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人勿扰》 第1章 新媳妇 阴人勿扰 作者:卓染 农村人都迷信,一般都选择土葬,土葬就要有坟地,封建先生就是帮人看风水选坟地的人。 我爷爷是我们那一带有名的封建先生,他还有个外号,叫三不先生。他之所以叫三不先生是因为他有三种情况是绝对不给人看风水的: 第一,阴雨天不看。 第二,阳宅不看。 第三,家太贫或太富不看。 阴雨天不看是因为看墓选穴讲究看山水、看风、看气,阴雨天这些多少都会受影响,阴雨天一个样,晴天就又是一个样,而祖宗阴宅选择至关重要,选的好了就能福泽延绵、福荫子孙,选的不好了可能就会招致大祸临头、家门遭受灭顶之灾。 不看阳宅,我爷爷说风水二十年一运,六十年为一元,但现在人常常变动迁徙,这些东西多少都能改变;再者人心难测,活人难辨,跟活人打交道就免不了争分纠缠,所以他干脆不看阳宅,也省了这些麻烦。 家太贫或太富不看。阴宅可以影响后人命运福泽,但也是一点一点改变的,甚至是一代一代改变的,绝对不可能骤富或者骤贫,但凡这种情况的,都面临重大变故,他看阴宅就是图口饭吃,没必要沾惹太多。 爷爷的行当是从我太爷爷传下来的,但太爷爷没有爷爷名气大,三年寻龙十年点穴,爷爷点穴一点一个准,周围方圆几里甚至几百里的人都会来请爷爷去帮自家选坟地。 名气大得到的报酬自然就多,我们申家在村子里很快就数一数二了,可爷爷经常长吁短叹,说什么泄天机损阴德,很有可能会遭到报应,整日里愁眉苦脸的不高兴。 后来发生的事终于应了爷爷的担心。 我爸在我十来岁的时候得了肝癌,晚期,为了给我爸治病,我妈把早年积攒下来的底子都给掏空了,我爷爷也补贴了不少,但最终还是没有治好我爸。 我二姑得了偏头疼,疼的厉害了就趁家人不注意跳了井,被捞上来的时候全身都泡的肿的看不出人样来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爷爷一下子病倒了,病倒没多久就去世了,去世时把我们全家人都叫到了屋里,让我们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碰这一行后,把一个紫色的匣子交给了我大伯,说家里还有个大坎,实在过不去的时候再打开。 我当时已经读初中了,也学了些东西,知道我爷爷这类东西都算迷信,觉得我爸和我二姑的死都是意外,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报应这回事。 当然,我也不信我爷爷说的所谓的大难,想着要是什么都能预测到了,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直到我二奶奶的死,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二奶奶去世前那晚还吃了一大碗饭,精神头好得很,第二天起来去叫她起床,二奶奶已经没气了。 二奶奶是我们祖辈最后一个老人,所以家里无论在外读书工作的儿子孙子辈都回去了,二奶奶家的院子被挤的满满当当的,到处都是人,显得人丁兴旺,热闹无比。 我们那里老人过世下葬出殡的时间,要看老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分为早、午、晚,不同时间灵柩在家停留的时间就不一样,我二奶奶是早上死的,所以下葬的时间宜早不宜迟。 所以在我二奶奶过世当天,我三叔立刻就在村子里找了几个壮丁,赶在午饭前伐了马道,打算晚上偷摸抬着去下葬了。 国家那时候早就开始实施火葬了,但在农村大都是明着暗着土葬,村子里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举报谁。 等到傍晌午的时候,我三叔派去坟地看的人跑着回来了,大呼小叫说我二奶奶的墓室内多了一具棺材! 他一说我们全家就炸了,我二奶奶的棺材还在家里,坟里多出来的棺材又是谁的! 家里几个堂兄弟中,就属我堂弟的脾气最急躁,他吆喝了一声,带着十几个小伙子,浩浩荡荡拿着铁锹、镰刀等家伙什儿朝西山的坟地冲去。 到了坟地后,我堂弟最先跳进墓室里,我们几个堂兄弟在外面候着,等着他招呼一声就一起进去抬棺材。 我们几个人刚在坟坑前蹲下,就听我堂弟嗷的一声,蹿出来冲我们弟兄几个招手,“哥儿几个,你们快下来,这棺材里有,有个光屁股女人!” 光屁股女人?我二奶奶的坟里怎么会多出一个光屁股女人? 我和我两个堂哥二话不说跳进坟坑,进了墓室,就看到了两口棺材,说是两口,但我二爷爷死的早,当时用的还是薄皮棺材,现在烂的只剩下一堆木头了,还能隐约看到白骨,内堂内弥漫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紧挨着我二爷爷“棺材”的,是一口大红棺材,这就是多出来的棺材了! 我们走进墓室后,直接凑上去看那口多出来的棺材。 这一看不得了了,看的我脸通红通红的,心也跟着噗通噗通乱跳。 多出来的棺材居然没有棺材盖,里面果真躺着个盘着头发的漂亮女人,而且还是个全身一丝不挂的漂亮女人,这女人细腰丰胸屁股大,尤其是她挺翘白嫩的胸部,看的我心慌慌的,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我和我堂弟都还没见过女人光屁股的样子,脸虽然红的厉害,但眼睛却像是黏住了一样,紧紧盯着棺材里的女人看。 “妈的,这女人盘着头,又这么眼生,该不会是张老犟家新娶的外地的孙媳妇吧?他家不是今天办喜事吗,这媳妇咋死到二爷爷坟里来了?”我堂弟咽了一口唾沫,一脸惊奇。 “坏了,四儿,快去叫你大伯过来!”我大哥只瞅了一眼,脸色立刻大变,让我和我二哥后退三步,然后让我堂弟快去叫我大伯! 我们小时候,爷爷没少让我们看书背口诀,我们这几个孙子辈中,我大哥的功底最扎实,而且他现在做了家装,多多少少都懂些,他说让去叫我大伯,谁也不敢怠慢,我堂弟立刻就去了。 等他出去之后,我大哥也跟我们一样后退三步站定,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几根蜡烛来一一点着,让我和我二哥手里一人拿着一支,叮嘱我们什么也别说,尽量浅呼吸。 我和我二哥见他一脸紧张,也不敢多问,立刻按照他的吩咐,握着蜡烛站定,把呼吸尽量绵延变长,不敢正常呼气吸气。 就在我觉得快要别憋死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我大伯很快也下了墓穴,猫着腰钻进来了。 我大伯来了之后,只扫了一眼,立刻吩咐我哥儿三个,“快把蜡烛都熄灭,这是人家给咱设的局,点了蜡烛就着了人家的道儿了!” 我大哥面色一变,立刻让我们熄灭蜡烛。 其实不用他说,我大伯语气那么严肃,吓得我和我二哥早就噗嗤把蜡烛给吹灭了,哪儿还用得着我大哥提醒! 我们吹灭蜡烛之后,我大伯立刻对我大哥说,“你现在去请张老犟过来,就说我在这里等着他,事情总要解决。” 我大哥答应了一声,立刻爬上去去请人了。 “大伯,这真的是张家刚娶的儿媳妇?”我大哥走后,整个墓室内又恢复了阴暗潮湿,想到眼前的棺材里躺着一个赤条条的女人,我心里就觉得慌慌的,没话找话问我大伯,“她年纪轻轻,怎么会死了,还这么,这么被放进了二奶奶的坟里?” “他家这两天在办喜事,不是他家的是谁家的。”我大伯脸色凝重,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围着棺材的几个方位磕了几个头,示意我和我二哥也跟着磕头,“至于怎么死的,恐怕只有张家的人心里才清楚。” 墓室里本来就小,我们三人来回转着磕头,就觉得更加逼仄狭小。 我二哥终于气愤不过,“爹,他张家把刚死的儿媳妇放我二奶奶的坟里,明白了就是骑在咱家脖子上拉屎,照我说,咱们干脆把这棺材抬出去,抬着放他们老张家的门口,让全村人都来看,看他老犟头的脸往哪儿搁!” 我觉得我二哥说的对,立刻跟着点头附和,不管这新媳妇怎么死的,张家把她脱光放我二奶奶的坟里,这就是占我们家祖坟,明摆了就是欺负我们家! 没想到我大伯勃然大怒,回头一巴掌就拍在了我二哥脑袋瓜子上,“你个孬货,就知道蛮干,人家就等着咱那么干呢,你还送上门儿去?你们现在有什么火都给我压下,等张老犟来了再说,人家跟咱设着局,等着咱钻呢!” 我当时不懂什么局不局的,就觉得这外地的新媳妇结婚当天就这么死了,怪蹊跷、怪可怜的。 第2章 三个条件 阴人勿扰 作者:卓染 过了大概有个把小时,外面才响起了一个破锣一样的嗓音,“申老大,我来了,你出来吧!” 听到这个破锣嗓音我们就知道,张家当家的张老犟来了,我大伯爬上去之前特意叮嘱了我和我二哥,“你们哥儿几个有火我知道,但今天无论如何得压着,不然小心你们的皮!” 我和我二哥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服气,但还是口头上答应了我大伯,跟着他一起爬了出来。 我们爬出来之后,就见我家坟地四周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大多都是年轻小伙子,打眼扫了一下,一半是张家那边的人,一半是我们申家这边的人,还有一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我们村子大概有三千多口人,以张姓和申姓为最大,张老犟一家有四个儿子,个个如狼似虎的,村子里人人都要憷上几分,加上这四个儿子又给他生了七个虎背熊腰的孙子,所以张老犟家在村里基本上没人敢惹。 这张老犟做事一根筋,不撞南墙心不死,就算做错了也绝对不会承认,所以被村子里人称为张老犟,张犟头。 我们出来后,他笑呵呵往我大伯跟前走,他几个虎背熊腰的孙子跟在后面,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哥儿几个看,眼里都带着火星子,一点一个着。 一看他们的阵仗我就气炸了,不用说,我二奶奶坟里的女人,绝对是他们家放进去的! “张叔,我让我家老大去请你的,想跟你商量商量,用不着兴师动众的。”我大伯语气客客气气的,脸上还带着笑。 当时我们哥儿几个虽然气炸了,但我大伯的话家里人不敢不听,我们哥儿几个就像张家的孙子一样,也都站在了我大伯身后,跟他们对阵而峙。 张老犟还在打哈哈,“申老大,你说这话我就不懂了,你申家大家大户的,如今你二婶子过世,大半个村子都去了,还有什么需要跟我商量的,这不是折我的寿数吗?” 这么多人看着,我大伯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冷笑一声说,“张叔,吉日逢大凶,男女乱人伦,村子里就你家娶媳妇,新媳妇忽然没了,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找人设困井局扰乱我家龙气,这事做的不地道。我今天请你过来,就是商量该怎么解了这个局,咱们两家尽量不伤和气,要是真的打斗起来,大半个村子都要见血,你家的难事也解决不了!” 张老犟黝黑的脸红了红,但语气没有软下去,“行啊,我既然来就是来商量的,如果你们家同意我们家几个要求,这事就算完,怎么样?” 张家暗地里做小人不说,还提条件才肯完事,我们哥儿几个火气乱窜,又往前逼近了几步,两边的人都是一声不吭的等待着,只等着双方一声吆喝,立刻提家伙往前冲。 我大伯明显也在忍着气,让张老犟提条件。 张老犟这次连个磕巴都没打,麻溜的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要想请他家新媳妇出穴,我们姓申的全家老小,五代以内血亲,必须披麻戴孝跪地二十四拜请她出穴。 第二,必须按照发丧的规格和程序,再由我大伯寻一处风水宝地风风光光把新媳妇下葬。 第三,必须找我们家一个命宫三方四正有天钺星的男性,将新媳妇从我家坟地背到新找的风水宝地。 他的条件刚提完,我堂弟就炸了,“张老犟,你欺负我们申家没人是不是?你他妈把你光着屁股的儿媳妇放我二奶奶的坟里,你怎么不背着你儿媳妇满村子乱转?” 他这么一骂,张家的一个孙子从岸头上拿了一块石头就照着他砸来,“少他妈不干不净的,给老子闭嘴!” 我堂弟躲闪不及,直接被那块石头给砸到了脑袋上,顿时鲜血如注,疼的他龇牙咧嘴的,赶紧用手捂住伤口,但张家那孙子出手很重,鲜血还是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滴在了地头上。 “前后血溅墓,代代出绝户,张叔,你这是要把我们申家往死里逼了!”我大伯脸色变的煞白,脾气也起来了,“我知道你家因为我爹点穴的事情一直记恨着,以为你家的事是我爹暗中搞了鬼,但我们申家名门正户,从来不做暗事。你家大凶就让新媳妇离了煞位,怕不仅你我两家要遭殃,就连全村人都要跟着遭殃了。张叔,你老糊涂了是不是?” 张老犟要是能听得进别人劝,那他就不叫老犟了,我大伯这么说了之后,他依旧不痛不痒扔下一句话,“就我提的那三个条件,你们答应了我们就让抬棺材,不答应就让你二婶子另寻宝地吧!” 他让我二奶奶另寻宝地,意思就是他家孙媳妇占了我二奶奶的位置,倒成了我们的奶奶辈,这是拐着弯儿骂我们是孙子呢。 他骂完之后背着手大摇大摆走了,剩下他的几个孙子带着一干大小伙子还虎视眈眈守在坟地,明摆了不让我们把棺材给抬出来。 我大哥稳重些,不像我们几个一样气的只想冲上去打架,而是低声问我大伯,“爹,你说该咋弄?要不,咱们晚上偷偷来抬了棺材,坏了他这局?” “没用的,他这不知道从哪儿找的高人给设的局,如果我们这些外人就这么抬走了,咱家走了几辈的祖坟就彻底成了凶地,再也走不得人了,不仅你二奶奶没地方安葬,就连咱几代的老祖宗都得迁坟。他提的那三个条件中,第一条第二条是给咱们下马威,但第三条却是解决的办法,命宫三方四正有天钺星的男人有贵人相助,暂时可以破这个局。”我大伯愁眉不展的说道。 我大哥疑惑道:“爹,既然有解决办法,那咱们就商量一下赶紧解决吧,这么搁着也不是办法,那新媳妇也不知道怎么死的,又赤光光被放进了我二爷爷的坟内,时间长了恐怕就要生变数了。” 我大伯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有意无意看了我一眼,“解决是可以解决,只是……算了,留几个人在坟地守着,不要起冲突,有什么事立刻回去叫人,我回去跟几位老人商量商量。” 我不知道我大伯为什么会看我一眼,但我却没打算回去,这张家人明显骑在我们家人脖子上拉屎,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得逞了! “锋子,你必须回去,还有事要你去做。”我大伯居然专门叫了我,语气严厉,“不能生事,走!” 我爸去的早,我大伯和我三叔就跟我爸似的,我一向不敢违拗他们的意思,我大伯的语气又这么严厉,我也不敢对着干,心不甘情不愿跟在他屁股后面回去了。 回到我二奶奶家后,我大伯立刻和家里的几位老人还有我三叔一起进了屋,在屋里商量了很长时间,直到月亮上来了,他们才找人把我叫了进去。 “锋子,现在咱家这困局,也只有你能解开了,你愿意不愿意?”我进屋之后,屋子里一阵呛鼻的烟味,我大伯就在烟雾缭绕中问我。 我身子猛然挺直,毫不犹豫说,“当然愿意,张家的人太不是东西,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倒显得咱们家都是怂蛋,几位爷爷,大伯,你们让我去干什么,我肯定去!” 我当时一心想着要替我们家出气,也没想到为什么家里这么多人,他们几位长辈为什么单单把我叫进了屋里。 我大伯爱怜看了我一眼,轻轻叹口气,“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脾气有点急,你以为我们让你去打架?” “那你们让我去干啥?”我糊涂了,他们商量了大半天,到底商量出个什么来了嘛。 第3章 半夜背尸 阴人勿扰 作者:卓染 几位老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终于由我三叔开口了,“今晚子时,你偷偷溜到西山坟地,把那具女尸背出来,到时候再做安排。” 我瞪大了眼,他们商量了大半天,就是大晚上让我去背尸体? 还有,那具女尸全身上下光溜溜的,我该怎么背? “为什么非得让我去做这个?”想到要跟一具刚死没多久的女尸打交道,我就觉得头皮发麻,声音干涩。 我三叔又叹口气,“咱们全家的男性中,就你是命宫三方四正有天钺星的。” 命宫三方四正有天钺星的人,有贵人相助。 我不懂什么命宫不命宫的,只想到大半夜去坟坑里背一具光溜溜的女尸,就瘆的全身长鸡皮疙瘩。 但我当时正年轻,热血沸腾的,一心想着为我们申家出这口气,脑子一热一拍胸脯就答应了,“好,我去!” 按道理来说,我答应了我大伯三叔他们应该高兴才对,可他们非但没有丝毫高兴的模样,反而个个愁眉苦脸的,眼露担忧,“锋子,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可千万要记住我们所说的,一字不漏的背下来,然后我们才能让你去。” 接着,我大伯说了三件必须注意的事情,让我一定要记住他说的话,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第一,千万不能用手直接碰触女尸的任何部位。 第二,千万不能让女尸的脚触地。 第三,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千万不能回头看。 说完之后我大伯问我,“锋子,这三条你能做到不能?” 我默默牢记了好几遍,好奇问,“那女人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我不用手难道还用脚去碰她?” “你这孩子,一点正形都没有,你三婶已经在给你准备东西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三叔啐了我一口,没好气教训了我一句。 他训斥了我之后,气氛才算有些缓和了,我大伯和三叔又耳提面命的再三叮嘱我不要大意,一定要记住刚才那三条。 等他们彻底放心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我三婶儿进来,急匆匆塞给我一样东西,说进了坟地里,把这东西套女尸身上然后才能背出来。 我刚想细看一下我三婶儿给我的是什么东西,我大伯已经催着我出门了,说早就跟我几个堂兄弟商量好了,到时候他们在坟地入口吸引张家人注意,我从坡上避开张家人,直接从坡上下到坟地里,再背着女尸从坡上回来。 我没有再废话,紧紧攥着我三婶给我的东西,我三叔陪着我把我送到坟地背面的坡上,然后说不能送了,他得去跟张家人打交道。 “三叔,你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这句话,纯属是给我自己壮胆。 我三叔走了,我小心翼翼爬上了山坡,顺着坡沟子往下下,坡沟子上都是下雨堆积的碎石,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我几乎是从坡上出溜下来的。 刚顺着坡沟子下到坟地里,就听到坟地入口乱糟糟的,应该是我们家的人跟张家的人理论起来了,年轻人气盛,嗓门儿又大,整条山沟里都能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我胆子忽然就大了很多,坟地入口那么多人呢,我怕什么!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后,我赶紧摸到了二奶奶的坟口,咽了一口唾沫跳下了坟坑里。 坟坑里闪着幽暗的灯光,那是伐马道的时候点着的长明灯,那口红棺材就在距离我几步之遥,棺材头放着的长明灯非但没有减少我的紧张和害怕,反而让我觉得阴森森的可怕极了。 给自己鼓了好几次劲儿,我这才敢硬着头皮走到那口大红棺材跟前。 大红棺材里的女人依旧光着身子躺着,摇曳的灯光下更显得皮肤白皙细腻,腰细的我一个巴掌就能握的住,挺翘白嫩的胸部,平坦幽深的小腹,还有小腹尽头的神秘…… 我大口吞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的难受。 “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你,你找他算账,可千万不要怪我。”虽然读了不少的书,但现在这种情况我宁可信其有,低低嘟囔了几句,然后打开了三婶给我的东西,打算背女尸。 三婶给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看,现在打开后才看到,她给我的居然是用一大块红布缝成的一个巨大的口袋! 我皱了皱眉,一阵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记得我爷爷说过,人死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穿红衣红鞋,我三婶给我这个红布缝成的口袋,明显是让我装女尸用的,难道不忌讳死人不碰红吗? 更让我头疼的是,就算这红布没什么,我又该怎么在不碰到女尸身体的情况下把她装进口袋里? 抓耳挠腮想了很久,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大伯他们不让我的手碰女尸,那我只能先用红口袋兜住女尸的脚,然后慢慢往里面套,直到把女尸全部套进去为止。 想到这个办法之后我立刻开始动手,先把红口袋张到最大,然后去套女尸的双脚。 开始我很小心,也进行的很顺利,尤其是把女尸的双脚套进去之后,再往上套就方便多了,一直套到了女尸的大腿…… 做这些的时候,我虽然竭力不去注意这女尸的某些部位,但女尸的身体实在太漂亮了,小腿纤细修长,大腿匀称有力,我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 就因为多看的这一眼,我忽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女尸的双腿之间,忽然渗出了鲜血! 我不知道血流出来多少,但站在我的位置,能隐约看到血沾到了大腿根的地方。 不用说,这血是从女尸那地方流出来的,而且这血还是鲜红色,抬腿的时候还能蜿蜒向下流,应该是刚刚流出来的! 想到这层后,我整个人都炸了,这女尸也死了有段时间了,这血是怎么来的? 还有,这血怎么从女尸那地方流出来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刚要去细看怎么回事,就感觉有人跳进了坟坑里,我还来不及扭头,就有人一把把我按住了,“就知道你们申家的人不老实,我们专门在这里等着呢!” 听说话人粗犷得意的声音,应该是张老犟的三孙子——张广涛! 听到他的声音我就知道事情糟了,这张广涛是张老犟孙子里最难缠的一个,在我们村子基本上算是地痞流氓,村子里没人敢惹,唯恐避之不及。 更重要的是,他这两天娶媳妇,棺材里的女人应该是他刚死的媳妇! “妈的,申东锋,你他妈想女人想疯了吧,连我刚死的媳妇儿都不放过,居然半夜里跑坟地里把她给弄了!”有人按着我,张广涛走到棺材前瞅了一眼,立刻就炸了,“老五、老六,把他给我弄上去,叫申家的人过来看看,他们家出了什么败类!” 按着我的两个人答应了一声,拽着我就朝坟坑外拽,拽着我的有两个人,我拳打脚踢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还是被他们拽出了坟坑,扔到了坟坑外面的地上。 他们恼恨我半夜来背女尸坏他们的事,动作都异常粗暴,把我扔到地上之后,张家的老五直接用脚踩住了我,冲他们家老六说,“去,把申家的人喊过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申家的败家子做的恶心事!” 张家六孙子立刻跑去喊人了,我气的猛然翻了一下身子,想要把老五踩在我身上的脚给甩开。 可我仰面被踩在地上使不上劲儿,张家老五又虎背熊腰的,见我反抗,他朝着我的腰就狠狠踹了一脚,“妈的,老实一点,居然敢去弄我嫂子,看我不整死你!” 一阵剧痛从我腰上传来,我没有再挣扎,试图等他们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再反抗! 张广涛也爬上来了,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踹了我好几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大致就是他媳妇他还没碰过呢,倒被我给糟蹋了。 这个时候我也明白了,这是张家设好的圈套,就等着我们家往里面钻呢! 只是我倒霉,我们家是我来背女尸的,所以当然被他们抓住暴揍了。 “他妈的,你们以为我跟你们张家人一样那么龌龊,放着那么多女人不碰,去弄你们家死了的媳妇……”从被按住到提溜上来踢了无数脚,我根本来不及反抗,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把自己家新媳妇偷偷放我二奶奶坟里,又他妈半夜守着坟地诬陷我,这种事也只有你们张家人做得出来!” 我还没骂完,张广涛又一脚踹到了我脸上,踹的我头昏眼花的,差点背过气去。 他刚踹完我,我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跑过来了,首当其冲的是我大伯和我三叔,看到我被踩在地上就恼了,“张广涛,把我家锋子给放了!” 我几个堂兄弟也冲到了前面,要不是我大伯拦住他们,他们早冲过来跟张家人打起来了。 “申叔,你怪我们揍你们家锋子之前,你也得问问你们家锋子做了什么腌臜的事!”张广涛一只脚依旧踩在我身上,横不横愣不愣的冲我大伯喊。 我大伯忍住气问,“半夜来背女尸出去是我让锋子做的,你有什么火冲着我来!” 张广涛翻了个白眼,“那锋子把我死去的媳妇给日了,也是你让他干的?” 他这句话一出,整个坟地都安静了。 第4章 丑事 阴人勿扰 作者:卓染 张广涛说我日了他死去的媳妇,刚才还乱哄哄的坟地,瞬间就变的死一般寂静。 我大伯只愣了愣,立刻就恼火了,“张广涛,你是小辈,我一直让着你,但你这么红口白牙乱咬我家锋子,我第一个就不答应。你说他怎么着你媳妇了,那你拿出证据来。” 我几个堂兄弟也跟着嚷嚷了起来,让张广涛拿出证据证明我对他媳妇咋了。 张广涛早就等着我家人这句话呢,立刻对我大伯说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跟着我下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家锋子真的做了这种丑事,你怎么给我们家交代?” 我大伯没有犹豫,立刻跟着张广涛下了坟坑。 我还被张家的老五老六踩着,等我大伯跟张广涛下了坟坑之后,我挣扎了几下都挣扎不开,气急之下怒吼了一声,“他妈的放开我!” 我几个堂兄弟一看我还被踩着,他们彻底恼了,二话不说就朝张家老五老六冲了过来。 张家其他人正虎视眈眈等着呢,见我几个堂兄弟冲过来,他们也立刻围拢了过来,慢慢缩小了圈子,将我几个堂兄弟围在了中间。 双方一触即发!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我大伯已经从我二奶奶的坟坑里爬上来了,声音带了惊惧,“干什么,都给我住手,不要命了!” “申叔,刚才你也都看清楚了吧,你们家锋子把我媳妇给弄了,这件事怎么办吧?”张广涛跟着爬了出来,紧追不舍。 我大伯没有搭理他,也没有拉我起来,只是紧张问我,“锋子,我让你记的那三条,你全都给忘记了?” “大伯,你不让我用手碰,我没用手碰;你不让女尸的脚触地,她现在还在棺材里呢;还有不让回头看,我是被他们家老五老六给提溜出坟坑的,根本没机会回头看。”我大伯的语气不对,我也不敢怠慢,赶紧解释了一遍,“大伯,你说的那三条,我一条都没有违反……” 我大伯冷着脸截断了的话,拿眼睛朝张广涛脸上戳,“那新媳妇现在怎么在地上?” 我明明记得新媳妇还在棺材里,现在怎么会在地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张广涛不耐烦说,“你别管什么在地上还是在棺材里,你就说该怎么处置你家锋子吧?你们申家人多,我们张家人也不是吃素的,申叔,这回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他说完之后,周围围着的张家人就又冷冷朝前逼近了一步,明显了是不打算善了了! 我被张家人这么欺负,我堂弟早就憋不住了,怒气冲冲冲张广涛吼道:“谁他妈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把你媳妇儿给日死了,没办法了推到我哥头上,还把你媳妇儿放我二奶奶坟里,真他妈的不要脸!想打架是吧,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你们,来,试试,看谁是怂包!” 我堂弟向来是炮仗脾气,早就看不下张家的所作所为了,要不是我大伯压着,他早就炸了。 “打就打,早他妈的看你不顺眼了,整天二五八万似的,来,给我上!”张家的老五老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把将我从地上提溜起来,冲着我堂弟吼了一声。 我大伯终于生气了,大吼了一声,“不想死就都给我住嘴!” 我大伯平时脾气很温和,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他生气,他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现在立刻把那新媳妇抬出来,立刻火化,再晚就来不及了!”等全场安静下来之后,我大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张广涛说道。 张广涛一听就蹦起来了,“你说什么,要把我媳妇儿火化?凭什么你要把我媳妇给火化,是不是你侄子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火化了我媳妇我就死无对证了?你想的美,没门儿!” 我们也没想到我大伯会忽然让火化那新媳妇,但看我大伯严肃的模样,个个心里开始打鼓,难道真的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我大伯忍了又忍,“涛子,你说要怎么样才肯火化你媳妇儿?” 我大伯脾气温和,但在我们家说一不二,家里人都听他的,他这么忍气吞声跟张广涛商量,很明显就是想解决事情。 “我说过我没碰过我媳妇,那我媳妇就还没被开过苞,现在找人来看,要是我媳妇真的是被你家锋子弄的,那你得把锋子交给我们,任由我们处置,怎么样?”张广涛开始提条件了。 张广涛的要求很过分,但他也有他的道理,新媳妇腿间的血明显是刚流的,肯定是刚被弄过的,而偷偷一个人溜到坟坑里的人只有我一个,那肯定是我弄的流了血,必须得给他媳妇一个说法。 我被当场捉住,有口难辩,我大伯脸色很难看,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们村里有个稳婆,旧时候村子里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女人那方面的东西,没有人比她懂的更多了。 我们家人本来是打算找她过来的,但张广涛说一个人不行,稳婆跟我们家关系向来不错,谁知道会不会中间搞鬼,他们那边必须得出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张家孙子辈唯一的女孩子,张茜茜。 张茜茜比我小一岁,学医的,应该是张广涛结婚她从学校赶回来了。 说到张茜茜,村子里没有人不知道的,不仅是因为她是村子里长的最好看最洋气的女孩子,还因为张茜茜假小子性格,男孩子玩的她都敢玩,还敢上男厕所撒尿,村子里同龄的男孩子没有谁没被她欺负过的。 张家说的也合情合理,我们这边也没有办法说不行,再者说,张茜茜是学医的,听说还是妇产科,对这方面也懂,那她自然也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张茜茜很快就来了,借着坟地里几个人打的手电我看隐约看到张茜茜一头利落的短发,身材高挑,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模样长的数一数二的齐整好看。 我们虽然一个村子,但我们都在外面上大学,几年不见,没想到张茜茜比小时候还要好看了,而且多了女人特有的妩媚,比之前干巴巴的样子好看太多了。 “这虽然是我嫂子,但我做事不偏谁也不向着谁,要是我嫂子刚刚被羞辱了,那肯定是可以看得出来的。要是真的没办法,那咱可以找警察,现在什么都不好说,我和祖奶奶先看看,然后再做决定。”张茜茜站在我二奶奶的坟前,也不憷,大声说了几句话,果断说道:“就这么定了,我和祖奶奶先下去了。” 祖奶奶就是稳婆,她今年九十几了,张茜茜的辈分小,该称呼她为祖奶奶。 张茜茜说话干脆利索,而且也没偏向张家,我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和信任,想着再加上稳婆一起查看,那很快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稳婆年纪大了,还是几个小伙子把她给背下去的,接着张茜茜利索跳了进去,身子很快消失不见了。 一群人焦灼站在坟地等待着。 我最紧张。 但我更疑惑不解。 这女尸肯定不是我弄的流血的,那又会是谁? 除了我们申家之外,谁还会来坟坑里动这女尸? 稳婆和张茜茜没用多长时间,很快就从坟坑里爬上来了,爬上来之后,张茜茜的脸色有些紧张,走到张广涛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张广涛摸了摸脑袋,一脸惊奇。 “张茜茜,你刚才还说不偏着你们张家人,现在跟你三哥嘀咕什么呢,是不是通风报信?”我堂弟不乐意了,立刻大叫道。 张茜茜扭过头来横了我堂弟一眼,然后才说,“我是张家人,说话不方便,还是让祖奶奶说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稳婆身上。 毕竟,很多人都想知道,女尸是不是真的被那个了。 稳婆老的牙齿都掉光了,说话也走风,说了大半天我们才听明白了。 她说,“新媳妇还没被开过苞。” 第5章 异常 阴人勿扰 作者:卓染 稳婆一句话,把坟地里的老少爷们儿都唬住了。 我瞬间就松了一口气,稳婆的意思就是新媳妇还没人碰过,那张家再犯浑也不能认定我把新媳妇咋样了。 只是我更疑惑了,既然谁也没碰她,那她双腿间的血怎么回事? 我大伯也长舒了一口气,又问张茜茜,“茜妞,你刚才也下去了,你怎么说?” 张茜茜环视了一下四周站了黑压压一坟地的人,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她这点头就代表了她看的结果跟稳婆一样,这个刚死的新媳妇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根本没有被男人那个过! 按着我的老五老六也心虚了,手劲儿明显小了很多。 我趁机挣开了他们的手,几步走到了张广涛跟前。 “申东锋,你要干什么!”张茜茜拦在了张广涛跟前,小脸板的难看。 我没有理会张茜茜,只是冲耷眉怂眼的张广涛说道:“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我没动过你媳妇,以后到哪儿也不能坏我的名声!这事要是搁以前,我铁定揍你,但你媳妇刚死,这件事就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心里虽然窝着火,可现在这情况,要是我不管不顾,双方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只能忍了。 张茜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了我几眼,又转过身去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大伯瞅了瞅天上的星子,语气带了焦灼,“涛子,现在已经证明锋子没有动过你媳妇了,那我刚才说火化你媳妇的事……” 我大伯还没说完,张广涛就闷声闷气回绝了,“不行!你又不是我们张家的人,凭什么替我张家拿主意!她嫁进我们张家就是我们张家的人了,咱村人人都土葬,凭啥非得烧了我媳妇儿?” 见跟张广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大伯又让他们去请了张老犟过来。 “张叔,你孙媳妇死后离了煞位本来就是大凶,刚才又双脚触地接了地气,事情怕是要糟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孙媳妇给烧了,要不然咱们村的人都得跟着遭殃!”我大伯急的不行,张老犟刚一冒头,我大伯立刻冲上去急巴巴劝说道。 可我大伯好说歹说,这张老犟脖子一梗就一句话,“想烧我张家的人,没门儿!如果想让我孙媳妇离位,那就必须答应我那三个条件!” “张叔,你也活了七十来岁了,真的不知道忌讳吗?现在都这份儿上了,要不是关乎到全村人的性命,我何必要急着让你把新媳妇给火化了,我吃饱了撑的?”我大伯急的声音都挑高了。 张老犟一下子沉默了,过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除非,你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不让你们家五代以内血亲披麻戴孝,让你们家孙子辈的人披麻戴孝意思意思就算了,把新媳妇送到我们家坟地后,我们再火化,其他的不能再让了!” 事情有所缓和,我大伯赶紧问,“张叔,什么条件,你说。” 我们也都竖着耳朵,想听听张老犟还能提出什么条件来。 张老犟看了看我们,凑到了我大伯跟前,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他刚说完,我大伯就蹭的扭头看着他,好像很震惊。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张老犟这次寸步不让了。 我大伯死死盯着张老犟看了许久,终于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 说完之后,我大伯没再说二话,扭头带着我们就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我大伯单独把我叫到了屋子里,屋子里还有其他几位爷爷辈儿的,大伯把答应张老犟的条件大概说了一下,“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天亮鸡叫阳气重,那女尸恐怕会诈尸,我也是被迫无奈,虽然咱们家比张家高两个辈分,但不是同姓的,让咱家孙子辈去送也不算啥,几位叔,为了咱们村子,你们就别犹豫了。” 我大伯平时说话也一言九鼎的,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本家的几位爷爷也不好再说啥,只敲了敲烟袋锅,蹒跚着走了。我三叔虽然也不乐意,但他听我大伯的,也没再说啥。 等他们走后,我大伯让我三叔去张罗,让我们家的人赶紧准备,做十八件男孝服,十件女孝服,还有其他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我三叔走后,我大伯单独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屋里。 我以为大伯要说我,赶紧说,“大伯,你说的三条我真的都做到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新媳妇怎么流血,又怎么会在地上的。” 我本来以为是张广涛抱出来放在地上的,但想想不可能啊,张家明摆了就是要占着我二奶奶的坟,他怎么肯把新媳妇抱出来?再说了,他媳妇浑身上下一条线都没有穿,按道理来说他也不会那么做。 那就奇怪了,没人把新媳妇弄出来,难不成还是她自己出来的? 呸呸呸,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后背一寒,浑身汗毛倒竖,赶紧呸了几声绝了这念头。 我大伯长吁短叹开口了,“锋子,我相信你说的。但现在把你叫进来,为的是怎么解决这件惠。我刚才跟张老犟没细说,他家媳妇刚死就离了煞位不说,还暴了真身接了地气,你三婶给你的红布若是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做自然是无害的,但现在这三种情况加起来……那女尸恐怕会诈尸!” 一番话还没说完,我大伯就又开始长吁短叹了,脸色也难看的紧。 “诈尸?”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只觉得一阵凉风嗖嗖灌进了我衣裳里,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锋子,刚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现在火烧眉毛了,你的任务还是背她去坟地。”我大伯又点了一支烟,烟头在手指之间忽明忽暗的,“记住,一路上无论女尸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想想这新媳妇可能诈尸,我觉得头皮都是麻的,“大伯,既然是送葬,为什么不用棺材抬着,非要我背着去?” 我大伯长叹一口气,“这女尸露了真身脚触了地,还碰了红布,几样大忌都犯了,要是再放回棺材里,不立刻诈尸才怪呢,根本不用等到天亮!你记住大伯的话,路上背尸体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告诉大伯!” 我大伯说的话我不敢不听,但跟着我大伯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我腿肚子都在打转。 说不害怕,那真是假的,那新媳妇可能诈尸,怎么可能不怕! 我二奶奶去世,家里什么东西都齐全,有些东西是早早备下的,刚才全家十几个女人一起赶制,很快就赶制了二十来件粗糙的孝服来,还有些其他我大伯让准备的东西,也一起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几十个人跟着我大伯浩浩荡荡来到了我家坟地,张老犟这次出乎意料的在坟地站着,见到我大伯就说了一句话,“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我大伯没有搭理他,指挥着让我下去背尸。 女尸又是流血,又是要诈尸的,我憷的厉害,问我大伯能不能让几个人跟我一起下去。 谁也别说我胆小,真到了那个时候,谁也不比我强多少。 我大伯一巴掌呼在了我脑袋上,“你个怂蛋,地下三尺是阴地,阴地阴气重,你让这么多活人跟着你下去,是想惹祸是不是!”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深呼吸了一口咬牙跳进了坟坑里,猫着腰走进了墓室。 那新媳妇果然躺在地上,黄褐色的土衬的她的身子嫩白,竟然多了几分诡异的诱惑。 我忍不住朝她双腿之间看了一眼,一下子就怔住了:她双腿之间干干净净的,哪儿有什么血! “卧槽!”我脑袋嗡的一声,脱口就骂了一句脏话。 可都这个时候了,与其跟尸体单独呆在墓室里,还不如我赶紧背出去,外面那么多人,至少可以帮我壮壮胆。 想到这里,我立刻把准备好的二奶奶的寿衣小心翼翼穿到了她身上,现在也没什么碰到不碰到她的,我只觉得她皮肤虽然凉冰冰的,但皮肤滑腻,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强忍住那种异样,手忙脚乱给这新媳妇穿好了寿衣,我蹲下去打算抱她起来。 就在我蹲下身子刚刚抱起新媳妇的那一刻,她白嫩的小手一下子垂了下来,不偏不倚碰到了我的裆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觉得她的手不像是惯性垂下来碰到我的,而是……真的摸了我一把! 我毛骨悚然,汗毛倒竖,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6章 不能烧 阴人勿扰 作者:卓染 有大概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我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新媳妇保持一个姿势躺在我怀中,小手也直愣愣垂着,垂着的弧度明白告诉我,她死了,而且死透透了,绝对不可能摸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活”了过来,再也没有犹豫,抱着新媳妇咬牙站起身来,急匆匆走出墓室往地面上爬。 我当时的念头是,只要我快点出去,外面那么多人,就算再有古怪,也不至于把我怎么样! 我大伯说新媳妇现在只有我能碰,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满头大汗背着新媳妇爬出了墓穴。 其中怎么背上来的过程就不细说了,总之爬上地面的时候,我整个人累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手里还死死抱着新媳妇,不敢让新媳妇挨着地。 “起!”我刚想坐下歇歇,我大伯已经高高喊了一声。 我大伯喊完之后,那些穿好孝服的人已经齐整整站好了两排,最前头的是我大哥,手里举着引魂幡,随后是我三叔,接着是我,然后是穿孝服的“孝子孝孙”。 周围黑压压都站满了人,可都鸦雀无声的,整个坟地显得阴森而肃穆。 我三叔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黄的白的买路钱,等我站好之后,他从篮子里抓起一大把,随手往天空一扬,喊了一声,“阴人上路喽!” 他扔了一把之后就开始走,然后隔几步就扔一把喊一声,我跟在我三叔身后背着新媳妇,引领着送丧的队伍缓缓朝前面走着。 那时候大概是早上四点多的样子,也是天亮之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在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群山怪立,树木摇曳婆娑的山谷间,一群人穿着孝服缓缓移动着,除了我三叔偶尔喊一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显得极其诡异。 张家坟地离我们家的坟地隔着两个山谷。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送丧的队伍总算到了张家坟地山谷的入口,我三叔走到山谷入口处,将一麻袋“金山银山金元宝银元宝”烧了,意思是买通占据此地的各路阴魂野鬼,希望他们能让个路。 就在我三叔烧完那些金银元宝,大家都准备再次挪动脚步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摸了我的裤裆一把!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当时背着一具尸体都差点蹦起来,立刻朝身后看去,想着是不是我几个堂兄弟跟我开玩笑。 可我四周都空荡荡的,距离我最近的一排“孝子孝孙”也有一米多远,他们根本不可能碰到我! 我当时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夜间明明凉意森然,我额头上的汗却刷一下就淌了下来——如果我四周的人都不可能碰到我,那唯一能碰到我的……就是我后背上背着的新媳妇了! 意识到这个后,我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就把背上的新媳妇给扔了! 但我转念一想,不对啊,这新媳妇被我背在后背上,双手只能垂到我胸前,怎么可能摸到我的下身? 那刚才摸我的……是什么东西? 偷偷看了看我大伯,我大伯正站在山谷入口处,用手势示意送丧的队伍朝山谷里走,想想张家的坟地距离山谷入口也不过三四块地的样子,我决定硬着头皮忍忍吧,到了坟地就可以解脱了! 我三叔已经开始走了一段距离了,我步子不自觉快了很多,想着早点送到坟地,早点把她烧了了事,我也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可就在我迈步的时候,我的裆部居然又被摸了一把! 这一次绝对不是我的错觉,因为之前的都是摸,一划而过,但这次“那只手”居然还捏了我那东西一把! 我猛然站住了脚步,先飞快扫了一眼胸前垂着的两只小手,又惊恐朝后面看去! 我扭头本来是打算看看身后有没有谁接近我的,但身后背着的新媳妇脑袋被我牵动,正好侧过了脸,我扭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她的双眼!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眼里盛着盈盈笑意! “卧槽……”我浑身一哆嗦,新媳妇的身子在我身上一晃,猛然朝下面出溜了一大截! 想到我大伯再三叮嘱我背的过程不能让新媳妇双脚沾地,我又惊又怕,慌乱托住新媳妇的屁股猛然朝上一托,新媳妇的脑袋又转了回来,这一次,她双眼紧闭,一点都没有睁开的意思。 “申东锋啊申东锋,你真怂,这么多人都在旁边呢,怕什么!”见新媳妇没有异样,我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背好新媳妇大步追上了我三叔。 这次居然出乎意料的顺利,从山谷到张家坟地,一直到把新媳妇放到堆好的柴火上,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我松了一口气,可想想这么个好看的女孩子不仅莫名其妙死在了自己婚礼上,还要莫名其妙被烧掉,实在是太可怜了。 “锋子,走吧,剩下的就是张家的事了。”我大伯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挥挥手让申家的人都走。 我闷声不响跟在我大伯身边朝家里走,心里憋闷的厉害,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不舒服。申家的人都跟在我和大伯身后,就连平时最能闹腾的堂弟都安安静静的,除了脚步声,谁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可能大家都跟我心情差不多,觉得整件事太过于憋屈迷惑,加上现在的氛围实在太过于诡异,谁都觉得说话似乎都能打扰了山谷中的亡灵。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我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憋不住把刚才有人摸我裤裆的事跟我大伯说了。 “大伯,你说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告诉你,这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垂着脑袋不敢看我大伯,说话都有些口吃了。 我大小伙子一个,这种事当然很难说出口,不过整件事太过于诡异,我也不敢隐瞒,生怕招来什么祸患。 我说完之后,我大伯一下子就站住了,劈头盖脸就骂了一句,“你个龟儿子,怎么到现在才说!” 骂了我一句之后,他扭头就朝回跑。 山地里到处都是碎石野草,我大伯跑的又匆忙,身子踉踉跄跄的,似乎随时都能摔倒! 我愣了愣,也赶紧拔脚追了上去,剩下我们家一群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也很快就追了过来,生怕我们是回去找张家人算账,人单力薄吃了亏。 死寂一般的山路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嘈杂无比的脚步声! 我和大伯先跑回张家坟地的,我们跑回去的时候,坟地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我大伯惊叫一声,“坏事了……都先把火灭了,不能烧!” 喊了一声之后,我大伯立刻冲到了火堆里去抢放在柴火堆上的新媳妇。 那时候火堆已经烧的很旺了,可我大伯就那么冲了进去。 张家一堆人都围在火堆旁,一个个都愣住了,呆在原地看着我大伯冲了进去。 “申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张老犟呆了片刻,一拍大腿恼了,“都给我拦住他!” 张老犟一声令下,他几个孙子立刻扑了上去。 等他们扑上去的时候,我大伯已经抱着新媳妇的尸体从火堆里冲出来了! “申老大,你这是羞辱我们家老祖先!烧是你让烧的,埋是你让埋的,你现在又不让烧了,你要干什么!”张老犟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他几个孙子也虎视眈眈围着我大伯,随时都可能冲上去。 幸好我们家的人也到了,也团团围在了张家人身边,只要他们敢动我大伯,我们家的人立刻就会冲上去揍他们! 我大伯把女尸从火堆里抢出来之后,头发都被烧焦了,身上衣服也带了不少火,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闷声对张老犟说,“张叔,你先别恼,先看看你这孙媳妇再说!” 他这么一说,我们立刻朝我大伯抱着的女尸看去。 却见这女尸头发乌黑发亮,寿衣也完好无损,全身上下看不出丝毫被放进火堆里的痕迹! “奶奶的,邪怪了,刚才我们都烧了一会儿了,她怎么……”张老犟面色大变,手里的烟袋锅子跌落在地上他都没有发现! “老叔,这新媳妇死的不瞑目,她不肯走啊!”我大伯叹了口气,又看看我,“最头疼的是,她好像缠上我家锋子了,看她的意思,她是要尸媾才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