下去?不行。” 她也没有心思再说这个墓主喜欢司绾这种话了,看司绾的神色,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退而其次,道。 “起码我也跟你下去。” 第27章 司绾知道,盛蓁不会答应,看着关玥,神情带着认真,道。 “不用了,这次我自己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况且我的经验也比其他人丰富,没有再比我适合下去的人选了。” “可……”关玥还想说什么,看见司绾的坚持,知道自己彻底劝不动对方了。 “下一次吧。”司绾道。 关玥这次没有再说什么,选择尊重司绾的决定,神情严肃,转头对宋妍道。 “去让人准备工具吧。” 宋妍更无法干涉司绾的决定,点着头应下后便和别人去准备了。 一旁的年念看了看司绾,不放心地开口。 “司教授,还是让我的人先下去探查一下吧,这太危险了。” 这个洞口出现的离奇,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不得不让原本不信这些的人警惕起来。 眼看周围再次即将起风,司绾拒绝了年念的提议,客气地开口。 “年警官,我也知道你是好心,但这次我已经决定了。” 早听闻过司绾的脾气,年念也只能点了点头,随后她就被关玥找借口拉走了。 周围安静了下去,司绾好似只能感受到微风从她的身边拂过,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焦黑的树,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张嗔怒的脸,而后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的弧度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和。 宋妍的动作很快,所需要的工具已经被拿了过来。 司绾还在准备下去时,其他人早已经围了过来,欲言又止想要劝说的话都被司绾的一个眼神而噎在了喉咙里。 关玥认真检查着工具,对司绾道。 “这条绳索足够长,但是如果还没有到头,你就拉三下,让我们把你拉上来。” 司绾低头再次确认过腰间的绑的松紧程度,没有抬头,开口。 “放心吧。” 司绾说得随意,这让其他人更是高度紧张起来。 但并没有人注意到司绾看着洞口处的漆黑,握着绳索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最后也只是暗自叹息了一声。 直到司绾被吊了下去,他们的神情个个依旧紧绷着。 突然,绳索一松,负责这个的人顿时一惊,急忙对关玥开口。 “关教授,出事了!” 关玥看着那人拉上来一段切口整齐的绳索,立马不顾自己的形象,趴在洞口朝里喊道。 “司绾!” 她的声音好似被洞口吞噬了一般,里面久久没有传来司绾的声音。 年念怕她掉下去,赶忙把她拉起来,对自己的人冷声命令道。 “快让人准备准备下去。” 但是如先前那般的疾风再次卷过,像是在故意阻止他们一般。 漆黑的洞里,司绾不知下降了多少米,脚下便触碰到了地面。 因为身处黑暗,她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后的绳索已经断裂。 手电筒的光亮照在她的脚下,司绾才发现那是一条往下走的砖石楼梯。 在司绾试探着走下去一阶时,周围突然燃起来烛光,镶嵌墙壁的烛火在此刻燃烧起来,无风摇曳着。 司绾看着她将要走的路看不到底,没任何纠结,抬脚走了下去。 …… 第21章 今天司教授见到对象了吗 壁灯一盏盏燃着烛光,一只只蜡烛所用的并非寻常的白蜡,而是鲜红的腊,让甬道里暖黄的光添了几分莫名的喜庆。 千年依然可燃,司绾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壁灯上的蜡烛吸引了过去,触及上面的红,心下里多了几分疑惑,但很快就因为保存完好的蜡烛而暗自激动,忽略了那点疑惑。 她伸手过去,想要拿下来一只蜡烛查看时,甬道里突然吹来了阴凉的风,寒意阵阵,让人不自觉地打颤,司绾伸出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手背上一凉,像是有人碰了碰,也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突然的触感,让司绾顿时一惊,猛然缩回了自己的手,目光漫上冷冽,警惕地看向周围。 然而空无一物的周围,让她的四处看的动作就像发疯一般。 没有看到其他活物的司绾,只能无奈当做是自己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她转过头,看向了自己来时的路,哪怕被烛光照亮了的路,也依旧看不到尽头。 这时,司绾才终于反应过来了哪里不对劲,低头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绳索被她拿在手里,她看着那整齐的切口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司绾开口,因着这里没有其他人,她的话显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随后,司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眸思索。 绳索断裂,她却没有任何察觉,自己的面对黑暗时的高度紧张是一回事,这也更可能是因为在她的脚触碰到砖面时不知被什么割断的,所以她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出问题。 思至此,司绾抬眸望向了前方一望无际的路,拿出了自己的对讲机,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让寂静的甬道里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按理说,上面的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她身上绳索断裂的事情,关玥更是会在知道她生死不明的第一时间里想办法联系她。 可如今过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人通过对讲机联系自己,那就只能证明上面也出现了意外。 司绾的心下一沉,此刻司绾更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对讲机出现了问题,况且她还没有确认是哪边出现了问题,断然不能这样直接妄言。 这般想着,司绾的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思绪,皱着眉对着对讲机开口。 “关玥,能听见吗?” 那边没有传来关玥的声音,司绾又喊了几声,空荡的甬道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让幽深空寂的地底添了几分惊悚。 却只能在司绾拍了几下后,传出了“沙沙”的响声。 但也正是这响声,让司绾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确认了只是自己手里的对讲机没有用了。 可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是最先进的,在她下来之前就检查过没有问题,现在对讲机没有反应,却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个墓里应该是存在某种干扰的磁场,这才让对讲机失效了。 司绾没有再执着于捣鼓手里的对讲机,面对自己肚子一人,对讲机也无法联系到外面的人的情况下,司绾冷静后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往回走。 可就在她抬脚想要走回去时,阴风阵阵吹过,就像是要逼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下是台阶,没由来的风让她下意识脚步挪了挪,下一秒踏空的感觉让她的心下顿时一惊。 司绾的手着急地想要往旁边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的身形,可她同样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墙上只有盏盏壁灯照亮。 就在她即将以为自己会摔下去时,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帮助她稳住了脚下,在确定司绾站稳后,司绾手腕上的触感便消失了。 司绾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布料,感受那里的心有余悸,手腕上的凉意让她知道刚才的触感不是错觉。 她偏头,想要道谢,却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下一秒,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这里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身为鬼的盛蓁了。 只是对方不出现在她的眼前,这让她想起了盛蓁离开那晚,问她是不是嫌她烦的话。 盛蓁不出现,司绾却在这时知道了,自她下来的那一刻,对方始终在她的身边。 沉默,隐忍着,跟在她的身边。 司绾每走下一阶台阶,脑海中便不断闪过盛蓁的身影,身边的风似对方的轻抚。 她走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走到镜头,更是没有看到一个墓室,开始有些怀疑她和关玥低估了这座陵墓的规模。 她正想着,前路变宽,让她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而后司绾走到了一道石门前。 厚重的石门上没有雕刻任何图案,朴实的只是一道阻挡前路的石门。 司绾的手摸了上去,想要找到打开的机关,石门却在她碰上去的那一刻,距离她手边半米远的地方凹陷了下去,接下来的机关转动声响在耳边。 听见声音的司绾,赶忙后撤一步,神色间闪过警惕,冷冷看着面前的石门。 轰然的一声,石门被缓慢的升起,原本漆黑的墓室也在司绾看过去时,点燃了壁灯,暖黄的烛光依旧,就好似她每走一步,就有人为她点亮前方的路。 暖色的光落在巨大的壁画上,落下的阴影让其更是栩栩如生,这才才让司绾发觉,那是一副雕刻上去的画。 两国交战,折戟沉沙,尸山血海的堆积都被一道背影上的鲜红破损的披风削弱,让人下意识地只看到那一道高挑,带着傲气的背影。 壁画很大,颜色却只有那一抹鲜红,像是某人的私心,在千年后也要让人仰望那人的身姿。 司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壁画前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壁画,上面的身影总让她觉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