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 第1章 [现代情感] 《空中楼阁》作者:暗杀孔雀【完结】 斯文禁欲老男人 & 天才刺头少女 sc · he 高岭之花堕下神坛·后期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 * * 年会那晚,卉满阴差阳错跟一个男人滚在一起。 缠身,吐息,错误铸就。 没多久她意外怀孕了,男人便把她接到了身边。 他相貌英俊,斯文优雅,同居养胎期间,朝夕相处,不可避免地,怪怪的卉满对他有了怪怪的情愫。 直到她终于看透他骨子里的冷漠刻薄,他是条毒蛇。 产后,她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离去。 别人问她孩子父亲呢,她说死了。 * 最初,助理犹豫要不要把人追回来,谢观冷淡说没必要,他一直将那晚当作人生污点。 又一年的年会,盛大浓烈,在最繁华时,谢观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跳舞时,那个踩废了自己一双鞋的小姑娘。 她孤僻,尖锐,鲜活,脱离掌控。 他对她如此排异,又如此……为她着迷。 他去探望她,她让他滚。 “我是孩子的父亲。” 她斜眼看人:“不认识。” 悔意灭顶,谢观无可奈何地看着那条意图吞食魔莲的蛇,一步步堕入沼泽渊薮。 * 后来,谢观设法把她圈怀里,闻她的香气,听她的静谧喘息。 他对她无数遍确认:“不要走。” “你不喜欢我,你只是臣服于自己的欲望。” “你就是我的欲望。” 是她,打开了他的欲望,却没有加以节制。 让他患得患失,十指紧扣, 越陷越深 — 至死不休。 ps: 驯服和被驯服的故事,男主是被的那个。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古早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卉满,谢观 ┃ 配角:谢桉,谢束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老男人跌下神坛 立意:海纳百川,消除刻板 第1章 刺头 二月份的某天,春节前,谢晏集团内部召开了骨干员工大会。 员工们都提前来会议室,按照座位次序,敛声屏息在长桌前坐好。 卉满坐在特招生的位置上,懒懒支着身子,坐没坐相,跟众人形成严重反差。 她刚满十八岁,生机勃勃又白又活,眼睛上挑透露着主见,头发乌黑随意披到腰间,尚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跟久经职场的同事们精神面貌有显著差别。 身边坐着的顶头上司,金融部门胖主管小声对她说:“卉满啊,这次开会很正式的,咱们好好坐行不行啊?” 卉满翻了翻眼,歪歪身子,勉强坐好。 胖主管见状总算放了些心,平日里他懒得管她,天才怪癖多,管她做什么,再说她也不会听。 但这次会议大老板等会也要出席的,他害怕这个小姑娘捅娄子,因此格外提心吊胆。 临到会议时间,大门重重开了,一个高挑男人迈着长腿进来,气场威严,容颜肃穆,身后跟着三个助理。 他在顶端最中央的位置坐下,众人当即大气不敢出。 接下来是一些事情的宣布。 卉满无聊转着笔,不知道已经轮到第几位领导预热发言了。 她刚来集团三个多月,不太懂那些人情世故,只是听说it部门在某个老总领导下开发了一些新软件,这次加入了ai大数据分析历史回测,据说建模回测后可以在金融市场实现大规模量化盈利,公司准备先上一些资金用来试水。 “感觉不太靠谱。”她一边想着那些超额贝塔模型,一边转着笔在心里做出否定,笔转着转着转飞了,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笔帽飞到了长桌上,清脆吧嗒了两声,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全场静默。 卉满掩耳盗铃地伸出手,想去够,动作鬼鬼祟祟,就像一只伸爪子偷白菜啃的猫。 居于首位的男人睨来视线,眼睛像冷钴色的钢铁那样寒冷。 当对上男人那双狭长眼睛时,卉满呼吸滞了下。 他脸上有优美的线条,五官深刻,冷漠美丽。 她感觉好熟悉,他长的就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方案如上,你有什么意见么?” 所有人把视线都投到卉满身上。 “没有。”她只能这么说,虽然不知道前面他啰哩啰嗦讲了些什么。 “好,那就先从她负责的产品账户做试点,为期三个月。” 当着全体员工的面,谢观像训狗一样随意训着身边的三个男助理。 “督促人事部的主管招人要严加考核,不要乱招垃圾进来。” 全体员工闻言暗吸冷气,人事部是二老板晏氏家族那边负责的,大老板这样说显然是要立威。 卉满不知道这样的内幕,这几句话像巴掌打她脸上,她觉得难堪,特别想咬手指甲。 散会后,她抱着本子往外走。 同事们都自动离她两米远,这个公司不久前特招进来的新人,传说她性格恶劣,喜欢独来独往,是个十足怪胎,不过大家也都能理解,毕竟天才多少都有些怪癖。 “嘿,卉满,你开会的时候走神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章 “嗯,走神了。” 卉满对满面春风的谢桉打了声招呼,谢桉跟她都是不久前同届进入的集团,参加校园操盘手大赛时两人就认识了,他相貌英俊斯文,待人温和,即便是对待她这种怪咖也很照顾。 因为会上挨了批评,卉满心里还在咯噔咯噔拧发条,不过很快就缓解过去了,作为操盘手她的心理素质历来很强。 第二天,她被调到了新的工位,做第一批数据量化的小白鼠,屏幕上最先进新潮的软件在红绿色间狂跳,还伴随警报。 “红色亮起时代表你可以买入,绿色亮起时代表你可以卖出。” “那我做什么?” “你?你只是个下单机器,校对完成指令的机器。” “我不思考吗?” “思考个屁,你当机器这件事,本来可以用程序化下单替代的,可你那天撞大老板枪口了,这就纯粹为了折磨你。” 卉满为自己默哀了一秒,然后看着六张屏幕,神色古怪:“可我觉得软件播报的这个位置不适合买,这个位置也不适合卖。” 这混账盘口杀的她心神不宁。 “你是不是又觉得,你又开始觉得你觉得了,这可是大数据啊,跟着数据跑总没错的。” 胖主管这样教育她,有意报上次被当众打脸的仇。 卉满刚成年,大一肄业,毕业证都没有,她出身福利院,无父无母无背景,能被特招进集团全因为参加了一年一度的校园操盘手大赛。 这项含金量极高的赛事之前已经举办了好几届,参赛选手都是各大顶级高校里选拔的优等生,每个人都处在最好的年纪,带有天之骄子的意气风发感。 卉满就是在那场大赛中胜出,然后接过了谢晏集团抛来的橄榄枝,来这里实习,不过实习过程中她表现惊人,把一个拿来试水的垃圾券商的垃圾账户,一千万的资金在单季度内做到了40%的收益率,吊打了部门里一众操盘老手,要知道当时大盘已经连跌了10%了,巨大的超额收益率引来了主管的关注,召集全体操盘手开会,当众让她讲一下心得思路,她说不出来,表述不是很清楚,只是说我觉得这个地方该买,我觉得这个地方该卖。 “你做交易不能只靠你觉得!”胖主管冲她发出警告训诫。 “我觉得……”她改不过口来。 早在比赛之时,赛方就特意观察总结了每位操盘手的做盘风格,对卉满的盘风总结是两个字——无耻,很激进又很稳健,很流氓又很墙头草,没什么技巧,她是那种很典型的非典型天才型操盘手。 “主管,可从结果来看,说明我觉得是对的。” 卉满拽着嘴角,眼睛半眯了眯,享受着危险和高傲。 她当时的语气毫不客气,胖主管被噎了下,收益为王,事实摆在面前,其他入行已久的操盘老手们都低下头,觉得情何以堪。 一传十十传百,公司里都说横空出世了个妖孽。 眼下这妖孽抱着水杯,拧紧眉头不停喝水,红绿播报乱了她的节奏,让她一上午做的一塌糊涂。 下午收盘时,她整理了下桌面文件,觉得头痛欲裂,从她接触股市交易以来,从没有这么难受过。 她跟那个智障软件根本不同频。 她去饮水机接水的时候,听着水声,愣愣看着饮水机旁边的高大绿植,绿植又细又长的叶子垂下,像原始人的头发。 清朗男声打断了她的发呆。 “卉满啊,新软件好用吗?” “不好用,难用到死了。”卉满转过身来,冲谢桉吐槽:“很智障的软件,真的很智障。” 她词汇贫乏,歪头想了会,若有所思:“设计它的人要么没做过交易,要么是亏穿仓位的傻逼。” 谢桉闻言笑了笑,似乎被她逗到了:“有那么难用么,悄悄告诉你,这可是大老板亲自参与设计的。” “大老板是谁? “就是昨天早晨大会上抓到你开小差那个。” 她点点头,记起那个罪魁祸首来了,这么一想就合情合理:“他那样的想法能设计出这样的软件很正常。” 她的话不轻不重,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下咽,评价道:“真变态啊。” 这时,谢桉脸色骤变,对着她身后,喊了声叔叔。 卉满转过身,看到那个笔直走来的修长男人,大会上对她公开处刑的男人,她终于明白这种似曾相识从何而来了。 原来他是谢桉的叔叔啊,确实长的很像。 她傻不隆冬望着他,心想完蛋了,这下必死无疑。 一道如纱的黑色帘幔仿佛正垂下来,隔在对视的两人中间,散发冷意。 谢观停留片刻,而后径自转身走了。 卉满垂头丧气:“我是不是要被炒鱿鱼了?” 谢桉安慰她:“应该不会吧,应该啊,叔叔他都是公事公办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开除你。” 又补充:“但你还真是个刺头啊,他应该记住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 一周后的某一天。 黄昏时分,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卉满没有加班的习惯,于是背着书包回公寓。 她来到公司楼下,看到垃圾桶前站着个穿西装的高挑男人,腰很细,转过脸时,脸也很漂亮。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盛大绚烂的鲜花,而且表情很犯难。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章 她站在原地不走了。 三号助理冷不丁抬头,险些被面前的人吓一跳。 这个小姑娘他记得,公司里今年新招的那个小天才,群众们都说她拽的很。 小姑娘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也不说话,看的他莫名有点心里发毛。 “你是叫卉满吧?”他主动跟她打招呼。 卉满点头,直勾勾看着他怀里的花,走不动道。 三号助理本就内心纠结,这么漂亮的花,就这么扔了,未免可惜,所以才会犹豫半天。 算了,反正都是要丢的东西,这小姑娘那么想要,不如给她好了,顺便送个顺水人情。 于是他不仅把花送给她,还贴心告诉她要怎么养。 “插在有水的花瓶里,修理下面的枝茎,每隔两天剪一次就好,你要养在家里,不能放公司。” “为什么不能放公司?”卉满想天天看到花。 “因为……”因为这是大老板下令要丢的花啊,他当然没说出口。 “哎呀,放公司里花会有压力,养在家里好,花也舒适。” 卉满不明所以点头,虽然不懂其中逻辑,但还是听从了建议。 “这是什么花?”像粉又不是粉,无缘无故的粉。 “卡布奇诺。” 看到她这么开心,助理也感觉心情舒畅,果然,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啊。 卉满第一次收到别人的送的花,很开心,抱着花走在路上,走路都一颠一颠的。 平日里,谢观都是加班到深夜的,但今天晚上因为跟客户有饭局,所以他提前下班。 四点多的时间路并不是很堵,司机将车速控制的很平稳,他坐在后座靠左的位置,看到一个女孩抱着大捧鲜花在前面跳着走。 人,他觉得眼熟,花,更是眼熟,让司机把车凑近,看到上面挂着的卡片后,瞬间明白了原委,他的某个助理在跟这个刺头谈恋爱。 卉满发觉自己被一辆黑车跟了一路,终于,她不走了,车窗落下,她看到了谢观那张严肃的冰块脸。 “大老板。”她这次学机灵了,主动问好。 “公司内部不允许发生办公室恋情,尤其是你们跟账户密切关联的操盘手。” 卉满愣了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反应,谢观微微蹙眉,又说:“你这花?” “卡布奇诺。” 卉满看着他,搂着花,面带骄傲。 “……” 谢观沉默了下:“我没有问你花的品种,是谁送你的?” “不认识。”卉满老实答,她多少有点脸盲,没认出那个送花的男人是老板的助理之一。 “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送你花?你人见人爱?” 卉满羞涩点头,她感到不好意思,以为谢观真的是在夸她。 她那样厚脸皮的刺头竟然也会感到不好意思,这个意外发现让谢观觉得很离奇,就好像完全流利运行的程序有了看不到的漏洞一样。 车窗升起,谢观结束这场有始无终的对话。 卉满抱着花继续在前面走,还哼起了歌。 谢观视线仍定格在她身上,或者说,那捧花上,他的东西,虽然是自己不要的东西,被别人开心霸占了,这种感觉极度不适。 车窗再度落下。 一枝花递进来。 “你一定也很想要吧。”卉满用一副我懂的表情同情地看着他,觉得他已经馋的走不动道了。 “来,送你这一朵。” 她又把花好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前面的司机暗道使不得,使不得呀,大老板有十分严重的洁癖啊,三个助理一天给他的办公室消毒十遍,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收外人的东西。 谢观沉默,看着那朵玫瑰花,记起要把花束丢掉的原因。 午后一号助理给办公室消毒时,不小心用擦完桌子的湿巾碰到了其中一朵。 为了那一点触碰,杀掉整片花丛,他是那种无可救药的重度洁癖,同时也极度心狠。 “老板,你不用不好意思的,送给你。” 卉满露出得意的微笑,那笑容在他看来有点过于灿烂了,像太阳。 他磨了磨牙根,冷白手指接过,希望这不是被助理蹭到的那一朵。 第2章 年会 有时在员工餐厅,谢桉会跟卉满一起吃午饭,卉满觉得他这样显得很亲民,大老板是他叔叔,可他一直隐瞒着,一点架子都没有。 圣父都没有他这样好的脾气。 “卉满,马上就是集团年会了,你之前参加过类似年会吗?” “没有。你参加过吗?” “我啊,年年都要参加的,还要表演节目,小时候我的脸都被那些阿姨大叔亲肿了。” 谢桉回想起小时候那些惨不忍睹的集团年会,每一年都是血与泪的教训,不过还好自从他年纪稍大些就没这样的烦恼了,变成了其他烦恼,一些年纪大的女投资人,甚至是男投资人,总是对他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想趁着醉酒发生点啥,他都或明或暗委婉回绝了。 卉满叉起一块番薯,缓慢咀嚼:“应该很热闹吧。” “确实很热闹,还可以跳舞。” 谢桉托着下巴,对她笑眯眯说,隐隐有所期待。 集团年会如期到来。 缤纷灯光下,卉满走上台,作为年度十佳员工,从谢观手里接过奖章,两人指尖无意碰了下,他的身体骤然绷紧,带着一丝轻颤,视线阴沉可怕。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4章 卉满不禁想起那个传言,大老板从来不跟人握手,雇了三个助理,给办公室一天消毒十遍,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她看向台下的三号助理哥,他福至心灵地用悲催表情冲她点头,以表明传闻是正确的,大老板确实洁癖很严重,而且不止洁癖强迫症,其他毛病也特别多。 总之,寡王一路单身到这么大年纪不是没有原因的。 颁奖环节还没结束,主持人念着后台刚写好的稿子,说奖品还有巨大惊喜,卉满支起耳朵,满心期待。 “今年的优秀员工,可以在结尾的舞会环节跟我们的几个老总一起跳舞,哈哈哈,哈哈哈。” 主持人的笑容别提有多僵滞了,估计心里也在骂这操蛋的什么狗奖品,活跃气氛也不是这么个活跃法,这几个老总大部分都半截入土的年纪了,谁稀罕跟几个糟老头子跳舞,跳着跳着他们一激动帕金森了怎么办。 不过既然稿子都念出来了,几个主持人也只能不停打圆场:“这是多么荣幸之至啊,就像巴菲特的午餐一样。” 员工们都面无表情呱嗒呱嗒鼓掌。 等年会仪式举行的差不多了,该领的奖品抽的礼物都分发完了,终于要进行一年一度最期待的舞会环节了,大家都撒欢去舞池里跳舞狂嗨,一时之间群魔乱舞。 几个老总面面相觑,一大把年纪还是很遵守游戏规则的,穿着西装都走到舞池里,跟几个最佳员工尴尬搭伴。 卉满在人堆里看到了谢桉,他在跟一个路都走不利索的老头手扶手,对着老头一边喊晏爷爷一边嘘寒问暖,似乎是从小就认识的长辈,老头耳朵不好使,眼神也不咋地,一边摸着谢桉的头一边说:“你是谢桉还是谢束啊,都长这么大啦。” “晏爷爷,我是谢桉。” 谢桉面露苦相,随着音乐节拍缓慢挪动脚步,时刻搀扶着生怕把老爷子脚给崴了。 卉满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清脆的笑声引来了身侧几人的注意,一个看起来还算年轻的中年副总主动邀请她共舞,看着这个略显油腻抹满发蜡的大叔,卉满装聋作哑,主动躲避开,一边跟着音乐跳一边往后撤步,动作幅度不大,直到撞到一个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谢观正板着脸,神色不明看着她。 卉满有点慌,中年大叔已经追过来了,铁了心要完成小目标跟她跳舞,她迫切想躲到犄角旮旯去,正要灰溜溜地鼠似的钻走,结果旁边一个老头跳嗨了,手舞足蹈绊了她一下,她要摔个狗啃泥,忽的被身边人揽过腰。 “她跟我跳。”谢观看了眼追来的副总,不轻不重道。 副总当即露出明白的表情,讪讪离开。 卉满疑惑道:“你不是有洁癖吗,为什么还要来舞池遭罪?” 谢观给她指了指不远处跟谢桉一起扭腰的老头:“晏伯快八十岁了都没有推辞,我当然不能因为个人私事例外。” “你很敬业啊。” “第一次见到员工这么夸老板的。”谢观冷着脸,顿了顿,“你拿了十佳员工,很厉害。” 他知道她年纪很小,才刚入职半年,就做出这样的成绩,确实跟传闻一样是个妖怪。 “嗯哼。”卉满骄傲地仰起头。 音乐像流水一样缓缓穿过整座大厅,接下来是个双人转圈圈动作,踮脚旋转时,她闻到了谢观身上淡淡的味道,小时候从福利院的阳台远眺时可以看到草坪上金雀花成片成片开,他发丝上仿佛有那种着了火的金雀花味。 她后知后觉抬起头,舞池光怪陆离的光幕下,谢观脸部线条冷硬,抿着薄唇,两扇睫毛阴影垂下,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他一直都这么不高兴么?怪讨人厌的。 他漆黑的瞳孔里反射出她好奇的脸,音乐迎来一波高潮,搂住她腰的手旋即松开。 又是旋转,天旋地转间他们十指相扣,他的指骨又宽又硬,硌痛了她掌心的软肉,她跟不上节奏乱踩他的脚,指缝交叠处渗满冷汗。 难捱的曲子迎来最后,她听到了他呼在她耳畔的微微喘息,很轻,像是萤火虫轻轻飞入了洞穴。 完蛋,把他脚踩废了,害怕挨骂,一曲终了后卉满如蒙大赦,赶紧跑后边跳哒当混子去了,没有回头,因为她感觉到谢观还在阴森森盯着她。 那头谢桉把气喘吁吁的晏老爷子扶座位上坐下,跑过来问候谢观:“叔叔,你刚刚跟卉满跳的舞?” 谢观低头扫了眼漆黑皮鞋上的杂乱脚印子:“嗯。” 又问自己的侄子:“你跟她是同学?” “不是同学,是一个比赛遇见的,她来公司不久后就暂时休学了,可能觉得工作比较有意思吧。” “你喜欢她?” “我……”谢桉感到难为情。 “你不喜欢她,但又过分关注她。” 他视线平静划过自己侄子的头顶,从小看这个孩子长大,把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谢观对于侄子的本性很了解。 谢桉始终对外谦逊有礼,一直伪装的很好,但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只能说骨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善人。 “作为员工她很有用,让她专心工作,不要迫害她。” “叔叔——” 谢桉涨红了脸,有一种被戳破的心虚割裂感。 他微微低下头,眸光暗沉,表情阴郁。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5章 “知道了,叔叔。” 后半场的舞池蹦迪一直延续到凌晨两点,卉满接过谢桉递来的果汁,咯咯笑。 她觉得今晚的年会比想象中好玩,同事们一个个都变了模样,在舞池里像贪吃蛇那样扭来扭去,跟平时的古板枯燥大相径庭,还有可以吃各种好吃的,她的兜里塞满了糖果。 “你很开心啊。”谢桉对她淡淡说。 “对啊,你不开心吗?” 谢桉没有回答,卉满感到困惑,不过也没有在意。 集团财大气粗,直接包了酒店三天三夜,接下来还有两天玩乐时间,员工们当晚都在酒店留宿。 两点之后。 卉满明明没有喝酒,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头晕,路都走不稳了,特别想躺床上睡一觉。 她摇摇晃晃沿着走廊一直走,在最尽头的房门前停下脚步,确认了下门牌号码,此前没注意到这里位置如此偏远。 她低头从口袋里扒拉房卡,左右口袋里装满了许多糖果,因此找起来很费劲,好不容易找到了卡圈,这时骤然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望去,是两个陌生男人,走廊上此刻静悄悄没有别人,因此他们远远走来的动静显得出奇刺耳, 卉满一下子清醒很多,直觉使然,她下意识觉得这两个男人是奔着她来的,手里的房卡掉在地上,来不及捡拾,她跑进了逃生用的楼梯间,要往下跑,结果楼梯下面也走来了个男人,情急之下她只能往上爬楼。 她很害怕,不停爬,一直爬到了最顶层,听到脚步声还在逼近,吓得胡乱拍起一扇房门寻求帮助。 “人呢?” 三个男人踏进最顶层走廊,这一层是总统套房,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这让他们心生犹豫。 唯一一扇红门打开了,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门前,脸色可怕,似乎在刻意压制怒火。 “你们是什么人?” 三个男人对他致歉,“先生,我们只是来打扫卫生的,打扰到您真不好意思。” “酒店管理层没有通知过你们,我的房间不需要外来员工清理么?”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唯恐多说露馅,赶紧仓惶离开了。 第3章 风声 重重关上门,谢观踢了踢地毯上的女孩,满脸嫌恶,他不容许别人入侵他的领地。 “他们走了,你,出去。” 卉满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没有力气。 她意识模糊,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奇怪,很热,躁动不安的那种热。 谢观不耐烦,把她拽起来打算直接扔出去,结果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我的衣服!”他咬牙切齿,这该死的蠢货竟然碰到了他的贴身衬衣。 卉满被他的声音惊了一跳,迷瞪着看清了他的脸,下意识说了句:“智障软件。” 谢观怒上心头,她不止一次侮辱他设计的软件,那好歹算是他的心血,他提着她的衣领,遭到了她的激烈反抗。 “滚开,公猪,别碰我!” 谢观表情震惊,不敢相信她居然用这么肮脏污蔑的词汇来当面骂他,简直脏了他的耳朵和眼睛,不,五感都脏了,他不干净了! “你骂我什么?” “你这头公猪,滚开,滚开!” 在福利院的时候,有几个小男孩从小就喜欢报团欺负她,喊她母猪,她反唇相讥喊他们公猪,这个称呼就延续下来,用在了她讨厌的男人身上。 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她的心理多少是有一些毛病的,只是自己并未发觉,在正式工作踏入社会之前,她跟外界并没有过多接触,不懂得人际交往如何避免沟通过激的问题。 距离远了还行,大家也看不出什么太大异常,只当她性格古怪,但距离一近就不行了,会放大种种过失与缺陷。 “你真是没有教养,快滚出去。”谢观想把她的牙齿敲碎,但忍住了。 卉满被扔到地上,膝盖磕的又疼又肿,伴随而来的痛觉让神经惊颤醒觉,她强咬牙站起身来,想要去开门,此刻她迫切想离开这里。 沉重的红门被她艰难扒开一条缝隙,哐当,又被一只大手关上了。 她不死心,又扒开,又被关上了。 谢观在身后作弄她,报复她。 显然,这个男人很记仇。 “我要走。” 他就偏偏不让她如意,掐住她的腰,回带她的身体,轻描淡写恶意试探,眼神像冰冷手术刀那样慢慢割下,一刀刀,分外冷静地解剖此刻她表现出的崩溃与失态。 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凉,她的手情不自禁搂上他的腰,又恶心又惬意地蹭了蹭。 谢观压着长眼,鬼使神差凑到她耳畔,恶毒又轻快地咒骂道: “舍不得我滚了?嗯?” “you slut.” 他的嗓音低哑轻蔑,卉满听到那些下流词汇,委屈的想流泪,可控制不住自己,指尖又在他腰上乱摸了一阵,就像弹很快很乱的跳突琴谱,在触摸她的私人领土。 谢观没有抗拒,没有把她推开,默默沉思,今天晚上太反常了,自己,她,都是。 她误服了什么东西丧失理智,但他并没有,她踩坏了他的鞋,毁了他的衣服,弄脏了他的地板,但是在一重重诡异逆反心理作祟下,排斥,颤栗,他又觉得她有点怪异甘甜。 手臂传来痛意,原来她咬了他一口,呜咽啜泣:“我想走。”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6章 “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他予以还击,低头咬她的肩膀,雪白后颈,冷意包围,唇角碰到哪里冷哪里,好像一针冰冷激烈的疫苗扎进了身体。 高楼外面有风,四面八方,山呼海啸音。 “你还要我滚吗?”他问她。 卉满手指抓进他的后背,指缝融入、染指、浸透。 门外面那未知的恐惧,潜意识里的压抑,身体的渴求,杂糅到一起,把她混沌的神经扰乱再拧紧。 “不要走。”她对他说。 谢观得到了满意答复,抱着她向床走去。 黑发织下暗网,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打在他们交织的身体上。 “我头疼。” 卉满脸色煞白,烦躁不安地嘟囔,她刚刚醒来,表情迷糊又痛苦,病的像只小兽。 谢观手伸过去,她反应迟钝了许多,出乎意料没有躲避,他用冷白纤长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昨天晚上风很大,有雪花,窗户没有关严。 “你需要服药。” 谢观想打电话通知三个助理,想了会,还是自己披上风衣出了门,去买药,很快就回来了,表情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他用酒精湿巾把袋子,药盒,通通擦拭一遍,习惯使然,进入他房间的一切都需要消毒,而最大的毒瘤正躺在他的床上,散发那些粘腻可怖的病菌。 卉满虚弱地看了眼那些药,埋怨道:“为什么买这么多?” 她怀疑他在存心报复,不知道里面还混有避孕药。 谢观当然没有让她的疑心白费,他特意挑着最苦的药买,买那种最难闻的颗粒冲剂。 “来,喝药了。”他用银勺子敲了敲骨瓷杯,唤狗一样敲的叮当响。 “不喝。”她往后缩了缩身子。 这下谢观来劲了,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跑:“小朋友不喝药怎么能好呢。” 他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暗暗使力的兴奋。 卉满无力道:“太苦了,你加点糖吧,我口袋里有糖。” “那你求我。” “求你了,加点糖吧。” 她低声下气,让他觉得格外受用,从她衣服里拿出一粒橙黄橘子糖,先用酒精棉片消毒塑料糖纸,然后用免洗洗手液净手,再干净剥开,加进热气腾腾的杯子里。 卉满一脸生无可恋地喝药,一边喝一边叹气。 谢观就喜欢看她遭罪的样子,心情舒畅,结果他这丝笑意被她敏锐捕捉到了。 接下来她扶着额对他说:“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三秒男。” 谢观咬着牙根要喷火,明明他是第一次,第一次经验不足那种快射是很正常的,但却成为了她羞辱他的借口。 “恼羞成怒啊,三秒男。”卉满反将一局,捧着水杯声音悠哉了不少,像是在欣赏之余的调侃。 谢观不声不吭背过身,忍着头皮发麻强行戴上一次性手套,从垃圾桶里翻出三个避孕套壳子出来,拿给她看,以此证明他的能力。 “看到没有,三个,三个。”他声音沙哑,恼恨的要渗血。 “我不看,你变态。”卉满差点把刚咽下去的药吐出来,她觉得烦躁又可耻,赶紧拿被子蒙上头。 谢观戳着被子督促她,“你病好一点就快滚。” 她躺在他的床上时异常碍眼,时时刻刻提醒他犯下的错误,又不停激他,他的肺要炸了。 卉满在被子里穿好衣服,掀开被子:“我现在就走。” 外面传来敲门声,三号助理的声音响起,“老板,我来打扫卫生了。” 谢观把她塞被子里,威胁她,“装死会不会?等下别说话,不听话你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本来明天就不用上班。” “是,不仅明天,后天,大后天,以后你都不用来了。” 卉满不吭声,眨巴了下眼只能委曲求全答应了。 他打开门,三号助理恭恭敬敬弯腰说了声老板好,然后穿戴好消毒用具,哼哧哼哧开始打扫卫生。 谢观在一旁不动声色看着,脊背绷直,提心吊胆,生怕他发现什么可疑痕迹。 助理清理完地面,看了下略显凌乱的床铺,小声试探问:“老板,床上还用整理吗?” “不用。” “那老板,今天就打扫好了,我先退下了。” “嗯。” 助理呼口气,任务完成,明显感到如释重负。 谢观全程攥起的手指暗暗松缓下来,第一次面对下属时内心这样紧张。 助理临出门前,猛地记起还有垃圾桶没清理,赶紧折返两步,弯腰提走垃圾袋,结果,他不慎看到了里面用过的三个避孕套,有一个似乎还裂开了。 气氛一时凝固了。 助理好像误会了什么,用双臂抱住自己,瑟瑟发抖:“老板,我跟二号助理不一样啊,我真的只喜欢女人啊。” 谢观斜了助理一眼,助理不敢多言,赶紧提着垃圾麻溜滚了。 卉满憋的满头大汗,从被子里蛄蛹出来,大口喘着粗气,这样的阵阵喘息让谢观想到了昨晚。 昨晚她喘的就很好听。 他把一张卡扔床上,终止自己这些想法,觉得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如此作呕与恶心,对她厌恶道:“封口费,不要把昨夜的事乱说。”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7章 见她没动手拿,他又面带讥诮:“怎么,这时候装烈女了,你还想提什么要求?” 卉满冲他勾勾手,他皱眉,俯身,凑过去。 “呸!” 卉满淬了他一口,把卡扔他脸上。 在他恼怒地冲进卫生间清理时,她从床上光脚跳下来,一个人跑出了房间。 那个恶心的三秒男在气急败坏喊她,可她没回头。 第4章 手指 回到公司里,卉满看到了谢桉,彼时他在会议室里,风度翩翩地跟几个客户讨论产品账户的事。 “谢桉!” 卉满隔着巨大玻璃墙,看到他人模狗样优雅从容的样子,气的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谢桉,you bitch!” 满堂皆惊,鸦雀无声。 谢桉掩饰住难堪的神色,对客户抱歉:“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需要先去处理一下。” 客户看了看会议室外炸毛叉腰的女孩,用复杂的表情点点头,很能体谅这个年轻人的沉重心情。 谢桉把卉满拉到公司角落里。 卉满正要质问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结果他抢先一步,满脸忧心问:“卉满,你为什么后面两天的年会没有来?” “电话也没有接,一直是失联状态。” “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的一连串问题把她给整懵了,她狐疑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明亮澄澈,流露出善意与担忧。 如果是干了坏事,起码会有一些负罪感吧,可他丝毫没有回避她的直视,始终温柔坦荡。 好吧,她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他了,问题也许并不出在他递来的那杯果汁上,害她的另有其人。 卉满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回想自己刚刚不分青红皂白做的坏事,主动道歉:“对不起,我太冲动了,误伤了你。” 谢桉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反而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吗?让你这样误会我。” “没有。” 卉满不想跟别人提起那晚的事情。 “那你后面两天怎么失联了呢?” “我发烧了,回家后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这样啊。”谢桉耸耸肩,忽然问,“你刚才用英语骂人,跟谁学的?” 卉满一时语塞,表情凝固,她零星记得那夜在床上,谢观总是咬着她的耳朵跟她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想骂回去他就堵住她的嘴……用他的舌头堵住。 她登时涨红了脸:“没有,我看美剧看的!” “哦。” 谢桉不轻不重点下头,观摩了她的表情一会:“那我回去见客户了,你啊,天冷了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嗯,知道了。” 谢桉迈着长腿离开了,卉满站在原地,情绪低落。 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想不通短短几天心境这样天差地别。 主管前来祝贺,不忘提点她几句,训话:“卉满啊,刚来半年就在年会拿了大奖,表现很优异,这说明我教导有方啊,但是咱们要戒骄戒躁,稳扎稳打,千万不能骄傲哈。” “切。” 卉满不咸不淡回,不怎么开心。 对她的各种古怪反应主管早就习惯了,反正她能创收这么多利润,谁能跟钱过不去啊,这点小毛病无伤大雅。 对待天才要包容,要有人文关怀,主管呱呱拍了拍啤酒肚,要被自己的宽广胸怀感动涕零了。 马上到了过年,国内股市休盘,但外盘却还在突突跳动。 卉满在公寓睡了两天,觉得百无聊赖。 公寓是集团为几个特招生单独安排的,免房租,每月只需负责水电燃气费,不花钱住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段,同事们都很羡慕。 在床上半醒半睡时,她收到谢桉发来的消息,约她去公司倒美股玩。 她挣扎着爬起来,给他回复好。 上午交易完后,两人在楼下餐厅吃午饭,节假日这个时间点除了他俩没有别人,整层楼空荡荡,冷气中飘着饭香,两人并排坐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卉满吐槽公司餐厅哪都好,就是太贵了,沾点荤的价格要飞,而且量还少。 “没办法,这是二老板晏氏家族那边负责的,历史遗留问题了。” 谢桉告诉卉满本来叔叔前些年继任后,有意把餐厅重新整改,但是很难,结构已经固定了,谢家家族内部也劝他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动刀子,于是就不了了之。 “哦,我以为当了大老板就全听一个人的,这么看来也好多制约啊。” 谢桉摇头笑笑,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 “叔叔。” 他忽然站起来喊了声,在员工餐厅遇见他有点受宠若惊,怎么叔叔也跟他一样要走亲民路线了啊。 卉满看到谢观,身体像条从冰柜里拖出的死鱼那样冻住,又僵又冷。 谢桉明显感觉到怪异,就算再不干眼色,大老板都走到跟前了,她怎么说也该问候一声的。 可她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有点呆滞,甚至——她在啃手指! “卉满!”谢桉小声急促地提醒她。 卉满一个激灵,站起身来,低着头慌慌张张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谢观居高临下瞥了眼她餐盘里基本没动的食物,那一眼轻描淡写,写满鄙视——浪费可耻。 卉满饱含屈辱地坐下了,如坐针毡。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8章 她感到紧张不安,那一晚的恐惧亲临,她不停啃指甲。 这个小动作真是……有碍观瞻。 谢桉在桌下踢踢她的腿,让她摆正姿势,叔叔正坐在他们对面,不苟言笑注视着他们。 “来加班?” 谢观开口打破平静,铁质勺子舀了口蔬菜汤,慢慢啜饮咀嚼,能来员工餐厅吃饭,说明他今天胃口不怎么挑。 “是的,叔叔,我们在试着操作美股。” “你们?”谢观揪出这两个字来。 “我,跟卉满,今天正好加班碰到了。”谢桉唯恐被看穿什么。 卉满不懂谢桉为什么要撒谎,明明是他约自己来的。 可能害怕被谢观知道两人关系还不错? 谢观讨厌她,这一点有目共睹。 她没有说什么,只当是附和了谢桉的话。 餐桌上气氛压抑窒息,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僵局。 谢桉试图活跃气氛,但明显不管用,卉满不理他,叔叔也对他提的那些业务不怎么感兴趣。 他注意到叔叔总是有意无意看卉满。 “卉满,我下午还有事,不去办公室了,你也提前回家吧。” “哦。”卉满觉得有点突然,但又没放在心上。 谢观已经吃完了,洁白餐巾精致地擦拭嘴角,然后用湿巾擦手指,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他的动作是缓慢的,刻板的,有条不紊的,每一根都擦的极为干净。 卉满看到他这样做,忽然止不住哆嗦了下。 那天晚上,他的手指……那种细腻折磨,她记忆犹新。 “卉满,你怎么了?”谢桉察觉她在发抖。 她手心冒汗,头皮紧张,却只能摇头:“我有点冷。” “我把我外套给你穿?” 她咬着唇,低声闷闷说:“不用了,我等会也回公寓了。” 她刻意等到谢观离开后,才磨蹭着吃完饭。 谢桉也走了,剩下她一个人,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下的按钮。 门开了,谢观在里面,把她猝不及防拉进去。 “你最好没有跟谢桉说。”他的眼神释放威压。 “当然没有。”她看到他的脸,很慌,跑又跑不开,急忙说:“我觉得跟你睡了很丢脸,怎么可能跟别人说。” “丢脸?” 谢观冷笑,又对她警告道:“离谢桉远一点,这是对你好。” “三秒男,你管的还真多。” 听到那三个字,谢观出离愤怒:“你以为谢桉喜欢你,要追求你?” “关你屁事。” “是啊,等他把你完完全全毁了,你大可以抱住他的腰哀求他,就像你那晚缠着我一样。”他奚落着,说话刻薄又讽刺。 卉满顷刻间脸色涨红,说话都结巴了:“你,你这头猪……啊!” 他把她抵在电梯里,电梯在飞速下落,两人距离逼近,没有缝隙。 看到她恼怒羞红的模样,他好整以暇道: “你这副表情,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我希望你死开滚远点。” 电梯铛了一下,双门缓缓分开,卉满踢了他一下,想要跟上次那样跑掉。 她刚迈出电梯,一只手搂过她的腰,把她重新掳了回去。 电梯门再度阖上,继续下坠。 幽暗密闭的空间,男人手臂箍起的蛮横力道,失重的晕眩感,重叠交织渗透激起了她的战栗,她的眼神在颤抖,却还在怒视他。 负三层,湿冷发霉的地下车库,空旷无人。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她用力推他的胸膛。 谢观素来不喜欢跟人有身体接触,但看到她越抗拒,越想给她一点教训。 “你那晚可不像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啊。” 他的嘴唇很冷,很红,那种不见阳光的铁锈红,泛着水生调的意味,贴着她的耳廓,轻幽幽吐息点评道:“我记得你很热情好客,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诚实,而且你也很喜欢我的手指。” “别说了。”卉满表情羞愤,眼睛湿漉漉的,一股潮湿的味道。 谢观停顿了下,看着她,随时又要继续的模样。 卉满努力解释道:“我根本不是故意的,喝了那杯果汁我控制不住,才会跟你——” 她忽然敏锐发现了盲点,眼中凝聚怒火:“等等!你记得这么清楚,你意识清醒,没有被下药,那天晚上你怎么不把我推开?” “你是故意的,你……”她停顿了一下,谢观眼神压下威胁,但她必须要完成这个句子: “you bitch!” “淫.荡的是你!” “你这个贱人!” 她利落干脆地揭开了他的斯文面具,谢观感到火大,不是她话里那些侮辱,而是话本身令人沮丧的事实。 那一晚他确实失控了。 正视欲望不怎么难,但不应是这种形势下。 当前语境让他不占优,尽管他不会难堪,但还是被她牵引了一点方向,为什么当时他没有把她推开呢?他可以拒绝,她又不能强制她。 他凝视她,这副张牙舞爪的面孔,有什么特别诱因么? 他这样想着,纠结反思着,头已经低了下去,伏在她的颈窝,闻到了她头发独特的味道。 “死变态!离我远点!” 卉满破口大骂,他这才发觉动作出格。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9章 他们离的太近了,很不幸,他的脸上粘上了她激烈的口水。 大概要洗十遍澡的程度,衣服从头到脚也不能要了。 他嫌弃脏。 粘液与堕落,淫.乱与疯狂。 那晚的冲动不能延续下去。 “忘了那一晚。”他松开她,语气冰冷。 “当然!” 卉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第5章 怀孕 剩下的几天年假,卉满不肯再去公司了,害怕撞见谢观。 她坐地铁去了城郊的福利院。 这是座荒废已久的小型福利院,落满树叶。 卉满的童年是在这里度过的,她没有家,这里对她来说就像是家一样的地方,后来她初中搬到了更大更宽敞的福利院,但是都没有这里让她怀念。 整栋楼这些年都搬空了,只留一个老奶奶清理,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面容慈祥。 老奶奶拉着卉满的手,长谈絮语:“小卉满啊,这栋楼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拆迁了,你以后在这里也见不到奶奶了。” “要拆了?” “是啊,重新规划,这块地好像要建更高的大楼。” 她把一张报纸拿给她看,那双松弛年迈的手指为卉满指点着,卉满记下了拆迁日期。 她有了一个崭新计划,在正式拆迁前,她要把这栋充满她童年回忆的旧房子买下来,只有这里承载了她的童年,如果房子没了,她就无家可去了。 那将是一笔天文巨款。 普通家庭几辈子积攒不到的财富,她必须要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完成实现。 她数着日期,数着账表里的钱,一连几个月来节衣缩食。 餐厅里的饭太贵,她就只打一份素菜,跟谢桉吃饭时就故意推脱是在减肥。 谢桉搞不懂她的想法:“你觉得你很胖?” 他伸出自己的手跟她对比,卉满把自己的手小心翼翼阖在他掌心,她的骨头有些凸出了,之前指关节那里都是撑开凹陷出圆涡的,她瘦了好多。 不过谢桉的手可真漂亮,像是画家的手,又细又长。 “所以你最近总是恶心想吐,是尝试减肥催吐?” “嗯。”卉满含糊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犯恶心,可能是饮食骤变带来的副作用。 又或许是身体有些小毛病,但她去医院看病还要花钱,还是算了吧,捱过这一阵习惯了就好了。 他们两个没意识到彼此间动作太过亲昵了,下午收完盘,主管踱步来到卉满工位前,低咳几声:“卉满啊,大老板找你。” 卉满汗毛立起,难以置信。 “我能不去吗?” “怎么可能不去啊!”主管冲她咆哮,“公司内部不能谈恋爱,不能谈恋爱,说了多少遍了,可你也太明目张胆了!” “谈恋爱?” “还装傻呢,你跟谢少谈恋爱公司都知道了,还老是一块吃饭,人家谢少是大老板的侄子,大老板罚不了他还罚不了你么。” 主管露出惜才但痛心的表情:“就算你是天才也要守纪律,不能违背公司的员工守则,可你倒好,往伤口上撞,你哪怕藏着掖着点呢,缺心眼!” 卉满明白了大概,她闷闷起身,准备单刀赴会。 怕她不懂人情世故,主管又连忙训道:“等会你说话可掂量着点,好好跟大老板认错,说下次绝不再犯了,知道不?” “哼。”卉满抿唇离开。 集团几个老总的办公室都在大楼最高的几层,卉满坐电梯直上,敲门。 “给她消毒。”谢观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门打开,走出三个穿制服的助理,其中的三号助理卉满最熟络,送过她鲜花,两人平时在公司遇见也能点头搭话。 助理们把酒精,免洗洗手液,消毒喷雾等种种消毒物品,在她身上涂抹,喷洒了一阵,最后呛的她直流眼泪。 “老板,可以了。” “让她进来。” 卉满在三个助理炯炯有神的注视下踏入房间,她严阵以待,内心组织好语言,可谢观开口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最近老是吐?” 命题失败,她摸不准他问这做什么。 “回答我。”他的表情竟然如此严肃。 “是有点吐,挺正常的。”毕竟她最近节食的有点厉害了。 “你那天到底有没有把避孕药吃了?” “我什么时候吃过?”卉满懵了。 “你发烧,我喂你吃的最后那几片。” 她想起来了,当时以为他在故意刁难,于是偷偷吐了。 她面色凝重,咽了咽喉咙,意识到出了大问题了:“你怎么不说那是避孕药?” “我以为你知道。” 她扭头就走:“我要去医院检查。”她瘦了这么多,身体不显怀,压根没往怀孕的方向想。 “不用去医院,先用试纸检测。” 谢观递给她一张条式早孕试纸,让她去私人卫生间。 检测过后,等待结果。 谢观的办公室宽大敞亮,一丝不苟,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窗外的美丽景致。 可卉满只是坐在沙发最角上,并拢腿焦灼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她一着急时就会做这种动作。 这是有史以来最漫长的几分钟,三个助理等在门外,表情讳莫如深,四肢小动作和姿势却像是母鸡要下蛋了那样。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0章 结果出来了,卉满一看,松口气,喜悦通知他:“两道红杠,没有事。” 谢观面色铁青:“你这蠢货!这是中了!” “中了?” “你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不过他又飞速思索,这真的是他的孩子么,如果她背地里跟别人胡搞,然后又居心叵测算计在他头上……的话。 他相信她完全有脑子和坏水做那种事,而且能表现得若无其事,毕竟她性格顽劣的很,也看不出有什么道德底线。 “我问你,这孩子是我的么?” 她不说话,结果反正出来了,她把试剂条攥在手里,往外走。 谢观用宽阔身体堵住门:“是不是我的?” “你有没有和其他男人上过床?” 她不回答:“让开,我要出去。” “先回答我的问题。”她的态度这样冷冰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真有心要敲诈他,估计这时候应该跟他摊牌讲条件了。 可她没有,一脸厌恶看着他,斥责道:“你这个老男人滚开,我要出去。” “懂了,你怀了老男人的孩子,真同情你。” 她踮起脚扇了他一巴掌。 谢观被一耳光打懵了,粗鲁与暴力向来跟他是绝缘体,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 他侧脸发红,表情克制,很想去把脸清洗十遍。 卉满跑出办公室,下了电梯,急匆匆请假离开公司,去了医院挂号,医生说胎儿已经四个多月了,错过了打胎的最好时机,如果硬要手术会极大损伤身体。 她感到世界里灰蒙蒙的,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好想藏在柜子里。 黑色汽车停在医院门前,始终尾随跟着她,谢观算了下日期,四个月过去了,引产基本不可能了。 知晓这样的结果,他表情沉重,这意味着他即将有一个孩子了,他的第一个孩子,极大概率是此生唯一一个。 确认这个消息后,他第一件想到的是以后有关这个孩子的财产如何分配,会不会有股权变动,具体变动怎么写进公司年报里,以及他死后卉满那个蠢货怎么孤独伶仃抱着娃在股东大会跟那些满脸横肉的股东们解释汇报,那些恶人会不会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等等,他觉得自己想的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就想到自己死了。 这个孩子不能交给她养,以她的素质养不出什么优质继承人,不过女人么总是心软一些,只要承诺给孩子更好的环境,或者直接给她砸钱,他相信她会放手,到那时一刀两断就好了。 底色已经定好,他把车窗落下,面带嫌弃又言辞礼貌地让司机把她请上车,跟她谈判。 讨论这个孩子怎么发明的,不,怎么发生的。 不出三句话,就那晚避孕套的问题,他们吵了起来。 “它破了,很难注意到。”当时床上一切都那么迷乱,谁会计较那些琐屑。 “是你不会用,老男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之前没用过么。”她冲他无情奚落道。 谢观被点燃了怒意,咬着牙根说:“怎么,你很有经验?床单上的血,整套床具,地毯,都是我清理的,因为你天刚亮就跑了。” 鲜血蜿蜒,如同活物,事后他整整洗了三个小时的澡,依然觉得又粘又滑,如蛆附骨,那种感觉犹如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钻入啃食。 卉满意志坚定,不为所动,就要拿避孕套的事嘲弄他:“都怪你,是你撑破了。” “你怎么不说是你夹的太紧?”他的语言简洁、凌厉、高度凝炼,一击致命。 卉满被他这些精确可耻的词汇搞的要发疯:“你!你,你……” 谢观抬膝叠腿,优雅地看着她。 骂脏话很容易,但仅凭那几个脏词骂出极强攻击性钻满剧毒很难,她想不出比他更歹毒的话,牙齿嘚嘚发抖,很想抱头鼠窜。 “我不想再跟你扯上关系了!”她捂住耳朵,极度烦闷。 “那你可以试试,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时间冷静。” 卉满跳下车,两人谈判无果,不欢而散。 第6章 同居 卉满怀孕了,公司里谣言四起。 她还没有结婚,只有十八岁,却已经有了孩子。 不难想象同事们会怎样想她,议论她。 对于那些不友好的舆论,那些谣言,她是不怎么在乎的,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受到伤害。 她加倍努力工作,因为距离被拆迁只剩下不到六个月了。 六个月内拿到上千万的分红,这在常人看来遥不可及,但她是卉满。 股市能创造奇迹,卉满也能创造奇迹。 她精神高昂亢奋,但是孕吐频繁状态极差,这是身体本能,她没办法控制。 她不能抱着垃圾桶在办公室里一边吐一边做盘,同事们会嫌恶她,排斥她,指责她扰乱办公环境。 她只能把单子撤掉,跑厕所里扶着马桶呕吐,回来后看到已经消失错过的机会,感到不知所措。 这天已经休市了,卉满刚从卫生间出来,又想呕吐。 眼看要出洋相,谢桉在这时路过,他递给她一块纯白手帕,安抚她的肩膀,他始终是那么文质彬彬,待人友好,富有绅士精神。 见她面如纸色,他扶着她来到高管的茶会室缓一缓。 她说了声谢谢,有点不敢看他好看的眼睛。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1章 “卉满,你的孩子……”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卉满懂得他的意思。 “你想问我,孩子是谁的。”她深呼一口气。 “是你叔叔的。” 谢桉一瞬间神情空洞,像是被雷劈了。 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还是太炸裂了。 他在尽力组织语言,像栋被暴风雨击垮后努力在装修缝补的树屋。 “我叔叔的孩子?你跟他,有,男女之实?” 他以极高的修养,委婉的用词来形容她跟谢观滚上床这件事,尽管缓慢停顿的口吻像是劫后余生后。 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这让卉满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快乐。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点在乎她呢? 有人在乎自己,这点发现让她隐隐感到雀跃。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年会那晚。” 谢桉倒吸一缕冷气,头皮发麻。 “可我当时问你,你没有说。” “我当时很不好意思嘛,而且很丢脸。”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卉满却支支吾吾起来,她觉得那晚真是一场荒唐噩梦。 “叔叔知道你怀孕的事吗?” “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却还对她不管不问? 谢桉揣摩叔叔对于这个孩子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漠不关心了。 但他决不能掉以轻心。 下班后,卉满破天荒还在加班。 今天,她走的晚,格外晚,办公室里同事都走光了,整层楼都没有什么人。 她不想承认自己在埋头写复盘笔记,这个东西她从来就不会写,懒得写,结果因为这些天收益下滑严重,她害怕被主管批评,于是主动按部就班乖乖提交。 “艾略特波浪理论,今天有几个波……”她写的很投入,没有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 意识到时,谢观已经坐在了她面前,长腿交叠,静静审视她。 “卉满,好孩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你要告诉谢桉你怀了我的骨肉么?”他以一种格外温柔的腔调轻声问她,隐隐发作的姿态。 卉满打了个哆嗦,知道他在刻意矫饰礼貌,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喉头滚了滚,往后退了几步,嘴硬道: “跟你没关系。” “我说过让你离谢桉远一点。”男声逐渐低哑,卸去那层冠冕堂皇。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谢桉会对你不利,他是我的继承人,当然,这是我没有亲生孩子的时候。” 他眼神幽幽盯着她,放大她的愚蠢。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怀孕了,怀了我的孩子,你说谢桉会做出什么事?” “你在诋毁他。”卉满不能容忍他将谢桉说的那样不堪。 “谢桉跟你这个自私恶毒的老男人才不一样。” “是不一样,他坏的不明显,更会藏。” 他轻飘飘的眼神在她身上丝丝缕缕地漂泊扫荡,让她感觉粘稠又恶心,好像他在看某样无可救药的东西。 “那一晚追你的三个男人,还有你喝的加了试剂的饮料。” “你那晚没有喝别的了,却还在自欺欺人信任他。” “从一开始,他接近你,因为嫉妒你,因为他想毁了你。” 她的心一下子摇摇欲坠。 他是在恶意揣测谢桉,她努力让自己这样想。 可他说的有理有据,逻辑严密。 “你别说了!”她冲他大吼,想制止他。 “卉满,可怜的孩子。” 这是长辈哀悼晚辈的语气,谢观低沉的声音里蓄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欢快,看到她深受折磨,像只被撬开的白牡蛎那样挣扎,守卫,却免不了被撕裂外壳吞食入腹,他觉得很有趣。 但很快,他觉察出她的不对劲。 她没忍住,哇一声吐出来,跪在地上。 一开始卉满以为自己又开始惯例孕吐了。 但这次,不太一样,胃里翻搅的格外厉害。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满地污秽狼籍,她低垂着头,又痛苦又抱歉,这时,她被提起来,天旋地转,靠在一个坚实胸膛上。 已经是深夜了,无人看到他们,谢观把她抱着,像是在捞着一条银鱼。 他带她来到地下车库,放到自己车上。 他尽量不去看她身上有多脏。 谢宅里。 私人医生给病人检查了一番病情,见她还没有醒,对谢观迟疑道:“谢先生,这位女士怀孕了,身体状况很不好,而且四个多月这个时间段,孕妇情绪容易不稳定,所以不要让她受刺激。” “她每天都在受刺激。”股市跳一跳难道不比他那几句不轻不重的话杀伤力大么。 而且谢桉,他的侄子,在她心里有那么重要么,竟然影响到了她。 他内心不快。 谢观不知道,股市的波动对卉满来说是规律,是富有节奏可触可探的脉搏,她对那一切怀有好奇,喜欢主动探索。 而他简简单单恶劣至极的话,断送了唯一对她怀有善意的朋友,对她旁无杂念的心灵来说是毁灭性打击。 谢观不解问医生:“她这么年轻,身体状况不好?” “她贫血严重,而且太缺营养了,蛋白质摄入明显不足,这样下去会对胎儿发育不利的。”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2章 谢观沉默不语。 卉满昏迷了一整夜,第二天,她慌张醒来,发觉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衣服也都焕然一新。 但这些疑点都没能让她多想,她心里唯一挂念的是——几点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给你请了假。” 她披着头发风风火火跑出卧室时,谢桉正在客厅慢条斯理喝咖啡。 “什么?”请假!会扣工资的! “我要去工作。”她现在任务繁重,钱还没有攒够,每一天都必须高度集中,每一天都是时不再来。 “不行,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去上班。” “我要去!”她使劲去推豪宅大门,推不开,门早被锁了。 “不,你不能。” 他们的争执内容完全可以登上新闻头条,老板阻拦员工去上班,确实闻所未闻。 “谢观!”她第一次郑重其事喊他的名字,义正言辞,“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说我要去工作,你不能随便剥夺我工作的权利。” “你都吐成这样了,就先别去公司了,同事也不想被你熏到。” 谢观放下咖啡,看着她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的唇,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搞的一团糟的。 医生说她营养贫瘠,可集团的月薪年薪在业内都是顶尖的,而她作为特招生又根本不用交房租,难道连基本的饭菜肉蛋奶都吃不起么?她在胡搞些什么? 卉满冲他努力辩驳:“可我需要工作啊,我不工作哪来的钱!”没有钱她唯一的童年念想就要被拆除了。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连日来身体上加精神上,方方面面的压力几乎要将她摧垮。 “你当然可以工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句话的,但确实说出来了,看到她惨兮兮的眼睛有了亮光,有了期待,像月光打碎的湖泊,他发觉说这种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于是继续向下说。 “你可以居家办公。” “工资会变少吗?”卉满紧张兮兮,又要咬手指。 “不会,不过你要住在我这里。” 他需要在她养胎期间保障她的一切安危,避免她出什么危险。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她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他以为这件事还会再揪扯一段时间,已经做好头疼揉眉的准备了。 卉满心里想的是,工资不会少,还能正常工作,避免当众尴尬丢人现眼,她别无他求,害怕他变卦出尔反尔,当即爽快同意了他的要求。 但在这里困顿不安睡了一晚后,她脑子转过弯来了,跟他抗议,试图争取:“在家办公可以的话,我要在我公寓里工作。” 实际上公寓里电脑配置不太好,网速也不行,但那也比待在他这尊煞神家里强。 “不行,公司账户不可以远程登录。”谢观直接否定了她的方案。 卉满忿忿不平:“那我在你这里就不是远程登录吗,你家里又不是公司。” “闭嘴,我才是老板。” 卉满立马不说话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的六屏电脑当天就安装好了,在客厅的某个角落,一抬头可以看到落地窗外的景致和阳光,有一种努力工作附赠优美视野的感觉。 她心情舒畅,但很快发现接下来这些天,大多数时候谢观也是不去公司办公的,他会坐在又宽又大的客厅里,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虽然那双长眼始终目不斜视对着笔记本,但她还是感到不寒而栗。 她不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还是怎么,在此之前,她不了解这个男人。 如果可能的话,这老男人傲慢又强硬,她真的不要跟他共处一室。 她偷偷观察他,虽然心里腹诽,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漂亮优雅的男人,眉眼浓烈,美貌惊人。 但他总是让她下意识感觉到暴力。 或许是因为那模糊的一晚,让她的身体知道了他在床上的粗暴野蛮,但除此之外,他从来没让她受过外伤。 她把他之所以总是暴跳如雷却不对她动手的原因,归结于他严重的洁癖症,他怕脏。 可要论脏,他那样恶劣的内心才是最脏的。 想了太多有的没的,她甩甩头,像狗甩耳朵那样,甩去杂绪。 然后以每分钟三百五十下的手速啪嗒啪嗒敲着键盘,心无旁骛,神情专注。 休盘后,保姆阿姨端来了午餐,浓烈的炖煮香味漂泊在空气中。 谢观坐在沙发前,点点桌子。 “员工福利,在家办公的补偿。” “你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营养。” “多吃点对胎儿发育有好处。” 他希望给出的这几条理由中,有能让她采纳接受的,但又拿不准,毕竟她脑子比较奇葩。 卉满最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食物愣愣发呆。 “我是孩子的父亲,理应对他的成长担负责任。” 他又加了点解释,希望她能懂。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当保姆揭开一道道餐盖时,她的口水开始不争气地流下来。 “我真的能吃吗?免费吃?”她舔着嘴角跃跃欲试,不像是有心理负担的样子。 “嗯。”他默默看着她那吐出的一点猩红舌头,记得那里吞吐诞生的粘腻曾衔咬过他的身体。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3章 不可控制的,他又想起了那一晚,肌肤摩擦,温凉流水一般的触碰。 他承认,那一晚虽然混乱无序,但确实很美妙。 既然这样,卉满就不客气了。 排骨汤,鸽子汤,母鸡汤,各种肉,水果,她口水直流,饭量大的惊人,大吃特吃,可劲炫。 “你很需要钱?” 谢观一边鄙夷她的吃相,一边牢牢不眨眼锁定她,猜测出,她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之前调查过她的家庭背景,福利院出身没见过亲生父母,不需要赡养老人,也没有亲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加上她的薪酬在同龄人里已经是顶层了,本应过的很滋润,实际却是这么寒酸又节俭。 “嗯,需要。” “你乖乖养胎,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给你开支票。” 卉满扒拉着米饭,声音含糊不清,“为什么要给我开支票?” “奖励你。” “我生我自己的宝宝,用你来奖励?” 谢观讥诮她的迟钝:“你还不明白么,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能交给我抚养,当然了如果你尽力取悦我,在我面前听话表现的好一些,说不定会准许你未来探视。” “凭什么?”她忽然放下饭碗,要跟他干架的姿势,情绪起伏剧烈。 “我问你凭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这是我自己的孩子。” 谢观被噎了下,有点被她离奇的想法惊到了,斥责道:“难道你要生下来自己养吗?按照现在的情况,你连自己都快养死了。” “反正不会交给你养。” 卉满竖起眉毛,有自己的一套思维:“宝宝在我肚子里让我很难受,甚至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所以你作为始作俑者现在做这些补偿我能接受。” “但是孩子生下来,那就是我的孩子了,跟你就没关系了,懂?” 她瞪圆了眼睛,对他无畏道。 谢观太阳穴神经突突直跳,被她激的要爆粗,这和他假设的完全不一样。 她过的这么窘迫,他原先以为她或许会趁机狮子大开口拿一笔钱,但没关系,他有的是钱,只要孩子未来交给他来抚育就好。 但没想到,她竟然,去父留子??? 这特么什么奇葩。 他强行压抑着怒火,试图跟她讲道理:“你先抛开你那些不切实际又极端无脑的想法,首先,你先坐下来,对,坐在沙发上。” 卉满慢慢坐下,但视线依然在找寻着什么趁手的东西,这让谢观害怕她会抄起什么脏东西给他来一下子,疼倒是其次,他最害怕脏。 “好,很好,坐下了,现在,作为孩子的父亲,我要跟你正式谈一谈。” 卉满用不羁难驯的眼神斜视他,这让他暗自忧心未来的孩子该是多么叛逆,万一跟她一样又是个妖孽,那还不如杀了他。 “你要知道,这个孩子一旦出生,就是我唯一的直系继承人,涉及到继承分配,将来我的资产,名下谢晏集团的股份,某些权重都将归他所有。” “而你,作为孩子生理意义上的母亲,如果不把他交给我抚养,在他未出世时便剥夺了他的继承权,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残忍,他长大了一定会埋怨你。” 卉满驳斥道:“宝宝跟着你这种人才是残忍,他长大了只会埋怨我为什么把他交给你这种自私自利的畜牲,因为你令人厌恶,没有人性。” 很好,她的话让他再度血压升高。 他嘴角阴森咧开一丝缝隙,斯文礼貌被他拿在手里,端着,放下,内里恶劣显露无遗。 “你会后悔的,等孩子生下来,你会哭着跪求我原谅你今天的无知。” “不用等那天,我现在就很后悔,后悔跟你这样的渣滓共处一室,你真是个无耻败类,跟你说话我要吐了。” 她说着,作势真要吐出来,谢观吓出一身冷汗,惊呼:“不要吐在地上!” 他冲过去阻止她,却用力过猛,不小心把她扑倒在沙发上。 “你这头公猪,从我身上滚开!” 卉满冲他愤怒咆哮,见他还没有起身,又是一口唾沫忒在他脸上,疯狂推他的肩膀。 谢观表情悲壮,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引狼入室,把她一个孽障带回家中来。 他已经受够她了。 她的粗鄙,骄横,卑劣,简直要把他逼疯的程度,她浑身都长满病毒!她今天就必须滚蛋! “啊,我肚子疼……快起开。” 听到她的呻.吟声,谢观仓惶起身:“怎么了?” “你压到我肚子了。”卉满冲他怪罪埋怨。 他小心扶她起来,让她躺沙发上:“我现在叫医生过来!” “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压了一下。”卉满琢磨道,“应该脑袋挤不扁吧。” 谢观当即打电话叫医生,拨号时手在抖。 医生很快来了,给卉满检查了下,卉满只是不舒服了一会,过了会就不碍事了。 “女士,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要太剧烈运动啊。” “都怪他!”卉满竖起眉毛,当面指着谢观不满道。 “谢先生,这……”医生面露难色。 “以后我会注意的。”谢观静静接受了指责,对医生道谢后把人送走。 卉满坐在沙发上,感觉到又饿了,她想吃饭,但又觉得刚刚激烈吵过一架,就这么吃饭有点太没面子。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4章 这不是她的家,这是谢观的家,谢观的餐具,谢观的食物,他才是主人,她做什么都没有底气。 “快吃吧,不然就凉了。” 卉满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狐疑又戒备。 “喝点汤,暖胃。” 谢观冷着脸给她盛了碗汤,本意是放桌上,可她伸手要接。 他没有回避。 手指泛着凉意碰在一起,他看到她手腕上蓝色血管那样突出,又浅又冷的皮肤下,血液在细细的线条内残酷奔流,她太瘦了,像是将欲枯槁的花茎,沉睡的胎儿仿佛要吸干她的生命。 愤怒渐渐平息,他内心不停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 他试图说服自己把忍耐她当做一种挑战,既然是挑战,那开头不顺也是正常。 她能忍受生命的悸动,他忍耐这点不算什么。 他会习惯的。 第7章 借书 这栋历史悠久的豪宅,外表不显山露水,安稳地囤在蓊郁山脚下。 它不是那种金色皇宫样式的一戳就破的荒诞装潢,相反,以谢观这样世家出身的老钱身份相匹配,有些过于低调了。 为了防潮,它建在几丈高的石基上,然而推开门,颠覆想象。 客厅之后,一百多级又宽又长的平齐台阶,台阶上铺满漆红地毯,经过平整的缓冲之后,左右分开通往楼上,三层楼的高度,每层约两千平米的面积,红色橡木柜书架一排排通天贯穿,积累了几代人的书籍陈设其上,辉煌的像座博物馆。 这里的装修摆设,一草一木,都极有格调内涵,后院更是别有洞天,泳池,泪滴状的睡莲池,草地上长满悉心培育的绿植花卉,满眼苍翠碧绿,如果逛累了,从后门的鹅卵石小路漫步出去,有海有沙滩。 最初,卉满不怎么清楚大宅布局,谢观不允许她在二楼以上走动,即便是楼下,她也处处有局限。 因为谢观的严重洁癖,在刚来的几天,她的一举一动遭到了很多白眼与呵斥。 “你脏死了,不要乱碰乱摸!” “你的东西只能摆在你自己房间里!” “不要随便出门!出去跟我汇报,回来后记得消毒!洗手!洗澡!” 卉满当然不喜欢跟他有接触,她住在一楼最角落的卧室,很私偏僻密的空间,也很养耳朵。 晚上夜深人静时,芭蕉叶子打在窗上,总能枕听到天风海涛音。 可外面风越静,她就越难过,不知为什么控制不住的难过,钱还没有攒够,但这似乎只是个诱因,她想不通自己的情绪哪里出了问题。 不同于前些天食欲高涨的样子,她连续好几天吃饭没定性了,没有食欲,吃了就吐,比之前吐的更厉害,走路都软绵绵没什么劲的样子。 谢观看的直蹙眉,害怕她吐的时候弄脏地毯或者家具。 “你这两天吃这么少还一直吐?” “因为总是看到你,呕。”她说着,扶着垃圾桶又一声吐出来。 几个保姆阿姨围上前给她清理。 谢观背过身,假装没闻到难闻的气味。 过了会,她来到他跟前,刚擦干净嘴角。 “我想出去一趟。” “跟我说什么,你没有腿?”他用尖诮犀利的声音羞辱报复道。 “是你说让我出去要经过你准许的!”卉满火大,撕扯衣角攥起拳:“那我走了!” “回来!” 他呵住了她,看到她真的乖乖不动,很满意。 “你要去哪?” “去买书。” “买书?什么书?” 他觉得她又在想方设法让他头疼,楼上那么多书,够开一座图书馆了,她却存心找这个借口给他添堵。 出去一趟会带回多少细菌病毒,简直太可怕了。 “你去楼上找。”他对她不耐烦,做了向上的手势。 “你不让我上楼。” “你这蠢货,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这头没有记性的公猪,我来的第三天,你就说了我不能上楼!” 似乎有点印象,但那是因为那天他就她的挑食毛病起了冲突,两人针锋相对,再次牵扯出源头避孕套的问题,她怪罪他,骂他三秒男,他向她逼近想要教训她,结果她抱起地上的纸篓,冲他身上扔纸团,扔的满屋都是。 他怒不可遏,才对她那样呵叱。 “你可以上去,去吧。”别再乱丢纸团了,当然,别的垃圾也不行。 后面的话谢观果断咽下了,不想再因为此事的余毒承担后果。 卉满来到楼上图书室,简直大开眼界,繁多浩瀚的书籍组成了书墙书海,一排排沉默静止的烫金书脊闪烁着微光,让人丧失了时间感。 这里的许多书,国内国外,旧书,古书,留存着最古老的版本,就连书架下面线条流利优雅的橡木桌椅,从先人传下来都已经几百年了,被她这样炯炯有神注视着,这些装帧精美的古书好像有了生命,配合着金银花纹闪烁的节奏,沉稳律动呼吸着。 此前她只知道谢观很有钱,家族背景厉害,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再有钱跟她也没关系。直到看到这些书,这样的世家,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她被震惊到无言,莫名觉得很可怕。 她来到比较新的一排书架前,时间拨后几百年,这些都是二十一世纪以后出版的书籍了,按照规律一通寻找,发现了几本投资学的书。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5章 她把那几本都拿下来,坐在一把黄花梨椅子上看。 这种专业书籍大都枯燥无聊,但是有一本彼得·林奇的书写的很有意思,叫《股票作手回忆录》,讲的是一个大操盘手杰西·利弗莫尔的传记故事。 能让别人为其作传,在卉满印象里那得是青史留名的赫赫人物了,所以她看的很投入,也看的很带劲。 当她飞快翻了好多页之后,发现谢观在身后看着她,吓了她一大跳。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利弗莫尔?”他对她的过激反应熟视无睹,低下头,身上带来一种雨后潮湿植物的气息,金雀花烧毁,冷杉淋了雨,现出隐隐的苦味。 这几本书都是他十几岁时就看完的了,初中时,他在父亲要求下每天写观后心得,所以对于这个大名鼎鼎的股神印象深刻。 杰西·利弗莫尔是那种神话般的人物,被视为难以越过的股市丰碑,他的人生经历大起大落,几度破产,几度崛起,最后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纸条上的遗言写着——我的一生是个失败。 他是个贪婪又伟大的人。 十几岁的谢观把心得交给父亲看后,出乎意料得到了批评。 父亲用极为严厉的语气教导他,那些话深刻强悍,尽管父亲已逝去多年,但言谈依然历历在目。 “谢观,让你看利弗莫尔的传记,只是为了证明他不值得推崇。” “在股市交易之外,他私人生活奢侈糜乱,没有节制和约束,对于财富的挥霍无度,造成了他后来自尽的绝境,不得善终。” “在我们家族内部,以我个人角度,我更推崇费雪、芒格、和巴菲特这一类价值投资者的处世规则,他们对外私生活检点,家教严苛,重视家庭和谐与子女教育,这与我们的家训不谋而合。” “记住,懂得节制才会令家族传承生生不息,所以,你要学习费雪和芒格,知道了么?” 谢观从回忆中来到现实。 事实确实如此,对比费雪家族成功教育出的下一代,有序、健康、成绩卓然,利弗莫尔的下一代则显得惨不忍睹,一个儿子死在跟母亲的酒后争执中,其他两个则籍籍无名,这位华尔街巨熊积累的财富没有富过三代。 这样的天才就犹如流星划过夜空,一瞬间过去就没了,他的理论践行犹如空中楼阁。 谢观没有过多说什么,离开了图书室。 . . 书没两天就看完了,读完过了一遍后,卉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得。 因为利弗莫尔是是股神嘛,所以他做什么许多都任由后人猜测,卉满不擅长做阅读理解,所以这本书只能说读了个云里雾里。 她去二楼还书,还完书下楼时,因为还想着福利院的事,怀着心事所以走的很慢,甚至迟钝之下有点蹑手蹑脚的。 谢观坐在客厅不动声色注视她。 生活在这样跟之前天差地别的舒适环境里,他不懂为什么她反而越来越消沉抑郁了。 她这些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点都不惬意,甚至,还很急躁。 她做交易时会爆粗口,激烈拍电脑,好像那样能唤醒它们的斗志一样。 谢观请了私人医生过来,医生借着跟他下国际象棋的名义在客厅暗暗观察了很久,躲到隔音密闭的书房里对谢观抱憾道:“产前抑郁症。” “很严重么?”谢观直视医生,又补了句,“会不会影响胎儿?” 医生额头冒汗,被那样一双眼盯着,总觉得三伏天里,自带冷气。 “有点严重。”医生联想刚刚卉满爆捶键盘的场景,不敢做隐瞒。 “孕妇这种情况,可以开一些药物辅助治疗。”医生瞄了眼谢观神色,“当然了,这些药物掺在饮食里不会被发现。” “只吃药就可以?” “还是要……心情愉快。”医生擦了擦汗,尽力拿住专业修养来强撑心态,语气也变得沉稳,“最好不要总让她生气,她身体一直没养好,而且明显情绪不稳定,看起来有点太焦虑了。” 焦虑…… 谢观想到了她身上关于钱的问题,那点小小的不解之谜。 钱她并没有花,一直在攒着,这就有点扑朔迷离了,没听过为了攒钱连普通饭菜都吃不起的。 谢观表情阴郁,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这个事——为了保障胎儿的平稳发育。 以这个名义他能接受。 . 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收完盘,卉满窝在房间里,双腿环膝透过窗户看大海,眼睛里映满蓝阴阴海色。 一天的股市结束时总是这样不切实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摸不清头绪的忙碌感,易怒,暴躁,没来由的烦,做的交易也没有以前顺手,而且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顺手,哪里出了岔子,原因没有找到,可攒钱的任务目标还远远没完成。 她莫名有点抑郁,但很快控制自己不要这么想,时间越来越少,距离福利院拆迁只剩不到五个月了,她必须重振旗鼓,斗志昂扬。 不远处的海浪声哗哗响,浪花浮逐齐齐灭入高天,房间里环绕着低迷的水蓝色,她渐渐睡着了。 睡了一个多小时后,她醒了,听到了争执声,疑惑出门循着声音往前走,是巨大楼梯后侧发出的动静。 “轻一点!轻一点!你们搞这么大动静是在拆迁吗!”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6章 三个助理正在那里协调指挥,都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女主人样式的女人。 她懒懒系着头发,眼神迷茫又好奇。 三号助理一下子认出她来了,他自认是对这件事从头到尾了解最全面的,早在卉满请假居家办公时,他就嗅到了些许风浪翻飞的味道。 后来,大老板总是时不时在家办公,再度佐证了他的想法。 “你们在做什么?”卉满揉着刚睡醒的眼睛,问三号助理哥。 “安电梯呢。”助理扫了眼她微微鼓起的肚子,心下明晰。 他们被大老板严格命令要做到静音安装,没想到她还是被惊动了。 这让他瞬间紧张起来,身边一号助理,二号助理凭借出色的察言观色功力,也大体猜到了这些时日里那条隐晦的暗流脉络。 他们都不满地斥责几个装修师傅:“不是说了小点声吗!”把人吵醒了该怎么收场。 “装修怎么可能没动静啊。”卉满倒是为几个师傅打抱不平了,再说她明明是被他们的吼声吵醒的。 同时她疑惑的很:“不是才三层楼吗,为什么要装电梯啊?” 三个人精助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闭嘴。 大老板的事他们自然不好插手。 他不说,那他们也不能逾矩主动告诉她。 晚上吃完饭后,卉满又去还书了,下楼梯时还是走步很慢,她总是很容易发呆放空。 “你不是累么?”谢观拧眉问她。 她为什么不坐电梯? “我不累啊。”只是心里烦而已,卉满觉得他很奇怪。 谢观喝了点茶,神思冷静了下。 这栋一百多年没变过基本构造的宅邸,破天荒违和地安了新时代的电梯。 可她不坐。 他以一种平易近人的高雅姿态,在她疑窦丛生的注视下维持着端庄肃穆,同时讥讽自己多此一举。 第8章 世家 一个寻常的周末,谢观例行参加了家族内部的会议。 隐晦的世家宗祠式建筑里,焚着香,象征世家传承与荣誉的厚厚族谱前陈设有丹书铁券,当然这个铁券只是个摆设性的物件,真的早就在几十年前上捐了。 这是个足以封神的庞然大族,从唐朝至今家族延续与财富积累没有中断过,历史上出了几百名进士,几个状元,子孙后代在各个领域皆成果斐然,泽被后世。 生于这样荣耀显赫的世家,家族血统使然,谢观对面前的这些大家长们天然怀有敬畏,就像谢桉作为后辈敬畏他一样。 他对居于首位的老人喊了声爷爷。 谢老太爷挥挥手,让他落座了。 他的爷爷,已经年近九旬的谢老太爷,对他一夜情搞出私生子的事已有所耳闻。 “这不是什么大毛病。”谢老爷子只是斥责了他几句,认为没必要小题大做,谢观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素来稳重有分寸。 他对孙子语重心长建议道:“那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他出世会是个祸端,谢家家风严正,私生子一旦曝光容易招来非议,影响家族名誉。” “这件事,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我明白了。”轻微犹豫过后,谢观回应道,对于爷爷的告诫,他素来铭记于心。 他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却没想到谢老爷子公然表达了对孩子的反对态度后,又说:“既然你能克服心理障碍,那也能娶妻生子,你父亲是家族直系,在你的兄长故去后你便是直系,你未来的孩子也将是。” “集团的未来不能落到一个私生子手里,你未来的妻子也不能容忍私生子的存在。 “至于那个女人,玩玩就可以了。” “爷爷,您的意思是?” “谢家晏家祖上是一家,门当户对的婚姻有利于财富传承,所以你未来能娶晏家的千金最合适不过了。” 谢老爷子点名了同晏家联姻的意图:“晏家的千金晏烟,你也早就见过了,彼此都是商业上的朋友,她未来作为晏家的长女会继承谢晏集团一部分股份,这些股权不能旁落。” “以晏家千金的条件,拖到现在不嫁人是有原因的,而且她辈分比我小一辈。”谢观暗示了晏烟作风不好的问题,这在他们圈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小毛病在家族利益面前,都无足轻重。” 谢老太爷拄着拐杖训斥他:“不要再找借口,你年纪不小了,前些年因为你严重的个人原因,爷爷没有催促你结婚,但眼下既然病症缓解,可以生育继承人,就应当肩负的家族责任,也应该履行你对家族的义务。” 谢观聆听着教诲,忽然想起了放纵混乱的股神利弗莫尔,每日更稳.稳群亦尔伍衣死^衣四以而想起了一代代财富积累家教严苛的费雪。 家训的深刻意义从他很小时就开始铭记了,遵守,没有别的选择,也不会有别的选择,家族利益永远高于个人利益。 自律克制的家族才能天长地久,绵延不绝。 他同意了初步缔结婚约的要求。 . . 跟晏家千金的这场约会,严谨的像是在面试。 在谢观看来,晏烟没什么特别的,她是个完美的女人,头脑聪明风情万种,是跟他作为完美男人一切相对等的完美,甚至过于对称。 她三十岁的年纪,比他要年轻大几岁,但在女人里,这个年龄正在贬值,所以他们还算般配。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7章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直到晏烟发现他走神了。 “有心事啊?”她调侃道。 谢观自罚了一杯红酒,回神,专注地忙完这场约会,事后还体贴地让司机送晏烟回家。 晏烟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 . 卉满整天待在谢宅里,三层楼加上后院都玩遍了,她憋的要发疯,于是想跟谢观商量下能不能出去玩一天。 晚上八点钟,是谢观在图书室看书的时间。 上万本书籍被浩瀚整齐地摆放在深红色书架上,呈现出无可替代的深厚格律美。 他坐在书架前,翻开了本莎士比亚的《暴风雨》,摩洛哥山羊皮装帧的书籍外衣质感奢华,烫着浮雕与金边。 这本书不久前购于欧洲藏书家g先生手中,据说是从文艺复兴时期传下来的。 当看到那段话时,他把左手腕表解下,贴心抚摸。 “full fathom five thy father lies,of his bones are coral made.” “五噚的水深处躺着你的父亲,他的骨骼已化成珊瑚。” 信念感与真实性完美结合,沉淀而心碎的文字。 卉满刚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看见谢观垂着眉眼,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柔和气场摩挲着那块手表,指尖力度细腻轻盈。 “你很喜欢这块表吗?”她好奇问道。 “这块手表叫五十璕,命名来自莎士比亚的《暴风雨》。” “莎士比亚,是谁?” 他用“你认真的吗”这种表情看着她,确认她没有在开玩笑后,面露不忍,微笑,是那种很残忍的充满鄙视的微笑。 卉满讨厌他做出这种笑容,这次他骂她还令她难受。 她磨着牙暗暗观察他,发现他起身拿起了一本字帖风格的书,似乎很老的样子。 她顿时又感到新奇了:“这是什么?” “家族里某位先祖写给皇上的青词。”谢观不轻不重道。 这位先祖是个状元,当时明朝党争激烈,他时任内阁首辅,却能执政数年后全身而退,一些所谓的厚黑学大师都评价他是个高超的和稀泥能手。 明朝首辅列传里记载了他许多详实履历,他脾气温和,不仅对下游刃有余,而且经常给皇上写青词,家族后人们都将备份保存了下来。 卉满不懂,挠挠头,很困惑的表情:“青词又是什么?” 谢观无情瞥来一眼,发现真的她很缺乏文学素养,最基本的文学名著都没有怎么看过。 孩子出生以后坚决不能交给她抚养……不,没有以后了,在他与爷爷的对话中,她肚子里的私生子已经被残忍扼杀了。 他在想该怎么妥善而干脆地处理这件事,卉满已经过来准备不耻下问了。 天气越来越热,只是走了几步,她鼻尖便冒出几滴细密的汗珠,凑近时有一种新鲜草汁香。 他很容易猜到她刚从花园出来,来自夜色下暗绿色的花园,他能闻到她扑面泛滥的气味,湿腥泥土混着苍茫绿意。 她裤腿一直向上卷,膝盖在草地上跪出红印,一刻钟前正在月下跪地种花刨土,月冠下深不可测的冰冷青枝,潮湿的长草爬上寂静的脚踝,他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画面,她的大腿白而有肉感,有些刺眼。 湿泥、膝盖、大腿,脑海里盘踞着一些很脏的东西,一些很白而朦胧的东西,他不懂她为什么要把长裤穿的这样短,当她走进时,他感到一股心绪不宁。 她撩头发,就像狗在甩尾巴,她不知道分寸,她应该离自己远一点。 他忘了呵斥她后退,让她自然而然靠近到面前,沉了沉嗓子,指骨点着那几个古字,念出声:“看到这个了么,‘撰青词,大被帝眷’,这是明朝首辅列传里记载的。” 卉满眨眨眼,摇头说不懂。 他翻译成白话文,给她解释了下。 “懂了?”他优越地扬起下巴。 卉满恍然大悟,精确踩雷:“原来你祖宗是个只会写祝词讨好皇帝的马屁精啊。” 他单手捏住她的脸,让她住嘴,手指使力时,手腕内侧淡蓝色的青筋,在微微颤抖。 卉满嘟着嘴,眼睛潮的像要下雨一样,又黑又亮,一种烟雾熏出的无辜宿命感。 她挣扎着掰开他的手指,后退了几步,隔着距离做了阵心理建设,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我想出去玩一天。” “不行。”他否绝了,从她白茫茫的大腿一眼扫到肚子上,怎么处理掉这个私生子他还没想好,在此之前她身体不能有安危。 “我就要出去。”卉满今晚被他踩的已经够难堪了,宅子里的人和物都让她自卑,连块几百年的木头仿佛都比她有涵养。 “说了不行。” 他不悦地看着她,她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大跌眼镜,没有修养,没有谈吐,没有文化积累,一想到这样的女人将诞下他的亲生孩子,融合他的基因,他顿感难以忍受。 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她的裤腿渐渐松下来了,滑到紧致的小腿,他的视线随之降落,不受控制。 她就像野蛮乱扭的植物,抽条纤细的身体在书架围合下发散蔓生,肆无忌惮侵犯他的领地。 他的喘.息粗重起来,刻意隐忍着,同时必须表明态度,证明给自己听:“你就像一个瑕疵品,降临是为了展现人类劣根性。”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8章 “难道你是什么优等品么?” “跟你比起来,确实是。” 他回归原位,继续低头看书,文雅且毒舌地补了句:“这么想来,你的亲生父母丢弃你,实在情有可原,谁会愿意要一个瑕疵劣等品呢。” 卉满愕然,听到这样轻飘飘的话,她呆滞了片刻,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忽然就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感觉头脑昏昏沉沉,泪眼模糊想起很多事情。 小时候学校里布置过要写信的任务,那是第一封信,同学们都是写给母亲,或者写给其他亲人,而她都是写给院长妈妈看的,可院长太忙了,给她写信的小朋友又太多,根本没空看到她写的。 卉满直到离开初中那家福利院,都没有见到信封被拆开。 她越想越难受,哭声把她完全包裹湮没了,彻底陷入一片无边黑暗中。 谢观冲上来,抱她时摸到了她膝盖的湿润红土。 . . 几个小时过去了,深夜,卉满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体虚弱,还没有醒。 医生忙完焦头烂额的各种诊断化验后,来到等候室,搓着手对等候已久的谢观说:“谢先生,有一件很遗憾的事情要通知您,这个孩子要保不住了,因为检测发现孕妇的身体很容易流产。” “什么意思?”谢观的声音依然冷静,没什么表情波动。 “她体质特殊,身体携带mthfr基因突变,会增加血栓风险,加上情绪抑郁身体一直没养好,太脆弱,进一步导致了流产可能,现在已经是很危险的时期了,接下来避免.流产会很困难。” “如果什么都不做……” 医生立刻会意:“那未来一个月内她就会自然小产。” 他知道谢观是什么身份,那是最低调的名门望族,而这个女人怀的孩子本来就来路不正,啊,不,来路不明,料想一个私生子也不值得费什么心。 他自信说完,却看谢观面色更差了,赶紧唯唯诺诺退下了。 谢观直背坐在沙发上,从刚才的对话中回神,这下好了,没等他动手,关于私生子的麻烦彻底解除了。 堪称完美。 这个孩子因为他的错误而到来,没有等降生后铸成大祸,便胎死腹中。 这小东西还没来及的看人间的太阳,以及太阳下的病菌。 而他的母亲……她的身体会有损伤么,用不用再服些什么药缓冲下? 他拧着眉,觉得医生交代的细节也太少了,虽然他不怎么关注她,但这家医院都是他赞助的,医生也是自己长期花钱雇的,理应对他的每一位患者负责,可他却什么后果都没有说清楚。 领那么高的薪酬,却只说这么几句话,谢观作为老板感到极度愤怒。 第二天,卉满在熟悉的床上醒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卧室睡了多久,当时被谢观气晕了,现在还感觉累乎乎的,但看到谢观守在床边,她立马恢复了牙尖嘴利的模样,一副战斗姿态。 谢观看着她这强撑的样子,明明她这么虚弱,却总有一股野性难收的劲头,植物的生生不息霸道地与她融为一体。 他眼底留有淡淡淤青,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沉默了一会,当她想要抽离时,他问她:“你有那么喜欢孩子么?不觉得小孩子很讨厌?万一生下来跟你一样讨厌?” “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有个家是多幸福的事,对我来说,我有了宝宝就有家了。” “我勉强算是知道,我父母以及兄长很多年前年空难去世了。” 他俨然一副有发言权的姿态,置身事外的语气,好像父母双亡说的不是他自己。 卉满本来想把他对她的讽刺通通回应回去,但又觉得算了吧,羞辱他并不能改变她被亲生父母遗弃的事实,这个话题沉重,她下意识不想再继续。 她只盼望着快点把孩子生下来,快点结束孕吐,回归工作,买下福利院,好好生活。 虽然时下任务艰难,但她还是怀有希望。 当天中午休盘后,卉满吃完饭百无聊赖,偷偷用手机搜了下莎士比亚,四大悲剧,四大喜剧,看到这个人有那么多著作那么多字数后,感慨文学名著都这么冗长么,好看么?不过毕竟那是名著,好不好看也不重要了。 下午开盘、收盘,写完复盘笔记,一天就似乎这样过去了。 到了晚餐时间,饭桌上,谢观忽然开口,不知是不是错觉,卉满竟然听出一丝欲言又止的停顿。 “明天,要来个新医生给你检查身体,原来的医生辞职了。” “好吧。” “最近因为一些原因,私人医生都很忙,明天的医生也可能会辞职,会被更换,你做好心理准备。” 都是医生,卉满不觉得有什么好挑的。 她点点头,甚至觉得他有些啰嗦了。 第二天,一个医生登门后迅速走了,下一个接着来,对谢观在书房里摇头,几天内,几十个主任医生看过卉满的病历后,连人都没见,直接摇头抱歉走了。 谢观命令三个助理把大小房间消毒了几十遍,整座谢宅被酒精消毒剂的气味环绕。 最后,终于有一个很年迈,退休后基本不问诊的产科医学泰斗到来了,她看完卉满的病历,提出要见见卉满,谢观让老医生在书房里观察了她一会,见她犹豫,答应给她儿子资助实验室,于是她破例出山。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19章 “要注射肝素,稀释她的血液,这其中会有很大风险,还要配合服药,药很苦,不过她年轻,身体养一养,两个月后如果稳住了,那胎儿就没有风险了。” “她怀孕期间绝对不能饮酒,她的体质特殊,沾一点酒精进入血液,就会导致胎儿酒精综合征,很容易就会流产。” 老医生对谢观有条不紊说着治疗方案,思路清晰。 医者到了他们这年龄了,都分外爱惜名誉,不会接这种棘手病患,不过,谢观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她没法拒绝。 谢观加钱,让医院方口风把严,他脑中已经构想合理了,定期注射的药物可以对卉满解释为安胎剂,口服的就说是安胎药,她没有那些心思去研究那些东西。 他还没有找她聊这件事,卉满就特意找上他了,叉着腰忿忿不平道:“我孕吐都习惯了,就算能治好也不能一两天见效的,你没必要找医生们的麻烦。” 这些天几十个医生来来回回,房间里酒精味那么浓,她头都要被熏晕了,料想肯定是谢观发火把医生们都吓跑的,毕竟他脾气那么臭。 谢观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想回到最原始的问题,终结这场纠纷。 他问她:“你有考虑过找亲生父母么?” “没有,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卉满声音出奇果断。 “你想找的话,我可以帮你。”谢观安慰自己,孩子生下来万一哪天问起外公外婆,有总比没有好,他是为了孩子着想。 看到她皱起眉,他伸出手,莫名其妙想抚平她眉心的深痕。 可她轻捷闪腰,躲过了。 “你不知道你是孕妇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他急着想要抓到她,可她蹦跳跑回屋里去,反锁上门,一口一个死变态。 “你先反思一下你自己吧,猪头!” 知道她是孕妇还故意激怒她,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不安宁,他对孩子来说可真是个好父亲。 卉满翻了记惊天地泣鬼神的白眼,摸了摸肚子,不禁替未出世的孩子感到悲哀。 第9章 谢束 一个工作日下午,内盘已经收市,门铃响了,保姆阿姨去开门,见到来人,面露难色:“谢桉少爷,谢先生不在家,您……” “哦,我知道叔叔的习惯,没有他允许我不会进去的,我先在外面转转吧,挺好玩的,外面好多树呢。” 谢桉的声音比以往更开朗,卉满在客厅听到了,小步跑到门边,兴高采烈道:“谢桉!” 谢天谢地,这些闭塞的天数里终于见到个熟人了,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谢桉半眯着眼,盯着她:“嗯?” 怎么感觉他腔调怪怪的,人也是怪怪的,不过卉满没有多想,看到他总归是开心的。 眼见他被晾在外面,卉满也正好无聊,于是想跟他一块出去散步。 保姆阿姨想要拦着她,可她理直气壮:“我已经快闷死了,而且就在门口的小路上逛,不会走远的。” 三个保姆阿姨一商量,勉强同意了,不过只准许她出去一会,要在谢观到家前回来。 卉满开心地出门撒欢。 两人走在山间小径上,身旁的落叶林凝视着他们。 谢桉迈着长腿,始终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这在卉满看来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 她决定主动开口。 “谢桉,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就,还是上次的事,关于那杯果汁,那里面的药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谢桉眼梢上挑,飞来一股少年邪气:“嗯?你说什么?” “你说实话,不要再装了,你或许以为我那天喝了其他酒水饮料,可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有喝的别的东西。” 他沉默不语,思索了一会,卉满因此断定了。 她很生气:“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难道真的如谢观所言,在此之前他一直嫉妒她么?她不想听信谢观的一面之词,可事实已然如此。 她感觉面前的谢桉如此陌生,不,是非常陌生,他这些天甚至打了耳洞戴了耳钉,嘴角向下撇着,散发出几分桀骜不驯。 这简直不是她相识的那个谢桉,以往谢桉总是对人淡淡的,像诗歌和散文,但现在他的眼神张扬肆意,身上笼罩着一种放纵感。 “看来我又干坏事了啊。”他努努嘴,沉声道,“其实,我要对你坦白,我从小便是个伪君子,总是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使绊子和告状,所以你不要对我有期望。” ??? 作为始作俑者,他没有丝毫负罪心,甚至腔调里充满玩味,卉满气愤喊道:“你清醒点!你到底承不承认,不要发癫胡言乱语!”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想把她看穿。 “你说我跟你的饮料有关系,然后呢?” 卉满被气的直发抖:“然后我现在天天孕吐,不得不在住在你这个变态叔叔家里!” “什么?你怀孕了?” 他张大了嘴巴,她穿着松垮的衣服,年纪看起来也跟他一般大,确实没看出来。 这可真是一个劲爆消息,他敏锐捕捉关键词思索了下,谢桉那个渣滓让这个女人怀孕了。 然而她话里的另一处更让他感到细思极恐:“你,你不会最近一直都住在这里吧?住在我叔叔家?”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0章 “我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 他在心里咒骂,谢桉真是越来越无耻了,自己下半身惹出来的麻烦竟然要让叔叔帮忙解决,叔叔那样一个重度洁癖要容忍一个陌生女人住在家里,可想而知对他的精神是何等摧残。 他歪歪头,想到个关键问题:“太爷爷知道你的事么?” 见她迷惑,“就是谢家宗族那边的老头们,知道你怀孕的事吗?” 卉满摇头,不怎么清楚他说的这些人。 他心生一计,狡黠微笑,呵呵,谢桉竟然也有这一天。 一雪前耻的快感就此萌生,他握住卉满的手,深情款款:“放心,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我一定会对孩子负责的。” ??? 他这是主动道歉的意思吗?以这么惨重的代价? 卉满不懂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矛盾的话,他怎么负责?总不能给她的孩子当爹吧。可他是谢观的侄子啊。 “放开她。”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卉满回头,困惑了,怎么会有两个谢桉? 她抽回手,嘟囔道:“什么妖怪?”是分身术吗? 谢桉快步走到她身前,解释道:“他是我双胞胎弟弟谢束,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今天刚回国。” 谢束也懒得装了,想牵一下卉满的手做个亲吻绅士礼,结果手刚伸出来就被谢桉啪一下打掉了。 他不死心,又伸,又被打了。 于是对卉满优雅鞠了一躬:“嗨,lady ,你好啊,我是谢束。” 卉满无言地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个男人,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他们就像是一个圆球从中间严格裂开一样,完整对称,每一寸重量一个弧度都如出一辙。 她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造物主把他们设定成一模一样,那他们确实就是一模一样。 但是假如出了一点故障,这个一模一样往相反的方向跑偏了,那就会造成面前这种大相径庭的对照组。 这两个兄弟从小性格便截然相反,一冷一热,一个静一个躁,本来他们的父亲,谢观的兄长是谢晏集团的直系继承人,可在十几年前,飞机失事,他和妻子,连同父母,全都在那场灾难中丧生。 此后,谢观作为家族次子便被谢老太爷扶持,渐渐独掌大权。 在之前,谢观因为洁癖症几乎不可能跟女人有实质性接触,遑论发生性关系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一直将两个双胞胎视如己出,当成继承人培养。 谢桉聪明稳重,留在国内进入集团历练,谢束则顽劣调皮,从小不喜管教,一直在国外念书。 卉满回到了谢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心情,她选择多喝热水。 她走后,双胞胎兄弟还在林间争执不休。 这片富人区荒清寂静,四面环林,少有人烟,车行道上驶过的车辆寥寥。 这样隐蔽的环境天然适合诞生一些私密事情,山川草木会替他们隐瞒。 谢束对谢桉得意嘲笑,露出聪明绝顶的表情:“你完了,我要把你搞大这个女人肚子的事告诉太爷爷。” 谢桉怒火中烧:“你这个笨蛋蠢货,这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你急什么?” 谢桉很想给他一拳:“我如果污蔑你这是你的孩子,你难道不急么?” 谢束肖想着卉满的脸小小回味了下:“她长的好看,我求之不得呢。” 谢桉没忍住,这下真的一拳挥过去了,在外人面前他比白纸还斯文,但力气大的惊人,怒意爆发两人扭打在一起。 “谢桉你这个伪君子,从小到大告了我多少次状了,今天终于轮到我了!这次我要让太爷爷狠狠罚你,罚你抄写一百遍家训。” 谢桉咆哮:“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孩子!” “那是谁的孩子!” “是叔叔的!” 谢束停下手,吓傻了,呆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回过神来。 谢束从来没想到叔叔竟然会有一个私生子,这比银河系大爆炸还稀奇。 他喃喃道:“我没想到叔叔这辈子还能跟女人上床,而且还是跟年纪这么小的女人,她看起来跟我们一样大。” “你眼睛还没瞎,她确实跟我们一样大。” 谢束于是沉默了,他没想到叔叔癖好这口,多少有点丧心病狂了。 . . 稍晚些时分,黑色汽车停在谢宅前,谢观从车里走出。 两个侄子耷拉着脑袋来问候,异口同声:“叔叔好。” 谢观看着他们满身的树叶和热气腾腾的汗,一想到要邀请他们进门,突然就不想认这两个侄子了。 “叔叔,血浓于水啊。”谢束眨巴着眼睛,对谢观双手合十恳求道。 “滚进来消毒洗手洗澡。” 谢观背过身去,简直看都不想看他们,不懂他们怎么弄的身上这样脏。 餐桌上,气氛凝固了。 谢束那双好动的黑眼珠子来回转,打量着叔叔和卉满,桌子很大,座次的顺序是家庭内部权力与地位的小小缩影,而他们两人之间离的太远,看起来并不怎么亲密。 他那简单直白的小脑瓜里不太懂这俩人是怎么发生关系的,卉满那么一年轻小女生总不能强迫他叔叔吧,但他叔叔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么。 他于是很纳闷,拿起杯子喝水时,看到玻璃杯内晃动的液体,电光火石联想到卉满说的饮料,忽然就顿悟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1章 他恶狠狠看向桌对面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谢桉感知到了弟弟的恶意,冷冷瞥来一眼,没有丝毫要对他解释的样子。 谢观对侄子们之间的古怪互动视若无睹,双胞胎掐架不止一天两天了,作为长辈早习以为常。 他以一种腰身挺拔的端庄姿态用餐,食不言,慢条斯理咀嚼食物,端坐在主位散发着作为大家长的威严气场。 饭后,他上了三楼,临行前对谢桉说:“你跟我来。” 谢桉有些忐忑地跟随叔叔上楼,几分钟后,他很快出来,简洁离开谢宅,一并把谢束带走了,叔叔从来都不允许别人在他的私人领域内留宿,连他们两个都不行。 一天闹剧终结后,谢桉开着车,谢束坐在后座上,悠哉蹬着长腿。 “喂,你不慌么?”谢束咧开嘴角,对哥哥调笑道。 “慌什么?” “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把我们的继承权全部拿走,那个孩子才是叔叔的直系继承人。” “所以呢?” “所以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生下来,那个女孩也不能呆在他身边,我们得拆散他们。” “你的想法太过卑鄙了。” “当然了,我又没有良心,难道你有吗?” 谢束微笑着,坏的理所当然,浑然天成。 他简单设想了下:“我觉得我可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你觉得呢。” “你太明目张胆了!”谢桉呵斥他,这样粗手粗脚得留下多少线索,处理起来有多麻烦。 “所以你的关注点在于办坏事太显眼,而不是不应该做恶?”他看着自己的兄长,坏笑道:“谢桉,我亲爱的哥哥,你可真是个正人君子,只会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谢桉看了下表盘时间,距离他跟谢束见面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才开始爆发第二轮争执,已经实属不易了。 他从容不迫对谢束警告道:“你做事不要没脑子,这件事处理起来必须细心,如果你敢当面对卉满下手,叔叔一定会重罚你。” 谢束觉得他说了一堆废话,提议道:“那我们两个可以联手。” 谢桉握着方向盘,神色阴冷,像换了个人一样:“叔叔已经不许我接近她了。” “那我可以接近她,你负责出脑子。”谢束勾起嘴角,凌厉的脸上蒙了一层美丽阴翳。 “你怎么接近?” 谢束交叠双手,指关节掰的咔嚓作响,轻佻道:“你一向知道的么。” “小狗舒服了自然会抬起它的小屁股。” “毕竟,她怎么知道你跟我有多坏呢。” 第10章 碾压 谢束从小就不是个乖孩子,他是那种外表有点坏,但实则内里非常坏的男生,这个鲜明特征让他从青春期伊始便很受女生欢迎。 他漂亮叛逆,恶习满身,嗜好赛车、电竞、乐队、调酒等等前卫运动中最不良的部分,生活奢华无度,一直在西欧过着布尔乔亚的生活。 他用发膜,用护肤品,涂抹精致的化妆品,打亮闪闪的烟熏眼影,神情总是吊着几分轻蔑,玩世不恭。 这个纨绔少年打算先跟卉满近距离接触,然后用美色.诱惑下她,让叔叔以为她居心不轨,把她赶出家门。 谢桉面色复杂地听了他的规划方案,最后心平气和地点了头,对他说:“去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 谢束吹着口哨自信满满出发了,他敲响了谢宅大门。 “你来做什么?”谢观一副将他拒之千里之外的高冷姿态。 “我想您了叔叔,在国外的时候就特别想您。”谢束打起亲情牌,摆出乖仔样。 谢观当然不信他各种扯,但一想这孩子从小就在国外读书,确实跟自己聚少离多,低声道:“进来洗几遍澡。” 谢束有备而来:“叔叔,我在家已经洗了十遍澡了。” 谢桉皱着眉头:“再去洗一遍。” “好嘞。” 谢束屁颠屁颠去了一楼某个客房浴室,调出沐浴必备曲目,洗个澡选个歌比选女朋友还认真,半小时后浑身洗的喷香香出来,规规矩矩坐在客厅吃水果。 今天是个周六,卉满直到上午十点才醒,最近她晚上各种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失眠神色恹恹,没怎么有精神的样子。 她随便洗漱了下,出了卧室,脸色苍白,披着乱糟糟的头发,想找点吃的,但又怕吃了就吐。 谢观支着长腿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看着她,注意到她最近心情越来越差了。 手机震动传来消息,有些机密工作,他要去楼上图书室完成。 “谢束,在楼下老实点,多看书。” “知道了,叔叔。” 谢观一走,谢束立马原形毕露了,他掏出定制手机坐地上,仰着下巴,双手飞快点触着手机屏幕,痞里痞气的架势。 虽然不学无术,但他打游戏可是在纨绔圈子里相当犀利闻名的,不仅各种游戏都精通,甚至十五六岁那会还想着组建游戏战队来着,当然了,这个想法不出意外被谢观否了。 伴随着激烈打斗的音效,他的手指花里胡哨秀来秀去,这张脸配上恶劣性格加持,天生适合干一些乱七八糟、没皮没脸的事,勾引一个女孩对他来说毫无负担。 毕竟他又没有道德约束。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2章 过了会卉满果然好奇看过来,显然中计了。 她探头扒望:“你在玩什么?” “集团子公司旗下新出的游戏,还在内测呢,你玩么?”他把另一个手机递给她。 卉满之前打游戏不多,不是特别了解,见他这么热心,周末休市自己又无聊,也没有太推脱,接过手机,坐下来听他介绍了会这款最新的竞技游戏。 谢观盘着腿姿势随意,给她指点各种背景英雄和技能,本意是让她跟自己来几下亲密接触,结果他自己游戏瘾犯了,忍不住想先打几局。 卉满扒拉他,他往一边躲,没功夫管她:“别碰我啊喂,我忙着呢,打团了要。” “那我干什么?” “你自己玩吧,挑几个新手英雄练练上手。”谢观心里嫌弃她当累赘。 过了会,他一局打完了,想起来还有要务在身,扭头一看,惊愕地要从地板上跳起来:“我擦,你这玩的是t0英雄啊!” “是么?” 即便是内测中玩了好些天,谢束对这个英雄还是没有太熟练,甚至还没完整使出一套连招。 这个英雄操作极难,技能复杂且难度极高,需要多指操作,可卉满居然玩的很溜。 “你是不是之前玩过这个游戏?” 卉满点着屏幕跟他说话:“你不是说还在内测吗,我怎么可能玩过。” 谢束气势一下子瘪了,不死心问道:“那你怎么使出来的连招啊?我看看你是不是侥幸打出来的。” 卉满当着他的面给他演示了一遍:“就是这么打出来的,你随便点点就行啊,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谢束感觉被啪啪乱打耳光:“你这手速怎么这么快?” 卉满轻蔑哼了声:“我是操盘手啊,不快怎么行。” “啊?”谢桉没跟他说这事啊,他一直以为她是个大学生呢。 “慢着,你不会是谢晏集团的员工吧?” “对啊,你才知道吗?” 卉满没有理他,继续低头玩游戏,觉得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等谢观下楼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卉满在低头打游戏,谢束丢掉了飞扬跋扈的公子哥锋芒,在她旁边焦急观战,试图指挥她:“哎呀对面来了三个人,快撤!” “凭什么撤?” “笨蛋!你这下走不掉了。” “走不掉?不存在的,你看我怎么搞他们。”她切了声,一边分神口头跟他拌嘴,一边手指飞快走位放技能,手指像银蛇那样乱弹。 她利落反杀两个,残血脱身。 谢束双手合十,简直要给她跪了:“不可能!你刚刚怎么做到的?” 卉满有些不耐烦了,从一开始他就在耳朵旁边吵,真是聒噪死了。 “你眼瞎啊,对面都被我打死了还说不可能。” 谢束被噎了一口,她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他不服:“那你是不是开挂了!” “这是你手机,你手机有没有挂你不知道吗!” 谢束被怼的哑口无言,悻悻抹了下鼻子,厚颜无耻道:“那你教教我这个。” “这有什么好学的,见到人打不就好了。”作为天才,卉满从来高傲且不怵。 谢束跪在地上默默望天无泪,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可以这么大,这特么什么妖孽。 他还想缠着她让她再给自己秀几手,一抬头看到谢观威严站在面前,顿时警铃大响,后撤蹦出一米高。 “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谢观面色不善,他急忙辩解,等等,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为什么他会这么心虚,本来应该死咬是卉满勾引他来着。 卉满也把手机放下,像被班主任抓包的坏学生一样,抿着唇有点怕谢观训斥,毕竟在她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里,玩游戏打电动一直是不光彩的事。 “别玩太久了,注意保护视力。” 谢观不咸不淡说了他们两句,转身去打电话。 他这样云淡风轻,谢束简直要感激涕零了,本来以为今天要被罚来着。 最令他感到诡异的是,下午叔叔竟然主动开口留他吃晚饭,这可是过去十几年来几乎没有的待遇。 餐桌上,谢观默默咀嚼着饭菜,余光瞥见谢束还在对卉满飞去各种眼色,卉满拽着脸,觉得他烦的很。 她明显觉得游戏打几局就没劲了,还没玩股票有意思,因此对他的各种暗示提不起精神来。 谢束在谢观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对她小声说:“晚上你跟我组队吗,我们去区里大杀四方。” “不去。” “去嘛。” “你好烦啊,你自己玩好了,别喊我。” 卉满嘟囔出声,这下谢观放下筷子,正视着他们。 “抄两遍家训。”谢观对谢束冷声道,指尖方向又点了点卉满,“你也要抄。” “我为什么要抄,我又不是你家里人。” 谢束瞠目结舌,她竟然敢顶撞叔叔! 慢着,她是不是傻,不承认是谢家人她怎么借孩子拿钱?这么有利可图的事她竟然拒绝! 谢束一脸困惑,越发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了。 卉满站起身来,腮帮子气鼓鼓:“我吃饱了。” “回来。”谢观冷冷勒令道。 谢束以为她指定完蛋了,结果叔叔厉声对她说:“再吃点。”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3章 “没有胃口,不想吃。” 她板着脸离开了。 谢观并没有表示什么,波澜不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慢慢咀嚼。 今天的叔叔格外反常,谢束怀疑他被夺舍了,饭后不敢多待,赶紧溜了。 当晚,他灰头土脸回到家,谢桉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别去了。”谢桉不想再看到弟弟丢人现眼。 “不,我偏要去” “你在自取其辱。” “追女人要有耐心,你懂不懂?” 谢桉并不想懂,他一直觉得没必要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他未来的妻子也会是世家出身,两人身份背景合适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 第二天是周末,卉满刚醒来不久,在客厅里看到谢束,她的眼睛像雾一样散发困惑:“你怎么又来了?” “废话,难道我来叔叔家要向你请示吗?”谢束语气不善,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卉满面无表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心里想着事情。 最近账户收益下滑很严重,一方面是行情本身处于熊市大环境不好,另一方面是她精神状态极其不佳,福利院还有不到五个月就要拆迁了,重担压下,任务还没完成一半,她必须抓紧时间。 谢束在她发呆时挥挥手,他今天穿了件很薄的t恤衫,一米八几的精壮身材在她身前晃来晃去,身上有淡而清爽的少年汗液味。 卉满默默喝着水,他靠的太近了,目光平视可以隔着衣服看到他胸前微微鼓起的肌肉轮廓。 她一时感到口干舌燥,感觉最近身体状态似乎也不怎么正常,以前她不会想这些东西的。 第11章 鬣狗 卉满很想清净一会,可谢束像狗皮膏药一样走哪黏哪。 “喂,我说,你天天在家里这么呆着不腻吗?想不想出去玩?” 卉满想了想出去会产生的后果,还是摇了摇头谢观会把她整个人泡在消毒剂里的。 对了,谢观今天不在家么? 她抬头看向二楼,书房门似乎开着,可能他真的不在家吧。 谢束继续旁敲侧击:“那你宅家里不上网?没有什么想看的影视剧之类?” “不是特别想看。”她还是更喜欢倒股票,在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对卉满来说工作就像玩一样,在股市游荡着,富有激情与生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悄悄追捕猎物的肉食动物,隐没于丛林中,那种暗暗蛰伏伺机而动的感觉比打一百遍游戏都惊心动魄。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啊,总得有点爱好吧。” 屡次三番碰壁,谢束反而越挫越勇,不达目的不罢休,没有停的阵势,继续跟她各种搭话。 卉满很无聊的同时,对谢束各种碎碎念烦不胜烦,于是想看会电视平静下,她坐在地毯上,拿着遥控器一通拨台翻找,却没有看到想看的。 最后,她把台拨到了央视,大屏幕上播放着印度国家森林保护区内,树桩摄影机跟踪拍摄的老虎一家纪录片。 “你这什么口味啊?”谢束挠头不解。 “嗯?不觉得老虎很可爱很威猛吗?反正我喜欢看各种动物,小时候电视里天天播。” 从小就喜欢看动物世界啊……谢束心思一动,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不就是怀旧么,让你怀个够。 他打了个电话,不一会有人上门送来了个奢侈品牌的老花箱子,把箱子打开,里面装有好多花花绿绿的光碟,都是以前电视台轮播的各种野兽猛兽纪录片。 他下意识瞄了眼二楼,叔叔一大早就在图书室处理文件来着,尽管他看不到楼下情况,但规矩还是得守,他赶紧喊来保姆给这些东西消毒处理。 光盘封面上猎豹在草原上奔跑,瞪羚在跳跃,狮群在埋伏中虎视眈眈,卉满看到后异常惊喜,果然很开心地蹲地上翻找着,最后像从沙滩捡拾贝壳挖宝那样,找到了一盒关于鬣狗族群的纪录片。 她把许多只狗头做封面的盒子拿在手里。 “你喜欢掏肛兽啊,这么重口?” “掏肛兽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打架专盯下三路,跟谢桉一样爱耍诈。”谢束绘声绘色形容,还不忘黑了一把谢桉。 卉满皱眉,冲他埋怨道:“我小时候看它们的时候,还没有你说的这种讨厌的称呼,我觉得它们的眼睛很亮很可爱。” “反正这几年风评很差。” “真搞笑,对一种野生动物说风评。” 卉满哼唧了声,嘴角向下撇着,谢束瞄了她一眼,她随意扯出这种不屑神情时,就好像电了他心脏一下,莫名让他觉得很来劲和过瘾。 同龄人里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只有她说翻脸就翻脸,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 卉满继续沉浸在童年回忆中,看到了有一张封面上两根雄性长颈鹿的脖子厮磨缠绕的图片,这是发情期的雄性通过蛮力撞击来争夺雌性配偶,她绘声绘色跟谢束描述:“哦,还有长颈鹿,你知道长颈鹿怎么喝水的吗?” “不知道啊,怎么喝?劈叉吗?” “嗯……”卉满手指点着腮帮子,突然想起了不好的画面。 小时候在福利院的大头电视机里经常放一些动物世界之类的自然纪录片,她记得看过的那个纪录片里有这样一幕,长颈鹿摔倒在了五厘米深的溪流里,然后活生生淹死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4章 然后她气的从小板凳上一跃而起,对着电视机大骂道:“为什么不去救它!” “卉满,这都拍好的啦,你看到的时候它早就死翘翘了。” 小朋友们都劝她,拉都拉不住。 她看了眼手里的鬣狗光碟,把它放在一边,继续蹲下身在箱子里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谢束坐一旁地上,用大胆的眼神斜斜看她,支着腿懒洋洋问道。 “有一部关于鬣狗的纪录片,是讲一个鬣狗公主的故事,但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什么鬼?鬣狗还有公主?” “对,鬣狗是母系社会,那个纪录片的主角是鬣狗女王的女儿。” 他撑身起来,也蹲在箱子前帮她找,故意使坏捣乱,卉满骂了他几句,她竖起眉毛像只炸了毛的猫。 谢束挑挑眉,感到一种幽微和窃喜,同时对她不免有几分鄙视,她这兴趣可真够乏味无聊的,真是老土又落伍,还有她一开始到底是怎么被谢桉盯上设计的? “你跟谢桉是怎么认识的?”他直白问道。 卉满手一顿,低着头答:“去年在操盘手大赛,我是冠军,他是亚军。” “什么鬼,你赢了谢桉?” “嗯,手下败将啊。” 卉满继续翻找,操盘手大赛时按照赛制,亚军和季军要对冠军的仓位发起三次挑战,每一次谢桉都挑战失败了。 谢束对此感到惊奇:“他怎么可能输给你,他从小到大不管什么都拿第一的。” 卉满思绪也略微回到了一年前,随口道:“他就是输了啊,还好他不记仇,我记得当时那个季军挑战失败直接把键盘屏幕给砸了。” 置身于那样红绿跳动犹如魔咒的凶残股市中,即便是内核再稳定控制能力再强的人,在高度亢奋的精神状态也是很难控制情绪的,何况能进入决赛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学生,他们都很难接受失败了的结果,当着镜头面狂爆粗口,对比之下谢桉比赛全程始终谈吐文雅,修养极佳,成熟的简直不像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 “还好他不记仇……”谢束重复着这一句,嘴角的笑不知该压下去还是释放出来。 谢桉那个酷爱背后使绊子的阴险小人,怎么可能不记仇,估计早就怀恨在心了,所以才会设计给她的饮料做手脚。 他那些所谓的从容不争,不是因为气度大,而是因为阴险狡诈不表露罢了。 谢束给她举了个例子,幼儿园的时候,绘画比赛,谢桉拿了银牌,然后拿金牌那小孩回家路上就掉水沟里了,摔了一身泥。 拿不了第一,就做掉第一,这才是谢桉的本色。 “他可是很会装的。”谢束咧着嘴角直言不讳。 卉满表情静止,缓缓说:“你一直在说他的坏话。” “他就是那样的人,你不是都知道了么,怎么,还不愿意相信啊。”谢束才不管什么有失偏颇,他想说什么就说。 卉满不理解这对双胞胎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关系会搞成这破样子,双胞胎果然都很怪。 她继续专心致志找纪录片,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那是很久之前的片子了,只活在她的模糊记忆里。 谢束刚刚说的她都记在心里,虽然是恶劣玩笑的口吻,但他描述的事实本身却很客观。他是真的发自肺腑的诅咒谢桉,谢桉也真的是那样的人。 她瘫坐在地上,感到一种孤独与失落。 卉满没有谈过男朋友,没有家人,人生大片面积目前还处于空白阶段,没人带她教导她去处理感情上的细微与酸涩,她只是凭着感觉来,但感觉付诸于语言与肢体总是迟缓的,她处理的一团糟糕,所以下意识避免与人接触,尽量不去处理。 有件事她不敢告诉别人,也没有别人可以告诉,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谢桉是唯一一个。 世人总是对天才敬而远之的,因为世俗印象里他们大都孤僻难相处,普通人也很难接受他们带来的降维打击。 卉满的某些天赋是在初中才开始显露的,或者说从小就有,只是学科制度使然,到了初中才放大出来。 第一次上完物理课后,她挠着头对同桌不解道:“我没想过世界上还有物理这么简单的学科。” 同桌被吓得瞠目结舌。 那是她被孤立的开始,她交不到什么朋友,也没人愿意跟她做朋友。 到了高中,她数学理综总是满分,因为满分就是那么些分,如果满分能更高,她当然能考更高。 她的短板也很明显,学习没有耐心,不愿背诵,语文历史政治一塌糊涂,英语勉强及格。 极为瞩目的偏科成绩组合相加,她高考后上了某座顶级高校,无意参加了学校通知参加的操盘手大赛,得了冠军,接过谢晏集团递来的橄榄枝,暂时休学,工作,然后那一晚在酒店顶楼遇到了谢观,一生就这么改变了。 “喂,你来教我打游戏吧?”谢束在她分神之际,又开始舔狗一样不耻下问了。 卉满机械地接过手机,单纯凭借肌肉记忆操作着,神情很快萧索下去,甚至维持出神的状态。 被抛弃过的孩子毕生都难以建立亲密关系,但是在与谢桉的相处中她始终感觉很舒服,一个好的朋友会让你感觉到你是一个匀称正常的人。 但他欺骗利用了她。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5章 她感到很无措,这么多年来,对爱的渴望与恐惧始终如影随形。 她只能紧紧握住手机,通过手指飞舞的微小动作,操控键盘上的小人砍下了敌方的人头。 谢束发出欢呼,抱着她开心大吼,黑色碎发瘙到她的脸,看到他那么开心,看到他那张跟谢桉一模一样的脸,情不自禁的,她也露出了一点微笑。 至少这一刻,有人为她而欢呼,对她很在乎。 第12章 发酵 谢束迟迟攻略不下,让谢桉看尽了笑话。 在谢桉对他一番经典例行的冷嘲热讽后,谢束总算是明白了,翘着二郎腿愤怒道:“从一开始你特么就是故意的是吧!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头吗,她把我训得跟孙子一样!”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谢桉轻描淡写翻着书页,阳光落在空旷的简洁房间内,这个家从刚出生父母去世起便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后来谢束去了国外读书,便只有他一个。 谢束不死心计划就这么失败了,试图从宏观角度全盘分析,咂摸道:“她在谢宅住了这么久,你说叔叔有没有可能,对她——” “绝不可能。”谢桉一瞬间果断道。 谢束没想到他回答这么快,他用手支着下巴,想了想这两天观察来的那些表象,叔叔一天跟卉满说不了几句话,而卉满对叔叔总是一副欠奉模样,两人相处模式几乎是全景相骂。 她跟叔叔并没有发生超出一夜情的关系,两人仅有的维系是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而且她一点都不怕叔叔,这点尤其让他过于惊愕。 他脑海里各种浮想联翩,谢桉的嘲弄声却把他横加打断了。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让她带你打游戏?你没有手么?自己残废打不了?” 谢束微微一笑,回击道:“所以,你之前是她的手下败将?来集团后也总被压一头,啧啧,你不是一直拿第一的么?” 你被她吊打啊。” 谢桉冷着脸盯着谢束,视线阴寒。 谢束当然不介意起内讧,能刺激到谢桉让他能笑一整天,但显然谢桉不想看到他肆无忌惮的笑脸。 “提醒你这个蠢货一下,你跟她有些交往过密了。” 谢桉没想到谢束竟然跟卉满没两天就混熟了,他将这归纳于他的没皮没脸,而非他的个人魅力,尽管他确实很招女人喜欢,但那可是卉满,卉满毕竟是……不太正常的。 谢束却嗤了声:“我跟她交往过密不好么?你有意见?” 谢桉不说话,似乎再围绕讨论下去的这个话题,让他觉得既没有营养也让他厌烦。 谢束却又说:“喂,你不觉得么?” “觉得什么?” “她一直都这样奇怪么?” 谢桉眼神像刀片那样锋利,扫过他:“从比赛遇见她时,她就那样子。” 她就是那种离经叛道的怪胎,完全不按照教导的方式来,填补了谢桉对这类人的认知空白,认识她之前,认识她之后,他都没有再遇到那种物种。 谢束勾着嘴角笑了笑:“有点脾气。我倒是觉得她挺特别的。” 当他这样觉得时,已然在她身上投射了情绪和快感,觉得她刺的很,但又很想摸,很想被扎。 她对他大呼小叫,把他训得跟跟孙子一样,真爽。 谢桉警告他:“别玩了,你该收起你胡闹的那一套了。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那个私生子身上。” 胎儿已经六个月大了,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就呱呱坠地,太爷爷和谢家宗族的意思是必须处理掉,可叔叔仍然迟迟不动手。 他跟谢束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敢贸然行动,也捉摸不透叔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 · 谢观坐在二楼图书室,没有关门,几天以来,楼下的噪音不时传来,他淡定从容地听着两个年轻人争执,爆发冲突,又再度欢笑。 他坐在那里,身体有点凉,没有一丝人气。 今天谢束没有来,卉满终于有空做点自己的事情,她倚在沙发上,靠着抱枕,拿出本子划线复盘股市周期——牛市不曾来临,牛市不曾铭记。 “跟谢束玩的开心么?” 谢观不知何时来到客厅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什么?”她疑惑地歪头看他。 “他这几天,带你做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变调。 “在这座大笼子里能做什么?” 她直视他,在家中,她看到他的所有时刻,他一直穿西装,白衬衫搭配领带,身形颀长,坐下时肢体柔韧,气势逼人。 他抬眉,用眼神将她丈量,描摹。 卉满感觉到了一种不适和紧张,她讨厌被他这样看着,像是被当成了物品,而非有生命的东西。 即便是嘴欠又犯贱的谢束,也不会用这种高度凝练令人窒息的眼神看她,前后大相径庭,她甚至能对比出他俩的不同。 跟自己同龄的谢束浑身充斥着猛烈生涩的少年气息,谢观则是一个体面沉静的成熟男人,拥有不声不显的雄性吸引力,在他身上拥有一种隐晦含蓄的上位者力量,是那些年轻男孩所不具备的。 但她又愣了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做对比。 她感觉自己自从搬来谢宅后,世界就变窄了好多,仿佛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了,顿时呼吸也不自在起来,因此跟谢观说话她不怎么高兴,这种不满此刻溢于言表,她跟这个危险古板的老男人没什么好说的。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6章 她的细微表情被谢观从头阅览到尾,面对他时,她总是这样烦躁,可他内心并不比她安宁多少。 这几天他冷清旁观着,作为同龄人,卉满明显跟谢束很能玩的来,会笑会骂,肉眼可见比前些天开心很多,她好多天都没那样笑过了。 她的状态也变得松松垮垮,显然被谢束那股吊儿郎当劲感染了。 她或许需要同龄人陪伴。 意识到这点后,他的内心有隐隐不快,但出于对自己的约束,又不会放任这种不快肆意蔓延。 他不干涉谢束来陪卉满玩,尽管知道这个坏小子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但只要他明面上不敢造次就可以。 “哦,你跟谢束不是好朋友么?”他提出疑问,是故意这样讽刺的。 “谁跟他是好朋友?他吵死了。”卉满气不打一出来,数落谢束的不是,说他讨厌,但明显是小学生互怼的那种讨厌。 这让他有点坐不住了。 卉满的肚子忽然动了动,在感官上是震动,仿佛身体在地震,这让她又开始心烦意乱。 这几天就连安胎的中药汤膳她也不愿意喝,喝了就各种吐,谢观却生硬地逼她都喝光,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气的把本子一摔,见到他就反胃,不愿再写笔记了。 谢观将她的动作语言尽收眼底,沉默了下,忽然对她说:“你有什么心愿吗?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卉满歪头说:“我想出去玩。” “不行,外面都是病菌。” 她不说话了。 沉默的间隔像并排关上的抽屉,紧封,严密。 “你想去哪玩?” 卉满眸光动了动,没想到他会让步,歪头想了会,笃定道:“动物园,我要去那一家动物园。” “哪家?”他准备好拨电话,完全可以开个干净整洁的vip通道。 “你不知道的那家。” 卉满故意不提前跟他说,害怕他撤回,已经料想到那对他是何等折磨了。 第二天,三点休盘后,谢观戴着手套,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出了门,已经进入六月份了,天气炎热,但他不肯把半点肌肤裸露出来。 尽管遮住了那张美貌惊人的脸,但他身姿挺拔修长,加上这身打扮,很快在动物园引起了小型轰动,围观群众纷纷猜测这是哪个明星,他们不知道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一条如何刻薄歹毒的蛇。 人满为患,视线围聚过来,打量指点,让他皱眉,觉得肮脏不堪。 这是个很破的动物园,地处偏僻,今天又是工作日,所以来的基本都是退休的老人和学龄前儿童,看到各种动物后,不讲道理的孩子在这里往往变得出奇好哄。 小孩坐在摇摇车里,被奶奶推着路过时指着谢观,大声喊:“怪叔叔!” “哇!真的!快看!” 童音传递下去,此起彼伏,卉满看的捂嘴直乐。 “你被当猴看。”她嘲笑他。 “闭嘴!”谢观试图免疫她。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猴山,人很多,在挤,他帮她挡下,肩膀与手臂构筑的空间罩住她的身体。 猴山上,热闹非凡。 “你看猴子在看我们欸。”卉满对猴子招手,“哈喽!哈喽!” 她又在犯蠢了,简直没眼看。 谢观阴着脸。 “不过我们是买了票进来的啊,到底是人看猴呢,还是猴看人呢?猴子看我们又不用花钱。它们根本不懂钱的概念。” “……” 她特别兴奋地看着各种动物,穿着绿裙子像棵青菜一样蹦来蹦去,不时跟它们互动,过了会,察觉到她嗓子有点哑了,谢观把包里的水杯拧开,递给她:“喝水。” 卉满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嘴巴鼓起,像圆滚滚的金鱼眼睛。 喝饱后,她伸出舌头把嘴角的水珠飞快舔走,谢观别过头,收起水杯,呼吸隐约重了几分。 这么一个老破小动物园不到一小时就逛完了,可卉满觉得意犹未尽,她记得小时候福利院组织活动,有一个特别温柔的志愿者阿姨就经常带孩子们来这里玩。 那时候猴山上有巨多的猴子,她在笼子前,把午餐里省出来的西红柿和香蕉全都喂给了小猴子,阿姨见他们表现乖,会给每个小朋友买一根烤肠。 卉满对这个阿姨印象很深,她很爱笑,笑容深深烙印在她的回忆里,后来上了初中,搬离了这座福利院,离这里很远,再后来,她高中时回来探望,得知那个阿姨得了病,已经去世了。 她从小语文不好,词汇贫瘠,对死亡感触没有那么深,阿姨的离开就好像一个朋友去了远方,听到这个消息时,她难以形容,只会心头直白蹦出一句好难过。 十几年过去了,动物园越来越破,人也越来越少,她沉浸在那些路边小摊膨胀出的爆米花味的回忆里,磨蹭着不肯走,竟然拖到了黄昏时分。 落日下的动物在零星细微的杂音中安眠呼吸,它们都在被遗忘。 卉满又跑去看老虎,金斑老虎像是被装在巨大的玻璃器皿里,她跟一群背着花仙子翅膀还有拿着金箍棒的小孩一起,隔着厚玻璃看老虎睡觉,又溜达去隔壁看狗熊睡觉。 看完后,她坐在石凳上思索,身形在金色余晖下显得极为瘦弱,肚子上只有浅浅的凸起,她是那种不显怀的人。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7章 “到时间了,该回去了。”谢观站在她身侧,早已不耐烦。 卉满抬眉看着他,他又开始不高兴了。 第13章 雨点 “我自己再逛一会,你可以先回去。” “我说了不能让你单独在外面。” “怎么,我是几级保护动物吗,害怕被猎杀?” 她在讥诮他,简直不知好歹,让谢观憋了一下午,高度绷紧、纤细、脆弱的神经狠狠炸了下。 “今天下午进行的一切都蠢透了。”他像法官那样冷声裁决,“你浪费了我几个小时的时间,来看这些无聊的东西睡觉。” “你也可以进笼子里去睡觉让我看啊,毕竟你这老男人这么显眼,说不定小孩们会买票来围观,场场爆满呢。” 争执就是这么起来的。 谢观居高临下斜睨她,语气加重:“你真是让人糟心。” “明明你才是最让我糟心的,如果你没有来,我一个人逛动物园会很开心。” “你一个人?你不管做什么都一个人?” 那为什么还要跟谢束一起玩? 他冷笑出声:“你觉得你很独立?不需要倚靠什么?是,工作上你是很有天赋,但机器比你更独立,等你过几年会发现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或许股市里根本就不需要人工。” “机器,数据,算法,都比你更精明,好孩子,你的自负到那时就不顶用了。” 她猛地踢了他一下,让他的身体抖动,他的裤子脏了。 “不要用你的脚碰我!”他怒道。 卉满尖叫:“你是有多高贵,你泡在福尔马林里出生的吗,你的心脏消过毒吗!我可比你干净多了,跟你这头禽兽比起来。” “你已经被我用过了。”他神色平静地说,仿佛漫不经心。 “用过”! 卉满怒气勃勃,又骤然失语,她想不出为什么他能说出如此尖酸恶毒的话,又如此轻描淡写。 他诞下了恶心的虫卵,让她被蜘蛛网缠绕。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击。 她跑了。 莽撞又懦夫的行为,应激之下最本能的行为。 谢观离开这里,孤身回到车前,司机躬身迎接,为他打开车门。 看到宽敞整洁的车内,他犹豫片刻,自己身上已经够脏了,如果染指这辆车,车也需要换新的。 算了,换就换吧,他太累了。 他上了车,舒服倚靠,并不想找她,反正她会回来的,她身上没有分文,没有手机没有钱,公寓也已经被公司回收了,她能去哪里呢。 他往后仰了仰,以作歇息,但很快脊背僵直弹跳而起。 她身上什么都没带——不,带了,肚子里装着五个多月大的胎儿,她要去哪里?这个该死的混蛋。 谢观派人出去,忙碌了一个晚上,最后在城郊的偏远处发现了她。 夜色极浓,天上下了雨,她蹲在一棵年迈的老树下扒拉水坑里的石子和树叶玩,树长在勉强算开阔的院子里,院子门口用落满铁锈的钉子镶着福利院的牌子。 这是个破旧,充满污秽的地方。 谢观鼓起勇气,咬牙落足,漆黑皮鞋踩在石青地面,顷刻有了泥点。 “回去了。”他对她命令道,知道这样说她不会听。 卉满脸上浮现倦意,她自己疲惫,同时也令他疲惫。 “随你怎么做,跟我回去,回家再折腾。”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掷到他的衣服上,泥点子啪嗒啪嗒溅。 不仅鞋废了,这身衣服也废了,他默默想,为衣袂默哀。 雨还在下,一滴水落到更多水里,变成好多圈圈。 孢子的味道在发散蔓延,看不见的细菌在繁殖,降落,深陷,这让他不安。 雨丝笔直向下铅坠,流银月光洗礼下,她站起身,皮肤冷白通透就像大理石中点了灯,一尊肮脏又圣洁的女神雕像。 “快上车,你在想什么?”天这么冷,他不禁催促道。 卉满在想一些平时不会想的东西,一些顺水渠成的思维,还是被他影响到了。 机器,程序,ai,更朝迭代,最终会取代人脑么? 以前她觉得不会,但现在又动摇了。 她在忧心自己的前景,未来会不会失业呢,就像一些同事那样被时代浪花随意淘汰掉。 她好像一直挣扎在一些很旧的东西里,落败的猴山,荒清的动物园,以及谢观对她的无情羞辱,让她不开心,心堵。 就这样,她不吭声站着,发呆,出神,眼睛漆黑浓郁,比元夜典丽。 “回去了。”谢观声音尤其粗重。 “你在唤狗吗?”卉满回过神,用尖细滑稽的语调嘲讽他,但这样的尖刻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一阵晚风碎雨吹来,裙子湿成浓绿色,她穿的单薄,用双臂抱紧自己,夜色一墨墨窜流,愈发无助孤独。 “我在同情你,快给我回到车上去!” “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月下恢宏,她高仰起颈子,对他横眉怒指,生机勃勃又无限惨淡。 谢观的心好像裂开一瓣瓣的,警告自己,所谓同情她,这种同情,并不是真的同情,而是他想到了之前的自己。 心颤了一会。 他冲她伸出手,反正这双用过的手套已经不会再用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8章 她故意使坏,弯腰在地上水洼里抹了把泥巴水,然后脏兮兮搭上他的手。 好脏,手套废了。 他默默想,然后摘下手套,轻轻牵起她被泥水浣过的手。 她的手好凉,他不知道这一切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 毫无预兆,雨声覆盖了他。 他把她带到了车上,在她清醒,他也清醒的状态下,用了抱的方式,把他的衣服披她身上。 因为他种种破天荒的举动,卉满对他感到惊恐,她在后座离他远远的,就像是发现什么神奇物种。 凭借这些离奇举止,她觉得他,确实该被关到笼子里,也有资格被买票围观。 “折腾了一晚上,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已经被你用过了,是用过一次就不干净的那个‘用过’吗?”她继续纠缠下午的话题,虽然跟他纠缠没有用,但她心里不好受,还是想说出来。 “在你眼里,我不是人吗,是商品?” “如果算是商品的话,你是附属耐用品。”他这样刻薄地评价她,视线游离于她夜色中模糊白细的脸部轮廓,那些胸前起伏,探究的角度有说不出的俯视意味。 同时在他深刻至极的骨髓最深处,有了异动。 卉满气的发抖,用沾满泥巴的手甩了他一个耳光,光顾着生气,没有探寻他话语背后的动机。 “那你是什么?”她的眼睛瞪圆时总是这样澄净清澈,像雨后散去雾气的冷滑湖面。 黑夜一黑再黑,那股异动沿着后脊细微攀爬,冲至脑后核心。 “我跟你一样脏。” 他说着,探身,冲她的脸吻了过去。 太过突如其来,卉满忘了推拒,直到他衔着她的唇啄了下,她才意识到痛觉。 “你有病吗?” 他不回答。 “你是不是有病!”她的语气变得锋利。 谢观离开她的身体,表情波澜不惊,只有那双狭长眼睛比以往更深沉。 眼睛里有热度,有色.欲。 他的唇瓣猩红,像吸血鬼的血,媚艳、迷惑、偷腥。 “你——” 指骨冰凉,他擦了下她的唇,力度轻柔,像美丽的贵妇搽粉。 他想止住她的爆发。 卉满咔一下咬住了他的手指,狠狠叼着,咬的很用力。 痛觉袭来,他的喉咙一阵干涩。 他觉得今夜有些过于昏头涨脑了,以前他对于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规划,都有完美合理的解释,可是她打乱了自己的步骤。 他的手始终没有抽离,也没有喊疼,反而往里抵进,碰到了她濡湿滚烫的舌尖。 卉满像被烫到了,松开牙,憋的脸通红:“你们这种洁癖病,都是喜怒无常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做?” “孩子,那只是冲动。” 他收回手,看着指弯处透明黏连的水渍,试图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震慑她,但无济于事。 “可是,可是……” 卉满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不解道:“为什么我的心砰砰跳,跳的这么快?这是心动吗?” 月晕,风起。 谢观一下子如坠冰窟。 第14章 验证 手上的牙印过了好几天才消除。 一想到她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印记,那种颤栗腐朽的感觉,痛楚伴随怪异的麻意,谢观内心顿时激起阵阵不舒服。 恶魔侵占了他的脑子,控制了他的言行,难以解释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客厅角落处理一些文件,故意没上二楼,余光看到卉满朝谢束走了过去。 “谢束,你想玩游戏吗?我们组队吧。” 卉满带点软糯的声音传到耳中。 “好好好,快带我!” 谢束喜于言表,飞快把手机塞她手里,兴高采烈登号组队。 谢观沉下脸来,这个从小无法无天惯了的侄子,打游戏时在她面前简直有一种舔狗的究极修为,全程一直被各种骂各种揉搓,毫无自尊可言。 “谢束你笨死了,别跟我一块走啊,分经济。” “谢束你跑什么,真怂。” “谢束要打团了你在野区采蘑菇吗!” 见谢束埋头快打神色专注,卉满特意找了个易于得逞的角度,她想亲他,看自己是不是会心跳加快。 就像那一晚那样。 她跟谢观已经三天没说话了,就算在客厅里碰到也会刻意避过,两个人好像都默认那一晚不存在。 卉满怀疑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偏偏是谢观,这种困扰之前从来没有过,所以不可轻视,必须尝试解决。 谢束忙着打团无暇他顾,她要亲上去了,这时传来一声令喝。 谢观当机立断,大吼着制止了她。 “叔叔!”几分钟后谢束歇斯底里大喊,“有没有搞错,是她亲我,叔叔你为什么打我!” “冤枉啊!这特么什么千古奇冤!” 他连滚带爬,狼狈地跑开,扭头却依然坚持不懈冲卉满抛媚眼。 哼,他就知道,没有女人能抵抗他这张让人头晕犯迷糊的脸。 事后谢束偷偷主动找到卉满,冲她眉飞色舞,得意道:“小卉满,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虽然我不太清楚喜欢你是什么感觉,但应该不是,我只是拿你做个实验确认下。”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29章 卉满把那晚的情况跟谢束简单说了下,这个花花公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叔叔竟然会顶着那张性冷淡的脸做这种冲动失智的事……多少有点兽性大发了。 当然,对于卉满的问题,他瞬间了然于心,明白了她内心争议所在。 秉着要给他俩关系使绊子的原则,他掐着手指给她问诊:“这种情况很常见啊,在那样的暧昧氛围下,美色当前,你这样的小女孩,很难无动于衷。” 他询问卉满:“你觉得你是不是对我叔叔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呃,非分之想,比如想把他推到床上?” “没有。”卉满老实巴交回答,“他太重了我推不动。” “那你们这个孩子?” “孩子是我当时吃错药了。” 谢束被怼的挠挠头,气势变弱:“那你怎么看待我叔叔啊?住了这么久,跟他相处来电吗?” “想掐死他的那种来电算吗?你叔叔就是个变态,他逼我天天喝那种比我命还苦的药,还要定期注射什么安胎药剂。” “很好,知道了,初步诊断出来了,你不喜欢他。” 谢束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那晚她所谓的心动只是个意外冲动。 他咂摸道:“那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卉满脸色微红,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又模棱两可地点点头。 “那你这可能是初吻情节吧,不碍事的,你可以通过亲我来缓解下。” 卉满追的他满屋跑。 冷静下来后,收到他这样的答复,她却依然觉得困扰,她很想问问别人的意见,这个别人,指的是谢桉。 因为她在这栋宅子里也见不到能说上话的别人了。 她好久没见谢桉了,谢观不会允许他进入宅邸,但是今天他在谢老爷子的授意下,必须亲自来谢宅的收藏室,给太爷爷取件古董把玩。 卉满一直觉得谢桉像个大人,会使很多坏心眼,而今天他的心眼恰好能派上用场。 于是上次冲突爆发后的头一次,她对他勉强有了点好脸色,因为等会她有求于他。 “卉满。”谢桉轻轻喊了她一声,就跟以前一样。 他有意跟她道歉,卉满没有接受,他观摩着她的神色,又问有没有他可以帮上忙的。 卉满点头,说有。 她像个母鸡一样跟他咕哒哒那天的事情,甚至害怕有所遗漏导致他等会判断不全面,于是事无巨细,都讲了出来。 “你知道他对我做什么吗?他这样侧过身亲我,我像被公鸡拧了一下,然后他的手……” 谢桉瞪大眼睛:“停!你别再描述了。” 他有了年轻人的慌张,这在他身上并不多见,可实际上,他跟她同龄,都只有十八岁。 他的表情脱水一样惨不忍睹,就好像她在绘声绘色当面跟他说跟叔叔关于做.爱的具体细节,简直无微不至,这堪比用酷刑折磨他。 “所以你说,为什么当时我心跳这么快呢?”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在她看来心动好像只是一种物理性的感觉。 谢桉矛盾地看着她,有时候,她冰雪聪明,有时候,她又愚拙透顶。 “嗯……你不喜欢叔叔,他对你做的一切你都不喜欢,不是么?他还总是羞辱你,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做出了自己的推理。 卉满觉得这个答案比谢束的要靠谱很多,可能因为跟解答之人有关,谢桉总是更让人信服,他身上有一种领.袖气质。 谢桉见她信了,微微放松,暗自呼气。 她又抛出一记惊雷:“那我们是在偷情吗?” 谢桉吓得捂住她的嘴。 偷情只有活在偷情这个词中,才是最安全饱满的,不应该被她宣之于口,昭之于众。 他的掌心蓄有她的吐息,微热、滑腻、隐晦,像被飒飒电击,他赶紧松开了她。 “吓到你了啊,胆小鬼。”卉满笑话他。 谢桉不满,想找回属于自己的领域,重新谈到她的问题:“下次他再亲你,你躲开不就好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说得轻巧,我又不会未卜先知。” “你做盘时候不是反应很快么。”他抛来的话语含着讥讽。 “不一样的,那是可以预判的啊。”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谢桉有被痛到。 卉满苦恼地坐在地上:“也可能预判不到了。” “什么意思?” “你叔叔说的,他说未来操盘手会被那些大数据算法彻底取代。” “很有可能啊。”谢桉对于叔叔的前瞻性思维还是很认可的。 “那我未来不就失业了么,我怎么养孩子?” “孩子肯定是叔叔养啊,你在说什么?” 谢桉觉得她的话很好玩,但看她的表情,他知道她没有在异想天开。 “你打算自己单独抚养孩子?” “为什么你这么吃惊。” “因为……”难道叔叔不打算把这个孩子当成接班人吗?他将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视为野种?那又为什么让她住在这里,贴身保障她的安全? 还是说,只是为了安抚她才那么说? 谢桉满腹怀疑,盯着卉满想要从她的表情神色间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这时她却哼了声笑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0章 “你笑什么?”他被她的笑容吸引,她笑起来总是这么阳光灿烂,而且很好看。 “我只是觉得你们说的未必对。” “哪里不对?” “你们一直在说人会被取代,人有各种缺点,可我觉得明明人才是更细——细——” “细腻?”他替她补充上词汇。 “对,细腻的,人总是更细腻的,即便是最冰冷的人,也比机器细腻。” “趋势构成不了盘口,人性才是,一点恐惧一点缺憾都能被无限放大,别人恐惧我贪婪,这才是股市的魅力吧,反正我喜欢。” 由人制造出的问题,肯定也需要交给人来解决啊。” 谢桉听了会,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 至少她很自信。 自信又骄傲的卉满才是真正的卉满。 “所以你的措施是?” “听天由命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反正我会工作养好孩子的。” 她活力满满,一往无前。 第15章 风动 卉满不再困惑,遇到谢观时也不再躲。 她晚上感到口渴,去客厅倒水,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慢慢喝。 谢观在客厅另一侧看她。 他衣冠楚楚,拥有的美貌令卉满感到不安,她一直觉得男人的这种美丽总是怀有难以名状的罪恶感,像鲜丽浓郁的毒花,还好即使他们现在面对面,也隔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但两人在睡前依然不可避免地起了摩擦。 谢观倒了点酒,加了冰块,他坐下时身体微微前倾,冰块在杯子里叮当晃动,破碎融化,这点声音的扩散足以发挥出令人迷醉的剂量。 “你跟我的侄子在聊什么?”审讯来了,又补充道,“两个,侄子。” “一点问题。”卉满含糊道。 她陷在沙发里,下意识扣手指的动作就像在挖墓碑,欢迎加入企鹅君羊幺二勿仪四幺思幺二指甲坟墓下的地基蔓延几丈深,可以感知到隐隐心跳的信号。 “什么问题?”他语气一顿,见她似乎漫不经心的样子,声音下沉,“你问了他们,为什么不问问我?因为看你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得到解惑。”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卉满想避过这个话题。 “没必要问你。” “为什么没必要?” “就是没必要。”她咬了咬唇瓣,阻止自己啃手指的冲动。 她跟他擦肩而过,身上带过一阵海风的味道。 谢观强忍克制,寥寥几句打住,没有跟她爆发争吵,他心情很坏,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反应,近乎于没有反应。 为什么她能全然置身事外? 这几天被困扰的似乎只有他自己,虽然他才是始作俑者,但在这件事上他弄不明白自己。 他怀有一种压抑的心情去处理工作,当天闭眼临睡前,突兀地想起她白日里那张冷漠的脸。 他没有释怀,把那张脸带到了梦里。 第二天醒来时,床上有一股腥气。 他撑身扶额,回想那些荒唐离奇的梦境,重要的组成元素有鸟、马、鹿、森林中的动物与白细女体,以及,她身上的一切。 他用手指遮住脸,觉得这样很悲哀。 作为一个骨子里很传统的男人,传统的掌权者,传统的规则制定者,许多年来,谢观一直以一种高不可攀的残忍姿态站在金字塔顶端,他对外恪守礼节,体面高傲,因为洁癖症的缘故,此前从来未想过这种淫.乱幻想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从那个吻之后,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不,是从酒店最初的那一夜之后就开始不正常了。 他继续如往常一样处理了一整天工作,没怎么出门,夜很深时,意外看到角落里的卧室还没有关灯,房门半掩着,泄出一片橘黄光亮。 轻轻推开门,卉满趴在床上,头朝下埋枕头里,手边放着本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很明显她被他之前的鄙视刺激到了,决心要在空余时间提高文化素养,但对她来说看名著就跟催眠一个效果,看着看着本来不困也睡过去了。 谢观关上灯,借着皎洁月色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她似乎做噩梦了,蜷缩起身体,手指胡乱要抓住一些东西,痛苦呓语。 大脑尚在迟疑时,他的手已经伸了过去,不禁感叹自己的反射弧已经被她调教的太好。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她紧紧抓牢他的大手,过了会,惊惧抚平,又将手里的手指松开,翻个身背靠床的边缘。 她这样睡会不会压心脏?孩子会不会被压到?什么鬼,她竟然把小被子一脚蹬了,虽然是夏天,但她这样不怕得风寒么? 谢观头疼蹙眉,给她重新把被子盖上,窗户也只开了一小丝缝隙。 他身体缓缓下沉,重新半跪在床前,静静看她,昨晚昏沉的梦境里,鸟扑棱翅膀飞走,而她就在面前,触手可及。 他将手伸到薄被下确认她身体的温度,从手臂到手腕,从蓝色脉搏到手指,触摸到她冰凉的指尖末梢。 为什么她身上总是这样凉? 他把掌心覆在她手背,试图为她争取一点暖意,她的指甲上有透明白晕,指甲这个词语据说来源于角——曾经从哪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话。 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她这样一群年轻惊人的跳脱女子,像林间小鹿一样机灵地互相舔舐对方分叉的鹿角,从蹄子脱胎化为手指,指尖如花苞绽开十个美丽的长角。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1章 谢观感到那阵突如其来的冲动再度袭来了,不停窜流在他的血管里,挑动他的神经。 他迫切渴望在她身上留下一些痕迹,温柔的深刻的铁锈一样的红色齿痕,就像她在他身上留下的那样。 可她竟然醒了。 “你摸我手做什么?” 她抬起一脚踹翻了他的脸。 谢桉跪在地上,长指捂着脸,头一次,在她面前气势矮化,落于下风。 他抬眼,望着她,阴森寒视,那是一种格外温和隐晦的凉夜。 他感觉自己很肮脏,不能只让自己承受这种肮脏,于是他爬上床,揉碎她的苛责,亲乱她的节奏。 卉满瞪大了眼,很茫然,明明谢桉和谢束都不是这样说的,可她感觉心脏又开始乱跳了。 他们说的完全不对…… 谢观意味不明看着她,用舌尖清醒地在她身上攀爬。 他这几天在困扰什么呢?既然他的身体有这方面的需求,那顺从欲望没什么不好的,他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奢侈地去道德化。 注意,只是他的身体有需求,他内心坚持这一点。 光影缭乱,叶子声风声海声一下下打着窗玻璃,气候,流年,芒星在夜空窜过。 卉满被抵着跪在床上,手指分开,抓着他脑后浓密的头发,感觉喘不上气来。 “换气。”谢观无师自通,重新撬开她的牙齿。 汗水,津液,交换粘合。 喘息的空当,卉满却非要问个明白。 “你为什么又要亲我?” “你比较干净,相对来说。” 她似乎被他的话伤到了,在月下垂眉,容颜惨淡昳丽,像仕女图上的女人。 “狗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没给他留半点旖旎,她开始爆发还击。 谢观面色不悦,不喜欢她这样嘴硬,想用身体步骤打乱她的胡思乱想。 可她开始剧烈反抗,捶打他的胸膛。 “你不舒服吗?”他轻声问她。 “我感觉很怪。”她停下手,漆黑乌浓的眼睛里凝有怨色。 “哪里怪?”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还要这么做?” “好孩子,这只是身体欲望罢了,你也很享受不是么,那就配合我。” 他的手滑进她的丝绸睡衣里,抚摸那滑腻的后背,犹如翅绽的肩胛骨,带点凉的轻佻温度激起她一层寒颤。 “我一点都不享受。”卉满双颊红润,喘着粗气倔强道。 他修长手指移到她胸前,触摸着,包拢着,感知到了那些乱掉的心跳声。 “你在说谎,你这里才是最诚实的。”他隔着她的皮肤和骨骼,点了点她的心脏。 卉满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她不喜欢这种被操控没有底的感觉,反问他:“那你呢?你的……诚实吗?” 谢观微愣,一瞬间的本能竟然想要掩饰,这场放纵游戏里,他意图让自己成为坚固做主的一方,自己进攻,她被动,这样他才会牢牢掌控。 他刻意袒露,跟被她主动发现,完全是两码事。 卉满没有得到答案并不罢休,在他怀里乱动,碰到了什么。 她瞬间不动了。 腰带发出清脆的搭扣声,他拿起她的手…… 卉满手指乱弹了下。 谢观发出一声压抑低吟,拧着眉,哀怨地凝视她,痛苦和愉悦惊异矛盾地共生在他那张过于妖艳的脸上。 他的脸,这张刻板凉薄的脸,素日里始终高抬,极富格律美,此刻扭曲破碎,令卉满觉得有些过于新奇了。 “你很难受么?”她好奇道。 “我……很享受。”他神情痛苦道。 邪念与摧毁欲交替诞生,情不自禁,卉满发挥本性顽劣的性格,继续磨着手感,用细微之处折磨这头美丽尖锐的公兽。 他的颈子像苍冷银蛇那样仰起,喉头不停吞咽,色.欲横流。 书被他们枕在身下,窗外树影摇曳,没有止歇。 第16章 颈窝 昨晚过后,卉满知道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大宅内的空气都似乎变质了。 谢束来喊她打游戏,她主动避开他的身体,用手捂着脸,以前她从不知道男人的身体结构是这样的,读书时只在生物课本中见过那些严谨绘画的插图,或者看的小说里简单描述过,而跟谢观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她又晕乎乎的根本什么实物都没看到。 总之,昨晚亲眼见到后,她大为震惊。 她正别扭着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束同步进展以作参考,楼梯上传来轻微走步声。 谢观正从二楼下来,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公文包,俨然要出门的架势。 卉满把头压的更低了,捂着脸没眼看。 谢观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下巴微阖,他喜欢这样掌握主动权的感觉。 “谢束,你回国后还没有去拜见家族长辈,今天就去吧。” “啊?现在吗?” 谢观用眼神让他快点滚,谢束只能莫名其妙刚进门就走。 谢观走近卉满,来到她身前,把她捂脸的手拿开,静静看了她一会,她脸很快红了。 “今天要出门。” 卉满怔怔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出门要跟她报备。 “你也要去,给你做孕检。” 他扶着她的手,现在已经很习惯自然地跟她进行肢体接触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2章 “那我自己去吧,你不是很忙么?”关于孩子的事情上,卉满有很强的排外心理,认为这就是她自己的孩子。 谢观低头看了眼腕表:“我可以抽出两个小时陪你去。” 卉满内心不怎么愿意跟他一起,可他坚持跟着,并对她郑重说:“这也是我的孩子,我不想错过与他有关的重大时刻。” 等生下来就不是了,卉满心里这么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去医院的路上,他们并排坐在车后座,谢观思量了会,对卉满开口:“虽然谢束是你的朋友,可以给你无聊之余当乐子,但你们都是成年人了,男女相处毕竟要避嫌,不要那么亲近。” 他说这话时的口吻心平气和,像长辈关怀晚辈,没有丝毫揶揄成分,只是他不知道卉满早已很信任谢束,把他当成了狗头军师。 “哦。”卉满经他提醒,觉得有道理,于是不打算把昨晚的事跟谢束说了,而且这种事说出来很不好意思的。 男女之间的事情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老师上课也不可能讲,她模糊地判断,觉得昨晚那种亲密应该是不能随便说的,因为接吻在电视上可以看到,但……就看不到。 谢观余光瞄到她的神色,微微一笑,心情很好。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到了医院要下车时,他正要给她开门,她自己打开门一下子跳了下去,双脚同时着地,好动地抻了个懒腰,偏偏表情还很若无其事。 这让他立马火大:“你不知道你怀孕了吗?动作要小心,不能随便乱蹦乱跳。” “切。” 对于他的应激,她只是切了声,扯着嘴角,挺着肚子进了医院,谢观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又阴着脸无可奈何。 一通检查扫描过后,老泰斗礼貌地恭喜他们孩子一切发育正常,不过还有血液样本检测没出来,需要等一会。 谢观对这位老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会意,两人说要讨论一些医院投资的相关事宜,安排卉满先去家属室等待。 卉满在家属室吃了点水果还有几粒玻璃糖,剥糖纸的动静发生在四面白墙包围下格外清脆,她感到百无聊赖,空荡荡的房间里可以听到不远处诊疗室内的说话声。 谢观跟老医生还没聊完天,他们似乎商量的不是关于投资的问题,而且某种病症。 她走过去,诊疗室隔音很好,但她的听力更好,好奇心使然,她贴在房门上偷听。 “已经注射药物加服药一个月了,现在她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血液抗体水平也正常。” 谢观沉闷的声音传来:“那她还会有流产风险吗?” “她的体质本来就是容易流产的,不能完全保证杜绝这种风险,但按照现在的治疗方案,继续注射肝素,配合服药,那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这全仰仗您的高超医术。” “嗨呀,您客气了,我的工作治病救人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个本该保不住的孩子,是您费心请了这么多医生,付出这么高昂的代价,一直没有放弃他,这功劳应该记在您这个父亲头上。” “她作为母亲其实是最辛苦的,一直在努力服药,最近吐的还是很厉害。” “孕吐这个没法避免,只能等产后调理了。”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卉满慢慢走回了家属室,坐在沙发上一遍遍想,她想起那些安胎药,注射的安胎剂,以及之前频繁离职换掉的那些医生,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回家路上,坐在车里,她看着窗外,始终在深思什么。 谢观见她一直在发呆,也没有打搅她,医生说她的产前抑郁症需要顺着心意来,她想发呆就发呆吧。 下午他没有去公司,选择去二楼图书室办公,处理完一些紧要工作后,又看了会书。 卉满进来时,看到谢观正坐在一把橡木椅上,脊背挺直,他的每一件西装都穿的熨帖有型。 光影明灭,柔光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分割模糊,中和掉平日里那抹高不可攀的尖锐。 她走过去,把手放在厚厚的文学史书上,按到了他的手指,中断了他的阅读。 “怎么了?”尽管下意识对于外来触碰是推开,但他并没有拂开她的手。 她不说话,被他平静注视了一会,他在等待她开口。 “我都听到了,关于宝宝,关于我的病,你没有跟我说。” “你在生气?” “没有,我只是……你没有跟我说,虽然跟我说了也是于事无补,但是,你……”她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不是迟来后觉的恼怒,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谢观的行事风格不同以往,明显是带有温度的调和柔意,连她这样迟钝的人都感受到了。 “都过去了。”她想了半天,用这四个字总结。 “是,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胎已经稳了,你要继续按时服药。” 他抬起矜贵的下巴,又傲慢道:“怎么,这个时候来问我孩子的事,改主意了?要母凭子贵了?” 她没忍住给了他脑袋一下,这个人,他说话总是冷不丁这么恶毒,让人毫无防备地被蛰到。 “你真的坏透了。” 她打他,他轻轻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 “这件事也是花了我一些精力的,你怎么,”他喉结上下滑动,接着说,“也要有感激之心吧。”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3章 “感激你继续让我不停吐?”卉满反唇相讥。 她骂完就跑,为时已晚,谢观把她架到书桌上。 她惊呼:“不要在这里!” “就要在这里。” 卉满坐在桌子上,略微仰视他,他雪白衣领敞着,露出大片鼓胀胸肌,一股难言的情绪顶上来,她咽了咽口水,往里摸去,捏了捏。 谢观不喜欢这种被把持的感觉,但又很酥爽。 他引导她的手指往下……胸腔震动,唇齿间泄出闷哼。 肌肤之亲,盛大精致,炽热浓烈。 卉满胸脯一起一伏地呼吸,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临危悬置于绞索之下。 跌落云端,坠沉深海,极乐求索。 谢观蹭了蹭她的颈侧,吻颈缠绕,歪头对她亲了上去。 这是极为郑重的一吻,激情有序,卉满大脑一片空白,她想到了自己的初吻,雨夜的那一吻。 心跳加速,她搂住他的脖子,以相同的方式,庄严而主动地回应他,小心地,颤抖地亲吻他的唇。 唇角有拉丝,长长一道,粘腻透明。 谢观长指挑起,吮入口中,声音不断下沉:“好孩子……” 他们交换体味,交换粘液,交换一切。 第17章 热浪 谢观接到了晏烟打来的电话, 对方问他要不要再约着见一面,电话里这位大小姐声音热情爽朗,谢观靸鞋掩上门, 音量调低,特意来到了后花园里接听。 如果他不去,家族长辈们肯定又要借着名头各种施压,这段时间关于卉满和孩子的事他一直刻意隐藏没有声张, 知道实情的双胞胎都被他严格封口,或许谢老爷子他们都觉得他早就将事情办妥了。 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孩子还没出世,必须还要再拖延一段时间。 没有迟疑,他回应了晏烟,两人约定了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隔着手机屏幕,他都能感受到那个大波浪涂红唇的女人在痴痴发笑了。 这个晏家千金喜欢玩男人,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谈恋爱,在圈里惹来各种非议, 她不在乎外界评价,终日被各色小鲜肉包围着, 言谈举止总能给人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他接完电话, 意外看到卉满在花丛间抬起头,她穿着咬鹃绿长裙, 蹲在地上看花,跟那些植物绿叶完美融为一体, 令他一直没有发现她。 啪嗒, 手机摔在睡莲池里,冒出一串气泡。 卉满起身, 默默往房间里走,谢观追了上去,拉她的手。 “只是个女客户。”该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急于解释。 “骗子。”明明她从头到尾全听到了。 谢观愣在原地,竟然不知所措。 “这是为了你好。”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卉满果然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情绪失控,咆哮道:“是你在跟人家约会!怎么有脸说是为我好!难道你约会的时候会带着我去吃好吃的吗!” 三个保姆阿姨都听到了她的怒音,赶来站在一旁围观,谢观心里飞快擂鼓,你们别光顾着看,快来劝住她。 他皱眉对她们使眼色,可她们面面相觑,都不上前来。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她们作为老实忠厚打工人怎么可能插手。 谢观感到了灭顶般的绝望。 “大前天,前天,昨天,你都亲我了,你舌头伸到我嘴巴里,下面碰我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掰着手指头这么数,点着自己的身体部位,声音铿锵有力。 孩子,大可不必描述这么细的。 谢观面对其他六只眼睛的合力绞杀,依然尽力维持冷漠表情,但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羞耻。 “可你还跟别的人约会,那为什么还要碰我!” 他看起来没有丝毫惭愧,这令卉满感到愈发愤怒。 “好,你找是吧,我也找。” “你找什么?” “跟我一样大的,同、龄、人。” 她神乎其神戳到了他的痛点,令他气急败坏。 他斜眼看向三个保姆,这三个人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却连个助攻都不打一下。她们此刻感受到了雇主的不悦,都赶紧离开了。 卉满情绪激烈,还在不停和谐输出,他试图制止她先别爆粗:“文明,要文明!” 他低下头,有点狼狈,自证了下:“我跟她没什么的。” 她呵了声,嘲讽道:“那你明天还去跟她约会吗?” “你希望我怎么做?” 卉满总跟他这只老狐狸打交道,多少学精明了一点:“关我什么事呢,我要找男大了。” “哪来的男大?” “谢束啊,还有谢桉,你两个侄子不都是么,十八岁,刚出炉的男大学生。” “这种话你不要再说了!” 他攥住她的手,用力捏住,她感觉到了疼,但又是那种他故意克制后的疼,他力气很大,在床上时她知道了这一点。 她冷冷反击道:“我以为你这种病最爱干净了,可你真的好脏,好恶心,不要再碰我了,现在我看到你就想吐。” 她把手挣出来,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自走了。 谢观站在原地,等待自己冷静恢复原状。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4章 · · 卉满这几天心情一直很乱,跟谢观之间的事想不明白,她不排斥他的触碰,她的身体很喜欢他的身体,但是,又总觉得只是止于此。 他恶毒自私,而且还滥交,她是绝不会喜欢上那种人的,她只是在特殊时期被他的身体诱惑到了,仅此而已。 她继续检查自己的账户,最近收益率不佳,搞的脑壳疼,市场没什么大机会,复盘也复不出个花来。 刚垂头丧气这么一总结,结果隔天外资就来了波大行情,卉满及时把握住机会,冒了很大风险去做空,狠狠捞了一笔,光这一笔就完成了预期七成左右的收益。 马上行情要收尾了,在高度兴奋之余,她却想到了平日里不该想的一些东西。 她贪心了。 如果再贪一点点,就可以挣到拿下买福利院的全部资金了。 如果再犹豫,再犹豫一下下…… 她对行情有了下跌期待,拔高了心理预期,犯了股市大忌,当下一瞬多头力量汹涌来袭时,她的操作已然形成了重大亏损。 一日光阴过去,她呆坐在椅子上,仿佛丧失了反应能力,还在阴影中发呆。 在最紧要关头,她还是止了损,今天多余的一笔贪婪,让这个月来的努力几乎都付诸东流了。 脑海中始终回荡着福利院的幻影,墙被推倒,大球被连根拔起,已经预感要输掉这场无人关注无人知晓的比赛了,她站了起来,低声默念:“我不能输,我不能输。” 可股市已经收盘了,她根本找不到对手。 如果是以前,没什么十万火急的时候,她是绝不会搞成这样子的,但现在她的心态明显不对,千钧重担下她在与过去那个无牵无挂的自己彻底断联。 股市是最文明的抢劫,见惯了赌徒与人性,她趴在桌子上,内心郁闷,还有四个月就到拆迁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晚饭时间到了,可她纹丝未动。 从昨天闹矛盾起,谢观跟她就没有说过话了,收完盘后见她神情落寞,一直趴在办公桌上,他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 “亏钱了。” “亏了多少?” 卉满把账表打开给他看,作为大老板,他吸了口冷气,挑挑眉:“亏这么多。” “嗯,被爆锤了。” 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莫名觉得好笑。 “先吃饭吧。” 吃饭时她还是无精打采,饭桌上的规矩是不能说话的,谢观却破例了,他不想她心情低落下去。 他给她挑了点龙虾虾肉,随意道:“我没有跟她见面。” “什么?”她有气无力问。 他抬抬眼梢:“昨天,电话里那位客户,我跟你如实说过了,跟她确实没什么,只是吃过一次饭。” 卉满一时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账户的事,还是在想关于那个女人的事。 谢观试图陪她聊天,继续交流:“你这大半年来省吃俭用,是攒钱想买什么东西,对么?” “嗯。” “买什么?” “我的家。” 她一个孤儿哪来的家? 谢观以为她说胡话,可他心思极细,微愣后,瞬间明白了。 那座破败的孤儿院。 地段标价八位数起步,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试图攒钱买下? 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不过她有必要攒的这么着急卖力么,之前饿成那样子。 “那栋福利院,你很想买下来是么?” 卉满费解地看着他,不懂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我可以帮你买下来,只要你让我愉悦点。” 卉满斜着眼睛看他:“我怎么让你愉悦点?” 他说话时就像响尾蛇的尾巴在甩,刻薄道:“我觉得你在床上比在床下要讨喜,在晚上比白天要讨喜,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也一样,而且——” 他好整以暇道:“而且?” 卉满跑到卧室里,从背包里拿出钱包,又跑到饭桌前,拿出三张百元大钞,甩到他脸上。 “而且我嫖鸭知道付钱,比你有道德多了!” 谢观被三张纸钞突兀砸脸,变了脸色,视线阴寒。 他像看待灾难似的看待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段混乱关系中是完完全全掌控方,但似乎,她不这么认为。 他在享受她的同时,她也在享受他,甚至愿意为他支付“嫖资”。 而且只有三百块?他就值三百块? “因为你年纪大了不值钱了。” 卉满这样对他及时解释道。 谢观尤其怒火中烧,她总是能踩到他的雷点,然后就跟现在一样,雷区蹦迪气了他一顿后,潇洒转身走了。 谢观磨着后牙,看着她的背影,齿缝生寒。 · · 卉满在周六没经过谢观的同意,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自己从谢宅偷偷溜了出去。 她是从前门趁三个保姆没看住,偷偷溜走的。 谢观检查了下她房间留下的东西,确定她不是离家出走,只是单纯出去玩后,太阳穴神经突突跳了一阵,勉强冷静下来。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5章 他打电话给谢束,让他联系下卉满,看看他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谢束不一会给谢观打了回来,说她告诉自己在城郊玩,想一个人清静点。 知道她在哪里后,谢观稍微安了点心。 上次的不愉快过后,他们之间仍在冷战呕气,他去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他勒令自己的侄子去城郊福利院和动物园附近找找她。 他对侄子儒雅道:“找到她之后看好她,别想着动歪心思,不然把你腿打废。” 谢束在电话那头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 谢桉在一旁慢条斯理问道:“怎么了?” “卉满跑出来了,叔叔让我去城郊几个老地方找她,你说要不要对她下手?” 谢桉微笑着看自己的弟弟,这年头做坏事实名制的坏人可不多了,他友爱地提醒谢束希望他可以长一点脑子,不要拉低家族的平均智商。 “你去么?”临出门前,谢束问了他一嘴。 谢桉头也不抬:“我去做什么?她又不值得我费心。” 大树下,草坪上,福利院无人打理的茂盛草丛里藏着只老奶奶喂的橘猫。 猫一开始自己追着尾巴玩,把自己转成一个风火轮漩涡,后来它觉得没劲,就缠着卉满玩,躺在她鞋上耍赖皮。 做猫很开心的一点是,可以抱着鞋睡觉,卉满给它的下巴挠痒痒,树下交织的阴影里,金雀花幽香扑鼻,阳光和谐流动着,紧接着一辆跑车急驰而过,响声把猫吓跑了。 卉满微微蹙眉,敞篷跑车在福利院门前停下,下来个高挑纨绔。 谢束头戴墨镜,吊着嘴角,赤着膊穿了件粉色无袖背心,双手插兜十分痞气。 “哟,小卉满怎么跑出来了。” 他上前几步,在草坪尽头,开着金雀花的地方与她眼神撞见了。 卉满见了他拔腿就跑,从右边的小门跑到街上,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被抓回去。 谢束几步就追上她:“别跑了,我是来陪你玩的。” 他有点郁闷,豪车靓仔,人见人爱,结果她跟见鬼一样。 卉满继续往前走,谢束迈着长腿悠闲跟着,迎面来了辆卖冰激凌的小吃车,卉满走不动道了,她想了会花几块钱买了个白色螺旋冰激凌。 “你吃吗?”她对一旁的谢束客气道,内心想着你最好不要吃。 “我对这种垃圾食品没兴趣,它们既不卫生,还容易长胖,里面有很多不明成分。” 作为阔少,谢束扬着傲慢的下巴,语气娇纵谁也不放在眼里。 但没事,卉满刚好克他。 “真啰嗦,你只要说两个字,‘不吃’就好了。”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这是垃圾——”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你‘不吃’两个字不会说?” 卉满斩断他,拿着冰激凌没好气道。 谢束:…… 卉满在路边长椅上坐着吃冰激凌,谢束在她身边跷着腿。 她看到了他那辆鲜艳的骚粉色跑车,隔空点点车问他:“你这个车很贵是吧?有多贵?” 谢束对她比划了个手指,卉满看到后却没有他意料之中的震惊反应。 她只是用充满苦涩的声音无力道:“你真的很有钱,你的车可以买我一个家了。” 钱没有什么珍贵的,但是钱能买到的那些东西很珍贵。她从没有发现钱是如此了不起。 此刻,她的内心升腾着无尽失衡与落差,在昨天操作失利造成那样严重的账户亏损后,这种情绪很难调节。 “有钱不正常么,我们家族已经有钱了几百年了。” 谢束难掩自豪感,这种家族荣誉世代加持下的优越感是他与生俱来的。 但他又转念想到,不对劲,她的家?她哪来的家?谢桉不是说她是孤儿的吗? “你哪来的家?” 卉满对他指指孤儿院,舔着冰激凌说:“这不就是我的家吗?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过的。” “你把这当家?”谢束自然不理解,觉得匪夷所思。 “不然呢?小时候又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冰激凌融化,嘀嗒落到卉满指缝里,她伸出舌头慢慢舔,放过一点奶油。 她这些专心致志的动作让谢束看的有点起生理反应。 他幽幽盯紧她,内心躁动,喘息微微加重。 她是禁忌,是一件可以掠夺的东西,叔叔和谢桉越不让他靠近,他就非要铤而走险,对她怀有觊觎。 他喉结滚了滚,正是一身蛮力荷尔蒙爆棚的年纪,难以抑制某种幻想,她这张脸,配上很顶的脾气一直都很对胃口,如果孩子的事情处理完后,她被叔叔赶出了谢宅,他不介意可以包她。 “喂,我说。”谢束指了指福利院,直勾勾盯着她,“这里值多少钱?应该不贵吧。” 他在考虑她值不值得,值得让他把这里买下来,送给她,借此来让她付出更高的代价。 卉满对他的话心生警备,不回答他。 他将她从头打量,看到了她懒懒扎的绿色头绳:“你就系这个扎头发啊?”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6章 她看到他在笑,笑的有点过分,嗔怒道:“这不是系的,这是有松紧的。” “几十块一个的东西,你也戴啊。” “这个才五毛钱。” 卉满平生第一次看到头绳也分阶级,她把它浅绿色的环状身体从头发上扯下来,贴肤攥在手里,不想让它听到那些奚落寒酸,谢束转眼间将轻蔑已经移到了她的头发丝。 “别摸我的头发。”她炸毛了。 木质长椅上,谢束收了手,身子往她的方向侧了侧,和缓语气问道:“这种几块钱的垃圾冰激凌好吃么?” “好吃的。”卉满慢慢舔,慢慢吃。 谢束突然低下头,舔了下她的手指:“嗯,还不错。” 卉满甩了他一耳光。 “你打我?”他眯了眯眼,散发危险:“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让我不舒服。” “不舒服?你跟我叔叔滚上床,前几天他亲你你都没有不舒服,我舔你一下你不舒服?” 卉满愣住。 谢束气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东西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跑车:“这样的玩具车我多的是,随便一辆都够买这破烂福利院了。” “这不是你的家么,行啊,等你被叔叔赶出来,我把你包了把这里买下来送你怎么样?” 卉满气的发抖,她转身就走,谢束不依不饶,支着长腿跟上:“跑什么。” “我对女人很大方的,给你的零花可比叔叔多多了,你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 “而且你生完这个孩子,不就是待售状态了么?” 卉满抬手想再给他一耳光,这次他眼疾手快截住了,勾着嘴角攥住她的手腕,不松开。 “滚,你们家的人怎么都这么讨厌!” 她的话虽然容易乱伤无辜,但这家里的人没一个无辜的。 谢束耸耸肩,看着她那张气愤恼恨的脸,升起一种顶风而上的强制快感,掰住她的肩膀,莫名低下头,想亲她。 “谢束!” 谢桉也来了。 看到他,卉满微微松口气,忽然小声说:“我想吐。” “什么?”谢束没听清,光顾着跟谢桉对峙。 卉满哇一下吐他身上。 谢束满身脏污,表情痛不欲生。 谢桉微微含笑,表情好像在对谢束说咎由自取。 谢束黑着脸去车上换衣服。 谢桉给卉满披上外套,她甩开,自己往前走。 他跟上,给她递了块手帕让她擦嘴:“你账户的事,我知道了。” 卉满一边擦嘴一边停下脚步,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桉解释道:“公司的账表是需要对风控部门公开的,你这应该属于重大风控事故了,可能需要停止交易一个月。” 卉满表情震惊且惊恐,停止交易,她一下子慌了神,又想啃手指甲。 谢桉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卉满,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因为感觉你这几个月一直很缺钱。” 他的声音给她以安抚,在此刻具有极强的拯救意味。 卉满抬头看他的脸,咫尺之遥,他的眼睛像深潭,轻柔平静,引人下陷。 “我……”哪怕知道他不是什么善人,但她面对这样的温暖话语还是心乱了。 她思绪放空了一会,期间谢桉默默观察她,她穿了一件柔软的白色宽松裙子,衬衫领贴服,面料轻盈,剪裁得体保守,一看就是叔叔的风格。 之前她都是穿几十块一件的大众款衣服,在这段时间里叔叔已经不动声色把她的行头都更换了,他对她的照顾已经足够渗透细致,甚至比衣物缝制的针脚还要细腻。 这能不能说明,他其实很在乎她,或者说尤其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路边有车呼啸而过,谢桉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里侧揽,他对人一直细心体贴,充满关怀。 车声令卉满清醒,她目光警戒,离他几步远,知道他这样做肯定是又有目的。 “你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 她生冷拒绝道:“我不需要,我谢谢你了。” 谢桉心里幽幽叹气,她这尥蹶子的坏性子,简直像匹难以驯服的马一样胡乱冲撞,不过他竟然还没挨过蹭,多少有些幸运诡异了。 黑色汽车停在他们面前,谢家司机走了出来。 谢桉看到卉满攥了攥拳头。 “卉女士,先生派我来接您。” “我不回去!”她又开始任性了,对司机使气道。 “先生说您周一还要继续工作,还要写交易事故检讨书,还要……” 卉满捂住耳朵,直接绕路跑了,司机急忙开车去追。 谢桉看着车辆扬长而去,谢束这时也从跑车上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对弟弟出声训斥,觉得他简直坏的没有分寸:“你疯了,她是叔叔名下的女人,你怎么敢亲她?” “等她生完这个孩子就不是了,或者说这个孩子被处理掉就不是了,你知道叔叔的性子,用过几次估计就嫌弃脏了。” 谢桉冷冷问他:“你不嫌脏?”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7章 谢束勾唇,反问:“难道你嫌么?我们是双生子,心有灵犀,就连心跳都一样,你难道就对她就没有——” 谢桉打断他:“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谢束眼梢上挑,玩味道:“是么,那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我洁身自好的哥哥?” “我只是担心你行事过于莽撞,被叔叔一怒之下打断腿。” “没关系,我有两条腿呢。” 谢桉薄薄嘴唇凝着冷笑,心想你再作妖下去迟早两条腿都被打断。 谢束却思索道:“遗传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么,我觉得我跟叔叔的审美很一致,叔叔那么重的洁癖,意识清醒之下还是跟她上了床,他在想什么呢?” 既觉得脏,又想要,既嫌弃,又不舍得丢弃,那种暗暗舔.弄龋齿的堕落与狂喜,真是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 谢桉没有理他的变态想法,转身上车。 谢束不满意地喊:“喂,你开我的车啊,你开车像老奶奶一样慢,飙的起来么。” 他曲腿坐在副驾驶上,又开始想入非非了,开始存心要搞谢桉的心态:“你之前那么嫉妒她,想要报复她,嗯……是做梦在床上报复么,选的什么姿势?” 谢桉脸色阴沉,把车开的越来越快,谢束都感觉到了恐惧,整个人几乎要飞起来。 谢桉猝然踩了刹车,车子骤停,谢束向前撞去,险些撞破头。 谢桉一改往日的坚定沉稳,攥住谢束的衣领,谢束知道他的拳头一向最厉害,疯起来能一个打三个。 他对弟弟严厉勒令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谢束看到他撕下道貌岸然的伪装,放肆大笑:“怎么,被我戳中了?” 他的声音像鬼魅一样,钻入耳中,谢桉用凶狠眼神让他闭嘴。 这对孪生兄弟对视了一会,彼此的眼中释放着突突嗒嗒跳频的信号。 谢束下巴低了低,礼貌询问自己兄长的意见:“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一起,你觉得呢?” 谢桉下巴抬高了一点,同样文质彬彬地看向自己的弟弟,眼里渐渐涌上红丝,他凌厉一脚把谢束踢出了车外。 · · 卉满不想那么快回去,跑进小路里七拐八拐,甩掉了司机。 从绿化矮树丛里出来,她坐上地铁,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拍掉身上的土,摘掉头发上的叶子,用冷水润湿脸。 她今天还有事没完成。 高中同学群里发着消息,说要在校门口的老地方聚会,大家都放了暑假,报名踊跃,班长私聊卉满要不要来,卉满回复好。 在高中校园外常去的那家饭店里,同班同学们时隔一年不见,都聊的热火朝天,分享着这一年在各自大学的见闻趣事。 他们过完暑假就要读大二了,卉满把眼光放进面前的玻璃杯里,听大家在开心地说话,感觉之前乱哄哄的课堂时间又回来了。 她神色放松,那时候还挺喜欢做各种奥赛题的,几个老师常带她去参加各种竞赛,骄傲地对其他老师说这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那种被引以为傲的语气让她挺直脊梁,终生难忘。 卉满继续看透玻璃杯,松开腿,坐在这家饭店的座位上。 高一的时候这家店还不算大,因为生意红火,高二时候就开始扩张了,在其他区也开了分店,店主是对中年夫妻,他们的儿子那时候常来帮忙,后来他成了这家店的老板。 “我们的天才学神怎么不说话啊?” 他们都注意到了发呆遐想的卉满,卉满对他们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走神了。” 大家也都哈哈笑,是那种友好亲切的笑容。 因为穿着宽松,她又坐着,他们都没有看出她怀孕了。 向来消息最灵通的班长问卉满:“听说你休学进了谢晏集团总部啊。” 卉满点点头。 起哄声起来了,都竖起大拇指夸她厉害,瞎喊着这妥妥将来的股神。 暖烘烘的氛围和善又热情,他们对她不吝赞美,完全没有嫉妒心,都很羡慕,就像她曾经是他们中的那个传奇的存在,再如何优秀都是理所当然。 以后我高中同学卉满,他们会这样说,像老师一样提及,当作值得骄傲的事。 而卉满本身,想啃手指,想到一年来自己的种种出格“恶行”,仿佛坐在这里,面对一群不知情的人就能装作没有发生。 她休学,未婚先孕,工作不顺,而他们还在夸她。 那样真诚的话把她的心放到了荆棘上,不轻不重地来回一遍遍轧。 卉满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她的社交能力一直很被动,人一多,就像沉默寡言的水豚。 来了个叼着烟的年轻男人上菜,他把第一道菜放在自动旋转的圆桌上,懒洋洋问:“你们是哪一级毕业的?” 他们都说是去年,叽叽喳喳的,卉满放下手指,看着他,过了会有给她倒啤酒的,老板再来上菜时,随手把她的玻璃杯拿开了,说看到里面有只小虫子。 同学们都称赞他周到眼力好,夸老板又帅了,女生们打趣他今年又换了几个女朋友,有大胆的要毛遂自荐,老板无奈笑,说现在店里忙,没时间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8章 “忙你还来端菜,是不是看上我们桌的哪个美女了。” 卉满在笑声中把腿并拢了一点点,两只手紧贴放在腿根。 差不多聚完后,天将黑未黑,她从酒店后门出来,老板倚在后面墙上抽烟,火光一闪一闪,没着完就掐了。 看到她,他说:“注意点,怀孕了不能喝酒啊。” 玻璃杯里没有虫子。 读高中的时候,卉满每次放学从后巷走,看到他时,他身边都会有一个漂亮女朋友,有时候是卉满认识的同学,情侣间贴耳窃窃私语,互相环着腰肢,那些窸窣暧昧的声音催促她走的很快,那时候她对他们的隐秘世界好奇又畏惧,好像他们在做一种能使旧牙剥落的事情,有欢愉,也有疼痛。 现在,他身边空了下来。 她跟他说谢谢。 “这有什么。” 空了有一秒,他又说:“那有什么。” 卉满听到后面有车响,这次从车里走出的是谢桉,她意外地看着他,思绪就这么断了。 “该回去了吧。”谢桉点了点腕表,他做这个动作很像谢观。 卉满忽然想要回头,她不能再欠老板一次。 又说了声谢谢,这次是为了他刚刚替她拿掉啤酒。 老板又重新点起烟,像是没听见。 坐在副驾驶上,卉满不可避免地回想。 回想刚刚的那面墙,那条巷子,那是她曾经从学校回福利院的近路,有一次,天也是这样将黑未黑,两个喝醉酒的小混混堵上来,老板就那样出现了,一脚一个,用上拳头,他手臂上的青筋像蓝色树枝,在白色手臂的背景布上迸发伸展开,混混跑了之后,喘着粗气对她说:“还愣着干嘛,走啊。” 卉满忘了说谢谢,后来她再也没敢在那里走,这件事有时会在梦里出现,她欠他一句谢谢。 现在不欠了,回忆里的男人又重新回到回忆的位置。 她安静地摸了摸肚子,想到了志愿者阿姨,想到了睡着的动物园,福利院的老奶奶和大树,之前的那些旧的岁月都离她而去了。 “同学聚会好玩么。”谢桉开着车问她。 “好玩。” “哪里好玩?” “就像没长大一样。”她慢慢说道,间隔性地怀念,没长大就意味着没有大人的烦恼,她不想长大。 他笑了下:“你觉得你长大了?” 卉满不高兴地横他一眼。 “那是谁?”他敛正神色忽然问,笃定她知道他问的是谁。 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呆在一起的场景,这样呈现给他看,谢桉只是冷静地把那个男人作为个体单独剖出。 “饭店老板。”卉满回答,她不知道谢桉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初恋?” 她不想说,但还是摇摇头:“我没有初恋。” “你没有初恋?” 她闭上眼睛,问他:“你有初恋对吗?” 他果断答:“没有。” 当把她送到谢宅时,他如往常一样绅士地先行下车,为女士打开车门,然后对她说,他不会把聚会的事跟叔叔说的。 “他肯定知道的。”毕竟就连他都找到了自己。 “我指的是那个男人的事。”谢桉记得她跟那个年轻男人交换的眼神与细节,他一直觉得她在情感上是比较木讷的,但那几秒钟,她的眼睛会说话。 “我跟他又没什么。” “那我跟叔叔说?” 她瘪着嘴巴,有点恼恨地看着他。 “你应该注意分寸。” “我注意什么分寸?难道我是你叔叔的人吗?” “我没有那样说。” “你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谢束说出来了,你叔叔也说出来了,难道我上辈子做皇帝把你们谢家满门抄斩了吗,这辈子你们怎么都跟我犯冲,让我不开心。” “首先,你上辈子是皇帝这件事,几率很小,其次,你对谢家人了解并不全面。” “不全面吗?你们家的人就是那样的。” “哪样?”他是问句,却好像在逼她回答。 卉满没有回答。 几分钟后,谢桉重新坐在驾驶位上,疾驰,沿途夜色一墨墨流逝,不由自主地回放今日的倒带,她磨蹭着走进谢宅时被树枝勾到了裙子,她坐在车里用瘦瘦的手指抚摸肚子,然后是她跟那个年轻男人说的两句谢谢,当看到她离开那个男人,离开那面墙,到自己身边来的那段距离,他定格住,想要抓在手里。 车还在没有心事地迅速往前开,载着怀有心事的男人。 . . 回到谢宅,谢观坐在那里,做什么都不费力气,钱与权力交织的魅力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富有、孤独、优越,卉满第一次这样重大的意识到,虽然前面有很多恶劣前缀,但是——他很有钱这个问题,因为她意识到钱现在对她来说真的很有用,之前并没有这么深刻地在乎这一点。 他穿着定制的高定西装,手腕处的袖扣闪闪发光,令她有点不敢直视,或者说刻意不想直视,那样精致豪奢的光芒愈发刺疼了她的落魄,以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这些,只知道他是一个本质上的男人,如今她突兀黯淡了才知道光的锐利与耀眼。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39章 白日里的暑气再度冒上来,她的额头沁一层毛茸茸的虚汗,要去洗澡,这时他向她走过来,给她一杯柠檬水,卉满没有接。 他不疾不徐,把水杯放下了,水波动荡不平静,接着用冷峻的叙述强调对她说: “我想了想,你感到愉悦,我也感到愉悦,既然是相互的,那作为你的客人,我也应该付给你钱。” 他把三张百元钞递给她:“我们抵了,感谢款待。” 卉满拒绝,感觉他在侮辱她:“我怎么可能收这种钱。” 他反问她,措辞严谨:“为什么不收,你跟我不是平等的么,难道你格外高贵?我低人一等?” 卉满算是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了,接过钱,默默感叹这好歹是三百块。 他又说:“你最近孕期脚水肿厉害,不要随便出门,如果想出去玩,我带你去。” 卉满紧攥着那三百元钱,看着他那双象征并超越现实意味的严苛眼睛,点点头。 她身上有汗味,还没有洗澡,出过汗的白绸一样的皮肤上散发热气,滑腻重现着白日的情景,空气在炎热中颤抖,静止的热流占满天地。 谢观今天没出门,但看到她,已经看到了这些画面,看到她走在太阳下,走在影子前面,缺乏乖巧的身体变成了婉顺的金色,接着大簇大簇流金溶化,凝成非现在不可的瞬间。 他抬手拂了拂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摸到了外面残留的温度。 卉满看到了他撩起的内侧手腕,为什么男人的血管可以这么蓝,冷白皮下的蓝色血管流动鲜红色的血,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然后看到他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把她抱到沙发上,压倒性的俯下身,卉满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找着着力点,很奇怪,她或许是累了,身体累,心也累,不想反抗,但依然在疑虑自己为什么不反感与他的肢体接触,谢束舔她的手,她给他一耳光,因为不喜欢他那样做,那谢观呢? 她的眼神打结了,想了会没想通,解不开更累了,就松弛下来半闭着眼不去想了。 谢观用一只手跟她十指紧扣,期间扫了眼她手腕上的绿头绳,给她褪下来,动作温柔不唐突,这种温柔缓慢带有华丽感,让她清晰知道这样做是因为勒的手腕那里起了一道红痕。 “你讨厌谢束,那不会让他再来了。” “嗯。”她摇摇头,让头发散的更开。 他的手指交叉在她手中,漂亮贵重,那是有钱人的手,雨水一样柔滑。 卉满缓缓视线下移,他有一具完美的身体,这具身体对她保持默许。 她知道自己长大了,抛开那些长大的烦恼,鬼迷心窍地去亲吻他,就像是偷偷摸摸在面对一只很久没打开的衣橱,从第一次他亲吻她时,就本该察觉到那种微妙异常了,他吻她时,她没有感到难以名状,反而一遍遍确认是否心动,确认身上产生的那种炽热的感觉,从一开始她的心似乎就有方向了。 后来衍生出那个枕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晚上,他对她一步步的烟视媚行的引诱。 他的动作细致,体贴,富有极高的技巧性,发梢、后颈、胸前……每一步缠绵都经过她的确认,战斗绵延断断续续了那好几天,后来在书房她允许他穿过自己。 卉满的视角仿佛重叠了,她看到两团发霉的菌丝缠绕在一起,腥气冷冷,云雾混混。 游离在身体的,息壤散落的感觉…… 男人的姿态始终隐忍而克制,比她和其他绝大部分男人更富有耐心,他天性捕猎技艺高超,始终不紧不慢的,身上有非常强烈的野兽气息,于暗中蛰伏。 他的眼睛,那一双眼睛,比最深的洞穴还要幽邃,危机四伏,洞若观火,人性与动物性在寒冷的眼球深处交替下潜,而她眼下心理脆弱,又天性噬咬,当吻更深时,她有点疯狂,她亲他就像在咬一朵玫瑰花,眸光破碎。 “我觉得,我觉得……”她凝视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读到了她的存在。 “嗯?”谢观呼吸有些缭乱。 “我觉得你很好,很不错。” 她夸了他。 得到这样的评价,他的脸色骤然冷淡,而她表情像是在等待他说谢谢夸奖,接着他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抽离身体,一声不吭离开了。 卉满呆坐在沙发上,自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的离开就像是她混淆了什么。 他收到好评,为什么又阴晴不定了呢。 第18章 野狮 “我觉得你很好, 很不错。” 两天以来,谢观脑海里始终记得这句话。 他想对她说,这种话不能说出来。 但她肯定会问,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她那充斥野蛮旺盛的好奇心,不知羞耻、缺乏教养的大脑,竟然把他当成了等待评价的客体。 他竟然被她评价了,而且只是区区还不错。 谢观神情阴翳。 “听说你推掉了跟晏家千金的约会啊。”家族会议上, 桌对面的谢老爷子啜一口茶。 “人家跟你约好的,怎么推掉了?”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第40章 “集团临时有事。” 谢老爷子看了眼自己的孙子,他成熟可靠,独担大任,可眼下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走上歧途。 “不用藏了,我都知道了。”他用拐杖扫了一圈周围危坐的同族长辈们,“你的这些叔叔们也都知道了,那个女人在谢宅里住着。” 谢观没有去想是谁走漏了风声,其实卉满在宅子里活动很自由,直通大海的后花园更是没什么视野盲区, 探查她的踪迹很容易。 “最关键的是,那个孽种还没有打掉, 你跟晏家的联姻是早晚的事, 却非要在那个女人身上节外生枝,你太让我失望了。” “都快七个月大了, 打不掉了。” “那就连人带胎一起打!你在优柔寡断什么?” 谢老爷子给出了最后通牒:“你必须处理掉那个女人,给钱也好, 其他方式也好, 让她死心混蛋。” “如果你的叔叔们,堂叔们都把外面的情妇和私生子带到家里来, 跟你这样胡搞乱搞,那这个家族早就分崩离析了。” 谢观对此始终保持沉默,这引起了谢老太爷的警觉,他知道孙子的心性,谢观是那种不吭不声干狠事的人。 他特意当着全宗族长辈的面,提高音调,对谢观警告教诲道:“你所有的一切是家族扶持起来的,概因你生于世家,你才能坐在这个位置,没了家族支撑,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包括你,都什么都不是。” “你必须除掉这个孩子,这个私生子,孽种,他将是你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谢观正视自己的爷爷,这个掌权了几十年之久的老人,对他做出回应:“她怀的是我的骨肉,我不会那样对她。” 满堂哗然失色,寂静了几分钟,落针可闻。 “你说什么?”谢老爷子震怒,没想到孙子敢公然违背他。 “我会保下我的孩子。” “糊涂!这会使晏家心怀芥蒂,晏烟如果知道了你有私生子,怎么可能会跟你缔结婚约?” “那就不缔结了。”谢观双手交叉,手肘撑在历史悠久的书案上。 “谢观,我跟你父亲一手将你教养长大,悉心培育,未曾想你数典忘祖,你太糊涂了!你在侮辱、亵渎、毁掉你的家族荣誉,令全族甚至连带你已过世的父亲一起蒙羞!” 谢观讽刺道:“爷爷,您不知道么,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如果您非要名正言顺,保住伟大的家族声誉,我可以娶她。” “你!”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谢老爷子还是惊得拍桌而起,拿拐杖差点要打他。 一个小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结束掉家族会议,谢观感到了疲惫。 他走到了街上,发觉天凉了,风开始变冷,天上都下起了金色落叶。 不知道她午睡会不会盖毯子。 他快步往家走去,走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车和司机都在不远处等待。 回到车上,司机显然吓了一跳。 “怎么了?”谢观意识到自己看起来或许很狼狈。 “没,没什么。”司机当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老板这副失态模样。 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领口许多褶皱,领带缭乱,指骨有淤青,俨然刚参与过打斗的模样。 “开快点。”谢观厉声督促,他需要立刻回家洗澡,洗手,换衣服,又看了看肿起的手背,这里碰过了脏东西,最少要洗二十遍手。 路面上铺满了落叶,正午时分竟然起雾了,变幻的车灯,公路上车辆来往的噪声,在他与其他人之间,竖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的车行驶着,加速、减速,白雾已经深沉延伸,车子孤独地被林中的落叶松、冷杉和冷气湍流包围。 “去公司。”半路上,谢观突然改变主意了。 “啊?老板您要去公司吗?”司机被他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任职多年,他知道老板稍微衣服皱下都会第一时间回家清洁更换的。 司机隐隐预感将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他调转车头,迅速向集团大楼驶去。 · · 晚上,满天大雾,风声在拥挤雨声。 卧室房门被撞开了。 卉满伏在书桌上看书,听到动静,倏地把书本阖上,藏在身后。 谢观大步上前,看到露出的一角书脊装帧,是莎士比亚的书。 “可喜可贺,你能看懂莎翁的书?”他仰着下巴,薄细的嘴唇那样红,对她冷冷刻薄道。 “我只是想变得更……文明一点。”卉满咬牙切齿,以后孩子出生后,将是极为严峻的教导任务,她不想要张口时连几个词汇都造不出来,那得多丢脸。 “文明?文明的更迭从来都不文明。”谢观想到了家族会议上那些混乱的场面,不由得嘴角勾起讽刺。 “莎士比亚四大悲剧有什么?” 他拿走她的书,拷问她。 卉满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等反应过来后,才理直气壮道:“关你什么事!” “嗯,没答上来,不听话的孩子当然要接受惩罚。” <a href="https:///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 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