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 第1章 [gl百合] 《情之系列作者:马为鹿【完结】 文案 在以上完结的文中,几乎都有读者反映女主感情描写不给力,所以想试试写几个爱情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单独的,主要以中短篇为主吧,姑且请大家看一看,希望能提一些意见给我。 在这里借着文案,要特别感谢长久以来支持我的读者们,上一篇文写崩了竟然也有读者观看提出意见,还有帮我捉虫的,真是太感谢了。谢谢你们! 内容标签:正剧 主角:每个故事都不同 一句话简介:爱情的类型因人而异。 #情·燎# 1、第一章 第一个故事,情燎 主角:欧锦七;蒋婉容 第一章 这是个惬意的午后,并不热烈的阳光透过樟树洒下斑驳的影点,微风稍稍拂过,影点调皮地印上了稀疏的行人,带着行人露出了舒心的表情。不宽的马路上偶尔路过的汽车也少了许多戾气,难得让这商业区在白日便露出了安静的面容。要说在这样轻松舒适的天气下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便是今天的日期了——星期三。 上班日的午后啊。欧锦七无聊地伸了个懒腰,不是很大的咖啡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唉,没有目标,她的爱好没有着落,她的手段没有用武之处。伸出食指冲着不远处勾了勾,早打了无数个哈气的小鲜肉型服务生赶紧端了杯咖啡过来,讨好地放在了她面前。 欧锦七嫌弃地看了一眼小鲜肉。这一眼让小鲜肉的脸都绿了,苦着脸无奈地说:“老板,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和丽丽说好了轮流午休的,要不我叫她出来?”丽丽是另外一个女店员,水灵灵的模样深受老板的青眼。他这老板的爱好为女,即使他的脸再如何能博得其她女人的欣赏,在老板眼里也是个渣,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伤心的还有欧锦七,她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盘下一间咖啡店,雇了好几朵鲜肉鲜花,请来了不错的西点师,用的是咖啡是上等货,价格还很公道甚至有点亲民,这是为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没看到大小白领休息时总喜欢往这里钻以示小资吗?赏心悦目的种类太多,可选择的范围就越广,她骗到的电话号码都排到几百以后了吧,勾搭到手的滋味都很不错。果然,花点钱弄个爱好实施基地太英明了。但是今天这是怎么啦?午休时来得人就少,都是平平淡淡的让人没什么欲望。现在可好,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不对,还有她和一个专跟她抢女人目光的小白脸在。真是太讨厌了。 更加嫌弃地斜了一眼小鲜肉,小鲜肉浑身都有点发颤,快速地一溜烟跑了。这下清静了,整个店里就只剩下她了。抬头看看时钟,都已经三点,再过几个小时,夜生活该开始了,难道要枯坐一下午,太无聊了。欧锦七有点举棋不定,该走该留呢?这时,进门处的风铃响了,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西装笔挺男子身材高大,五官倒是端正,但是因为性别不对,欧锦七不感兴趣。女子穿着规矩,身材纤弱,性别上倒是附和她的要求,只是样貌上让她略微失望。也不是说这女的难看,只是对于尝过各种顶级类型的“花蝴蝶”来说,这种普通的邻家女子型,她实在有点感觉乏味。有的邻家型女子样貌上清纯得能让人流口水,而进来的这位女子相貌上算是清秀,只是这贤妻良母的气质实在太过突出,一看就知道是养成在那种有些小富、父母疼爱的家庭里。这样的女子就是那种所谓的大众化居家女人,交往的流程,基本就是上床同居结婚到老一辈子,绝对是玩不开的异性恋小家碧玉。不符合她n夜情的要求,再说就凭这相貌,她没兴趣也不值得去掰弯,所以还是出去溜达溜达? 正在犹豫间,进来的男女已经靠窗面对面坐下了。被老板嫌弃的服务生又跑出来,显然这对男女有话要谈,只点了两杯咖啡就将小鲜肉打发了。小鲜肉更加心塞,被自家老板嫌弃也就算了,连客人也当他是空气,日子没法混了。不过这对男女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也不想触霉头,赶紧撤了。 欧锦七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去哪儿找乐子,就听见耳边传来了男子的声音,“婉容,有些话,我觉得现在必须要讲清楚了,我们,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其实男子说话的语音很轻,但架不住她的耳朵好使啊。 女子没有出声,仍是听见男子继续说:“十年了,唉,到了如今这一步,真的没办法了。” 嗯?欧锦七眼神稍许一亮,暂时找不到玩耍的地方,看一出分手戏打发一些时间也是可以的。她的耳朵像兔子般竖得更直了,眼睛如贼一样瞄了过去。她从不做窗边的位置,窗外的风景从来不是她的目标。她的专座在最后居中靠墙、能看清店内全局的地方,屋内的美女才是重头戏。男女做得位置也是偏后的,正好能让她看清两人的表情。 天气不冷不热,女子却双手紧握着杯子,头微垂着,似乎咖啡里有花,一直面无表情地在盯着看,侧面来观察,女子的睫毛倒是挺长的。欧锦七在心里点了个小赞。 男子的表情就精彩了,好像是愧疚,但又夹杂着无奈,无奈之下还有点焦虑,焦虑之中透着一丝不耐烦。呡了口咖啡,男子故意轻咳了一声,似乎艰难地开口了,“婉容,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个房子是租到年底的,如果你暂时没找好地方,我可以,可以再多付三个月的房租。” 第2章 好一会,女子才低声地说:“就这么迫不及待?”声音意外的清脆悦耳,欧锦七心中又点了个小赞。 “早走迟走还有什么意义?”男子不甘心地说:“我也没到我们会走到今天,本来我们就不合适,硬是凑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大家心里都难过。” “十年就等于一句不合适?”女子的话语又似自言自语又似诘问。 男子的面容迅速涌出了怒气,又强压着平静地说:“婉容,你摸摸良心自问,这十年我对你如何。我真的是用尽全力地对你好,可是你们家人是怎么对我的?” “我家人?我家人让你去出轨的?”女子的语气轻的像羽毛,却仍然能听出丝丝悲愤。 “我算出轨吗?”男子讥笑一声,“我只能算你名义上的男友吧?我倒想问问,十年,你对我是真心吗?” “原来你在介意这个,”女子喃喃地说,“我又没介意过,是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我是个男人。我想和我心爱的女人亲热,这是个正常男人的正常表现。”男子气愤不已,扭头看着窗外,又恨恨转头看向女子,“我们高中时在一起,那时太年轻,我也穷没想过什么。上大学了,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但在同一个城市,我也很高兴。我拼命地打工赚钱,时刻想着能给你买点什么。你二十岁生日时,我想着给你过个浪漫的生日,旅馆我都订好了,结果你说小旅馆太脏。行,小旅馆脏是吧?我兼三份职,赚钱订个五星级大酒店的房间总可以了吧?结果你说了什么?你说高档的酒店也是一样的,那些床单都是满含着荧光剂和漂白剂的烷基苯磺酸钠在反复使用。你至于吗?我上网查了才知道,你说的是洗衣粉。拜你所赐,我对烷基苯磺酸钠永远都会记忆犹新的。” 听到这,欧锦七差点笑出声。女子却有一丝委屈,“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有洁癖,你知道的。而且那么贵的酒店,你经济又紧张,我是不想让你乱花钱。” “我乐意,懂吗?乐意。”男子松了松领带,很是气不顺,“大酒店小旅馆,你都看不上,行,我不介意。我是想将来你是要当我老婆的女人,这一点我还忍不了吗?大学毕业我要考研,你说陪我考,我挺感动,结果却是只有你考上了。我那时真挺沮丧,你却说让我再考一年。你明知道我家情况,你是觉得我再问家里要钱无所谓是吧,二十几的大男人在我们农村生儿育女养家糊口了,我还要不要脸?” “你成天打工,心思不在学习上,怎么可能考的上。我看你那么失望,希望你继续努力,这明明就是鼓励你,怎么成了瞧不起你的家庭?而且我也和你说过,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女子语气透出淡淡的怨。 “我为什么成天打工?还不是为了我们俩。你想办法弄钱?什么办法?还不是问你父母要?”男子自嘲地笑笑,“你家人本来就瞧不起我,知道你拿钱来养我,还不定怎么挤兑我。再说,我一大男人,能吃软饭让女人养吗?当时我是有点难过,但为了你,我去上班赚钱,这也是天经地义的。毕业两年,人家情侣都是一起早出晚归,一起打拼。我们俩可好,一个住研究生宿舍,一个住公司集体宿舍,明明同一个城市,却偏偏过得像是异地恋。” “你以前说,等到毕业就租房同居,我是同意的。后来你说钱太紧张,等等再说,我说我可以先负担,你怎么也不肯接受。我也就没说什么。前年你说租了房,让我搬出宿舍和你住,我也没多说什么。住在一起后分房睡也是你要求的,我问过你原因,你始终不肯说。现在却指责我让你做了十年名义上的男友。”女子虽然在反驳,但声音一直很轻细。 欧锦七听得心里差点乐翻了。这一对奇葩,太搞笑了,光顾着乐,她忘了手边杯子里装的是咖啡,一口灌下,差点没吐了,为了不影响那对搞笑男女,她硬生生忍着咽下了去。她喜欢闻咖啡味,却不能忍受喝咖啡,像她这种大老粗,可享受不了咖啡的那种所谓的高档和小资。 男子轻蔑地冷哼一声,“我用你钱,就永远别想在你爸面前抬起头。” “你为什么老是提我爸?明明是你自卑。你总是觉得你来自农村,你家境不好,觉得大家都瞧不起你。每回我提出负担生活费,你那所谓自尊就借着你的大男子主义冒了出来,每回都给我脸色看,好像是我做了多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我早就说过,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我们过日子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两个人在一起共同负担生活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女子虽然还是低着头,但语气也忍耐不住开始有点怒气。 “我敢不在乎吗?我女人连五星级酒店都看不上,我敢给她租那些破烂小区的房子吗?”男子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为了能让我们有个小家,毕业前我就开始找房子,可我口袋里的钱只能租到那些很老的房子,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是多难过吗?我甚至躲在无人的地方痛哭一场。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后来我咬咬牙心想,再忍忍,等我有实力了,我就给你租个好小区好地段的房子,我绝不让你有一丝委屈。拼命工作了两年,我终于在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找到了房子,我买了新床,新席梦思,新床单,新枕头,全,一切都是全新的,这下我的女人该满意了吧?第一天同居,我刚给了你一个惊喜,结果就立刻接到了你爸的电话,他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你爸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一定是你说的。” 第3章 “你怎么知道我住不了老小区的房子?我只是接受不了我们最美好的回忆是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里。我小时候无意间进过酒店的洗衣房,和路边小旅馆没什么区别,只是房间大点机器先进点而已。再怎么破旧的房子,只有我们收拾好,换好家具,那就是我们的新房,这和酒店是不能比的,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女子的声音透出了一丝委屈,“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布置我们的新房,我知道你想给我惊喜,我不想拒绝你,但同居是件大事,我一定要和我家人说一声的,而且这事不可能也瞒不住我家人的,真要瞒着他们,以后会更糟。我爸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要和你单独谈谈,他后来也没阻止我们。” “你为什么不想想呢?你那晚布置了浪漫的烛光晚餐,穿了性感的真丝裙,画了个漂亮的妆容,而我为什么却直接回了房间,对我心爱的女友不屑一顾,还提出分房睡呢?同居第一天,我渴望了那么久、以为会是个浪漫完美的日子,结果竟成了我这辈子最最屈辱的一天。”男子冷笑着,面容竟然出现了狰狞,“这全是拜你你爸所赐。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憋在心里两年了,今天我统统告诉你。你爸约我在‘水云天’见面,明知道我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竟然让我去号称云市最贵的饭店,而且还定了个包厢,那里最低消费不会低于五千。他想拿豪华的饭店来压我,哼,也不看看他穿得是什么样。满大街都是穿成这样的普通人,他居然也好意思到豪华饭店来和我摆谱。这也就算了,这种小市民的心理我也能理解,最可气的是他说出的那些话。你知道他怎么和我说的吗?我都,都,”男子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来,气得声音都有点抖,“我都无法说出口。他说我想着同居就是因为没钱玩女人,所以借着谈恋爱勾引个单纯的女孩,当做免费的“鸡”。这是人说得话吗?我,我,我陆昱明再贱再穷,也不屑去找个“鸡”。晚上回家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想着你爸的嘴脸,怎么,你女儿现在想让我上了?老子还看不上了。我告诉你,从那儿以后,我见到你就想到你爸,我就只剩下恶心了,你爸赢了,我不用碰你了,我对你没有任何生理反应了。你就这么冰清玉洁地过一辈子吧。” 女子手一抖,一杯咖啡泼在了男子的脸上,盯着男子眼神中堆满了气愤和失望。“你那可怜的自尊就这样被打击到了?我爸讲话是不好听,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依然没有阻止我们同居。如果你能像个真正的男人心胸开阔点,那就应该把日子过好,让我爸对你刮目相看。陆昱明,我真佩服你的‘忍耐’,你居然能和我在一个屋檐下小肚鸡肠的过了两年多。” 男子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这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他竭力镇定地掏出纸巾,抹去了脸上的污渍,轻蔑地看了一眼女子,嘴角露出讥讽,“我小肚鸡肠?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你老是说我如何如何?你呢?这两年多来,你但凡上点心,化了我心中的疙瘩,我们就不会有今天。你一天到晚就只会问我饿不饿、冷不冷、吃什么,我要得是一个能和我并肩开创事业的女人,不是要个老妈子。当然,我也不指望小市民家庭能培养出什么有眼界的女孩。” “我们一天能说几句话?我想找你认真谈谈,你肯听吗?你外面有什么事,你愿意对我说吗?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关心你,我还能做什么来表达我的关怀?”女子盯着男子,声音冷得如数九寒天,“家庭?大部分家庭就是这样过日子的,怎么,你靠上了你公司的女老板,眼界突然就开阔了?我家是小市民家庭,你们家呢?我爸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这种人,没钱的时候就会拿所谓的自尊说事,等有钱了什么恶心的嘴脸都会露出来,什么恶心的事都能做出来。” “行了,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男子很不耐烦,从男士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甩在桌子上,“当初你爸在‘水云天’时拿了五千块扔在桌子上,说是给我付账,我追出去的时候,你爸已经不见了。今天,这钱还你爸,希望他将来看到我成功后不要后悔当初对我的侮辱。”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是为了发泄你过去的怨气。”女子鄙视地盯着男子,傲气地说:“我的家庭,无论你怎么成功,你都高攀不起。” 男子不屑地摇摇头,长叹一声,“十七岁的那天,我见到你在角落流泪,忽然就很心疼,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永远和我争第一名的女孩流泪呢?那一刻,我就意识到我爱上你了。你知道的,我父母在这个城市打工,我家兄妹三人都借读在这里,家里过得很艰难。我以前根本就没想过去追女孩,我只想着一心学好,考上好大学回报我父母。但是你却让我失掉了原则。我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来接近你追求你,当你同意的时候,我觉得死而无憾。我——一个才十七岁、背负着家庭希望的长子,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会觉得死而无憾,可见我当时是多么的高兴。”男子有点激动,“高考前我要回原籍考试,你说你会等我考回来,我很感动。那天傍晚,在篮球架后面,我第一次吻了你,美好得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也许是太想考了,我有点发挥失常,没有考上你的大学,但是同一个城市还是让我充满了信心,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陆昱明,为了你和心爱的女人的将来,你一定要加倍的努力。想想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是我充满着希望和力量,永远不知疲倦。蒋婉容,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娶你,和你过一辈子的。” 第4章 “我真的应该感谢我爸,他对你的侮辱激发了你所有的劣根性,让我完全看清了你这个人。可笑,我当时和他说,过两年你稳定了要和你结婚,他的沉默还让我有点生气,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可笑了。”女子周身隐隐泛起阴冷的寒气,拿着一张张的钱慢慢地撕开,“心疼吗?像你这样骨子里最重视钱的人,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没素质。”男性嗤之以鼻,“给你的钱,随你处置。我们两清了。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明天我爸妈会去取。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谈了十年恋爱,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祝你幸福吧。”最后一句说得极为敷衍。男子也不想再继续了,起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真是太没风度了。欧锦七暗自腹诽,咖啡钱不付居然就走了。摆脱这种男人也是种幸福啊,就不知道下家的倒霉姑娘是哪位。不过那女子显然不会觉得幸福,她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一滴滴落在桌上,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隐忍的小模样让欧锦七觉得有点心疼,她最见不得女人哭了,正要拿出一点好心上前安慰下女子,哪知女子却突然站起,快速地拭去泪水,昂首挺胸地走了。 哎呀呀,白瞎了自己这好心,欧锦七有点小郁闷。小鲜肉服务生颠颠地跑过来看着满桌子的钱,眼睛放光地看着老板。 “当营业额了。撕坏的这几张,”欧锦七顿了一下,“粘好,还是当营业额。” “不算小费吗?”小鲜肉苦着脸,以往顾客放在桌子上的钱,扣除了消费的部分,其余都算小费的。这是老板允许的,这次怎么不可以了。 “切,我看了半天戏,不要收点钱啊。”这戏到最后竟然让她有点心塞,欧锦七觉得自己这个老板都不爽,那就没有道理让员工高兴了,尤其是被嫌弃的员工。 知道自己被老板嫌弃的小鲜□□哭无泪,看戏都是要给钱的,哪有收钱的。 手机铃声响起,欧锦七接了个电话后,对小鲜肉警告说:“老板我走了,你看好店,不准勾搭进店的美女们,那都是你老板我的私有财产。”小鲜肉的脸更绿了,可惜这位老板对他毫无同情,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走了。 后门对着一条僻静小巷,一个衣着休闲的普通人正靠在门边抽烟,见欧锦七出来了,赶紧将烟扔了,恭敬低声地说:“七爷,那小子招了,果然是那只王八派来的。现在兄弟们都等着您呢。” “等我干什么呀?”欧锦七不满地看了那人一眼,“我早和你们说过了,想打想杀去王八那儿,我们现在是正经做生意的。要用脑子。” “那您看这事怎么办?”那人唯唯诺诺地问。 “卖白粉的还能是人吗,留着他浪费食物吗?他王八指使手下在我的场子卖白粉,我们就还回去呗,顺便通知一下警察,做个良好的市民。”欧锦七漫不经心地说。 那人立刻明白了,转头要回去,却欧锦七叫住,“阿良啊,你这乱扔烟头的毛病怎么改不了呢?环保,现在大家都在讲究环保,□□也要爱护环境,当然,我们现在已经转白了,更要做个良好有素质的市民。”说完,也不顾自己这位下巴快要掉下来的手下,潇洒地走到一辆纯黑色、超级拉风的重型摩托边,戴好头盔跨上去,一轰油门,绝尘而去。 风驰电掣间,欧锦七的脑袋还在思考去哪儿耍一耍,实在找不到地儿,温柔乡也是个好去处。 晚九点,欧锦七出了房门。无数情人之一的女子显然不满意她在这个时间段临时的有约,拉着她的衣领,在电梯门前腻歪撒娇着。她很是熟悉这种套路,潇洒地掏出一张卡塞入女人手里,搂住女子的细腰轻松地说起了甜言蜜语。见女人越发痴缠的表情,她暗自得意,天天听电视上说中国光棍太多,切,征服女人很难吗?只要有钱,什么女人到不了手呢?直的弯的,好看的气质的,不过是甩钞票花点心思呗。 正替自己点赞的欧锦七依然保持着警觉性,对面房门一开,她立刻察觉到,余光一扫,见一位似曾相识的女子挎个小包、拖着个小行李箱低着头出来了。那女子眼神直愣愣望着地面,对电梯门边上演的春情熟视无睹。 眉毛一挑,欧锦七立刻想起了这女子是谁,陡然间起了一点玩心。她把情人硬塞回房,快速跟着这女子进了电梯,故意站在了这女子的背后,嘴角微微翘起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清晰地喊了一声,“蒋婉容?” 正在愣神的女子脊背一挺,机械地回头望着欧锦七,一脸茫然。 双眼明显的红肿,眼角的泪水甚至还未来得及拭去,这无不显示着蒋婉容糟糕的心情,她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掩饰自己的憔悴,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有气无力地询问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你是——?” 电梯到了一楼,欧锦七迅速上前,拉过蒋婉容手中的旅行箱拉杆,径直地出了电梯,她身高一米七四,迈着长腿向前走时,足足矮了她十公分的蒋婉容还真有点跟不上。 急急赶了好几步,才在花园处拦住了欧锦七,蒋婉容有些生气,但因为对方的性别,她还是忍下了怒容,夺过了旅行箱,硬梆梆地问:“这位女士,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欧锦七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想不到戏里的女主角竟然是租住在我情人家对面,好巧。”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蒋婉容顿时很不耐烦,她现在没心情扯皮,越过“障碍”刚走了一步,挎包便被拽住。猝不及防间,她胳膊一松,没有将拉链拉上的挎包掉落在地,包内的物品散地到处都是。她真得生气了,怒斥,“你有毛病吧。”可惜长时间哭泣过的嗓子十分不给力,沙哑的声音显得一点都没有杀伤力。 第5章 看着蹲下捡东西的蒋婉容,欧锦七轻佻地笑笑,“男人让你伤心,你可以找女人啊,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让你有地方住。”都是成人,这么明显的暗示,谁都能听得懂。 蒋婉容气得手都有点哆嗦了,她胡乱地拾起包,愤怒地火气压都压不住,抬手就给了欧锦七一个耳光,力量之大,震得她自己的手臂都有点发麻。她恨恨地看了一眼有些发懵的陌生女人,根本不再理会,直接走开了。 欧锦七是有点发呆,这么多年的枪林弹雨她都能镇定自若,今晚这突发状况反而让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打了,从十二岁杀第一个人那天起,就他妈再没人打过她耳光了,现在她居然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给打了。这要传出去,她这七爷还怎么混。摸着已经肿起来的左脸,她有点牙痒,再想去找那个女人,早没影了。要不是有正事,她非得追上去扒光那个女人。蒋婉容,行,我记住你了。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哼。刚踏步要走,脚底下的异样让她一顿,捡起一看,是个证件——云海大学工作证,什么玩意,翻过来再看,嘴角又微微翘起,扯得肿起的脸有点疼。蒋婉容,讲师。 呵呵,好啊,竟然敢甩我耳光,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继续码字,这是我的爱好,不会丢弃的。希望读者能喜欢。还有,文决不会坑,只是时间上不敢保证连续,只能尽量。再一次谢谢长久以来看我文的读者们。祝大家健康幸福。 2、第二章 晚九点半,城中的酒吧一条街。在路人眼中十分酷炫的重机车停在了街口,身材挺直的欧锦七摘下头盔,跳下机车,自认为动作帅得不行的她朝着三三两两来这里过夜生活的女子们连抛电眼,却引来了无数疑惑的目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前她这桃花眼一瞥,总能收获暧昧无数,今晚是怎么回事? 欧锦七还在纳闷中,手下阿良小跑过来,惊讶地问:“七爷,您这脸——” 欧锦七顿时明白了一切,顶着半边猪脸抛媚眼,没把女人们吓跑就谢天谢地了。她有些郁闷,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叫兄弟们都散了。” “什么?”阿良很为难,“七爷,那只王八可带着不少人呢。” “我靠,你们有脑子没?”欧锦七指指门店,“在自己的地盘打打杀杀,损失你付啊?警察招来了你扛啊?” 阿良劝说道:“那也得让兄弟们准备,那王八早眼红我们的地盘。您还是小心点。” “王八最爱缩头。这次剁了他手下,他不充着胆子装横,他手底下谁还敢跟他。借他个熊胆,他都不敢下手。”欧锦七阴阴地说道。到了现在,瓜分野狼帮的三人中为什么有这只王八,还不是因为他这一有风吹草动就先溜的性格。虽然胆小翻不了什么大浪,但弄点自己的势力自保还是绰绰有余。这也是她欧锦七不怕这只王八的原因。她的对手一直都是钱五。 酒吧最大的豪华包间里传出的靡靡嬉笑声在欧锦七推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看着满脸疙瘩、一手搂着一个妙龄女郎的壮男人,欧锦七直觉有点眼疼。还没等她靠近,沙发上的其余人早已经站起。她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看着满茶几的各类酒水,漫不经心地问阿良,“给钱了没?咱们做生意没有赊账这一条。” “什么意思?”壮汉嗤笑了一声,“你从小就跟着我们学玩女人,怎么从来不学学我们男人的大方?还是你那胸怀太小,学不会大方?”壮汉色迷迷的眼睛在欧锦七的胸前扫来扫去,“女人胸再平也不如男人的平,女人靠在你胸上不觉得硌得慌吗?”说完他是哈哈大笑。老大可以笑,可他的小弟们却不敢笑,谁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狠起来不要命的主。 欧锦七丝毫不在意,双手交叉往头后一靠,舒服地打了个哈气,“哎呦喂,我还真不知道你王八也有大方的时候。”又故意鄙视着盯着壮汉的胸,口中不住地发出“啧啧”声,“你这只王八这几年养的不错啊,看你这胸,有c罩杯了吧。都赶上人妖了。你身边的女人图你什么?上下都有手感?” 壮汉脸都绿了,“你他妈嘴放干净点,别他妈王八王八的乱叫,老子叫王荣八。”他抬起脚狠狠踹向茶几,酒瓶滚了一地,“老子不跟你这娘们扯嘴皮,老子今天找你有正事。我问你,把我手下剁碎了送给我,你他妈什么意思。两个小时前警察来查我场子搜出了米分,是不是你干的。” “活该,谁叫你入门最晚摊上个八,姓什么不好偏又姓个王,你不是王八,天理不容啊。”欧锦七吹吹指甲,轻松大方地承认,“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我什么意思?我警告过你,我已经转白了,你和钱五做什么,我不管。如果你们在我地头上乱搞,我不会放过你们。这一片酒吧都有我的股份,你的人公然在这里卖米分,当我是死人啊。要卖去城北啊,钱五那儿酒吧、赌场、小旅馆全都有,吃喝嫖赌一条龙,正好需要米分。” “姓欧的,你够狠啊。”王荣八咬牙切齿,“有什么错,打一顿剁两根手指就行了。你他妈将人剁碎了,还让警察来毁我,行啊你,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不狠点,你手下以为我这儿好欺负呢。”欧锦七翘起二郎腿,晃晃悠悠地说:“想拼命,行啊,我等着。” 王荣八嚯得站起,指着欧锦七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最好天天拜佛祈祷别落入老子手中。” 第6章 “落入你手中挺好的,怎么着我也得拉着你下地狱吧,你看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下油锅你上刀山,阎王爷对咱俩肯定是半斤八两。”欧锦七不慌不忙拉开夹克的拉链,挂满了炸药的背心让王荣八一下子噎住了,他恨恨地踢飞了一只酒瓶,搂着女人带着手下,快速地出了酒吧。他手下也有不甘心的,问他,“八爷,咱们就这么算了?这下损失不小啊,咱不找回来?” “找?好啊,你去找姓欧的补损失。”王荣八气得破口大骂,“一群蠢蛋,竟他妈给老子找麻烦。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别惹这女人,你们他妈的就是不听。这女人是疯子,她十二岁第一次杀人就将人肢解了,完事后还他妈去吃一顿带血的牛排。这是人能干的事?是个人都干不出这事。” 手下还是有人不忿,“八爷,不是我们非要到这里来卖,实在是生意不好做。城中城北最好的地都不是咱们的,城东城南的居民区,只能零散出货,城西咱们的地盘三天两头的招警察,酒吧生意做不下去,没什么人来,米分也卖不出。最可恶是那姓钱的,以前他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对我们是赶尽杀绝,好多人都去改去他们那儿买米分。兄弟们真快过不下去了。” “姓钱的真他妈不是东西,当初分地盘时说好的,镖赌归他,毒归我。现在他竟敢拆我台。”王荣八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 他手下有点火上浇油,“八爷,这次招来警察是我们惹了姓欧的,兄弟们认栽。可前几次招来警察,兄弟们也没惹到谁。八爷,我怀疑是姓钱捣鬼,他肯定是想独占云市。” 王荣八阴恻恻地说:“钱五,哼,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也有不知趣的手下开口又问:“八爷,那这次我们就这样算了?” “你他妈的,”王荣八恶狠狠戳着这名手下的脑子,“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钱五。”他指向这群手下,警告说:“别他妈再来惹这疯女人,她的靠山我们惹不起。” “女人找靠山一定是被包养了,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重口味。”也许是想借着贬低敌人来讨好老大,这名手下正猥琐地嬉笑着说话。哪知王荣八一脚将他踢到在地,面目狰狞,“你见过哪个被包养的女人像欧锦七这样明目张胆地玩女人?你听过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包养的女人这么嚣张地给自己戴五颜六色的帽子?猪脑子就长成你这样。”他阴森森环顾这群手下,“你家八爷我没别的本事,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今天我就把实话撂给你们,我知道欧锦七有个靠山,但我云市混了这么多年,愣是查不出姓欧的靠山是哪路神仙,这就说明,人家的靠山可比八爷我强太多。捞钱可以,但别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给捞丢了。我不想招惹的人,你们要是给我招来了,哼,我可兜不了。你们以后给我离那姓欧的远点。老子现在要对付的是钱五。”正说着,见欧锦七手下阿良追来,他脸色更阴沉了,“干嘛,你家老板舍不得爷走?” 阿良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我们七爷说了,您的酒钱还没付。” “你他妈的,”王荣八大骂一句,看也不看立刻走了。他手下有机灵的,扔了一叠钞票给阿良,赶紧跟着自己的老大灰溜溜走了。 阿良拿着钞票,讥笑了一声,转身进去见欧锦七,将刚才偷听到王荣八训手下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之后他又忍不住调侃说:“七爷,这王八的手下摊上这么个老大也够倒霉的。我就不明白了,这王八这么怕您,今晚怎么就敢带人找上门来?吸米分了?不对啊,真正卖米分的可是从来不会吸的。” “王八最厉害的是忍功。”欧锦七慢慢拉上夹克的拉链,面无表情地说:“他可不是来拼命的,他是来探口风的。” 阿良眼珠一转,嬉笑着说:“明白了。七爷,钱五,王八,野狼帮三分天下,前几年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风平浪静。可是最近不知为什么钱五开始抢王八的生意,王八疑心重,如果单独对付钱五,他还能应付,但是我们要搀和了,和钱五联手想灭他,他还真没撤。所以呢他正好借着这事跑过来套您的话,看看您和钱五是不是真的联手了。” “是啊,我就直接告诉王八,云市的□□,我欧锦七不沾手了。”欧锦七的语气有点赞赏,“你小子挺有学问的嘛,大学毕业的?” “您开我玩笑。”阿良眉开眼笑,“我啊,小学毕业证书都没见过。”他眼神一闪,又讨好地问:“七爷,您说和钱五没关联,王八会信吗?” “他信不信关我什么事。”欧锦七瞥了一眼阿良,漫不经心地说:“他在酒吧门口教训手下,不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不动他,他绝不惹我。” “原来那王八是故意让我看戏啊。我就是不明白,”阿良满脸疑惑,“他干嘛不直接找七爷您呢?” 欧锦七眉毛轻轻一挑,“直接找我这个对头,不显得他心虚害怕嘛。作为老大,面子还是非常重要的。” “想不到这死胖子居然这么会耍心眼。”阿良惊讶地说:“我想起来了,那王八不准手下再来咱的地盘,借口是您有靠山,其实我看他是怕您。”偷眼观察了一下欧锦七,阿良又腆着脸,谄笑着说:“您没看他说到您这靠山时熊样,怕得要死。老大,您这靠山什么来头,那王八竟然查不到。” “阿良,你跟我多久了?” 第7章 见欧锦七答非所问,阿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八年了,老大。” “好好干,我欧锦七不会亏待兄弟们的。”欧锦七微微一笑,慢慢站起拍拍阿良的肩膀,打着哈欠,走出了酒吧,启动了她那辆拉风的重机车。今晚的心情完全被破坏了,她也不想再出去寻乐子,直接回到了住处之一。并不像大部分认识她的人想象的那样,她的住宅是别墅之类的豪宅。她的每一处住宅都隐藏在中高档小区里,还是那种住的人很多的小区。外表看上去,她的住宅和小区其它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她也确实没有装潢过,只不过弄了个带铁插销的钢门。她没上过学,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她不懂也不信。许三、周六的下场,她可记得清楚。这两个家伙,以为那些什么监控、红外线警报之类乱七八糟的高科技能够保命,结果洪四重金找来几个懂行的家伙,轻易地就让高科技成了摆设许三、周六也成了砧板上的肉,被洪四剁个痛快。 她欧锦七可不迷信高科技。厚厚的钢门上的原始插销一插,在外面谁也本事开门。唯一有点科技含量的是窗户上连接炸弹的热源感应器,一旦有人爬窗,炸弹会立刻爆炸。不过爆炸的威力不大,炸不死人,只要保证能让她清醒过来即可。对于自己的身手和反应,她还是很有自信的。住宅里的家具也是能简则简,对于她而言,住的地方不过是无聊时单独的睡一觉而已。但是今晚,她无聊的原因是心烦。 阴沉着脸拨通了电话,生死之交的声音传来让欧锦七的心定了定,“连二,你帮我查查。……是钱五,不知为什么抢起了王八的生意,我觉得不对劲。……我手下不行,有内奸。……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要放长线嘛,总要弄清是谁指使的吧。……好嘞,那就拜托你了。……这不是无聊嘛,……不,今晚在自己的房子里,一个人。……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特无聊。……是啊是啊,你现在是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刺激我这单身狗呗。……我也想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啊,可你看我这德行,你口中的好女人谁能看得上。……行了行了,我找我找还不行吗。……你还别说,今天倒是见到个有趣的女人,说起来还挺有缘的。……别啊,人家可是笔直的。……我是不在乎直不直,可那女人一看就是良家妇女型,容易追不容易甩啊。……收心?现在看似太平,但想我欧锦七死的还大有人在,收了心不是给人留把柄吗。……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你这句话说得够文艺啊,我说连二,你这样,我还真有点起鸡皮疙瘩了。……哈哈哈,好好好,我滚,马上滚。”挂了电话,欧锦七觉得心里稍微顺畅了点,空荡荡的房间也没那么也让人觉得烦躁了。 一夜好梦。当欧锦七拾掇好自己后,她又犯难了,该干什么呢?人就是贱。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虽然凶险,但脑子没功夫空闲,反而不会觉得十分的无聊。现在挺轻松的,泡妞晒太阳发呆,她曾经偶尔向往的日子却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吧,说实话,她还真忍不下心抛弃“泡妞事业”,总共就这么一点爱好,戒了就没法让她活了。不过经手的女人太多了,早过了当初的兴奋期,竟然让她感觉到腻了,唉,自己太不知足了。感慨时眼神不经意地一扫,让她顿时来了一点精神。昨晚随手甩到沙发上的夹克外套的口袋里露出了一丝亮色。食指中指轻轻一夹,昨晚捡到的工作证出现在眼前。 “蒋婉容,蒋婉容,”欧锦七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反正没事干,找个人寻寻晦气也是好的。”想到这,她浑身陡然焕发出干劲,快乐地出发了。 云海大学是全国的重点大学,这地方对欧锦七而言是完全隔绝的。看着庄严而有浓郁学术气氛的大门,欧锦七的心里有点小小发虚,当然,她是绝不会承认的。 门卫似乎很不给欧锦七面子,竟然拦住不让她进。僵持的过程只有短短一两分钟,但已经围满了学生。实际上就在重机车的轰鸣声响起时,欧锦七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这样拉风的机车本身就是道风景线,而机车上的女子更让人觉得“诡异”。 没错,来往的学生们心里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欧锦七。一米七十多的身材本就是衣服架子,过膝的风衣套在她身上,更觉得身姿提拔。头一眼看上去,应该属于御姐范畴。可是这黑衣黑裤黑马丁靴,再配一黑墨镜,第二眼看去,那狂野劲显露无遗。有这么的狂野的御姐吗?问题还不是着装的狂野,而是气质。看第三眼之后,总觉得这女人不经意间就能透出一种地痞流氓的味道。如地痞流氓一般的狂野御姐?这不是诡异,还能是什么。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正是怀着最沸腾的热血要对外界的人和事物展开探索的时候,见到这么一号奇特人物到来,当下便如大妈们一样围拢上来。 欧锦七见惯了大场面,对这些好似弱鸡的大学生们根本不放在眼里。门卫可就有点紧张了,突然聚了这么多学生堵塞了大门,人员车辆进出十分不便,万一再闹出什么大动静,他就要下岗的。这门卫心里十分憋屈,他也不是个太负责的人,而且他们学校也不像某些自以为比其它高校要强的特别重点大学那样管得严,他们学校一向是开放的,但学校规定还是要遵守,自行车和步行者可以自由出入,机动车真的要凭证件才能出入。这女人就怎么说不通呢,他再近视,也不可能把你这摩托车当成自行车吧。更何况你这么脸生,就算是为了对得起薪水,他也要询问两句的。 第8章 就在这片刻功夫间,人群中挤进来一位胖老头。门卫见了,立即恭敬地喊了声“李校长”。 这位李校长先没理会,而是拿出威严对学生挥挥手说:“散了散了,都堵在门口,影响进出。”见学生们陆续走了,这才打量了一眼欧锦七,露出了和善的表情对她说:“你有什么事?” 门卫抢先告状,“这女的,也不是我们学校的,非要骑个摩托车进来,还不说有什么事。我拦着她,她还横得很。” 这位李校长虽是副职,但也是长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什么人不能惹,他瞄一眼就能估得八九不离十。所以门卫的告状根本没起作用,他仍然保持长者的慈祥,耐心地说:“学校呢有学校的规定,我们设置门卫也是要最大限度地保证学生们的安全,大家都知道现在这社会,不像我们那时候那么单纯了,学校也难办啊。大家要互相体谅体谅。你有什么事呢,就和我说,我虽然是个副校长,但只要你提的合情合理,我肯定能帮你解决,……” “我找人。”欧锦七不耐烦了,她是软硬不吃的主,并不会因为胖老头的态度而软化,只是老头啰嗦的功力太强,吵得她心烦,这才生硬的答了一句。 这位李校长一听立刻轻松地笑了,“找人啊,你有这人的电话号码吗?”见欧锦七面色不善,他马上反应过来,依旧好脾气地笑着,“没电话号码也没关系,你说是谁吧,如果真的我们学校的,我会帮你问问。” 欧锦七心里冷笑,这位副校长很圆滑,既没有提让她进去,也没说替她找人,不过她欧锦七也不是吃素的,“副校长是吧,我是来找朋友的,她工作证丢在我那儿,今天呢,我路过这里顺便把证还给她,正巧手机没带,不记得她号码。这位负责的门卫把我当贼,死活不让我进。要不是觉得这里学生多,我早就骑车闯进去,小小的大学门卫,你觉得我会怕吗?”她撒起谎来毫无压力。手机就在风衣口袋里,没闯进去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人多,另一个方面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蒋婉容。她本来的打算是逮一个看上去像老师的人打听一下。问题是她没上过学,像老师的人大约长什么样她完全没概念,这才放慢了速度四下寻觅,没想到竟被个小小的门卫给拦下来。掏枪扔炸弹踢腿出拳头?一切暴力的方式,她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可是对付一小门卫这合适吗?而且是在让她有点小小心虚的学校门口。冷了两三分钟,副校长的到来正好解了她的围,而这人的态度也瞒不过老江湖的她,心虚跑得没影,故意的嚣张是给副校长施加压力。 果然,李校长和蔼的面容里透出了一点小心翼翼,“这样啊,那证件能不能给我看看?”接过欧锦七递过来的工作证,他点点头,“是我们学校的证件。蒋婉容?好像是有这个人,她是哪个系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问过。要么你让她出来,要么你让我进去。”欧锦七很不高兴,她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当犯人被盘问。 李校长隐晦地打量了一眼欧锦七,其它的虽然看着有点奇怪,但通身有钱人的装扮还是非常显眼,他转而对门卫摆摆手,“进吧进吧,”随后又笑着对欧锦七说:“走进去吧,都是学习的地方,你这车子,不太合适。” 欧锦七也不想多话,抢过证件,平生第一次踏进了高等学府。可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太别扭了。以前她带着小弟们出去“谈判”,前呼后拥,被盯着看的太多了,她根本没任何感觉,但为什么在大学里被学生们有一眼无一眼地看着,怎么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曾经她也和几个女大学生相好过,那时也没觉得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想打退堂鼓,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于是她硬着头皮连续地捉住几个路人询问。大学里的老师和学生众多,这样问等于大海捞针,偏偏今天她挺有运气,问得第五个人正是蒋婉容的学生,而且刚刚上完蒋老师的课。可怜的蒋老师就这样被学生卖了。 教师休息室里的蒋婉容脸色很差,昨天分手的一幕不但毁了她的爱情,更打击到她的自尊和人格。长久以来,普通人家如白水般的生活一直是被她所羡慕,这幻想的泡沫,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戳破了。昨晚她用悲愤地语气质问父亲时,得到的却是更深的痛苦。父亲那一贯平静的语调像锥子一样扎进了她的脑子里,“是,那些话是我说的。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伤心付出。你觉得他老实可靠,那是因为他没本事花天酒地。女儿,你父亲我也是男人,我深知部分男人的本性,这并不是对他的偏见。我承认,专情的男人当然有,可是你也要承认,有钱就变坏的男人也是比比皆是。我对他说那些话固然难听,可他要真的爱你,那就更应该加倍地对你好,加倍地努力上进。如果他要是没有男人的心胸却有强烈的自尊,那他应该立刻和你分手。你看,他既没有和你分手,也没有加倍对你好,而是吊着你,冷着你,恶心着你,龌蹉地用你的痛苦来报复着我。女儿,我不是保守的父亲,你提出同居提出结婚,我都没有任何动作,你是知道我的能力,我要是想拆开你们有无数的办法,但我没有那么做,只不过是用语言试探了他一回,你看,试探的结果就是,他只是个拿自卑当自尊的自私男人。” 诚然,蒋婉容心里明白她父亲说得都对,但她也知道,她父亲的语言功力有时连精于世故的人都不一定能受得了,更何况是对付个大学才毕业两年的年轻人。所以在同居的第一天晚上,她特意好好打扮了下自己,精心准备了晚餐,就是想给陆昱明和自己留下个浪漫的夜晚,用他们的热情化去父亲给男友的伤害。然而男友回来后的态度真的让她心里凉透了。只不过当时没有提分手,让她觉得日后有机会补偿和抚平男友的心灵。事与愿违,她可以看出最初的时候陆昱明隐忍着心事,但对她的态度倒也是和善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男人越来越冷淡。曾经她好多次拐弯抹角地套过男友的话,想知道父亲到底说了什么,让本对同居兴奋的男人完全失去了欲望。没想到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自卑心理,怎么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她想着算了,用自己更多的关心来换取男友的温暖吧,结果换来的却是出轨。 第9章 早在一年多前她隐约有了预感,陆昱明和她的交流越来越少,明明是住在一起,有的时候却能几天都碰不到面,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女人的敏感让她有点担心,但那时她并没有意识到会遭到背叛,只是觉得两人的沟通出了大问题,她有点自我暗示地认为男友压力大工作太忙的缘故。她也明白再这样下去不会有希望,所以她和父母提出结婚的想法。真正成了一家人之后,即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她的父母也不会对陆昱明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等他们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甚至是有了孩子之后,一切都会回归正常。同居的情侣却如同合租的房客。这很不正常。她也是个正常有需求的女人,同一屋檐下,面对她认定的伴侣,也会有冲动和想法。但她自觉是个普通女孩,面对冷淡男友实在做不出“勾引”的举动,有些方面,她还是认为男性主动一点比较不会那么令她尴尬。如果有了婚姻关系,所有的问题会迎刃而解。但真得是这样吗? 昨晚她在同居住处流泪时,她将两人的过往想了又想。不得不说,结婚就能解决一切的想法真得很幼稚。当她确定陆昱明出轨后,她甚至冒出了如果早点发生关系就不会有男友出轨这样疯狂的想法。只一瞬间,她又嘲笑自己,对自己冷淡的男人即使她放下自尊勾引起男友的冲动,那又能怎么样。这种冲动不过是本能而已,过后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性只是情侣相处的甜蜜调和剂,并不是决定一切的□□。大学时自己因为洁癖而拒绝去旅馆时,陆昱明对她仍是一如既往的好,这恰恰说明,他们之间的失败关系并不是因为没有上过床。她妄图用婚姻、甚至幻象未来用孩子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真是太可怕了。婚姻是爱情水到渠成的结果,不是为了给上床找的借口。孩子是婚姻的延续,绝不能成为维持婚姻的手段。设想一下,如果陆昱明的心结不能解开、性格不能改变,即使他们结婚有了孩子,将来也是只能以离婚收场。 是的,自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理智女人,这些道理她都懂,都明白,也能想通。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偶尔看过的一些电视剧里,女方为了拴住出轨的男友使出的种种手段曾让她嗤之以鼻。心都不在你身上了,你再做什么都是枉然。如果换做自己,她会快刀斩乱麻,决不拖泥带水。没错,这次分手,她也是这么做的。可她内心的煎熬,又能向谁倾述呢?十年,爱情早没了当初的甜蜜和悸动,也许她也不是那么爱这个男人了,但是这个男人的陪伴却成了她的习惯,硬生生地切断习惯会痛彻心扉的。她深切地明白了一点,习惯比爱情更可怕。 此刻她只觉得浑身疲惫,手脚都是软绵绵的。她是个现代女性,失去了爱情她还有工作,一旦决定忘记过去,她就决不会再让自己软弱颓废下去。可强忍着来上课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她现在真得好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不过眼前这可恶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拿着自己的工作证、从上到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用玩味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太太太,太让自己生气了。 蒋婉容瞬间爆发了力气,整个人陡然精神起来。 作者有话说: 天啊,我居然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每篇文居然都自动有了封面,晋江你能不能重点关注一下经常发抽的问题,注重了这些小细节,但大问题上并没有好转啊。无语了。 3、第三章 一个人的素质和修养决定了她的行为方式。尽管已经怒气横生,蒋婉容还是控制着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谢谢你捡到我的工作证并将它送还回来。”见眼前这可恶的女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你还有什么事吗?” 欧锦七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很显然,这个女人并没有认出自己,她自恋地摸摸脸颊,困惑地问:“我没那么难看吧?”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蒋婉容愣住了,眼神下意识地瞄向欧锦七的脸,平心而论,这可恶女人确实不难看,一对浓眉细长笔直,眼睛虽然不大但十分有光彩,挺直的鼻梁下红唇薄厚适中,整张脸配合着利落的短发莫名散发出勃勃英气。当然,这只是单看脸,如果结合浑身上下透出的气质,这张脸顿时会变成欠抽类型。她现在就有点手痒,工作证根本就不是要紧的证件,可以随时补办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掉了证件。现在突然冒出个可恶的女人要还她证件,似乎还有点想讹她,但看这女人的穿着也不像是来要钱的,她都有些困惑了。但毕竟人家是来归还失物的,无论怎样,她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发火,她又重复了一句,“你捡到我的工作证我万分感谢。” “nonononono,”欧锦七伸出食指,坏笑地摆动着,“证件不是我捡的,是我拉着你的挎包,掉落的。” “你——是你。”蒋婉容终于想起来了,她觉得不光是手痒,牙根也开始痒了,一瞬间,好修养荡然无存,“你谁啊?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对付女人,厚脸皮是绝对要素。这一点上欧锦七的功力超强,她自以为帅气地撩撩头发,露出自恋的表情,微笑地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闭嘴,你现在,马上,立刻在我眼前消失。”蒋婉容暴躁果断的发声,僵硬了欧锦七的表情,“何必发火呢,你一幽怨失恋女,要是再控制不住火气,会导致荷尔蒙失调,会长皱纹会起痘痘——” 第10章 “你给我滚。”蒋婉容已经忍无可忍,抄起桌上上的教学资料狠狠砸向欧锦七,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失控。 动静有点大,本来只有她们两人的休息室,涌进来七八个人。其中有个大约三十岁的瘦高男人扶了下眼镜,冷着脸对欧锦七说:“你干什么?跑到学校里来闹事?”转而又体贴地对蒋婉容说:“婉容,你没事吧?她是什么人啊?” 蒋婉容深深吸了口气,推开人群,快速地消失了。瘦高男人微微有点尴尬,只得将气出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可是一对视线,他立刻被那满满的杀气给惊得哑火了。 欧锦七冷冷“哼”了一声,周围的人们顿时感到了阴森森的寒意,谁也不敢多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女人扬长而去。 很不爽,十分不爽!欧锦七没什么学识,说不上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要说生气?她还真不是太生气。愤怒?谈不上,一点没有愤怒的状态。想打人?她倒是想咬那个女人一口。想了半天,最后蹦出了个词——憋屈。对,就是憋屈,她那丰富多彩的勾引手段还没施展呢,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怎么可能!让她欧锦七憋屈的女人,哼哼,她能放过吗?不可能。于是第二天,蒋婉容又一次见到了欧锦七。 今天的欧锦七低调很多,看似平常的休闲装掩饰了她的风头,重机车也改成了自行车,以至于她从大门进去时,昨天那“负责任”的门卫居然都没认出她来。她打死也不会承认,和昨天反差那么大是因为被师生们盯着实在让她有点小心虚。 大学的校园占地颇广,而且绿化十分出色,自在地漫步其中让她有种逛公园的感觉,当然她也没怎么逛过公园。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昨天见到蒋婉容的休息室内没人。又来回在教学楼寻觅了一圈,依然没找到人。她感到纳闷,逮着个闲着的学生问话。那学生却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她,让她很不高兴。 “喂,你看什么看?”欧锦七只要稍微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的可怕就不是个学生能承受住的。那学生哪敢再看她,忙不迭的解释一通,终于让她明白了,原来这大学和小学中学不一样啊,老师和学生都不是天天固定在一个教室上课。那她该去哪儿找蒋婉容?学生好心地给她出了个很笨的主意,到所有教学楼里找找。 这学生一定是故意气她,狠狠磨磨牙,欧锦七也只得无奈地在校园晃悠。不过十来分钟,缘分就来了。不远处抱着书本走来的女人正是她的目标。眼神闪出光彩,她几个箭步就窜到了蒋婉容面前,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等蒋婉容反应就急急说起来,“昨天我还没说自己的名字,这很不礼貌。现在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锦七,欧就是欧洲的欧,锦就是,嗯,锦?什么词来着?锦旗的锦?锦旗的锦是不是这样写的?就是金字旁那个白,下面加给毛巾,七——喂喂喂,你走那么快干嘛?喂——”她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觉得面子都丢光了,刚想冲上去将远去的女人给拽住,手机铃声却响起了。 蒋婉容不近视,相反,视力还非常好,就在欧锦七冲向她时,她已经认出这可恶女人。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是躲。可马路上哪有地方躲,离她最近的行政楼也在二三十米外。再说了,自己凭什么要躲这那个神经病女人。这人来人往的,她就不信那可恶女人能把自己怎么着。无视,彻底的无视。定定心,蒋婉容昂首挺胸直视前方,将周围的一切视为空气。哪怕是这“空气”噪聒的令人心烦。拿出冲刺的速度,她疾步走进了大楼内,见可恶女人没有追过来,才稍稍舒了口气,可耳边忽又响起声音让她不禁皱眉,毕竟是同事,她也只得应付着说了句,“吴老师,有什么事吗?” 这位吴老师正是昨天冲进休息室质问欧锦七的瘦高男子,看得出,他对蒋婉容十分关心,“婉容,你还好吧?” “我等会还有事,你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蒋婉容觉得自己耐心和脾气都诡异得变差了,以前她可是有良好休养的女子。这都是那可恶女人害的。 “婉容,我只是,只是关心你。昨天我听到你分手了?”见蒋婉容隐隐有了怒气,他赶紧解释,“不,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下课后和其他老师一起路过的。婉容,你千万别误会,我一直对你都是,都是非常关心。”吴老师太过急切地表情让蒋婉容十分反感,她冷冷地说:“吴启明,我最后一次郑重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关心,请你不要再来烦我。”说完,她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处顿了一下,生怕十来米开外的可恶女人又追来。可没曾想,那女人接着电话,竟然走了。她直觉上就有种奇怪感,这可恶女人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吧?否则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她甩甩脑袋,将欧锦七扔出心里,自己干嘛这么对这个神经病好奇? 本来依着欧锦七的脾气,她确实不会放过蒋婉容。什么人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一定要拽住好好“交流”一番的。只是来电话的人是连二,她不得不先接,“什么事?知不知道,你妨碍了我的交流事业。……你确定是青竹帮在背后支持钱五?……不对劲,九年前,野狼帮那老家伙和他儿子死了后,青竹帮那个老家伙就转白了,现在云市几乎三分之一的酒店餐饮都是他的。毒,他早不沾手了,怎么会突然勾上钱五贩毒?……不会,他独子和老婆是被野狼帮那孙子炸死的,他恨不得将野狼帮赶尽杀绝,怎么会联手钱五?……挑动内讧?也许吧,但我还是觉得奇怪,九年前的内讧更厉害,他都没出手,现在野狼帮只剩下我、钱五、王八,他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出手呢?……好,我去打听下。”她抬头望望天,暗想,会不会变天有大动静呢?太棒了,自己正闲得无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又回头看了一眼蒋婉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今天就暂且放过你。 第11章 城里一家普通餐馆的后厨内,欧锦七正叼着烟靠在冰柜旁,除了她,这里静悄悄没有其他人,完全不像接近中午这个时间点应该忙碌的后厨。 一支烟才吸了几口,一个面相很忠厚的男子进来了,恭敬地喊了声“七爷”。 “确定没人跟着?”欧锦七做事一向谨慎。 “您放心,绝对没人跟着我。” “阿松,青竹帮有什么动静吗?”欧锦七应该和这男人很熟,一点也不客套。 阿松想了下,说:“七爷,您是指蒋老头,还是指其他人?” “所有的。越详细越好。” “姓蒋的倒是没什么动静。他手下好像最近有点不安分。” “谁?怎么不安分了?”欧锦七眼神闪出寒光,果然有猫腻。 “七爷您知道的,姓蒋漂白之后,他手下几个和他打江山的或多或少都分到了一些生意,可这几人的德行哪里会正儿八经地经营生意。这里面有个姓刘的,吃喝嫖赌样样全,欠了大量外债。” 欧锦七吐了个烟圈,问:“是这个姓刘的和钱五勾结?” 阿松摇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姓蒋的这几个手下都有嫌疑,他们这几年亏了不少钱。我听说蒋老头在分给他们生意时已经放过话了,以后都要他们自己负责。我还听说他们亏钱后找过蒋老头,蒋老头也给了钱,只是那点钱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前几天和青竹帮那群小弟喝酒,听他们说,那几个手下对蒋老头早就不满了,只是蒋老头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如今云市真正混黑的两大势力就只有钱五和王八,做生意哪有赚黑钱来得多来得快,这几人为了钱想重走黑路很有可能。” “这事目前还牵不到我,你也别急,慢慢打听仔细,别露了马脚。”欧锦七又仔细琢磨了下,说:“蒋老头也得摸清楚,说不定还有这老家伙在背后混搅。” “明白。七爷您要是没什么其它吩咐,那我就先走了。”得了欧锦七的许可,阿松又悄然地溜了。 掏出手机,拨通了连二的电话,欧锦七将香烟弹了出去,“你是对的,钱五恐怕早已经和青竹帮的人勾搭上了。……我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会选钱五。你想啊,贩毒,王八在云市可是一家独大,他会舍得将嘴里的肥肉吐出来给别人分?钱五没沾过毒,正好大家合作分一杯羹。……你说得对,那只王八最喜欢的就是扮猪吃老虎,说不定他早就知道钱五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他来找我就不一定是来看我的表态了。妈的,他们俩想干什么?……好好好,听你的,我不想了,想多了脑袋疼。我就等着看他们究竟玩什么花样。……没错,我在青竹帮里安排了人。……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蒋老头有没有在背后搀和,他这老狐狸要出手那就好玩了。……追女人?你还别说,这次碰到硬茬了,那女人吧,我就是一时无聊脑袋一发热,想着勾搭一下玩玩吧,结果,你都想不到,她居然敢无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被女人无视。……当然不会放弃,她要玩,我陪她玩,看谁能玩过谁。明天我继续去找她。” 估计要是蒋婉容听见欧锦七说得话,她会立刻躲得远远的,可惜她没有顺风耳。在第三天又一次见到这个疯女人,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欧锦七也很烦躁,这次找蒋婉容十分不容易,转了两个小时问了无数人,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才瞄到了刚走出教学楼的蒋婉容。 心情不好,语气和动作上都不会太温柔,欧锦七紧贴着用尽力气往前走的蒋婉容,盯着这明显生气的女人侧脸,生硬地说:“七,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我今年三十岁,你二十七,我大你三岁,俗语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我这快金砖不但值钱,而且比板砖结实多了,绝对能防身,拥有我,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完全不用愁,我就是传说中的——哎呀——”她光顾着看蒋婉容,根本没注意到路边的大树,就这样直直地撞了上去,力量之大让她瞬间倒地。 这一幕让蒋婉容实在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只是又觉得不符合她横眉冷对的气质,立刻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快步离开时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制不住。本来她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但在她学生们面前,作为老师她还是没勇气发火的。她是打算走到偏僻处再好好对欧锦七发泄她的愤怒。不过眼前这活宝女人的“表演”让她陡然心花怒放,心情转换的太快,她都有点适应不了,以至于这一整天她都会常常抑制不住笑起来,甚至持续到次日上课。 但是好心情在她下课后走到休息室门口时荡然无存。室内有三个同事正在八卦她的事情,流言越传越离谱,那个活宝女人竟然被传成了是第三者来找她示威,这让她十分难堪和无奈。她能去解释吗?该怎么说?说那活宝是来追求她的?谁能信?她自己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那活宝从哪儿冒出来的。算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强忍着委屈的泪水,她只感觉手脚发软,脑袋昏沉沉。恍惚间出了校门,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她木然地抬起头,大型的货车呼啸着冲向她,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整个人怔在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旁。刺耳的刹车声就在耳边响起,后车轮离她不足半米。货车司机跳下车,对她破口大骂。压在她身上的女子神速跳起,也没看清女子的动作,那司机的手臂已经被扳弯过来跪在地上口中直叫唤。 第12章 蒋婉容终于恢复了神智,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她按住胸口,不停地喘气,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叫出了声音,“欧锦七,算了,算了。” “就这么算了?”欧锦七狠狠瞪了一眼司机,突然面露惊喜地跳到蒋婉容身边,“你记得我名字了?” 稍许平复了些,蒋婉容苍白着脸,虚弱地表示感谢,双腿发抖地向前走去。 这种表现时刻,欧锦七绝不会放过,她扶着蒋婉容身体想趁机送她回家。可人家蒋婉容却躲开了,并不领情地说:“我自己可以走,谢谢你。” 欧锦七脸色一黑,突兀地惨叫一声,吓了蒋婉容一跳,她顾不上自己,忙问怎么了,毕竟是救命恩人,她不可能不管的。而且欧锦七这痛苦的神色不像是装的,难道是刚才推倒自己时被货车碰到受伤了? “我的胳膊,我的腿,哎呦,疼,疼。肯定是流血了。好疼。”欧锦七叫的那个惨,让蒋婉容的心直发颤,“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我不去医院,我有医院恐惧症。什么医院也不去,社区医院也不去。”欧锦七的干嚎引得路人纷纷注目。蒋婉容脸色微红,很是尴尬:“那怎么办?我去药店买瓶碘伏,然后送你回家?” “我家离这里太远了,等我回家血都要流干了。你不用管我,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就好,你真不用管我。”欧锦七那虚弱样,好似马上就要倒下。 蒋婉容真有点哭笑不得,“好吧,那去我家吧,我家就在前面的公寓。” “可以吗?我们前两天还有点不太愉快,你不会认为我是坏人吧?”欧锦七露出的可怜表情让蒋婉容顿时有种哄小侄子的感觉,“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救了我。走吧,我搀着你。” 从云海大学到蒋婉容住的地方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在大学的周边自然各种店面齐全。到药店买了消毒用的药品,蒋婉容吃力地扶着基本挂靠她、好像随时都能晕倒的欧锦七,所幸有电梯,否则要让她这样上七楼,欧锦七不倒,她先倒了。 房门打开后,欧锦七眼神立刻四处乱瞄,两室两厅的房子,从客厅和餐厅来看装潢的简洁大方,很大众化。她是很想往卧室里面探探看,却见蒋婉容连外套都等不及脱便拿着棉签沾好碘伏,等着给她处理伤口,她心里顿时热乎起来,可是这“伤口”有吗?左边的胳膊和腿确实有点疼,那是身体倒下时撞地的反应,地面那么硬应该会流血吧?可是,自己这闯江湖的,身体有没有事她太清楚了。就算不流血总该擦破点皮吧,皮擦破了总能见到血痕的。一定要破皮,一定要破皮。她心里不停地祷告,结果脱下外套后,她自己先傻眼了,左胳膊上别说破皮,居然连个红印有没有。她心有不甘,赶紧脱下长裤,左腿从上到下,除了旧伤留下的疤痕,什么痕迹也没有。天啊,她头一次感觉到“尴尬”这个词的含义,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皮糙肉厚。 突然,蒋婉容哈哈大笑,欧锦七这副浑身上下到处找伤口的模样,就像她的小侄子们在大家已经都知道事实的情况下还十分认真地谎言一样,实在太逗了。 欧锦七被这爆发的笑声给惊着了,讪讪地说:“我,我皮肤黑,撞红了可能看不出来,但,确实有点疼,是挺疼的。” 蒋婉容笑得都挤出了眼泪,好不容易止住笑,上下认真地打量着欧锦七。不得不说,这小麦色的肌肤加上匀称修长的四肢,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健康气息。虽然四肢上的肌肉并不是太明显,但感觉很结实,阳光下,显得这个人非常有力量,如果见到猎物似乎下一秒就能如黑豹一般冲出去。这是自己欣赏的身体类型,没有像纯粹健美者那么突出的肌肉,但却仍然给人一种健美的感觉。她在心里给欧锦七点了大大的赞。阴霾的心情顿时晴朗起来,放下药物,给欧锦七到了杯水,止不住笑意地问:“说说吧,为什么老是找我的麻烦?我以前认识你吗?当然,先穿好衣服再回答问题。”说完,又忍不住捂嘴发笑。 有门啊,多年的泡妞经验让欧锦七觉得这是个机会,她快速穿好衣服,正经地坐在沙发上,表情认真地说:“我——”才说了一个字,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往的花言巧语不知所踪,好像这口舌不是她的了。 见她顿住发愣,蒋婉容倒是没在意,像对小孩子问话一样说:“你叫欧锦七?” “是。”欧锦七紧绷着身子点点头,莫名的紧张让她很奇怪自己的反应。 “那我认识你吗?”欧锦七的性别让蒋婉容紧张不起来。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三天,不,应该是四天前,反正就是那天下午你和你男友,是前男友,在我的咖啡店分手时,我正好坐在不远的座位上。你前男友说他想要能和他并肩战斗的女人,我不想要和我一起战斗的女人,我舍不得让我的女人和我一起战斗,我只想要个柴米油盐的女人,能做饭洗衣、问我吃穿冷暖、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女人。当然啦,头一天去学校找你,是因为你那天打了我一耳光,我生气想找你算帐。第二天找你,是因为你第一天没理我,我不服气。第三天去找你,是因为我很生气你竟然无视我。我欧锦七可从来没在一个女人身上碰过这么多钉子。我今天还没到学校大门口就看到你过来,我都对你挥了好几下手,你整个人呆呆的,那么近的距离你都没看见我。我骑着车还没到你面前,你就跑到大马路中间。那辆大货车突然冲过来,我当时都吓死了。我欧锦七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还是头一次吓成这样。”欧锦七像个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第13章 “骑车?那你车呢?”蒋婉容的问话让欧锦七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剧情发展不对啊,怎么关心起自行车来?她下意识地回答,“我扑过来的时候,把车蹬了,谁知道现在在哪儿。不用管车,幸亏这次骑得是自行车,要是像第一天那样骑得摩托肯定遇不到你,那我也救不到你了。” 蒋婉容盯着她看了十几秒,突得一笑,缓缓舒了口气,“你打司机那么有劲,怎么可能有伤,我当时居然被你骗了。” “不是,真的很疼。”欧锦七举手发誓。 “你干嘛换骑自行车?”蒋婉容这不按常理地问题让欧锦七捉摸不透,“就是吧,你们学校学生多,人来人往的,骑着摩托不安全,门卫也不让进,不是,要进也就进了,这我也不怕门卫,就是,就是这,这学生盯着看也让人心里别扭。不是,”欧锦七觉得自己忽然不会讲话了,“你老问,问这些,这些乱七八糟。我,我向你表白呢,你都不关心一下,给个答案什么的。” “你是咖啡店的老板?”蒋婉容不理会,含笑又问了一句。 “那咖啡店是我的。”欧锦七都快崩溃了,“你就不能关注一下我的表白吗?” “我就是在了解你啊。”蒋婉容逗人逗上瘾了,“你的工作环境,你的学历,你的家庭,交往不都是要好好了解下对方的一切吗?” 欧锦七哑然,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我孤儿,没上过学,以前认过个义父,跟着在社会上混。现在不混了,也算是有——但是,”她猛地提高音量,“我不是文盲,认义父也是磕头认的,不是现在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义父义女之间的关系,我都是拼着命才有一切的,可不是靠出卖自己啊。而且我从来都是只玩女人的,呸呸呸,不是玩,就是,就是那什么,唉——”她泄气了,“越描越黑。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想找个女人正经过日子,就像连二一样。我觉得你挺好的。你给个痛快吧,行,我就只对你一人好,不行,我立刻就走,再也不烦你。” 蒋婉容有点动容,“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 “不不不,反正这也是抹不掉的,再说,真想和人家再一起,肯定要说实话的。”欧锦七不在意,反过来安慰蒋婉容,“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要是瞧不起自己,那这世上还谁能瞧得起我,对吧?你学问比我高,肯定懂得道理比我多,这人的脸就是自己不丢,别人谁也丢不了。” “没错。我一向认为一个人的学问只是代表他储存知识量的多少,并不是表示这个人全面的素质。我是人人皆平等的坚决拥护者。”蒋婉容开怀一笑,“不过,你刚才说了,你三番四次来找我,只不过心有不甘,只是我驳了你面子而已,似乎上升不到爱情吧。你这突然的表白让我觉得你好像是在游戏,就像你对付你的前女友们,到手之后不久便弃之敝履。” “什么汽车婢女?”欧锦七的脸微微一红,“我是不懂什么大道理,那天你和前男友在咖啡店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前男友说了半天不就是一句没面子吗?我不知道那些穿得人模狗样的人的面子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也不明白真正的面子是怎么样的,酒桌上谈判桌上说不给面子之类的话,不过就是没有达到满意,别人不听话,心里面不高兴。这就算面子吗?别人少喝一口酒多占点便宜,能怎么样,能死啊。切,我觉得,认准的人拼了命也要保护好,认准的事拼了命也不能退让,这才是面子。其余的都好说。我承认,你打了我一耳光后我是有点想玩的意思。可是刚才我看你走在马路上,感觉就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一个人似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孤独吧,但你又很坚强,可坚强中也觉得你很伤心,不过又觉得伤心你能扛得住,哎呀,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是突然觉得,你要是认定了我,就是刀山火海你也会和我一起的。” 蒋婉容真的非常诧异地望着欧锦七,好半天才颤抖着说:“你真的这么认为?” “那当然。你那个前男友都熊成什么样了,你家人也不同意,你还是和他好了十年,还处处照顾他,还要和他结婚。这样的人你都不抛弃,我欧锦七肯定比他强多了。”欧锦七自信地说:“我没别的本事,看人还是挺准的。你和我一样,认准的东西,只要不触到你的,那个词怎么说的,底线,对底线,只有不触到你的底线,不违反你的标准,不是标准,叫什么来着,原则,不违法你的原则,你会永远对这个人——也是我——好的。” 蒋婉容低头不语,指尖微颤。欧锦七也不急于逼迫,静静等待。三五分钟后,平复了心情,蒋婉容才自嘲地笑笑,又抬起头定定看着欧锦七,忽的调皮一笑,“最大的问题你没说到啊。” “什么问题?” “你是女人呀。” 这这这——欧锦七有点傻眼。 4、第四章 欧锦七何许人也,枪林弹雨和温柔乡对她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蒋婉容的问题只让她稍微愣了片刻,马上又反问,“你歧视同性恋?” “我说过我是人人皆平等的坚决拥护者。”蒋婉容彻底展开笑容,“这不是歧视的问题,是个人性向的问题。我不是同性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逗弄欧锦七有种特别的喜感。 “这世上只有很少纯种的同性恋和异性恋,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你只交过男友,而且只有一个,不能草率地得出你是异性恋的结论。”欧锦七打起精神,“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一个外国的名人说的,他叫什么来着?佛德?佛一德?佛小德?不管是什么德,他说得全世界基本都认同。”这是她前n个女友说的,只是她压根没记完全。 第14章 “佛洛依德吧?”蒋婉容忍住笑,“那你刚才说你只交过女友,怎么就能将自己定义为同性恋?你也没有交过男友啊。” “我是纯种,小部分的纯种。”欧锦七强调纯种时的表情,很像动画片中小狗举着爪子表明自己高等身份的模样。这让蒋婉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许我也是少数人群呢?”她实在说不出“纯种”这个让自己能笑喷的词。 欧锦七迅速找到蒋婉容话语的漏洞,说:“对,也许,你看你自己都能不确定,不如和我试试,说不定这一试就是一辈子呢?”没有厌恶感至少说明两人可以做普通朋友,而没有冷淡则可以更一步,至少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做朋友就是一扇通往暧昧的大门,而暧昧绝对能变成基情,当然,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你觉得我希望,或者我愿意和一个女人去试验自己的性向吗?还是你想趁人之危,觉得我现在受到情伤,随便什么人的追求就可以让我投怀送抱?”蒋婉容嘴角微微翘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很奇怪,欧锦七似乎能轻易挑动自己的笑点。 直觉告诉欧锦七,蒋婉容有点逗弄自己、并没有特别当真的意思,她挺灰心但又不甘,可却该说什么。她可以倾述自己的经历,以便解释她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天里对蒋婉容生出了心思,不过她也知道,两人刚接触时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她只能含糊地说:“我接触过的女人很多,也有像你这样的,也有能一心一意待我的,但那时我没能力保护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能也不想有家人。当然,我可以向你发誓,那些好女孩,我也不会去祸害她们。和我维持过关系的,都是那些看在钱的面子上愿意‘玩’的女人。为什么我现在忽然想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呢?我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以后你肯定会知道。”她突然起身望着蒋婉容,“别和我绕弯子说话,你这种说话方式我接不上话。你要不给个痛快吧,行,你就和我试一试,不行,我立马走人。其实你看啊,”她又进一步争取,“前几天你那么仇视我,可是今天我就能让你不反感,还进到你住的地方,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心情挺好的,不像前几天那么阴沉着脸了。你不开心吗?你现在应该挺开心的,是吧?” 才说要走人又立刻想打动她,强硬中透着软化,这是蒋婉容给欧锦七刚才话语的评价。她当然不会因为被欧锦七逗乐就天真以为这个女人很单纯。听欧锦七的自述,这是个社会人,社会上混的人能积累出不菲的财富这非常有可能,她又不是深宫里的公主,某些社会上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少,但这种人的成功要付出的艰险恐怕不是常人能理解,更何况还是个女人,男女平等的口号虽然喊了很多年,但在底层或某些特殊的社会里,女人的地位根本不能和男人相比。能成为强者可见欧锦七的能力,至于是什么能力,她不清楚也没有深究的打算。本来让欧锦七来到她住的地方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十多岁时家里出了变故,她也变得孤僻起来,除了那个主动追求她的前男友,她基本没有朋友。这几天她常在想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前男友的追求。那个时候的陆昱明穿得很土,整个人瘦的像豆芽菜,一点没有男人的气概,只有学习上能入得她的眼,她之所以能很快松口,恐怕因为被剧痛笼罩的自己太想汲取一点温暖了。就像这次让欧锦七和她回来一样,理智上告诉她不行,可心里想找个人说话的念头就向疯长的杂草怎么也控制不住,欧锦七的性别和救命的举动给她绝好的暗示,她受够了这几天无处宣泄的孤独。以前虽然和前男友是分房而居,但内心还算是有依靠,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心里空得让自己恐慌。她真的只想找人说说话,放松一下神经,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这个女人的不放弃,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学校里的同事也追求过她,她只要表明坚决彻底的拒绝态度,就不会再有任何的麻烦。那么现在她要这样做吗? 蒋婉容没有说话。欧锦七也不催促,她太知道了,有时候能不能成功就看谁能耐得住性子。 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招惹这样的麻烦呢?蒋婉容暗自苦笑,彻底拒绝的话她当然可以说出口,可说了后呢?这女人能真的不来纠缠自己了吗?她绝对能保证这是不可能的。那个吴启明得知自己分手了不是又立即起了心思吗。从欧锦七这几天的行为来看,这位的脸皮可比同事要强大太多,会轻易放手?实在不可信。但是和一个认识三天、性别为女的人谈恋爱,她也做不到啊。要不找个男人当幌子让欧锦七死心?混社会且能成功的女人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她也做不出这种事。不拒绝?她现在有这个心理准备来一段同性之爱?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组成话语。出乎意料的是,欧锦七倒替她说了话,“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给你一夜时间好好考虑。明天早上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欧锦七便出了门,关门时动作还非常轻柔。她太明白一个道理,把猎物逼得太紧容易坏事,不如退一步留点空间,让猎物以为还有逃出去的希望,这样猎物就不会拿命来激烈反抗,然后自己再出其不意,肯定能将猎物生擒活捉。当然,追女人不像对待敌人,但道理是相通的,逼得太狠总不会有好结果。不过也要防着猎物跑了,所以她下楼后并没有走,而是围着公寓观察一下地形。这公寓叫云丽大厦,不像住宅小区有几个出入的方向,它只是单独的一栋高层建筑,一般都是从最底层的大厅入口进出,后面也有小门,不过出去后是几排树木,路还是绕到前面来。只要坐在公寓对面的市民花园里就绝对能看清一切进出的人员。公园里有公用厕所,她还可以叫外卖,是绝佳的监视地点。点了一根烟,她决定就在这里等到明天。虽然她完全可以让手下来蹲点,但事关自己的幸福,她不想让别人代劳。 第15章 这是欧锦七追女人以来付出的最大耐心和做出的最傻的行动。她对蒋婉容的心动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没有说为什么会心动,并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现在不能对蒋婉容说。她刚才撒了小谎,救人之前她是在跟踪蒋婉容,而不是冲人家打招呼,人家没发现。昨天长时间的打听让她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蒋婉容是中文系的老师,教的是比较文学什么之类的东西。她是肯定不明白语文要比较什么,难道是比较字的笔画?她也肯定不会有兴趣稍微研究一下的。但凭着这个信息,今天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蒋婉容。只是那时的蒋婉容正一脸隐忍的向前走,神情非常恍惚。她是想看看这女人想干什么,这才悄悄跟上。凭她欧锦七的水准,跟踪个老师绝不会被发现。 不远不近,逆着阳光,看着清瘦的背影,她忽然间有种错觉,这背影成了自己十几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经常被砍杀的伤痕累累,又不能去医院,都是喝着烈酒咬牙给自己上药,痛得她恨不得去死。但她不想死,她要活,一定要活下去。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下一分钟、下一小时的伤口一定会比现在要好点,一点一点捱到明天,伤痛一定会比今天的要轻些。挺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的伤就会一点一滴的变好。时至今日,她不用再捱日子了,以往的伤痛似乎已经烟消云散抹不掉痕迹了。但是今天这背影让她又想起了以前,她能感觉到背影的主人和她过去一样捱日子的心情。在没有任何捷径、在无可奈何、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就这样硬生生的挺着,不让自己垮掉,挺到雨过天晴。这决不是消极,决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的坚强。能这样不抛弃自己的女人面对任何困难就不会放弃的。 华灯初上,十月的南方,晚上的气温依然宜人,已有急性子的大妈们跳上广场舞了,挺热闹的。欧锦七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烟火味充斥在鼻腔中。这种烟火味并不是香烟的味道,而是柴米油盐做饭的味道,等到了天气寒冷时节,这味道在空气中特别强烈。她记得有一年冬天无聊时突发奇想,坐上了一辆正值下班高峰时期的公交车,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充斥着各种难闻的味道,到最后她实在受不了,跟着人流下了车。那是片年代较长的居民区,入住率是非常高的,下车的人群向四面八方的小区涌去,只有她没有任何目的。不管晃悠到哪里,各家的灯光都照到她的身上,各家的油烟味都能窜进她的鼻孔。每一盏亮着的灯都表示着等待和欢迎,等待家人归来,欢迎家人进门。那一刻她脑子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她欧锦七没有家。 酸啊,酸得牙痒。欧锦七再一次深深地呼吸。想要家吗?废话,她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祸不及妻儿,这种道理一群丧心病狂的人会接受吗?笑话。她看过太多为打击敌人而祸害敌人妻儿的事情。她敢有家吗?她只能“玩”,对头们知道她的女人都是玩玩而已,也不会去伤害这些女人。给不了其它的,那就给钱,她对女人一向大方。几年前,她终于强大到可以保护家人的程度,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找好女孩了。有时候去连二那里,看到连二的小媳妇对连二啰哩啰嗦,她只有羡慕的份,想打趣却觉得这样做好没意思。连二也劝她找个好女人踏实地过日子,但是到哪儿找呢?圈内的好女人都被她的名声吓跑了,圈外被她勾引到的都是冲着她的钱,让她凭自身去找女孩,她还真没这个底气。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的自卑在哪儿。十二岁是大部分人上小学最后一年,她也曾路过小学,和她同龄的孩子笑得无忧无虑天真烂漫。而她已经会将人一块块卸下来了。好女孩谁会跟她。 自嘲地笑笑,欧锦七有些出神,夜色已深,公园内没什么人了。现在的环境才配得上她欧锦七,除了唯一的生死之交,她从来都是孤单的一个人存在于这世上。说真的,她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电视上死去活来的男女,她根本不能理解。没真正经历过频临死亡的境地,就不知道时间的厉害。过了真正痛的时间点,就绝不会再能体会到当时的痛苦,人其实是最健忘的。她想爱情也应该是一样的吧,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再想起以前虽然还会难过,但一定不会再体会到最难受的感觉了。所以电视上的男女怎么可能一直都在唧唧歪歪。爱情应该是你有一口吃的她就有,你有一口穿的她就有,你有一口喝她就有,你有什么她就有什么吧。 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欧锦七不断地给自己加油。这次她要靠自身的力量来追女人。她承认她以前是花心,一方面怕对头用女人来威胁她,所以她不得不勤换女人或脚踏几只船。另一方面带着各式各样的漂亮女人出门,她很有面子。虽然她在蒋婉容面前说她不在乎面子,但是人就会有虚荣心,她也不是圣人。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征服的漂亮女人越多她越觉得自己现在有本事了,可光用钱才能征服女人让她觉得自己除了钱一无是处,更加自卑了。其实漂亮女人看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她欧锦七看女人第一眼是要看是否顺眼。蒋婉容虽然不见得有多好看,但这种能过日子、看上去又顺眼、又能持家的女人,符合她一直以来认为的家庭组成人员,就像连二和连二媳妇。 躺在长椅上,望着挂上月亮的天空,幻想着以后晚上回家有盏灯为自己亮着,热乎乎地饭菜已经端上桌,蒋婉容系着围裙抱怨自己回来晚了,虽然这女人不停数落着自己但依然贴心地给自己夹菜,问自己饿不饿、冷不冷、累不累。欧锦七快乐地笑出了声,正要继续做着美梦时,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接近了她。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有没有功底从走路就能看出,这黑影软绵无力的样子,她都提不起打人的兴趣。她不想惹人,可那黑影却不放过她,伸出咸猪手竟然想袭胸。 第16章 欧锦七嘴里骂了一句,脚反应更快,朝着黑影的肚子狠狠地踹去。黑影倒地后还来不及出声,她已经跳起再次踹踩到黑影的脸上。一股异味袭来,这黑影是个流浪汉。月光之下,她觉得自己陡然正义起来,大喝一声,“说,你祸害过多少女人。” “俺只是想摸摸胸,看看是不是热乎,有没有呼吸。”流浪汉哭了,口音带着浓重的方言。 欧锦七傻眼了,她倒是勉强听懂了流浪汉的方言,只是听声音,这流浪汉应该是个女的。她有些讪讪无味地收起脚,以为无聊的深夜里来了个有趣的事件正好打发时间,结果打错了。她不想认错,强硬地说:“你是不是在打鬼主意,我要是喝醉了或出什么事,你肯定想拿我身上的钱包。” “俺从不是这样人,我以前捡到一万块交给了警察,还上过报纸。俺就是怕出事,才过来看看。”这流浪女居然是好心。欧锦七很尴尬,但还是嘴硬,“你是好人?好人有半夜流浪的吗?” 流浪汉蜷缩着身体,瑟瑟地说:“那边有好多棋牌室,一直打到天亮,里面有人想吃馄饨面条,就让服务员跑腿,服务员不想跑就交给俺,俺跑次腿就能挣个五毛一块。” 欧锦七恶狠狠地说:“就你这样一身味道,谁会吃你买的东西。” “俺平常就在一带捡饮料瓶,附近店里的人都认识俺,他们好心,店里空的饮料瓶都给俺。服务员不想跑腿就喊俺来,俺不进店的,都是他们端进去。”流浪汉紧捂住腹部显得很痛苦。 欧锦七当然知道自己出脚的力量,本可以一走了之,但天未亮,蒋婉容还没见到,她怎么能走。甩手不管吧,她心情不错,突然有点想做个好人了,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让手下知道,于是拨给了连二。手机那头的连二显然气急败坏,大半夜地被吵醒脾气能好才怪。 等连二发泄完,欧锦七才不急不慢地问:“你的农场天天都是一两点往城里运蔬菜的吧?……云海大学这边有个云丽大厦,大厦对面有个市民广场,我在这儿等。……追人呢。……你就别好奇了,赶紧让人过来。……不用,不用全部来,一辆车两个人就行。……我保证,下次去你那边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看了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连二的人应该快到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大货车停在了附近,车上跳下两个男人,快速地跑了过来,显然都是认识,冲着欧锦七叫了声“七爷”。 指指地上的流浪汉,欧锦七说:“带她去自己的医院检查一下,有问题就给治病,没问题就给带连二那儿找个农活干。”她说得有没问题除了是指身体上,也是指背景是否干净。 那两男人会意,想要上去架着流浪汉。流浪汉以为要害自己,吓得大叫。欧锦七一个手刀劈在流浪汉的脖颈处,世界顿时安静下来,果然自己的说话能力还是比不上动手能力啊。 货车开走后,欧锦七顿觉无聊,至少还得有三个小时才有人会出来锻炼,干脆继续躺在长凳上休息。这一躺居然就朦朦胧胧地睡了。被大妈们打拳的音乐震醒时,已经六点半了。她一溜烟跑进公厕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精神,然后迅速到了云丽大厦出口翘首以盼。几分钟后,见蒋婉容出了电梯,她顿觉幸运,如果手脚慢点或睡过了,肯定会错过。伸长了手臂,轻松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蒋婉容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今天她有早课,加之冰箱里空空如也,她决定早点出门去吃早餐。欧锦七的出其不意让她又惊又奇,不由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你扶我时到的。”欧锦七笑得灿烂。 “昨天?别开玩笑——”蒋婉容忽然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不已,“你不会一夜没回去吧?” “是啊,我在对面的市民公园等了一夜。你感动吧。”欧锦七自恋地说。 这有什么感动的,我和你明明不熟。蒋婉容哭笑不得,“你一女孩子家这样做,多不安全啊。” “安全,我很安全。”欧锦七总不能说自己才是别人不安全的源头。她岔开话题,“我想最早听到你的答案嘛。” 蒋婉容真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女人怎么办了。别说是她的追求者,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圈内也从没出现过这种“神奇到似乎甩也甩不掉”的类型。她只能暗自长叹一声,问:“你一定没吃早餐吧,跟我走吧。”感不感动的她倒是不知道,但内心还是有点小虚荣。先不管性别,毕竟有个人能为了追求自己而等一夜,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会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魅力的。 “你想吃点什么?”越靠近学校,用餐的店面就越多。 听见蒋婉容发问,欧锦七并没有客气,选了一家装潢不错,看上去挺干净挺大的店面,进去后指着价目表说:“有粥有面有包子有糕点,你想清淡的还是能吃饱的?” “清淡地吃不饱吗?”蒋婉容被这逻辑逗笑了,掏出钱包对收银员说:“我要一小碗馄饨,”转头又问欧锦七,“你想吃什么?” “三笼汤包,一碗排骨面。”欧锦七并不抢着付钱,坦然接受的态度让蒋婉容生出一丝好感,她挺讨厌那种急于表现自己而什么都抢着来的追求者,她一向认为即便是追求女孩也要尽量做到表里如一。表现自己是追求的手段,这点她并不否认,但可以循序渐进,慢慢培养。那种急吼吼的表现方式会让她觉得这种人就是想将女人尽快骗到手,然后万事大吉。感情的事情才是真正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当然,她也承认闪恋闪婚也是有真感情,也是有白头偕老的。只是她自己做不到这样,她觉得自己一向喜欢的是细水长流的感情方式。当初如果陆昱明像某些城市孩子一样花钱大手大脚,用鲜花礼物来高调追求自己,她肯定是拒绝的。唉,十七岁还是单纯的年纪,那个时候,陆昱明也只会默默陪着自己做值日,替自己在食堂占个位子,力所能及地帮自己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然后红着脸手足无措地告白,仅此几次就已经让自己很感动了,少女的心为什么总是那么软呢?如果当时稍微矜持地拒绝下,估计那个少年也就不会再有勇气靠近她了吧,自己也不会有现在的难堪了。 第17章 蒋婉容这一恍惚,欧锦七有点等不及了,拉着蒋婉容的手找了个偏僻安静的位子坐下,“付钱你也发呆?心疼钱?三笼汤包一碗面也就几十块,这样,下回我请你,请你吃一斤汤包。” “我可不是饭桶。”蒋婉容不由地白了她一眼,笑出了声。 “小碗馄饨就够了?”欧锦七抽出桌上放着的纸巾,狠狠地擦了几下桌面,“你吃这点,能饱吗?还要站着上课呢?”正说着,食物都上齐了。她指着汤包对蒋婉容说:“汤包你多吃点。” “早上吃的太油腻,胃会不舒服的。”蒋婉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没刷牙吧。” 欧锦七刚咬了口汤包,正在吸汤汁,听见这话,差点烫到喉咙。她吐吐舌头,散发一下嘴里的热气,颇为委屈地说:“洁癖那是病,你和我在一起后不出十天保证给你治好。” 蒋婉容知道欧锦七在咖啡店听过自己和陆昱明分手时的对话,她无奈地淡淡一笑,“我只是有微微的洁癖,任何一个女孩基本都会有一点的。我讨厌旅馆和酒店不光是因为洁癖,还有其它更重要的原因,只是这原因我不好和任何人说起。”她有点后知后觉地反问:“谁说我们在一起了?” “你都请我吃饭了,这还不是表态?”欧锦七也是反问。 “你真够自恋的。”蒋婉容好笑地看着她,“昨天你走后,我确实想过你的话,你说想要个洗衣做饭的女人过日子,保姆也可以做到啊,何必找女朋友。” “保姆陪睡吗?保姆能说心里话吗?保姆能生孩子吗?”欧锦七自个噎了下,“小保姆还是能生孩子的。不过保姆的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蒋婉容的手一抖,汤勺里的馄饨掉进了碗里,差点溅出汤水。她忍俊不禁,“你还想着生孩子呢?”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算。只要是借助医院,不要借助别人就行。”欧锦七嘴里塞了两个汤包,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大青蛙。蒋婉容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直乐。 “我和你说真的。”欧锦七吞下汤包,吸溜吃了好几口面,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唉,那词怎么说的,我前几天看电视上说过的,我想想啊。嗯,寻,倒,规矩?” “循规蹈矩?”蒋婉容提醒说。 “对对,就是这个词,”欧锦七又塞了汤包进嘴,快速地咽下,“你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人。你有你自己的主见,你也不排斥我。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你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蒋婉容有点好奇了。 欧锦七来了精神,下面的话可是关系到能否打动面前这个女人的关键。“你和你前男友的对话透出几点信息。第一,你是个坚持的人。第二,你爸是个大大狡猾的人。第三,你爸对你没办法。”她赶紧又解释了一句,“你别生气,我不是在说你爸坏话。” 蒋婉容一点没有介意,“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爸确实很狡猾。”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欧锦七精神大振,“循规蹈矩,那个教授的解释是——我记不得了,反正我听着的意思就是听话,十分的听话,无条件的听话。你看啊,你要是个软弱听话的女人,早没分手那一出了,而且你还是在你爸那种老狐狸的反对下坚持了好几年。你和你爸斗智斗勇,还让你爸拿你没办法,这不是个听话的女人能做到的。你内心一定是很有想法,而且非常坚决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这辈子的所有学问都用了今天早上啊。抖擞精神,她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你不循规蹈矩,有主见。至于为什么我会觉得你不排斥我呢?你看啊,我从昨天到你家,一直到现在,我和你胡扯八扯,扯了那么多话,你呢?说话也是绕来绕去,绕的我头疼,但你就是没十分坚定地说你讨厌同性恋、你讨厌我。像你这样坚持的人,你要是不喜欢的、讨厌的人,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你都是绝对不会聊起来的。客套几句也许你会,不过你绝对会很快把人打发的。你看啊,我救了你的命,你要是讨厌我,就算你为了还救命之恩把我带到你住处,见我没伤,你也会很快赶我走,可你没有,还主动和我说话?你忘了?‘你叫欧锦七’,这话可是你问的。” 诧异于欧锦七的观察和总结能力,蒋婉容有点刮目相看了。真的没错,从欧锦七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就直直地愣住了,心中涌出一种很奇妙的怪异感。她可以借口救命之恩将欧锦七带回住所,也可以借口自己刚分手心中充满了无可倾诉的寂寞,所以才和欧锦七闲聊起来。但理智下来细想,这些借口就是自欺欺人。自己以往是这样的人吗?十七岁时那年的惨案后她自我封闭,心底的寂寞还不是如杂草般疯长。她也没有轻易地让任何人靠近,就算是陆昱明也是花了将近一年的默默陪伴才慢慢走近了自己。难道是因为年纪渐长,需要陪伴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耐不住寂寞了?不,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她宁可躲在冰冷的屋里孤独地消化寂寞,也决不会去过纸醉金迷的生活,否则她为什么选择平凡人的生活。但欧锦七就这么吸引自己?自己讨厌欧锦七吗?答案显然也是否定的。 想想第一次见到欧锦七的场景,刷耳光的那夜她哭得双眼朦胧,加之天色又暗,她根本心思没看清那个她觉得无赖的女人,所以真正看清欧锦七的长相应该是在学校的休息室内——张牙舞爪如螃蟹一般的女人——这种印象她并不反感,只是讨厌欧锦七说出的话,尤其是在学校里说她的私事。再后来欧锦七耍宝般的表现,她觉得有些搞笑,螃蟹挥舞着钳子却做了小丑,这确实好笑。最认真打量欧锦七的一次便是昨天,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种奔放的力量和活力,这是她羡慕和缺少的。这几年她过得暮气沉沉,她想过平凡的生活,她想成为贤妻良母,但不代表她不想要激情。她也知道激情不会持久,但偶尔的激情她是渴望的。诚然,欧锦七的性别也是她放松警惕的原因之一,但魅力,欧锦七的魅力才是她真正想靠近看清的,她甚至想到了“野性”这个词,野性的母豹,优雅又危险,但是刺激着她的神经,使她生出了一种对本能美的欣赏。 第18章 循规蹈矩?她暗自冷笑,自己如果循规蹈矩,怎会看中陆昱明这种人渣。只是没想到谈起了恋爱,她倒是循规蹈矩起来,两人出现了问题,她也只是被动地等待。后悔,一开始出现问题,她就应该大干一场。唉,总觉得对不起陆昱明导致了她一味的忍让,忍让到最后她磨去了菱角,有了惰性,对习惯的惰性,竟然不愿反抗了。不,她蒋婉容从来都不是被设计的人生所左右的人,她重拾勇气,过自己的人生。 “喂喂喂,你怎么又发愣了?”欧锦七在她眼睛挥挥手,困惑不已,“没睡醒啊?” “不是,”蒋婉容回过神,笑望着欧锦七,“你知不知道,你说了半天,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始终没说,你从哪儿看出我能成为一个同性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同性恋,我只知道你不讨厌我,我还知道你也不歧视我,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欧锦七进一步诱惑说:“你看啊,你现在呢是不是感觉不是那么伤心了,至少和我在一起你很快就忘掉了你的人渣前男友,谁还有我这本事。我们可以试着先谈三个月的恋爱,就像试用期一样,行,你就录取我,不行,我就打道回府,不在骚扰你。你要是想有保证,咱们就写合同啊。我保证在这三个月里,我就和你谈纯粹的恋爱,就是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对,精神恋爱。你呢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我是个玩伴,实在不行当我是闺蜜。不过我没当过闺蜜,唯一的女性好朋友连二比我还狠。” “那干脆直接当闺蜜或朋友不是更好吗?” “不是,我是追求你,你让我当你闺蜜,你你你,你太残忍了,你好歹给我一个名义上女朋友的称呼,安慰安慰我啊,做你女朋友就这么难吗。”欧锦七可怜兮兮的苦瓜脸让蒋婉容止不住笑容,“好吧,那么就试三个月。” 欧耶!欧锦七高兴跳了起来。 5、第五章 “别急,还是有条件的。”蒋婉容赶紧让快要发疯的欧锦七坐下,快七点半了,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多,她可不想被围观。 欧锦七拍着胸脯表示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玩玩而已,更不知道你会不会继续花心。但是既然我们决定做这个恋爱游戏,我们就要遵守游戏规则。恋爱期间专一是必须的,你能做到吗?”蒋婉容慢慢悠悠地问。 “我有过那么多女人,那是因为我没女朋友,她们都是我的情人,不算是在一起的。现在我有女朋友了,当然要从一而终了。”欧锦七发誓的样子让蒋婉容又忍不住想笑了,“我很开心,但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只是试三个月,如果我们不合适,或者,我发觉自己确是个异性恋,那就请你潇洒地放手。我可不希望你的纠缠或有什么麻烦让我后悔今天的选择。实际上我现在就有点后悔了。你说我不是循规蹈矩的女人,我内心也是认同,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要知道我家人虽然讨厌我前男友,但那毕竟是男女之间的异性恋爱,还属于大众化的范畴。而现在尝试的恋爱,是属于高风险范畴。” 欧锦七狼吞虎咽地吃着汤包面条,感觉味道美极了。在嘴里塞满食物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出声反驳,“什么叫高风险?怕的事才叫高风险,不怕的事咱们敢担当,这就不算是风险。我坚决不同意你说的话,同性恋是小部分人的恋爱,但是不犯法啊,不会坐牢,不会被枪毙啊,也不会去打打杀杀,比打架,比贩毒,比贪污,比抢劫,比杀人,那安全的太多太多了。你看啊,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全都是异性恋犯的,这就说明,我们小部分人比大部分人要更热爱和谐,我们才能体现建设和谐社会的力量。” “说得什么乱七八糟。”蒋婉容嘴角微翘,觉得心情不错,“不过呢,也有点道理。” “就是嘛,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欧锦七得意忘形,忘记先要咬一口吸汤包的汁,直接塞进嘴里,幸亏汤包已经放了一会,不是十分的烫。即便这样,她也忍不住张大嘴只哈气。 “也没人和你抢吃的,干嘛这么猴急。”蒋婉容笑着直摇头,“说真的,你吃得还挺多,我要掂量掂量自己钱包了。” “我吃得多,挣得也多。现在我们是正经的女女朋友关系了——”一听欧锦七这么说,蒋婉容忍不住闷笑。 “我说认真的,你能不能正经点,”欧锦七也烦恼,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人都怕自己怕得要死,怎么到了蒋婉容这儿,自己成说相声的了,一开口居然就引人发笑。难道自己有做喜剧明星的潜质?幽怨地看了一眼蒋婉容,她感觉有点小委屈,“咱们先说好了,可不时兴什么aa制。你看,你请我吃饭,我决不扭捏做作。我请你吃饭你也不能说什么个人付个人的。谈恋爱就要认认真真地谈,什么就认真,认真就是我对你要好,你对我也要好。什么叫好,好就是我有多少钱就对你付出多少,你有多少钱就对我付出多少。我呢,我钱多一点,但是既然决定恋爱那就要以结婚为前提,我就不能乱花钱了,所以呢,我也不会打着脸充胖子,偶尔浪漫一下可以,不能天天浪漫,咱们主要还是以过日子为前提,你看啊,结婚要钱,买房子要钱,装潢要钱,生孩子要钱,养孩子要钱,孩子结婚要钱,孩子生孩子……” “行了行了行了。”蒋婉容实在差点要放声大笑,“你还在试用期呢,不用想那么远吧。” 第19章 欧锦七撇撇嘴,“恋爱不就是要用最自然的方式试着相处吗?我是想以后和你过日子,我就要给你看我最平常一面。如果我现在装得像个好人,不不,我现在确实是好人。我的意思就是我要和我一样,我还是我,我就是我,哎呀,我在说什么啊。你能明白吗?” “明白,表里如一嘛。”蒋婉容笑得都有些呛着了。 欧锦七一拍大腿,吃下最后一个汤包,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竖起大拇指,赞美说:“我女朋友就是有学问,我说那么多,你四个字就成了。表里如一,我没学问也知道什么意思,里子面子要一样,对吧?” “对,你很聪明。”蒋婉容勉强止住笑,夸赞了一句。然后站起身递给欧锦七一张纸巾,“我八点二十的课,还有二十分钟到八点,不能再耽误了。” “还有四十分钟呢,从这儿走到学校也就几分钟。”才有了女朋友,欧锦七还真有点恋恋不舍。 “我要去做课前准备的。”蒋婉容并不指望欧锦七能理解,她离开了座位,用行动告诉欧锦七必须走了。 “我送你。”欧锦七没有坚持,也没有不乐意,利落地走到了蒋婉容身边。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蒋婉容颇为欣赏地对欧锦七说:“我发现你有三个优点。”见欧锦七两眼发光,她忍住笑继续说:“第一,不浪费食物。第二,决不啰嗦多问。第三,一夜没有洗漱,你身上也没有异味,这说明你没有强烈的体味。”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欧锦七挠挠头,见到了学校大门,便止住脚步,“我就不进去了,今天你还回公寓吗?我是到学校来接你,还是在公寓那儿等你?” “又多了一个优点,第四,很识趣。”蒋婉容并没有回答,笑着进了校门,装作不经意扭头一瞥,见欧锦七皱着眉有点发愣,她抖抖肩,微笑着走进了办公室。 上午的课结束后,蒋婉容决定去校门看看,下午没课,她打算将学生的作业带回家去。可到了校门却不见欧锦七,心里有点泛堵,昨晚等了自己一夜,今天两节课都等不了?干脆也不回去了,在学校里将作业批完了。 临进中午,校门口依旧不见欧锦七。蒋婉容暗自翻了个白眼,买了外卖,气呼呼往公寓走去。她也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心情,怎么会这样生气呢?难道是欧锦七等了一夜的举动给了她莫大的期许?太不像以往的自己了。自嘲地笑笑,她加快了脚步,早上吃得太少,现在确实感觉有点饿了。只是没想到,电梯门才打开,眼前的一幕让她心里没由来突然生出了一丝惊喜。欧锦七提着大包小包正站在她家门口,皱眉等待着,见她来了,松了口气,急切地说:“快开门,我拎得手都酸了。” “这是干什么?”蒋婉容疑惑得看去,欧锦七拎得居然都是菜,都还是生菜,品种十分丰富。“你居然会做菜?” “那当然。你别顾惊讶,赶紧开门,我给做午饭。”欧锦七并没有说她为什么会烧饭做菜,而蒋婉容由于胃内空空,也忘了问。 一进屋,欧锦七就径直走向了厨房,虽然厨房的推拉门关着,但欧锦七的做饭动作看上去十分利落,看着就能引起食欲。蒋婉容觉得自己更饿了,但她愿意忍着,甚至有种强烈地想品尝的感觉。大约四十五分钟后,四菜一汤上桌,芥兰炒虾仁,茭瓜炒肉丝,清蒸鳊鱼,西红柿蛋汤,还有一道回锅肉估计是欧锦七为自己做的。 果然就听欧锦七说:“你喜欢清淡的,我可是无肉不欢,这道回锅肉给我解下馋,不然不下饭。快吃吧,都快一点了,饿坏了吧。” “闻着好香啊。”蒋婉容不由自主地赞美了一句,“我又发现了你一个巨大的优点。” 欧锦七狠狠扒了两口饭,狡猾地一笑,“你就等着慢慢发现吧,我这人基本上没什么缺点。” “说你胖还喘上了。”蒋婉容的心情十分明亮,“我回来时在校门口没见到你,以为你回去了呢。”语气中的一丝撒娇,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欧锦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得意一笑,“我这不是昨晚一夜没回吗?怕你嫌弃我,趁着功夫,赶紧回去洗把澡,买了菜。”狭促地挤挤眼,又说:“没见到我,你是不是很生气啊?居然买了单份的外卖,你对我可是一点没信心啊。我说了要和你过日子,自然就要有过日子的感觉,买菜做饭是两口子过日子最基本生活。我当然要表现了。放心吧,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蒋婉容不置可否地“切”了一声,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动作够快的,你家在哪儿啊?你是不是只有黑色的衣服?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你换了衣服,不对啊,你这衣服和昨天一样,你洗澡不换衣服的?。” 欧锦七赶紧表态,“绝对换了。不过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是一样。我嫌麻烦,一种衣服会买好几件,脏了就扔。” “脏了就扔?你也太浪费了吧。再说了,同一款式的衣服有不同颜色啊,你干嘛老是盯着黑色?”蒋婉容不解。 “黑色耐脏。” “不是吧,黑色才不耐脏,蹭点灰就十分明显。” “黑色耐脏是指那些油渍啊污渍啊之类的,有点灰怕什么,水一擦就没了。” “灰容易擦吗?你没洗过衣服吧,有些灰拿水一擦更糟糕。” 天啊,这话题跑得也太偏了吧。欧锦七腹诽,我总不能说因为黑色染上血迹不易被发现吧。她赶快扭转话题,“以后我穿衣这方面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你把我打扮成花花绿绿的孔雀,我都没意见。”成功地逗笑了蒋婉容,她趁热打铁,“你不是问我家在哪儿吗?” 第20章 果然这才是蒋婉容最关心的内容,她虽然还是平静地在吃着饭,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就听欧锦七继续说:“既然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这方面我就决不会隐瞒。我呢,在本市有好几套房产,经常是这个地方住住,那个地方住住,我们可以把地址都告诉你,房产证都可以放在你这儿。不过我要说的是,这些地方都不是我的家,只是住的地方。就像你租的这个公寓一样。” 从几天来的言谈中,蒋婉容也有知道眼前这位算是个土豪,所以并不惊讶,“谁说这个公寓是我租的?我也房产证的,而且还是我一上大学就办好的。” 这下轮到欧锦七彻底惊讶了,“你有房子?那你前男友还四处死命找房子?你在哪儿上的大学?不是本地的?” “我就是本大学毕业的,毕了业考研,拿了学位留校。”蒋婉容微微一叹,“这房子是我爸借着我三叔的名义给我买的,就是怕我住不惯宿舍。”恐怕欧锦七糊涂,她又多解释了句,“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我爸若是直接出钱,很容易落下口实。”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以前她可是从没和前男友透露过一点口风。 “拐弯抹角地给钱,这方面我明白。”欧锦七关注的重点倒不在这儿,“我就是奇怪你明明有房,你和前男友怎么还折腾呢?又是旅馆又是五星酒店,又是同居找房,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她赶忙又补充一句,“我话说得粗鲁,但就是这道理啊,这不是找麻烦吗?” “歇后语是我们中国劳动人民在生活实践中创造出的一种特殊语言形式,是一种短小幽默风趣的语句,并不粗鲁。”蒋婉容没有在意,反而笑出了声,“我一向认为,所谓粗鲁不过是人自卑下刻意做出的践踏自尊行为。欧锦七,自信点,你的话语根本没有任何粗鲁的地方,我甚至认为,就某些方面而言,你比陆昱明强太多。”没错,她就是这么认为的。欧锦七的身世比她的前男友还不如,真的是在社会的最底层生存下来的。她也能感觉到欧锦七的自卑,不过这种自卑更多是对自身经历的一种遗憾,而不是那种瞧不起自己的灰暗心理。 欧锦七胃口大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第一天恋爱,女朋友对自己的评价很高啊。见她高兴,蒋婉容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说:“陆昱明可以算是生活在底层的家庭里,他一直都很自卑。在高中的时候,他和我一样没什么朋友,不同的是,我没朋友是因为某件事让我不想交朋友。而他则是认为被瞧不起,不屑和同学们交朋友。当时他的吃穿都显示了他家庭的困顿,他也只能用加倍的学习来表示自己的清高,当然,不能否定的是他很聪明学习很好。” 见欧锦七撇撇嘴,蒋婉容内心有点欢乐,继续说道:“现在想想,他那时追我,恐怕不是他说得看到我哭泣而心动这样的理由,而是他觉得我应该和他是一类人,都是没有朋友、学习又好、家境却又不是特别好的‘苦’孩子。只是没想到,就算在他心目中我是个小市民家庭里的女孩,他还是会觉得比我低一等,还是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我知道,凤凰男嘛。”欧锦七不屑地说:“我手下,嗯,打工的,也有农村出来的,都挺不错。你那前男友怎么会那么极品?”她差点说漏了,见蒋婉容根本没注意,这才放心。暗想,以后一定要找个好机会老实交代,否则,人家还以为自己骗婚。 “知识就是力量,但有的时候,获取的知识越多得到的却不一定都是正能量。力量的扩展伴随着野心,未来的辉煌对比着过去的不堪,对少数人来说,这更加能刺激到负面情绪。”蒋婉容的这个说法引来了欧锦七的摇头,“你说得这话我听得费劲,但我能大概明白一点。你的意思就是懂得多了,所以想要得也就多了,但是呢目前没本事拿到想要的,所以就自卑的很。不对不对,我完全不同意你这话。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小养成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长大做事就是什么样子,改不了的。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我也知道我们国家好多科学家默默为国奉献的事,这里面肯定也有从农村出来的。我觉得吧,这真和知识没关系。” 蒋婉容若有所思地看着欧锦七,忽的嫣然一笑,“我又发现你的一个优点,你很聪明,如果你能上学的话,我相信一定会是学霸。” 欧锦七笑得都合不拢嘴,这顿饭吃得太开心了,只是她记性好,还未忘记刚才的问题。“说房子的事怎么扯到知识上了?” “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陆昱明的性格中有极度自卑的一面,而他表现出来的便是极度的自尊,其实这就是自负自大的所谓大男子主义。我爸正是利用这一点完全击溃了他的信心,这才让他对我心生怨恨。其实我也暗示过好几次,但他的反应和我当时的处境让我很有顾虑,所以干脆就放手让他去折腾,只是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的。”蒋婉容一声叹息,但这种叹息已经没了伤心,更多的是对过往的感慨。 “顾虑?这有什么顾虑的?直说不就行了吗?真受不了你们知识分子的拐弯抹角。”欧锦七一点不能理解,“咱们可不能这样相处啊。有什么话直说,你可千万别让我猜,哪怕你骂我打我,就是别让我猜自己犯什么错。我看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角哼哼唧唧的样子,感觉就是倒胃口。” 第21章 “当时顾虑是有原因的。大一我们在一起憧憬时说到过以后结婚,那时我说如果他没能力就让我们家先出套房子,结果他非常生气,说我不相信他能挣到钱。其实我那时内心还是窃喜的,觉得他不是个吃软饭的男人,很有骨气。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我怕我爸对他下手。我爸妈要是知道他们给我买的房子里住了个他们不喜欢也不待见的男人,他们肯定会生气。而且我在大学时就和男人同居,我爸也不可能答应。真要让我爸火大了,他绝对有手段让这个男人断了一切前程。”蒋婉容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想想当时的自己真傻,要顾着陆昱明的自尊心,还要防着我爸对他使手段,好累。” 欧锦七虽然吃味,但也觉得蹊跷,“你悄悄带你男友回去住个三五天,哪怕是一天,这你爸也能发现?” “知道吗?我和陆昱明同居的第一天上午,刚搬完家,甚至还未来得及吃午餐,他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他非说是我告诉了我爸他的手机号码,其实我只是告诉我爸决定和他同居,仅此而已。同居的地址,手机号码,这些我统统没透露过,可我爸就有这本事。”回想起过去,蒋婉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偷偷摸摸对我爸不起任何作用,该知道的他总能知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我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谈场恋爱?去酒店、旅馆,带男友偷偷回家厮混,这和偷情有什么区别!我讨厌这种感觉。对我蒋婉容而言,恋爱就是恋爱,同居就是同居,结婚就是结婚,堂堂正正没什么好遮掩的,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为只会让我更加憎恶自己。”见欧锦七沉默地看着自己,她感到奇怪,打趣说:“怎么不说话了?这不像之前表现的你?难道你想展现你的另一面了?” 欧锦七犹豫了下,但还是说出了口,“你说‘偷情’的时候,语气特别重。” “我不喜欢这种行为方式,这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我们第一天开始谈恋爱,第一次正式地在一起吃饭,气氛还非常的棒,但我下面要说的话可能会完全破坏你的心情,可是如果不说,我又担心,我和你没有将来。我是想要认真地谈一场一直到老也不分开的恋爱。”欧锦七突然的一本正经让蒋婉容也严肃起来,“你觉得我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吗?你觉得我是个将恋爱当成游戏的女人吗?你觉得我答应和你试一试,是伤心之下不冷静的决定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反悔,即使是‘试验’,我也会去认真地完成。成功了,我们之间会迎来一个好结果。不成功,那就和平分手,开始下一个‘试验’。我不会拿自己的人生来玩。坦诚是恋爱的基础,我也不希望第一天恋爱就让你心里有了疑虑。” 欧锦七做了个深深呼吸的动作,点点头,下定了决心,说:“你曾经和你前男友说你不喜欢旅馆酒店那种环境,而现在你说起‘偷情’这个词的时候那么的咬牙切齿,这说明你肯定受到过这方面的巨大伤害。而这种伤害应该不是你前男友给你带来的,毕竟你大学的时候你前男友对你还是不错的,而那时你已经有了洁癖。所以我猜想是你身边非常亲近的人在你小的时候给你带来的伤害,。而这个非常亲近的人在你心里肯定是很伟大的,不然也不会给你造成巨大的伤害。在你小的时候能让你认为是非常亲近而有伟大的人除了你父母,应该没有别人了。以你爸的强势和精明,如果是你妈出现了‘偷情’事件,他们应该早就离婚了。可刚才你说你父母给你买房子时的表情很轻松平常,这说明你父母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偷情的就只有你爸了,他能有本事瞒过你妈的。” “这确实不是个好话题。”蒋婉容震惊地望着欧锦七,“但你更令我惊奇。你学过心理学吗?你怎么知道是我小时候受到的伤害?” “我没骗你,我真没上过学。我只知道小时候的经历对人影响非常非常大,看你的态度,我猜也许是小时候。”欧锦七紧绷着身体,坐的笔直,“你的这种洁癖不是那种非常爱干净的洁癖,而是一种心里面的洁癖。我今天非要说这些会让你不高兴的话,是因为我的过去,我不能确定你的洁癖能不能接受。最多一次我同时和五个女人好过,你打我耳光的那天晚上,我刚从女人的房子里出来,就是你和前男友租的房子对门。” 出乎意料的是蒋婉容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直勾勾盯着欧锦七,半响才轻声长叹,说:“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是要认真的和我谈恋爱了。” “我是认真的。”欧锦七不惧这探究的目光,抬头对视着,“但我不能保证我的过去不会让你心里留下疙瘩。你不愿意在你爸给你买的房子里和你前男友偷偷摸摸,你拒绝前男友给你订的五星酒店,你非要布置个‘家’才能和你前男友好上,而你前男友是你谈了十年的初恋,十年加上初恋,早就该干柴烈火了,你们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想象不到。这些都说明你的‘洁癖’强大到你绝不会有一点点屈服的地步了,我没信心让你的‘洁癖’能接受我那些混乱的过去。” “你说得没错。我对陆昱明说酒店清洁有问题,我不愿告诉他这里有我的房子,不愿带他来这里,怕我爸对他如何如何,所有的借口和说词都是自欺欺人,我就是过不了心理洁癖这一关。”蒋婉容自嘲一笑,眼中显出哀伤,“在一起十年的前男友还不如认识半天的女友了解我,上一段恋爱,我真是太失败了。你曾说过我爸拿我没办法,我也明明说过我爸没有干涉过我,可现在我却拿我爸当借口,实在可笑。”她微微低下了头,再次抬起时眼神中已经伤痛,露出了坚定的目光,“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也向你坦白。今早答应和你试试,并不是我对你有了好感,而是夹杂着很重的私心。这几天我过得很压抑,压抑到我有点坚持不住了。你的出现让我转换了心情,虽然一开始的转换是负面,但从昨天到现在,你让我轻松欢乐。我需要这样的陪伴,我不能再让自己回到崩溃的边缘,所以我答应了你。但在答应的同时,我早就想好了退路,如果我想分手而有找不到理由的话,我会用异自己是异性恋来打发你。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的认真。我就是这样非常自私的女人。”说完她平静地看着欧锦七,却没有等来预想中对方的失望眼神。 第22章 欧锦七反而高兴起来,“你不介意我的过去?” 蒋婉容惊得睁大了眼睛,“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啊。你对我刚才的话难道没有一点伤心吗?” “我觉得你的关注点才奇怪呢。”欧锦七哈哈大笑,“我们才认识几天啊,我当然不可能让你立刻爱上我,要不然我干嘛这么努力地追求你?你的想法太正常了,你刚结束上一段恋情,还在伤心呢,这时接受我,基本上就是一时冲动,这一点我心里明白得很。而且这还是一段你从来没有想过的同性恋情,我肯定不会自以为是的要求你如何如何,我要做得就是让你慢慢的、真正的接受我。”她冲着蒋婉容挑挑眉毛,故作荡漾地说:“你真不在乎我的过去?” 蒋婉容也笑了,“说完全地毫不在乎那是假的,多少还是有一点不舒服。但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是那种古代的贞洁烈女,你的过去没有我,我也不能对你的过去横加指责,毕竟那都是过去,无法改变。不过以后,我是决不允许任何不忠的情况出现。” 欧锦七开心极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我也有很多事瞒着你,但我保证这些瞒着的事和感情的不忠完全没有关系。我没有全部告诉你我的一切是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我们真正确定了关系,我决不会有一点点的隐瞒。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蒋婉容面露欣赏之色,“欧锦七,我要向你道歉,为我在这之前的轻视而向你说声对不起。我忽然有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也许你真的能经营好我们的感情,当然我也保证,我也会努力的。”她觉得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不由地感慨,“真想喝点红酒,庆祝一下我们第一天的恋爱。”是啊,她口中再如何说人人平等的话,但是面对一个混社会、没有上过学的孤儿,她这个知识分子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轻视的。然而欧锦七却给了她莫大的惊奇。以为是如杂草般旺盛的女人,可没想到这旺盛却给她带来个整片草原。 莫名的,安全感和信心在蒋婉容心中油然而生。 6、第六章 欧锦七打了个响指,“没问题。还有晚餐呢。现在快两点了,等会你去休息下,我来准备一顿丰富的晚餐。” “天啊,都下午两点了。”蒋婉容微微吃惊,她可从来没有在饭桌上这样“浪费”过时间,不过感觉也不错。 “你快去休息吧,收拾的活都交给我好了。”欧锦七的勤劳让蒋婉容很不好意思,“吃现成的饭菜,还不洗碗收拾,这是不是显得我太懒了?这可不符合贤妻良母的类型啊。” “我们都是女人,应该互为贤妻良母。”欧锦七很会说话,惹得蒋婉容抿嘴直乐,“吃饱就休息,你这是养猪的节奏啊。” “猪好啊。家不是宝盖头下一个猪吗,说明咱们中国人一直都认为养人和养猪是一样的。”欧锦七边收拾边调侃,“虽然你学问比我大太多,不过我还是要在你面前卖弄一下,不然就显得我太没文化,还怎么配得上你。” 蒋婉容回坐到沙发上,不以为然地望着欧锦七笑笑,“那些所谓的感情专家说夫妻要有共同话题和爱好,文化差异不能太大。这话呢,我既赞同又不赞同。一对夫妻想要白头偕老最重要的是要有强烈地共同生活意愿,只要有心,话题和爱好总能寻到,文化差异也好克服。同性伴侣也是一样道理。” “有些当初爱得死去活来、后来以离婚收场的人们,他们结婚时也是有强烈愿望要过一辈子的,最后还不是维持不了婚姻。”欧锦七反驳说:“我觉得还是要看人。” “你说得那些人,他们不是有强烈愿望要过一辈子,而是有强烈愿望热恋一辈子,可是人怎么可能天天面对另一人而永远激情。没了激情又不甘于平淡,最后结局自然不会好。”蒋婉容赞同了一句,“不过你后一句话说对了,要因人而异,什么品行的人对待婚姻自是不同的。” “那你看我是什么品行?”欧锦七贱贱地坏模样让蒋婉容有点心痒,她从来没有在前任那里见过这样的俏皮轻松的表情,即使在他们最富激情的大一大二,也总会有大量的钱财问题来牵制前任的心神。那真是一段压抑的恋爱。暗自长吁一声,驱散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复又看向欧锦七,她突然赞了声,“欧锦七你身材真好。” 怎么从说品行跳到了身材?尽管有点跟不上蒋婉容的思路,但听到女朋友赞美自己的身材,欧锦七还是挺得意,“我倒是不敢说自己有多美,但我这身材,不管哪女人见到都会流口水的。” “哦?哪个女人流口水啊?”蒋婉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欧锦七直觉不妙,有点得意忘形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说:“茶放哪儿了,我泡茶给你。”可话题转换太突兀让气氛非常尴尬,她有点手足僵硬了。 静了片刻,蒋婉容见欧锦七无措,终于憋不住大笑,“你太可爱了。” 呃,可爱?欧锦七嘴角一抽,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真是好“可爱”啊。她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得说:“那你要喝茶吗?” “欧锦七,这是我家。可我怎么有种做客的感觉。”蒋婉容打趣说。 欧锦七到底是厚脸皮,稍微一点失态后立即又恢复了正常。碗筷并不多,很好收拾好一切,她准备出门。这让蒋婉容略微奇怪,问:“你要走吗?”这么好的气氛和机会,欧锦七这个老手会放过? 第23章 果然,欧锦七温柔一笑,说:“你这里可没有红酒,我去超市转转。” “我和你一起,可以吗?”这顿午饭吃得时间有点长,不知不觉中,蒋婉容有点吃多了,正好消食。 “当然可以。”欧锦七颇为兴奋,“这个人手挽手逛超市,多有家里生活的味道啊,我求之不得呢。不过你干嘛这么客气,还问可以吗,感觉我们两个好像只是普通朋友。你要记住啊,现在我们可是恋人。” “不管对任何人,最基本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蒋婉容穿好鞋子,和欧锦七出了门,边走边说:“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语气让你感觉生分,我可以顺着你些,让你觉得更自然些。但是粗鲁是决不允许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粗鲁是什么样子,但我保证不在你面前骂人打人,更不会动你一根手指。”欧锦七脸上正经无比,左手却蠢蠢欲动,装作晃晃悠悠不经意地样子伸向蒋婉容的右手,瞅准一个时机,勾住那只右手,极速地将其攥在手中。 望着欧锦七那严肃直视的神态,再看看自己被紧握着的手,蒋婉容又忍不住乐了,欧锦七就是有一种大义凛然般的无赖精神,俗称厚脸皮。对比一下初恋,前任第一次拉着她手时满脸通红的模样,现在想想也是挺好笑的,但是和欧锦七这种神情与动作反差太大的表现一对比,简直就太小儿科了,真的是位久经情场的老手啊。想到这儿,蒋婉容忍不住嗔了一眼欧锦七,问:“你打算带我去哪个超市?” “当然是大超市了。绕过对面的市民广场就到了。”欧锦七笑得开心。蒋婉容并没有抗拒,这让她心情飞扬,尽管知道蒋婉容很熟悉这一带地方,但还是忍不住啰嗦。 不是节日,又不是周末,超市内的人并不多。两人推着购物车,走走停停,相互商量着买什么。 欧锦七又感概了,“这感觉好像一对老夫老妻啊。我可是第一次这样逛超市。” “感觉是不错。”蒋婉容笑着说:“你以前是怎么逛超市的?” 想了下,欧锦七说:“好像还真没怎么逛过超市。现在手机就能搞定一切,偶尔买点吃的喝的,很快就出来了。你呢,以前怎么逛超市的?” “一个人,也买不了多少,哪有闲情慢慢逛呢。”蒋婉容的语气有点淡淡地黯然。 “以后我们可以慢慢逛啊,你放心,我吃得呢,不会少,所以买的也不会少。”欧锦七的笑话成功地让蒋婉容又展开了笑容,“行,那咱们就多买点。” “小容容,你说实话,有没有觉得我们差距太大?我是说,我和你的学问,我没上过学,你都是教大学生的老师了。”欧锦七拿起一瓶酱油放进购物车,故作闲聊般问道。 小容容?这昵称她可受不了。蒋婉容哭笑不得,反问:“你觉得呢?还有,别叫小容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身份地位学问之类的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生活目标。”欧锦七一瞬间来了精神,“我说这话你不要生气啊。我那天听你前男友说他需要陪他一起奋斗拼搏的女人,而我呢,就需要你这种安安静静过日子的女人,你也喜欢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所以我觉得呢,两个人目标一致,这才能过到一起。那些什么共同语言,都可以培养的,比如我们到老了可以一起去跳广场舞啊。” 蒋婉容实在忍不了,她和欧锦七白发苍苍时手牵手去跳广场舞,这脑补出的画面让她笑得都有点岔气了。她缓了口气,平静了一会,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欧锦七,自信点。我知道刚才说了礼貌和粗鲁的话让你心里觉得我会轻视你。不过我已经为我曾经的轻视给你道过谦了,你应该记得的,我现在完全没有一丝瞧不起你的意思,你不是心胸狭隘的女人,所以请你别多心。你说得生活目标要一致的话我完全赞同。婚姻生活需要两个人的经营和妥协,而共同语言是可以在经营和妥协中找到的。但是志向,就是你说的目标,如果这个差异非常大的话,那两个人是很难协同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是有的人,例如我,就是喜欢做‘燕雀’,我就是不想飞的那么高,我就是喜欢安安稳稳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可是这种生活对‘鸿鹄’来说无异于牢笼。这种差异是根本性的,不可能磨合到一起。欧锦七,”她站在原地,径直看着欧锦七,坚定地说:“我们就做一对小燕雀,做好自己的小窝,快乐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好吗?” 欧锦七只觉得眼眶酸酸的,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我也不想当‘鸿鹄’,我,我这,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以前走的路都是被逼着走每一步。我也想做个小窝,下雨打雷的时候,我在家里给你烧饭做菜,你躺在床上看看电视,看看电脑,等着我端着饭菜,我们一起在床上边吃边看。下雪天,我去接你下班,然后我们互相搀着去买菜,回家后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说说今天的事。就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些生活剧一样。”她好笑地伸伸舌头,夸张地挤挤眉毛,“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啰嗦,我就是有点瞧不起自己,你读书读那么多,我在你面前,总觉得矮一点。所以你一说什么粗鲁啊,我就觉得,其实我也挺粗鲁的。” “我没有看到你的粗鲁,我看到的是你的聪明,你的敏锐,你的机智。就算你在礼仪之类的某些方面真的有欠缺的话,那也是很容易改的。”蒋婉容的眼眶也有些潮热,“你会为我去好好磨合的,我相信你。” 第24章 “我对敌人粗鲁,但我保证我对爱人、家人、朋友,我绝对不会有一点点粗鲁。”欧锦七郑重地说。 蒋婉容再一次认真地说:“我相信你。”看见欧锦七神色凝重,她也想重新逗欧锦七开心,于是主动开起了玩笑,“不过我有点洁癖,在床上吃东西,实在做不到,能不能改在沙发上?我们可以窝在沙发上边吃边看。” “那我们换个沙发吧,你那沙发太小。”欧锦七是又笑得开心了,可是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要不哪天我们去家具城看看吧。” “我看还是先买红酒吧。”蒋婉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朝酒水区走去。欧锦七赶忙跟上。 接下来的时间犹如流水过得飞快。蒋婉容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健谈,若是认真回想一下,她都记不清说得什么话题了,但偏偏就能畅谈下去。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开始有点微微的醉醺感觉呢?决不是在晚饭时喝了红酒之后,应该是在更早的时间内。对了,是出了超市时,她的心就已经有了一分沉醉。下午三四点钟,太阳偏向了西边,并不强烈的阳光配上舒适的气候,给整个市民公园里润上了一层静谧的生活味。漫步在其中让她恍惚间竟然产生了岁月静好的感觉。是那时自己便已经醉了。 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多,见欧锦七已经将厨房收拾干净,蒋婉容竟生出一点不舍之情,可却并没有出口挽留。 而欧锦七也没有再油嘴滑舌地多言,只是轻轻快速地拥抱了一下蒋婉容,便告辞出了门。她深知一点,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蒋婉容这条“鱼”是她看好的、想吃一辈子的“主食”,她可不能太心急地将人吓跑。出了公寓,抬头看了看楼上亮着的灯,暗想,以后这盏灯会不会就是为自己亮着的呢?她要努力,不光是追女人的努力,更要将外部环境努力做到最安全的地步。她拿起手机拨给了过命的朋友连二,“是我。我正是谈恋爱了……我决定了,这个女人不错……我的观察加直觉,我相信只要这个女人认定了我,无论我是什么人,只要不背叛她,她决不会抛弃我……那当然……只要我们定下来,我绝对要带她去你那儿……我就是不放心,以目前我们在云市的势力,基本上不会有人敢对我身边的人怎么样,可我就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不太放心……没错,钱五和王八,还有青竹帮的那些家伙,不弄清他们的目的,我始终不放心……不用,她,我亲自保护……你就帮我弄清楚那些家伙想干什么,一定要尽快……当然急了,云市太平了,我也好安心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啊……哈哈哈,一定请你喝喜酒。” 挂了手机,欧锦七顿感无聊,能去哪儿呢,她哪儿也不想去。围着公寓绕了一圈,看了看时间,十点了,那个大型超市她记得的营业时间是到十点,应该打烊了。公寓旁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只得去那里给自己买了牙膏牙刷毛巾内裤,如果有外套和睡衣卖,她真会从头到尾给自己置办一套。唉,应该早点下决心装无赖的。拎着这一袋生活用品,她厚着脸皮又再次进了公寓,根本不顾门卫疑惑的眼神,径直进了电梯,来到蒋婉容的房门口,按下了门铃。她不知道的是,在上来的那一刻,蒋婉容也才挂了电话。 蒋婉容拨出的手机号码是她的父亲。在房间又空荡荡剩下她一人后,心里也开始觉得无聊起来。这种一个人空虚的感觉她太有经验了,以前等前任的时候就是这样,电视机或电脑开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在想什么。没想到才和欧锦七相处了一天,这种空虚竟然又出现了。握着手机,想打给欧锦七,却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让人觉得脆弱,她不愿意一开始就让对方认为自己黏人。二十七岁的人,确实没了小女人那般敢于撒娇的勇气了。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拨通了她爸的手机。电话那头“喂”了一声,声音很沉厚。 稳稳情绪,蒋婉容镇定开口了“爸,我又谈了个朋友。” “这么快啊。”话虽这么说,但那男声并没有一丝惊讶的语气,“你不是一向认为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这次怎么想起来给爸爸打电话了?这有点不像你啊。” “因为这次的对象是个女人,我怕你用更激烈的手段对付她,所以提前说一声。”蒋婉容说得很平静,但内心非常忐忑。 那男声沉默了一下,倒也没有特别地激动,“你是在报复爸爸吗?我只是找你那个小心眼的男友谈了一次话,你觉得这是激烈手段?” “其实你对陆昱明的评价,我也很赞同。只是你对他所用的方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而我现在的女友只是个小店的老板,她恐怕也没力量抗衡你的手段。”蒋婉容长长叹了口气,“爸,我真不是报复你。这段时间我过得太压抑了,我甚至都觉得自己快要再得抑郁症了。你刺激陆昱明的话,他在找我谈分手时,全还到了我身上。他的那副嘴脸,我付出的十年青春,这些每时每刻都在剜着我的心,我真的要崩溃了。可是今天,我很轻松,笑得很开心,这全是我女朋友带给我的。可以说,是她将我拉出了痛苦的深渊。爸,”她的声音透出浓浓地疲惫,“想想我那段十年的恋爱,我实在太累了,我想谈一段轻松的恋爱。” “女儿,如果你想轻松地谈一段玩玩的恋爱,我没任何意见。不过爸爸太了解你了,你不会玩的。但是如果你不是玩,那这一段恋爱会比上一段还辛苦。”那男声不急不躁地说:“今天爸爸想开诚布公的和你说一说。我知道,你弟和你婶的事对你打击太大,从那时起,你一直都在封闭自己,爸爸想帮你,你却并不接受。那时候你早恋,这要换其他家长,那是肯定不会同意。但爸爸看着你稍微有了点笑容,也就忍下了。可陆昱明那小子真是不适合你,你却一直没分,反而要和他同居结婚,爸爸实在忍不住才找他谈话的。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过普通人的生活,行,爸爸都依着你,也决不会拿你当什么联姻的筹码。但是,女儿啊,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幸福。你已经二十七岁了,如果这次再来个十年,爸爸不知道将来你该怎么办。” 第25章 “爸,谢谢你,”蒋婉容十分真心地说:“您能和我说实话吗?您反对我现在的恋情,是怕我再一次受到伤害,还是因为我的恋人是个女人?”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那男声轻轻地叹了口气,“女儿啊,你总是能抓住爸爸话中的漏洞。说实话,你的对象是女人这一点,我确实接受不了。” “那就请你为了我再忍一次。就算我求您了。爸,你知道吗,我很看好这段恋情,我觉得会和我小叔小婶一样,组合一个有爱的家庭。”蒋婉容听了这话,反而有点兴奋,她知道,她爸说了实话就意味着她不用再费心猜测了。 “和一个女人吗?”那男声的语气透着为难,“女儿啊,你真的,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真的——”这话语一顿,蒋婉容立即接了话,“真的不在乎您和妈妈的颜面吗?爸您是想这样说吧。我在乎,我当然在乎我父母的颜面,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做的好一点。没有作奸犯科,没有依靠父母,靠着双手养活自己,安安静静的生活,我觉得这些就是我没有给你们丢脸的证明。而感情,请您容我说一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觉得和一个女人恋爱就会丢您的脸,相反,我会努力让自己得到幸福。” “你一直都很犟,既然你这么说,那爸爸也再说什么也劝不了你。”那男声连着叹了两口气,“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如果你要决定了和那个女人过一辈子,那爸爸肯定还是要出面的。” “我知道,但我能肯定,她决不会像陆昱明,”蒋婉容软了口气,“爸,您对陆昱明的所作所为,我早就不怪您了,甚至我内心还是认同您的看法,要不然,我也不会住到您给我买的房子里。” “女儿,爸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那男声又是长叹,“你好自为之,爸只能说暂且不会管你,但是最后我还是会出面的。” “好吧,那就先请您给我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内,您别管,也别问,更别找人给她麻烦。先让女儿看看她的人品。半年后,如果我还想继续下去,那您可以出面,但必须通知我。您看这样行吗?”蒋婉容也退了一步,毕竟这种同性恋情确实大部分家长都会反对,她爸既然能让一步,那她也不能逼着太紧,适当的让步,她爸心里会觉得自己还是尊重长辈意见的。 “那就这样吧。女儿,无论如何,爸爸也是希望你好的。”那男声说完便挂了手机。 蒋婉容长长缓了口气,舒展了一下身体,老实交代总比她爸查出来要好太多,主动权在自己手中,她可以随时变换对策,对症下药。如果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爸出手了,她实在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其实在她答应欧锦七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要和她爸明说了,不过这个明说她打算过段时间两人感情有点升温之后,只是没想到今天的感觉太好了。她觉得继续下去完全有可能,所以干脆提前和她爸说。看来,她爸对她这种坦白还是挺满意,唉,那些有点地位的人果然还是喜欢掌握一切的感觉。不过,和她爸“谈判”的结果还是挺令她满意的,至少留有了给她缓冲的余地,能让她有所准备。 才放松了片刻,门铃响了。一瞬间,蒋婉容的直觉就做出了判断——是欧锦七。眉头一跳,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忍不住,她倒要看看欧锦七会说些什么。 “求包养,求收留。”门开了,欧锦七抱着超市的袋子,眼巴巴地望着蒋婉容,可怜地说。 “你想吃软饭?”蒋婉容没想到欧锦七说得这么直接无赖,想绷住笑故作严肃的调侃,可是脸上的肌肉却出卖了她的心情,笑得很开心。 “偶尔吃吃软饭对牙口好。”欧锦七从门和蒋婉容之间的缝隙溜进屋,故意苦恼地说:“哎呀,我没睡衣,你不介意裸睡吧。” “无赖。”蒋婉容实在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去书房裸睡吧,那儿有张沙发床。” “失算失算,早知道不睡一个床,那我还买牙膏牙刷干什么。”欧锦七懊悔的表情做的很夸张,引得蒋婉容有点手痒,想上去掐欧锦七一下,她也是这么做了。 或许蒋婉容还没意识到这种动作是情侣间最自然的打情骂俏的方式,但欧锦七这个老手却意识到了,她抓住蒋婉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下,立刻又放手,笑嘻嘻地走进了卫生间。 蒋婉容涨红了脸,在后面大声地说:“不洗干净不准躺下睡觉,任何床都不行。” 欧锦七洗的极快,十分钟后她已经甩着湿漉漉的头发笑眯眯出了卫生间,“我是洗干净了,不过没有换的睡衣,只能将就着一晚了。明天我就去大超市买个七八件回来。” 蒋婉容犹自在回味刚才的亲吻,没想到这人洗的这么快,“你这是洗澡吗?沾下水就出来了吧?” “你闻闻,用的还是你的洗发液和沐浴露。”欧锦七凑到跟前,嬉皮笑脸地说:“你不会小气到介意我用你的东西吧?” 蒋婉容“切”了一声,故作冷漠向卧室走去,“我去看看有没有大一点的t恤给你当睡衣。” 欧锦七靠在门边看着女友,玩笑着说:“唉,你要是有我能穿上的t恤,那我该哭了。”见蒋婉容奇怪地望着自己,她故意露出夸张地伤心表情,“我们俩个头差了十公分呢,你的衣服再大,我也不可能穿下吧,除非是你前男友的。如果是这样,那我真该哭了,这是妥妥的余情未了啊。” 第26章 “胡说。我和陆昱明住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就给他买过两件衣服,见他一次都没穿过,我也就再没给他买过衣服了。他的房间我根本就不会进去,又怎么会收拾他的衣物。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就是我和他的写照。”知道欧锦七是在说笑,但蒋婉容还是解释了,“打你耳光的那晚,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很可笑,也是少的可怜,也许潜意思当中我也没当那里是家吧。”她翻出一件包装完好的t恤递给了欧锦七,“那晚我心情不好,又不想回家,所以才搬到这里来。可这里已经多少年没人来了,全是灰,我忍不了,就想打扫一番。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大超市已经关门,但那边有夜市,九块九一件t恤,我买了三件最大号的当工作衣,准备脏了就扔的。用了两件,还剩这一件,本来是准备下一次打扫卫生用的,正好现在给你当睡衣。” “我就值九块九?”欧锦七不满地嘟囔着,“明天能不能给我买件十九块九的睡衣?” 蒋婉容忍俊不禁,“好,多加十块钱,我给你买二十九块九的睡衣,快去睡吧。” “唉,还是三十块钱不到啊。”欧锦七垂头丧气的模样让蒋婉容又忍不住伸手掐了她一下,“行了,别装可怜引同情,快去睡,明天我还有早课。” “才十点,精彩的夜生活应该才开始。”欧锦七眼神中闪着神采,“要不我们坐在床上谈谈心?” “我虽然不是保守的女人,但也做不到刚谈恋爱第一天就和恋爱对象上床。” “你看看你看看,想歪了吧,躺在床上难道就不能纯聊天吗?你看我,思想就很纯洁。” “是吗?那好吧,以后有机会一起躺在床上时,我们就只聊天。”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晚的事今晚解决。今晚我们就纯聊天,可以吧?” “不行,你这睡衣还没洗过,不能上我的床。” “虽然是九块九,但这也是新的。” “买来的衣服都应该洗一洗或晒一晒才能穿的。你今晚只是将就一下。” “哎呀,洁癖伤不起啊。” “好了,别贫嘴了,你要真睡不着,去客厅看会电视,或者去书房玩会电脑。我去给你把沙发床铺开来。” 实在没有赖皮的机会了,欧锦七也只能悻悻作罢。等蒋婉容洗漱出来后,见欧锦七已经躺在沙发床上了,她赶紧将人拽起,拿起电吹风吹起了头发,嘴里还不住的埋怨欧锦七不注意身体。 欧锦七靠着蒋婉容的身体,耳边传来的话语伴随着电吹风嗡嗡的声音,让她恍惚间有了睡意——十分温暖的家里的睡意。努力吧欧锦七,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想要一辈子有这样平静舒适的生活,就要努力把人追到手啊。 这一晚,两个房间中的两人都睡得很踏实,隔壁房里有了人,心里没了空落落的感觉。 7、第七章 往后的十来天,蒋婉容过得十分惬意。早中晚饭都有人陪着,下了课还有人来接,一起逛超市一起买菜做饭,平静的生活气息越来越让她觉得舒服。只有有一点她不满意,欧锦七不太爱整洁。早晨起床被子也不叠,回家后外套直接往沙发上一扔。说好周末要一起大扫除,这女人居然马上去买了个扫地机器人,还叫来了家政清洁人员。蒋婉容觉得有必要是欧锦七谈谈了。 周六的中午,阳光明媚,蒋婉容看着餐桌上吃得正香的欧锦七,开口了,“打扫卫生是——” 欧锦七虽然嘴里叼着一块糖醋排骨,但还是打断了蒋婉容的话,“我知道你觉得我懒。但我真的不喜欢叠被子,我不喜欢扫地擦玻璃。叫个家政过来,一切都解决了,干嘛非得自己打扫呢。” “我们这房子才多大啊,总共六十三平方,除去公摊面积,五十平方还不知道有没有呢。五十平方米你知道才多大吗?我们年轻力强有手有脚,干嘛要请家政呢。这也是锻炼的好机会啊。”蒋婉容不愧是老师,说得很耐心。 “锻炼可以去健身房啊,实在不行,可以跑步啊,打扫卫生哪能算锻炼。”欧锦七解释说:“其实我请家政来也是担心你,我们住七楼,也是很高的。你这人爱干净,擦个玻璃,里里外外都要干干净净,你说你探个身子擦玻璃外面,多危险,我能不担心吗。人家干家政的,有专门的擦玻璃的工具和方法,我干嘛要让你去冒险。这样吧,”她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做饭做菜我全包,洗衣服之类的归你,打扫卫生嘛,扫地有扫地机器人,窗户也不用天天擦。我雇个家政人员,每半个月来干两个小时,替我们打扫一下厨房和卫生间,每一个月替我们擦一次玻璃,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付四个小时的费用,也不贵的。至于叠被子,我们如果睡一个床,盖一床被子,那你只用叠一次就好了。” 蒋婉容“噗哧”笑出了声,“欧锦七,你是想法设法爬我床啊,什么话题你都能拐到这方面来。” “这不是终极目的嘛。”欧锦七讪讪笑了。 “我不喜欢我们的小家外人来的频繁,我也怕他们打扫不干净。擦玻璃你担心我,我接受,我看每月请人来擦次窗户就好了。其余的我来做吧。”蒋婉容也退让了一步,“早知道你这么懒,我真该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交往了。” “人无完人嘛,你不能要求我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要打扫卫生。你看我做饭已经很好吃了,对不对。”欧锦七指着一桌子菜,得意地显摆。 第27章 “确实不错,”蒋婉容表扬了一句,“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做菜是和谁学的?” “我是纯粹自学的。”欧锦七骄傲地扬起头,“我以前和连二住过一段时间乡下,那里连外卖都没有。连二做菜那叫个难吃啊,实在没办法,我说我来吧。我就是从网上搜了菜谱,照着做了几道,嘿,大获成功啊。我怀疑,我亲生父母里有一位肯定是厨子,我这就是天赋啊。而且我发现啊,我对做菜还是挺感兴趣的,有一种,怎么说呢,看着一桌子菜,挺满足的。不过啊,我可没给我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下过厨,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到住处没事干,烧烧菜打发打发时间。”她故意将话题带偏,要不然蒋婉容追问一句怎么会住乡下,她该怎么说?砍了人被追杀,所以躲起来。现在这时刻,打死她,她也不能这么说。 然而蒋婉容的关注点却在欧锦七的父母上,“这么多年你就没找过你的亲生父母?” “啊?”欧锦七愣了下,“你问我父母?我找他们干嘛,我可不是被拐卖的。我虽然只有六岁,但脑袋也记得东西,我是被扔的。” 见欧锦七明显情绪低落,蒋婉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午没事,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然后出去逛逛,晚饭就在外面吃,吃完后看场电影,怎么样?”欧锦七又恢复了精神,“叠一床被子的事,你看行吗?” “去你的,”蒋婉容娇嗔着说:“下午的安排接受,盖一床被子,现在免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心烫着你。” “死猪不怕开水烫。”欧锦七突然冒出的一句惹得蒋婉容放声大笑。 一晃到了下午三点,两人收拾了一番,出了门。蒋婉容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去附近的商业广场。靠近大学的休闲地方,全都是学生情侣的天下,周末更是人满为患,蒋婉容见此情况不禁轻皱眉头。 “怎么啦,怕你学生看到?”欧锦七不解地问。 “就是觉得人多。”蒋婉容主动拉住欧锦七的手,“你别多心,我才不怕被看见呢。”有句话她现在不好说,最大的阻力——她爸,她都敢明白告之,还怕这些学生。 “我看你皱眉,怕你不舒服,关心你一下嘛。”欧锦七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的心宽的很,才没有多心。我既然认定你,就不会乱想的。我对自己选女友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 “又得瑟。”蒋婉容笑笑,“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和你待会儿,你看这些学生,吵吵闹闹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得了,咱们年轻时都这个样。”欧锦七拉着她找了一家顾客稀少的咖啡店进去。“这里消费高,学生很少会来。你想和我待会儿,我也想和你待会儿呢。”说完,朝蒋婉容抛了个媚眼。 “少来。”蒋婉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开了家咖啡店吗,还来咖啡店坐着,你没有审美疲劳啊?对了,你老是在我面前晃,怎么不见你去你的店里啊?” “怎么不去,你去上课的时候,我偶尔也过去看一眼。”欧锦七打着马虎眼,“都上轨道了,有经理在那儿坐镇,出不了问题。我不常去的。” 蒋婉容根本不信,“是吗?那可巧了,我分手的时候你竟然正好就在啊。” “哎呀,我那时候不是无聊嘛,其实那天也真是碰巧。”欧锦七揉揉鼻子,打死不承认她坐在店里是为了泡妞。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可信呢?”蒋婉容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眼见这事要没完没了,欧锦七绞尽脑汁想糊弄过去,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正好解放了她,她对蒋婉容指指手机,轻松地接了起来,“大白,什么事?……什么?你结婚?明天?……喝喜酒我当然会来,可是你这也太突然了。上次见面你还说要再玩几年,怎么就要办酒了?你那混血男友怎么打动你的?……什么!换了!不对吧,上两个月你身边还是他啊……什么!你现在结婚的这个是才好上的!大白你也太不拿结婚当回事了吧……就算这个追了你好长时间,但你也不能因为和上一个分手就立马结婚啊……怀怀,怀孕了?妈的,这是什么事啊……行行行,明天我一定到。我说,这事小白知道吗?你不会没告诉她吧……打不通电话?行,我来打,不过即使打通了她也赶不回来……她在国外,你这么突然,她就马上订机票也不可能回来的……好好好,明天见面再说。”挂了电话,她无奈地摇摇头,对蒋婉容说:“明天我朋友的姐姐结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还是不去了,明天我要回家陪父母吃顿饭。”才和父亲打过电话,自然要回去安抚一下。而且才交往十来天就是去见女友的朋友,蒋婉容觉得有点尴尬。抬眼见欧锦七面色有点阴沉,她泛起了疑心,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你前女友结婚吗?”话一出口,她懊悔不迭,这明显吃醋的问话让她觉得自己太矫情。 欧锦七能理解蒋婉容不去的心情,交往时间太短,她也没真想带人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只是为表示亲近礼貌而问了一下。但蒋婉容后面的那问话让她又喜又惊,喜的是女友吃醋说明心里有她,惊的是确实是有点黑历史。说实话吗?她努力咳嗽了几声,“那个,是有过一小小段,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和大白,现在有联系,主要是因为她妹妹小白。小白是我好朋友,出国前特地叮嘱我要照顾好她姐姐。你不知道,这家情况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第28章 “说不清就慢慢说喽,反正没事,我也不急。”蒋婉容不慌不忙地说,她也不能理解自己干嘛怎么较真。 “我们不是要看电影吗?别人家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欧锦七很不情愿地说。 “影院那儿学生那么多,我不想去凑热闹,听听故事也不错。”蒋婉容面上淡然,但这话的语气让欧锦七感觉不妙,“和大白,我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听那我就简单说一下。”想了下,欧锦七才慢慢开口,“大白比我大两岁,小白比我小一岁,这两姐妹相差三岁,可是性子大不相同,小白很强,大白就,用现在话来说就是个傻白甜。” “傻白甜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蒋婉容眉头轻挑,“很漂亮。” 欧锦七倒吸口凉气,指天发誓,“在我心里,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就只有你。” “少贫,老实说,到底好看不好看?” “是有一点点——” “嗯?” “好吧好吧,我交代,大白确实是个大美女,但是美貌对我来说是浮云,我心里眼里只有你。” “继续,”蒋婉容终于放过了这个话题。 欧锦七松了口气,“大白她们家——” “说你和大白的事。”蒋婉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欧锦七都冒出了冷汗,“我那时太年轻了,这——”见蒋婉容瞪着自己,她只得泄气交代,“我那时才十七岁,就是在大学附近,不是你这种好的大学,是城南那普通大学附近的餐馆英雄救美了一次,然后就看对眼滚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小白以为我负心甩了她姐,就找我打了一架,其实真不是我负心,我承认在和大白好的时候也勾着其她女人,但大白她也和她男同学不清不楚的,后来都解释清楚了,小白反而和我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说完,她讨好地对蒋婉容笑笑。 “十七岁?你倒是挺早熟。”蒋婉容狠狠瞪了欧锦七一眼,“和前任还能保持这么友好的关系,你说,我该怎么想你和她呢?” “不用想啊,我和大白早就清白地不能再清白的。”欧锦七急着辩解,“你听我说,这家的情况真的很特殊。大白小白的爹本来是个农民,家里挺穷的。小白还不到一岁,她妈嫌穷跟人跑了,她爸一气之下离家去赚钱。她爸这人脑子活胆大,没两三年就挣了一笔钱。”她的语气有点羡慕,“我和你说,她爸这人是个女儿控,把大白小白宠到天上了。但凡有点钱就立马把两个女儿接到身边。从小到大,只要这两姐妹想要的东西,她爸就没说过一个‘不’字。小白八岁时,她爸和大白的家庭教师好上了,这两姐妹又哭又闹的不同意,她爸真的就放弃了,一直都没结婚。后来这两姐妹长大了觉得对不起她爸,就想把那个家庭老师找回来,结果人家老师早结婚有孩子了。小白一直觉得在这件事上对不起她爸,还没来得及补偿她爸,结果因为她,让她爸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怎么回事?”蒋婉容稍稍起了点好奇心。 “本来朋友的家事,我也不该多说。不过呢,你是我女朋友,不是外人,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对我和大白有所怀疑啊。”欧锦七卖乖地说:“这事啊,最狗血的电视剧都编不出来这样的剧情。你知道我们云市有个比较著名的楼盘叫祥云国际吗?” 蒋婉容点点头,“知道啊,城东一个高档小区,有山有水,环境非常好,现在那里房价高得离谱了。” “那块地原来是小白家的房产公司开发的。”欧锦七一声长叹,“可惜啊,为了一个女人,小白愣是把自己爹的公司给整倒了。” “天啊,因为女人?”信息量太大,让蒋婉容惊诧不已。 “可不嘛。小白这人心气高,想靠自己打天下,成立了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就做她家老本行农业,做得还真不错。可是她爸快五十了,总要有个接班人,她姐大白做大生意根本不行,所以呢,小白就把贸易公司给了她姐,她自己进了她爸的公司。” “这两姐妹感情挺好的,没有什么豪门恩怨、为钱姐妹反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白小白人真不错。她爸忙赚钱,顾不上她们,这姐俩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的,感情好得很。可以说,有点像母女。只是大白性子有点软,脑袋里面一天到晚就是情情爱爱,小白和我说,她就怕她姐哪天在这方面栽跟头。其实大白也不笨,这几年小白不在,她还不是把贸易公司弄得挺好,就是她以前有她爸和她妹支撑着,她自己不愿意去弄生意上的事。” 蒋婉容轻轻一“哼”,斜眼说道:“你倒是挺欣赏你前女友的啊?” “没啊。我继续说小白她们家事啊。”欧锦七立马反应过来,“小白她爸那种人,你也能想象到的,也不是那些什么精英、海归,她爸的公司就是她爸一人说的算。小白进她爸公司时已经二十五岁了,直接就是副总。小白用不惯她爸给她派得人,嫌弃人家老,自己弄了个招聘。这一招聘,整个坏事。来了一个小姑娘,清纯的让人流口水,就是小白的菜。小白见到就和猫闻到鱼腥一样。” “明明就是一见钟情,怎么让你说得那么不堪。”蒋婉容忍俊不禁。 “狗屁一见钟情,小白都交了多少女友了,还学人家一见钟情?谁信啊。”欧锦七不屑地说:“不过呢,她对那个女孩确实太上心。结果那女孩把她家的老底翻给她家对头。其实你也该知道,像小白她爸这种无权无势的人能很快做生意发大财,那肯定多多少少有不干净的地方,而且她爸是最早做房地产这一块的,那个时候政府也好,监管也好,肯定不像现在这么严格,猫腻太多了。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小白她爸在路上出了车祸,公司也完了。本来我和连二想替小白出头,但小白说她的仇她得亲手报,还不准我们动那个女孩,要等她回来自己找那女孩算账。我看啊,她还是舍不得动那个女孩。” 第29章 “听你这一说,是挺离奇的。”蒋婉容感叹说:“我记得开发这个‘祥云国际’楼盘的是一家叫天盛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三年前要开发这楼盘的时候,广告做得铺天盖地。当时和陆昱明爬山路过那里,他还说以后成了有钱人要在这里买房。” “你怎么老提你前男友啊。”欧锦七不满地嘟囔着。 蒋婉容头一扬,“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就准你说前女友的好话,我提一下前男友都不行啊。” “我哪有说前女友的好话,她也不是我前女友。报复,你这是纯粹的打击报复。”欧锦七委屈地望着蒋婉容,只是这夸张的表情没引来同情,反而让蒋婉容笑出了声,“别耍宝了,说认真的,你朋友比你小一岁,二十五岁进入她爸的公司,而你今年三十岁,这样一算,她是四年前才进入她爸公司的,而天盛旗下的公司开发这楼盘是三年前。短短一年,你朋友家的公司就倒闭,地块就转手了?” “唉,只要会小学加减法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欧锦七嗤笑了一声,“从警察上门到她爸出事,就三个月。本来她爸可以取保候审,但就是保不出来。那个时候她家公司的处境非常糟糕,原来竞拍下来的几个好的地皮,都被政府以手续违规为由收回重拍,其中就包括‘祥云国际’所在的地皮。而在建的地块,银行也全部不再贷款,几个正在销售的楼盘也以要调查为由暂时查封。看吧,这个时候的政府效率是最高的。可怜的小白,她家公司整个资金链断了,以前银行的贷款要还,薪水要发等等等等,小白愁得都长白头发了。本来我和连二都准备给小白钱让她暂时顶一下,可没想到她爸居然没事出来了,法院给出的理由是过去制度不完善导致她爸钻了漏洞,罚款了事。她爸一出来立马将公司买给天盛,得到的钱交了罚款。小白不干了,可惜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她爸就出车祸了。后来我们才打听明白,她爸在里面被威胁了,如果她爸不这样做,她爸给小白和她姐买的不动产、留得资金,包括小白自己成立的贸易公司,通通都要被调查受到牵连。其实我们都清楚,父女三人的钱哪能分得那么清楚,真要是鸡毛蒜皮什么都查,肯定打断骨头连着筋。小白她爸也是觉得给二个女儿留一笔肯定比一无所有要好,而且他也斗不过那些人。” “我记得她爸出车祸后,我和连二陪着小白时,她对我们说起她爸的话,大概意思是她爸但凡有一丝出路都不会放弃公司,钱财身外物,没有了再挣回来,不过这里水太深,她爸准备到外地去发展。她记得她爸说这话还是挺有信心的,没想到转眼就出事了。”欧锦七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警察的结论是酒驾,可是她爸的酒量好得很,我和她爸喝过几回,一斤白的下肚,她爸一点事都没有。” “那她爸真的喝酒了?”蒋婉容问。 欧锦七点头,“喝了。出事那晚,几个跟着她爸打江山的老家伙得知她爸要离开云市,想请她爸吃个饭,都请了好几次了,她爸实在推不开,而且又是老熟人,感情也不一样,她爸就答应了。原来她爸有个司机,公司没了后,她爸就把司机打发了。所以傍晚七点出门是自己开车的。等从酒店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包间里面没有监控,不过从服务生和那五个一起吃饭的人说,六个人两瓶白酒,她爸最多喝了三两。” “喝了酒也许他自己觉得没有事,但反应和控制力都会下降,而车祸也就在一瞬间。”蒋婉容疑惑,“他没找代驾吗?” 欧锦七摇头,“别人喝了酒也许像你说的这样,但三两酒对她爸来说真的就像白水一样,他根本想不到找代驾。奇怪的是,路上的监控显示她爸的车开得非常快,但平时她爸自己开车很小心的。” “话虽如此,但酒驾也是非常危险的。”蒋婉容不解,“你们为什么怀疑有问题?” “我和你说这样一件事吧。有一回我去找小白,正好她爸也在家,见到我来,非要请我去吃饭,然后我们就去离云市一百公里不到的农家乐去吃土鸡。去的时候是小白开得车,中午吃饭我们三人每人一瓶白酒,五十几度的。吃完回来,我和小白都有点头晕,她爸没事,所以她爸开车。一路上她爸说说笑笑的,开得还慢,最多四十码。小白还打趣她爸,说她爸开车从来都像乌龟爬,骑自行车都比她爸开车快。她爸还得意地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从来也不会开快,开慢比开快更要有技术。”欧锦七强调说:“喝一斤酒她爸能开车开得好好的,喝三两她爸就飚车了?” “虽然我不赞同酒驾,但听你这么一说,确实蹊跷。”蒋婉容又问:“警察怎么说?” “警察和你刚才说的差不多,说什么喝了酒自己不觉得,但反应下降的厉害。她爸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确实超出酒驾标准,警察就据此定案了,反正半夜三更也没撞到人,她爸也在急救室,警察哪会多事呢。”欧锦七叹道:“幸运的是出车祸没几分钟路过两个好心人,将她爸从冒烟的车子里拖出来了,不然的话,从那车烧成了空壳来看,她爸肯定逃不掉。” “她爸的车是撞到什么地方了?车祸严重的也有,但车子烧起来,很少吧?”蒋婉容觉得奇怪。 “只要稍微有点心都会觉得不对劲。警察验血,我们也找人验。警察找出了酒精,我们找到了,那东西叫什么名字的?反正名字很拗口,不过有个统一的名称叫致幻剂,也是某种毒品。那基本烧成空壳的汽车和车祸现场,我们叫来个特别懂行的人来查,基本可以推断出油箱和电路都被做过手脚。”欧锦七咬牙解释说:“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油箱受到猛烈撞击,很少会起那么大的火。她爸的车是车头直接撞到高架桥墩的,应该不是冒浓烟起火的。那懂行的人说油箱和电路做了手脚,只要有达到一定的碰撞力量,油箱就会漏油,电路就会断开短路产生电火花。漏油碰上电火花,没爆炸就算幸运的了。” 第30章 蒋婉容倒吸口凉气,“警察呢?你们没报警吗?” “报警?汽车被烧成空壳了,什么证据都没了,这就是我们的推断,警察也不会信。再说,严重车祸很少起火,但也不代表没有偶尔吧。”欧锦七无奈地说:“你也别提那致幻剂,谁能证明是有人害他吃的?和警察说,也会被当成酒驾加毒驾,更是罪加一等。” “真的没有任何证据?”蒋婉容不敢相信。 “直接证据是没有。不过总能从某些人古怪的行为中找出痕迹。小白说了要亲手报仇,那就先让他们过几年舒心的日子。唉,白老叔是做过些犯法的事,真是要去坐牢也认了,何必拿了钱还要杀人呢。小白很快就会回来,到时有好戏看了。”欧锦七的嘴角微微诡异一翘,眼神中闪过一丝狠绝,看得蒋婉容心中一跳,不由地问出了一句,“欧锦七,你是真的你吗?” “什么意思?不明白。”欧锦七歪着头闪着无辜地眼神望着蒋婉容,仿佛刚才的凶厉模样是幻觉。 “你在接到那个大白的电话时,你骂了一句脏话。刚才你和我说她们家事情时,你好像挺有本事。调查清楚这些事,一个普通的咖啡店老板能做到吗?”蒋婉容紧盯着欧锦七的眼睛,“你在我面前压抑了你的真性情吗?” 欧锦七干笑了几声,“我和连二在社会上这么多年,也有人脉吧,而且小白她爸的人脉更多,小白的人脉也很广,猫有猫道狗有狗路,真有心去查,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的。”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后悔地想刷自己几个耳光,说那么多干什么啊。 “其实我也不是要追究你的过去。”蒋婉容见女友面色忐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由自主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过程肯定非常艰辛。你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这也是正常。我只是不希望有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找上我们,我真的想谈场普通的恋爱,过普通的人生。” 欧锦七稍稍放下心,“我是在社会上混过,但是我现在真的过得很普通,绝对没有你想的打打杀杀、做坏事那种危险的生活。” “我相信你。这些日子我能看得出你对我的付出。我也有瞒着你的地方,但我也向你保证这种隐瞒不过危害到我们,并且如果我们合适能过得下去,无论什么样的阻力,我都不会和你分开。”蒋婉容温柔笑笑,看得欧锦七心里阵阵发热,“你真的不怕我骗你吗?你真的不好奇吗?” 蒋婉容认真地回答,“我当然关心你。但我知道你的身世会让你的经历有很多坎坷和痛苦,我不想在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就逼着你说你的过去,我要等到我们正式确定关系,才会听你倾述,因为,只有你的爱人才有能力抚平你过去的伤痕。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当然等到那一天,我也会向你倾述我的事情。在这之后,如果我们觉得能接受对方的过去,我们就真正在一起。” “那如果不能呢?”欧锦七担忧地问。 “如果不能,那就要看我们相爱的决心和对未来的打算,以及能为对方做到什么程度。”蒋婉容的镇定让欧锦七信心万丈,她铿锵有力地说:“你放心,如果我们真的决定在一起一辈子,那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好啊,那就先试验一下,”蒋婉容玩笑着说:“那你先告诉我,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什么女孩?”话一说出口,欧锦七立刻反应过来,“你还记挂小白她们家事呢?那个女孩现在每个星期都去医院看小白她爸,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女孩到底怎么祸害她家公司的,我也不清楚,小白也不说,不过我觉得肯定有古怪。要不然那女孩早跑了,怎会经常去看她爸。” “确实够古怪的,那你说,她爸公司都倒了,为什么害她爸性命?”蒋婉容的侦探之心让欧锦七头大,“这事真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是,咱们今天是来约会的,别说人家的事情了,以后得空我肯定全部给你交代。”她现在当然不能说,只要一说,她的事就得马上跟着暴露,现在她真没信心让还未爱上自己的蒋婉容接受过去的自己。 这时咖啡店的服务生给欧锦七解了围。这位长得挺有精神的男侍者冷眼来到两人面前,很不愉快地问:“两位要点什么?” “你这什么态度?”欧锦七沉下脸,很不高兴瞪着服务生,“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那服务生鼻孔朝天,讥笑了一声,“我们这是高等消费场所,不是外面的公用场所,两位坐在这儿半天了,什么都不点光聊天,也不合适。如果消费不起,那就请二位到别的店闲聊吧。” “瞧不起人是不是,”要不是在蒋婉容面前,欧锦七真的会动手,她指着服务生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上一杯最贵的咖啡。” “一杯?你不喝吗?”蒋婉容倒是不介意服务生的狗眼看人低,只是奇怪欧锦七的举动,她知道欧锦七算是土豪,不可能打着脸充胖子。 “我讨厌喝咖啡味。”欧锦七苦着脸说。 蒋婉容乐了,“你这个开咖啡店的老板居然讨厌喝咖啡。那——”她站起身,拉着欧锦七的手往外走,“我们去别的地方,何必在这里消费了还要看小人的嘴脸,让自己心里不痛快。”说完,狠狠鄙视了一眼服务生。 这样俏皮的蒋婉容让欧锦七喜爱不已。 8、第八章 第31章 咖啡店的事对蒋婉容来说只是个插曲,但她看出欧锦七有点闷闷不乐,于是提议说:“不是要看电影吗?去看看现在有什么好片子在放映。”果然,欧锦七被这个话题带起了精神,马上拉着她的手走向了影厅。 对于看什么电影,欧锦七没有任何意见,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情侣座,最终蒋婉容如了她的愿。放映厅内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对情侣,这样她内心大喜,黑暗之中,四周无人,正是做坏事的绝佳地点。她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一万个赞,太英明了。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电影让人致睡的能力。握着蒋婉容的小手,一开始她还有点念头,头慢慢地靠近了目标人物。只是看蒋婉容一本正经地盯着荧幕,她有点不好意思下口,毕竟女友看得这么认真,猛然打断这不太好吧?再等等,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她总能找到机会。然而没到十分钟,在缓慢的电影配乐声中,她流着口水靠着蒋婉容的肩膀睡着了。 蒋婉容嘴角微翘,心里乐翻了,以为我看不出你那坏心眼,小样,想和我使坏,看我怎么治你。看着手边一大堆欧锦七买的零食,她左右为难,唉,这电影真是难看,坐在这儿实在无聊,要不吃点零食打发些时间?可是在看电影时吃东西,她没这习惯更不愿做这么没素质的事。那要不自己也小睡会儿?花几百块来这里睡觉?这双人沙发洗没洗过啊?影院几天才能彻底清洁?说不定压根就没清洁过,想想就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看着身旁的人睡得这么香,她眼皮有点沉,想叫人起来陪着她说话,但又不忍心,只能自己干熬着。 当片尾曲响起时,蒋婉容轻轻打了个哈气,缓缓摇醒了欧锦七。 熟睡了一觉,欧锦七还有些睡眼朦胧,恍惚地问:“演完了?”话一出口,她后悔不迭,多好的亲近机会,自己居然睡着了,太没用了。憋着“火气”,她蔫蔫地跟在蒋婉容身后出了影厅。 刚到电梯口,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那男的见到蒋婉容,立刻和身边女子拉开了距离,讨好地冲着她们笑笑。 欧锦七觉得这男人眼熟,看向蒋婉容,问:“谁啊?你认识?” “只是学校同事。”蒋婉容对这个男人颇为不耐烦,只是维持礼貌才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匆匆拉着欧锦七下了手扶电梯。 欧锦七有点困惑,这困惑才下了两层楼就解开了。那男人急急紧跟在后面,喊了声“婉容”。 还未等欧锦七皱眉,蒋婉容已经不耐烦了,板着脸对那男人说:“吴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刚才那女的是我家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妈非要让我带她来看电影,我没办法才过来的,你可别误会。”这男人自顾自地说着,“你和你朋友也来看电影?我请你吃饭吧。” 听着男人的话语中满满的居心不良,欧锦七心头火气,可是女友在侧,她也不好太暴力,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蒋婉容心里也是有气,这人的脸皮功力怎么突然见长。瞬间,她沉下了脸,“吴启明,我误会什么?” 那名叫“吴启明”的男子一怔,“我只是希望你别误会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在意你和那个女人?”蒋婉容冷冷地说。 吴启明很尴尬,“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一直都是单身。” 蒋婉容神情冰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单身?” “婉容,我——”吴启明张口结舌,见蒋婉容要走,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人。 欧锦七实在忍不住了,大白的电话,咖啡店的受气,放映厅的憋屈,这男人的不知好歹,积累于心里的烦躁在这一刻全部都爆发出来。就在吴启明的手还未碰到蒋婉容,她的拳头已经到了,狠狠地砸在男人的脸上,愤怒地骂道:“混蛋,‘婉容’也是你能叫的?明明就是在约会,还好意思说是什么误会,你这种人就是,就是那个道貌岸然。” 猝不及防之下,吴启明跌倒在地,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欧锦七。 蒋婉容没想到欧锦七会动手,大脑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突然回过神,拉住欧锦七,严厉地说:“虽然道貌岸然这个成语你用的不错,但动手是错的。” 啊?欧锦七瞬间消了气,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表扬我,还是批评我?” 看见已经有人朝这边围拢过来,蒋婉容不再多说,拉着欧锦七赶紧离开。等到了人群稀少的地方,才使劲拧了一下欧锦七的胳膊,生气地说:“欧锦七,我今天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你挺有本事的,一拳就能把人打倒啊。” “我错了。”欧锦七低着头无精打采,极为沮丧。这一拳打出去她就后悔了,估计她在蒋婉容心中的形象完全坍塌了,说不定这段恋爱会因为这一拳而就此结束。 见欧锦七垂头丧气的样子,蒋婉容惊讶于自己心中竟然闪过一丝心疼,她暗自一叹,语气不由地轻柔起来,“动手打人是种很不好的行为,我只是希望你能尽量克制自己。” “你不怪我?”欧锦七抬起头,眼神闪过希望。 蒋婉容微信着说:“我不会为了一个讨厌的男人而去埋怨我的女朋友。” 欧锦七挤出一点笑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野蛮?” “我是在知道你没有任何教育背景下和你交往的,对于你的某些行为模式,其实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你也答应过会为我而做出某些改变的——”蒋婉容还未说完,欧锦七便急切表态,“我保证,以后决不会再这么冲动。今天这个男人实在太让人讨厌了,我心里窝着火,没忍住。” 第32章 “我知道。以后不许可再犯了。”蒋婉容主动挽起欧锦七的臂膀,边走边说:“动武是有条件的。自卫、保护家人朋友、抗衡恶势力,只要是正义有理的,自然能出手。但是对付普通人,用嘴皮子打击就行了,你没听到我已经将吴启明问得说不出话来了吗?这种人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 欧锦七忙不迭的点头,又不放心地问:“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你只要记住下次不在这样了,我就不生气了。”蒋婉容的话让欧锦七立刻恢复了活力,“主要是我一听那男的喊你‘婉容’我就冒火,我还没这么亲热地喊过你呢。” “我身边相处挺好的女性同事和朋友几乎都是这样的喊我的,吴启明他是自作主张,但我也不能因为名字上的称呼就和同事翻脸。我都不在意,你这醋,吃得可没边了。”蒋婉容娇嗔了她一眼,说:“那你想怎么亲热地称呼我?” “我想想啊。你家人怎么喊你的?” “容容。” “你朋友同事叫你‘婉容’,你家人叫你‘容容’,要不,我叫你‘容儿’。” “你这称呼会瞬间让我穿越到《射雕英雄传》中。” “小容儿?”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婉婉?小婉婉?” “你别说认识我。” “干脆就是‘老婆’了。”欧锦七的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 见她那得意样,蒋婉容忍住笑,反问:“那我称呼你什么?七七?锦锦?欧欧?小七?小锦?小欧?” 欧锦七面容一抽,笑容还来不及收回,显得整个人怪异无比,引得蒋婉容哈哈大笑。 女友心情好,欧锦七就有胆量,“你是我老婆,我当然是你老公了。” “老公这个称呼是指太监,你这性别,想做这个职业都不可能。”蒋婉容的调侃惹得欧锦七眼角直抽,干脆耍起无赖,“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叫我老公。” “两个女人,老公老婆的称呼,不太好吧,再说,凭什么我是老婆?” “从那方面说你都是老婆,身高,做饭的好吃程度,等等等等,那都是我占优,所以你才是老婆。” “一般来说家里占优的应该是老婆吧。” “这——狡辩啊。” 两人边走边说笑间,蒋婉容的手机响声,看了一眼,她果断挂断,对上欧锦七疑惑的眼神,解释说:“是刚才你打的那个男人。” “这男的怎么阴魂不散?我觉得揍他揍轻了,这种人就该好好修理。”欧锦七微微皱眉,“他干嘛老缠着你?” “我也莫名其妙。研一时,”怕欧锦七不理解,蒋婉容又多补充了一句,“就是我读研究生第一年,这男的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还发狠说,再敢纠缠我决不客气。说来好笑,那时的陆昱明也是打了他一拳。之后,这人确实也没在纠缠了。”她白了欧锦七一眼,“还不是怪你,要不是那天你去学校说我失恋时正好给他听到,他怎会再次来纠缠我。” 欧锦七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那家伙还冲上来想对我凶,哼,我一个眼神就把瞪住了。怂货一个,你不用怕他。有我呢。” “没你,我也不怕他。” “哎呀,你看你,给个机会英雄救美呗。” “你是英雄吗?怎么,想把对你前女友的招数用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扯回大白了?行行行,咱们约会,干嘛管别人。接下来我们到哪儿?就这样走走?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 “今天不冷不热,走走吧,我还不饿。你呢?饿吗?” “我不饿,我睡了一觉,很精神的。” 时间就在两人悠闲的约会中慢慢度过了。 第二天蒋婉容起床时已经八点半了,却见欧锦七依然在厨房里忙着早餐,她不禁奇怪,问:“结婚接亲什么的,都很早啊,你怎么还没出门?” “她爸在医院躺着,她妹还没回来,她搞什么接亲啊。她是西式婚礼,中午在室外,自助餐形式。地点就在那个著名的东山会所,你该知道的,就是‘祥云国际’那楼盘附近的东山。” “那你也应该早点去啊。你不是答应人家妹妹要照顾姐姐的吗?顺便也可以去叙叙旧,不然成了别人的老婆再叙旧可就不方便了。”蒋婉容漫不经心的说。 “这醋酸得我牙都倒了。”欧锦七嬉笑着说:“我不急。你呢?什么时候回家。”说着,端上了牛奶和煎蛋。 “和你一起出门吧。”蒋婉容神态自若地咬了一口煎蛋,香嫩可口,不错。 磨磨蹭蹭到九点半,叫的车到了,两人才出了门。认真谈恋爱后,欧锦七那辆拉风的重机车早弃之不用了。这么突兀的交通工具,估计蒋婉容也不会乘坐的。坐在车上,欧锦七寻思着该买辆车了。说心里话,她讨厌四个轮子密不透风的车。车子容易被动手脚,这种事她做过,也看过别人做过,更怕别人用在自己身上。摩托车虽然也危险,但是一目了然,如果有人想悄悄地动,她的摩托就和电瓶车一样,响的刺耳,她手机还能收到讯息。不过有女友了,接送总要考虑挡风遮雨冬暖夏凉,摩托车可做不到这一点。她决定了,今天碰到连二,让她的手下帮自己搞辆车。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把那些危险分子给消灭掉。 星期天,路上并不堵,十点左右,欧锦七到了东山会所。这会所座落在山脚下,隐藏在树林中。仿古的建筑和周围的景色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雅韵。建筑后那一大片草坪修整的很漂亮,踩踏上面犹如踩在地毯上,感觉很舒适。可是欧锦七的心情却像暴风雨一般,脸色铁青的可怕。在到达这里时,她就感觉奇怪了。虽然这会所对全市人民开放,但消费之高,普通人是承受不了的。不过今天来的人群从在衣着打扮上来看极其普通。当然,她不是瞧不起小市民,现在生活条件都挺不错,普通家庭偶尔奢侈一回也是常事,只是像今天这么多普通家庭到这里来,肯定有原因的。她怀疑就是来参加婚礼的。 第33章 果然,在踏进草坪的那一刻,她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这证实让她怒火中烧,一个跨步上前拉住了在迎宾的新娘子的手腕,朝旁边的房间急急走去。莫名其妙的新郎忙要阻拦,被她怒目暴吼了声“滚”。 这一下惊动了来宾,有些新郎的亲戚想要上前帮忙,被突然出现了一位精瘦女子给挡住了。 那精瘦女子一身煞气,冷冷地看着来宾,“我妹找新娘谈话,谁敢上来,我让他立刻躺下。” 精瘦女子身后跟着的一名清秀女子赶紧对众人打了圆场,“她们都是朋友,没事的,大家都散开吧。”随后又小声对精瘦女子说:“小连,大喜的日子,别这样。我在这儿帮忙招呼,你跟过去看看锦七是怎么回事。” 精瘦女子很听身后女子的话,点点头,扫视了众人一眼,这锐利的眼神顿时镇住了全场,这才转身跟上去。刚到房门处,里面的几位伴娘便蜂拥而出,个个被吓得花容失色。 这房间本是个用餐套间,被改成为化妆间和临时休息处,布置十分喜庆,与欧锦七那愤怒的神色极其不合。 “七子,到底怎么回事?发这么大火。”精瘦女子推门进去,就见欧锦七正指着新娘,气得说不出话。 新娘很委屈见朋友来了,赶紧诉苦,“连帆二,快来救救我。欧锦七她疯了。”她的声音婉转清扬,能让人酥到骨头里。 “我疯?”要不是看在新娘和自己有过一段,欧锦七真的会动手,“你才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嫁的是个人渣。” 这个名叫“连帆二”的精瘦女子问:“你说新郎是人渣?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新郎?” “我不认识新郎,但是那个大幅的结婚海报上的名字,我清楚。”欧锦七来回踱了两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新郎陆昱明,哼,这名字,我靠,就是渣,极度的渣。” “别急别气,”连帆二笑着将欧锦七按在座位上,“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锦七匀了口气,盯着新娘,问:“白静雪,昨天你打电话说,这男的追了你两年多?” 白静雪懵然的点头,“是啊,这和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我靠,那时候他有女朋友,他还要同居呢。这种人渣你还敢嫁?”欧锦七几乎是在怒吼。 “可是,当时我也没答应他,”白静雪楚楚可怜,“结婚前他都交代过了。两年多前他追我时他和女友已经处在分手的边缘了,只是我没答应他,他女友也不同意分手,所以他才干耗着。他和女友同居只是住在一起,没有发生任何事。”她脸上突地微微一红,“男人是不是经验丰富,我也是能感觉到的。” “你这脑袋,尼玛,真想打开看看是不是少根筋。”欧锦七咬牙切齿,“他不和女友那什么,那是因为——”这是蒋婉容的隐私,她实在说不出口。“反正,我告诉你,这男的不是好东西。” “别气别气。”连帆二开口打了圆场,“七子,你不认识新郎,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女友就是他前女友。”欧锦七愤愤地说。 “什么!”屋里的两人均是感到惊讶。 “就是你在电话里和我说的那个,你认准的女人?”连帆二觉得世界太小。“七子,你女朋友和你说过她前男友的事?” “大半个月前,他们就是在我的咖啡店里分手的,我正好在旁边,听得真真的,他那话说得绝对让人想揍死他。我不是向着我女友,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我女朋友呢。”欧锦七恨恨地说:“连二,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绝没有说假话。” “废话,我们什么关系,我能不相信你?”连帆二拍拍欧锦七的肩膀,皱着眉看向白静雪,“大白,七子不会骗我的。这男的恐怕不是善茬。” “可我已经怀孕了,我们也已经领证了。”白静雪弱弱地说。 欧锦七怒极反笑,“你胡作吧,哪天非得栽个大跟头你就安静了。”白静雪一听这话眼眶都红了。 “七子,这话过了啊。大白可是小白的姐姐。”连帆二厉声训了欧锦七,又赶紧出言安抚白静雪,“大白,你也别委屈,七子就是这种臭脾气。你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就怀上了?一个月前你男友还是那个混血呢。” “路易斯要我和他回英国生活,我离不开这里的。我们大吵了一架,他气得去机场了,我气得去酒吧了。喝着喝着就醉了,也不知道怎么手机就拨到了陆昱明那里,然后糊里糊涂地就去了宾馆。那时他说他会负责,我也没答应,都是成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半个月后我例假没来,去医院一查,结果就中招了。”白静雪嘟着嘴,模样极其让人怜爱。 “一发就中?”欧锦七冷冷“哼”了声,“你能保证这孩子是那人渣的?说不定是你前男友的。” “七子,别这样说话。”连帆二阻止了欧锦七,看向白静雪,“大白,你也别往心里去,七子是关心你,要不然谁会这么大动肝火。你呢,也真要考虑一下七子的话。我看了一下这男的这些亲戚,家境恐怕大大地不如你吧,你就不怕他图钱?短短一个月不到就能哄着你结婚,这男的决不是善茬。” “我知道他家境不好,这些他都和我交代过。真的,锦七你相信我。他说过他有个挂名女友,早没感情了,他说他会马上分手。锦七你也不能否认,他是很快就和前女友分手了。其实我对他也没太多的那种心动的激情,结婚过日子,激情什么的也不需要了吧。主要是我想要这个孩子。你知道的,我都三十二了。我想要结婚,我想要孩子,他说他愿意为我和孩子负担起男人的责任。我觉得孩子是要有个家有个父亲,而且他长得也挺好。我也找人去调查过他,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白静雪这软绵绵的声音真得能引人遐想,可面前的两人却不为所动。 第34章 连帆二才要再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她走过去将门开了一条缝,冷冷地问新郎:“什么事?”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长时间?来得那么多人,都等新娘呢。”陆昱明一脸阴霾,口气很是不善。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这么让他下不来台,他的面子往哪儿放。 连帆二经过太多大风大浪,这种小小的威胁,她根本不放在眼泪。眯着眼睛打量了陆昱明一番,阴阴地说:“你什么站在门口的?” “刚来的。”陆昱明没想到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眼神下意识的躲闪了下,又立刻气壮地说:“你什么意思?我来找我老婆,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讨厌有人在外偷听。滚。”连帆二的眼神闪过一丝凶光。 “我没——”还未等陆昱明说完,连帆二已经狠狠关上了门,转身对白静雪说:“大白,这男的,真不怎么样。小白还没有回来,我和七子是能保护你,但是你和你丈夫的事,我们真不好插手,这婚,你确实要考虑清楚。” “我知道你和锦七真是为我好,小白不在的这三年,我有什么事只要告诉你们一声,你们都会帮我的。”白静雪动了感情,声音哽咽,“我是什么人,你们是知道的,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有个人能疼我爱我。以前有我爸有我妹,什么事都有他们顶着。现在呢,我爸躺在医院,我妹不知所踪,你们都不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在这里。我交的那些男女朋友,也不知怎么的,都没长的。现在我只想要个孩子,要个家庭,我想试一试,你们让我试试吧,陆昱明家庭背景都简单,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傻子,领证前我和他做过婚前公证的。” “大白,真要骗你,公证有屁用。”连帆二长叹,“我就不明白了,你想要孩子,你可以直接和他生活,干嘛领证啊。你不像是会在乎一张结婚证的人。” “还不是陆昱明的父母。他把他父母接过来,说我怀孩子没经验,让他爸妈要照顾我。我想想也对,头一次怀孕确实需要有经验的老人。本来我是准备雇个月嫂,可他说家里已经有保姆了,雇月嫂时间还早,再说雇人没有自家父母贴心。他父母对我真不错,嘘寒问暖,什么事都以我为先,我挺感动的。”白静雪颇有点无奈,“他父母经常在我耳边说什么结婚,要不然他们家乡那边交代不过去。我耳根一软,就同意了。有婚前公证,我也不怕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你什么时候耳根不软?”欧锦七气得牙痒,“大白你想想你以前的恋情,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打动你。” “我的初恋可是你。”白静雪不服气地回嘴。 “错。你第一次和人洞房的对象是我,但你的初恋可不是我。”欧锦七恨恨地说:“明明是你和你初恋装羞涩玩什么暗恋,我也就是糊里糊涂卷了进去。” “人家那时是真的喜欢你嘛。”面对白静雪的撒娇,欧锦七只是“切”了一声,“对对对,你大白最会的就是移情别恋,然后又旧情难忘。行了啊,我今天生气不是因为我和你的过去,是因为你是我好朋友的姐姐,也是我的朋友。我的话已经说到位,你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我会把这一切告诉小白。这婚礼,对不起,我参加不了。再见。”说完,开门就出去了。 “七子,”连帆二追了上去,将欧锦七带到个偏僻角落,问,“你女友和陆昱明,怎么回事?全部告诉我。”见欧锦七沉默,她有点不高兴,“怎么,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不是。我瞒谁也不会瞒你。”欧锦七涩涩地说:“这事太尴尬了。”她大概将事情叙说了一遍,气愤地说:“连二你说,我女人那时都要倒贴和他那什么,结果这男的,妈的,居然这么羞辱我女人。” 连帆二阴沉着脸,“七子,照你这样说,这男的容不下大白。” 欧锦七惊问:“怎么回事?” “大白的过去可比你女人要乱多了。这男的因为一句话就这么报复你女人,那大白那些红颜蓝颜的知己多了去了,那男的心眼能装下?”连帆二想了想,“那男的让自己父母来劝大白结婚,可见很有心计。现在大白将他们当一家人了,我们说话,大白不会听的。这事只有小白出面了。你现在也不要担心,我会和党姐说的,联系小白的事交给我了。” “是啊,大白软的很,一直都是她爸和小白为她遮风挡雨,现在这两人都不在她身边,妈的,她就把别人那一点点示好当家人了,真是,”欧锦七火大,“烂泥扶不上墙。” “你也别这么说。这几年大白也不好过,压抑得很,她对她爸和小白,感情深的很,这可不是恋个爱就能抵消的。那男的用老人来对大白示好,聪明的很。他自己不出面就不会引起大白的反感,老人的关心又能唤起大白对她爸的感情,催婚也就很容易让大白答应。”连帆二拍拍欧锦七的肩膀,“我们要做得就是联系到小白,在小白回来前保护大白的钱。那男的要是图钱的话,没拿到钱就不会对大白如何。” “你说他会不会图别的呢?”欧锦七又问。 “应该不会。”连帆二轻轻摇摇头,“我们也不要把大白想的太傻,她调查过那男的。白家就剩一点资本了,真要是当初害她们家的人想下手,太容易了,根本不会兜个大圈子弄个男人来娶大白。咱们现在还是在暗处盯着。一切等小白回来。” 第35章 “那我先走了,这里我待不下去。”欧锦七闷闷地说。 “得,你回吧。实话说,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就冲那男的刚在门口偷听还掩饰,我都觉得膈应。”连帆二苦笑,“可我要是和我老婆走了,大白就没真正娘家人了。” 欧锦七闷气地冲连帆二摆摆手,快步走出了会所。那些喜气洋洋进出的来客让她倍敢烦躁。 作者有话说: 已经是更新的极限了。⊙﹏⊙‖i 9、第九章 去哪里排解烦闷?欧锦七找不到地方。以前那些娱乐的地方不知怎的对她一点没有吸引力了。就在这发愣当中,出租车已经带她回到了公寓楼下。想上楼回去,可又觉自己一人回家烧饭做菜也实在提不起劲来,不如找个馆子吧。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合心意的餐馆,又懒得去远处,最后她干脆买了只烧鸡,拎了几罐啤酒,坐在市民公园里,恶狠狠啃着烧鸡喝着啤酒,直勾勾盯着来往行人,吓得路人都不敢靠近。 挨到下午两点,实在坐不住了,想给蒋婉容打电话,又怕打扰到女友家庭聚会,正犹豫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欧锦七喜上眉梢,结果一看来电,是连帆二。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什么事啊?” “你在哪儿啊?”手机那头的连帆二问,听欧锦七报了个地址,她只吩咐欧锦七原地等待,便挂了手机。 大约半个小时后,连帆二的车子到了,她和她爱人手牵手来到欧锦七的面前。 欧锦七抬抬眼皮,“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跑到我面前来秀恩爱。” “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连帆二捶了欧锦七一拳,“别好心当驴肝肺。” “大白那儿结束了?”虽然口中骂着,但欧锦七依旧关心朋友。 “差不多吧,就剩几个她的闺蜜陪着她在那儿玩呢。我看没什么事就先走了。”连帆二掏出纸巾擦干净椅子,示意爱人坐下,她自己则站在欧锦七面前,说:“刚才在车上,党姐帮我和小白联系上了。” 欧锦七忙问:“小白怎么说?她怎么回事?老是联系不上?” “中东那边战事频繁,小白住的地方正好受到波及。不过放心,她没事。可是听到她姐倒是急的高声起来。”连帆二笑了笑,“现在谈判正到了关键时刻,小白一时半会还不能回来,她叫我们紧盯着陆昱明,还给了我几个人的手机号,这几人都是和她一起创建公司的,是她的心腹。有什么事可以和他们联系。我打算先和他们通个气,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欧锦七点点头,“小白就是比她姐聪明多了。” “大白这事,都是小事。”连帆二的表情认真起来,“钱五和王八的事,对我们才是大事。你猜我查出什么了?” “让你亲自跑过来见我,肯定不是小动作。”欧锦七很了解生死之交,“无论有什么,我也不怕他们。” “你这段时间忙着恋爱,也不去我那儿了。我过来见你,只是想看看你的心情怎么样。不过,”连帆二皱眉,“你现在有些托大啊。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永远别小瞧敌人,哪怕这敌人现在只是蚂蚁,更何况钱五和王八可不是蚂蚁,他们是毒蛇。” 欧锦七严肃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王八和钱五是在掐架?错,”连帆二冷冷“哼”了一声,“人家是联合起来准备掐你呢。” “我靠,我说王八那缩头乌龟的性子怎么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找我示威,原来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对他们起疑心。看来他在酒吧门口说得那些话,是故意给我听的。”欧锦七怒火直冒,却又狐疑,“王八他们明知道我有后台,还敢这么嚣张,谁给他们的胆子?” “贪心给的胆子。我原来也是像你这样怀疑,还命人探听仔细,结果探来探去就探到一个‘贪’字。”连帆二不以为然地笑笑,“当初那些人下血本让我们进去,打算在牢里弄死咱们,铁证如山啊,结果你我愣是给人捞出来了。就这一次,他们就知道咱们有靠山了。只是党姐的本事和手段,我们有数,他们可查不到,再加之我们有意无意放出的风声,他们认为我们的靠山只是比我们更强大的□□头子而已。现在只剩下钱五和王八,这两家伙都没能力对付我们,更没有能力套出党姐,以为只成了云市的□□之王,我们的靠山即使不和他们合作,也拿他们没办法。哼,他们两个也知道,义气这种东西只有在电视上能看到,在现实的□□上,简直就是个渣渣。所以,这两家伙想当然以为,我们没了,靠山也不会当我们一回事。” “他们以为党姐和史全财一样当我们是狗,我们完蛋了,他们再巴结着去当狗,主人肯定会给他们扔给肉骨头表扬一下。”欧锦七讥笑,“他们也太小瞧党姐了。” “不光是钱五和王八,还有青竹帮那些人。蒋老头彻底洗白后,他手下那几个头目可按捺不住了。”连帆二不急不慢地说:“何必气呢?想个方法一网打尽不更好吗?我可打听清楚了,三方人马,钱五、王八、青竹帮,等灭了你,云市一分为三,只要在自己的地盘,吃喝嫖赌毒,想干什么生意都可以。七子,你城中的地盘,所有人都眼红啊。” 欧锦七想了下,问:“蒋老头有在其中搅和吗?” 连帆二肯定说:“应该是没有,据说这几个头目正经生意做不下时求过蒋老头,蒋老头说已经分了资金店面,他以后不会再插手任何事的。” 第36章 “这事我知道。但你觉得那只老狐狸会什么都不干吗?”欧锦七有点吃不准,“当初野狼帮内乱的厉害,你说他怎么就突然收手了?这事我一直都想不通。” “插手不一定,看戏是一定的,说不定趁着不注意这老头会浑水捞一把。”连帆二倒是相信自己人的调查,“蒋老头当年金盆洗手确实挺古怪,我也让人查过,真没什么疑点,看样子就像是真的传白了。我对他也不能完全放心,但这几年,他确实很老实,费解啊。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你盯着他,现在呢,我们要想想怎么将那三只上串下跳的‘老鼠’给灭了。” “要不咱们挂个‘饵’,弄一批上好的硬货,卖给三方,再假装劫了货,挑三方火拼。你看怎么样?”欧锦七瞬间想了个阴谋。 “方法倒是简单,但做起来难,这事还得要细细琢磨一下。”连帆二想想又说:“他们三方刚联手,不大容易挑事啊。” “不,很容易。”欧锦七胸有成竹,“钱五和王八本来就不对付,虽说王八跑到我这儿是为了试探我,但钱五抢他生意也是真的。至于青竹帮那些家伙,更好挑事了。原来青竹帮和我们野狼帮瓜分云市,五五开。现在他们一帮人才能拿三分之一地盘,而钱五和王八这两个原来野狼帮的,却拿了三分之二的地盘。换成你,你也会不服气,有机会狠狠反咬一口,谁会放弃机会。” “这倒也是。蒋老头洗白后,把他手下那帮人压制了很久,只是那个时候我们野狼帮也在混战,不然的话,早就称霸云市了。现在蒋老头和他手下这几个头目彻底断开,这帮人穷得要命,又得不到蒋老头的资助,想继续走偏门,可是哪有这么容易,云市的□□明面上早归你和钱五、王八,他们这点势力还不够看。再说,你的‘肉’最肥,钱五、王八早想吃掉你。除去你,这两个家伙就能平分云市,肯定不想分一块肉给旁人。和青竹帮那几个合在一起势力都不如他俩的家伙达成平分协议,肯定是违心,想要借刀杀人。青竹帮这几个也不是傻子,也防着过河拆桥。各怀鬼胎,最好下手。”连帆二奸笑着看向欧锦七,“七子,你越来越滑头了。行,这事交给我,有了计划,我会通知你。” “连二,我会的这些可都是你教的。这几年你退居二线当甩手掌柜,和他们斗智斗勇冲在前线的是我。再说,你忙着和嫂子日夜造人,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没你罩着,我再不滑头点,早被吃得不吐渣了。”欧锦七坏笑着说:“好像嫂子没什么动静嘛,你行不行啊。” “滚你的,”连帆二笑骂道,赶紧跑过去安慰脸红的爱人。 欧锦七羡慕地看着这一对,“我说连二,你要真想要个孩子,该考虑了啊。” “等这次灭了这些讨厌的老鼠,我肯定会请你喝满月酒的。”连帆二打着包票。 “对了连二,上午见面我都忘了说,”欧锦七想什么,赶紧说:“帮我弄辆车,像你那样防炸、防人动手脚的。” “行,改车对铁鹰来说简单。”连帆二感慨说:“车改得再好,往里面扔个炸弹也玩完。真被惦记着,再怎么防也担心,不如把那些让我们担心的给清除干净。”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除去他们,我都不能安心谈恋爱。”欧锦七稍微舒点心,“你呢去安排,我呢,就继续当他们眼中毫不知情的傻子。” “行,”连帆二轻松地笑笑,“你现在脸色不错了,那我就回了。” “回吧回吧,”欧锦七故意对连帆二的爱人出猥琐的表情,“嫂子,回去让连二加把劲啊。” 连帆二给了欧锦七一个大大的白眼,搂着爱人上了车,扬长而去。 没了人在旁啰嗦,欧锦七顿觉得有些空落,看看时间,才不过四点,也不知蒋婉容什么时候回来。继续坐着吧,她又嫌烦,实在坐不住了,干脆去不远处的大超市逛逛。 漫无目的地晃悠最容易打发时间,等欧锦七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后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天色早就暗下来,抬头向公寓望去,稀稀落落的灯光已经亮起,可是她家却依然暗着。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立刻发了条微信给蒋婉容,然后也没心思上楼去那黑暗暗的家,站在楼下的大厅里等着女友。 欧锦七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进去,看门的大爷见这眼熟的女人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心里好奇,忍不住老人话痨的特性,和欧锦七搭起话来。 正好欧锦七也觉得无聊,于是破天荒表现出友好,递给大爷一支烟,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想到还不到一个小时,蒋婉容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让她心里有点小发毛。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欧锦七讪讪笑着,跟在蒋婉容后面进了电梯。 蒋婉容拿出手机,晃了晃,故意叹气说:“谁叫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条十分文艺的信息——整栋大楼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着的。可以啊,你现在改走文艺范了?” 欧锦七赔笑着说:“这不是太想你了嘛。” “少来这一套。”蒋婉容的语气有点娇嗔,但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回手接过欧锦七买的那些食物。 “重,我来吧。”欧锦七坚决不让蒋婉容插手。很快,她们进了家门。蒋婉容脱去外套,将食物归类好放入冰箱,去卫生间洗过手,然后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看着躺在沙发的欧锦七,微微有些皱眉,“又故态复萌了。” 第37章 “啥意思?” “进门不洗手。这事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才好了几天啊,怎么又犯了?而且你这浑身烟味是怎么回事?” “唉,这你口气越来越像是老婆了。”欧锦七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心烦嘛。” “谁是你老婆。”蒋婉容忍住笑,柔声说:“我知道我的轻微洁癖让你不适应,就请你体谅一下我好吗?其实就是也就是让你洗个手而已。” 欧锦七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片刻间又出来搂住蒋婉容,“老婆,有人唠叨才是幸福,你啊,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就大声呵斥我就行。” “你这嘴越来越甜了。”蒋婉容满心柔情,“那我可大声呵斥了。你这烟味我实在受不了,你能不能戒烟啊?” “你这也就大声呵斥?你应该这样说,”欧锦七做出气沉丹田的样子,大吼一声,“欧锦七,你必须戒烟,不然老娘不和你过了。”她又做出唯唯诺诺地表情,“是是是,老婆,我错了,我马上戒烟。”说完,套出外套里的烟,溜到阳台打开窗户,一扬手把烟扔了下去。 蒋婉容本来被逗得抿嘴直乐,可看见欧锦七这动作,顿时哭笑不得,“随手往楼下乱扔东西,不好吧。” 欧锦七被噎住了,“我这不是表决心嘛。其实我也就是心烦无聊的时候抽抽,我对烟真得无感。以后我保证,绝对做个优秀市民,肯定不再乱扔东西。” “下不为例。”蒋婉容笑望着欧锦七,眼神闪过狡黠,“说吧,什么事让你心烦?难道是今天看见前女友结婚心里不痛快?”见欧锦七瞬间沉下脸,她感觉不对劲,立刻正色,问:“到底怎么回事?” 欧锦七沉默半响,突然问:“你吃晚饭了没?” “没有,我爸下午临时有事出门了,我和我妈正等他回来时就接到你的微信。”蒋婉容直觉事态不对,追问:“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的吗?” 欧锦七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想知道,我当然会说。只不过要等到你吃过晚饭,不然我怕你吃不下。” “好吧。”蒋婉容一向善解人意。 知道蒋婉容一般晚饭都吃得简单,所以欧锦七只做了粥配了两样可口的小菜。都有心思,这顿饭两人吃得很匆忙。 十来分钟后,欧锦七收拾好碗筷,见蒋婉容已经泡好茶等着自己,不由笑笑,心情稍许好了点,“你当在听说书,还泡上茶了。” “只是泡了点红茶,中和脾胃的。”蒋婉容有种直觉,让欧锦七这么生气的事,恐怕会和自己有关。岂料欧锦七并没有说话,反而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惹得她一阵惊呼,“你又要做什么?” “想上床求安慰。”欧锦七故作可怜地说:“我今天受到特大伤害,只有搂着你才能说。” “沙发上也可以搂着啊。”蒋婉容丝毫不给面子,看欧锦七嘟着嘴闷闷不乐,她屈服了一步,“上床可以,但是先洗澡换上睡衣,而且只能纯聊天。” “你看你,满脑子黄色思想。”欧锦七放下蒋婉容,高傲地扬起头,迅速回屋拿了睡衣冲进了卫生间。她这一番装模作样让蒋婉容乐不可支。 爬上蒋婉容的大床时,欧锦七发出了满足的长叹,“好舒服啊。”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渐渐失了兴头,冲着卫生间大喊,“我的天啊,你这洗澡要多少时间啊,怎么这么慢啊。” “别啰嗦了。”十分钟后,蒋婉容才姗姗出了卫生间,上了床。 欧锦七狗腿般拿来靠垫放在蒋婉容的腰处,一个劲的傻乐。 蒋婉容无力地瞪了她一眼,“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让你今天这么反常。” “我要说了,你可不许生气。”欧锦七悄悄挪到蒋婉容的身边,伸手搂住了女友。 蒋婉容放任了这个行为,“我像是容易生气的人吗?” “那我可说了。”欧锦七一咬牙,“大白的新郎就是你那前男友。” 蒋婉容倒是真没生气,只是有点讶异,“这么巧?” “你真不生气?”欧锦七奇怪于女友的态度,“害的我犹豫半天是不是要告诉你。”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毫无干系的人生气。”蒋婉容淡然的神态让欧锦七有些心塞,“话是这么说,可你们毕竟谈了十年恋爱,你现在这样子,感觉好冷漠啊。” 蒋婉容好笑地问:“那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哭天喊地,咬牙切齿?我要真这样,某些人又该吃醋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欧锦七还要再说,却被蒋婉容打断话语,“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觉得我和他在一起十年尚且是这种态度,对你这个在一起不足月余的人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了呢。但我告诉你欧锦七,是我蒋婉容的,我倍加珍惜,不是我蒋婉容的,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要是觉得我这样不好,你大可去找别人。”这话已经带着气了。 “不是,你听我说嘛老婆,”欧锦七急着解释,“你知道吗,我今天和大白吵了一架,根本就没参加婚礼。我硬是坐在市民公园啃着烧鸡喝着啤酒等着你回来。到下午三四点我实在坐不住,才到大超市买了点东西。那时天都黑了,我到公寓下一看,我们家黑乎乎的,我心里烦,懒得上楼,干脆就在大厅里等着你。我心里气、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该怎么和你说,我就怕你气急。我窝火担心了大半天,结果你好像,好像比我还淡定。我就是实在,实在,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第38章 蒋婉容顿时消了气,反过来安慰欧锦七,“你别多心,对陆昱明这个人,我早就彻底死心。现在他的任何消息对我来说都没任何意义。这也说明你的本事啊,不过短短的一两个月你就让我彻底忘了这个男人。”恭维完欧锦七,她话锋一转,“说实话,我对你那朋友倒是好奇,她怎么会遇到陆昱明的?你快说说。” “老婆你猜,你那前男友什么时候出轨的?”欧锦七心情好转,买了个关子。蒋婉容把当陆昱明为路人甲乙丙,她感觉轻松极了,也就把这事当成个故事说了。 “什么时候?”蒋婉容很配合。 “两年多前他就追大白了。是不是很混蛋。”欧锦七表情夸张地叙说着上午发生的事,末了,还加了自己的观点,“他说因为你爸而冷落你,扯蛋,我看啊,他早就对你不感兴趣了。我告诉你啊,但凡他对你有一丝兴趣,根本不可能忍得住。这种事我太有经验了。” 蒋婉容眉毛一挑,“你有很多经验?” 欧锦七深吸一口气,连忙否认,“我又不是男人,怎么会有经验。就是我认识的男人,他们是这样的。真的,男人只要对女人没了兴趣,女人再怎么对男人好都没用的,他只会厌烦,更别说上床了。正好,你这人吧又拉不下面子去勾引,他更不会多瞧你一眼了。” 蒋婉容颇为认同,“有点道理。陆昱明这人极度自卑,表现出来便是极度自尊,他心里有了别人,再加上我爸的介入,他确实会对我厌恶。但我有点奇怪,陆昱明和我在一起时,一向表现出对漂亮无脑的女人的不屑,你那朋友莫非有过人之处?” “大白是典型的白富美,不过,”欧锦七很不服气,“她就是胸大无脑。唯一的过人之处就是确实很好看,而且有点钱。”她摸摸下巴,老气横秋地说:“男人嘛,都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别说是男人,就是我看到大白——”她突然觉得有点失言,赶紧补救,“就是女人看到大白,也会觉得她很漂亮。” 蒋婉容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微微叹息,“人啊总会变的。想当初在大学的时候,他对那些吃软饭的男人一向横眉冷对,现在也会傍大款了。” “就是,男人傍大款也太没出息了。”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经济社会,一切向钱看。女人想走捷径,不奋斗就能过上好日子,男人也是一样。看来社会的力量比知识可大多了。陆昱明在社会上遇到挫折多了,所谓的心高气傲自然被磨没了。看来,他死活都不用我的钱,维持着所谓的面子,是因为觉得在我面前高人一等。他到底是将我当作城市小市民家的孩子了。”蒋婉容有点感慨。 “你这算哪头的?怎么替这渣渣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我说得是实情,男人找有钱的女人,现在社会也太平常了。” “我不管别人,他这坏心眼的人找我朋友就不行。” “那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你的朋友,还是为我不平?”蒋婉容略微有点醋意。 欧锦七信誓旦旦,“当然是为了你啊。如果是为了大白,我绝对会让婚礼砸锅。” “这还差不多。”蒋婉容想起一件事,问:“你那叫‘大白’的朋友是不是名字中有个‘静’字?” “你怎么知道的?大白叫白静雪。” “大约是两三个月前,那时候我还住在租房里。有天半夜,我听见客厅里陆昱明的声音特别大,那动静应该是喝醉了,他嘴里就反复说着‘静姐,我会负责的,不管你是不是我老板,我是个男人我就会负责’这类的话。”蒋婉容自嘲地笑笑,“出轨总会有蛛丝马迹,我早就有点察觉,不过当时有点自欺欺人。那天夜里,我是彻底醒了。” “你看吧,我说他是渣渣是有原因的。”欧锦七恨恨地说:“他当初追大白,结果大白根本瞧不上他,他呢?失败了就继续勾着你,当你是备胎。现在让大白怀孕了,他成功上位,就立马蹬了你。哼,大白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我倒希望那孩子是陆昱明的,不然以他那小心眼的性格,肯定不能容得下你朋友。” “他敢这样做试试?小白能扒了他的皮。” “以我对陆昱明的了解,极有可能玩阴的,你能防得住?” “放心,小白也不是吃素的。” 蒋婉容轻叹一声,“你那朋友急着结婚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传统意义上,大多数女人还是希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其实呢,如果陆昱明真是图钱,倒不至于对你朋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就是图钱。”欧锦七赞同地说:“不过你这说法倒是和连二说得一样。” “你老是说连二连二的,究竟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信任?”蒋婉容陡然将话题跳到连二身上,让欧锦七有点发愣,“连二是我姐姐,比亲姐姐还亲。我和她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一切都搞定,我就带你去她那儿。她在离云市百公里的地方有个农庄。种菜养殖,空气很好,很赚钱。” “搞定?搞定什么呀?”蒋婉容知道欧锦七现在不会说的,所以问了其它问题。 “当然是我们俩的事了。等你正式成了我的老婆,我就带你去见家人。”说到家人,欧锦七言语有点忐忑地问:“你家人,我能不能见?当然,如果不行,我也不在意。” 第39章 不料蒋婉容给她吃了定心丸,“如果我决定和你结婚,我肯定会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我蒋婉容不是偷偷摸摸的人,认定的事不会更改。” 欧锦七拍拍胸,笑逐颜开,耍着无赖,“我不管啊,现在我心灵受到伤害,我要睡在这儿求安慰。” “你倒是会见缝插针的找借口。”虽是这么说,蒋婉容却没有赶她下床。 欧锦七是一夜好梦,虽然是纯睡觉,但她依旧觉得甜蜜无比,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在没有“运动”的情况下睡得香香的。 接下来的日子虽如流水,但很平静温馨。欧锦七有点理解那些家庭主妇了,给爱人洗菜做饭真的非常美好。这期间,由于大降温。蒋婉容受凉发起高烧,欧锦七耐心细心地照顾着,成功地打破了蒋婉容那条不准在床上吃东西的戒律。这让欧锦七十分得意。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连帆二的电话来了,“饵已经弄好,鱼也上钩了,就等着起杆做鱼汤呢。” “他们没疑心?”欧锦七问。 “一点没有。你忙着谈恋爱,已经很少去你的地盘转悠了,这一点早有人报告给他们了,想不到你谈个恋爱还有迷惑的作用。”连帆二笑呵呵地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身边的那个阿良是钱五的人。” “我知道。”欧锦七笑笑,“当初王八到酒吧来找茬,他就在我身边,哼,还想套出党姐的信息,以为我是傻子。我也就是将计就计,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你知道就好。”连帆二笑着说:“那你就继续当傻子,谈你的恋爱吧。其余的交给我了。” “我当然要继续谈恋爱啦。”欧锦七美美地说:“我现在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连帆二坏坏地笑着,“肯定就是她了?” “废话,不是她,我能这么贤惠?”欧锦七得意地说:“我欧锦七决定要求婚了,你觉得怎么样?” “也太快了吧?”连帆二稍许惊讶,“你们这还不到三个月吧?你女友会不会觉得你急吼吼的?” “我也有这个担心。要不再等等?” “干脆制造个浪漫的氛围,挑她心情好的时候求婚,怎么样?”连帆二泼了一点冷水,“你真的决定了?我总觉得不可思议,七子你以前的劣迹太多,你还是好好考虑好吧。” “嘿,连二,你作为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你居然也不相信我?”欧锦七有点气愤,“我以前是在玩,但是现在我真的想要有个家。家,懂吗?就像你和你老婆那样。” “行行行,不管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好吧。”连帆二笑着挂了手机。 谁知,浪漫的点子还没想好,欧锦七便对蒋婉容发了一顿火。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读者对大白有点不喜欢,我解释一下,现实生活中,很多很多的女性会为了某个有时让其他人很不理解的理由而结婚。我以前一个初中同学她结婚很早的理由是为了搬出家,她觉得她爸和她继母的家不自在,当然她继母不比亲生母亲,但也没有什么虐待之类的。她觉得有隔阂,所以要尽快结婚。问题是有人会觉得你可以先租房啊,但她没想过,就是觉得结婚有个自己的家才是最好。当然现在也是过着普通家庭的生活。所以有人觉得不好的,有人觉得不错,正所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虽然比喻不恰当,但就是这个意思。而为孩子而结婚的女人,那就更多了。所以大白也只是做了很多女人会做的选择。谢谢你们的捧场,谢谢。 10、第十章 其实欧锦七这顿火发得绝对情有可原。 年底了,天气已经很冷,蒋婉容的病刚刚好了没几天,她系里有个教授的作品获了奖,大家都闹着要教授请客。这教授平时和她的关系也挺不错,既然都开口请了她,她也不好拂人家面子。去之前她倒是和欧锦七通了电话,可后来手机没电了,她也不知道,等到了公寓楼下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她惊讶地发现欧锦七只穿着毛衣、铁青着脸在大厅处等着她。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欧锦七便大发雷霆,“这么晚了你都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吗?我都急疯了,围着你学校转了一圈,所有的餐厅,大大小小都去过了。你到哪儿去,先给我打个电话行这话的内容并没有太多的责备,只是口气很重,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蒋婉容有点委屈,“我快回来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你这么晚不回家,我也没打电话给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奇怪?平常你晚一点回家我就会立刻打你手机,现在都十点了,你接不到电话你心里就一点没想过我吗?”欧锦七火大,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蒋婉容直愣愣望着欧锦七,眼泪忽然就扑簌簌往下掉,顿时让欧锦七傻了眼,她这话说得过分吗?不觉得啊。 欧锦七想赶紧去安慰,又瞥见正在看热闹的门卫。她面子上有点难堪,急忙先拉着蒋婉容回了家。一进门,她最先做得一件事是——道歉。“老婆,我承认我刚才讲得话有点冲,但你也不至于哭啊,我就是担心你,这么晚了,打你手机不通,找又找不到你,我又不认识你同事,我能不急嘛,你就别哭了啊,我错了。” 蒋婉容拼命的摇头,一下子扑进了欧锦七的怀里,抽泣着说:“我不是生气,是很感动。” 啊?欧锦七有点晕,哭得稀里哗啦是因为感动?自己这位女友怎么老是出乎她意料呢?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有点僵。等她回过味时,人家蒋婉容已经由哭泣转为哽咽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欧锦七无奈地说:“老婆,你这样感动,我实在是,有点不适应。怎么就感动了呢?我那么大声,你该生气该大声和我吵,这才符合老婆当家作主的定义。” 第40章 定义?这样有学问的说词让蒋婉容颇为诧异,虽然她面上还全是泪水,但已经嘴角翘起,笑出声来,“你就会说些不着调的话来哄我开心。” “不是,老婆你哭的莫名其妙,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和我吵一架也比哭好啊。不是,你到底感动什么啊?我这么凶你还感动?你不会是喜欢受虐吧。”欧锦七这脑筋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 “你想什么呢?”蒋婉容哭笑不得,“我感动是因为,我第一次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得到了最赤诚的关怀。你让我觉得这里真的是我的家。”见欧锦七依旧发愣,她继续说:“准确的说除了我父母之外,不,应该是除了我妈之外,你是第一个会因为担心我而冲着我吼叫的人。” “对你吼你感动?”后面的话,欧锦七没敢说,要是有人这样对她,她绝对会动拳头的。 “不是因为吼,”蒋婉容感觉挺无力的,“是因为你的关心。你是因为担心焦急,语气才很激动。我是感动于这一点。你知道吗?”她眼眶有开始泛红,“我和陆昱明在一起时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只会冷着脸不理我,就这样冷暴力地对待我,只有我对他道了歉,他才会缓和一点脸色。这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觉得他不是在关心我,只是因为我做错了事而生我的气。天啊,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浪费十年的光阴。”她强咽下了泪水,“对不起,欧锦七。我今晚竟让你这么担心我。教授在席间讲得魏晋文学史,我听得有点入迷,忘了时间。等发现手机没电时,大家都已经散席了,我想着马上就打车回来了,也就没再借手机给你回复。我真不是忘记了你的手机号码,更不是要遮掩什么。” “知道知道,我老婆什么人,我心里最清楚了。”欧锦七搂着她,心里甜滋滋地,“别哭了,乖。摆脱你前男友这样的人渣是天大的喜事,你应该高兴庆祝。” “是啊,尤其是没了他反而让我遇到了你,我是幸运儿呢。”蒋婉容破涕为笑。 “没错,我遇到你也是幸运儿。我们俩都幸运,所以明天我们就去买彩票,保证能中奖。”欧锦七天马行空地说笑,让蒋婉容心情瞬间晴朗起来,不由得咯咯直乐,“对,我们明天就去买彩票。中了奖我们就去下馆子。” “中不中奖我们都去吃大餐。” “好。那我们结婚吧。” “好!啊?”欧锦七呆住了,呆得她的身体都有点发颤了,“你,你,你说,说什么?” 蒋婉容的眼睛放着光芒,“我说结婚,我们结婚,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我我,不不,我是愿意,不不,应该是我求婚的,我该买戒指的,我和连二说想买戒指求婚,可时间,时间太短,不,不不是没时间买戒指,是我们在一起时间短,你你——”欧锦七牙齿发颤,已经语无伦次了。她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终于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些,“你,你真愿、愿意、意?” “我愿意。”蒋婉容真诚无比地望着欧锦七,嘴唇微微抖动,“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动心的吗?就是在你朋友婚礼的那晚。其实我当时嘴上轻描淡写,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愤恨的,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我以为的完全一点都不介意过去的那种人。但是你死皮赖脸地爬上我的床,躺在我的身边,漆黑的夜里,我忽然觉得,过去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你欧锦七在,我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今晚你对我发了这么大的火,我特别感动,我能感觉到你的担心。家,家人,应该就是这样的,直接的担心就是你这样的。”睫毛上又染上了泪水,她努力控制住情绪,“还有,前几天我发烧,身体软的都不想下床,是你,软硬兼施,连哄带骗,非要让我在床上喝了一碗粥。你知道吗,我嘴上虽然生你的气,其实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曾经在读研时,我也像上次一样发过高烧下不来床,陆昱明来宿舍看我时什么都没带,室友问他怎么不给我带点吃的,他却很平淡地说我有洁癖不能在床上吃东西,我听了心里真的很泛苦。我室友那时就说这样的男人很自私,我却昏了头为他开脱。洁癖比养病更重要吗?真的要是关心我的人无论想什么办法早就逼着我吃东西了。”她竭力挤出一丝笑容,想让自己在欧锦七面前表现地开心一点,“你说,是不是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更会关心人?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该找个女人?” 欧锦七心里酸酸的,轻轻拭去女友的眼泪,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女人是不是会天生照顾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找了我就别想找其她女人实验了,反正我就能让你体会到一切。”说完,轻轻搂住蒋婉容,拍拍女友的背,“我知道你上一段谈得苦,但是也有好处啊。你看,你也是教文字比较的,一对比就完全能看出我的好了吧。正因为你有了前车之什么,才显得我这个后车更家牢靠。”见蒋婉容稍稍展开了眉头,她更加卖力地哄着女友,“你别看我和很多女人好看,其实我心里也苦得很。我最无聊的时候,曾经一个人没事干坐着公交车瞎晃悠,看哪个地方顺眼就在哪个地方下车。晚上六七点钟正是下班高峰,到了住宅区,下车的人‘哗啦’一下基本都走光了。我跟着人群下去一看,唉,人家都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就我一个闲人不知道该去哪儿。我就顺着路走哪儿算哪儿。你不知道,我这人鼻子特好使,菜的味道一阵阵飘过来,尤其是炒辣椒炒韭菜那些味大的菜。唉,反正那个时候,我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感觉没意思,特别没意思。” 第41章 蒋婉容怔得都忘记悲伤了,她没想到欧锦七居然能这么感性。虽然她没有听到一丝华丽的词藻,可这点滴的细却能生动地在她脑海描绘出一幅夕阳落幕的孤单场景。原来对于生活而言,任何人都是诗人。耳边继续听着欧锦七的絮叨,“我问连二,我怎么没家呢?连二说你想有家吗?你根本不想有家,你看找得女人,你是压根不想有家。哼,连二以为谁都和她一样幸运,随便一捡就捡个老婆回来?以前我要是有能力找认真了,后来吧,想认真了人家又觉得我根本不会认真的。以前,我也谈过一个好女孩,连二还说这女孩挺不错,就安定下来吧。结果你知道那女孩和我说什么?她说,二十八岁以后她是肯定要找个男人结婚的,她不能让父母担心,要是我愿意,结后可以继续来往。我靠,这算什么好女孩。我欧锦七再他妈花心,也不屑去做第三者。这所谓的好女孩,我可消受不起。我要得好女孩是能够堂堂正正和我站在一起的。对,国家是不承认同性婚姻,但国家的法律里也没有同性恋犯法的条文。我不犯法警察也不来抓我,我干嘛不能明明白白地找个真正的好女人。就像连二和她老婆,人家两口子到哪儿都粘在一块。别人眼光又能怎么样?就只能看一下而已,敢动手试试。别说连二有没有身手,就算她是个普通人,你敢打我,至少我还能报警。警察总不能因为我是同性恋就不追究打我的人吧。那些有这个借口那个借口的女人,她们最怕的就是她们自己,怕她们自己的贪心不能满足。我最讨厌的是拿父母当借口的女人,你们父母是人吗?是人,那心就是肉长的,肉长的心还能捂不热?就看你敢不敢愿不愿意。有的人连父母都不敢告诉,还拿父母当借口,根本就是她自己想退缩。要我说——” 欧锦七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见蒋婉容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她猛然觉得自己跑题了,赶紧又说:“经过那个所谓的好女孩之后,我就有点灰心了。明明我有能力了,可以保护好我的家了,可好女孩又找不到了,尽是些玩玩的来找我。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和我一心一意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对我好、不计较我的过往的就行。其实这一条倒也容易,就是那个光明正大,难。那天你说会带我去见家人,你不知道,我心里开心死了。” 蒋婉容伸手轻轻地抚上欧锦七的面颊,柔情万分地说:“我虽然现在还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我相信你的过去便是完全过去了。我更相信你会为了这个家而努力的。你刚才的话,我真的很感动,只是最平实朴素的叙说,却让我有了诗歌般的感悟。你一直都在让我刮目相看。” 欧锦七难得有点脸红,“我可没上过学,可没那么大的学问。” “有学问的人坏起来更加令人痛恨。”蒋婉容的感概却引得欧锦七嬉笑,“这就是所谓的不怕坏人耍流氓,就怕坏人有知识。” “你啊,”蒋婉容给这么一搅和,也轻松起来,“我和你一样,只要一心一意光明正大。” 欧锦七连说了三个“好”,激动的让声调都有些无法控制,“咱们一定要结婚,但是今天不行,你等着,再等几天。” “你想要我等什么?”蒋婉容心里有一点期盼,但却仍是嘴硬。 “当然是——”欧锦七忽然捂住了嘴,吱吱呜呜地说:“反正就你等着好了。”说完立刻逃回了房间,她怕今晚太兴奋,一不留神就泄露了自己的目的。等夜深人静,她赶紧给连帆二打电话,定好了一切。 又到了周末夜晚,欧锦七郑重地告诉已经在床上的蒋婉容,明天她们要一起去一个地方,不能拒绝。说完又立刻离开了。 蒋婉容好笑地看着如兔子般逃脱的欧锦七。上次明明两人都那么激动,偏偏这个欧锦七就那么突然地结束了谈话,而且还主动放弃了死皮赖脸争取来得同床机会,现在又是一副正经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不就是求个婚吗?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唉,都让我颇为期待了。 一夜好梦。早上,欧锦七精神抖擞地带着蒋婉容出了门。公寓旁早有车子在等着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进入了国道,蒋婉容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只是在冬天,农田显得有些荒芜,不过时不时经过的一些家禽给这土黄色增添了活力。车子从国道出口拐弯进入了另一条不宽的马路。这马路只有两车道,两旁种着树,应该是乡村路。 这里的空气明显比城里要清洁湿润很多,蒋婉容不顾寒冷,开了车窗,深深吸了口气,顿觉浑身舒畅。 车子连续拐弯,眼前出现了几栋灰墙红顶、外观稍有不同的二层小楼,再往前不远处是几座带着院落的白色黑顶的平房。虽然农家平房,但这规模已经算得上是农庄了,颇为豪华。 车子停下时,欧锦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丝巾,蒙住了女友的眼睛,惹得蒋婉容抿嘴直笑。 “严肃点行不行?”欧锦七无奈地说,伸手握住女友的手,牵着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解开了丝巾。 蒋婉容眼前一亮,宽阔的院落里架起的竹架应该是用来长攀爬植物的,只是现在垂吊下来的是一个个鲜艳的气球,居中的一个大气球特别显眼。她还未反应过来,欧锦七已经一个跨步过去单手挤爆了气球。她吓了一跳,紧张地问:“你的手没事吧。”完全没注意到欧锦七手里的一个红色小镜盒。 第42章 欧锦七嘴角微微一抽,打开镜盒,单膝跪下,望着蒋婉容,故作镇定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没有她预想中的感动,蒋婉容捂着嘴居然笑出了声。这一笑虽然让她觉得有点失望,但也放松了她的紧张心情,“别笑了,到底嫁不嫁吗?” 蒋婉容含笑点点头,伸手左手,无名指上瞬间出现了一枚白金钻石戒指,阳光下戒指的光芒竟然让她的心温暖起来。想想刚才不合时宜地笑,她很是羞愧,有点难受,“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在这么庄严的时刻笑的。这是对你的不尊重,更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别别别,你可别这样说,我自己都觉得不自在。”欧锦七忙安慰说:“我一直都以为结婚这种事肯定会是我先提出,哪知那天晚上你居然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我就想了,结婚是你提的,那无论如何求婚一定该我来说。”她讪讪笑了,“你知道的,我也没求过婚,这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你也别介意,确实有点可笑。”她这样说,蒋婉容更加难受了,红着眼睛扶起欧锦七,紧紧搂着她,将头埋在她胸前,说不出话来。 “呦呦呦,我就说吧,七子你这求婚的招数实在太土了。”两人身后传来了打趣的声音,“人家求婚都是鲜花美酒,你倒好,跑到这儿挂满了气球,不知道的人以为你逗孩子玩呢。” “连二,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当初还不如我呢。”欧锦七狠狠瞪了来人一眼,低下头对蒋婉容说:“你别听连二胡说,我在每个气球里都写了纸条。你呢在这儿慢慢看,我呢进去准备大餐,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好不好?” 蒋婉容含着眼泪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欧锦七的左手。 欧锦七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伸出左手,指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得灿烂,“给你蒙上丝巾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带上了。你别怪我太心急啊,我实在没忍住。”说着,自己便忍不住哈哈大笑。 “行了别笑了,牙都要笑掉了。”身后的那人又发话了。 随着欧锦七不屑地眼神,蒋婉容转身看去,一位很是精瘦的女子牵着另一位很柔顺的女子正站在院门处“看戏”。 见蒋婉容看着自己,那精瘦女子笑了笑,“你也别感动,七子就写了纸条,这里的气球、布置,全是我和我老婆做的。要谢也该谢我们。” 不等蒋婉容说话,欧锦七先“切”了一声,“连二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随后又向蒋婉容介绍,“那个两眼放坏光的就是连帆二,我过命的朋友。旁边是她老婆任芳。” 蒋婉容笑着对二人打了招呼,问:“这是你们的家?” 连帆二笑着说:“七子没告诉你?这是她的地方。” “什么?”蒋婉容吃惊地看着欧锦七。 “其实也没什么,连二非得给我准备一套,说是让我度假散心的。她家就在旁边。我先去准备午餐,吃完饭,我好好陪你转一转。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风景,但空气还是不错的。走走对身体好。”说着,冲到连帆二面前,拉着人就往里走,进门前还不忘对蒋婉容说:“连二给我打下手,你和嫂子在院子里戳气球。嫂子人可比这连二实诚多了。” 到了后面的厨房,连帆二甩开欧锦七的手,口中发出“啧啧”声,“我给你打个屁下手,我做菜的水准你又不是不知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欧锦七忙开了,“就你那张嘴,我敢放心让你和我老婆待一起?” 连帆二自个找了根黄瓜,啃了起来,“我说七子,你总算如愿了。我看这女人面相不错,和你挺配。” “得了吧。”欧锦七手里忙着切菜,嘴里也不闲着,“就你那眼光?我记得上次我身边那个女的,你也说过不错。你这眼睛也就是找敌人准,看女人找老婆,还不如我呢。你遇到嫂子真是中彩了。” “那也得有本事中啊,像你转了那么长时间,才中到这一个。” “我就中这一个就行。怎么,你还想多中几个?” “啊呸,这话你要是当着你嫂子面说,我非得和你急不可。” “知道知道,嫂子心是水做的,我可不敢刺激她。” “知道就好。”连二啃完一根黄瓜,又拿起一根。欧锦七把黄瓜夺了过来,“别说吃了。” “怎么,你怕我吃撑,吃不了你做的大餐?放心,我食量你是知道的,吃这点不算什么。” “谁留你吃午饭?我要过二人世界的。”欧锦七叫嚷起来,“我看这黄瓜是反季节的,吃多了不好。” “自家大棚种的,有机的,主要是卖,我们就是偶尔吃吃。”连帆二不满地说:“七子,你有没有良心?我老婆把菜肉给你准备很,洗干净备好,忙了这么半天,你连顿饭都不给我们吃就想打发我们?我不管,今天一上午我老婆全耗在你急的厨房里,我家里可什么都没准备,我们肯定要在你家吃午饭。” “行行行,”欧锦七不耐烦退了一步,“午饭就算了,晚饭我肯定要过二人世界。” 连帆二挑挑眉,怪笑了一声,“明白。洞房花烛夜嘛。” “去去去,满脑子黄色思想。我家老婆可是正经女人,洞房要等到结婚的时候。” “得了吧。什么年代了,我不信现在还有这么古板的女人。哎,不对啊,你这话说得不对味啊,谁家老婆不正经了,我老婆也是正经女人。” 第43章 “嫂子是正经女人,可她父母,哼,一点都不正经。” “谁说不是呢。要搁着我有那样的父母,早断绝关系了。偏偏我家阿芳心软,总是偷偷摸摸托人给她家送钱,三五百的,也不多,但老是背着我,算怎么回事。” “嫂子不是怕你心里膈应嘛。当初为了她,你可是对她父母动手的。其实你看,嫂子心里也是明白事的,她知道她父母贪得无厌,一年撑死也不过就给五千快。你就当拿五千块钱做善事了。” “给那种对自己亲生女儿都那么狠的人多善事?我把钱烧了也不给他们。” “你就是嘴硬。嫂子托人送钱,托得什么人?还不是你那些进城送菜的手下,那可是和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只要你吩咐一声,保管没人敢再接嫂子的钱。你这样做了吗?你还不是装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自己的爹妈,像嫂子那样心软的人,怎么可能放下?” “不说你嫂子这事了。”连帆二烦躁地说:“说说你老婆,她家你能搞定?” “应该能吧。” “什么叫应该啊?她家什么情况?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 “她家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七子,这不像你啊。没摸清情况你就敢上?你就不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大白那新郎当初抛弃她,说白了就是嫌弃她家小市民,觉得娶了她不能出人头地。我听她的话里的意思,她父母也是有点小钱,甚至有点小权。在云市,这种人多了去了,你也知道,云市当年大面积拆迁富了多少人。她父母能给她买得起房子,应该不差钱。不过她家应该比大白差很多,不然那个人渣也不会脚踏两只船。” 连帆二点点头,“这种稍有钱的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会更在乎面子,恐怕不会同意女儿找个女人吧。我看你还是要将她家情况打听仔细一点。如果没有什么大背景,来硬的也行。” 欧锦七也认同连帆二前面说的,最后一句“来硬的”,她不赞同,“我家老婆一上大学,她父母就给她在学校旁买了房,这说明她父母很宠着她。我要真要硬的,她该恨死我了。不过了解一下她家的情况,还是很有必要的。唉,我和她没认识几天,她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她当时说得那话,留得余地很大,我老觉得不踏实,觉得也许很快就分手了,所以呢,我也就根本没想着去打听她家的事,还想着等过一半载,她真正决定和我在一起了,我再去摸清她家情况。哪知前几天晚上,我骂了她一顿,她却突然说结婚,我这脑子晕晕乎乎的,现在还有点懵圈呢。满打满算,我们也就认识了三个月。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做你个大头梦,”连帆二顺手扇了下欧锦七的后脑,“说说怎么回事?”听完欧锦七的叙说,连帆二很是高兴,“这女人不图你钱不图你势,就图你对她好,七子,这次你真捡到宝了。我真想不到,你这女人看样子柔柔弱弱的,居然还有胆子要带你去见父母,这份勇气,一般人可做不到。七子,你福气了。” “那当然。”欧锦七洋洋得意,“什么叫捡啊,我告诉你啊,我听她和她那人渣前男友分手时说得话,我就知道我这老婆那绝对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啊呸呸呸,错错错,怎么说来着?就是认准了我,决不会退缩。” “瞧你那得意样。”连帆二作为“损友”,嘴上不饶人,“我看啊,就是你老婆视力不好,才找到了你。我说你也别太得意,回去后赶紧找人查查她家,摸准岳父岳母的脾气和爱好,才能对症下药。” “放心,你和嫂子就等着喝喜酒吧。” “这么看来大白那新郎渣得挺好。” “你这是说得人话吗?” “要不是他渣,现在哪有你的份。”…… 一顿午饭就在两人说说笑笑中做成了。摆好了碗筷,欧锦七小跑着去前院喊人吃饭,却见遍地残破气球,而蒋婉容的手里正捧着一叠纸条和任芳说话。 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欧锦七走到蒋婉容面前,傻笑着说:“我也没什么学问,也不会写什么情话。纸条上写得都是我以后保证能做到的,这些都是我们的蒋氏家规。不过家规我也只能想三十条,还有七十个气球我就想着干脆写一些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这些好我都记着呢。” “所以前段时间天冷给你买了套保暖内衣,这也算好吗?”蒋婉容的眼神柔软地能将人看化了。 “你都没问过我的尺寸就能给我买的合身,肯定心里在悄悄关心着我。”欧锦七笑得极为开心。 “真蠢。”蒋婉容泪花含着眼中,嘴上却娇嗔地说:“要是这样都算好,那我能写出一百一千条来。” “你写一千条,我就写一千零一条。”欧锦七痴痴笑着。 “还一千零一夜呢。别腻歪了,快来吃饭,我都饿了。”连帆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说七子,你可别把你老婆感动哭了,饭前哭可对肠胃不好,影响食欲。” 真是讨嫌的声音!欧锦七磨磨牙,想想连帆二说得也没错,于是牵起蒋婉容的手,来到后面的餐厅。 席间,连帆二开了瓶红酒,给大家倒上,由于并不想多打扰好朋友的二人世界,所以喝完这一瓶,她并没有再开酒。 饭桌上的畅谈让蒋婉容喜欢上了这毫不做作的一对吗,她特别特别欣赏和渴望喜欢这种温馨的爱人之间的互动。看了一眼欧锦七,她心里甜蜜蜜的,这种温馨,她也有了。 第44章 这顿饭吃得挺快,临走前,连帆二还想贫几句,却被任芳拎着耳朵拽走了。 这一幕让蒋婉容忍俊不禁。而已经没有旁人的屋子让欧锦七有点心痒。 11、第十一章 要不要吻呢?欧锦七的脚步在犹豫间已经靠了上去,微微低下了头,深情款款。可是——蒋婉容怎么面无表情呢?难道不愿意?三个月来,她可是“老老实实”,最多搂搂抱抱牵牵小手,这样的表现还不能让蒋婉容看到自己的诚意吗? 就在这一顿之间,蒋婉容已经踮起脚尖,吻上了欧锦七的嘴角。 欧锦七精神一振,熟练地伸手一勾,紧紧圈住欲要逃开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猝不及防之下,蒋婉容有些受不住,将要气短之时轻轻推了推欧锦七。 这方面欧锦七十分有经验,虽然恋恋不舍,但仍是暂且放过了蒋婉容。初次亲密一定要给对方留有好印象,这是铁的定律。 都是成年人,蒋婉容也没有故作羞涩的样子,只是狭促地眨眨眼,调笑着说:“如愿以偿了?” “你是故意板着脸来吓唬我啊。”欧锦七笑着要去抓住局外人蒋婉容。两人笑着嬉闹了一阵,将碗筷收拾干净,这才真正安静下来。 欧锦七贴心地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稍微午睡一会?” “有点兴奋,而且也不累,实在睡不着。”蒋婉容颇为高兴,“你还没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呢?” 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欧锦七嘻嘻一笑,“欢迎女王大驾光临。” “小七子,前头带路。”蒋婉容装模作样,笑着挽上了欧锦七的胳膊。 外表上看,这是一座典型的乡村民居。白色的院墙不是很高,院门对着正南,她们正是从这里进来的。听欧锦七介绍,这是正大门。进去后的院子应该算是前院,搭得竹架子是用来长些丝瓜葡萄之类的爬藤植物。要是夏天在架子下乘凉,阳光透着绿叶的缝隙斑斑点点的映在地上,一把摇椅,一壶清茶,一本趣书,想想就让蒋婉容神往。前院之后是一排三间大瓦房,但只有中间一扇门,两边是很大的窗户。进门就是大厅,厅里的布置很是普通,只是沙发电视茶几之类的家具。不过靠大厅后门处的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扇门,推开就是两间客房,布置也很普通,但客房内俱有卫生间,很方便客人生活。出了厅后门就是中院。中院也挺大的,中间是圆形石桌椅,东边的房子是公用卫生间和一间用来供暖供热水的锅炉房,西边是房子则是厨房和餐厅,刚才她们就是在这里吃饭的。正北处则也是一排三间瓦房,格局和前面的一排房相同,不过欧锦七说,这排房才是她们的主人房,朝西的是她们的卧室,朝东的留给孩子。从主人房的后门出去也有个小院,那就是后院,和前院差不多,也有竹架植物。出了这个后院门,便出了欧锦七的家。 参观完,蒋婉容故意长长叹了口气,脸色止不住地笑着,“地主婆啊,我找了个地主婆啊。” “可是地主婆还缺个地主婆,怎么样?愿意当另一个地主婆吗?”欧锦七跟着玩笑说。 “当然愿意了,”蒋婉容猛地点头,“求包养,但只能包养我一个啊。” 欧锦七特别喜欢这样俏皮的女友,抱着女友转了个圈,笑呵呵地说:“我都带你见过娘家人了,要是敢出轨,连二和嫂子这娘家人都不会放过我。” “欧锦七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蒋婉容抱着欧锦七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兴奋不已,“我好喜欢这里,太棒了。我恨不得马上就能在这里经历春夏秋冬。这真是度假的绝妙地方。” “淡定淡定。我把这里的家门钥匙给你,你想什么时候来我们就什么时候来。”欧锦七将女友拉进自己的卧室,按着蒋婉容的肩膀让女友坐下,“先午休一下,然后我再带你到外面转转。” 骨子里的洁癖让蒋婉容的兴奋点稍微降了一下,“这几个月你都和我在一起,这里没人住,被子床单——” 欧锦七当然明白女友的顾虑,解释说:“你放心吧。连二替我雇了人,每个星期都有村里人来替我打扫的。床沙发之类的,平时都是拿罩子罩好的,昨天嫂子才替我们换得新的。我们主人房的东西,我只会让嫂子她们来帮忙。” 蒋婉容这才彻底放心,不过现在心情真激动中,也实在没有困意。她求着说:“你要是不累,现在就带我出去走走吧。我坐着车来,来了后唯一的‘劳动’就是戳气球。我现在又不累又不困,想去外面转转,行吗?” “老婆大人发话了,我敢不遵旨吗?”欧锦七牵着蒋婉容的手,从后院门出来,笑着说:“先去哪儿呢?要不先去连二家吧。她家就在我家旁边。”果然,没走几步,近挨着欧锦七院子的是另一座民居。这民居建的更令人悦目,窗户屋顶以及周围的院落均是用竹子装饰,显得十分古朴。 隔着院门,欧锦七大嗓门喊了声“连二”。 咬着牙签,连帆二穿着拖鞋,不紧不慢地出来倚着门,笑看着她们,“来串门啊。” “不串门,就是喊你一声。”欧锦七得意地笑笑,“到你家有的是机会,现在我要带我老婆出去走走。” “行,去吧,记得去‘狗头’那儿把你女儿接回来。几个月不来,你女儿天天在村口巴望着你呢。”连二故意坏笑着说。 尽管知道欧锦七有女儿的可能性不大,但蒋婉容还是挑眉疑惑地看着她。 第45章 “跟着我走,你就知道了。”欧锦七买个关子,继续带着蒋婉容往前走。又路过几个院落,她一一介绍,都是她朋友们的家。 蒋婉容好奇地问:“都是你朋友?这里是度假区吗?” “怎么可能呢。你看这里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哪里会是度假区。农用土地不准私自改变用途,现在管得严得很。要在这里建度假区,被曝光了,连二这个村长还当不当。”欧锦七见女友更加不解,又继续说:“按户口本上的信息说,刚才的院子才是我真正的家。” “你户口是这里的?”蒋婉容真得惊讶了。 “我就是真正的农村人。”欧锦七笑着说:“那院子就是我的宅基地。” “天啊,这——”蒋婉容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的假的?” “我都像你求婚了,当然要将老底都拿给你看了。”欧锦七认真地说:“你想啊,我小时候是被扔的孩子,后来跟着在社会上混,怎么会有身份证呢。没人给我办过身份证,警察更不会管了。其实没有身份证也无所谓,就是现在,我都能在云市随便找出几个黑户来。那些实名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黑大巴黑车太多了,就算要做飞机火车,我能立马弄到几张和我脸长得五六分像的身份证,安检什么的,不管用。” 欧锦七这短短几句话透出的苦难让蒋婉容听着有点揪心难过,她不想让欧锦七再回想那些过去,忙问:“那后来呢,你怎么成了村民?” “连二是这里的人。”欧锦七当然知道女友的好意,顺着话说下去,“说起这话,就必须要从连二说起了。这里原来很穷,连二他爸是买了个女人生的连二,连二一出生,那女人就和其他男人跑了,她爸出去打工压根就没音信了。连二也曾找过,根本就找不到。连二八九个月时就和她爷爷奶奶生活,八九岁时就剩她一个人了。整天在村子里晃荡,吃百家饭。村子里面有几个老头也有坏心眼,看她一个小姑娘,就想着——”她磨磨牙,“可连二从小就又野又狠,谁敢对她起点心思,她真敢拼命,拼死命。连二和我说过,有次她一人回家,村里有个老头看着四下无人,窜出来就把她按在地上,一边撕她衣服一边啃她脸。你知道连二是怎么做的吗?她一口狠狠地撕咬下了那个老头脸上的一大块肉,疼得那老头惨嚎了一声。这一声把村里人都惊动了,大家围过来一看,立马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候连二才从口中吐出一块肉来,捡起块砖头狠狠砸在老头的脑袋上。要不是几个对连二不错的婶子拉架,连二真能把那老头砸死。” 蒋婉容苍白着脸,“老年人也这么肮脏?” “哼,肮脏可不分年纪。越是穷的地方越是没有王法,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法律,什么叫犯法,他们就知道本能,不吃会饿,没女人难熬。连二和我说,当时也就是那老头年纪大了,没把她衣服撕开,如果那老头要是碰到她身子,哪怕是一点点,她也会杀了那老头。别看连二瘦瘦弱弱的样子,她从小性子就烈。”欧锦七的语气透出一丝钦佩。 “后来呢?”蒋婉容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这样一个风趣的人也有苦难的过去。 “后来就大快人心了。”欧锦七笑了,“那老头伤得重,也不敢报警,那个时候医院又离得远,他就自己弄点药擦擦。结果破伤风,等送到医院,晚了,没两天就蹬腿了。经过这事,村子里谣言传的离奇,说连二是疯狗转世,牙有毒,咬谁谁死,那些起心眼想弄连二的人躲得远远的,那些对连二好的人也躲得远远的。村子里待不下去了,正好史全财来了,就是我们那个‘义父’,他把连二带走了。” “这么说,你们那个义父对你们还是不错的。”蒋婉容稍许有点安慰。 哪知欧锦七嗤笑一声,“好个屁。不过你放心,我和连二在他手下可都没吃过亏。”而且还杀了他们父子,后面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补充着,但脸上却不露半分。她有信心能让蒋婉容能接受她混社会的过去,可杀人,杀得还是她的义父,这一点恐怕任何普通人都不能接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脸上显出蔫蔫的表情,“我们过去,打架收保护费,你会不会瞧不起我们?”她在社会上混那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软下来最能打动人心。 果然,蒋婉容温柔地看着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前方光明才是真正的光明。我相信你告诉我的,你现在完全已经是正道人了。” 欧锦七心中闪过一丝困惑,从开始到现在,女友似乎有点太容易接受自己的过去了吧。可还没深想,就听蒋婉容轻松语气地问:“发什么呆,你还没说你怎么成了这里的村民呢?” 困惑抛之脑后,欧锦七握着蒋婉容的手,边走边说:“这不是我们要重新做人了嘛,总要有个身份有个生意吧。后来一个对我们帮助很大的人给我们出了个主意。让朋友们一起落户这个村子。” 蒋婉容好奇地问:“手续好办吗?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什么人这么大能量?” “党姐的能量是很大,不过这事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欧锦七含糊地说:“有钱好办事嘛,穷村子,人都搬得差不多了,穷镇子,当官也想要钱,连二带着钱回来,又不要农业补贴,老百姓跟着有钱拿,当官的有政绩,谁还管其它的。再说,超生、私生、买孩子买女人,农村里这些黑户太常见了。等到人口普查的时候,弄个借口,每个要上户口的给三千块,搞定。” 第46章 蒋婉容又问:“没人举报?” “有个混混,拿了我们钱后花光了又想敲诈,我们当然不能开这个头,否则以后没完没了。他拿不到钱就跑去镇上举报,我们能让他得逞?早安排好了。政府的人问他为什么早不举报,这家伙脑子坏了,说是以前拿了钱才没举报。政府的人就问是不是现在要不到钱了才来举报的?那家伙居然说是。这就是妥妥的敲诈勒索啊,再加上他以前那些小偷小摸、调戏妇女之类的坏事,我们干脆让警察出面,法院立马给那家伙判了个三五年。只要进去,保证让他受够教训。”欧锦七边说边观察着蒋婉容的神色,却不见有任何异常。 蒋婉容只对欧锦七的事好奇,“那你上户口的理由是什么?” “我是某个人家收养的孩子。”欧锦七赶忙又说:“别问我那个人家是谁,都是连二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听连二说那人家就只是个孤寡老头,早死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自己的手被牵着,耳边听着絮叨,恍然间,蒋婉容有种执手偕老的感觉。她爱死这种相伴走路的感觉了。“那现在这里发展的这么好,走的人想回来怎么办?” “过去城里大建商品房,鼓励买房,房子达到一定面积就给落户,你该知道的,这政策,云市前几年才废除。农村人有点钱就喜欢买房,走的人大部分就落户城里,除了云市,这里东南西北都是些三四线城市,落户容易的很。还有小部分人户口虽然在这里,但土地和宅基地都转让了,想分一杯羹,没门。还有几个人宅基地还在,但是我们也不会答应的。”欧锦七进一步解释说:“现在实现农村股份制,等于整个村就是个公司,有土地的村民按照土地的大小入股。有的村是连宅基地和人口都算在股份里,我们这个村可不是这样,否则那些户口还在这儿、人早就不住这儿的家伙凭什么白拿钱,那些来有闹事的以为我们是吃白饭的,哼,面对上面来调查的人,连二把住在这儿的所有村民签字按手印的文件拿出来,现在讲究基层民主,所有有土地的村民,也就是绝大部分村民都同意,上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再敢闹事,等待他们的就没好果子了。有些人啊,非得对他凶,他才肯老实。” 蒋婉容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惊心动魄。”再一抬头,眼前竟出现了几栋两层灰墙红顶的小洋房,转头再看,其实离着刚才的几座院落也就百来步远。她指着小洋房问:“这里住的也是你朋友们?” “有的人喜欢住院落,有的喜欢住这种式样的房子,反正分一块宅基地,随便怎么盖。”欧锦七带着蒋婉容来到一处小洋房,大声唤了句“黑子”。 一道黑色的闪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等看清了,蒋婉容只觉得腿脚一阵发麻,半人高的狼犬兴奋地扒着欧锦七。 欧锦七搂着狼犬,也是非常高兴,还不忘转头还对女友说:“这就是我女儿‘黑子’,”然后指着女友对狼犬说:“闻闻,好好闻闻,这是你妈。” 看着狼犬围着自己转,蒋婉容吓得缩在欧锦七身边,一动不动。这种“女儿”心里上能接受,生理上完全受不了。 “没事没事,黑子聪明的很,一闻就知道我俩的关系,绝对不会伤害你。”欧锦七顺着狼犬的毛,笑望着女友,“快来摸摸它,它对你摇尾巴,这是喜欢你呢。” 勉强伸出手,狼犬的毛意外地柔顺温暖,这让蒋婉容稍许定了定心。这时从这栋洋房里走出一位男子,中等身材,面目黝黑,整个人精神奕奕,站得笔直。蒋婉容心里立刻蹦出两个字“军人”。 这人对她们笑笑,然后调侃欧锦七说:“终于来了。黑子等你等的都瘦了。你这家伙就是典型的有了老婆忘了女儿。” “你这是满满的嫉妒,”欧锦七得意地牵起蒋婉容的手,在这人面前晃了晃,“你这单身汉是不会理解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在铁鹰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撮合撮合你们?” “滚你的。再乱说,我放狗了啊。”这人打了个唿哨,七八条各种类型的狗从屋中冲了出来,围着这人叫唤转悠。 欧锦七举着手,做出认输的样子,“我错了,知道你是‘狗头’,知道你厉害,我给不敢惹你。我去找铁鹰拿车。” “滚滚滚。”这人笑着摆摆手,带着他的一群狗进了屋。 “这人是不是军人?他怎么养了这么多狗?铁鹰是谁?他也是同性恋,喜欢男的?你们这儿是不是都是同性夫妻?”蒋婉容好奇心大爆发,一连串的发问让欧锦七都不知道先回答那个问题,她只得耐下性子,一个个解释说:“第一个问题,这家伙往那儿一站,谁都知道他曾经是军人。第二个问题,他可是一般的军人,是专门训练军犬的。而且他养的也不只你看到的这几条狗,要是全部集中起来,估计要有三四十条。你可别小看这些狗,我们这里的巡逻,护卫,这些狗非常管用。第三个问题,铁鹰这个外号是像男性,但这家伙却是个女的,她对机械之类很有一套,我喊她帮我弄了辆车,等会儿你就能见到她了。第四个问题和第五个问题一起回答,我们这些人呢,性向自由,刚才和你说得那两个院子的夫妻就是男女异性恋。这个‘狗头’,就是刚才那人,外号狗头,他呢一直单身,都三十几岁了也没谈过恋爱。那个铁鹰,也快三十岁了,也没谈过恋爱,大伙呢,就想将他们俩往一块凑凑。可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互相有没有意思,总是凑不到一起。本来这里单身的剩下我们三个,可我有了你就脱单了。这下可就剩他们两个了。” 第47章 说着,欧锦七带蒋婉容来到后面的小洋楼,大声地喊,“铁鹰,在不在?” “进去按门铃吧,这样喊人家能听到吗?”蒋婉容指指大门。 “没那习惯。我这些朋友耳朵都好使。”欧锦七介绍说:“这栋房子是这里最高的,有三层。下面一层完全就是‘厂房’,里面各式各样你可能都没见过的机械组合。”话音未落,有位女子从房里出来了,冲着欧锦七微微点头,又指指旁边。 这女子的样子真的出乎蒋婉容的意料。一位盘着长发的清秀女子,怎么会有“铁鹰”这样奇葩的外号,不过女子身上满是油渍的工作服倒是挺符合这个外号的。尚未来得及问,她已经被欧锦七拉到了房子旁边的黑色汽车旁。 “谢了。”欧锦七对那女子抬手示意,又问向蒋婉容,“我这车子你满意吗?” “车子不过是代步的,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蒋婉容现在更好奇这个女子,她见女子进了屋,这才凑到欧锦七耳边,问:“这女子就是‘铁鹰’?长得好漂亮,要是穿上职业装,绝对算是个御姐。”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放在铁鹰身上最合适。”欧锦七打开车门,刚想对女友炫耀,却见几枚手雷散在座椅上,吓得她赶紧将门关上,立即赞同蒋婉容的话,“没错,车子就是代步的。我带你去田地那边转转。”也不管蒋婉容是否同意,拉着就走。所幸蒋婉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兴趣,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虽然是光秃秃的田地,但一望无垠也能让人心胸开阔,欧锦七详细地介绍,“现在我们的田不光是我们村的,邻进的几个村都被我们承包了。我们这里的规划种植都是请来云市农业大学教授指导的,绝对的绿色,水田里面养鸭养螃蟹,既吃了虫害又有了肥料。我们还有养鸡、养猪、养鸭、养牛、养羊的场地,基本都是天然的饲料,还有机器将这些粪便做成有机肥,我们的农产品为什么卖的贵,那可是一点没化肥。还有有机的蔬菜大棚和鱼塘,不过离这里比较远。你要想看下次带你去。原来我们的大米和蔬菜都是出口的,这几年我们中国老百姓都有钱了,我们这些供应附近的几个城市,都供不应求。那个大白的对外贸易公司,出口的部分产品就是我们的农产品。云市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在郊区的那个,就是我们这群人搞的。哦,对了,你看西边,隐隐约约能看到房子吧,那是老村,原来的村民住了那儿,我们可是给他们翻盖了房子,我们不想和他们住一起,就住这边了……” 蒋婉容愣愣地听着,“我以为你是个小富婆,没想到竟是个大地主。” “那你喜欢吗?”欧锦七眉毛一跳,贱贱地笑着,“嫁给我,你可就是地主婆了。” “嫁,绝对要嫁。”蒋婉容心情舒畅地都要飘起来,可惜到底是冬天,风非常大,冷得她打了个喷嚏。欧锦七怕她感冒,赶紧先带她回去了。 虽然有黑子这条大型犬在后面摇尾跟着,但蒋婉容还是兴奋地在院落里来回“巡视”着,她真是太喜欢这里了,以至于到了晚饭,她都没什么心思吃。 这让欧锦七大为失望,浪漫的晚餐居然比不上她的房子来得吸引人。不过蒋婉容同意和她睡在一个屋子让她心情瞬间大好。然而洗完澡后蒋婉容又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明天我们去见我家人吧,”蒋婉容先洗的澡,坐在床上对欧锦七摇摇手机,“我刚给我爸妈通过话,我要带你去家人,我要正式和你结婚。” 实在是太突然了,欧锦七张口结舌,那一点颜色思想烟消云散,“怎怎、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你不愿意吗?”蒋婉容当然发现了欧锦七的异常,“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家人吗?” “我是想,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欧锦七脑袋有点不够用,“我没有一点准备,这么见你家人,我我我——” “我什么,”蒋婉容不满的嘟嘟嘴,“我喜欢你,喜欢这里,今天下午你向我介绍这里时,我满脑子都是一幅画面,夏天时,全家人都坐在葡萄架下吃着西瓜聊着天,其乐融融。我想,欧锦七,我真的不想放过你,对和你在一起,我充满了渴望和希望,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我奶奶家就是在乡下,那里有我和我弟弟最美好的童年。我记得我奶奶家的院子里那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我和我弟弟——”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怔了片刻,才缓缓又开口,“我奶奶家的农村在山沟里,很穷的,我爷爷去世的早,老家就剩下她一人,我父母和叔伯不放心,接她来城里,她只住了一个月就非闹着回去,她说城里没田没地住着不踏实,她看着田地看着她那些小鸡们,她心里才觉得是过日子。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孩,她对我最最好了,我怕冷,她就把我搂在怀里哼着我听不懂的歌哄我睡觉,有什么好吃的,最先就给我。我弟弟小时候调皮捉弄我,她就把护在怀里,揍我弟的屁股,我最怕狗了,她就拿着棍子,我走哪儿,她就跟着哪儿。我奶奶是典型的农村女人,和蔼慈祥,没对任何人生过气,成天笑眯眯的,只有为了我,她才会发火,冲出去和欺负我的那孩子的家人吵架。我爸他们要给她建个大房子,她不让,她说老家就她一人,我们都不会回来了,她死了,房子也带不走,何必花钱。我就是想她,想让她在我身边,可是——” 欧锦七见蒋婉容说着说着都要掉眼泪了,赶紧上床搂住女友,安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她,但是又不愿意强迫老人过来。你放心,如果我们结婚了,我肯定把奶奶接到这来住。这里条件好,又有我们朋友看着,而且离着云市又近,我们可以随时来看望奶奶。” 第48章 “不光是为我奶奶,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未来日子很有盼头,我喜欢有期盼的日子,太美好了。”蒋婉容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其实她心里暗暗还有一层意思,她想让家人把把关,如果家人同意,那她就放心了,因为她的家人绝对有能力让欧锦七一辈子对自己死心塌地。当然,这种颇带“威胁”的心思,她决不可能说的。 欧锦七哪能受得了女友这样的请求,但是她的顾虑也有道理。“我倒不是怕见你父母,我就是担心,一个女人当他们女婿,会不会让他们受不了?”出生入死她都不会皱下眉头,见家长她更不会放在心上,她有无数种手段能让人屈服。只是蒋婉容是她认定的老婆,她不想用那些所谓的手段,更不想做得太过让蒋婉容难堪。她本来的想法是摸清对方的情况,慢慢的化解问题。但没想到女友比自己还心急,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听了这话,蒋婉容反而轻松地笑了,“性别才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如果他们因为性别而反对,我可以表明我的态度——死亡也不能让我和你分开。” 这样坦然和决绝的口气让欧锦七心里隐隐有点奇怪。女友似乎不怕自己家人,或者说女友家人因为某种原因尽可能的宠着女友,什么原因呢?现在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吗?这一犹豫,话题又被岔开。欧锦七也没了心情,和蒋婉容说了些闲聊的话。兴奋劲一过,蒋婉容觉得很疲乏,沉沉地睡去了。 欧锦七睁着眼睛睡不着,干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随意披了件棉衣向外走去。窝在门口的黑子想要跟上主人,却被勒令别动。黑子被训练得非常好,当下又重新趴下。关上房门,她走出了院子,清冷的空气让脑袋冷静了下,随后走向了铁鹰的家,在门口打了个唿哨。看铁鹰开了门不满地瞪着自己,她笑了笑,指着给自己准备的车子说:“你什么意思,放几个手雷在座椅上,你想把老婆吓跑,重新陪你单身啊。” 铁鹰“切”了声,“没来得及放而已。老规矩,每个座位下都有暗格,一切都备齐全了。赶紧开走,少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过段时间,我也领一个回来。” “男的女的?不是狗头啊?怎么认识的?”欧锦七被勾上了好奇心,可惜人家铁鹰依旧维持的高冷范,根本不理她,径直回了屋。 欧锦七笑着摇摇头,干狙击这一行的都是这么酷啊。将车子的东西收好,把车开到了自家院门旁的路上,正巧见连帆二拎着垃圾袋出来倒垃圾。她下了车,打趣说:“九点多出来倒垃圾,你和嫂子吃的什么,这么晚了才结束?” “忘记了呗,我说明天倒,她非不肯,说什么今日事今日毕。”连帆二无奈地笑笑,“你偷偷摸摸的半夜开车干嘛,明天再开就是了。” “车里有手雷,铁鹰忘收了。正好我老婆睡熟了,我就抽空出来了。”欧锦七眉头一皱,“我正好有事找你说说呢。” “怎么啦?” “我老婆,我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说来听听。” “我有意无意透露我的过往,我老婆很轻易就接受了。我也说出‘党姐’试探过,她根本不在意。我有点糊涂,你和我分析分析。” “轻易接受,说明她对混黑不好奇,说不定也不陌生。她对‘党姐’不在意说明她也不可能是敌人那头的。”连帆二也皱起了眉头,“这就奇怪了。对□□不陌生,也不是敌人,我想不到。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和你嫂子都觉得你老婆真不错,言谈举止,就是比普通人有点知识。我看你回去后还是去查一下她家的情况吧。” “不用了,明天我就要去见她家人。” “什么!”连帆二很吃惊。“我有点摸不透你这女人了。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 “是啊,我也摸不透,不过到了明天,一切就都能明白了。”欧锦七抬头远望,一轮明月挂在天空,硬生生将这荒芜的大地照出了一丝美感。这是个好兆头,不是吗? 12、第十二章 即便是南方,冬天的黑夜也是比较长的,清晨的天色并没有十分明亮。由于昨晚睡得很沉,所以蒋婉容很早就醒了,去了趟卫生间,回到床上时见到欧锦七正睡得香,让她心里不自觉涌出一阵温暖,又转头看向窗户,虽然窗帘很遮光,但去旁边的缝隙中还是能看出没有完全天亮,再看看手机,时间为五点半,挺早的,本应该再睡一会,可一想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她又莫名的兴奋了。躺在床上熬了半个小时,实在毫无睡意,她干脆轻手轻脚起来了,安静地洗漱后,悄悄出了卧室门。 关好门转身的一刹那,毛茸茸的热源出现在她腿边,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所幸这条狗十分通人性,并没有叫,只是用湿润润的眼睛看着她,化了她心中的警戒。哆嗦地伸出手摸了下黑子的头,这一动作让黑子兴奋起来,摇着尾巴,不停着蹭着她的小腿。这下彻底让蒋婉容放松下来,赶紧又摸摸了黑子的头以示友好,然后绕过黑子出了厅门来到后院,远处广阔的视野加上清新空气,让她感觉舒适极了,不自觉地做了几个广播体操的动作。黑子一直在她身边,围着她绕圈。 天空渐渐地亮了,她看向东方,红色印上了天边,那种绚丽即使是如此在平凡的乡野中也显得灿烂无比。真美啊!蒋婉容看得入神,恍惚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美好的景色,熟悉的味道,这一切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在这充满希望的朝阳里,她痴痴问了句,“你害怕吗?” 第49章 欧锦七当然知道蒋婉容的意思,轻轻一笑,“我是文盲,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这话成功逗笑了蒋婉容,“你只要站在我家人面前,让他们知道有你这个人,知道你长什么样就行了。一切都交给我,我认定的人除非她不要了我,否则我不会放弃,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一切都交给你?”欧锦七也笑了,“这可是第一次有女友这么对我说。依靠爱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吧,特别安心。好吧,我亲爱的小女友,我完全不管,就靠你了。” 朝阳正在缓缓升起,蒋婉容心中充满了力量,她坚信,她一定会成功的。 吃过早饭,两人准备出门时,连帆二和她爱人拎着几只真空包装的鸡鸭过来。 欧锦七倒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还笑着对蒋婉容说:“我们这里的鸡鸭,生态养殖的,特别香,回去我给你炖汤。” 蒋婉容有点不好意思,拉着任芳的手直说谢谢,又让她和连帆二去自己那儿玩。任芳也笑着答应了。临上车前,连帆二使劲地拍拍欧锦七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启动时,蒋婉容满眼不舍,欧锦七微微一笑,“你要是舍不得,下个星期我们还来就是,走高速也不是很远。” “好啊,”蒋婉容才刚展颜,就见后视镜里有条黑狗直直追了过来,她心里一暖,赶紧说:“黑子,黑子追来了。” “没事的,我每回走,它都是这样。”欧锦七说得平常,但蒋婉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停车停车。” “干嘛呀?”欧锦七不解,却还是听了话。车才停稳,蒋婉容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开了后座门。黑子像是懂了这意思,一下子冲进了车子的后座。关好车门,蒋婉容这才坐回到副驾驶。 “你要带它回城?它在这里四处逛,可野啊。你带着它,可要负责天天遛。”欧锦七的话引来了蒋婉容的嗔怪,“都说狗有三岁孩子的智商,你怎么忍心丢下它?”她轻轻一叹,幽幽地说:“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父母将我和弟弟从老家接回来时,我奶奶也是跟在车子后面一直走啊走啊。” “好了好了,我老婆最多愁善感了。黑子,”欧锦七故意对着狗说:“你有福了,你娘这么怕狗还要带着你,简直比对我还上心。对了,”她奇怪不已,“你不是怕狗吗?怎么陡然间突然转变了?” “今早我出门时,黑子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孩子的眼神。我的心一瞬间就化了,我从来没想到,狗的眼神也能这么的动人。”蒋婉容感概,“我就是看不得它追着车子舍不得离开你的样子。你也是真是狠心,每次都这样你竟然还无动于衷。”她的语气有点责备。 “跟着我在城里我也顾不上它,而且这里多宽阔多自在,城里那么狭小,每回出去还要拴着它。它该多难过啊。”欧锦七的解释并没有让蒋婉容满意,她反驳说:“你怎么知道黑子不是心甘情愿?能待在自己爱的人身边,即使被拴着也是心甘情愿。” “我错了我错了,你这道理张嘴就来,我可比不过。”要不是正开着车,欧锦七真要举起双手投降。“对了,昨晚你都忘了说,今天在哪儿见我丈人丈母娘?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我爸说让等短信,别管这些,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拿出一点勇气敢站在他们面前就行。” “什么叫敢站在他们面前?你也太小瞧你老公我了吧。” “老公?你怎么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呢?这是太监的称呼。” “天啊,老婆,我服了你了。人家那些女的都恨不得把这称呼挂在嘴边以示恩爱,你倒好,非得揪着这称呼当研究。” “人家那些女的?都那些啊,说来听听?” “老婆,我在开车呢,你饶了我吧。等回家,回家我自觉去跪搓衣板。” “家里没搓衣板,现买浪费,跪键盘吧。”……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黑子一直都是安静地趴在后座上,非常通人性。 回到云市时,还不到十一点,两人带着狗不好去外面吃。蒋婉容心疼欧锦七开车累,坚决不让欧锦七再去做饭,路过她曾经常吃的饭馆时下车打包了饭菜,由于黑子也在,她特地加了好多肉骨头。 回到公寓,“一家三口”这顿午饭吃得十分香甜。新的环境,黑子四处乱嗅。欧锦七担心蒋婉容的洁癖,想要将黑子关在阳台,却被蒋婉容阻止了,但是受累的却是欧锦七,她必须要给黑子洗干净。 毫无办法,欧锦七只能妥协。折腾了一番后,黑子被洗干净了,两人顺便也把自己清洗了一遍。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半,手机还是没有动静,两人一商量,索性叫了份披萨外卖,开了瓶红酒,盖着薄毯窝在沙发上,将电视机的频道调到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边吃喝边时不时对节目上的男女闲聊讨论一二。 惬意的时光总是溜得很快。到了傍晚六点半,手机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了。蒋婉容不情愿地摸到手机看了看,然后笑着对欧锦七说:“准备好上‘战场’了吗?” 欧锦七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吧。”随着蒋婉容的一声“令下”,两人相视一笑,起身换好衣服。黑子还想着要跟出门,这次两位主人却都没有同意。 上了车,欧锦七请示目的地,得到的答案让她很有印象,“‘水云天’?这地方我可知道,云市最贵的饭店,在东山脚下云湖旁边,每个包间都能看到山水,非常漂亮。这可是你爸打发你人渣前男友的地方啊,他是准备再一次用在我身上?” 第50章 “那你怕吗?”蒋婉容都快忘了前男友这种生物了,经欧锦七这一提醒,她也不禁乐了,人啊,有时候真是特别健忘,甜的时候,过去那些苦的味道很快就能模糊不见了。 “我还是那句话,‘怕’字,我欧锦七不会写。”欧锦七的回答让蒋婉容心定,她眉毛轻挑,“我爸这次的动作可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只不过独自一人去见了陆昱明,这次,他可是全家总动员,看样子,是想先将你吓得腿软,然后再收拾你。” “我要是你爸,我也这样做。”欧锦七满不在乎,“我一个女人敢光明正大的要和你结婚,那就说明我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流言蜚语,你爸用来打击你那人渣前男友的话肯定对我不起任何作用。我这自尊可是钢铁炼成的。所以呢,你爸索性就换个方式,人啊,只有心里面有一点点先胆怯了,那就很容易退缩,谈判桌上最忌讳这一点。从这方面看,你爸还是很聪明的。” 正常的生意上的谈判不需要用上“胆怯”这个词吧,欧锦七的过往突然给了蒋婉容莫大的勇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一位“文盲”女友碰上她爸那种<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里混油的人,说不定真会激出“火花”来。忽然,她想到了她三叔,眉头紧皱起来,她家也有一位“文盲”呢。言语上的激烈她倒不怕,可如果肢体上的激烈,唉,她不能想象。要不要现在告诉欧锦七呢?至少能有个准备。可是,这样会不会吓跑欧锦七呢?欧锦七那些所谓混社会的过去对比上她家三叔,那可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管了,我蒋婉容是我自己的蒋婉容,我想要的生活是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谁都不能阻止,谁都不能。但是交代一声,也能让欧锦七有个心里缓冲,可说了后,会有什么反应,自己真不能想到。一路上,蒋婉容的心里就这样在反复的纠结,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说时,耳边却传来欧锦七的声音,“到了。你先下车进去,我去停车。” 蒋婉容吓了一跳,“这么快?”她住的公寓离着“水云天”应该不近。 “今天是星期天,路上不堵也没多少车,当然快了。”欧锦七对女友笑笑,“想什么呢,突然就歪着脑袋不出声了。” “我陪你一块去停车吧。”蒋婉容是想着如何趁着停车的空将她三叔的情况交代一下,哪知欧锦七却笑着说:“你还是先进去吧,外面下雨了,车里没放雨伞,停车场还在前面呢。你大姨妈快来了吧,冬天淋雨,你就等着肚子疼吧。” 听欧锦七这么一说,蒋婉容这才注意到车外的天气,雨下得不小,她居然一点没察觉。这个饭店她来过很多次,风景优美但代价也是有的,靠着湖边,不可能建地下停车场,而且这里属于风景区,建停车场也是有规划的,离着饭店至少也有二三百米。又想起大姨妈来时的痛苦,再看看后面排队等着的车子,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进饭店的大堂等着欧锦七来,然后再简单说一下自己家的情况,至于欧锦七会有什么反应,那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她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安心一点。哪知她才进入大堂,就有个健硕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说:“三爷和您全家都在等着您呢,您快随我上去吧。” 这是她三叔的保镖,蒋婉容压下心里那一点点的忐忑,淡淡地说:“我等我女朋友来。” “三爷交代了,让您一来就赶紧上去。您的朋友,大堂的服务经理会告诉她包间的房号。”那保镖的语气毫无起伏。 这是下马威,给自己和欧锦七的下马威!如果像现在这样就先将她们分开,让欧锦七单独或者被“押着”去包间。如果她们一起进来,几个保镖肯定露出所谓的杀气跟在后面。心理上就先给一个恫吓,想让她的女友害怕。可是她却没办法反抗,保镖的话透露出她三叔的意思,必须照做。这个节骨眼她也不想反抗,三叔最宠她,而且据她所知父亲一直对三叔心有亏欠,如果三叔站在她这边,她绝对有把握让父母同意,原来的心理上她就指望着三叔能帮她呢,她又怎么能在这时不听她三叔的话呢。但愿欧锦七能抗住这样的威压。其实这样也挺好,正好可以试试欧锦七对自己的爱情有多坚定。平时的欧锦七总会给自己的安全感在这样的非常时刻会不会还有呢?如果有,自己真的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弟弟和婶婶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替自己高兴的。唉,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磨蹭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欧锦七过来,蒋婉容只能听话地跟着保镖上楼去了,心里还有点纳闷,下雨天,为了那身特别为今晚而穿的衣服,欧锦七也该用跑的吧,而且今晚来这儿的车辆也不多,算算,从停好车到跑过来这里,应该不会超过十分钟吧,今晚的欧锦七怎么动作这么慢? 欧锦七的动作一点都不慢,实际上,她已经全副武装好了。在停车场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时,她浑身的战斗细胞就已经被调动起来。从外表上看,这只是一辆普通的车辆,甚至连车标都是名不见传的国产汽车,但她身边有铁鹰这样的改车高手,她多少还是有点眼力的,这车绝对经过了精心的改造。这让她不禁想到电视剧上那些拉风的富豪生活,嘴角忍不住翘起,艺术有的时候太会脱离生活了。有些真正的有钱人低调到会让大众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很显然这车的主人就是这样的低调富豪。当然,仅凭一辆改装车不足以让她如此警惕,这车的牌照才是她警惕的源泉。在她们一帮人调查青竹帮时,含有这车牌照的照片常常出现在她眼前,青竹帮老大,不对,是已经金盆洗手的前老大蒋至礼的座驾。所以,蒋老狐狸这时应该也在“水云天”,这就值得玩味了,这老家伙在“水云天”做什么呢? 第51章 没有多想,欧锦七直接拨通了连帆二的电话,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连帆二迅速做出了判断,“我觉得应该与你无关,这老家伙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知道你来见丈人一家。更何况,‘水云天’是什么地方,背景深的很,老家伙也不会选择这里干什么出格的事。但还是要防着,把定位器带在身上,我马上派最可靠的人去那儿,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到。不管那老家伙玩什么花样,只要不危害到你,你都别动手。” 欧锦七明白连二的意思,毕竟是见未来的家长,好印象还是最重要的,打打杀杀这种最粗鲁的行为,还是要尽量避免的。但她心中那点疑惑却不断扩大,“连二,我老婆也姓蒋,你说会不会有关系?” 连帆二否定说:“我们调查过,蒋老头只有个独子,而且他对他老婆特别好,从年纪上看,你老婆和他死的那儿子一般大,也不可能有私生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欧锦七的忧虑让连帆二沉默了一下,“七子,别乱想了。就算有关系那又能怎么样。如果你真认定了你老婆,刀山火海你也得去闯,如果你现在突然犹犹豫豫了,那你就干脆放弃。” “放弃个屁。生生死死的,我们什么没见识过,笑话,这点小事,我还能放在心上?那老家伙真要对付我,我才不怕,我主要是担心他将矛头对准老婆一家。”欧锦七冷笑了一声,“他要真起什么心思,我也不是吃素的。行了,人员怎么安排全交给你了,我去见我未来的丈人丈母娘喽。”说罢,她挂了手机。从座位下的暗格里拿出轻薄型防弹衣,穿了起来,又在上面挂了几只手雷,再看看其它暗格,大型枪械不能拿。她拿出了一只m9手枪别在腰间,又拿出两把袖珍的德国造hkp7手枪分别放在右袖口和右裤腿处,用专用固定带固定好。所幸这是冬天,套上外套后,照照后视镜,微微有点臃肿,就算仔细看,也很难发现异常。 等她一口气冲到大堂时却不见蒋婉容,顿时心里一沉。“水云天”全是包间,这里的大堂只是用来招待等人的客人。如果蒋婉容进了包间而没人看到的话,她也只能一个个找。可依照她对蒋婉容的了解,自己的女友决不是那种不顾人的自私性格,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让女友离开的?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欧锦七强迫自己镇定,一眼瞥见了大堂的服务经理,冲过去急急地问:“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一米六左右的女人,她穿着——”还未说完,这位经理就笑着回答说:“您说得可是姓蒋的女士?” 欧锦七一怔,忙点头。这经理微笑着说:“她已经去包间了,是三楼313包间。” 虽然稍许安下了心,但欧锦七还是多了个心眼,问了句,“是她家人和她一起上去的吗?”只有这点可能,蒋婉容才能不等自己直接先去包间的。 服务经理微微皱眉回想了下,“应该是她家人派来的人接她上去的。”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他工作时间较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欧锦七的心有提了起来,这次不是担心女友的安全,而是有点担心她们的未来。蒋婉容的家人能派人过来,说明她家也是很有实力的,只是究竟是什么实力,她现在也来不及再去调查了,这时她才有点后悔,一眼看上去平凡的女友,身世竟也能隐藏这么深。又想到蒋婉容对她的坚定,她的心又亮起来,管他什么实力,这老婆,她欧锦七要定了。 看了一眼电梯,欧锦七还是决定走楼梯,就当热身了,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 “蹭蹭蹭”跑上了三楼,一目了然的过道上站着的四个男子见到她,立刻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怀里,显然这四人认识欧锦七。 欧锦七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高度提防,眼睛寻着313包间,眼角却在瞟着这四人。 对方四人中的一个领头的见欧锦七在找包间,又抬头看看监控,示意同伴将手放下。毕竟他也知道在这种地方闹事的后果,他的主子也承担不了。只要欧锦七不是来找他主子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欧锦七的脚步却越来越近,最后竟在他们看守的包间门口停下了,这四人瞬间拔出枪指向了欧锦七的脑袋。 欧锦七似乎完全没将这一切放在眼里,右手垂着,左手轻轻扭动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隔音很好的包间里传来了男子很生气的声音,“你们就惯着她吧,惯的她都无法无天了。” 又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容容也大了,该有主见了。老二你也不要什么事都管着,要不然孩子该怪你了。” “还是大哥说得好。”第三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二哥你放心,我们都在替容容把关,管他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想娶我家侄女,先过了我蒋老三这一关。” “关”字话音才出口,包间门猛地被打开,欧锦七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蒋婉容脸色一喜,却见欧锦七被枪指着,顿时不悦,大声地斥责,“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出去。”可惜,那四人并不听她的,仍举着枪满脸戒备。 “三叔,你刚还替我说话呢?”蒋婉容的语气透着撒娇的意味,可瞥见她三叔那铁青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下,巨大的不安笼上心头,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万万不能退缩放弃,于是强打精神,笑着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话才出口便她三叔打断了,这位脸庞棱角分明的五十来岁男子冷“哼”了一声,浑身透出杀意,阴森地低笑,“不用介绍,欧锦七,大名鼎鼎的野狼帮欧七爷,谁人不知啊。” 第52章 欧锦七笑了,满面春风,似乎根本不把这杀意放在眼里,“哪里哪里,蒋至礼,青竹帮蒋三爷蒋老大的威名,我欧锦七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缓缓扫了一眼四周,她面带轻松地对蒋婉容说:“老婆,这里都是你家人吗?”还不等蒋婉容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我来猜猜吧。刚才推门进来时无意听了几句话。”她看向坐在桌子左边的那几人,三个较为年轻的男人旁均坐着年轻的少妇,中间还夹着三位男孩,最大的也就五六岁,最小的才两三岁。冲着这几位点点头,欧锦七开口说:“这几位应该是三对夫妻,是老婆你的堂兄弟姐妹家的吧。”又看向右边的那两对年长的夫妻,她依旧维持着笑容,“这两对叔叔阿姨中,有老婆你的父母和大伯大伯母。谁是你的父母呢?那位长得很有教授的感觉、看着我的眼睛都要冒火的叔叔就是你爸爸,我没猜错吧?”对蒋婉容笑笑,又立刻转向蒋至礼,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都称呼您为三爷了,原来真是排行第三啊。您这两位哥哥,您也隐藏得够深,您怕我们对他们不利?多心了,您该知道,我和连二可从来不干断人血脉的事。”突然她话锋又一转,“也许不是怕有人对他们不利,而是他们的身份,在以前不能和您联系在一起吧。哎呀,真是不巧,我也有位朋友是军人,这位大伯和那位堂兄弟的坐姿,一看就是军人啊。这样看来,我这未来老丈人的身份也很有意思了。” “呵呵,”蒋至礼干笑了几声,稳稳地喝了口茶,斜眼看向欧锦七,讥笑说:“好眼光!不过想当我侄女婿?七爷有这命吗?” “你敢动手吗?”欧锦七大大方方坐在了空位上,端起蒋婉容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说:“这里是‘水云天’,选这地方,蒋三爷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要是随便选个小饭馆,要杀要剐就是您一句话啊。” “我惹不起,七爷你也惹不起。不过带七爷出去,我的人还是能做到的。”蒋至礼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欧锦七,如果是普通女人,选这里再加上他的人,还有他们一家的身份,这种压迫感会非常强烈。可偏偏没想到的是,来的女人居然是这个煞星。谁知道这女人疯起来会干出什么事来。他暗暗磨磨牙,他可不敢托大,逼急了这女人,这一大家子,说不定会跟着一起陪葬。 “呦呦呦,三爷想动粗啊?”欧锦七拿起茶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也不知楼外我那些兄弟答不答应?要不我去问问他们?”她信连二,连二说最多半个小时,那她的人就一定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算算时间,从她打电话给连二到现在,应该有二十分钟了,她很有底气。 “七爷这话想吓唬我老头子?唉,人老了胆子小,不禁吓啊,万一老头子被吓着了,手一抖,七爷的脑袋可就开花了。”蒋至礼的意思明了的很,楼下有你兄弟那有怎么样,你可在我手里呢。 欧锦七是刀头舔血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她也不恼也不急,慢慢地解开衣服,露出手雷,大咧咧地叹气说:“哎呀,不愧是豪华餐厅,空调给的真足,好热啊,”她用手扇扇自己的脸,“别把我身上零件给热化了。” 蒋至礼脸色一沉,随即哈哈大笑,对着蒋婉容说:“容容,你这位朋友看来也不在乎你嘛。挂着手雷,也不怕伤着你,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老狐狸!欧锦七暗暗恨恨地咬牙,脸上依旧笑嘻嘻地说:“我老婆说了,我不放手,她绝对不会离开我的,死也不会离开。有这样愿意和我同生共死的老婆,谁敢拆开我们,我是决不会放过他的。”话语刚落,她手机突然响起,上面的号码让她无法拒听,手机那头的人交代的事让她心中真正缓和下来,恭敬地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我知道了党姐,您放心,绝对不会在这里闹事的。” 欧锦七才挂了手机,蒋至礼的手机又响起,他接手机的口气和欧锦七如出一辙,十分地恭敬,“您称呼我蒋老,真是会让我折寿,您放心,我也就是吓唬一下小辈。……家事家事,我侄女,唉……您放心吧。我最近收了一件好玉器,哪天您得空,我去拜访您,您可一定得赏光替我好好把把关。”挂上手机,蒋至礼无奈地挥挥手,那一直拿枪顶着欧锦七脑袋的四人这才听话地退了出去。 欧锦七浑身轻松,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冲着蒋至礼笑笑,“三爷也有认怂的时候啊。” 蒋至礼不甘示弱,“我只是答应不在‘水云天’弄出动静。” 欧锦七嗤之以鼻,“巧了,我们党姐也只是吩咐我别在‘水云天’闹事。” 蒋至礼反唇相讥,“我蒋至礼虽然金盆洗手了,但招呼一声,还是有千八百兄弟愿意跟着我的。” 欧锦七应付自如,“我哪敢小瞧蒋三爷啊。您要是想找个地方摆场子,我欧锦七也只能陪您老人家玩玩了。” “够了!”一声怒喝伴随着茶盏摔碎的声音,这动静惊动了门外的保镖,他们拔枪冲进来,看见的却是——气得满面通红的蒋婉容霍然站起对着欧锦七就是一记耳光。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不会虐,要虐也是下一个故事。谢谢大家的捧场。 13、第十三章 欧锦七懵了。耳光打在脸上并不疼,关键是蒋婉容这下手的态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我亲三叔。”随着蒋婉容的呵斥,欧锦七反而放下了心,原来蒋婉容只是恼怒自己对蒋至礼的态度。看来蒋老狐狸挑拨的话,女友并没有放在心上。太好了,只要不是因为自己挂着手雷威胁蒋家人这个原因,那一切就好办了。想到这儿,她“扑通”一下居然跪下了,可怜兮兮地望着蒋婉容,“老婆,我错了。” 第53章 蒋婉容惊得差点跳起来,她终于明白欧锦七所说的钢铁般的自尊是什么意思了,这脸皮厚的没边了。当着全家人的面,她尴尬异常,红着脸小声地说:“快起来。” 看到这一幕,蒋至礼心中得意之极,只是那笑容还未来得及显出,就见侄女对自己说:“三叔,你这是要逼我吗?” 这话让蒋至礼硬生生憋下了一口气,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边,默不作声得看了一眼他二哥。自己再怎么和侄女亲,毕竟那也是人家的女儿。 蒋婉容她父亲那儒雅的脸上都能挤出墨汁了,这闹得一场,算什么事啊。他干脆推桌子起身,“走吧走吧,回去了。容容和我回家。”语气不容拒绝。 欧锦七反应最快,立刻跳起,拉着蒋婉容的手,“老婆,我们回家。” 夹在中间的蒋婉容心里憋屈得都恨不得咬一口欧锦七,她尚不及说话,三叔蒋至礼冷笑着发话了,“七爷想去我们蒋家?” “我老婆去哪儿我去哪儿。”欧锦七瞅了一眼蒋至礼,“我要不紧跟着,老婆丢了我找谁去?再者说了,三爷您看,您这兄弟我都见过面了,以后想找人分分钟的事。不过我这人心善,还是想着要和未来岳父家搞好关系,背后的动作最好不要有,您说是不是?” “不愧是欧七爷。”蒋至礼眯着眼睛,“可以啊,你要有胆子去,我就有胆子开门迎客。” 蒋婉容只觉得头疼,但她的心还是向着欧锦七,悄声地说:“你先回去,我没事的,我家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不行。”欧锦七拒绝,“旁的人家我决不会说让你为难的话,可你三叔,他要真想为难我们,那我可得要加倍小心了。我必须跟着。” “我三叔他决不会为难我。”蒋婉容的万分肯定让蒋至礼很受用,到底没白疼一场,可欧锦七说得话差点让他鼻子气歪了。 “你三叔的为人和手段,我比你清楚。我还是跟着,否则真要有什么事,我哭都来不及。”欧锦七的声音听着感觉挺小,但在坐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要不是想在侄女面前维持一定的风度,蒋至礼绝对能拿着瓷碗砸过去。狠狠地瞪了欧锦七一眼,他甩手跟着众人出去了。 蒋婉容毫无办法,只得允许欧锦七亦步亦趋地跟着。 蒋家人都有司机,但欧锦七固执地要求蒋婉容坐她的车。老天爷也给面子,停了雨,也不用担心蒋婉容被淋湿了。 蒋婉容的父亲见这一幕想发火,但又顾忌到欧锦七的身份,只能冰冷地看着女儿,拽着蒋母上了车。蒋母是想要说什么,可丈夫的手劲太大,很快就将她塞入车里,她也只好苦闷地看着女儿。长辈们不发话,小辈们自然也不会多嘴,只是看着蒋婉容的眼神充满着探究。 真的要疯了!蒋婉容的内心充斥着无奈,她想过各种场面,就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坐在车里,她忍不住抱怨起欧锦七,“我今早是怎么说的?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站在我家人面前就好。你呢?天啊,你真有本事啊,和我三叔对着干,你这样,以后成为一家人怎么相处?你就不能为了我服服软吗?” “我当然可以为你服软,但我只能对你服软,我可不能对蒋老头、你三叔服软。我要是对你三叔服软,他会更瞧不起我。”欧锦七笑嘻嘻的,根本不在乎女友的埋怨。“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软骨头。如果你三叔认定我配不上你,他绝对不会松口。” “那你也不能对我三叔这样没礼貌啊。”蒋婉容稍稍消了一点气。其实她心里对欧锦七的这番说辞还是有点赞同的。 “他让人拿枪指着我就是有礼貌了?”欧锦七不服气地说:“我要是想到今天见的人中有蒋老、有你三叔,我绝对不会这样的。这不是没准备嘛,临时上阵,我也不能给你丢面子,而且我还要在你三叔面前充分表明,我是爱你的,我是能保护你的。” 蒋婉容一阵沉默,“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欧锦七一愣。 “我瞒了我家的情况。” “我不也瞒了我的情况嘛。咱这也算门当户对吧。” “你真不怪我?” “你看啊,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你的家里情况,但我想,瞒着也不会让我受到什么伤害。而我瞒着你,主要是怕吓着你。良家妇女,不对,是好女孩,好女孩对我这样的人估计都会害怕吧。” “我不会怕的。”蒋婉容认真地说。 “我相信。有蒋老头,不,有你三叔,你肯定不会怕的。”欧锦七笑笑,“老婆,你也别多心。你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我要定你。你是有背景深人家的女儿,我还是要定你。别的不敢说,我欧锦七这点保证还是能做到的。” “瞧你这德行。”蒋婉容嘴角微翘,虽然欧锦七这话很讨她欢心,但她内心却酸的不成样,“放心吧,我也能做到。而且我保证,这次之后,我会原原本本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我也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欧锦七突然觉得好笑,“我们俩个居然什么都不了解就在一起三个多月,再然后居然决定结婚。我们这就是闪婚啊。在我欧锦七的情史上,这可是头一遭在我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就陷进去的感情,可见老婆你的魅力有多大。” 这一调侃让蒋婉容的心顺了许多,“我也是。感觉突然就陷进去想过一辈子了。这样的感情好神奇啊。” 第54章 两人正说着话,车子已经随着前面蒋家的车子拐进了一片别墅区。别墅区管理的很严格,虽说是在深冬的夜里,但也能处处见到有安保在巡逻。不像是一般的别墅区院落都是敞开的,这里的别墅都被高墙包围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车子继续向里面开,在最里面的一处高院大门处停下了。欧锦七看向蒋婉容,认真地说:“老婆,我不怕任何事,我就是怕你的态度。” “还疼吗?”蒋婉容抚摸着欧锦七的脸庞,愧疚地说:“我真不是想打你,只是那时我有点控制不住。对不起。你不知道,我三婶是为了护着我才死的。我弟和我婶去世后,我三叔一直都没再娶,他把我当女儿,我不能让他在你面前驳了面子。三叔家出事,我也有很大责任。我实在不能——” “好了,我没怪你。说实话,你打我时,我还真有点害怕,怕你改变主意不我和好了。但一听你说只是气不过我对你三叔的态度不好,我心里可高兴了。”欧锦七笑着握住了蒋婉容的手,“过去的事我们可以挑个时间慢慢说,现在嘛,要打起精神去‘打仗’喽。对了,”临下车前,她又说:“你也别气我对三叔那样,你三叔在你面前是好人,可在我面前,那手段,说出来会吓着你。我真要认怂,他更会打压我。所以等会儿我要和他对起来,你就别担心了。我给你跪下就是告诉你三叔,我只对你怂,对其他人,天皇老子我也不在乎。你三叔脑子够用的很,他肯定会明白我是在向他表态,我爱你的决心。” “我发誓,我决不会再对你动手。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蒋婉容红着眼眶坚定地说:“你不离我不弃。如果我家人真要对你做什么,我和你一起承受。” 欧锦七心中那叫个得意,这巴掌挨得真值。牵着蒋婉容的手下了车,她高兴地说:“放心吧老婆,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三叔对我有什么心结,我会给他个满意的答案。” 蒋婉容心中闪过疑问,尚未来得及细问,她家的保镖已经过来要求搜身了,这让她很不满。倒是欧锦七一点不在意,主动交出了武器。 高墙里是一排三层的建筑,粗略看上去像是联排别墅,可是那规模比联排别墅要大上许多。再一细看,这一排建筑有三个进户门,估计是蒋家三兄弟各自的住所。听女友一介绍,果然如欧锦七所料,从左至右,分别是老大老二老三的家。开发商建的时候,这几栋别墅的规划就是联排,当然这是应付上面的审批。但是出售时,所谓的联排别墅可都是整栋销售,单一每套房想买都买不到的。欧锦七看了一眼站得笔挺的蒋家老大,这大手笔的消费,军人如果敢做早就招来调查了。再看蒋家老二,文人的样子,面相好像很和善。记得女友曾说过她们现在住的公寓还是蒋家老二借着老三的手买的,这说明蒋老二也不敢随意支配大额消费,什么人有了钱还要遮掩着?最有可能的当然是官场上的人。隐隐的,欧锦七觉得抓住了什么,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带老婆回家。 所有人去的是中间那个进户门,蒋婉容的三叔再怎么疼她,她首先也是她父母的孩子。“三堂会审”的地点还是要在自己家里的。孩子被保姆们接上楼了,成人们都聚集在一起。 自家客厅里,没了危险,蒋父陡然强势起来,打女儿,他舍不得,只能指着女儿的鼻子,怒吼:“你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让她滚。”她当然是指欧锦七。 “要滚也行,我和她一起滚。”蒋婉容低着头,死死牵着欧锦七,语调疲惫,却没有任何激动。 “容容,你乖,听你爸爸的话吧。”蒋母哀求说。 “妈,求你别在逼我了。让我轻轻松松谈场恋爱不行吗?”实在无奈之下,蒋婉容只能用自己的过去来“威胁”妈妈。说出这话,她心里难受万分,也让所有蒋家人沉默下来。 “你混蛋。”蒋父暴怒,反手扇了女儿一记耳光。 欧锦七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她明明见到刚刚蒋父并舍不得打女儿,怎么会突然出手?没有防备之下,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那毕竟是蒋婉容的父亲,她还是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蒋至礼却急了,“二哥,你干什么打容容?” 蒋父没有理会他弟弟,气得手指都哆嗦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三叔一家就是他们这些人祸害的。” 蒋婉容惊得浑身僵直,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机械地扭头瞪着欧锦七。欧锦七没有看她,只是轻轻一笑,看向蒋至礼,“蒋三爷也认为是我们害了你儿子老婆?以三爷您的本事想必早调查清楚了吧,害死你家人的可是史全财他儿子。” 蒋婉容是下一代中的唯一女孩,从小到大都是被捧上手心上,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容容为了这事都抑郁到自杀了。家里上下对容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蒋至礼没想到他二哥为了自己的事居然打了侄女,心里既感动又心疼,感动他二哥,心疼他侄女。但这事既然关系到自己,他也没法子沉默。对着他二哥苦笑了一下,转头又狠狠盯着欧锦七,“史全财可是你们野狼帮的头,是你们的义父,你会没有搀和?” 欧锦七把蒋婉容按坐在沙发上,像朋友一般走到蒋至礼面前,笑笑说:“我要有搀和,我还敢跟着你回家?蒋老头,野狼帮和你青竹帮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野狼帮几个头目你恐怕也大概也摸得清了,我和连二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我们从来不干这种祸及家人的事。” 第55章 “你说这两句就想让我信你?你欧七爷胆大的没边,别说是我这儿,阎王殿我看你也敢去闯一闯。”蒋至礼阴笑,“你说无关,有什么证据?不会只是你嘴皮子动动就让人相信你吧。” 欧锦七呵呵一笑,“蒋老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就不奇怪吗?你以前和史全财闹得那么凶,他都没下手害你家人,怎么到了各自有了地盘后,他儿子反而对你家人动手呢?以他的性格,要真想动手,怎么着也得先撇清自己啊。突然来这么一出,杀了你老婆和儿子,他能捞到什么好处?什么好处都没有还得防着被火拼。你只有一个儿子,他也只有一个儿子,他也怕你报复。而且他那时正忙着扶他儿子上位,正忙着打压我们,你觉得他还有心思去做一件只有坏处的事?你在野狼帮安插了不少眼线,当时是不是这个情况,你心里最清楚。” 蒋婉容那被吓的僵硬的心渐渐化开,不由自主地向她三叔看去,蒋至礼眼神闪了闪,面上虽无表情,但她知道,她三叔心里也在掂量。 确实,蒋至礼心里正在翻腾,他在野狼帮撒下的暗线曾如实向他汇报过。十年前的野狼帮已经分成几个势力,史全财的那些义子义女都是枪林弹雨滚过来的,怎么可能服气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太子”。史全财当然要为他儿子谋个好未来,打压不可避免。所以那时的野狼帮确如欧锦七所说乱得很。而那时他的青竹帮虽然也有些跳梁小丑,但大体上还是很安稳。怎么想,史全财也不可能在那时去惹他青竹帮。但是另一种可能还是有的。他阴恻恻地说:“也许是有人去鼓动史全财他儿子呢?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你。” “我们鼓动史全财的儿子去杀你老婆儿子,然后呢?”欧锦七挠挠头,打了个哈欠,“你觉得真要是这样,史全财会放过我们?会让他儿子背这个黑锅?恐怕早就将我们捆了送到你那儿了。” 蒋至礼紧盯着欧锦七,眼睛一眨不眨地问:“那到底是为什么?” “荷尔蒙。”欧锦七轻巧地出了个词。这词让再做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说人话,别绕圈子。”蒋至礼不知道他现在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显得十分急迫。 欧锦七反倒不急,冲着蒋婉容轻松笑笑,示意女友不必担心。蒋婉容却不领情,急切地说:“快说吧。” “好好好,我说我说。”欧锦七看向蒋至礼,叹了一声,“听了这个原因,你会觉得你儿子老婆死得很冤。”她正经起来,“十年前你儿子十七岁,史全财的儿子二十一岁,都是爱玩爱面子的年纪,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那面子绝对不能丢的。你儿子和一帮同学给他们班上的女同学过生日,地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颇有点名气的小饭店。巧的是那家店与野狼帮和青竹帮都没有关系,只是个普通的饭店,但是他家的碳烤羊肉这个招牌菜真的非常出名,来往的客人非常多,史全财他儿子也在其中,和三个跟班小混混在喝酒。小饭店嘛,大家都知道,也没什么包间,就是个大厅,混混们酒喝多了,自然就浑身燥热,心思就嫖到了旁边那桌的美女上。十七岁的女孩那叫个清纯,混混们,尤其是喝多的混混们看到这么一块肥肉,不对,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史全财他儿子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废物,但在一群半大的学校孩子面前还是挺可怕的。但你蒋老头的儿子可不怕,毕竟有一□□老大当爹,您儿子怕什么呀,挥着拳头就把史全财的儿子打成了猪头。史全财他儿子本身就不经打,再加上喝醉了身体发软,在您儿子手下,他是嗷嗷的求饶。我想那天,您儿子一定收获了无数女同学的芳心,英雄救美,年轻女孩最好这一口了。” “就为这点破事,我老婆儿子就送了命?”蒋至礼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从牙齿缝中挤出一句话,“史全财他儿子也敢?” “所以我说,您老是低估了面子的威力。”欧锦七摇摇头,“史全财他儿子在小弟面前载了这么大跟头,你觉得他会咽下这口气?就算他咽下了,他那些手下也不会让他咽下的。只要打听出打人的是青竹帮的‘太子爷’,史全财他儿子更会觉得难堪。两帮本来就是敌对,他这个‘太子’被敌国的‘太子’狠狠教训了,你让他在跟班面前怎么抬起头?他那些跟班也不会说算了,护主不利,不想着报仇,还想着算了,这样的手下谁敢要?下面人一哄闹,这个废物‘太子’又想扳回面子,当然要找你儿子麻烦。其实这废物也不是真的想要你儿子的命,只不过他太废物了,偷来的炸弹虽然小但威力却很强,但他不知道,以为小等于弱,还想着给你儿子个教训,让自己在跟班面前长长脸。这事,你也别恨史全财,当时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事,否则他儿子也不用从‘疯驴’那儿偷炸弹。对了,你儿子出事后不久‘疯驴’就失踪了,想必也是你的手段吧?你既然逮到‘疯驴’,就应该知道我说得不是假话。” 蒋至礼嘴唇颤了颤,“不错,‘疯驴’是在我手上,和你说得差不多。这家伙是你们野狼帮的火药桶,我老婆儿子出了事,他也跑不掉。” “逮不到史全财的儿子,拿‘疯驴’出气,蒋三爷也就这点本事?”欧锦七毫不客气地讥讽让蒋至礼怒目圆睁,“放屁,老子是为了——”他突然住口,狠狠地看着欧锦七。 欧锦七浑不在意,“史全财得知这事是他儿子干的后,吓得把他儿子放在了他的秘密据点,就怕你下手害他儿子。结果弄了半天,您老愣是没动静。后来野狼帮内讧那么厉害,您老还是憋着。这么好的机会,您这劲一直收着,我和连二心里直打鼓。寻思来寻思去,打听来打听去,您那儿就是没一点动静。现在看看,”她扫视四周,“您这两位兄弟,当兵的当官的,都有门道啊。蒋三爷您是为了他们吗?也对,自古以来黑白混在一起都是犯大忌的事。” 第56章 “欧七爷真的很聪明,不过,聪明的人命都不长。”蒋至礼冷冷地说,强压着愤怒,努力让自己先冷静一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我的老婆的家人也是我家人,在家人面前,聪明一点没什么关系。”欧锦七一副无赖的样子,“再说了,我们都替你报了仇,你不谢我,也不必害我吧。” 蒋至礼猛地冲到欧锦七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老婆儿子死了,他没日没夜想的就是报仇,可因为那时他大哥二哥的前程都到了关键时刻,明处暗处的政敌都等着抓把柄,他如果真的不管不顾,他绝对会成为他两个哥哥的致命污点。勾结黑道这罪名,可是会毁了他们蒋家。自己的家已经毁了,但蒋家不能毁。他那时只有忍,一边加紧转白,一边暗中小心地准备报复。但是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史全财父子竟也都被炸死了。谁干的?为什么?他撒出好多人暗暗打听,但都一无所获。突然间仇恨没了目标,让他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曾经他也想着灭了野狼帮让自己出口恶气。不过那时野狼帮已经乱套了,而他转白又到了最后阶段,他也不想功亏一篑再回到□□,给他蒋家带来祸患。等一切都安排妥当,野狼帮的人也所剩无几,云市的势力大洗牌。这几年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老婆儿子丧命?史全财父子究竟是谁杀的?追寻了那么久的答案如今就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动。 欧锦七慢慢扳开蒋至礼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姓史的父子就是我们干掉的。” 蒋至礼的身躯晃了晃,煞白着脸,问:“你说这话,就不怕野狼帮的那些人报复?史全财可是你义父?” “知道你不信,不过我也没必要骗你。野狼帮?现在还有野狼帮吗?钱五王八那两个家伙,我会怕他们?”欧锦七冷“哼”了声,“义父?他都要把我卖了,还不准我杀他?”她正经了脸色,“我知道,我也明白,今晚就凭着我这么一说,你也不会相信。大致原因告诉你了,再去调查就很容易。你儿子的高中同学,‘疯驴’的话,还有以前史全财他儿子的跟班,这些人,以你蒋三爷的能力,很容易查到。” “我当然要查,我一定会去查,如果你敢骗我,你就是跑到天边,我都会活剥了你的皮。”蒋至礼笑了,只是那笑声透出凄凉和悲惨。他当然不想不相信欧锦七的话,他当然要去进一步调查。可他心里却明白,他已经信了,信他老婆儿子死得这么冤、这么不值。曾经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翻来覆去地想着为什么,想过无数种复杂的原因,派的暗桩甚至都进入到了野狼帮最核心的内部,但就是找不到答案。今晚,欧锦七给了他一个荒唐的答案,可笑的是,这个答案却非常合理。荷尔蒙,妈的,他的老婆儿子就为了芝麻大的小事送了命,他想哭都哭不出来。 “跑?我老婆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欧锦七盯着蒋至礼,“不管史全财曾经对我如何,但在江湖上杀自己的义父,这就是犯忌讳让人不齿。我今晚敢当着你蒋三爷的面说出这些话,我就是想表个态。我知道,我过去的名声不好,在我和你侄女交往之时我也对她交代过我花心的过往,我也向她保证过,这辈子我会对她一心一意。我对蒋婉容是真心的,如果你不反对,我甚至可以跪下认你做爹。” “不敢当。我还怕落到个史全财的下场。”蒋至礼的情绪还没有从刚才的真相中走出,听欧锦七这样说,禁不住讥讽,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一直是听他们说着的蒋婉容却很难过。这难过一方面是因为婶婶和弟弟的事,另一方面是因为欧锦七的低姿态。要不是为了自己,欧锦七又何必这样。她才想要发话,欧锦七却抢先一步拍了拍她的背,示意自己没事,然而又对蒋至礼说:“三爷何必说气话,史全财对我们这些义子义女是什么样,三爷肯定清楚。□□的所谓义气是什么,三爷也最清楚。欧锦七是什么样的人,三爷未必清楚。像我一个女人加入野狼帮,不靠卖,我就只能靠狠。说穿了,这也是为了保命。” 蒋婉容心里难受得不安,不待蒋至礼出声,她先一步跪下了,泪水涟涟望着她三叔,“婶婶和弟弟出事也有我的原因。我那时一心想去死,可你们救了我,看着我,不准我死。我死不了,又找不到办法让婶婶和弟弟回来,我只能颓废着。后来您知道我什么好了吗?不是因为你们的心理医生,是因为青竹。” 蒋至礼心里突的一跳,他上前去搀扶侄女,却被蒋婉容阻止了,“那个时候我的抑郁症已经非常严重了,我都觉得没活着的意思了。可是有个医生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想见青竹。三叔,你知道是什么人,知道是什么事吗?”蒋至礼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他有预感,侄女说出的事对他来说是惊天大事。 “是个地下捐精医院的电话。”蒋婉容哽咽着,“这事当时青竹和我说过。青竹他们学校门口经常会有这样的小广告,有回他和他几个同学因为好奇就拨了小广告上的电话。他说那个地方到处都是黄色的杂志,他看了看没忍住就捐了。那医院要求留下手机号,否则不给钱,因为有的需要者会想要亲自看看捐献者。青竹说,他不是为了钱,他就是好奇想看看什么人需要精子。但他也不敢留他自己的手机号码,他怕你发现了会骂他,所以他留了我的手机号码。我当时还骂了他,他向我保证过,一个星期后没人联系我,他就带人把精子取回来。没想到,几天后,他和婶婶就出事了。我接到那个医院电话时,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有希望了,我弟弟,我婶婶可以回来的。三叔您还记得吗?我曾向你要了几个人出去,你以为我是散心,其实不是,我是带他们去了那个地下医院。我把青竹的捐献拿到了最好的私立医院。三叔您放心,我拿你的头发验过了,绝对是青竹的,不会错的。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优秀的捐献卵子,我打算亲自生下这个孩子。可优秀的卵子捐献者实在太少,我一直都不太满意。不过我有了最优秀的对象。欧锦七她虽然没上什么学,但这不是她的错,她身体十分健康,头脑非常聪明,我相信——” 第57章 蒋婉容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客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蒋至礼实在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蒋父脸色被气得都快冒烟了,可他不能说什么,这事关系到他弟弟,他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他老婆想说话,被他狠狠瞪回去了。 欧锦七也愣住了,越听越不对味,实在忍不住打断了蒋婉容,“老婆,孩子的事,咱们是不是商量一下?” “闭嘴。”蒋婉容嗔了欧锦七一眼,“这事我早早就决定了。我不放心其她人,必须我自己亲自来。不管是跟你还是跟陆昱明,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这样的。和你在一起,这样更好了。” “你那人渣前任会同意你这样做?他要同意我欧字倒过来写。”一提陆昱明,欧锦七就有点吃味,“不是,老婆,我不是对孩子有意见,我只是感觉太突然了,昨天才向你求婚,今天就见家长,然后就突然跳到孩子了,这这这,你一点口风都没漏过,这实在是没个心理准备。” “对不起,别的事我都可以妥协,但这事,我不会退让。”蒋婉容坚定万分。 听她这么说,蒋至礼差点落泪,“容容,我的好容容,”他有气无力地对蒋婉容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三叔说一声?” “我要说了,您肯定不同意我这么做,你肯定会找其她女人的。三叔,”蒋婉容又哭了,“我必须要亲自做,这样才能赎罪,赎我的过错。” “我早就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蒋至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要不我先带我老婆回家,这事你们先商量着?”欧锦七发话了,这神转折,绝对是带老婆回去的大好时机。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她们先溜逃离虎口。 蒋婉容同意了,她没有欧锦七这个心思,她只是想给家人一个缓冲,毕竟她说得这件事,对大家冲击太大。 蒋至礼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他这侄女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了,他还能说什么。他的私心也让他不想说什么,毕竟他也是个俗人。 蒋父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他欠弟弟的太多,女儿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弟弟,他能说不同意?他要这样说,他弟弟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会怎么想,他也说不出口。看着女儿走出去的背影,他想喊站住,却怎么也发不出声,站住了又能怎么样?打骂劝?有了孩子这个因素,他无论怎么做,在老三看来那就是被打脸。算了,先让女儿滚走,他再慢慢考虑一下该怎么和老三说。 蒋家老大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二弟是侄女的父亲,侄女这么做是为了三弟,他这大伯没立场说话。 驾车出了别墅大门,欧锦七长长舒了口气,轻轻给蒋婉容拭去了泪水,又挤挤眼,搞怪般说:“想不想听听你爸说些什么?” 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乍听欧锦七这一说,蒋婉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问:“你又做了什么?” “就在你们家安了个窃听器。”欧锦七调皮地吐吐舌头,“我安抚你的时候拍了你的背,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站着你坐着,沙发又矮,我怎么着也该拍你的肩才合理啊。” “你就是趁着这机会在我家的沙发上安了窃听器?”蒋婉容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样做,我爸对你印象更差了。” “就我这性别,就我这身份,已经不能更差了。”欧锦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知开了什么,就听到滋滋的声音,过了三五分钟,有个男声说话了,“老三,这个姓欧的,你真没办法?”两人都听出,这是蒋父的声音。 “这女人,十二岁就会肢解人了,这就是一疯子。我要对付她,就得倍加小心她会报复到你们身上。”蒋至礼疲惫的声音传来,“二哥,你是容容她爹,暗中保护容容的人不都交给你了吗?你怎么没早发现呢?难道那几个保镖没向你及时汇报?” “容容一谈恋爱就打了电话给我,我答应了她不出手。所以我和那几个保镖说让他们没有危险的事就不要汇报了。”蒋父讪讪地说:“容容这丫头也聪明,发现过好几次跟着她的保镖,我都换了几拨了,新换这几个肯定不认识这个姓欧的。唉,我也是大意了,我以为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出手摊牌吧,谁想到这才三个月,这算什么事啊。老三,你撂句实话,这女人真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晚我们‘水云天’时,我接到了电话,她也接到了电话,这说明什么,我有靠山,她也有。我在云市有势力,她也不差。我能下黑手,她更能。这就是一亡命徒。我也想到,咱家容容居然招惹到这个煞星。”蒋至礼的声音让蒋婉容狠狠白了欧锦七的一眼。 “老二老三,这事也别逼得太紧。”这和稀泥的声音是蒋家老大,“说实话,我现在一看容容皱眉头,心里就一哆嗦,当年的事,容容压力太大,她心里这疙瘩,唉,老二,现在时间也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一时间,窃听器里又没有声音。片刻后,蒋父突然发飙,“蒋青岩,你干嘛呢,你妹的事以你无关是不是?那是你亲妹妹。你坐在这儿优哉游哉的,看戏呢?我不管,无论如何你得把你妹给我带回来,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老公,容容她,”这是蒋母的声音。 “你闭嘴。”蒋父的声音很暴躁,“有什么我们回卧室说。” 第58章 “爸,你讲不讲道理?大伯三叔在这儿时你不说什么,他们都走了,你冲着我发火?”年轻的声音响起,“我招谁惹谁了?得得得,爸爸你别动手,我明天就去看我妹夫。” “谁是你妹夫?滚。”一声暴喝后,窃听器又沉寂下来。 “看来没什么好听的了。”欧锦七启动车子,坐在副驾驶的蒋婉容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样窃听,简直是在和我家人叫板,你就不能安生点。” “知己知彼嘛。我要防着你家人扣下你,好不容易将你带回来了,我总要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吧。”欧锦七振振有词,“我们今晚说得太震撼,你三叔心一乱,没注意到。否则以他这老狐狸的眼光,什么窃听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也怪他失察。” 蒋婉容拿欧锦七一点办法也没有,干脆拿出手机给她三叔发了个信息。这种事情,坦白总比被发现要好。 几分钟后,一个陌生的男声从窃听器里传来,“欧锦七你他妈太混蛋了。对不起,大小姐,这是三爷的原话。”之后,窃听器发出刺耳的响声,然后归于沉寂。这引来了欧锦七的哈哈大笑,就连蒋婉容也忍不住嘴角翘起。 回到公寓,黑子见到她们很兴奋,两人也没心思逗弄它,径直洗完澡上了床。本来欧锦七以为蒋婉容情绪激动了一晚上应该很疲惫了,哪知蒋婉容一点没有睡觉的意思,脸色微红地翻身坐在了欧锦七的身上。 这一动作让欧锦七口干舌燥,讲话都结巴了,“老、老婆,我我,我可不是,不是正人君子啊,你你,你这样,我我,我可是要误会的。” “那就误会吧。”蒋婉容颤抖着声音,将头埋在欧锦七的脖颈处。 温香软玉在怀,再装正经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啊。管他什么原因,先先先,先做了再说,反正自己也不是“好人”。“邪恶”一旦站了上风,欧锦七哪还会有理智。 此刻真是——缠绵恩爱,春意无限。 作者有话说: 憋了一晚,最后就只能写出结尾的几个字。写怎么写感情戏,但是荤菜实在不会做。希望大家包涵吧,我的文应该不会有肉出现了。谢谢大家捧场。 14、第十四章 床笫之间需要耗费多少时长?这点是需要看技巧和体力。欧锦七自认为在这两方面自己是完美的,只不过考虑到蒋婉容第一次的承受力,她还是努力的收敛住了。然而她没想到,蒋婉容的体力也不错。激情过后,顾忌到老婆的洁癖,她自觉得收拾了一番,等重新回到床上,蒋婉容穿着睡衣,紧紧挨靠着她时,反而精神奕奕起来,这让她后悔的直咬牙,恨不得重新将那碍眼的睡衣给撕烂了。早知道老婆这么好体力,她干嘛要收手,在床上就不能做正人君子啊。 其实蒋婉容也不是不累,只是她有点兴奋过度,反倒没了睡意,非拉着欧锦七要亲密地聊天。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就是不想睡。 作为好“老公”,欧锦七还是很贴心的给老婆找了个话题,“老婆。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吧,今晚我要正式的了解你。” 蒋婉容爽快得答应了,都见过家长,“坦诚相待”了,她也没必要再瞒着什么。“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长大的。我爷爷有三个儿子,我爸爸他们那一辈生的都是儿子,只有我妈争气点,生了我哥和我。所以家里所有人都宠着我。不过和我关系最好的是我弟弟,我们的年纪就相差一个月,从小玩到大的,感情特别好。我和我弟弟一起出去时,外人还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呢。” “切,男人长得象女人,能好看吗?”欧锦七酸溜溜地说。 “我弟弟的醋你也吃?”蒋婉容亲昵地捏捏欧锦七的鼻子,语气陡然有点低沉,“我三婶这人特别好,拿我当亲生女儿,她是个音乐老师,气质非常棒,她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老师。我三婶曾经和调侃过,当初要不是走夜路遇到流氓,让我三叔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她根本不会跟我三叔的。其实我知道,他们很恩爱。我三叔这人长得很帅,高高大大一脸正义感,如果单单看脸,绝对想不到他是做什么的。那时我三婶家怎么也不同意,没学历没正规职业,谁敢把女儿嫁给这种人。但我三婶铁了心要嫁。婚后三婶父母见我三叔对三婶确实非常好,也就慢慢接受了。有了青竹之后,他们关系就更加缓和了。谁知道——” 欧锦七不想让这么沉重的话题影响现在甜蜜的气氛,她适时抛出了问题,“青竹是你弟弟的名字吗?我听你爸喊了‘蒋青岩’这个名字,那是你哥?你的兄弟都是青字辈?你们家还挺讲究嘛,名字里还有辈分。” “这都是我爷爷弄的。他去世的早,我对他没有太多印象。听我奶奶说,我爷爷是那种有点小学问、但自己没本事、却梦想着将蒋家变成大宅门的那种不切实际的农村人。他定了十二个字作为家里子孙排辈份用的,具体什么字,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弄了个本子当作族谱,将我爸那辈定为‘至’字。我大伯叫至仁,我爸叫至义,我三叔叫至礼。而我哥这辈则是‘青’字辈,大堂兄和二堂兄分别叫青山、青锋,我哥叫青岩,我堂弟本来也想叫和山有关的,但我三婶说过钢则断,她还是喜欢刚柔并济,所以取字为‘竹’,梅兰竹菊四君子中的竹。到了下一代,是以‘立’字辈取名字的。不过女儿不算啊。”蒋婉容的话让欧锦七颇为感概,“你爷爷这人也挺奇葩,一个农村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抱负,其实也很了不起啦。”她摸摸下巴,“怪不得叫‘青竹帮’,原来是因为他儿子啊。” 第59章 “青竹对三叔来说就是命根子,都怪我。” “老婆,这事都过去,咱们不想这些伤心事了好不好?”欧锦七的话被打断,蒋婉容摇摇头,“不,我想告诉你,告诉你,我的一切。” “十七岁,我们才上高二不久。在学习上青竹并不是尖子生,所以没有考上我上的那种特别好的高中,他只是上了一所稍微差一点的高中,但那也是重点高中。由于我们两个的学校在一南一北相反的方向,往往都是各家司机各送各的。我那时还有点青春期的叛逆,不愿意与同学格格不入,所以送我的司机都会在离学校挺远的地方停下,搞的同学都以为我家境不怎么样,天天是走来上学的呢。”蒋婉容眼神悠长,陷入了往事的回忆,“出事的那天恰好周末,我三婶来接我们放学回家。十月初天还挺热,我和弟弟在车里斗嘴,三婶在一旁呵呵直乐。路过一个冰淇淋店时,我撒娇非要去买冰淇淋吃。如果当时买了就出来也就不会出事了,我非得磨磨蹭蹭在店里吃完。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青竹走得快,先进了车,我们就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最多两三秒我们就能上车,他也就没顺手关车门。可就在这时突然窜出了个人来,朝着车里就扔了个东西。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炸开了。我弟和司机当场就——”她浑身感觉发冷,紧紧抱住了欧锦七,“我三婶她下意识得将我扑倒在地,她自己受了重伤,我却只有一点皮外伤和脑震荡。她在医院里熬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去了。” 欧锦七搂紧蒋婉容,轻轻拍着老婆的肩头,并没有出言安慰。她知道蒋婉容是在宣泄,她也希望能彻底化解爱人心中的疙瘩,毕竟她可不想让老婆带着负罪感和自己生活一辈子。 似乎欧锦七的手有魔力,蒋婉容觉得现在回想这一段最灰暗的日子时,自己心里不再是那么的恐慌。她身边终于有了依靠,可以述说的依靠。“其实我三婶醒过来了一段时间,我们一直都骗她说,青竹还在,在隔壁病房等着妈妈来看他。但我心里明白,我们骗不了三婶,母子连心,青竹走了,三婶心里肯定能感应到。在三婶清醒的最后时间里,她拉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好好孝敬三叔。她还说,如果生活在普通人家,虽然烦恼也多,但终是能白头偕老,守着儿女,这才是最大的幸福。她说,容容,去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虽然没钱,但也没那么多担惊受怕。在她最后的回光返照里,在仅有的清醒时间里,她都没对我三叔说一句话,没看我三叔一眼。我知道,她心里是怪我三叔,怪我三叔选择的道路最终害了儿子。但这不怪我三叔,怪我,怪我,是我,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害的三婶到最后也不原谅三叔。” 欧锦七抽了纸巾给泣不成声的蒋婉容拭去泪水,然后又半强迫得给蒋婉容灌了点水,这才柔声说:“咱三婶肯定不是怪咱三叔,要不她干嘛先要叮嘱你孝敬三叔。我看,她一定是觉得不能保护儿子,对不起你三叔。” “我三婶体质弱,结婚都流产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有了我弟弟。医生说她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很低。她常和我说,一直希望有个女儿,可惜不能如愿,所以就把我当作女儿。”蒋婉容又想哭了。欧锦七赶紧插话,“我说啊,要怪也史全财那个废物儿子。‘疯驴’这个人虽然没学过这个专业,但他做得炸弹比专业的都专业。史全财那废物儿子以为偷个小炸弹那就肯定没什么威力,哪知道那炸弹是个小型的集束炸弹,都能把卡车掀翻。当街放炸弹,史全财他儿子就是个猪脑子。新闻没报,那是考虑到这案子影响太恶劣,政府压下来了,但在咱现在中国,出现这样的事,有炸弹之类的武器,那就等于是古代的谋反,公安局肯定也不会放过这案子。史全财也是下血本,为了保他儿子,花了大钱找人顶了罪。那顶罪的也天真,本来说好史全财肯定保他,他就在里面反复改口供,以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最多判个十来年就能出了拿着钱花天酒地的,结果没进去多久就被咱三叔弄死了。” “我不明白那人是什么心理,就算不懂炸弹的威力,但他也是想着要祸害给青竹的。就为了个女人吗?”蒋婉容愤恨得说。 “真冤枉女人了。一开始吧,是为了个女人出头,毕竟都是同学,咱小舅子也是见义勇为。”欧锦七长叹一声,“可是咱三叔把咱小舅子训练得太好了。咱小舅子这拳脚,一对多,将史全财那废物打成了猪头。这可就不是女人的问题了,这是面子的问题。野狼帮有三叔的线人,青竹当然也有史全财的线人了。连我都知道小舅子和三叔的关系,更何况是史全财。史全财知道小舅子的身份,他儿子肯定也知道。都是‘太子爷’,都要接班的,这可是要直接竞争的,你说他儿子怎么可能丢这个面子。再说史全财他儿子其实也是非常自卑的,他儿子的自卑和你那人渣前任还不一样。你那人渣前任是因为家里穷,处处觉得被人瞧不起。可史全财他儿子却是从小被打骂虐待,其实根子还是在史全财身上。也许是坏事做得太多,史全财有很多女人,但是这些女人就是没有给他生过孩子。自然的不行,他就想到医院,曾经同时找了七八个女人做过人工怀孕的手术,竟然一个都没成功。有一个女人都怀了五六个月了,最后还是流掉了。本来他以为这辈子注定没儿子了,结果有个女人把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送到他面前,说是曾经在某酒吧做小姐时和史全财好过几回。你也知道,做一行长期吃避孕药,经期早就不正常了。这小姐心也大,一直以为是发胖,五六个月了才发现是怀孕。到黑医院打了回胎,孩子没打掉,差点把自己命送了,吓得她再也不敢了。她想去找史全财,人早没影了。这孩子生下来,其实也挺命苦。这女人完全不管孩子,脾气上来非打即骂,日子过得也穷。后来她跟一男人到了云市,无意间看到了发达的史全财,她想甩了累赘,又想敲史全财一笔,于是就去打听。你别说,这女人也是久混江湖的,还真给她打听到了。史全财也不是傻子,去做了亲子鉴定,确实是自己的儿子。他一高兴给了那女人一大笔钱,留下了儿子。你说说看,他这儿子前十来年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突然间有钱有势供他挥霍,他能不学坏吗?” 第60章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蒋婉容虽然气愤,但还是问了句,“那个史全财就没想过送他儿子去上学?” “怎么没去过。史全财自己没学问,自然希望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下一代能光宗耀祖了。”欧锦七讥讽一笑,“可惜这个儿子脑子太笨,又能闹事,被退学了n多次。到后来,他儿子死活不肯再去学校,史全财溺爱这儿子,也就算了。你看,这样的人教育出的儿子能甘心被打丢面子吗?老婆,你也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告诉你,史全财他儿子已经派人盯着小舅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群男女明显就是高中生,咱云市能有多少高中,数的过来,找人一打听,绝对能找到小舅子的学校。他的人就等着逮着机会下手呢。没有你在,他的人仍然会找到机会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欧锦七,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事,你为什么就没阻止过。”蒋婉容这话说得无理,但欧锦七却不能直接反驳说我那时还不认识你呢,如果这样说,蒋婉容绝对炸毛。她只能故作委屈地说:“老婆,冤枉啊。连史全财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那儿子就一纨绔废物,谁会关注这家伙。就是后来事发,他儿子本来以为是将咱小舅子炸个猪头也就报了仇,哪知是两条人命,而且还是三叔的命根子。他儿子慌了神,找到他爸痛哭流涕交代了一切,消息传出来后,我们才知道的。老婆你看,兜了一大圈,还是我和连二给咱家人报了仇。这就说明我们是天生的缘分。”欧锦七很聪明,巧妙得转移了这个会让自己尴尬的话题,“老婆,我问你,你掩饰你家的背景,非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不是因为咱婶婶的话?唉,真是便宜了你那人渣前任。” “说什么呢?”蒋婉容果然被带入这个话题,娇嗔地说:“你知道什么呀。当时我心里总是想不开,居然想到了自杀。”见欧锦七的脸色沉重起来,她忙解释说:“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现在想来,那时做得太傻了。你都不知道我犯傻时干的事。第一回是没脱衣服就将自己沉入浴缸,想淹死自己,亏得我妈发现及时。还有一回我拿着裁纸刀想割腕,还没划呢,保姆就进来了。这下我们全家都吓坏了,轮流着陪着我,一刻不离。心理医生也来过很多次,我非常抗拒,他们也没办法。那个时候自己真的不懂事,连带着家人跟着我难过。尤其是我妈,成天以泪洗面。转折是年底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那个地下医院的电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活了。天啊,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感谢那个黑心医院。他们没有任何道德、无耻地将小广告贴到学校附近,这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向三叔要了几个人,去了那个地方,我没让保镖进去,自己拿着枪指着院长的脑袋,院长立刻就举着双手投降了。虽然是家黑医院,但也挺规范,很快就找到了我弟弟的精子。我去了一家最昂贵的私立医院,趁三叔不注意拔了他一根头发,做了鉴定,确定了是我弟弟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很坚定了我的想法,对于十七岁的我,这想法很疯狂,但我一定要这么做。欧锦七,你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欧锦七打了个哈哈,想赶紧含糊过这个问题,所以快速发问:“后来呢?你那人渣前任怎么乘虚而入的?”她很不想提这个男人,但是现在也只能提一下岔开孩子这个话题了。生孩子这件事,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还是有点太震撼。 蒋婉容没有察觉到欧锦七的敷衍,继续说:“那时我心里有了希望,渐渐恢复了点精神,我不想老是闷在家里,经过心理医生的评估,我就去上学了。不过那时我已经没有了同龄人的无忧无虑,显得很孤僻,经常一个人躲在无人的地方偷偷的哭。可笑的是,陆昱明就是因为这样喜欢上了我。” 没了“孩子”这个话题,欧锦七轻松多了,“你突然好了,你家人不怀疑?你在家那么多天,同学不怀疑?” 蒋婉容无奈得看了一眼欧锦七,“哪有那么多怀疑。虽然家人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好了,但他们问不出来,又怕再刺激到我,而且心理医生说可以了,他们也就稍微放心了。学校更好解释了,就直接说病休呗,我爸找人弄个医院证明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啊,你那人渣前任才不是真的关心你,我才是绝对真心的关心你。如果那时你是我女朋友,我一定想法设法弄清楚你哭的原因,想法设法解开你心里的疙瘩。”欧锦七在贬低陆昱明的同时,不忘抬高自己。 “十七岁的单纯高中生能和你欧七爷比?”蒋婉容既感觉甜蜜,又感觉好笑,“那个时候他默默的关心还是挺让我感动的。当然这种关心也就是帮我打扫卫生、做做黑板报之类的,但那时我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这种关心对我来说已经很让我动心了。那时我太需要有个人、有个无关的人能给我带来温暖,所以他向我表白时我没矫情,就这么同意了。挺傻的,是不是?” “是傻。” “去你的。” “那混蛋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女人,他还劈腿。该杀。” “其实我和他谈恋爱也是有一点私心的。我知道他家的家世和背景,这样的人也好拿捏,对于孩子的事,我也容易让他屈服。” 欧锦七不服气地撇撇嘴,说:“我觉得未必。他这种所谓的大男子主义,会让自己老婆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不等于给他带顶绿帽子。” 第61章 “我当时年轻,考虑不周。”蒋婉容也赞同欧锦七的说法,“随着交往时间变长,我也发现了他性格中的很多缺陷。只是那时还是大学生,并不生活在一起,不需要磨合,这些缺陷在我眼里也就无伤大雅。不过他有一点,我特别看不惯,他喜欢打着脸充胖子。我们也就是大学里的一对普通情侣,谁会天天盯着我们。可他却觉得好像全大学的人都盯着他似的。没错,他在高中时学习好,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焦点。但到了大学,都是全国各地的尖子生,谁会在乎你啊。我和他说了很多次,没必要和那些有钱的同学攀比,他就是不听。拼命打了半个月的工,就是为了给我送一束最贵的玫瑰花。如果是贪慕虚荣的女孩也许会觉得很感动,但我只会觉得尴尬,我们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下。最搞笑的是我二十岁生日那天。他非说要给我过一个浪漫的生日,到最后却是想带我去旅馆。上床就是浪漫?我当时就拒绝了。不过拒绝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虽然我心里是有点小不快,但我也不是保守的女人,恋爱这么长时间到了这一步也是正常。我之所以坚决拒绝,是因为我对旅馆深恶痛绝。知道吗,欧锦七,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光是因为我婶婶的话,还有我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给我留下的阴影。” “咱爸?”欧锦七竖起了耳朵,老丈人的八卦,绝对要听。 “我爸在外公还有实权时对我妈还是挺好的。当然,现在也是不错的。”蒋婉容的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我妈这人一向软弱,她就是应和了古代对女人一生的概括——在家父为天,出嫁夫为天,夫死从子——我爸身体健壮的很,现在还轮不到我哥。据说当年我妈和我爸是同学,我爸家当时穷得比陆昱明家还不如呢,但我爸就敢追求我妈,光明正大穷追不舍。我那外公的行事风格也有点和我爸相同,搞不好就是一脉相承。他也敲打过我爸很多次,但我爸可比陆昱明强太多,坚决不退缩,而且能力很强。这也让我外公刮目相看。其实在孩子面前,我爸妈从来没红过脸,对内对外,在任何人眼中那都是模范夫妻。我妈肯定也以为自己很幸福呢,小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欧锦七咂咂嘴,表示赞叹,“咱爸藏得够深啊。” 蒋婉容白了欧锦七一眼,“怎么,你想学我爸?” “不敢不敢,你继续,继续,我闭嘴。”欧锦七这一副贱贱的模样让蒋婉容心情大好,“我记得清楚,是在我初一下学期时的一天。那个时候快期末考试了,六月份挺热的,我和我弟弟放学骑着自行车回家。我和青竹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小学和初中都是在一起上的,半大孩子的学校都是这样,对某样事情或某个人会突然流行一阵子。那时学校突然流行的是那种运动型自行车,我三婶也给我们一人买了一辆,让我们骑着上下学。三婶一直主张我们要自由自在的环境中成长,特别反感孩子在学校在同学面前搞那种所谓的特殊化,她觉得如果孩子从小因为所谓的特殊而被孤立,对于正确人格的形成会产生极大的不利影响。三叔一向是妻管严,只能让保镖在不远处暗暗跟着,没有危险的事,他们是不会出来的。其实有没有保镖,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反正我们想去哪儿,他们也拦不住。如果能拦住的话,我也就不会发现我爸的丑闻了。” 自嘲一笑,蒋婉容又说:“哪有什么如果,我也不是自欺欺人的人。那天下午放学特别早,我和青竹骑着车去了离着市中心不远的一家书店。在路过一家旅店时,我这好视力派上了用场。男人搂着女人进了旅馆,男人的背影我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是我爸,女人的背影却不是我妈。我和青竹都呆住了。十三四岁正是对男女之间的关系似懂非懂的年纪,我爸的这种行为让我产生了极大的恐惧。青竹还安慰我说,那男人不一定是我爸。他说我们可以进去查一下。我也想否定这个认知,当时就同意。小旅馆倒是很容易进,可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个房间了。青竹说可以像电视上演得那样,扮成清洁人员去挨个敲门。到底那时还小,我居然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唉,我的洁癖就从找到清洁室的那一刻产生了。你不知道那里有多脏。我甚至清晰得记得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床单,很多床单上还有大片的、不知是什么的污渍,整个房间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最后我实在没勇气去扮成清洁工,只能和青竹在外面被动地等着。也就两个小时不到,我爸和那个女人出来了。那天我回家晚了还被我妈说了一下,我真的觉得太委屈了,甚至都不想理我爸。后来的几天我脾气特别差,几乎天天和我爸找茬吵架。” “你这些异常,咱家人就没怀疑什么?咱那三叔可是鬼精鬼精的,他那眼睛毒得很。”欧锦七的插话成功引来了蒋婉容的“黑手——掐了下欧锦七胳膊上的嫩肉,这才满意地继续说:“我那时还算是一小女孩,就算有异常,他们也怀疑不到其它方面,最多就是往学校方面想想罢了,我和青竹是一个学校,青竹说没什么事,他们怎么还会怀疑呢。可笑的是我妈,我偷听她和我爸说,也许是我初潮快来了,所以脾气才差的。我真是鼻子都气歪了。后来还是青竹安慰我说,我爸和那陌生女人不一定就是在旅馆干坏事,也许是去谈事情呢。我心里完全不信,但我还能怎么样呢,只能用这个理由让自己好过一点。哪知过了半个月,我和青竹骑着车外出时又发现我爸和那个陌生女人在一起,这次不是街边的小旅馆,而是五星级的宾馆。” 第62章 “咱爸倒是不挑地。哎呦,疼,我闭嘴,坚决闭嘴。”欧锦七摸着又被掐的胳膊,老实了。 “这次我坚决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和青竹偷溜进了宾馆的后场,天啊,一样的恶心。只不过比小旅馆多了几台大型的洗衣机器而已。我看那些工人作业,洗衣粉和消毒液都是一桶一桶的,连个生产厂家的标识都没有,像不要钱一样往洗衣机里倒。那些肮脏的床单一样让人作呕。我受不了这一切。”蒋婉容长长出了口气,“当然,最后还是没成功,我们很快被发现了,然后就被赶出来了。又一次守株待兔暗中等着。这次终于让我不能自我欺骗了。在宾馆门口,那女人很亲密地给我爸擦去了脸上的口红印,我爸搂着那女人的腰,在她嘴角吻了一口。哼,一目了然。后来有次我去我爸的单位,墙上挂着的工作人员的照片,头一个就是那女人,居然是我爸的顶头上司。我装作不经意打听了一下,那女人的丈夫是某国营企业的骨干,长年驻扎在国外。又没过多久,那女人调走了,我爸就接替了那女人的位置。我都不知道该唾弃我爸还是给我爸鼓掌。这样的经历这样的爸爸,我当时怎么和陆昱明解释我讨厌在旅馆做这种事的缘由,我只能用洁癖二字勉强抵挡。” “那你以后没说吗?陆昱明始终都不知道你爸这件事了?”欧锦七见蒋婉容点头,颇为得意地问:“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可是把柄,你是不是觉得我可以用这点来对付咱爸?” “胡说。谁让你对付我爸了。欧锦七,你这脑袋真够奇葩的,我说东,你给我扯到西。”蒋婉容又好气又好笑,“我为什么不和陆昱明,这和他品格有关。他这人一向觉得虽然自己家境不好,但很有品德,他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所谓‘道德帝’。我要是和他说了,他绝对会瞧不起我爸。我虽然也不喜欢我爸为了前途不择手段,但我也不想让未来的丈夫一辈子瞧不起老丈人。我爸本来就瞧不上陆昱明,如果陆昱明再瞧不起我爸,万一有了口角,激愤之下,以陆昱明这种小心眼绝对会口不择言。我爸这人多要面子,你看他穿的衣服都是普普通通的,为什么要这样,那就是对外给别人看的,他把名声看得特别重。如果让他从女婿口中知道自己的丑闻,那他们的关系真就不可挽回了。那我和陆昱明也就只能分手。” “原来我老婆这么瞧得起我啊。”欧锦七狠狠地在蒋婉容脸上亲了一口,高兴地说。 “瞧你那德行。”蒋婉容娇柔一笑,“你不一样。第一,我爸对付不了你。所以他根本不会和你有什么太大交集,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我爸,但我还是估计他也不太敢对你如何。在‘水云天’时全是你和我三叔在交锋,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而且还身为我爸,居然都没怎么说话。等回到家安全了,他才拿出当爹的架子。第二,你见过的黑暗一面远远超出同龄人,所以你也不会用所谓的道德来绑架别人。我爸这事在你眼里恐怕也不算什么吧。第三,你脸皮够厚,言语打击不到你,你当然也不会用说这种手段来反击别人。” 欧锦七拍拍脑门,“老婆,我知道你是在夸我,可我听你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味呢。” 蒋婉容“噗哧”一声笑了,随即又幽幽长叹,“我之所以很快就能接受你,就是因为我并不觉得混混有什么可怕,因为我三叔就是个大混混。我只是想过普通平凡的生活,但我可没有普通人那样的单纯。我有我爸的基因,又长在这样的家庭环境,我也是‘老奸巨猾’。就拿孩子这事来说,十几岁时心里有负罪感,瞒下这事想自己怀孕,完全是为了给我弟弟和三婶做点事,减轻自己的罪孽。后来和陆昱明谈恋爱,这事便成了砝码。我只要说出这事,我三叔就肯定不会反对我,我三叔一同意,我爸就不得不同意,因为他欠我三叔太多太多。我爸当年上学全是靠着我三叔供着,就凭这一点他也不能驳我三叔的面子。你看,你女朋友,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欧锦七哈哈大笑,“老婆,我这是捡到宝了。我读书少,说不出什么来,但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大宝贝。你看,有钱的日子你能过,没钱的日子你能过,我是混混也好,有钱人也好,你认准了我,无论我什么样子,你都能和我过。这不就是那个西方的结婚誓言吗。什么贫贱疾病不能遗弃,你不就是这样吗?我真是太幸运了。看来我还是该你那人渣前任立个牌位上柱香才对。” “什么遗弃?你从哪儿听的誓言?你当你是孩子呢。”蒋婉容实在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的,带动了身体某处,微微的疼痛让她不禁“嘶”了一声。 欧锦七多有经验,赶紧伸手去揉她小腹,“还疼吗?” “还好啦。”蒋婉容眉毛一挑,“说实话呢,第一次并没有我想象的特别疼。当然啦,这也得益于你那丰富的‘技术’。” 眼见蒋婉容已经在磨牙了,欧锦七非常识趣的没有接“技术”这个话题,“第一次疼不疼,这真是因人而异,像我第一次就非常疼。” 蒋婉容的眼神透出好奇,“你第一次?说来听听嘛。” “我第一次,这真没什么好说的。”这真是挖坑给自己跳,还不如说“技术”呢。欧锦七想敷衍过去,但瞧着蒋婉容那发亮的眼睛,只得撇撇嘴,含糊说:“说出来真是丢人,就是我和连二——” “什么?你和连二还有过一腿?”蒋婉容的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八度。 第63章 见蒋婉容有点急,欧锦七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蒋婉容不依不饶。连帆二和欧锦七关系那么铁,如果她们有过什么,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连家两口子。 欧锦七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误会的,她心一横,咬牙说:“在□□上,大部分的底层女人就是男人的玩物。曾经有个赌徒没钱还账把他女儿推了出来,那帮畜生玩那女孩时,那女孩血流的越多,畜生就越兴奋,我和连二当时就在门外。回来后连二就和我说,我们自己把膜捅了吧,万一以后落到畜生手上,这也不能成为我们的弱点。连二比我大几岁,她能对自己下得去手,我才十一岁,怎么也下不去手。所以连二就帮了我一把,就这么简单。其实这种疼和我受过的伤比起来差远了。” 蒋婉容觉得心口被揪得生疼,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吐出口气,嘴唇颤抖着说:“你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吧。” 欧锦七没想到蒋婉容会出现这种心疼到骨子里的表情,她心中万分感动,可嘴上却轻松地说:“真要听啊?其实也没什么,打打杀杀的,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不,我要听。告诉我,我一定要听。”蒋婉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想过欧锦七以前会过得艰难,可是没想到会艰难到恐怖的地步。她的心在发抖,她不能光顾着享受现在的欧锦七对她的好,而忽略过去的欧锦七所受的苦难。也许这会揭开欧锦七的伤疤,但是身为爱人,她有义务和责任去安抚那过去的伤疤,让伤疤慢慢消失。欧锦七的过去,她没有参与,但她可以做到,让欧锦七在未来永远不必为过去的苦难而耿耿于怀。所以,她必须要了解一切。有了真正的了解才能有真正的理解。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你可不准哭啊。都过去了,不值得流眼泪了。”欧锦七盯着前方,缓缓地叙说着。 15、第十五章 “我好像和你说过,我是六岁时被扔的。都说小孩子是没什么记忆力的,但是。”欧锦七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记得特别清楚。也许是因为那时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记得我家里有挺多小孩,应该是在一个穷乡下。我排行老几,这就没什么记忆了。扔我的是我爸?谁知道呢,反而是扔的地方我倒是记得清楚,是在一个长途汽车站附近。我打小不爱哭,傻愣愣的。哭会的孩子有奶吃,一小孩不哭不闹地站在路边,来往都是急匆匆赶车的行人,谁也不会注意到我。我就这样挨了一天一夜的饿,最后发现我无人认领的还是乞丐头。” “你可别以为乞丐都是那种穿得破破烂烂、臭烘烘的人。”顿了一下,欧锦七又笑笑,“看上我的乞丐头穿得可是人模狗样,是专门控制孩子乞讨赚钱的。在孩子眼里,吃是天大的事,那乞丐头就拿块干馒头就让我变成了乞丐。我靠,乞丐也不是好当的,我们这帮乞讨的孩子可是每天都有任务的,完不成乞讨额,晚上就不给吃饭还要挨打。我在乞丐堆里混了快一个月,几乎是天天晚上吃不到饭,天天晚上被打一顿。”说到这,她发现蒋婉容在轻微的发抖,“你看你看,我说不说吧,你非要听,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不,你说。”蒋婉容紧咬着牙关,颤颤地坚持着。 欧锦七犟不过自己的老婆,只得继续,“我这人从小性子就冲,不像其他孩子被打害怕了就老实,我不,越挨打就越去捣乱,我估计我也是因为这点被我家人扔的。”想想过去,她自己觉得挺好笑的,“最后就连那乞丐头都拿我没办法,威胁我说如果再讨不到足够的钱就不要了。我不怕打、不怕挨饿,但被扔就很可怕了。在孩子的心中,孤伶伶的一个人是最恐惧的一件事了。第二天我卯足劲了去乞讨,偏偏一个乞讨对象就遇到了史全财。我不知道这家伙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很不耐烦地哄我走,我不肯走啊,我得要钱完成任务啊,结果这家伙甩起来就给我一脚,我性子也野,爬起来我就逮着他手狠狠咬了一口。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瞧上我,觉得我这狠劲像他,对他脾气,于是带着我走了。搞笑的是那个乞丐头,冲着史全财要人,被史全财打掉了两颗门牙,都是混江湖的,知道不是善茬,也就灰溜溜的走了。看吧,干坏事就是这点不好,被打了也不敢报警。” 欧锦七的嬉笑让蒋婉容差点落泪,她怕欧锦七见自己伤心而不再叙说,于是硬生生忍着,耳边继续听欧锦七说:“我被史全财收做义女,排行老七。说起来这事也搞笑,史全财也是个穷地方出来的,穷狠了就想着出去闯荡闯荡。他这人迷信,出来闯荡前去庙里求了个签,让庙里的人给他解了签。你想啊,他那穷山沟里会有什么庙,就是小野山上的小野庙,平常也就是方便乡下人做做迷信活动的,都没和尚,只有个老头看庙。那时候史全财和我们吹嘘那老头多神多神,我们都不信,乡下人,黄鼠狼还是大仙呢。” 欧锦七已经感觉到蒋婉容的悲伤,尽量调侃着,“史全财说那老半仙给他算了,他命里该有大财,但是他父母给他起这名字不好,‘全’者四面八方也,他一人哪能捞八方之财,所以他该有八个子女替在八方捞财,而且他命里就应该有六子二女。有了这八个子女,保证他‘一帆风顺,前程锦荣’。可是八个孩子,就是生也得生个几年,等长大了黄花菜都凉了。史全财都穷疯了,哪能等得及啊。老半仙就给他出一主意,让他收义子义女。史全财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一口气收了八个义子义女。只是他没想到加上一个亲儿子,那就是九个子女,命里不该有的,多出一个就会败家败运。最后史全财还是和他那亲儿子一起去见阎王爷了。” 第64章 “这迷信有的时候还真的要信一信,史全财收了八个孩子后做事越来越顺利。”这一段,欧锦七说得轻松,偷眼瞧蒋婉容,似乎神情并没刚才那么悲伤,她这才放下心,继续说:“我们这八个的名字就和那八个字有关,李一一,连帆二,胡风三,于顺四,钱前五,何程六,欧锦七,王荣八。史全财要求改名字,都是小孩谁敢反对。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除了我的名字好点外,其他人的名字简直就是奇葩。李一一,喊起来像是个小姑娘的名字,可这人可不娘,一米八几的大个,长得相貌堂堂,好多人都被他这样貌骗了,这人又狠又毒又贪心,特别的自私,凡事都以他自己为中心。他特别嫌弃这个名字,非得逼着大家叫他李一双,我和连二才不买他账呢。成为史全财义女的头几天,连二就教了我一个道理。在这里,一定要比别人更狠更凶,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蒋婉容敏锐地观察到欧锦七的眼神变了,不由心里一紧,靠着欧锦七的身躯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欧锦七瞬间就察觉了,暗自责骂自己,过去果然是自己的梦魇。她努力地恢复了轻松,又说:“其实小时候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史全财带我回来,让我磕头认他当义父后,他就把我扔到乡下去训练了。全是半大的孩子,你可别以为单纯,欺负起人来,坏到家了。这里面最大的是胡三,我最小。我们并不是按照年纪排序的,是按史全财收孩子的先后排序的。胡三最先磕头的,他那时已经十五岁,跟着史全财一年了。这么说吧,史全财听到那庙里老头的话后就开始疯狂收人,只不过头一两年他是太穷,收了人也养不活,后来捞了偏门有了点小财就先收了胡三,之后一年内,他那八个义子义女就收齐了。他这人也奇怪,总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他觉得小孩过了十四岁就基本定型了,而且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最容易被洗脑,所以他收的孩子都是十四岁以下,按照他的要求培养的,这方面他也确实舍得下血本。这训练可比乞讨完不成任务挨打要残酷太多,再加上被欺负狠了,我才六岁,也受不了啊,哭得可伤心了。这是我有记忆以来唯一的一次哭。后来,习惯就好了。” 欧锦七不想多说,蒋婉容却要听,尽管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但她还是震惊到心痛,虽然她也有点后悔,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再告诉自己,如果这次欧锦七不说,那她非常有可能一辈子就不能再从欧锦七口中听到这些黑暗到极点的过去,那她还怎么去化解抚平欧锦七的伤痛。 压住心里的恐惧,蒋婉容坚定地说:“你不用将过去憋在心里,你可以信任我,可以对我倾述,我不会害怕,不会退缩,更不会嫌弃你,我只会一直陪着你,因为我是你爱人,我是你老婆,我是你最亲的人。” 欧锦七仰起头,将眼泪憋回去,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点点头,“我那次哭的特别大声,连二把我拽到一边,狠狠给了一记耳光,把我打懵了。她把我拉到隔壁的仓库里,那个仓库里关着很多被骗被拐的女人,很惨很惨。连二对我说,你要是只会哭,长大就和这些女人一样,被男人欺负的更惨,你愿不愿成为这样的女人。我都呆住没反应了,连二又甩了我两个耳光,我鼻子都出血了,她揪住我的衣领,发狠地问,你要不要跟她们一样。我摇头拼命的摇头。然后连二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拉着我去找胡三。胡三最大,算是那帮男孩的头。连二看到胡三,二话不说,抡起试图狠狠砸向胡三的脑袋。胡三没防备,一下子被砸到在地,连二上去又砸了他几下,然后把石头放到我手中,让我砸,使出吃奶的劲去砸。我当时像是疯了,往死里砸胡三的脑袋,这帮男孩都吓傻了。后来还是训练我们的人来了,才将我拉开。” “老婆你也别担心。那帮人又不是像正规的军队那么讲究,他们训练的就是我们的狠劲。私下打架根本没人管。”叙说着这么悲惨的过去,欧锦七还不忘安慰自己的老婆。“反正打这儿之后,再没人敢惹我了。连二告诉我,那些凶的人,你比他更狠更凶,他们立马就怂,所以啊,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从此我就跟着连二了。我们两个女孩是一拨,那六个,哼,经常变来变去,谁知道是几拨。都说兄弟情最铁,哼,胡扯,背后捅刀子最厉害。我就这样快快的长大了。十一岁时发生的事你知道了。一年后又出现了一个坎。” “女人当混混,正常人瞧不起,男混混更瞧不起,这些混蛋认为女人天生弱,容易崩溃,尤其是在被那什么什么的时候。”欧锦七咂咂嘴,极力再想文雅的词汇,但她学问实在有限,憋了一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什么的意思,就是,被欺负吧。反正这些混蛋觉得欺负女人是最好的打击女人的手段。所以这帮混蛋觉得女人做混混就是要对这个不在乎,所以就要被考验一番。” “这可不是来假的。”咳嗽了两声,欧锦七清清嗓子,“史全财有个一起混兄弟,这混蛋坏到极点了,是个变态。他喜欢玩女孩,尤其是那种已经开始发育、但还未来经期的女孩。这种所谓的考验,他是最迫不及待。一年前,他也‘考验’过连二,不过——连二是什么人,虽然才十四岁,但可比那帮怂货强太多。那变态带了两个手下,那两手下也是色胆包天,想跟着‘尝尝’。哪知道他还离着连二有三米远呢,连二就已经下狠手将他那两个手下一刀毙命。这怂货吓得转身就跑,溜得特别快。连二说要不是这怂货逃得快,她肯定将他活剐了。杀了人后,连二也没走,把人肉割下来,生了一堆火拷透了。外面传言连二吃人肉就是从这来的,其实连二根本碰都没碰,她去烤肉也是心里窝着火发泄发泄。那两个男人的肉就算比猪肉都香,连二都不会碰的,连二和我说,猪肉好歹还洗过呢,谁知道这两死人洗没洗过澡。不过从此之后,那变态见到连二比老鼠见到猫这还怂呢。” 第65章 欧锦七低声地笑了,“我从小就个子高,十二岁已经一米六了吧,那变态认为我发育早,所以就忍不住了。他不知道,连二告诉过我,这个时候心狠手辣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所以即使恶心,也得下得去手,而且连二曾经也教过我,当有一群人围着你,逃不了的时候,你就盯着那领头的往死里砍就行了。那变态真是倒霉,他让人带我去的仓库居然是个废弃的屠宰场,我到的时候仓库里没人,带我去的人将我反锁在仓库,然后就走了。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留我一个人在那种地方,随便就能找把杀猪刀。更好笑的是,那变态居然还没带任何手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没带手下,而且吸取连二那次的教训,带的手下还不少。只不过他来得时机不对。当时他是和一帮手下人在吃饭喝酒,酒灌多了起来上厕所时就听到带我过来的人汇报我到了仓库,他酒喝多了,脑袋一发热,就直接过来想先调戏我几句。你不知道,这些畜生玩弄女人时就喜欢看到女人害怕惊恐的模样。他当时想的挺好,先戏弄我,然后指望我像小老鼠那样害怕的瑟瑟发抖,再然后等他和手下吃饱喝足再来‘玩玩’。我靠,我有那么怂?我是谁?我可是连二亲自教的人。他不死,简直就没天理了。他才一开门,我的刀就到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本来我想杀死也就算了,可又一想连二教我的话,我就下了狠心。唉,其实人骨头也是挺硬的,如果不是医生不是杀猪的,把人剁碎了还是挺费劲的。等他手下来的时候,我那残忍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欧锦七尽量说得轻松,可她发现蒋婉容的身躯还是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她以为女友是害怕,轻轻拍着女友的肩,才想转移了话题,却不料蒋婉容微微抖着声音问:“那混蛋不是史全财的兄弟吗?你,他——” 欧锦七立刻明白了,赶紧接话,“别担心。史全财只是骂了我几句,这种‘考验’是史全财点头同意的,他当时也发话了,谁愿意去谁去,随便玩可以,但是生死不管。别人都知道连二的狠劲,也知道我和连二的关系,当然知道我也不是怂货,大家都不敢搀和,只有那个变态色胆包天,以为带着几个喽啰就能如他所愿,哼,这种人,就是作死的人。不过我那时还小,见史全财就这么轻松放过我,我心里还挺感激的,但是连二告诉我,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史全财就是借我的收除去一个大麻烦。这混蛋伙同几个官员玩弄初中生,结果案发了,影响特别恶劣。那几个官员都被抓了,这混蛋逃到乡下躲风头。但是这种案子,社会反应太大,警察肯定不会不了了之。咱们也别小看公安局,上头真要下了死命令抓人,警察的效率也是奇高的。史全财也知道这混蛋软怂,只有进去,肯定就能将他供出去,他根本就想把这混蛋灭了。但好歹挂个兄弟的名,他也不好做得太绝。这混蛋躲了半个月没碰女孩,心早痒狠了,但他怕连二,不敢对我怎么样。一听史全财同意,立刻就多带了喽啰。他想的好啊,如果连二敢怪他,他就全部责任推到史全财身上,反正是史全财点头的。他以为史全财还会给他撑腰呢。哼,史全财想的更好,他就指望着我出事,指望着连二肯定找那混蛋报仇,他借连二的手杀人,所以那混蛋带着了七八个喽啰,史全财连声都没吱。从那儿以后,我的天真彻底没了,在野狼帮,除了连二,我谁都不信。” “我要去谢谢连帆二,我一定要谢谢她。”蒋婉容合十双手,诚心地说。 “你等会儿就不谢她了。”欧锦七轻松一笑,“史全财给我们定的规矩是,杀了人就可以出师,出师就可以入江湖。我是最晚出师的,也是最小出师的。出了师就得替史全财干活了。史全财的赚钱门道也就那几样——赌毒黄。连二早就和我说过,这几样坏事我们一点都不能沾上。我小时候不懂事,就问她为什么。连二说,干这些坏事的人都是最坏的家伙,有一天你要是想退出,他们决不会放过我们。而且这几样事都是会断子绝孙祸害家人。她说你长大后会找到一个你爱的人,你会和她组成家庭,但是如果你沾上这几样坏事,那你的爱人就会受到伤害。因为这些坏事害的人太惨太多,这些被害的人拿你没办法,就会拿你的爱人下手。我们这种人如果能找到爱人,那就一定是真爱,失去真爱,我们这辈子会很惨很惨。我小,那懂得这些道理,但就是知道连二的话不会错,所以我坚决听话。” “连帆二真是好人。”蒋婉容感激万分,但又觉得奇怪,“如此残酷的环境中,她怎么会养成这样不错的品质的?” “不不不,我和连二都不是好人,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欧锦七舔舔嘴唇,“我们只能算是守住了最后一点点的底线。连二曾说过,她在她们村子里的时候,绝大部分村民对她都是不错的,要不然她一孤儿也不会平安长大。她再怎么坏也不会去祸害普通老百姓,这也算是对她们村的村民一种报答。”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守得住自己的底线呢?更何况像是连帆二和欧锦七这样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蒋婉容感慨万千,又问:“那你去帮史全财做什么事?” “我跟着连二替人家看场子。”欧锦七笑笑,解释说:“有一些所谓的娱乐场所,人多事多,例如酒吧,ktv之类的地方,经常会有喝多的闹事,我们就负责解决闹事的。就相当于我们拿了保护费,替这地方解决麻烦。这种事来钱最少,我们收到钱还得上交大部分给史全财。不过连二说,钱这东西想挣门道多呢,但那些坏到极点的门道,只要你踏进去,那就没回头的机会。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一个能回头改过的机会。反正那时我也不懂,我就知道一点,连二不会害我的。” 第66章 “没错,这一点,是你辈子做得最英明的事情。”蒋婉容幽幽长叹,暗自庆幸,要不是连帆二,自己也遇不到这样的欧锦七。 欧锦七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丝坏笑,“但是连二又说了,我们毕竟是坏人,也不能太好啊,在坏人堆里头做好人,那根本活不下去。她说,坏人最怕的是比自己强的好人和比自己坏的坏人。什么坏事能干,什么坏事不能干,我们心里要有数,但是我们要想活下去,就要在表面上做个狠狠的坏人。我不懂啊,就问,什么叫表面做啊。于是连二就带我去混,不过她也说了,赌是做样子,粉是坚决不能碰,我如果敢碰一下,她就剁我一根手指,如果她把我十个指头剁完了,她就把我活埋到深山里。找小姐,只要没病、不会害我的,随便我,她就不管了。我第一个女人还是连二帮我找来的,事后那女人还给了我一个红包,不过我给那女人的钱可比红包里的钱多很多。其实那女人我很不喜欢,尤其是她叫的声音太大。我才十二,本来就紧张,手法一点也不熟练,那女人叫这么大声音,搞的我更紧张,初次体验,印象真的很差。差点打击到我对自己的信心。” 蒋婉容怔怔地听了几秒,原本紧紧合十的双手狠狠地砸在了被子上,气愤不已地说:“连二太不像话了,你才十二,她就这么对你?这是犯罪。” “你刚还对她感激的很呢。”欧锦七忍住笑,故意地说。 “谁说我要感激她?”蒋婉容狠狠掐了欧锦七的胳膊一把,“你给我老实交代,还干过什么坏事?” 欧锦七是痛并快乐着,“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就是玩玩嘛。然后就是遇到大白小白姐妹,这段你也是知道的,慢慢的,我们也有了自己的人脉,说实话,这真还多亏着白家帮衬。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厨艺不错吗。因为有次砍人,我和连二躲风声躲到乡下,那地方连地沟油的外卖都叫不到,连二做得饭菜能吃死人,我就只好自己来了,这才练出来了。再后来就是要对付史全财父子。在我出师后没几天史全财儿子就来了。一开始史全财虽然对他儿子好,但也没当继承人看,毕竟他那儿子什么德行,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直到他过了五十五,他那些乱搞的女人还是没给他生下任何孩子,他这才死心。这个时候他儿子已经二十了。你想啊,我是最小的,都是十九了,最大的胡三已经二十八了,我们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能轻易地就放权给史全财他儿子?史全财也知道他儿子服不了众,就想着慢慢收权,打击最大的是其他六人。我和连二表面上一直都是在看场子,这事油水少,史全财还不屑对我们下手,他要先给他儿子搞定‘肥肉’。” 蒋婉容敏锐地注意到了欧锦七的用词,“表面上看场子”,那实际她们在做什么?先压下心中的疑问,她继续听欧锦七说:“本来我和连二的设想是挑起内斗的,但史全财很精明,也是,他要不精明也不会从一个穷土的家伙成为云市数一数二的黑老大。李一和王八替他管毒,胡三和钱五替他管赌,于四和何六替他管黄,我和连二就是看场子收保护费。史全财先下手收权的是赌和黄。时间一长,人就会有私心,更何况是贪心的坏人,赌黄这些场子每天收来的钱就像流水一样。本来绝大部分是要上交史全财的,可场子多,勾搭起来动点手脚,史全财也未必知道。贪心越来越大,胆子就越来越大,上交的钱就越来越少,史全财肯定能察觉出不对,正好他也要给他儿子铺路,就借着这由头下手了。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 见蒋婉容摇摇头,欧锦七轻叹了一声,“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更狠。他通知了警察,这么些年他躲在幕后,叫警察还真牵连不到他。可胡三他们损失就惨喽,而且全都被逮进去判了刑,只不过经营多年,胡三他们也有跟班的替他们顶了罪,所以不到一年他们就陆续出来了,这才发现他们的地盘基本都被史全财的人控制了。史全财对李一他们更狠,干脆从源头上断了财路。从某些方面来说,做那些掉脑袋的大买卖的人其实是很讲‘信用’的,宁可少赚钱,他们也只认准一个人,就和这个人做生意,毕竟赚再多的钱,得要有命花才行。给史全财供货的那家伙只认史全财,史全财掐断了这一点,李一王八只能去拿散货,可是散货价高质量不行,很快就没了生意。断人财路等于害人性命,尤其在□□上,这话太对了。没有钱,哪人愿意跟着你混、替你卖命。不过大家混这么些年总会有点老本,联合起来斗史全财,史全财还真没什么办法。我觉得他们没被斗垮,这里面还有咱三叔的功劳。” “我三叔?你没有和他们联合吗?史全财不是觉得你们能给他带来幸运吗?怎么还要害你们?他不是很迷信吗?”蒋婉容连发几问。 “他是迷信,想发财是迷信我们是他的守财奴,想除掉我们时就另外找了个‘高人’,说他儿子是真命天子,真命天子一出,我们假的就成了拦路虎。反正他想要什么结果就找什么人来算,那些算命的最会看人脸色听人话音了,只要给钱,想要什么结果,就给你算出什么结果。其实你听我这么一说,好像觉得事情都集中在一起,但这些事可不发生在一年两年内。”欧锦七算了算,“我觉得史全财做些事是从他儿子十七八岁开始的,只不过一开始不明显,大家心里明白,他想给儿子铺路,只是没撕破脸皮,他动作又不大,大家也没吃什么亏,所以都是暗地里较较劲,直到他儿子闯了大祸,害了三叔一家。他怕我们当中有人借着这由头向三叔示好来害他,所以就下了狠手,但这狠手他必须下的不露痕迹,不然大家都要反了。他也不能一下子让野狼帮来个大清洗,这样肯定会乱,他还得防着三叔呢。所以他想慢慢的将我们除去。先遭殃的是何六,这家伙一天到晚咋咋呼呼到处显摆。可惜啊,就算是何六这种人,他也不是猪脑子,他也有自己的势力。史全财想在监狱里弄死几个,结果都活着出来了。我看最没脑子的就是他那蠢儿子。” 第67章 欧锦七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上床喝了口水,才又继续说:“他们六个是来找过连二和我。连二对我说了四个字——坐山观虎斗。” 蒋婉容拿过欧锦七手中的被子,边喝水边白了欧锦七一眼,“是五个字。” “老婆大人学问高啊。”欧锦七呵呵一乐,接着说:“那时我和连二已经察觉出不对了,他们六个的势力已经被史全财冲的七零八落,所谓联合也是各怀鬼胎,哪能斗过史全财。可每回一到史全财想发力灭他们的时候就传来三叔要报仇的消息,史全财就不得不拿出大部分精力来防着三叔,他们就能逃过一劫。三叔这人,摸不透啊,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出手呢?”她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有意问蒋婉容。她心里大致有了答案,但是不怎么确定。 蒋婉容却摇摇头表示一无所知。欧锦七想想也是,蒋家上一辈又能把多少黑暗事情透露给他们家的小公主呢。从刚才蒋婉容对那些龌龊事的激动态度来看,其实自己这老婆也仅仅知道蒋至礼是□□上老大而已。我家老婆还是单纯啊,暗自感叹,欧锦七又说:“本来这些事与我和连二无关。我们两个在野狼帮所有人心中就是那种心狠手辣、但是脑子不行的女人。本来他们骨子里就瞧不起女人,又见我们俩在‘生意’上好像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呢,他们也不敢惹我们,但也看不起我们。可是偏偏给史全财供货的那家伙看上我了。” 蒋婉容心中又是一揪,连带着身体也挺直了。欧锦七忙调笑说:“没什么的,你老公我,身材好,长得也不差,被人看上也是正常。当然那家伙看上我的长相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就搞笑了。那家伙就是喜欢玩长得好看的女同性恋。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他要向我们展示展示男人的雄风。我靠,他想展示雄风,行,我让他去阎王爷那展示。” “怎么又那么多变态?”蒋婉容紧锁眉头,简直不能相信这社会上会有如此黑暗的一面。 “很简单啊,那种环境,天天提着脑袋的日子过久了,不寻找点刺激,是人都会疯的。”欧锦七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野狼帮乱了那么久,好多‘生意’都停了,史全财急需钱。那家伙答应给他便宜的价,但条件就是我。史全财一口答应,还说要亲自将我送给那家伙。他不知道的是他身边早有我们的人。我和连二商量,既然他们不放过我们,那我们就要将史全财一锅端,但是又不能暴露自己。” “你们怕什么?” “给史全财洗黑钱的是谁,给他供货的那家伙也有幕后势力,我们也不知是谁。我们明目张胆杀了史全财和那家伙,这些幕后势力肯定会勾结李一他们六个扑向我们。幕后势力因为史全财有交易的把柄,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杀了史全财,把柄就在我们这儿,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李一他们会见到我们真正的实力而害怕,所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要做得是让这些幕后势力弄不清谁下得手,他们慢慢查,查到我们铲除了其他势力、壮大了自己的时候,他们想下手也不敢了。不过这里面好多事,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反正就是那家伙被乱枪打死了,史全财父子要逃时,我在他们车子里扔了个炸弹,也算是替三叔一家报仇了。史全财一死,他们六个就没顾忌了,一片混战。几年前,就剩我和钱五、王八还在云市了。连二退了,其余的,哼,在十八层地狱享受呢。” “那现在呢?这些幕后势力会不会再对你下手?” “哪儿还有幕后。那家伙的幕后被党姐灭了。替史全财洗黑钱的我们也查出来了,不过小白说要亲自复仇,我们就让他们再多蹦达几天。” “你是说——”蒋婉容虽然惊讶万分,但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欧锦七点点头,打了个哈气,“老婆,我都交代了,这下总该睡觉了吧。” “你没交代清楚。表面上看场子,实际在做什么。那个党姐是谁,是不是你相好。还有我三叔……以后你总要找机会给我说清楚,今晚就放过你……”熟睡前,蒋婉容喃喃说着,眼皮不住打架,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说了这么半天,兴奋劲一过,她自然扛不住。 我这老婆果然厉害,问的问题针针见血。欧锦七松了口气,掏出了手机,给连帆二打了个电话。一听手机那头传来骂声,她立刻挂了,然后飞快发了个讯息——“不方便说话,立刻回信”。 片刻后,欧锦七的手机亮了,连帆二讯息出现——“你神经病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今天洞房,老婆睡着旁边。”欧锦七才发了这一条讯息,就引来连帆二的回击——“你毛病啊,大半夜来炫耀这个?” 欧锦七——“我靠,你让我发完再回行不行”紧接着,她又发了条讯息——“我不是炫耀,只是告诉你,我老婆躺在我身边,我不方便说这事。你知道我今晚见家长见得是谁吗?我终于知道蒋老头为什么不出手了。” 连帆二——“蒋老头和这事有关?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你说详细点。” 欧锦七简单地发了几条讯息说明情况,连帆二那边停了一分钟才回——“蒋至仁?蒋至义?你确定是蒋老头的哥哥?” 欧锦七——“百分百确定。我老婆亲口说的。你别睡了,去让宅男查查。” “如果真是这样,内部军网,你让宅男黑进去?我们有几个脑袋?”连帆二随后又加了一条,“我让他试试。”过了十分钟,她便发讯息过来,“根本不用黑,蒋至仁,大校军衔,这人的身份也没什么机密,很普通的后勤干部,不过他和前段时候查的军中大贪沾上了边,但是不严重,属于沾上了一点事。本人和大贪倒是没有关系,所以现在停职在家德等审查结果。” 第68章 欧锦七——“蒋至义呢?” 连帆二——“你拿手机就能搜索到,本市的副市长,主要是分管教育卫生体育□□之类的工作,在一群副市长中算是挺鸡肋的工作。” 欧锦七兴奋——“这就对了。这两兄弟,蒋至义一直藏着掖着,不露一丝风声。原来是黑白两道啊。我敢肯定他当初不出手报仇肯定和他兄弟有关。” 连帆二——“没错,宅男查了一下,十年前正是他兄弟升官的关键期,而且政敌都盯着呢。后来他兄弟官越做越大,官场、军队内想拉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蒋老头就只能收了摊子转白。否则一个黑白勾结的罪名被人利用一下,可是会被判死刑的。”随即,她又调侃着发了一条讯息——“七子,你眼光不错啊,找个老婆是军二代、官二代、黑二代,不对,现在应该叫商二代。” 欧锦七得意地翘起了嘴角——“蒋老头当时不敢动作,但是一直都想报仇,所以他要野狼帮一直内乱,等他的家族安全了,等他腾出手,再暗中对付史全财父子和野狼帮。没想到便宜了我们。” 连帆二——“应该是这样。不管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拿下你老婆。” 欧锦七看了一眼熟睡的蒋婉容——“已经拿下了。但我感觉明天应该还有一场仗,不过今晚的硬仗拿下了,明天的肯定不成问题。你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厉害。我当初还以为她是贤妻良母呢,压根就是外表小女人,心里太腹黑。” 连帆二——“你就得瑟吧。见到你,蒋老头就知道他家的事情瞒不住,这种背景可是最大的把柄,所以你也放心,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压根就没怕过。不过是解了我以前的疑惑,我有点兴奋。当然这也是谈判的资本。哈哈哈哈哈。”欧锦七连着回复了几个笑脸,然后和连帆二告了别,放下了手机,搂着老婆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2016有你们的坚持看文,谢谢。2017,我希望自己不再拖拉,能完成这文。祝大家新年快乐,大家都要幸福啊。 16、第十六章 蒋婉容是被那闹心的门铃声给惊醒的。等她穿戴完毕出了卧室后,就见到自家的亲哥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而欧锦七却不见踪影。 蒋青岩见自家妹子那四处寻觅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找什么,于是调侃说:“我这妹夫有这么大魅力吗?不至于让我家的小公主这么黏人吧?” 蒋婉容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等了一会,洗漱完毕后才出来问:“她呢?你赶她走了?”她知道欧锦七不会这么怂,却仍然忍不住担心责问,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哎呀妹子,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就算我是那样的人,我敢那样做吗?她不赶我走,我就谢天谢地喽。”蒋青岩装出万分委屈的模样,举起茶杯,“看到没?这是人家给我沏的茶,还说今天中午要亲自下厨款待我这个大舅子,她现在出门去买菜了。” “你少拿商场上那副虚伪的嘴脸来对付我。”蒋婉容板着脸,不为所动,“你到底来做什么?是替爸当说客,还是替他来打听虚实的?” “我怎么这么贱啊。”蒋青岩苦嚎了一声,“自己爸不待见,自己妈不待见,自己妹子还不待见。” “现在想让我待见你了?昨晚你怎么不替我说句话呢?有你这么当哥的吗?一点都不护着妹妹。”蒋婉容不自觉地撒上了娇。 “我敢说话吗?爸都没敢多言语,轮的着我吗?我那妹夫可不是省油的灯。”蒋青岩苦着脸,“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大清早我在餐桌边才拿起杯牛奶,爸的骂声就到了,说我就知道吃吃吃,妈还旁边还添油加醋,说我不关心你。这不,我早饭都没吃就被轰出家门找你来了。去学校吧,你不在——” 蒋婉容猛地想起今天是星期一,天啊,她居然矿工,把上课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才要转身去打电话请假,被蒋青岩一把拉回来了,“行了,这都几点了,这时候请假也太晚了吧。我看你没去,就直接找了校长,给你请了几天假。” “你找什么校长啊,我的直系领导是系主任。”蒋婉容不满地说。 “我哪知道啊。就是那校长,我也就见过一面。很久以前爸去你们学校视察时,校长非得以私人身份请爸吃饭,爸让我作陪,我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这都多久没见了,想不到这校长还挺识趣,让你想休多久都可以。”蒋青岩毫不在乎地说:“就算不冲着爸的面子,冲着三叔给你们学校捐的大笔人民币,学校也不敢得罪你。” “我是靠着爸和三叔吗?我留校当老师全是凭着我自己的本事。”蒋婉容气愤地说:“你让校长给我去请假,全系都会怀疑我的身份,我以后无论做出什么成绩,别人都会在背后说我是靠着关系的。” “真搞不懂你。”蒋青岩无奈扶额,“人家都巴不得关系厚,就你恨不得和我们撇清关系才好。” “我可不想和你们沆瀣一气。” “我们沆瀣一气?那就请你举出一些我那妹夫清高的例子来?” “蒋青岩,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你少在这儿贫,快说有什么事。” 蒋青岩哈哈大笑,“我就是来传话的,爸说了,过年会把奶奶接过来,奶奶她老人家可是最惦记你了,所以过年你务必要回家。不过——”他指指自己的脖子,坏笑着说:“你回家前可要把吻痕给遮挡住了,否则咱们老爸肯定要气疯了。” 第69章 蒋婉容赶紧将衣领竖起,恼羞地瞪了他一眼,“奶奶来不来,我都要回家,那也是我的家。但是——”她眼珠一转,“我要和欧锦七一起回家。我喜欢的,奶奶一定喜欢,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礼物?说出来听听。” “现在不能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那你可以走了。” 蒋青岩才呡了口茶,见妹妹这么“绝情”,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妹夫说请我吃饭喝酒呢。我们要联络联络感情。” “联络什么感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些下三滥的生意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摆平,哼,我告诉你,你敢让欧锦七帮你做坏事,我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哪有你说这种事,我是真心佩服我妹夫,就是想单纯的吃个饭而已。” “行行行,等成为一家人了,你们有的是机会在一起吃饭喝酒。”蒋婉容连拉带拽,将自己亲哥推出了门外。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两个号码。 不打功夫,欧锦七拎着大包小包进家了,却只见老婆一人坐在沙发上,不由惊讶地问:“我大舅子呢?说好要一起喝几杯的,人怎么走了?” “你倒是自来熟?”蒋婉容抱着胳膊,质问:“今早你怎么不叫醒我?明知道今天是周一,我要上课的。” “你睡得那么熟,我怎么忍心。”欧锦七不以为然,“旷工一天,学校也不能对你怎么样。” 蒋婉容冷冷地说:“你们都瞧不起我这份工作,是吧?” 欧锦七多会察言观色,“绝对没有。教师是最高尚的职业。我就是心疼你,女人嘛,那什么,洞房后总要休息好的。” “你少嬉皮笑脸的。”蒋婉容拿欧锦七的无赖样没办法,“我和你说,你少搀和我哥的生意。他叫你做什么,你也不能答应。” 欧锦七进了厨房,边洗菜边说:“你这都想哪儿去了。我和你哥才见几面啊。再说,有你三叔在呢,轮不着我插手。” 蒋婉容靠在门外,舒心地看着欧锦七做菜的手艺,“我三叔这几年已经不大管我哥的事了。但我知道,我哥的生意总有些是要靠见不得光的手段去处理的,我就怕他打你的主意。” “做生意或多或少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这是正常,完全光明正大的做生意,我还真没见过。别说做生意了,干什么事都有灰色地带,政府、医院、学校等等等等,哪个也不会完全干净。不过你放心,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心里有数。现在有了你,有了家,我更要为我们自己打算了,危险的事我决不会碰。”欧锦七切菜的手法让蒋婉容觉得赏心悦目,说出的话更让蒋婉容心花怒放。 吃午饭时,欧锦七问是否要喝点酒,被蒋婉容拒绝,并明令禁止欧锦七沾酒。快吃完时蒋婉容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等会儿和我去个地方。” 欧锦七一点没有怀疑,点头答应了。直到副驾驶座子上的蒋婉容给她指路指到了医院门口,她才瞪大了眼睛,“老婆,到医院来做什么?你不舒服?昨晚我弄伤你了?不可能,我这技术不能弄伤你啊。” “想什么呢,”蒋婉容白了她一眼,径直下了车。 这家医院规模倒是挺大,但门口冷冷清清,不像其它医院那样人来人往。欧锦七迅速停好车,跟了上去。医院内的环境确实优美,如果不是门口招牌上“医院”这两个字十分明显,她几乎以为这是个花园型的宾馆呢。 跟随着蒋婉容进了一处大楼,接待处一位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小姑娘笑着迎了上来,在问清楚蒋婉容和院长有预约后,立刻亲自领路带她们上了顶层的某个豪华房间。有位样貌上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笑着向蒋婉容伸出了手,“蒋女士,你好。” “徐院长您好。”蒋婉容点点头,礼貌地和他握握手,指指欧锦七。那徐院长上下打量了一番欧锦七,按下了内部电话键,不到三分钟,有个面容温柔的护士含笑敲门进来。徐院长冲着欧锦七笑笑,对温柔的护士说:“请带这位女士去体检。” 那护士做了个请的手势,欧锦七有点懵,还来不及说话,蒋婉容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她赶紧去。欧锦七耸耸肩,现在不说就不说吧,等会儿总会知道的。 欧锦七才出门没一会儿,蒋至礼就只身一人进来了,那徐院长很识趣,冲着二人打了招呼,便出去了,屋里只剩他们叔侄。 蒋婉容过去见蒋至礼搀扶坐下,自己则挽着蒋至礼的胳膊,紧挨着叔叔。 蒋至礼拍拍她的手,幽幽一叹,“你这孩子,做什么事都犟得很。” 蒋婉容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您觉得欧锦七合适吗?” “我说不合适有用吗?”蒋至礼苦笑一声,“从身体上看,姓欧的还是很不错,但这心性上,唉。” “心性上有我呢。”蒋婉容不满地撒娇,“什么姓欧的,人家有名有姓。” “知道啦知道啦。”蒋至礼无奈地笑笑,“叔就是担心你控制不了她。” “我干嘛要控制她,我只要让她一直爱我就好了。”蒋婉容将头靠在叔叔的肩膀上,“就像你爱三婶那样。” 蒋至礼鼻子一酸,“你这孩子,三叔没白疼你。你给三叔往后的日子留了希望。你不知道,那些日子三叔是怎么过来的,成天间就觉得一天一天的日子太长,熬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第70章 “我不准您这么说。”蒋婉容红了眼眶,“日后您会有两个女儿孝敬您,会有孙子孝敬您。您日后的日子好着呢。” “你说,欧锦七她会同意吗?” “又不让她怀孕,她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唉,欧锦七这丫头可不是普通人啊。” “您也不是普通人,三婶对您还不是一心一意。” “唉,你这丫头,就这嘴不饶人。”蒋至礼被侄女哄的内心酸酸甜甜的,“说给叔听听,你和欧锦七是怎么认识的?” 蒋婉容没什么好隐瞒的,说完了还问:“叔叔,您觉得她怎么样?” “唉,比你那个前任强太多。容容,你要不要三叔帮你教训教训那个姓陆的混球?”蒋至礼的眼神闪过狠戾。 “不要啦,您可别啊,都过去的事了。世间分手的情侣千千万万,可都没有像您的靠山,人家那些姑娘都不活了?”蒋婉容随后又故意问:“您看,她不会骗我吧?” 蒋至礼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这家世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有权有势的,可对欧锦七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她贪图的。我和欧锦七没有直接打过什么交道,但在野狼帮也有不少探子。欧锦七和连帆二虽然手段狠,可那都是对敌人,她们自己倒是没做过什么断子绝孙的坏事。对女人嘛,欧锦七的名声不好,不过也只是花心,从来也没说过她祸害过谁,仅从这一点上看,她也算的不错的。唉,我就是担心你压不住她,这女人外表嘻嘻哈哈的,心里贼精贼精的。” “您侄女也不是白给的。”蒋婉容达到了目的,这问这话看似是疑问,其实却是想从三叔口中听到赞扬欧锦七的话,顺便暗中在试探一下三叔最终的态度。结果好得让她忍不住露出了娇笑,“叔,我和她都是女人,这一点你都不在意吗?” “傻丫头,这算什么呀。”蒋至礼哈哈一笑,“叔叔这些年见到的肮脏龌蹉事多了去了,男人女人,你爱我爱的,唉,不就是那回事嘛。人啊,这辈子找个可心可意的不容易,莫等到失去了再后悔。” “叔,您这是什么话,拿我们必做龌蹉肮脏事?”蒋婉容嘟着小嘴,撒着娇。 “我错了我错了,叔叔认错,叔叔给乖侄女赔罪,等会儿结束了,都和我回家,叔叔让人做一桌子好吃的,亲自给我们家小容容倒酒赔罪,好不好?”蒋至礼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蒋婉容。 蒋婉容注意到叔叔话语中的那个“都”字,顿时喜笑颜开,往蒋至礼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蒋至礼哈哈大笑。 欧锦七进来时看到这一幅“父慈子孝”的场面甚为诧异,她冲蒋婉容挤挤眉,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蒋婉容故意看不懂欧锦七的暗示,挑挑眉,“怎么,我三叔,你不认识?” 欧锦七双手一摊,无奈地说:“认识是认识,就是不知道这次你们又搞什么鬼。我说老婆,你带我来这儿,让我做个全身体检,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蒋婉容尚未回答,徐院长手里拿着报告敲门进来了,笑着对三人说:“欧女士的身体非常健康,而且我们医院做取卵手术是非常有经验的,所以各位不必担心安全。” 欧锦七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了,顿时觉得头疼,直揉太阳穴,“哎呀老婆,我浑身不舒服,我难受。” “我刚才还看你精神的很的,才过了几秒钟你就不舒服了?”蒋婉容好笑的看着欧锦七的表演。欧锦七耷拉着脑袋,无力地哭丧着脸,“老婆你来真的呀?前天我给你带上戒指,昨天我们见了家长,今天就要生孩子?你这么着急为哪般?孩子这种东西又不是紧缺货,迟一点要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二人世界还没过呢,突然多出个这玩意,我们的日子就毁了。” “东西?紧缺货?玩意?毁了?”蒋婉容冷笑一声,“怎么,你欧锦七还没玩够啊?” “老婆,我说这么半天,你怎么就光记着这些不好的词呢。”欧锦七缩缩脑袋,“我不是说孩子不好,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个还没有甜甜蜜蜜的在一起过够二人世界呢,就算是异性恋,也没这么快的吧。” “你要是男人,说不定我昨晚就怀上了呢,难道你会逼着我堕胎吗?”蒋婉容随即噎了欧锦七一句。欧锦七倒吸口凉气,“不是,老婆,你不能这样形容啊。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蒋婉容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看着欧锦七,“我和前任谈了十年恋爱,你欧锦七从十二岁玩到现在,玩了十八年。人们口中所谓的花前月下、二人世界、浪漫激情,我们都体验过,都有过这样的经验。你如果喜欢这所谓的游戏人生,你为什么要找到我呢?因为你知道,你喜欢我,我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真正的家。我记得你那时说起你没有家时的情形,你眼神中的落寞想掩饰都掩饰不住。欧锦七,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呢?就算不凭我的家世,我也有大把大把的人选供我选择。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你的势力,你身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欧锦七,所以我才和你在一起。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并没有自信我是喜欢你的。你总觉得我是因为情伤才接受你的,没错,那个时候我是伤心,但如果我压根就不喜欢你,就算我这情伤能让我去死,我都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蒋婉容闭起起了眼睛,脸上露出美好的神情,“那天你将我从货车前推开,你故意装伤让我带你回家,你脱去衣服去找伤口,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美好。”她笑了,看着欧锦七颇有些顽皮的笑了,“我不是看脸的女人,你也不是那种容貌十分出色的女人,但是你的肌肤你的身材还有你的活力,美好的就像一幅油画。欧锦七,我答应做你女朋友时是喜欢你的,虽然那时候的喜欢还是浅浅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喜欢到爱你、愿意和你过一辈子的程度。天啊,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时间段居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是足够了,我认清了你的心,我清楚的知道,你——欧锦七能承担起家的责任、能给我一辈子的幸福,我——蒋婉容认定你了,所以才有了今天啊。既然我已经认定了你,我为什么还要拖拉呢?” 第71章 虽然欧锦七很是感动,可是她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蒋婉容这番话好像是回答了为什么着急要孩子,可仔细一琢磨,完全似是而非。看来从老婆这儿是找不到突破点了,她转而看向蒋至礼,嘴角滑出一丝讥讽,“您老不说点什么?怀孕生孩子可是危险的事,您老真舍得自己的亲侄女啊。” 蒋至礼不聋不瞎,当然看出欧锦七的不满,可是他却没法开口。他急吗?废话,他恨不得马上就抱上自己的孙子。他儿子是自己和这世上他唯一爱的女人生的血脉,儿子死了,老婆死了,只剩他一人孤伶伶的还有什么盼头。有了孙子,就等于他老婆、儿子都还有血脉留在这世上,他怎能不激动兴奋。然而他舍得蒋婉容吃苦吗?废话,他当然舍不得,容容从小就和他们家亲,他老婆一直想要个小公主,没了希望后就当容容是自家的亲生的。容容也怪,就和他老婆亲。老婆儿子没了后他意志消沉,没怎么关心过这个侄女,差点就失去她了。他那时悔啊,急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如果再失去这个比女儿还亲的侄女,他真的能做出同归于尽的事。说实话,在昨晚听到自己儿子还可能有后代后,他立刻就想让人找代孕,只要有钱,高学历高素质长相好,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找到。但这个念头在他冷静后便完全被打消了。孩子容易生,以后呢?自己年纪大了,虽然可以用钱请到人照顾孩子,可孩子毕竟需要妈啊。外人,谁当他孙子的妈,自己也不会放心,家里人中小一辈个个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虽然他能保证孩子会被疼爱,但是这种疼爱毕竟不会像亲生那样,而且也仅仅只是疼爱,如果孩子犯了什么错,他们肯定不会打骂,顶多好言好语不疼不痒教育两句,这对孩子的成长极其不利。只有蒋婉容亲自生育,他才能真正的放下心。虽然从私心上来说,他更希望孙子有个正常的家庭。但是试想一下,若不是心胸真正宽广的男人,哪个能真正容下这样的孩子存在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男人的品性这种玩意,用仪器也检测不出来。如果找到像容容前男友那种男人,到最后受罪的还是容容和孩子。当然,他也不可能自私到让容容做单身母亲,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女。不如干脆就找欧锦七这种女人,容容喜欢她,她也有本事能保护家人,而且也是她的血脉,她不可能不疼爱孩子。如意算盘他都打到这个地步了,面对欧锦七的讥讽,他当然不可能再说话。 站起身,他看着蒋婉容慈祥地笑笑,“三叔先走了,别忘了等会儿回家吃饭。”说完,轻轻巧巧地走了。 欧锦七那叫个火大啊,她想发火,环顾一周,屋里居然就只剩下她和蒋婉容二人,那个徐院长恐怕在她开口没说几句后就溜了,真他妈会做人。她暗自骂了一句,见蒋婉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顿觉满心无奈,长长叹了口气,“老婆,你老实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要孩子?我呢,同意要个孩子,但是用不着这么快吧?” 蒋婉容神秘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心隔墙有耳,还是回家说。” 欧锦七只得将一肚子话憋回了家。蒋婉容倒是不慌不忙,给自己和欧锦七沏好了茶,才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我爸要请我奶奶过来了。” “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欧锦七不能理解老婆的思维。 “我爸这人多精明啊。昨晚我三叔的态度,他就能看出我有了靠山。有三叔在,他当然不可能阻止我。但是我奶奶可以啊,我奶奶可以阻止三叔啊。”蒋婉容耸耸肩,微微一叹,“我叔为什么可以接受你?因为由我生下他的孙辈,会是他认为最合适、最放心的人选和方式。所以他会接受你。但我爸是绝对不会接受你,他会想法设法在不驳三叔的面子的基础上,分开你我。什么人选最合适呢?当然是我奶奶了。我三叔的妈不同意她孙女做这件事,我三叔也不能怎么样。这样一来,我三叔就只能找代孕,这就和你没关系了。我三叔也不会再管我的事了。我爸就会使出任何手段来让我们分手。” 欧锦七内心十分不屑,语气也有点轻佻,“我会怕你爸?” “我知道,你有个大靠山,你不会怕我爸。但是我怕。”蒋婉容没有在意欧锦七的态度,继续说:“我爸拿你没办法,但他拿我有办法。而且他也算准了,他是我亲爸,你也不可能真对他如何,否则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欧锦七冷下了脸,“你爸能对你怎么样?” “他不能对我怎样。可是——例如他只要找个借口不让我出去,然后再费点心机耍点手段,感情最怕距离和挑拨了,你我又能如何?”蒋婉容淡淡地说。 “挑拨就能分开我们?你不相信我吗?”欧锦七急切地问。 “傻瓜。欧锦七,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没认真谈过恋爱。”蒋婉容微微一笑,“我当然相信你了,可是在有心人的离间下,信任能维持多久?打个比方,你和连帆二分开几年不能见面,可在这段时间你身边有个人天天对你说连帆二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给你找一些所谓的证据,你一天不信两天不信,你能永远都不信吗?” 欧锦七倔强地说:“我不会轻信的,我会找人暗中调查。” “你有本事可以找人调查,我可没那本事。说不定一气之下就出国或者到别的城市?”蒋婉容狡黠一笑。 欧锦七忽然反应过来,松了口气,“你在吓唬我吧。” 第72章 “我可不吓唬你,虽然这么说自己的爸爸不合适,但是我爸这人有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蒋婉容自己也乐了,“好吧,不是有点,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要真想对付我们,我们防不胜防。” “所以你就那孩子当筹码?老婆你不是这样的人。”欧锦七相信自己的感觉。 “生孩子是我的愿望,能用愿望达到目的,这是每个人都愿意去做的事情。”蒋婉容无奈地叹气,“欧锦七,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担心的是我爸的手段,你不了解他,但是我太了解他了。我前面说得什么不让我们见面,给我们制造误会,那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就算情比金坚到海枯石烂,我爸也有手段能分开我们。”见欧锦七一脸不信,她不由苦笑,“我这么说吧,假设我爸用我奶奶当武器,那我三叔就绝对不会再出面,这个孩子也不会属于你我了,我们就没有了最大的靠山和优势。到了那个时候,他爸就可以放开手对付你。欧锦七,如果你们起了冲突,”她将胸中压着的那口气长长吐出,“如果我爸伤了你,对不起,他是我爸,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最多就是不认他,但这不可能,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待在他身边。” 欧锦七轻笑,“你爸伤不了我。” “是,我爸百分之九十的机率是伤不了你,但是——”蒋婉容定定地看着欧锦七,“如果你要是伤到了他呢?伤你不容易,可他要想法设法让你伤害他自己,那你能防得住吗?你伤了我爸,蒋家能放过你吗?我三叔也不肯定要出手。你觉得你和蒋家对抗,又伤害了我爸,我们还可能在一起吗?哪个女人也不会和一个伤害了自己父亲、又和自己家族对抗的人幸福生活的。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们心里都会有悔和恨,这种心结会导致最终结局——就是彻底分手。”见欧锦七愣了几秒,她涩涩地笑了,“你没见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地让自己受到伤害的对手吧?也许你欧锦七能控制住自己,但你能保证你的所有手下都能控制住自己吗?我爸只要找到一些你手下平时出入的场所,稍微煽风点火一下,后果会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唉,这种事,他真的会做得出来。” 蒋婉容把愣神的欧锦七拉坐在自己身边,依靠上去,“欧锦七,我要和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所以我要排除一切可能的隐患。我想当个平凡的女子,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可是幸福如果需要追求和手段的话,我的勇气也决不输给任何人。欧锦七,你看,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多高啊,我愿意为我们生个孩子,原意为我们谋划一切,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爱你吗?如果你相信我爱你,而你也爱我的话,那孩子早生晚生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心底里其实还隐藏着一个重要的心声没说。昨晚她震惊于欧锦七的气势和身世,隐隐竟然有了一种不能掌控的恐惧。回想自己上一段恋情,明明她可以做女王,明明可以掌控一切,但她却放任自己堕落到窝囊的地步,千万告诫自己,前任的错误犯一次都够了。两人的爱情需要经营,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经营都是需要头脑和心计的,没见过谁在经营时像个傻子一样就等着完蛋的。所以有个孩子,就那这一点拴住欧锦七,这绝对是个好手段。当然,对于自己也沦落到用孩子来拴住爱人的这种手段,她还是暗自叹息的。可是她也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抛弃的过程了,这次,就换自己来主导爱情和家庭吧。 “好吧,生吧,不就是个孩子吗,养什么不是养,交给我了。”欧锦七当然想不到自己其实在蒋婉容心中的地位是如此之高,她只是单纯的被感动了,被自家老婆对自己的无话不说、处处为自己的考虑的态度感动了。不过她也是个人精,隐隐觉得自家老婆还是很不简单的,不由自主地调侃说:“老婆啊,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正和那人渣分手,你就好像是个自尊特别强的灰姑娘,哎呀,可是现在一看,我的妈呀,你这简直就是白雪公主中的后妈啊。你这后妈的特性有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现过?没吓着人吧?你那人渣前任领教过没有?我敢说他肯定没领教过,否则他不是不敢和你分手,他是压根不敢和你谈恋爱啊。” “别贫啊,”蒋婉容达到目的,笑得特别灿烂,“你既然答应了,就别再抽烟喝酒了。” “天啊,你不喜欢烟味,我早就不怎么抽了。酒,我本来就没有酗酒的毛病,其实干什么这行的,真不能是个醉鬼,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看三叔,他肯定也不会酗酒。” “欧锦七,你越来越贫了。” “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张嘴嘛,没堵上时能哄你开心,堵上时,嘿嘿嘿——” “嘿什么嘿,瞧你那坏笑样,怎么看怎么有点欠揍的味道。晚上别忘了回家吃饭。” 欧锦七一拍脑袋,居然把这茬忘了,“你爸看到我,不会气出什么好歹吧。” “只去三叔家,” “三家不是连在一起吗?” “是啊,但我爸总不能去三叔家逮我吧,无论如何,三叔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高,我老婆就是高。” 说说笑笑间,天色便开始变暗。两人稍微收拾了下自己出了门。 17、第十七章 欧锦七的记忆力非常好,只走过一遍的夜路,她居然也记得清楚,不用提点,准确地将车开到了蒋家大门处。早被通知过了,所以没人搜查阻拦,直接到了蒋至礼的家门。 第73章 一进门,蒋婉容就冲着已经站在客厅的蒋至礼撒娇,“叔,我可没买礼物啊。” 蒋至礼笑着说:“你这丫头,到这比到家还自由,还带什么礼物,来来来,陪叔喝几杯。” “不行,现在起,我和欧锦七都不能喝酒。”蒋婉容的话让蒋至礼立刻自责,“对对对,叔叔老糊涂了。饿了吧,走,我们去吃饭。”随后的饭桌上其乐融融,只是这和欧锦七无关,蒋至礼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欧锦七。 欧锦七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吃完饭后,蒋至礼笑眯眯地对自家侄女说:“容容,三叔这儿就是你们的家,楼上最大的那间房就是给你们住的,我回来就叫人收拾干净了。上去看看满意不。安心住在三叔这儿,保证不会任何人找麻烦。等会儿啊,到书房来一下,三叔有话说。” 蒋婉容心领神会,笑着答应了,先去了趟卫生间,然后拉着欧锦七的手上了三楼。推开房门,粉色系的布局差点蒋婉容笑岔气,三叔这眼光,还当自己是小女孩呢。 欧锦七没注意这些,像狗一样四处嗅嗅,“家俱的成色很新啊,有股淡淡的木头香味,应该是不久前布置的。” “是我三叔昨晚决定的,今天送家俱全部上门。”蒋婉容笃定地说:“刚去洗手间碰到了吴阿姨,她是三叔家的老保姆了,她告诉我的。” 欧锦七笑着摇摇头,“这老狐狸,一早就决定让你生孩子了。新家俱布置的房间住进孕妇,他居然也不怕甲醛,看来这些家俱他也是下了血本。” 蒋婉容白了她一眼,“我三叔可是一向疼我。这屋子原来就是给我和青竹专门做游戏的地方,这里的卫生间还是我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呢。三叔把这里作为我们的家就是要向我表明他会尽一切力量保护我。欧锦七,你可别怪他不理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老婆,你别多心。我心里明白得很。这老狐狸对我只是拉不下面子,毕竟我和他也算是多年的对头,昨晚我还和他呛声呢。”欧锦七的话引来了蒋婉容的不满,“什么老狐狸,别这么说我三叔。你赶紧去二楼书房吧。” “你不去?”欧锦七眨眨眼问。蒋婉容摇摇头,“三叔刚才一口一个‘你们你们’,显然也是有心当你是一家人了。我是他侄女,他有什么话随时都可以和我说,何必要到书房。我想三叔心里应该是有话对你说。你快去吧,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老婆,我不怕事,更何况是为了咱家的事。”欧锦七笑着出去了。二楼的书房很好找,大开的门显然是为了她能找到。 蒋至礼正在两个牌位上香,淡淡的檀香味能让人心定。他压根就没转身,直接开口了,“这个房间是我老婆最喜欢的,所以我把他们的灵位放在这里,你也给他们上柱香吧。” 欧锦七依言点香,颇为恭敬地上了一炷香。 蒋至礼还是没有看她,只愣愣盯着牌位,“我老子也是个奇人,明明就是泥腿子,却想着壮大家族。他自己没本事,就指望着我们三个儿子。我十四岁的时候,他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家里也穷,他自己也知道再也供不起三个孩子同时上学了,于是就给我们兄弟做了决定。他说,老大身体好就去当兵吧。于是我大哥十七岁就和部队走了。他说,老二头脑活就去读书吧。于是我二哥就继续上学。他说,老三身体好头脑活就去挣钱养家吧。于是我就出来打工了。没多久他过世了,家里的重担全给我扛了。可我才十四,连身份证还没有,能挣到什么,挣得还不够自己吃喝。但是家里,二哥上学大笔的费用还指望我,我妈又病了,我拼命的想凑钱,到哪儿去凑,我又能怎么做,只能去捞偏门。但是我蒋至礼敢指天发誓,我没欺负过弱小和女人,哪怕是敌人的妻女,我也没祸害过。” 他突然转过身直直看着欧锦七的眼睛,“我知道,你也是这样的人,我们是一类人,我们虽然很坏,但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良知,所以我容容找到你,我不反对。看到你和容容,我就想到我和老婆的当年。我也算是英雄救美了,我老婆傻,不嫌我是混混,不嫌我没文化,死心塌地跟着我,我那时就发誓绝对不会再找其她女人,这辈子只对她一个女人好。说到底还是我无能。老婆儿子死了后,我真的绝望了。欧锦七,你觉得我是男人吗?这种血海深仇,我早该拼了命冲过去的,可是我没有,我居然忍了。” 蒋至礼凄厉一笑,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那个时候,我们蒋家出了问题。我二哥以前为了往上爬和他女上司乱搞,虽然后来没再见面,但两人一直都有联系。没想到被女上司的丈夫发现了,虽然那个男的只是国企的高层,可是他家族非常有势力。对男人来说,被带绿帽子的仇堪比杀老婆。我得到消息他要弄死我二哥。同时,我大哥也出了事,在次演习中,他误伤致死了一名士兵。没想到那名士兵是个老首长的孙子,到基层也就是为镀金。两方势力盯着我们蒋家,稍有不慎,蒋家就万劫不复了。我不敢动,我家已经毁了,我大哥二哥家,我那些侄子,我的容容,他们都姓蒋,都还指望我们蒋家呢。忍啊忍,等啊等,等到老首长退下来,等到大哥平安地转向了后勤,等到那个国企高层犯了事,等到我们蒋家基本安全了,我终于可以报仇时,你倒是先我一步。冥冥之中,这也是一种缘分。” 第74章 “能忍的男人都是心狠的男人。我要是遇到这种事,肯定不会像你这样能忍得下来。”欧锦七实话实说,没有一点安慰人的自觉。“过去的事呢,咱就不提了。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 “不同意。”蒋至礼也是干脆,“没有孩子这事,你想都别想。有了孩子这事,容容愿意做什么,我都答应。更何况我也是男人,男人是什么德行,我心里清楚。什么情况下对孩子最好,我算的明白。” “够自私够坦白。不过我喜欢。”欧锦七毫不在意地笑笑,“这样谈条件一目了然,多好。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跪下,给我老婆和我磕个头,喊我们一声爸妈。”蒋至礼双眼迸出利光,盯着欧锦七的表情。 欧锦七眉头都没皱一下,利落地依言照做,然后站起身,对着牌位自言自语说:“便宜妈,便宜弟,这老头就交给我了。你们放心吧,就是夜里多托梦给他,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经常无事来犯我们的二人世界。还有啊,孩子呢我会保证给她我的一切,但是,请你们保佑让我有个女儿。我一直都喜欢女人,抱个男人,我别扭。”转头,她居然又嬉笑对蒋至礼说:“便宜老爹,我先说好了,我只要女儿,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欧锦七,你真不会安慰人。不过挺有效的。”蒋至礼神色恢复正常,“是男是女我都无所谓,不如我们干脆把这个交给医院,我打听过了,医院会做出好几个胚胎,然后选出最好的那个放入容容身体里。我们不要去过问,最好的那个是男是女听天由命。” “没问题。还有,谢谢你信任我,便宜老爹。” “我不是信任你,我只是信任我自己,因为我知道我们是一类人,而且我也信任容容,我这侄女可不是一般的傻女人。你别以为她在她前男友是吃亏的,其实她就是知道那个男人不能对她如何,她才不会有任何动作。否则,她也不会放任的。她上一段恋爱也不过就是受点情伤而已,可不像社会上那些单纯的傻女人被骗得损失惨重。” “这话说得不错。我老婆也说过,她那人渣前任背景容易拿捏。唉,你这话说晚了,我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领教过了。” “不晚,对于你,虽然我能信任,但我还是不放心,你太危险了。所以,为了容容,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也别觉得这是监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要看你对容容的真心。” “真是老狐狸。我无所谓,不过以后孩子你也得带着,我们还得过过二人世界。” “我孙子我当然要带,这都是废话。还有,我以前那些不争气的手下和你的对头钱五王八勾结——” “这事你就别管了,饵我都下好了。” “哈哈哈,果然是欧锦七。”…… 一切都已经定下,过程就非常顺利了。等到来年二月初过除夕时,蒋婉容突然出现了孕吐,这让蒋至义夫妻惊得差的打翻了碗筷,年夜饭吃得那叫个哽噎。 对于自家女儿“女婿”住隔壁这件事,其实蒋至义夫妻并不知情。这所谓的“联排”别墅从进门处来看是连在一起,但后面的院子都是用独立的。而且大白天的,除了佣人,个人都忙自己的事,像蒋家老大蒋至仁那样闲赋在家的几乎没有,可就算蒋至礼无所事事,但他也不会天天跑到弟弟家闲聊。所以蒋婉容住的很安心。欧锦七因为这段时间要对钱五王八那些跳蚤下手,也怕蒋婉容被盯着,住在蒋至礼这儿正好解了她的后顾之忧。唯一遗憾的就是两人不能天天腻歪在一起了。 冬至那天,蒋至礼得到了两个消息,明面上的消息是警察破获了本市有史以来最大的走私毒品案,该抓的一个不少。暗地里的消息是钱五、王八、还有他以前的那些手下,三方势力火拼的程度惨不忍睹。他将这消息告诉正在卧床的蒋婉容,笑着说:“这个欧锦七还是有两下子的,这下在云市,对她对你,都安全了。” 晚上的时候,欧锦七悄悄回来了,见蒋婉容还在等着自己,心中不禁心疼,“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没等到你,就是睡不着。三叔把事情都给我说了,不见回来,我心里空落落的。”蒋婉容靠在欧锦七身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便宜老爹真是多嘴。” “不许你这么说三叔。我睡不着,你和说说怎么回事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和连二弄了个大‘饵’,便宜老爹以前手下那帮人想钱想疯了,有机会独吞,谁还会在乎钱五和王八。再加上我们安插的人从中一挑拨,当然要出乱子。便宜老爹的人在其中也出了大力气,否则哪会闹得这么凶。正在现在打黑打得厉害,又有那么多毒品,不死都没天理了。本来我的意思是不想警察出手的,你知道,警察出手,判死总要等上一段时间走程序。我是想干脆借着他们火拼,将他们一锅端。可是便宜老爹和连二都说一锅端就得我们出手,我们一出手容易留把柄,不如借警察的手,又干净又高尚。” “那如果他们有靠山能被放出来呢?” “那就比谁动作快喽。这事闹得太大,就算他们有靠山,也不敢明目张胆将他们一下子就捞出来,在他们慢慢地被捞出来之前,嘿嘿,出点事就行了。不过你放心,他们那所谓靠山,说句不好听的话,当他们屁都不如。放屁还能听点动静,他们出事,那所谓靠山看都不会看一眼。” 第75章 “那所谓靠山是谁?” “那要问我岳父喽。” “我爸?不会的,我爸有三叔,要那些人干什么。” “当然不是我岳父了。有便宜老爹在,那些人你爸还看不上呢。行了,太晚了,你睡吧,这些事等以后你感兴趣了,我会详详细细地和你说的,现在你可别费这个心,安心生孩子就好。”欧锦七哄着蒋婉容。困意上来了,蒋婉容沉沉睡去,欧锦七轻手轻脚给老婆盖好被子,出了门下楼来到书房。 蒋至礼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正喝茶等着她。见到她来了,开门见山地问:“以后云市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我转白了,黑的事干不长,我不会碰的。但是一个城市总不能全是好人没有坏人吧,抓坏人是警察的事。如果有人收了以前钱五和王八的地盘,小打小闹的,我不会管,但是如果做大,我也不会放任的。”欧锦七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以前的那帮手下都差不多完了,钱五和王八也进去了,这些人,我都不会放过的,您看有没有想要保的人?” “我想要保的人就不会放任他们出去了。”蒋至礼安心地点点头,他就怕欧锦七贪来得快的黑钱。见欧锦七并没有这个意思,他也就放心了。“我的那些产业,我打算——” “别。”欧锦七阻止了他的话,“便宜老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问你,以前你是不是帮着我老婆她哥的?” “我大哥家两个孩子,一个随我大哥从军,一个随我二哥从政,青岩这小子虽是二哥的亲儿子,但是从小就不喜欢被束缚,所以他说要做生意,他老子同意,我也就顺手帮一把呗。”蒋至礼疑惑地看着欧锦七,“这和我想将生意交给你打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这话你可别生气。”见蒋至礼点点头,欧锦七继续说:“你当时是在没儿子继承的情况下帮我大舅子的,你让我大舅子怎么想呢。我老婆根本不在乎这些,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要是死了,最多分给我老婆一些钱,你那些生意就是你想给我老婆,她也不会要的。大舅子心里明白得很,能继承的只能是他。现在你突然把生意交给我,你要是他,你会怎么想,即使他嘴上不说,心里总会有疙瘩,我可不想才进你蒋家门就家宅不宁。我和我老婆以后会有女儿,你以后会有孙子,你又才五十多岁,着急什么退休啊。给你孙子留着你的生意,我大舅子他也不能多说多想,也许十几年后,他的生意已经很不错了,不稀罕你的生意呢。” 蒋至礼笑了,“你这丫头,心眼真多,我以前有点小瞧你了。” “我可不能和那些公子哥大小姐一样,心眼不多早死了。”欧锦七也笑了,“说真的,我没想到便宜老爹你对我这么信任,居然想将生意交给我,哎呀,我这里,热乎乎还挺感动。” “你这丫头就这点不好,油嘴滑舌的,哪像个姑娘。”蒋至礼嘴上笑骂着,心里却在想,唉,不是我要信任你,是我必须要信任你,我家的血脉,我的侄女,这一辈子都和你紧紧连在一起,我如何能不信任你,不但要信任,而且要拉拢啊。今晚这话,虽说有拉拢的意思,可试探的意思也有。如果欧锦七太贪,一口答应,他可就要留心不敢放手了。偏偏欧锦七拒绝了,还说出了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理由来拒绝,让他这台阶下得十分舒心。 欧锦七心里明镜似的,她就算认了蒋至礼做爹又能如何呢?一个多月的“父女”对比十几年的“对头”,能有多少信任。蒋至礼这样做一是试探二是拉拢。既然和蒋婉容成了一家人,自己也愿意被拉拢,只是试探还是应付的。蒋至礼的生意,其实她也不在乎,不过要这样说,显得她太不识趣,显得她不愿意被拉拢,显得她不愿意承蒋至礼的情,显得她心里还是和蒋至礼有隔阂的。这样一来,蒋至礼心里肯定有疙瘩,一个和他亲不起来的前对头做自家孙子的“爹”,他能不犯嘀咕防备吗。可是如果自己一口答应,这老狐狸又会觉得自己贪,他不但不会放手生意,反而会更加防着自己。答不答应,这老狐狸都会起疑心。所以自己就得找个最好的台阶让老狐狸下,既让老狐狸觉得自己说得有理,又打消老狐狸的疑心。自己的大舅子蒋青岩就成了最好的借口。至于蒋青岩是不是这样想的,管他呢,反正碍不着我的事。 “父女”俩表面上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 过年前没几天,蒋家老太太被接到了。本来蒋至义是想早早将他妈接过来,可这老太太偏偏有点迷信,非得过了腊月二十三的小年,送了灶王爷上天,这才肯过来。这一耽误让蒋至义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要坚持让他妈要早早过来,让他妈去和老三说孩子的事,哪会还有年夜饭女儿孕吐的这种事。 两个弟弟的事,蒋家老大一家不好开口,人家陪着老太太坐了一会,借口告辞了。蒋至礼也不好多说什么,让蒋婉容怀孕,也是他亏欠二哥的,他只能默默的走了,不过他也精明,怕二哥会扣下蒋婉容,非拉着老太太回家,实在不行,就让老太太以想孙女的名义来要人。老太太觉得自家小儿子就一个人了,怪可怜,立刻同意了。 蒋至义家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他老婆、女儿和欧锦七,儿子见情形不对早带着媳妇孩子开溜了。 现在的气氛沉默地十分诡异。欧锦七好像最没眼力价,她也不管自己岳父岳母的脸色,只问蒋婉容,“身体吃得消吗?要不我们回家休息吧。” 第76章 蒋婉容还未说话,蒋至义先对她怒了,“回家?回什么家?这就是你的家。”他老婆也急了,“容容,你怀了孕不待在妈这儿,你还跑哪儿去啊,你想让妈急死啊。” 欧锦七无辜看着蒋父蒋母,抢先插话,“岳父岳母,我们的家就住在隔壁的三楼,欢迎常去。” 蒋家父母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半响,蒋至义才想起来发问,“住在老三那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叫灯下黑。”欧锦七嘴贱地插话。蒋婉容瞪了她一眼,柔柔地看向父母,“爸妈,你们别怪三叔,他也是怕我在外有什么事,又怕你们心里不痛苦,所以他特意接我回来住他那里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啊。”蒋母又委屈又不能理解。 “妈,做这种手术要保持心情舒畅,我也怕有个什么闪失,对孩子不好。”蒋婉容说得非常婉转,无非就是告诉父母,就怕你们阻拦吵闹让我不得安生,导致孩子出问题。 蒋母一听这话顿时眼泪汪汪,自己女儿要生孩子,却把自己这个当妈的当贼一样防着,她能不伤心吗?蒋至义不能容忍老婆被这样对待,气呼呼地瞪了女儿一眼,“什么时候的事?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怎么会呢。”欧锦七又嘴贱了,“生孩子这种事告诉你们,你们也帮不上忙啊。那还得看医院。不过这家医院我觉得不怎么样,我贡献卵子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现在还不舒服吗?”蒋婉容顾不得欧锦七可恶的嘴脸,忙问。 “放心放心,早好了。前段时候你非要我去彻底再复查一下,哎呀,我做了一大堆检查啊,结果,一点毛病都没有,钱都给医院赚去了。”欧锦七的话让蒋婉容放下心,转头一看,父亲的脸都快气得冒烟了,赶紧又回答父亲的话,“爸,其实做这手术也没多久,就是去年十二月二十号。然后我们就一直住在三叔这儿了。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只是要等完全成功,还是需要时间的。前几天刚做了b超,医生说非常完美。”说着,她的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 蒋至义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自己的老婆正眼巴巴看着自己,正等着自己拿主意,他无名火陡然冒了出来,“你女儿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欧锦七打断了他要继续发火的趋势,扶着蒋婉容站了起来,“岳父岳母你们慢慢谈,我送我老婆回家。”边说边冲着蒋婉容使了个眼色。蒋婉容也明白,谈肯定是谈不拢的,只能让他们慢慢接受,而且她现在反应厉害,确实要休息了,所以和父母打了招呼,两人径直回去了。 才进房门,蒋婉容就发现手机落在父母那儿了。欧锦七的意思是等明天再去拿也不吃,可蒋婉容偏偏不依,说什么除夕夜要给朋友同事拜年的。欧锦七也不敢太逆着自家老婆,只得转身下楼,她腿长跑得快,不到一分钟就又出现在“岳父岳母”家的门口。大门如她们走时那样虚掩着,估计佣人们被气氛所吓到,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来关门。欧锦七也不客气,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耳边却传来蒋至义的怒喝,“怎么办怎么办,你就会问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没看老三将两人藏在自己家吗?那个混混女人以前还是老三的对头,老三都同意她住家里,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老三为了这个孩子可以不惜一切。” 他老婆的声音里也充满着怨气,“把老太太请来不就是解决老三的问题吗?咱们女儿跟个女人,还是个混混,这像什么话,传出去我还怎么在人前抬头。” “要是容容没有怀孕,老子他妈的有无数办法。”蒋至义头一次爆了粗口。“现在有了这个孩子,还能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才怀两个月不到,流了也很简单。”蒋至义老婆的话成功让他怒火爆发,“流了?老三能和我拼命你信不信?我以前上学的费用,家里的负担,全是老三供着的,你现在让我去害他的孙子?我还是不是人?还有那个女混混,她能找我们一家拼命。到那个时候,老三、女混混、女儿,我们全部得罪死了,你老公我,我们一家,估计也快完蛋了。你这个女人,一天到晚就会出些馊主意。” 他老婆不甘地说:“馊主意?我也是没办法了,难不成想让我一辈子在我同事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朋友同事谁不羡慕我啊,出了这档子事,他们肯定会乱嚼舌根了,我的面子还往哪儿放,还有老蒋你的面子,怎么办呀。” 欧锦七听到这儿,心里的火实在压不住,冷冷地走了出来,盯着蒋家夫妻,“养女儿就是为了面子,真是一对好父母。”她找到蒋婉容的手机,见蒋家夫妻还愣在当场,不由嗤笑,“我从来不为面子活着,我家老婆也是这样。如果二位想为面子活,可以再生一个女儿,现在科技发达,六七十岁还能生孩子,我看岳母大人包养的很好,再生一个应该不成问题。” “欧锦七,你别过分。”蒋至义这时必须要维持家长的威严。 “过分?我老婆的父母都想着害我们的孩子,我还要客气吗?”欧锦七阴森一笑,“我没下毒手就不错了。如果以后我老婆孩子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们家的。所以不要光顾着想面子,还要想想脑袋,想想自己的命。”说完,她拿着手机,昂首挺胸一步三摇晃了出来。 第77章 进门上楼时正碰到从自家娘亲房里出来的蒋至礼,她倒也没隐瞒,恨恨将蒋婉容父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这好二哥夫妻俩想着用老太太对付孩子呢?您老打算怎么办啊?” 蒋至礼居然呵呵一笑,“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换做我是我二哥,早暴走了。你也别在这儿装出一副气愤的样子,我就不信容容没有安排。我这侄女我了解,不值得她费心的她压根就不会动一根手指头,值得她费心的她能算计的天衣无缝。我二哥我也了解,有了孩子,他不敢做什么的。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容容要早点生这个孩子了吧,这也是为了你们啊,你可别辜负她,否则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饶不了你。” 欧锦七顿觉好笑,“便宜老爹,你把自己摘得干净啊,好像我老婆生这个孩子你不急似的。” “我急啊,我当然急,在保证你们恩爱的同时保证了我的孙子出生,这对你我都是天大的好事。”蒋至礼心情大好,“老太太那儿有我呢,再说,我这个她最疼的小儿子将要有孙子了,她当然要高兴。对了,这事可别和容容说,现在她要安心养胎。” 离间没成功,没有引来蒋家老三和老二的“大战”,欧锦七有点失望,挠挠脑门,哼了一声,上楼去了,等到好不容易哄老婆睡熟后,她反而越来越清醒,苦闷无处可诉,她干脆给连帆二发了个讯息,将一切述说了一番。出人意料的是连帆二竟然很快回了,只是这关注点有点跑偏,“七子,你要做‘爹’了?动作真快,哪家医院,告诉我,我老婆看到这条讯息了,非得要我问清楚。快快快,急急急。” 欧锦七揉揉太阳穴,这都是什么朋友呀。“你宁可收养也不要生吗?” 连帆二——“老婆非要给我连家留后,你快说吧。” 欧锦七只得将医院地址详细给了连帆二,然后就再也不见回复了,气得她差点砸了手机,她指望的诉苦和安慰呢? 大年初一起床下楼吃饭,饺子是必备的。蒋家老太太估计是听了小儿子的话,笑眯眯地给孙女夹着饺子,叮嘱着孕妇的注意事项,好不容易啰嗦完了,转头又盯上了欧锦七,笑容那个灿烂啊,“这小子真俊,来多吃点。” 欧锦七正往嘴里塞饺子,一听老太太这话,差点被噎住,她很像男人吗?不是吧,虽然自己是短发,打扮的中性点,爱好的也是女人,不过自己这样貌怎么看也不会被看成男人啊。 她才要辩解,蒋至礼笑眯眯地接话,“是啊,现在城里男娃子长得都是很清秀,哪像我们乡下啊。” 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欧锦七刚要大声说话,脚下就被狠狠一踩,竟还是她老婆的杰作。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年还让不让人过了。蒋婉容仗着奶奶耳朵有点背,悄悄在欧锦七耳边说:“你就在奶奶面前当个男人哄着她老人家就行了,她这么大年纪,你去解释什么叫同性恋,她也不会懂。你就委屈一下吧。” 我凭什么要委屈啊。不过老婆这眼神也挺可怕的,得了,等平安生下孩子,老娘才不忍呢,非得给老太太解释清楚。欧锦七暗自腹诽未完,老太太又给了一击,“娃啊,你们啥时候结婚啊?男娃子不能太瘦,多吃点壮壮的才不会有人敢欺负咱家容容。” 欧锦七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欲哭无泪。蒋婉容忙说:“等孩子稳定了我们就结婚,对了,奶奶,您可别再回去了,我和您孙女婿给您准备一个好地方。” 孙女的孝顺让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给不行,家里还有点自留地,不种地地都荒了,咱这心里也慌的很。” “奶奶,给你准备的好地方也是个有地种的农村。就是您孙女婿的家。她也农村的,家里没人了,就指望您过去给她看家呢。”蒋婉容撒着娇,“我不管,反正您就得听我的,就要陪着我。”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现在只会一个劲的点头了。 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这样快速的溜走了。蒋家老大因为自身还在被调查,儿子又受到牵连被调离一线,所以他们家压根就没掺和老二老三的事。蒋家老二夫妻是无可奈何,只能对欧锦七做到视而不见,他们的儿子反倒是愿意去和欧锦七套近乎,可是蒋婉容却紧紧跟着欧锦七,生怕亲哥给欧锦七找麻烦,这让蒋青岩恨得牙痒,直呼女生外向。蒋家老三的任务就是陪着老妈,盼着孩子健康。蒋家老太太在清明节时回家乡扫了墓,硬又是被接回来了。 掌控一切的蒋婉容觉得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只是对于工作,她还是有点不甘心。亲哥替自己请假惊动了校长,得了无限假期的结果,可她自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本来寒假一过,她就想去学校办停薪留职手续,可她三叔执意要替自己去,她当然放心三叔,也就没有再过问,安心养胎。然而蒋至礼嘴上答应好好的,一转身啥事都不办,根本就没去学校,还和欧锦七说,老子捐的钱谁知道学校用在什么地方,只要挪一点点就够侄女的薪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干嘛去学校多此一举。欧锦七一万个赞同。狼狈为奸的两人。 到了四月中旬,天气彻底回暖,蒋婉容的身体也很稳定了,她便要求去欧锦七的“田园别墅”。她父母肯定是不会去的,蒋至礼则乐呵呵带着妈去,而蒋青岩更是厚着脸皮,也不管有没有人邀请,带着老婆孩子跟着。 连帆二早得到消息,领着那些愿意看热闹的朋友们出来招到蒋家人。蒋至礼和蒋青岩一家被安排在前屋,奶奶和欧锦七蒋婉容住在后屋。蒋家的保镖也被连帆二安排好了。然后就是在院子里开席,专门请的村子里会做菜的大婶们帮忙的。蒋青岩在如何圆滑,他也是个公子哥,哪里能和这些枪林弹雨闯过来的人比酒量,这些人不酗酒,但不代表不能喝。相比之下,蒋至礼就能扛多了。蒋家老太太被一圈孙子辈的人哄着,笑得假牙都快掉下来了。 第78章 不到一小时,蒋青岩就趴下了,这个时间还不到下午一点。他老婆把他扶回了屋后又出来坐在蒋婉容身边,陪着说话,她内心对自家的小姑子可是有点犯怵和讨好。虽然她和蒋青岩也算是联姻,但两人也是经过介绍自由恋爱后感觉不错才结婚的。她太记得当初他们的婚礼上发生的一幕了。那个时候这位小姑子选的男朋友被公婆一家不待见,所以蒋家所有小一辈都成双成对出入时,这位小姑子一个人独坐在角落显得格格不入,偏偏她家有个不知道多远的亲戚家儿子喝多了,以为这里的婚礼也能像他们当地那样毫无节操,所以对独自坐着的小姑子胡言乱语动手动脚起来。就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时,回来找乖孙女的蒋家老太太见到了这一幕,当下彪悍的脱下鞋子,拿着鞋底狠命地抽着这位喝多的浑人。老太太一动手,她公公和两个兄弟当然不干了。后来听说这个所谓亲戚的儿子牙都被打光了。那个亲戚还想找她父母打抱不平,结果被被她父母轰出门,坚决断交。从此后她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小姑子可不能惹。不过小姑子并没有骄纵之气,反而待人处事客客气气,她们相处地挺不错。小姑子选什么恋人不管她的事,她只要不去招惹,对待小姑子态度好点,她也就能好好的在蒋家过下去,说不定日后闹了家庭矛盾,小姑子还是后盾呢。 蒋婉容对自家嫂子的心思不清楚,她也不需要清楚,只要不是害她家和她的,她对谁都是挺好的。席间的热闹让她十分欢喜,她喜欢看着自己在意的每个人都露出真实的笑容,欧锦七的朋友们听她奶奶将欧锦七错认为男人,均是憋着笑。连她都忍俊不禁。只是她这身体实在坚持不了长时间坐着。大家也都识趣,并没有过分哄闹,说说笑笑就散席了。 欧锦七没有午休的习惯,见老婆和其他人都午睡了,便自个走了出来,请来帮忙的大婶们已经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后院门处连帆二正站在那儿,见她出来冲着她招招手,递出一根烟。 “戒了,对孩子孕妇都不好。”欧锦七摆摆手示意不用,问:“你特意站在这儿等我的?” 连帆二拿起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连着整个烟都扔了,“医院通知了,过几天就让我老婆去做手术。这事我还要谢谢你。” “甭客气,不过,”欧锦七笑着说:“你也不像客气的人啊。站在这儿就是特意向我道谢的?不对吧?” “你要不出来,我都要打电话给你了。”连帆二笑得有点异样,“其实现在我也不想和你说,只是你和小白最要好,我想还是要和说说。” “怎么啦?”欧锦七直觉不妙,“小白出事了?” “不是小白,是大白。” “大白?她有怎么了?” “大白流产了。” “什么?!”欧锦七吃惊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18、第十八章 “不可能啊。”欧锦七不可置信,“这不对啊,我们去年十月份去参加大白婚礼的吧,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上了,算算时间,应该八九个月了,应该要生了,怎么会流产呢?” “不是现在的事。”连帆二叹了声,“是大年初五那天的事。” “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欧锦七有点激动,她和小白是好朋友,小白她爸对自己又很好,大白有事她居然不知道,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连帆二摇摇头,“我怎么和你说。除夕夜你和我说,你老婆反应厉害,你岳父岳母对你又想使坏,我看你那么心烦,再加上为了除去钱五王八他们,你也没怎么陪你老婆,我就想先让你和你老婆安稳过段日子。我先调查着。” “调查?”欧锦七脑袋很灵光,立刻反应过来,“确实不对,大年初五是快二月中旬了,那大白也该怀了六七个月了,怀孕头三个月才是危险期啊,没听说六七个月了还流产的。” “到底是要当‘爹’的人,懂得还挺多。”连帆二调侃了一句,又微微皱了眉头,“我找人买通了给大白做产检的医生,她说头三个月大白的情况一直都挺稳定,反倒是到了四五个月开始出现了流产的征兆,但也不是很严重,她一直让大白打的那个针叫什么来着?” “黄体酮。”欧锦七插了一句。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你果然有学问了。”连帆二点点头,“大白打了针之后也挺好的,谁知道过年的时候突然就流产了。我也问过医生原因,为什么头三个月很稳定,后面反而会流产呢,这不对劲啊。可是医生说我这说法不准确,不一定头三个月没事,后面就没事。而且流产的原因很不好说,母体的饮食、心情,或者母体和胎儿的基因缺陷问题,等等等等,原因太多,说不准的。” “难道没问题?我不信。” “我原本也是半信半疑,如果单拿流产这种事来说,确实也不好怀疑,这孩子怎么弄的,大白喝醉酒搞出来的,质量能好吗。可是小白安插在大白公司的人向我汇报,这半年来,公司的流动资金几乎被转移了一半,而转移的资金流向的是一个叫明展的贸易公司。这家公司成立也就不到半年,倒是接过几笔单子,可下单的客户都是以前大白公司的。更可气的是,每笔被转移的资金都有大白的签字,妈的,要是较真去查,大白头一个被牵连,而且还是主谋。这么狡猾混蛋的家伙,妈的,猜猜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 第79章 欧锦七咬牙切齿,“妈的,还用猜吗,肯定是那个姓陆的人渣。” 连帆二眼神一凛,“不光是陆昱明,还有一个,姓赵。” “赵?”欧锦七眼冒凶光,“天盛集团那个姓赵的?” “不错,就是天盛集团的太子爷赵承光。”连帆二冷笑着望着远方,“看来小白家那事还没完,这家伙倒是耐得住性子,几年后在这儿下了个套。不过这事也怪,如果是想对小白家赶尽杀绝,以天盛集团的实力灭了大白的公司那真是太简单了,何必要集团的太子爷亲自出面,而且还绕个大圈子去利用陆昱明呢?”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只针对小白的,”欧锦七摸摸下巴,“应该是私情,惦记那么久的女人,好不容易到手了,结果还未吃到嘴就便宜了小白,他能不恨吗?我觉得他利用姓陆的,就是想膈应着小白。” “这怪谁,还不是他自己将他女人推到小白怀里的。” “你也别担心了,目前只要不是赵承光他老头动杀机,咱们就不用太急,一切还是等小白回来。奇怪了,”欧锦七疑惑不已,“小白怎么还不回来?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就听说她再过几个月就回来的,我以前年前肯定能见到她呢,这都半年多了,怎么没音信了?” 连帆二苦笑一声,“小白要能回来我还担心什么。现在我都见不到大白了。” “什么意思?”欧锦七不自觉提高了嗓门,“他们还敢软禁大白?” “人家是合法夫妻,我带人去了几次大白家都被挡住了,说是大白因为有点抑郁,不想见人。最后一次去闹得警察出动了,可是大白还是不见出来。我怀疑大白根本就不在家。”连帆二紧缩眉头,“如果单靠陆昱明的手段和背景想藏人,我能轻而易举的查出来,可如果赵承光插手,那就要费点时间了,我就怕这段时间里大白会有什么事。” 欧锦七有点急了,“这么大的事,你干嘛不早告诉我。” 连帆二长叹一声,“我不就是想让你安安心心的在家陪你老婆嘛。这种事,我和铁鹰、狗头他们一样能解决。” “那你现在怎么想起说了?” “哎呀,”连帆二烦躁地揉揉头发,“大白小白同时有事,我又不是孙悟空能变出两个我,实在没办法了嘛。” 欧锦七急的有点冒火,“小白又怎么了?” 连帆二示意她别急,“按计划小白是该年前回来的,可是中东那边有人冒充党姐的手下给当地一个地方头领送了一批货,货的质量非常差,冒充的人也被逮到了,本来是没有什么损失的事,但那地方头领觉得被戏弄了,非扣着小白要她给个说法。小白当然不承认冒充的人和党姐有关系了,地方头领不信,要小白再拿一批货八折卖,他们才肯放人。” 欧锦七恨恨骂了一句,“什么被戏弄,就是找个借口想少出钱多要货。” 连帆二磨磨牙,“这事大家心里都明白,但小白被扣着呢,没办法,党姐也同意了,不过小白和党姐说,觉得那个冒充的人眼熟,恐怕也是有些势力想将我们挤出中东,她怕如果这次送货的消息泄漏再被假冒,肯定乱子更大,所以必须要她最熟悉的人去送货。小白最熟悉的人当然就是我们俩了。我要去中东,大白的事也就只能让你去查了。还有我老婆,你也帮忙——” “等等等等。”欧锦七赶紧叫停,“你不是说医院过几天让你老婆去做手术吗?你能离开?我靠,这种手术我老婆做过,我太知道了,头几天是最危险的,而且过后反应也大,这个时候你能不在?你让我帮忙陪你老婆?我怎么陪,她要吐的时候,难受的时候,我在床上搂着你老婆,安慰她,可以吗?” “我靠,我一脚踹死你。”连帆二骂道:“你认真点行吗?” “认真个屁!”欧锦七毫不客气,“这个时候你老婆只能你陪,谁都不行。行了,别废话了,我老婆已经稳定了,而且有蒋至礼那个老狐狸护着,还是我去中东送货,你在这儿陪着你老婆,把大白的事查清楚。”她指着欲要说话的连帆二的鼻子,“你不要废话了,就这么定了,我马上给党姐打电话,你要是再废话,朋友没得做了。”说完,她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对着手机那头的党姐说出了她的决定。一分钟后她挂了手机,看着憋着气的连帆二,呵呵一乐,“行了,党姐同意了,估计也就再在这几天出发,你也别再啰嗦了,什么感谢的话,你要是敢说,我就敢绝交。” “去你妈的。”连帆二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欧锦七望着生死之交的背影,微微笑了,她和连帆二可以为对方做一切,自己这辈子居然有这样的姐姐保护着,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真好。才暗自感慨了一句,就见蒋至礼从前面走了过来,她挥手打了个招呼。 蒋至礼心情不错,笑容满面,“这里真不错,我听容容说打算安排老太太住这儿?” “是啊,老婆和老太太感情深,我没意见。”欧锦七指着四周,“所谓的自留地,老太太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是个好地方啊,老太太在这儿住着,我们都放心了。”蒋至礼感慨着,“你和连帆二还真是有本事。我都有点小小的后悔了,应该早点认你做女儿的。” 欧锦七哈哈一笑,“要不是史全财想对我下手,我和连二根本不会对他怎么样。他那点家当,哼,我们还看不上眼呢。” 第80章 “知道你靠山硬。”蒋至礼和善一笑,“所以帮我个忙吧。” “就知道您老不会无缘无故起这个话头的。”欧锦七笑了,“说吧,我听着。” “爽快。”蒋至礼没再客气,笑着说:“是我大哥的事。昨晚我大哥和我说,那个让他莫名受到牵连的军中大贪,犯的事非常严重,他在家闲赋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听到任何关于自己的音讯,他是很不安的。咱们‘水云天’见面的那晚,我们俩都接了个电话,你该知道我也是上面认识人的。我帮他找人问了问情况,可是人家说他的手伸不进军中,但是人家告诉我,你的那个靠山很有本事,怎么样,帮忙问问吧。如果帮忙成了,我大哥一家肯定会对你感激不尽,到时候,蒋家三兄弟有两个支持你,另外一个迟早会屈服的。” 欧锦七心中一动,她正好要去中东,不在蒋婉容身边,她还是会担心。虽说有蒋至礼在,蒋婉容的安全倒是不用担心,可是自己这岳父还是要防备一点才好,如果再加上一个蒋至仁,那么在蒋家,岳父大人可就翻不起什么浪来了。想到这儿,她痛快答应。到了第二天,她告诉蒋至礼,蒋至仁和大贪本身没什么关系,只是在一个采购的案子上有了一点牵连,不过这是严打期间,不可能放过的,但是毕竟也没有严重问题,所以对于蒋至仁的处分上面还没最后决定,不过如果蒋至仁识趣愿意退休的话,那么一切就可以尘埃落定,而且党姐还能让蒋至仁的儿子去往一线。要知道现在国家要求强军,去一线更能够施展抱负。 蒋至礼点点头,立刻给他大哥回复了。 晚上时,连帆二的老婆任芳请蒋婉容过去吃饭。这是私下里好朋友间的宴请,所以就欧锦七和蒋婉容两人过去了。连帆二她们家不像欧锦七家那样有两套瓦房,她们家是连着的一栋整体瓦房,只是分为前后两厅,前厅和客房只是招待朋友的。后厅和卧室是她们自己的住处,当然,连帆二和欧锦七关系不同,欧锦七她们理所当然被请到了后厅。 只是一进后厅,蒋婉容赫然发现又一对假肢正依靠在沙发边,她吃惊的看了一眼欧锦七。欧锦七不以为然的对她笑笑。 任芳在一旁笑着解释说:“这是我的。”她比划着自己的腿,“小时候被车压了,两条腿膝盖以下都被截肢了。”正说着,连帆二将酒菜端上了桌,招呼说:“都坐吧,边吃边聊,刚才说什么呢?” “说嫂子的腿呢?”欧锦七给连帆二倒上酒。 连帆二一口干尽,咂咂嘴,“我老婆这腿就是给她那对不负责的爸妈害的。” 任芳对连帆二嗔怪道:“胡说什么呢?”转头又对蒋婉容笑笑,“你别听她胡说。我家是外来户,就住在城北郊区的棚户区,那一带住的基本都是进城的农民工,一天到晚忙得很,谁能顾得上孩子,都是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玩。那时候我才三岁,和一群孩子在马路边玩的时候,不下心跑到路中间了。其实也幸运,一辆大卡车呢,捡条命就不错了。” 连帆二往嘴里扔了一口菜,“我胡说?你怎么不说你爹妈卖女儿呢?” “打住打住,”欧锦七给自家媳妇夹了菜,“你们这样东一句西一句,我媳妇都糊涂了,慢慢说嘛。”她冲蒋婉容挤挤眼,“你猜嫂子多大?人家今年才二十二岁。看到没,”她又指指连帆二,“大人家十一岁呢,这位才是真正老牛吃嫩草。” 见蒋婉容吃惊不已地看向自己,任芳有点不好意思,“这也没什么的。一切都是缘分。” “可不是缘分嘛。”连帆二得意笑笑,“那年我二十四岁,是史全财被干掉后野狼帮最乱的时候,我一个不留神就被对头堵住了,身上中了好几刀才杀出一条血路,当时慌不择路就逃进了我老婆的房子里。我老婆那个时候才十三岁,一个人窝在个四五平米的小铁皮房里。你们说说看,她家人多缺德,亲生的女儿,不就少两条腿吗,妈的,竟然拿她当累赘,连狗的不如,就让她住在那个私搭的违建铁皮房,就一盏电灯一张小床一个破柜子,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的要死。别说是假肢了,连个拐杖都没有,我老婆那时就只能拿个小板凳一点一点移动。”她越说越气愤,猛地干了一杯酒,“她父母还不让她上学,什么好吃好喝就只供着她弟弟,就给我老婆一口剩饭,一天还只有一顿。妈的,是他们没照顾好我老婆导致我老婆没了腿,他们不但不愧疚,反而当我老婆是垃圾,恨不得扔了才好。” “都过去了,说这些干什么。”任芳拽拽连帆二的衣袖,小声地说。 “为什么不说。”连帆二怒气不可遏止。欧锦七赶紧打了圆场,说:“也辛亏连二受伤时是四五月份,不冷不热,不然伤口非得出问题。” “辛亏有我老婆。”连帆二稍微消了点气,“我老婆拿着小板凳挪着给我去买药。我躺在床上,她没地方睡就趴在床边。现在想想我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 “嫂子从小就实在,”欧锦七和连帆二干了一杯酒,对蒋婉容说:“嫂子听连二说她受伤不能让人知道,嫂子答应了,硬是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想想看嫂子当时的处境,多难,要不是连二身上带的钱带的卡,我估计连二就算没被砍死,恐怕都要被饿死。” 蒋婉容震惊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任芳心里一阵阵难受,这么善良美好的女子竟然会有这种父母。 第81章 欧锦七见自家老婆眼眶都红了,赶紧哄着转移了话题,“不过这两人能成,我是最大的功劳。话说这连二身体壮,没过多久就又活蹦乱跳了。当然啦,这个时候连二也已经了解了嫂子的处境,就打包票要带嫂子走。” 连帆二接口说:“不过那个时候野狼帮最乱,我也怕我老婆跟着我会有危险,所以就先给了我老婆一笔钱,让她改善一下生活。我的意思是等安全了,我再来接她走。哪知道我这一走就是半年多,没办法,当时情形确实乱。但我心里还是惦记她,实在不放心,就悄悄回来看看她。妈的,幸亏我回来了,不然我要后悔一辈子。”她火气又冲上来了,“她爸妈简直不是人,要将她嫁给一个又丑又老的三十多岁、贵州山区的老男人,都收了两万块钱的彩礼,准备年底让老男人带她回家过年结婚。妈的,那个时候我老婆才刚过十四岁,这不是卖女儿这是什么。那天我去的时候,她爸妈正招待那个老男人喝酒,我找到我老婆时,我老婆正躲在铁皮房里哭呢。我一听还有这种事,不瞒你说,我拿着刀就冲进去砍了那老男人一刀。她全家都吓傻了,我拖着那老男人走到我老婆,我问我老婆,这老男人什么地方碰过你,我就砍他什么地方。我估计我老婆也吓傻了,当时只会摇头。可笑的是,她爸还想和我横,大叫了周围一帮子人,我不是瞧不起农民工,可是那帮子人好像团结的很,其实最会欺负外来人,尤其是看我是个女人,我会怕他们?哼。” “你那样子谁不害怕啊。”任芳轻轻叹了口气,“你来的那天巧了,是那个老男人头一次进我家门。”她对蒋婉容笑笑,“我家这位有的时候就会夸张。我爸和那个男人在外面谈妥后,然后才让那个男人带着彩礼上门正是提亲,那天我是第一次见那个男人,压根不知道是什么事,只是他们喝酒的时候说话声音大,我听到了,这才知道我爸妈让我嫁人,我当时心里又慌又气又害怕,正六神无主时我家这位就来了。我还没说完话,她就把人砍了。我哪见过这阵仗,真是被吓傻了。当时我爸带着一大帮人堵着她,我心里真是害怕极了,可气的是,她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能回想当时的情形,想想就后怕。” “嫂子你怕什么呀,”欧锦七笑着说:“连二一个电话我就带着铁鹰她们赶到了。这帮家伙在我们面前,都不够塞牙缝。我们不是轻轻松松就把你带出来了吗?”她转头对蒋婉容说:“最好笑的是嫂子她爸和一些人,居然嚷着要报警,我就告诉他们,今天你们报警,明天我就灭你一家,我们警局有人。这句吓唬人的话最管用。有些人就是贱,被揍一顿再吓唬一下,才肯老实了。” 蒋婉容很震惊,“十四岁就要嫁人?这是犯法的。” 连帆二“切”了一声,“法这东西只对懂法的人才有威慑力,压根不懂法的人,法对他们来说还不如一个狗屁对他们有影响力呢。” “就是,你要是真报警叫了警察,那些人还会说两家只是根据风俗定亲,又不是结婚,警察只能管犯法的事,也管不了风俗的事,可是把小女孩送到男方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怜倒霉的还是小女孩。再者说,那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报警,警察才不会多事,你说说看,一个小女孩被监视被困着,她哪有什么办法报警。所以说,对付不懂法的人,就是要用法以外的手段。”欧锦七跟着说:“关键就是要把他们吓唬住,那就好办了。” 任芳对蒋婉容轻轻摇摇头,“哪有像她们说得那么轻松,当时的场面,唉,我都不能再想,太可怕了。” “嫂子你现在过得这么幸福,想过去干嘛。”欧锦七又向蒋婉容表功,“她们俩在一起还是我的功劳。连二在别的女人面前倒是灵活,可是对嫂子,像是得了痴呆。老婆你不知道,连二这家伙把嫂子弄出来后就知道请老师来教嫂子,其它方面压根就像个木头。” “你才是木头。”连帆二笑骂一句,“我老婆那时才十四,我又不是畜生,我能想什么呀。而且当时很乱,我不能让我老婆和我处的太近,我怕她有危险,所以我安排我老婆的住处非常隐秘,我都很少去看她。再说了,我老婆又不像你那么笨,都把那些教过你的老师给气跑了。我老婆只学了四年就考上大学了,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我能耽误她吗?” 蒋婉容微微有点惊讶地看着任芳,“四年?你才二十二岁,难道是今年才大学毕业的?”得到任芳的肯定,她赞赏地问:“你真是太棒了。你上得是哪所大学?” 连帆二插口骄傲地说:“就是云市的农业大学,我们请来的农业教授什么的,都是我老婆搭的线。当然啦,我们给的钱也不少。” 欧锦七对自家老婆挤眉弄眼,“也是靠我,否则嫂子这一上大学早被人追走了。”见成功引起了老婆的八卦之心,她喝着酒得意地说:“我记得是嫂子十五岁的时候,有次我和连二去看她,她悄悄背着连二跑来问我,她从补习班回来远远见到连二和个女人在亲热,她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看嫂子红着脸一副小媳妇的模样,我当时就觉得嫂子和连二太配了,决定撮合。我详细地给嫂子普及了女女之间的爱情,坚决的告诉告诉,连二很抢手,如果嫂子喜欢连二的话,一定要先下手为强。没想到嫂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居然真的去表白了。没想到连二也真敢吃。” 第82章 “胡扯。我当时可没答应。不信你问我老婆。”这个黑锅,连帆二坚决不背,这可是关系到人品问题。 任芳涨红了脸,虽然很不好意思,却仍然轻轻叹了口气,“我从小到大在家人、邻居、同龄的小伙伴眼中,我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我的人生是毫无价值的。我也是这样看自己的,直到我家这位出现。她浑身是血躲在我的小铁皮屋里,让我帮她。‘帮’这个字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却有着巨大的震惊和价值。我努力地完成我答应她的诺言,小心翼翼不让别人发现她,小心翼翼地去替她买药买东西。这是第一次,她让我体会到做人的价值和意义,原来我也可以被人需要。说实话,当她走的时候我很失落。我孤独了太久太久,我没腿,这一片的孩子都不会和我玩,大人们更不会理会我。白天的时候,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有我一个人孤伶伶地从日出发呆到日落。她这一走,我又只剩一个人了。尝过温暖又重新回到孤独的人心里会更加难过的。她答应过来看我,我心里很开心。天天数着日子等着她来,一天两天一月两月都不见人,我也不再期盼了。” 蒋婉容眼眶红了,又听任芳微微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那天我听到我父母让我嫁人,我真的太伤心了,这个世界终于不再有人要我了。我躲在小屋里边哭边数着她给我留的钱,心里想着半夜逃跑。哪知她真的来了,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天。锦七她和我说起这方面事情的时候,我心里很害怕,我怕我的天成别人的了。唉,我那时候被她救出来后心里还是慌得很,毕竟离开父母离开家对孩子来说是不可能适应的,虽然我心里是想着要走的,但环境的突然转变,让我一定没有安全感,这个时候我能唯一依靠的就是她了。可她也不经常来看我,那时我并不知道她的情况,只是感觉她每回来都神神秘秘偷偷摸摸,好像我见不得人似的,这会更加让我恐慌。再加上锦七和其她女人的刺激,我头脑一热,居然就表白了。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 说到这里,任芳自己都忍不住含泪而笑,“可我们家这位当时并没答应,也不知是因为我太小,还是因为我并不好看。” “胡说,”连帆二立刻抗议,“你在我心里最好看。我当时为什么没答应,我就是看出你的心思,你就是害怕再被抛弃,你觉得跟了我,这就是你的家,你就不用担心被赶走了。我为什么后来又说等你到十八岁后再让你决定,就是安你的心。我是看出来了,我再怎么请保姆伺候你,再怎么供你好吃好喝,你还是会不安。你从小就是多心敏感。唉,那种环境,养成你这种性格,一点也不奇怪。” “没错,我家这位这么一说,我当时心里确实既开心又安心。”任芳浑身散发出暖意,冲着蒋婉容笑笑,“可到了十八岁,我却没了决定。” “怎么回事呢?”蒋婉容忘了悲伤,好奇心又起。 “人学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心思就渐渐复杂起来。我当时闹不清我对她的感情算是什么,是依赖还是爱情呢?”任芳浅浅一笑,“她那时候也慢慢稳定了,来看我的次数多了起来,不见她时很想她的,见到她,我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她也没提这茬,我们就这样尴尬的相处着。” 欧锦七这时捅捅连帆二,坏笑着说:“当时什么感觉,说说呗。” “什么感觉,撩了要跑的感觉。”连帆二灌了自己一杯酒,憋屈地说:“当时她和我说要跟着我,我还不太放在心上,她太小了。唉,虽然她十五,但她营养不良,像个豆芽菜,我能有什么感觉。可是,俗话怎么说的?就是她这话吧,就像个种子,在我心里慢慢的发了芽,我这心里不知怎么搞的,总是有个牵挂。野狼帮的事基本搞定后,我去看她的次数也变多了,说不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有她在就多了一种家的味道,很舒服。哪知道人家到了十八岁压根就没提这事,我这心里,挺灰心的,不过想想,算了吧,她考上大学了,以后的日子肯定前途无量,跟着我这种人算什么,别耽误人家了。” “哎呦喂,这话好酸啊。”欧锦七哈哈大笑,对蒋婉容说:“连二这德行能算吗?大学里追嫂子的人可多了,她为了嫂子还和人打了一架呢。” 连帆二有点急,“七子,你这家伙嘴真贱,我什么时候和人打架了?” “怎么啦?”蒋婉容八卦心爆棚,迫不及待地问。 任芳抿着嘴直乐,“锦七就会夸张,我哪有很多人追。其实上大学我很不适应,尤其是那些老是围着我转悠的男同学,我特别反感。以前我没上过学,后来上得最多的也就是补习班。补习班的同学都是下课就走,小学初中那种纯洁的同学关系,我是没体会到。这突然进到大学,同学之间的友谊别说是纯洁了,简直能算得上混乱,我都觉得恐怖。我真没想到我们中国的大学竟然能这么开放,我和想象中的大学完全不一样。也许是我孤僻惯了,有人对我热情一点,我真是适应不了,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能躲则躲吧。可是没想到,有的人躲也躲不掉,很讨厌的。我腿不好就没住校,结果有个男同学竟然悄悄跟踪我,知道了我的住处后天天找借口送我回家。后来我真是忍不住了,头一次坚决地拒绝。没想到这男同学脸皮太厚,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起劲,各种表白,好像就认定我最后会屈服一样。我最痛恨被逼迫,这会让我想起我被逼嫁人的场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到最后真的已经翻脸了,这男同学居然像耍赖皮一样赖着我,我真是气得想哭。最后那次在学校门口,他竟然抓着我不给我走。” 第83章 “你没有告诉连二吗?”蒋婉容疑惑地问。 “没有,当时和我们家这位的关系又想尴尬期,我不知道怎么说,明明说好到十八岁给人家答复的,却又没了音讯,现在受了欺负又想到人家了,这也不好意思说啊,其实我心里很想让她来保护我的。”任芳的话成功地引来连帆二重重一声“哼”,自己爱人这种小孩子气让她忍俊不禁,“也巧了,那天她就来学校找我了,见到这情形二话不说上去就打了那男同学。校门口围了好多人,我怕事情闹大,同学们又在围观,我又很难堪,我当时就让她住手。我没想到这会伤了她的心,她以为我是在护着那个男同学,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我看着她的背景,又倔强又落寞,我突然就很心疼,我问自己,我干嘛要为了别人的目光而去伤害我最在乎的人呢?我当时就冲了上去抱住她,我告诉她,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这用光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说着,她不自觉就羞红了脸。 “我也没想到她能当着那么多同学面对我表白,”连帆二得瑟不已,“我觉得自己眼光真是太好了,这才是我的女人嘛。” 欧锦七却在此时补了一刀,“从此以后,连二就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断了关系。” “我早断了,”连帆二瞪了欧锦七一眼,阴笑着说:“我听说你认识你老婆时正是刚从你情人家出来的。” “喝酒喝酒,说什么废话,”欧锦七举起被子,打折马虎眼。 “不说废话那我们说正事,去中——”连帆二话为说完就被欧锦七在桌下踢了一脚,她知趣的闭嘴了。 任芳见菜吃得差不多,便站起身去厨房煮饺子了。蒋婉容也吃不下了,也站起身说要去帮忙,其实就是想和任芳说说悄悄话,她对任芳和连帆二的八卦心还未消退呢。这两人都不在桌上时,连帆二才开口问:“你还没和你老婆说?” 欧锦七喝了口酒,“这事我有数。” 连帆二认真地说:“我和你说过之后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他们说胚胎是能冷冻的,我决定还是我去。你老婆挺个大肚子离不开人。” “你烦不烦啊。”欧锦七没好气地说:“你还是不是我姐,我还是不是你妹?你老婆和我老婆能一样吗?我老婆从小娇生惯养,身体一直很棒,她可以立刻做手术怀孕。嫂子能吗?嫂子那身体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刚救嫂子出来时找了多少老中医了?中医都说嫂子是伤了根本,要慢慢调养,十四到二十二,调了八年,嫂子还是一副柔弱样,经常感冒发烧。上个月我陪我老婆去做检查时问过那个徐院长,他说嫂子身体弱,他开了一大堆备孕的药给嫂子,他还保证只有嫂子达到最佳状态才会给做手术。既然现在医院打了电话,那就说明嫂子身体可以了。如果错过这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是最佳时机,以后——” “以后会更好。”连帆二接口说:“我老婆身体会越调越好。” “你当我没学问是不是?”欧锦七叹气,“老中医都说伤了根本,那就说明嫂子身体再如果调理都不会像我老婆那样强壮如牛。” 连帆二只是忍不住笑了,欧锦七也觉得好笑,哪有人形容自家老婆强壮如牛的。不过她还是要继续说:“连二,你我都明白,嫂子身体达到最佳怀孕状态也是很不容易的,你们就别等了,要等也可以,你生啊?” 连帆二嘴犟,“我生就我生。” “得了吧。你小腹中过子弹,你能生吗?”欧锦七一脸不屑,“嫂子这人多想要个孩子啊,你们在一起后她就一直说要个孩子弥补她小时候的遗憾,我都听她说过好多次了。而且嫂子这人外柔内刚,她认定的事可是不会改的,你已经让她知道能做手术了,她能等吗?我敢拿命赌,别说你去中东,就算你去火星,她也照样会一个人去做这个手术。你也明白我嫂子的性格,要不然中午的时候你干嘛让我照顾一下她?” “我哪知道会事赶事。接到医院电话后我寻思着让老婆高兴高兴,结果没高兴两天,党姐的电话就来了。”连帆二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连二。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我了,我能保护自己,我保证我会和小白一起好好的回来。我们回来之后,你一定要把大白照顾好。”欧锦七举起酒杯,用力地和连帆二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欧锦七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连帆二也不会再说什么了,过命的朋友,一切尽在不言。 散席回家的路上,蒋婉容还一个劲的感慨,“她们两个其实真正在一起也不过三年多,我一直以为她们在一起很久了,她们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过了一辈子的老夫老妻。这是真正的相互依靠,我见过那么多对夫妻,只有她们能给人一种海枯石烂的感觉。我想只有经过特定的经历的夫妻才能这样吧……” 欧锦七暖心地听着老婆的絮叨,在听到老婆说“她们都是好人”这句话后,她说了一段非常有哲理的话,“好人变好变好看得是环境,环境逼着也只能变坏,但是环境没有那么糟糕了,好人还会是好人。坏人变好变坏看得是自己是否有本事,当坏人自认为没本事时,他没资本也不敢变坏,因为此时变坏会让坏人付出代价,可是一旦有了所谓的本事,坏人会毫不犹豫的变坏。” 蒋婉容痴痴看着欧锦七,内心汹涌澎湃,学文的人总是浪漫多情,这样的欧锦七让她着迷。只是欧锦七最后一句话让她幻灭——“我和连二都是好人,你那前任就是典型的坏人。”——时时刻刻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爱人真是让她无语。 第84章 又住了三天,因为蒋婉容要去做产检,众人准备回去。老太太本来是不肯留下的,却在听到是要帮忙替孙女看房子看地,她立马同意了。送别时,那只因为怕影响蒋婉容怀孕而早早被送回来的大狗黑子也没有再追着车跑,而是很通人性的乖巧的站在了老太太身边。 回到蒋家后,蒋至仁亲自上门来感谢,并请欧锦七她们去家里吃饭。老子没了前途,不耽误儿子,让儿子有前途,这当然让人高兴了。只有蒋至义夫妻心里不是滋味。 席间,欧锦七端着酒杯,笑吟吟地对蒋家老大夫妻和老三说:“大伯,伯母,老爹,再过两天,我就要去中东了,容容可就交给几位长辈了。” 蒋至礼率先疑问,“好好怎么去中东?” “出差啊。托别人办了事,就得给别人办事啊。”欧锦七话里有话,意思很明显,我这是替蒋家老大一家还人情呢。 这样一说,蒋至仁一家更对欧锦七殷勤相待。只有蒋婉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心里十分不高兴,却也不能在大伯家发火,只能先忍着。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顿时怒气冲冲质问欧锦七,“好啊,你现在做什么事都不需要和我商量了,你倒是对我蒋家鞠躬尽瘁啊,连我怀着孕都不顾了,说去中东就去中东,真是好本事。” 欧锦七就知道老婆心里会不舒服,赶紧搂着蒋婉容,嬉笑着说:“有没有你大伯的事,我都必须去中东。我这么说就是想让你大伯一家承我的情,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好好能保护你。” “有三叔在——”蒋婉容才说话就被欧锦七打断了,“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多个盟友,让你爸我岳父不敢轻举妄动。” “你都能摆平我大伯家的事,这么大能量,我爸他敢动吗?”蒋婉容冷笑一声,“你到底为什么去中东?老实交代。” 欧锦七将小白的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番,又说:“我不能让连二去,她老婆要做手术了。”她有简单交代了任芳的身体状况。 “别打岔,我是问你为什么去中东?” “这说起来可就长了。” “那就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 不管我写得是否好看,但这更新的速度,应该能摆脱懒更的名声了吧?\\(^o^)/ 19、第十九章 “好了好了,你先洗澡,我们上床去说,你挺着肚子不累吗?”欧锦七低声下气得哄着,让蒋婉容十分受用,也就听话地照做了。 欧锦七的意思是打个岔这事就过去了,可没想到作为老师的蒋婉容对于“知识的追求”是特别的执着,没办法,她只能靠着床垫搂着老婆,理了理思路,开口说:“认识党姐和她老婆真的完全是因为小白她老子。你别看小白她老子是没什么学问的农民出身,可是他眼光很毒,看人很准。那天我和你三叔,就是我便宜老爹几乎同时接到了电话,我接的是党姐的电话,他接的是于老的电话。这个于老以前就是所谓的位高权重,虽然他现在退下来了,但是人脉、家族势力还是有的,云市地面上但凡有点头脸的,每年都要向这老头子‘拜寿’,你爸你叔肯定都是这样做的。” “什么你爸你叔?也是你的好不好。”蒋婉容不满地撇撇嘴,“你也去见过这个于老?” “是是是,你爹你叔都是我爹。”欧锦七笑着说:“见于老,我那时怎么够格,就连史全财也不行。能够见于老的至少在明面上也得是白道的。史全财名声都臭了,想巴结都没门。但那个时候小白她爹已经算是财大气粗,也勉强挤进所谓的上流社会。他带小白去给于老‘拜寿’的时候就发现角落坐着的两个女人,别人也许觉得角落里坐着的人肯定不入流、不受主人待见。可是小白她爹就是觉得这两个女人很特别,你要问他为什么特别,他说不上来,但他就是直觉特别,不过他一半老男人去搭讪两个女人,所有人都会想歪,他也怕那两个女人对他印象不好,所以就让小白去和那两个女人说话。小白这人吧,长相太会欺骗人了,党姐和她夫人还挺喜欢她的。” 蒋婉容好奇地问:“小白的长相和性格反差很大吗?” “小白可没有她姐姐那么有御姐范,她长像她爸,用一个词来形容非常合适——‘萝莉’,个子也就比你高一点,最多一米六五,脸有点圆,眼睛大大的,单看她外表是很可爱。她和她姐完全相反,大白是空有御姐脸,其实就是萝莉心。可是小白的心,”欧锦七“嘿嘿”一笑,“她是狠得下心。她要狠起来,可不比连二差多少。” 蒋婉容又问:“所以你那个党姐和她夫人被小白长相骗了?” “我们虽然称呼党姐为姐,但谁也不知道党姐多大,也不知道党姐有多少能量,可有一点,小白在党姐面前还是不够用的。不过党姐和她夫人还是挺能和小白聊的。”想想那时候的事情,欧锦七觉得好笑,“小白呢,嘴甜,她就邀请党姐和她夫人去家里做客,其实后来小白和我说,她也就是随嘴一说,才见面聊天的人为表示亲近让人家去自己家玩,这话明显就是客套嘛,一般人肯定会说有机会一定去,结果人家党姐毫不客气立刻答应了。也许是小白他爹觉得小白一个人搞不定场面,也许他怕小白怯场,反正他让我和连二作陪。” 蒋婉容奇怪地问:“小白她父亲和她姐姐不在吗?” “小白她爹多精啊,都是女人,他一老男人在场太不识趣了。人家压根就不在家,把场子全交给小白了,至于大白,压根小白她爹根本不指望大白能接替自己生意的。小白她爹离开家前只告诉我们两个字——‘诚实’,我们那个时候哪懂什么意思,小白她爹就说他感觉党姐是有大本事的人,对比自己本事大太多的人瞒着掖着没意思,人家分分钟就能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如果真要想和人家结交,那就拿出诚意。”欧锦七继续说:“说实话,就这点上我和连二很感激小白她爹,他真不拿我们当外人,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也没有任何偏见,要不是因为他,我们也认识不了党姐,如果不能认识党姐,恐怕我和连二早死了。” 第85章 “这也说明小白她父亲确实慧眼识珠,自己没本事没关系,会用人会识人才是成大事者。”蒋婉容感慨说:“你们和那个党姐是什么关系?她怎么救的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别急啊,听我慢慢说。”欧锦七清清嗓子,“我们第一次和党姐她们见面就聊得很不错,党姐这人一点没架子,整个人感觉很有一种军人的气质,但是,哎呀,我没什么学问,形容不上来,感觉就好像那种黑化的军人气质。你能理解吗?” 蒋婉容点点头,“外表英姿,内里狂狷。” 后面一个词,欧锦七似懂非懂,“气质好像是你说的这样,不过党姐样貌倒是挺普通,属于那种淹没在人群中你压根就记不起她是谁的平凡人,倒是党姐她夫人,给人感觉,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噢对,真正的大家闺秀。猛地一看吧,两人很不般配,但是看久了又觉得这两人就应该配在一起。我们在一起聊得很高兴,党姐知道我和连二是做什么的后反而问我们愿不愿意跟着她。我们当然高兴了,但是连二多个心眼,问党姐跟着她做什么。唉,连二真是我的最大福星。年少的时候不懂事,就知道连二不会害我,跟着她总不会有危险。现在想想,连二岂止是不会害我,她真是我从小到大的最大保护神。其实偶尔我也有点后怕,如果没有连二,我这辈子真的完了。” “确实是啊。在大是大非上,连帆二似乎是个天生的好人。”蒋婉容很是感动,如果没有连帆二,她又何来现在的幸! 欧锦七点点头,“你这说法和党姐的差不多,党姐也说过,连二有种天生对好坏的判断力。我也问过连二,明明比我大不了几岁,为什么你就能判断好坏呢?其实孩子判断是非的能力是很弱的,跟着坏人,孩子很轻易就能学坏,看看史全财其他义子,坏得简直就是禽兽了。” 蒋婉容也是很奇怪这一点,认真听着欧锦七继续说:“连二和说,她小时候在村子里也见过赌徒,赌起来六亲不认。那赌徒父母、老婆对她也是不错的,经常给她个馒头包子,唉,就是因为‘赌’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连二说,她觉得一个干了坏事,苦的还是自己的父母老婆孩子,她跟着史全财时看着那些人干坏事,她就想了,如果她干的坏事太多,将来她要有家了,苦的还是她家人,而且那些毒赌的人,祸害的还不是自己家人吗,那些家人们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是和给过她一口饭的村民差不多的普通人,她吃百家饭的,怎么能对老百姓下手呢,她也下不去这个手啊。我又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她说,小时候她在村子里见到姐姐护着哄着弟弟妹妹,她很羡慕,但凡有个人能护着她一点,她也不会走到□□这条道上。她看到我被史全财其他义子欺负的时候就觉得我特别像她小时候没人疼没人护,所以她就想,她没有姐姐,那她就当个姐姐呗,当个保护妹妹的姐姐,让她的妹妹安全。哎呀,她也不过比我大三岁,却觉得我像她小时候,真是,挺好玩的。” 蒋婉容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欧锦七注意到老婆抽鼻子的声音,赶紧继续话题来转移老婆的伤感,“党姐也说了,连二能在这种情况坚持自我,这就说明连二很有自制力。党姐是很欣赏连二的,她告诉我们,跟着她,至少明面上的犯罪她是不会让我们去做的。” 果然,蒋婉容哽咽着问了一句,“什么叫明面上的犯罪?” “杀人放火、抢劫偷盗,贩卖妇孺、赌毒黄,这些触犯法律的,党姐说肯定不会让我们做。”欧锦七笑着说:“连二就问,我们是□□啊,除了坏事我们别的也不会啊,我们给人看场子,虽然看上去好像没有特别坏,不过有些坏透的事,我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要打架要出手时那也要下狠手。党姐就说了,她要的不是黑,而是灰。她让我们去做生意,不要那种大生意,都是不起眼的生意,例如我和你说过本市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还有入股一些餐椅娱乐场所,反正就是不太引人注意的生意,但是这生意还能收拢一批人。如果党姐有事,我们就要替她去做,她罩着我们。说穿了,其实我们还是个帮派,不过名义上却是个做正当生意的团体。” “那个党姐让你们做灰色的事情?”蒋婉容很聪明,“什么样的灰色事情?” 欧锦七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举几个例子吧。美国大使馆出钱让几个中国人去高等法院门口闹事,结果被有心人拍了下来发到了网上,他们制造新闻来膈应中国,这就是灰色。西方那些政府支持的团体满世界的搞事,这也是灰色。还有那些跨国大企业,好多好多交易的门道,都是灰色。” 蒋婉容淡定地笑笑,“你不用说得这么含糊,我生在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对这些一无所知呢。不过我不是瞧不起你们,有些灰色门道是需要大量专业知识才能做到的,就像你说得跨国企业之间或和政府之间的资金流动,这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可是要专业性极强的人来操作的。” “我老婆就是聪明。”欧锦七拍了个马屁,“不瞒你说,党姐说得时候,我和连二一头雾水。但是有一点我们是听明白了,那就是军火。” 蒋婉容一惊,“天啊,这在我们国家可是重罪。” 欧锦七赶紧安慰,“别急别急,听我说嘛。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国家一年能生产多少枪支弹药吗?一年到头天天演习都用不完。这玩意不是用多少生产多少,这可是要战略储备的,是按照几场大战所要消耗的n倍来储备的,这方面我也不是太明白,反正就是知道,每年生产这玩意很多很多。但是这玩意也有保质期的,过期后销毁比造出来更费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卖掉。明面上这种交易行不通的,买要被销毁的武器,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能做的事。” 第86章 蒋婉容却没有因为欧锦七最后一句的玩笑话而轻松,反而更加紧张,“这种事做好了你们就得一点利益,做不好那就是替罪羊,没人会保着你们。” “放心。我们不是对内做这种事,国家也不会允许的。我们对外,我们的危险是来自外面。”见蒋婉容不信,欧锦七握着她的手,笑笑,“我们的靠山是党姐,党姐的关系当然就是四通八达了,你想啊,如果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怎么可能拿到那么大批的货呢。就算有不同的派别,他们也不可能拿我们这事做文章的,我们也不是任何派别的,这种事捅出来没有任何好处,也斗不倒任何人。而且不管任何人上位,这事还会继续。这种事全世界几个大的国家都在做,大家都是以公司的名义嘛,小白那外贸公司就是我们最大的掩护。危险主要是中东非洲那边的市场原本是被西方瓜分的,你也知道,中国人一去,什么东西都成白菜价了。我们的货不如美国的高大上,不如俄国的结实,但我们的比美国的结实,比俄国高大上,最重要的是价格给力。我们卖的火,别人就遭殃,那肯定会引来各式各样的危险,其实暗的危险我们真不怕,关键就是西方某些国家尤其是美国,太赖皮,有的时候他们政府会直接插手的。个人和国家,这就可怕了。我们要尽量做到既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光明正大的以正当生意的名头偷偷摸摸地把货卖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以一个国家这么大出货量,这么危险被其它国家盯着,那也就不可能只有你们来做,你们也吞不下这么大的货量,肯定会用不同公司分散开来的,这样危险也小些,即使有损失也可以接受。党姐手下类似你们这样的‘公司’一定不少。”见欧锦七点头,蒋婉容又问:“既然党姐手能通天,那为什么小白家出事,她没出手呢?而她却能救了你们呢?” 欧锦七长叹一声,“那不同。我和连二出事是被下了套,但是我们干掉的那个男的本身就有案底,也是个坏的不能再坏的人了。党姐很容易就能找到突破口。而且我们只是□□内部私斗,也不碍着有权有势的人,即使被老百姓知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都是坏人,老百姓管这种事干嘛。知道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吗?防卫过当,由死缓该判了一年,但是缓期三年执行,等于是没事。可是小白她爹就不行了,我就说一件事吧,他以前刚做房地产时确实找人去吓唬过钉子户,有的时候呢房地产商也是黑心,有的时候呢钉子户也是狮子大开口,谁对谁错我不评论,但是他找的人没控制好,死了人。如果这事被捅出来,舆论一起,老百姓肯定会骂,再有权有势的人也不会和广大老百姓做对,犯了众怒下场都很惨,所以谁都不会保他的。小白她爹见不得光的事情确实挺多,他生意做得又好,正好堵了人家的财路,人家当然要搞他了。再说他的对头天盛集团,天盛当家的姓赵,姓赵的老婆的哥哥——”她突然“嘿嘿”一笑,“是我岳父的对头。” 蒋婉容不解地问:“和我爹有什么关系?” “人家卢副市长,管得可是财政税务之类的肥缺。而且和你爹最不对付。”欧锦七窃笑,“听说市长要调走,代市长这个位子竞争的就属你爹和他了。” “好好说话行吗。怎么觉得你是在幸灾乐祸?”蒋婉容的不满让欧锦七收敛了态度,“我继续说啊,出事时,小白她爹根本就没有求助任何人,因为他知道他的罪证落在别人手里根本就没有出路,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曝光,他和他家都没有活路。他也能狠得下心,为了大白小白,他可以抛弃一切。只是没想到他们还不放过他。” “那小白没有让党姐帮自己报仇?” “找党姐?小白她爹做的事那是铁证如山,为什么天盛集团姓赵的敢动他?生意做到小白她爹那样,就一定会有人脉和靠山,姓赵的敢下手,小白她爹要放弃,就是因为这种罪证,实在没法洗白。小白倒不是因为她家生意倒了而要报仇,而是因为姓赵的赶尽杀绝和她受到的屈辱,所以才要报仇的。说实话姓卢的副市长在这事上倒是没怎么出手,只是在小白她爹贷款的银行资金和集团转让上弄了点手段。说来说去还是小白她爹过去的那些事实在太黑。其实党姐早就出手了,只是姓赵的和他大舅子勾结,这姓卢的背后还有靠山,党姐不方便直接出手,毕竟她是中立,否则以后不管谁上位也不敢和她拉关系了。不过党姐也说,中立更要有本事,不然想中立也中立不起了,而且党姐手下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跟着她,她也要考虑全局,别人报复不了她,打击我们还是很容易的。反正党姐意思就是说先要把最大的靠山给除了,不然就算能咬姓赵的一口,也弄不死他们,他们还会东山再起,还要防着被他们反咬一口。” 欧锦七的絮絮叨叨让蒋婉容听了个大概明白,“但是党姐要保持所谓的中立,所以就必须悄声无息的弄掉那个大靠山,这就需要时间。” “我老婆就是聪明。”欧锦七时刻不忘拍马屁,“党姐说,要除掉什么就要连根一起除的干净,不然的话他们会反扑的更厉害。她让小白出国也是防着小白被害。谁都知道小白才是她爹的继承人。” 蒋婉容点点头,“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放过小白父亲了,想必他们的想法和党姐的差不多,斩草除根。凭着小白父亲的人脉和手段,东山再起不是难事,他们当然担心放虎归山之后再被反咬。党姐让小白走是对的,他们敢对小白她爹下手,就一定不会放过小白,毕竟以小白的能力肯定要报仇的。” 第87章 “党姐也是这么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让小白等三年,那个背后大靠山倒了,姓赵的和姓卢的就是板上粘肉。”欧锦七微微叹了声,“说起来小白家这事也算幸运。姓赵的他们只查到小白她爹和省里的一个高官有关系,压根没想到我们和小白这一茬,更不可能知道党姐的存在。出事后小白去找过省里的官员,只是那人说证据都落到敌人手中,还能帮什么呢。小白想想也对,毕竟是自己的错,总不能要求别人为了自己家的事拼命吧。其实小白一开始真没有想过什么报仇,哪怕是她自己受到了侮辱,她也是硬生生忍住了。逼着她要报仇的是她爸出了事,她也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说自己吃亏忍了敌人就能放过她家的。本来呢她找到我和连二是想硬干,就是直接干掉姓赵的。连二多了个心眼,向党姐汇报了。党姐说姓赵的背后关系一层一层的,就算干掉他,你们也要遭大殃,更何况还不一定能干掉他呢。正好有人对付姓赵背后那个最大的靠山,不如就等那个最大靠山倒了,小白再出手,这样可以连根拔起不留后患。虽然党姐不能直接出手,但她可以在背后使点力,而且报仇这种事也得自己出手才能出心中的恶气。小白听了党姐的建议就去了中东。其实党姐给了她三个地方,中东最危险,但是小白说要锻炼自己,非去不可。现在那个最大靠山已经快倒了,本来小白年前就应该回来,结果中东出了点岔子,我也不得不去。” 听了半天,蒋婉容总算明白彻底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可她能说什么呢,受人庇护就要给人办事,世上没有白白享受的午餐。一声叹息之后她也只能问:“有危险吗?去多久?” “快得话一个月就回来,慢得话三个月差不多了。我保证在孩子出生前一定回来。”欧锦七的郑重其事让蒋婉容微微放下了一点心,身体也渐渐放松睡去了。但是欧锦七还不能睡,她还有事要对蒋至礼交代一下。 蒋至礼也是人精,早在书房等着呢。在听到欧锦七说要去中东他便知道这个“女儿”肯定要有话对自己说,不然她也不能放心离开。哪知道欧锦七只是拜托他找一个姓白的朋友。他很不解,忍不住问:“只是找个朋友?这还用得着我出马吗?你那姓连的朋友我可是早有耳闻,有她在,不需要我吧?” 欧锦七解释说:“凭着连二的本事找到我朋友当然不成问题,只是时间上我怕拖久了。我也不瞒你,我怕如果天盛的太子赵承光插手,单凭我们的势力找人会时间久点,大白,也就是我朋友,她等不了这么长时间。迟则生变,还请老爹您帮个忙。” “这事没问题。”蒋至礼笑了,“要我帮忙就把‘便宜’两个字去了?” “那当然了,求您办事当然要讨好您了。”欧锦七开着玩笑,将连帆二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蒋至礼。 蒋至礼望着她,“容容你就不担心?” “有您在,我可没什么担心的。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给连二,我们也有自己的医院。”欧锦七笑着回答。 “容容的事你不用操心。”蒋至礼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你们是不是要打天盛集团的主意?是上面的意思还是你们的主张?天盛集团背后的势力怎么处置啊?” 欧锦七并没打算说的详细,天盛集团倒了,收益的应该是小白,她可不想让蒋家分她朋友的肥肉,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她要稳下蒋至礼这个精明的人。“上面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毕竟天盛背后的靠山也是挺硬的,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恐怕我岳父会受益也说不定呢。”话说得含含糊糊最好,她无非就是想告诉蒋至礼,天盛现在动不得,如果有什么好处,为了讨好蒋婉容的父亲,她也肯定会站在蒋家这边。 蒋至礼对她的说法没什么态度,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欧锦七想了想,给了个她觉得靠谱的时间——两个月。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等她和小白回到云市时已经是九月底了。 欧锦七的心像火烧一般,急的她都等不得飞机落地了,恨不得砸了窗户跳下去。在转机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到电话,说蒋婉容住院了。当时她就急了,也就幸亏朋友小白在旁边宽慰。到了云市,她也顾不得回家,让接机的连帆二带她直接去医院。 医院产房外,蒋家一大堆人在等着,就连连帆二的老婆任芳也挺着五个月的大肚子坐在一旁。现在没人去问欧锦七的事,大家都等着蒋婉容出来。再往后就是一片混乱,摄像的摄像,抱孩子的抱孩子,照顾蒋婉容的照顾蒋婉容。欧锦七有种以后生活再有不会逍遥的“悲壮”。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产房才渐渐安静下来。蒋婉容是顺产,早就累得睡熟了,孩子吃饱也睡了。蒋至义和蒋至礼想留下,可两个大男人不适合留在这儿。蒋母担心女儿,和月嫂在病房里坐着,但她不待见欧锦七,所以两人基本没有交流。 一无聊,欧锦七顿时觉得很饿,和蒋母打了个招呼,她出去觅食,在电梯口碰上了连帆二和小白。她颇为奇怪,“你们怎么还没走?” “就是在等你呢。一起去吃饭。”连帆二按下了电梯键。三人去了医院旁的一家小饭馆,点了七八个菜。欧锦七一阵狼吞虎咽,胃里有了底,她这才觉得自己又有力气发问了,“你们干嘛等我?我现在可没劲庆祝,累死了。” “自作多情啊。”连帆二笑骂着,“我就是太长时间没见你们俩了,想在一起吃个饭聊一聊。说说吧,你们怎么会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第88章 “中东乱成一锅粥了,美国人、俄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全都插手了,而且是以政府的名义出手。他们一方面想把我们挤出去,一方面又想抓我们把柄,如果落入他们手中,我们还会有好果子吃?躲来躲去,彻底安全了我们才敢回来。那地方信号也不好,还有人监听,我们也不太敢打电话回来。”欧锦七知道她是关心则急,“小白没和你说?” “我送我老婆回了云市的房子,才到的。我让小白在这儿等着我,这不,还没说上话你就出来了。”连帆二给自己倒了杯茶,她倒是一点都不饿。望了一眼小白,她又说:“送我老婆回去前,我让小白回去看看她爸她姐,人家可犟了,说什么不斗到那些人她没脸回去,没办法,我这才让她在医院等着我,我们三人好好说说。” “小白这人,三年多了,脾气一点没改,我见到她时就知道了。”欧锦七灌了一大口汤,“连二你还是说说大白的事吧。中东信号太不好了,我们只听到大白给你救了。” “不算救。姓陆的只是控制大白住在了一家郊区的疗养院内。那家疗养院也是高档,而且大白那时也确实心情不佳有点抑郁。不过那家疗养院的背景有姓赵的影子。”连帆二拍拍欧锦七的肩,看着小白说:“你要谢谢七子,她让蒋至礼出手了,我们联合,不出一个星期就找到大白了。” 小白点点头,端起茶杯,“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以茶代酒,等你能喝了,我们喝个痛快。” “行了小白,回来咱们就大干一场,别总绷着脸了,显老。”欧锦七笑着和好友碰了一杯。 “没错,小白你家好事不断啊,你爸现在也醒了——”连帆二还未说完,欧锦七就嚷起来,“老白醒了?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 “多亏了人家小周。每个星期至少要去一次,给你爸读读书读读报。”连帆二才说了两句就被小白恶狠狠打断,“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女人。” “小白,你何必呢,瞧着女人的行为,肯定有误会。你以前说是被羞辱,我们都不知道详细的事情,你说出来听听,我们替你分析分析。”欧锦七忙着往嘴里塞菜,讲话有点含糊不清。 小白盯着筷子上夹着的菜,就像盯着仇人,一口吞入,狠命咀嚼,“我爸出狱的第二天,我就赵承光的电话,说是在‘水云天’等着我,要谈谈关于我家的事。我也没怕他,直接就过去了,我知道,在‘水云天’他也不敢闹事。哪知道他根本不是想闹事,他就是想羞辱我。他带着周芸和她父母正在包间里吃饭,我去的时候正听到他和周芸父母说到结婚的事。哼,想在我面前炫耀?老子要退缩就不姓白,我直接进去,灌了一大口酒,狠狠把酒瓶砸向他脑袋,掉头就走,只是可惜他躲得快。我才出‘水云天’,他的信息就来了,他说我和我爸手机中的病毒就是周芸为了帮他给我们下的套。妈的,我立刻去早了个懂行的人,这才发现,周芸发给我的一条链接,打开就是病毒。” 欧锦七十分困惑,“病毒?你的手机不是安装了杀毒软件吗?你还和我说过,你这款软件非常先进。” 小白恨恨地说:“妈的,这种病毒不会轻易被发现,懂行的告诉我,这种病毒是高手中的高手弄的,现在我们国内的手机杀毒软件根本就没有用,除非是非常非常专业的人来杀毒,知道什么是非常专业的人吗?这方面顶尖的人才。如果我不是肯定有病毒,逼着那个懂行的查了好多遍,他也不敢相信。哼,他们完全控制了我手机,还用我的名义给我爸发了个链接。妈的,信息编的含情脉脉,换谁都能上当。我和我爸的手机自动成了他们的监视器。我那时才全都明白,进入我家的贼怎么会知道我家保险箱的位置和密码。我家电脑里那些秘密文件又怎么就会被别人知晓,手机只要接上过一回电脑,我们就是透明的。姓赵的为了对付我家真是下了血本。这个贱女人,居然敢利用我。我对她那么好。” 朋友激动,作为好友应该去安慰一番,可是欧锦七和连帆二都没什么反应。连帆二还不急不慢地呡了口茶,“小白,就冲你自个说得这样,我和七子都知道这其中有猫腻。赵家一向以为自己是大家族,赵承光可是独子,谈婚论嫁,他爸妈能不去吗?从你砸人到冲出‘水云天’能多长时间?眨眼工夫,信息就能编好?得了吧,你也别骗自己,你啊,其实也明白这其中有鬼,估计你心里那个坎是为什么周芸没追出来。你这人啊,典型的口是心非,骂人家是贱女人,结果呢,又不准我们动她,还要看着她,等你回来报仇。她一普通老百姓能跑哪儿去,需要我们盯着吗?还不就是怕人家有危险,想让我们暗中保护着。你还别说,赵承光真的有打她主意,人家小姑娘意志坚定坚决不从,我们又在暗中护着,这才让赵承光没有任何法子。小白,真要心里还有人家,就去问清楚,小姑娘对你爸这态度,表明了就是要当你白家的人了。你看啊,我们当中最花心七子都收心了,今儿孩子都有了,你也该安定了。” 欧锦七不满意了,“什么叫我最花心啊。我有那么花心吗?” “有。”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小白长长吐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我现在,不弄倒赵家,我做什么都不甘。” 连帆二也知道再劝也没什么用,于是转移了话题,“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第89章 小白阴森一笑,“党姐说他们最大的靠山快完蛋了,我这边可以放手对付姓赵的,只是姓赵的出事,姓卢的一定会插手,这就有点麻烦了。” 连帆二不解地问:“他们那个最大的靠山完蛋了,姓卢的不会受到牵连?” 欧锦七回答了这个问题,“别看姓卢的在我们云市有点能量,但在他们大靠山的眼里,姓卢的就是个蚂蚱,算不上号的。党姐说蚂蚱躲在大象身下,很容易被忽略,大人物倒台,光审理都要好长时间,等审到和小蚂蚱有关的事情还不知道要多久呢,一时半会牵连不到他,最好是找官府的人能牵制住姓卢的,让他焦头烂额腾不出手来搞事。这个人呢,嘿嘿,我早想好了。” “谁?”小白和连帆二一起发问。 “当然是我老丈人了。”欧锦七坏笑着说:“两个副市长斗法,好看不?” “你老丈人会同意?”小白有点吃不准。 “绝对会同意。”欧锦七十分肯定,“斗倒了,对我老丈人有利,斗不倒,对他也没太大损失。如果他知道姓卢的背后大靠山要倒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连帆二赞同,“在商言商,在官言官。小白对姓赵的是商斗,七子老丈人对姓卢的官斗,谁输谁赢,旁人都没话可说,而且小白和七子老丈人没任何关系,这就完全牵连不到任何人。” “党姐也是这么说的。”欧锦七打了个饱嗝,“我要回去了,不然我那丈母娘更会对我不满了。小白,我劝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爹,就算不见,在门外瞄一眼你也可以放心啊。还有连二你,也快回去吧,嫂子一人在家你居然也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铁鹰和她小女友在陪着呢。”连帆二的话成功引来了欧锦七的好奇,“铁鹰小女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真要天下大同啊?狗头怎么办?” “铁鹰和狗头压根没什么,就是你们胡乱点鸳鸯。”连帆二自己都觉得好笑,“铁鹰这家伙,你也知道狙击手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心思,可自从她看见我老婆怀了孩子,也不知怎么的,她心思就活泛起来,同时交往了两个男女小朋友。我问她干嘛怎么做啊,她说没谈过恋爱,试试看她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搞笑吧。” “这种闷着头的人,不干则已,一干就是天大的坏事。”欧锦七直乐,“后来呢?” “结果被她那小女友发现了,约了她和小男友一起来吃麻辣烫,我的个天啊,滚烫的辣汤,小女友就敢往铁鹰脸色泼,铁鹰反应再快也躲不过一大盆的汤,脸上被溅到了,烫了好几个泡。幸亏她脸皮厚没毁容。”连帆二边说边笑,“人家小女友干脆说分手了,她倒是对这女孩上心了,踹了小男友,对着小女友又是跪搓衣板又是跪键盘、嚎着哭着,好不容易把人家小女友给哄了回来。人家小女友当着我们的面可放话了,她和铁鹰之间只有丧偶没有分手。这么多年,我们居然都没发现铁鹰这受虐的潜质啊。” 欧锦七笑喷了。小白也是刚才的一扫阴霾,哈哈大笑,“铁鹰这小女友什么来历?挺冲的。” “是北方某个黑老大的女儿。”连帆二一声长叹,“也是个苦命的姑娘。这黑老大的女人多到和史全财有得一拼,只不过他的儿女命可比史全财强太多。这姑娘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堆,黑老大哪能全部顾得过来,她妈被黑老大玩腻了后有嫁人了,根本不管她。她从小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黑老大一死,她的那些兄弟姐妹忙着分家产大打出手,也幸亏从来没人注意她,她也逃过一劫到了云市,找了个超市收银员的工作。人家安安分分的工作生活,偏偏就被铁鹰招惹上了。虽然人家小姑娘从来不惹事,看上去很文静,但骨子里还是有黑老大的彪悍啊。铁鹰算是栽了。” 三人齐声大笑,又闲聊了几句,见时间确实很晚了,三人便分别了。欧锦七回到医院,见病房的沙发和陪床都被占了,她只好又去问护士要了一张陪床过道里将就坐着。直到第二天晚上,蒋婉容才有了点精神,她一有精神就问了欧锦七一个难题——“你给孩子起了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觉得写得太啰嗦,要加快节奏了。 20、第二十章 由于昨晚没睡好,欧锦七的脑袋有些昏沉,反应自然很慢,下意识脱口说了句,“什么名字?” 蒋婉容刚喂完奶,正抱着孩子防着吐奶,听欧锦七这么一问,顿时有点恼怒,“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过给女儿起什么名字?天啊,”她猛地注意到欧锦七的脖子,“你脖子上怎么有道伤疤?” 病房里空调打的很足,欧锦七早脱去了外套,将脖子上那条狰狞的伤疤给忘的一干二净,突然见蒋婉容着急问起,她还无意识地摸摸,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紧宽慰说:“不碍事的,流弹划到的,早好了。” 看着欧锦七为怕自己担心而竭力讨好的面容,又看看怀中柔软的小家伙,蒋婉容心里微微一叹,再也没了发火的力气,柔声说:“我想了好些名字,只是你姓的这个‘欧’字有点偏,总觉得组合在一起没有韵味。你觉得孩子叫欧什么比较好。” “欧?干嘛姓欧啊,姓蒋。”欧锦七一口否决了自己的姓,对着困惑不解的蒋婉容解释说:“我这个姓是白捡的,我被扔掉时才六岁,你真以为我是神童,能记住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啊。我压根就不知道我真正叫什么,也许扔我的那家人就没给我起过名字。史全财把我带回去后问我姓什么,当时屋里正开着电视,那个时候我机会没见过电视,特别稀罕,眼睛只顾盯着电视,正好电视上有个女人在说什么欧洲怎么样怎么样,史全财突然一问,我就莫名其妙说了个‘欧’字。我这姓就是这样来的。这随口一说的姓难道还要安给我女儿啊?跟着你姓,反正我也是你蒋家人。我看叫蒋小花就不错,女孩子嘛,花儿什么的多可爱。” 第90章 一开始听到欧锦七的叙说,蒋婉容还有些哀伤,为欧锦七的童年哀伤,可是“蒋小花”这三个字成功地让她迅速摆脱了哀伤,生气地瞪了欧锦七一眼,“你这是在敷衍。认真点行吗?这可是你亲闺女。” “别气别气。”欧锦七立刻赔笑说:“女孩子嘛,花啊凤啊的多好听啊,蒋小凤也行啊,要不叫蒋凤凰?”见蒋婉容的脸色越来越黑,她赶忙改口,“我没什么学问,你非得让我起什么名字,起出来的名字你又不满意。你讲点道理吧,对,叫蒋道理也可以啊。”耳边已经传来蒋婉容的磨牙声,她倒吸口凉气,小心翼翼地笑着,“你千万别气着自己,我听说女人坐月子坐不好会得产后抑郁的。这么喜庆开心的日子,咱们就别,对对对,叫蒋开心,开心,多好的名字。” “开心好,开心好。”蒋至礼拎着保温桶推门进来,喜笑颜开,“欧锦七很会起名字嘛。”其实哪怕欧锦七起个狗蛋的名字,只要能姓蒋,他都会高兴的。自己的亲孙女和别人姓,确实会让他心里有点膈应,只是这孩子毕竟是侄女怀的,又有义女一半的血统,他也不好多插嘴。第一个孩子姓了别人的姓,他没办法,他是打定主意要蒋婉容生个姓蒋的二胎。到那个时候他提一下二胎的姓应该不会引来蒋婉容和欧锦七的反对。没想到他刚走到病房前,就从虚掩的房门里传来欧锦七和蒋婉容的对话,一听到孩子要姓蒋了,他恨不得给欧锦七磕个头。 欧锦七见来了“救兵”,又精神起来,“蒋开心,小名花花。” “花、花、花,你一天到晚就想着花,你自己花心不够,还想带着女孩一起花心?”蒋婉容不好将一肚子气撒向她三叔,只能冲着欧锦七去了。 “花,代表可爱,也不是代表花心。”欧锦七哭笑不得,“再说,将来女儿大了,谈恋爱了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吧。” 蒋至礼嘴角一抽,瞥了一眼欧锦七,心想,你这最后一句能不说吗。可他也不能看着小两口吵起来,赶紧插了话,“二嫂和月嫂怎么都不在啊?” 欧锦七笑着回答,“她们去外面吃午饭了。” “这是叫家里保姆给你炖的汤。”蒋至礼将保温瓶放在矮柜上,又问:“她们干嘛出去吃,没人送吗?要不我派人来送。” “不用了。我是顺产,最多几天就出院了,我妈说她们就不用麻烦送了,医院周围全是吃的。再说了,我也不会让我妈天天在这儿的,她身体也吃不消,等会儿她回来我就让她回家了,正好三叔您带她一程。”蒋婉容笑看着三叔,“您要不要抱抱孩子?” 蒋至礼伸伸手,又缩过来了,颇为不好意思地笑笑,“太小太软,等长硬了我再抱。” 欧锦七在一旁“噗哧”笑了,“老爹,你这说法和我刚才说得一样。”她得意地对蒋婉容笑笑,“看到了吧,不是我一个人怕抱坏孩子吧。老爹都当过一次爹,他还不会抱孩子,还不如我呢。” 蒋婉容深深吸了口气,对这两人无语了,不过她对给孩子起名字的事仍然不死心,“孩子的名字——”她话才出口,欧锦七的脸已经皱起来了,真要命了,非得逼着自己去查字典翻书吗,自己和书本实在无缘啊。 蒋至礼打了圆场,“先叫蒋开心,等回了家咱们慢慢想个好名字,我们认识的人多,改个名字很容易。” 蒋婉容看看欧锦七那为难的样子,只得作罢。 由于恢复良好,三天后蒋至礼安排好一切将蒋婉容和孩子接回了家里。蒋母非常想让女儿回自己住,可女儿不开口,小叔子也不吱声,“女婿”自己又不待见,自家老公又不管,而且女儿怀孕时都在小叔子家,现在生了孩子就回来住,她也开不了这个口,所幸的是女儿就住在隔壁,但是这心里总是会有些不是滋味。 蒋家老太太也来了,笑得脸上皱纹都少了几条,在得知重孙女的名字后,老太太笑得假牙都快掉了,“开心好开心好。容容你生下来的时候,奶奶就老开心了。当年奶奶生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女孩,你爷爷可高兴了,翻了好多书,又问了算命先生,才给起了和你一样的名字,可惜没出月子,孩子就不成了。”老太太揉揉鼻子,“爷爷和奶奶一直想再要个女孩,哪里想到一气生了你爸三个调皮蛋。哎呀,你爷和奶奶说了,如果咱蒋家再有个女孩一定叫婉容。奶奶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你喽。没想到奶奶最疼的孙女居然给奶奶添了重孙女,这是我们蒋家最开心的事了,就叫开心,开心最好了。”说着,拿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非常厚的红包,又从手腕上撸下玉镯子,一起推到蒋婉容面前,再三要求孙女收下。 蒋婉容内心是不愿意收的,她见过嫂子生孩子时老太太的态度,只有薄薄的一个红包。现在伯母和嫂子们都在房中,呢,老太太这心偏的,她实在不好意思。但是老太太态度坚决,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示意欧锦七收下。不过她的伯母和嫂子们都是人精,面上还是一派和气,看不出任何不愉快,非常贴心地再和她说着育儿经。 欧锦七实在受不了这七嘴八舌的声音,悄悄溜了出来。蒋婉容的伯父和堂哥亲哥都是男人不方便进来,都在楼下陪着蒋至礼喝茶说话。所以她出来后并没人看见,正巧小白的电话来了。她走到了平台处,稍稍松了口气,才接了电话。 小白在手机那头开口就问:“老丈人同意对付姓卢的了?” 第91章 “放心,我马上就去找他,今晚给你准信。我保证他绝对同意。”欧锦七打着包票,又和小白多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正要回房,就听见蒋婉容亲哥的老婆在房门外低声说着,“老太太也太偏心了,那叠钱厚的,普通红包都放不下,还居然用红纸包着。还有那镯子,我听说都传了好几代了,那水头,一看就是好东西,她也真舍得。唉,我终于知道老太太为什么就疼你妹妹了,合着是当女儿养呢。” 蒋青岩的声音低低传来,“行了吧。我这妹妹一不和抢家产、二不和我抢地位,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就满足了,你还想怎么样,说句不好听的话,豪门恩怨想在我们家发生都不可能,你能嫁进我们家,没有小姑子为难你,那是你的福气。” 蒋青岩老婆辩解说:“我也不是对容容有意见。就是觉得老太太太偏心,我生孩子她就给了一千块钱,每年过年我们给她可都是上万,她倒好,给我们孩子压岁钱一百。你看现在给容容的,那红包目测就有十万,还有那玉镯子,恐怕也得十来万。” “小肚鸡肠的。”蒋青岩不耐烦地说:“我们的家产有多少啊,你想要十来万的玉镯子,我马上就给你买。你为了这点小钱至于心里不平吗?三叔帮我们多少,现在容容就是三叔家的最大功臣,你这牢骚要是传出去,头一个心里不舒服的就是三叔。再说了,以后我们有什么事说不定妹夫就能帮上大忙。你看,伯母和两个嫂子对老太太的举动有什么不满吗?她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老太太那点钱算什么,能和大堂哥的前程比?妹夫那才是‘金山’呢。” “话是没错,我就是觉得老太太有点偏过了。” “哎呀,你管她偏谁呢,反正该是我们的一分都不会少的。我告诉你啊,你少嘴碎啊。走吧走吧。”说着话,两人朝楼梯口走来,正碰到从平台出来的欧锦七。蒋青岩夫妇尴尬异常,也不知道欧锦七站在这儿多久,听了多少他们说得话。 欧锦七的神色很是正常,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问:“全家人都来了,怎么不见我岳父人呢?” 蒋青岩顿时轻松起来,“他拉不下面子呗。蒋家人都被向着你们了,他还能说什么。要不你去给他个台阶下?” “好啊。”欧锦七笑着应下,“我正好要去找他。” “估计他在书房生闷气呢。你找他有什么事?”蒋青岩有些惊讶,他不过随口一说,欧锦七居然同意了,直觉告诉他,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的。 “给他个天大的面子。”欧锦七卖了个关子,快步下了楼。蒋至礼见她要出门,忙问去哪儿,听她说是去请蒋至义,也就不多说,毕竟孩子也有了,终归还是要和谐相处的。 蒋至义家来开门的是保姆,给人家打工的人自然都很识相,没有任何言语直接让欧锦七进去了。 欧锦七基本没来过这里,询问了保姆书房的位置,直奔过去,也不敲门,很没礼貌地推门而进。 蒋至义居然没有责备,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们蒋家人现在都没说什么,你就很得意。我告诉你,你们的事,我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去——” 欧锦七打断他,“谁让你去了,你同不同意我也不在乎。” 蒋至义被噎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他本来还以为欧锦七是来哄着自己,准备着先拿些派头给个下马威,然后再借着台阶下,要不然他这个亲生父亲的颜面何存。哪知人家根本没这个打算,他气得直咬牙,厉声问:“那你来干什么?” “公事。”欧锦七倒是笑意不减。 “你——”蒋至义本来想说“地痞流氓”这个词,可又一想,自家弟弟也是这样发家的,而且还曾供着自己上学,现在又认了欧锦七当义女,他怎么也得给自家弟弟面子。所以他改口说:“你会有什么公事?” “姓卢的,搞倒他,就是我的公事。”欧锦七开门见山,和老狐狸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蒋至义眼睛一眯,反应很快,“卢?卢鹏,卢副市长?你搞什么鬼?” 欧锦七嬉笑着说:“天盛集团和卢鹏的关系,想必岳父大人也知道,我朋友和天盛集团姓赵的有仇,肯定是要将姓赵的连根拔起的,只是姓卢的插手会有点麻烦,就怕不能一网打尽留有后患,请您老人家帮个小忙呗。” “你的朋友倒是神通广大,竟找上天盛集团的麻烦。卢鹏可是有大靠山的。”蒋至义的语气有点不屑,只是神态却异常严肃,甚至连欧锦七称呼他为岳父都顾不上了。 我靠,还装,云市的领导班子都知道你和姓卢的不和,你这样子分明就是想知道内幕,还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欧锦七暗自腹诽,面上却还是一派轻松,“大靠山快倒了,姓卢的在大靠山眼中是个蚂蚱,平时用他的地方不多,大靠山的罪证一时半会还联系不到他,就怕他找了其他靠山或者自个洗白,到那个时候,您这副市长可真是要当一辈子了。” “确实靠山会倒?你哪来的消息?”此刻蒋至义丢了虚伪。 “哪来的消息我不能告诉您,反正就是有其他派系当家人想整靠山,官场这种斗来斗去的事情,您应该最明白,无非是成王败寇。”欧锦七倒不见外,自个找了椅子坐下,“您不是管信访这块吗,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人递证据的,您只要咬住姓卢的,那您的英明公正的形象绝对会成为您竞争代市长的有力筹码。” 第92章 “有危险吗?”蒋至义靠着椅子慢悠悠问了这么一句。 欧锦七笑了,“有没有危险您心里已经明白了。您和姓卢的早就水火不容,您不是一直也没事吗。您弟弟背后的李老肯定也是姓卢的顾忌的原因。斗不倒您也不会有太大损失,斗倒了,您可就——”有时候话不说完是最好的说话方式。 “那可不一样。原来我虽然和卢鹏斗,但没有想置他于死地。”蒋至义突然话锋一转,“容容身体怎么样了?” 欧锦七立刻回答,“哭着喊着非得让我来请您,否则不给我进门。” 蒋至义的鼻腔微微一“哼”,摆摆手示意欧锦七出去。 欧锦七也不多话,直接走了出来,拨通了小白的手机,说了两个字——“搞定”。 小白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欧锦七有些不高兴,“过命的朋友,说什么谢谢。你准备怎么搞姓赵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白的声音有点低落,“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要我爸的命。哼,互为竞争对手,都想让让对方垮台,都有对方的黑幕,只不过县官不如现管,在云市自然是姓卢的这个现管更容易下手。我爸也是来不及防备。我现在终于知道我爸为什么要走了。只要姓卢的在云市不倒,我爸就斗不过他们。七子你知道吗?”小白声音透出一丝悲凉,“我爸出事时他是能爬出来的,可是他不敢,他本来以为交出了一切,向他们表明要离开云市,他们就能放过我们一家。可是这次中招,他彻底明白了,无论怎么做他们都不会放过他的。我爸说他罪有应得,就用死来换回两个女儿的平安。七子,党姐让我离开这里是对的,我想即使我爸不在了,即使我爸将他掌握的这些黑幕交给了那些人,但是他们也不会放心,也足以盯上我。哼,他们不放心是对的,那些黑幕是有备份的,我爸已经把放的地方告诉我了。唉,七子,我真要谢谢你和连姐,要不是我爸在你们的医院,有你们的人一直保护着我姐,我爸和我姐也扛不住这三年多,早被他们害了。” “小白,都和你说了甭客气,你怎么还矫情呢。”欧锦七笑着问:“你去见你爹了?” “被连姐硬拽去的。”小白颇为不好意思。 “那大白呢?你去看她了吗?她现在怎么样?那天我老婆生孩子,我脑子乱的很,都忘了大白的情况了。”欧锦七倒也不避讳,“那个姓陆的人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姐陪着我爸呢,她倒是精神不错。”小白的叹息声传来,“那个姓陆的,我本来说要出手的,可我姐说算了,那人渣也没对她怎么样,看在那人渣父母对她也不错的份上,看在那个没出世的孩子的面上,就当离婚给了那人渣一笔分手费吧。” “切,”欧锦七不满地说:“大白不会软成这样吧?小白,这气你也能咽得下?” “我还能说什么?”小白的声音有点烦躁,“我恨不得把那人渣大卸八块。可我姐说了,孩子流产也不能全怪那人渣,当时他们为了孩子是否是亲生的几乎天天吵架,最后那次,吵得很厉害,她在气头上,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亲生?”欧锦七纳闷,“人渣居然敢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太可笑了。” “算了算了,这事——”小白说话有点吞吞吐吐,更让欧锦七疑心,“小白,你老实和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连二都怀疑大白流产有鬼呢。是好朋友就别瞒我。” 小白沉默了几秒,“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结婚那天,你不是把我姐拉到屋中说了一番话吗?正好被那人渣听到了,他就怀疑孩子不是他的。怀孕三个月后稳定了,他就逼着我姐去做个什么穿刺手术,意思就是取个胚胎的细胞还是什么东西的,和他做个亲子鉴定。我姐当然不同意了,不管孩子成没成型,做这种手术肯定对孩子伤害很大。他们就为了这事几天天天吵架,我姐那时心情很差,孩子也有流产的迹象,最后恍恍惚惚摔了一跤,孩子根本就保不住。” “我不过说得是气话,想不到——”欧锦七磨磨牙,“小白,替我对大白说声对不起。那人渣,既然大白说算了,你就甭管了。” “我姐压根就没怪过你,要怪她也是只怪自己,她已经说过了,她是犯了蠢女人犯的错误,为孩子而组建家庭。她说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渴望孩子和家庭,既然有了孩子就想当然的觉得为孩子好就应该让孩子有个父亲,可惜有些事是将就不来的,如果她能多观察观察那个人渣,多想想自己是否想真的爱那人渣,这一切都会不同。我姐说真是太可笑了,她为了孩子的好和那人渣结婚,结果导致流产。所谓的好和不好,真是非常讽刺。”小白阴阴一笑,“虽然我姐说放过那人渣,不过我这心里怎么都摆不平,但是我也不至于为了人渣和我姐闹矛盾,我正想着找你和连二呢。既然你提出不要我管了,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欧锦七哈哈一笑,“这谢谢我接受,你就等着在你姐面前装无辜地听着‘喜讯’吧。” 小白也乐了,“七子,也就是你,我敢掏心窝。我和你说实话吧,我姐这没了孩子离了婚,我心里反而轻松起来。不是我绝情,就那人渣的品行,只要有了孩子,只要还是我家人,那绝对会赖上我家的。你看我姐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不做,就轻易放过那个人渣了。就我姐这傻白甜的劲头,到时候吃亏的还是她。我就算想下手,姐夫和侄女的父亲这两个名头挂着,我也不好下手啊。不过七子你也别太过了,否则我姐肯定明白这其中的猫腻。毕竟你动作一大,我若说完全不知情,就凭你我的交情,我姐也不信啊。” 第93章 “唉,其实你姐也不是真傻,至少还知道婚前公证。就是你们太惯着她,她对感情也有点黏糊。”欧锦七感慨了一句,又说:“你放心吧。我最多把他打回原形,本来就是个小职员,用你家的钱当了个什么总,还真当自己高人一等了。不过最近我可没时间,家里的老婆和孩子是头等大事。” “这倒不急。”小白坏笑一声,“为了让我清楚知道我姐的事,连姐可把你和那人渣的‘恩怨’告诉我了,七子,没想到,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你,居然这么会吃醋。” “连二嘴真碎。”欧锦七笑骂着,“得了吧,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和那位周姑娘怎样了?” 两人互相又调侃了几句,这才挂了手机。 等欧锦七回到自己房中时,七嘴八舌的女亲戚们都走了。她刚想清静一会,就听蒋婉容不悦地说:“在家你也乱跑?半天不见人,去哪儿了?” 欧锦七觉得没有必要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事叙说了一遍,当然关于怎么对付姓陆的,她是坚决不会说的。 蒋婉容对欧锦七和自家父亲的事概不关心,她只对白家姐妹的八卦感兴趣。非要欧锦七说得详细。 欧锦七怀疑地挑挑眉,“老婆,你是不是对姓陆的那个人渣还有点牵挂,所以才想问得详细?” “你不觉得这姐妹俩的事很有戏剧性吗?通常来说,只有在文学作品中才能看到这样的戏剧冲突,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类似昱文学作品中的精彩桥段,我当然好奇啦。”蒋婉容浑不在意,好笑地看着欧锦七,“孩子都是我们的了,你还担心什么?还在喝干醋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戏剧?欧锦七一头雾水,暗自腹诽。但是拗不过老婆,只好当个故事慢慢和老婆说了。 听完之后,蒋婉容很兴奋,问:“等以后年老退休了,这些都可以作为我写小说的素材啊。” “别说素菜了,该给孩子喂奶了吧?”欧锦七不想继续这个她完全听不懂的话题。 “喂过了,妈帮着拍奶的。”蒋婉容白了欧锦七一眼,这才想起自家爹的事情,“你这么帮着我爸,你们的关系应该不会僵硬了吧?” “都说一孕傻三年,果然不假。你原来看问题很清楚,现在怎么犯傻了?”欧锦七调笑着,“你爸为什么死扛着?不就是为了面子嘛。作为你的亲爹,他就这么服软,他以后还怎么在我们面前抬起头?我可和他说了,你是哭着喊着要求我去请他的,等会儿他来了,你可要表现一下。” 蒋婉容瞪了欧锦七一眼,“我发现你的语气没有对我爸有一点点的尊重。” “哪有,我挺尊重你爸的,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欧锦七还挺委屈,“老婆,你真伤我心了。你干嘛老是对我凶啊?我那时看到你前任和你分手,你可不像现在这么凶,那时你可是像个小绵羊。你老是觉得我吃醋,我能不吃醋吗?你在人渣前任面前是个乖乖女,在我面前就是个母老虎,我这心里苦啊。”说着,还假装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 蒋婉容差点笑出声,“那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欧锦七忙说:“当然是实话了。” “实话啊,好吧,看你最近几天表现不错,我就告诉你吧。”蒋婉容憋住笑,“怎么说呢,我不想和陆昱明一般见识,是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再怎么动作,顶多如你所见,我就是感情上受到一些伤害,至于我的家族,他伤害不到分毫。所以我为什么要费心思去琢磨一个普通人呢?其实我也是大意了,我觉得所谓的贤妻良母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女朋友或妻子应该表现出的模样。你相不相信,如果我心里真的放不下他,我甚至不需要使出任何手段,只要动动嘴皮子,那些想巴结我蒋家的人会替我做这些事的,他根本逃不出我的手心。” “我也是普通人,我也需要你是个贤妻良母。”欧锦七焦急地说。 “你?”蒋婉容忍俊不禁,“第一次见我家人就挂着炸弹,我敢当你是普通人吗?你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外。陆昱明花心,我想要制服他,太容易了,所以我不必要看着他。可你如果花心,我可没办法,我家人你更不会怕,所以呢,我要用态度让你变成一个彻底的妻管严,让你没机会出轨。老——公,你喜不喜欢为妻这样对你啊?”尾音颤颤,让欧锦七心里一酥,忙不迭点头,脸上都笑开花了,“老婆,我喜欢你看着我、管着我,这说明你心里有我。哎呀,本来还想狠狠教训一下那个渣男,既然老婆这么向着我,我就放过——”她猛地住口,人一得意就容易失言啊。 蒋婉容挑挑眉,“教训陆昱明?你又想做什么?” “不是,不是我,是大白,不,是小白想教训那个渣男,但是大白说算了,姐妹嘛,小白总不好为了个人渣而让她姐姐心里膈应吧,所以就暗示了我一下。”欧锦七立刻挺直了胸膛,“好朋友嘛,我能帮就帮一把。” 这话几分真几分假,蒋婉容心里有数,“你帮朋友我没意见,分寸你自己掌握,但别过了,毕竟,唉,陆昱明家的情况,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欧锦七大声的保证,“遵命。” 正腻歪着,蒋至义来了,作为父亲,女儿坐月子,他自然不会待的时间太长,叮嘱了好几句,才出去了。晚上,大家都聚在蒋至礼家吃饭庆贺,欧锦七因为是照顾蒋婉容的主力,只是陪吃了一会就上来了,大家也都能理解。 第94章 临睡前欧锦七突然琢磨起老婆对她说的话,当个妻管严,她是不在意,可是老婆这话,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再怎么有差别,老婆对前任和自己的态度总不能差别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又转念一想,前任毕竟是老婆的初恋,在学校身为好学生的老婆谈起恋爱来总不会像野蛮女友,更何况以姓陆的那种大男子主义的家伙,他也不会找个野蛮女友,唉,老婆那时喜欢这人渣,肯定要压抑着本性做小女人状,压着压着就习惯成受气包了,所以自己才能看到老婆和人渣分手时那样的委屈。天啊,如果老婆对自己的态度是天性的话,那老婆释放过天性后还能恢复小女人状态吗?估计自己以后的日子,唉——欧锦七越想越有种流量的冲动,做了妻奴再做孩奴,自己这日子还怎么嗨皮啊。 其实嗨皮还是能的,只不过是痛并快乐着,例如孩子哭闹时,如果蒋婉容哄烦了,头一个出气的对象就是欧锦七,但是看着女儿和蒋婉容在一起熟睡的面容,她又觉得心里十分温暖,发了朋友圈,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更加让她的得意万分。 日子又持续到来年一月,这期间,连帆二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个龙凤双胞胎,不过连二明显偏着女儿的态度让任芳很是无奈,也被朋友们一直取笑着。这喜事一过不久,蒋婉容想去学校看看。欧锦七和蒋至礼不同意,孩子才四个月,当妈的就要去上班,这怎么可以。这两人是想让蒋婉容做全职“太太”。可偏偏蒋婉容事业心也不弱,不肯妥协,商量到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过了年,等孩子可以添加些辅食,再去上班也不迟。 蒋婉容算了算,决定过了年三月份再去上班,那个时候孩子已经半岁,她可以把奶挤出来放冰箱冻起来,等孩子需要的时候,用热水温热给孩子吃,一点没问题。最重要的是她有信心到那时能让自己的身材彻底恢复以前的苗条。 说实话,年后第一天上班,蒋婉容的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反复地试着得体的衣服,看得欧锦七一阵阵郁闷,但也没办法,她对自家老婆可不敢有任何忤逆。开车送蒋婉容到了校门口,得到了一个香吻后,她眼巴巴看着老婆进了校门。 将近一年半没上班,竟然没有任何同事对于蒋婉容的到来感到惊奇,就连系主任也是客气万分,话里话外透出一个信息,校长亲自来系里为蒋婉容的休假打过招呼了。谁都不是呆子,校长来请假,休假一年半,这能说明什么,人家靠山大呗。 蒋婉容有种被孤立的感觉,可她一向与同事维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所以也并没有很在意。 到了四月,系里有个颇为知名的教授二婚,为了表示对小娇妻的重视,这教授请了全系的同事,订了市中心的高档酒店。蒋婉容和这教授没什么交情,又觉得这人的三观和自己挺不合的,她本来不想去,可是教授对她热情相邀,办公室一屋子同事都看着,而且大家都去,她也不好推却。 到了婚礼那天她特地叮嘱欧锦七要早点过来接她,她就是打算等婚礼流程走完再客气几句就走的。 哪知道婚礼流程走完后,新郎新娘迟迟不来敬酒,蒋婉容只好干等着。桌上其他人早就觥筹交错起来。她身边坐着的人恰恰是她最讨厌的同事吴启明。这个吴启明老是劝她喝酒,被她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吴启明讪讪地看着她左手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自以为是地打趣说:“这么大的钻戒,婉容这是嫁入豪门了。” 蒋婉容充耳不闻,并没有搭话。同桌有精明的人立刻打了圆场,说吴启明喝多了,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其实钻戒这么大,谁都看得见,也有女同事八卦问过,见蒋婉容只是微笑不答,都识趣的闭嘴了,人家背景厚,谁敢得罪。其实蒋婉容并不介意或害怕公开她那略微特别的婚姻,只是她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好奇心,毕竟无论她再如何势大,也压抑不住人们那膨胀的八卦,再说真有同事来打听她的事,她也不能对每个人都怒目相对或置之不理,有的同事关系还是不错的,总不能全部搞僵,她也不想特殊化。反正现在同事对她都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不过今晚吴启明的不识趣让她很恼火,要不是这场面不适合发火,她真想抬脚走人。好不容易捱到新郎新娘过来敬酒了,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又坐了一会,她便起身告辞了。新郎新娘要亲自送她出酒店,被她客气地拒绝了。 刚独自一人走到电梯处,吴启明踉踉跄跄从后面追了过来,一把拉住蒋婉容的包,满嘴酒气地嚷嚷着,“婉容,你到底和谁结婚了?告诉我好不好?是不是姓陆的?那家伙不是好人,我都听说了,他甩了你傍上了富婆,后来又被富婆甩了,然后再来找你,你别犯傻,这种男人背叛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婉容,你为什么就不看看我呢?我,我一直在等你,无条件默默地等了你很多年了,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 蒋婉容顿时火大,用力往回拽着自己的包,奈何酒鬼的手劲很大,她根本夺不会自己的包。她索性松手,转身要按下电梯键,可吴启明不依不饶,竟然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怀里带。蒋婉容气得咬牙切齿,这时电梯门开来,从里面冲出个人影,一脚将吴启明踹开。 看着熟悉的身影,蒋婉容立刻心安。而吴启明在倒地的同时视线正好落在了欧锦七的左手,顿时震惊地都有点痴愣了。 第95章 作者有话说: 在今天这个的日子里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祝所有读者新年大吉,鸡年吉祥! 21、第二十一章 欧锦七眼神多厉,当然注意到这个厌恶男人的震惊目光,骨子里本就张狂狠绝的她不像一般人那样遮掩,反而举起左手,洋洋得意中透着狰狞,阴森森地笑着说:“怎么,没看过钻戒?我挑的,眼光不错吧,可以说在云市这是独一无二的一对钻戒,只有我和我老婆有。所以呢,你即使记不住我的脸也没关系,只要看到我带着的这个戒指,你该知道我才是我老婆唯一的‘老公’。”她故意又加了一句,“虽然我是女人,又是个小咖啡店的老板,但是我老婆她只爱我一个人。不过呢——”她本来是想说“我即便是咖啡店老板,对付你也绰绰有余”,哪知蒋婉容见有服务人员和其他过来的客人往这边好奇地探看,眼看就要围观起来,便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了电梯。 欧锦七略微不解,“老婆你这么急干什么?我还没教训那个家伙呢。” “我可没有被人群围观打架的经历,”蒋婉容是拉不下这个面子,“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欧锦七不服气地说:“这混蛋在骚扰我老婆,是个人都得上去打她。你让我改什么?这混蛋的行为,放在以前,哪只手碰你的,我剁他哪只。” “你这样维护我,我很感动。你教训他也是应该的,可你为什么要刺激他呢?”蒋婉容哭笑不得,“你好好的干嘛非要加一句你是咖啡店的小老板,你这样说,你这不是成心的吗?” “我就要告诉这混蛋,你追求的女神被我一个女的小老板给得到了,这说明你就是个无能的窝囊废,你这种无能的家伙,我老婆一辈子就看不上你,我老婆宁愿跟着我,都不会看你一眼的。”欧锦七贼贼地笑了,“老婆,你说那混蛋会不会气得吐血?” “会不会吐血我不知道,但是估计全校都会知道你我的事情了。”蒋婉容真是拿欧锦七一点办法都没有。 欧锦七挑眉,问:“怎么,你怕让人知道我们的事?” “小心眼又犯了吧。我要是怕,还会戴着戒指吗?我就是怕烦,八卦一起,有些喜欢嚼舌根的同事就会往我身边凑,我总不能像你一样把人打跑吧。”蒋婉容微微一叹,有时欧锦七给她的感觉简直是多了一个会闹腾的女儿。 “你不要理会就是了。”欧锦七根本理解不了。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怎好意思把关系处的太僵呢。你想想看,如果大家对你视而不见,把你当空气一样,那样的工作环境会有多压抑啊。我家是有权有势,虽然不用担心同事间的勾心斗角,不用担心被学校辞退,但是长久在压抑的环境里工作,我还是会继续不下去的。这份工作,这所大学,是我留恋喜欢的,我不想把让自己愉悦的工作变成心里负担。其实呢,现在的同事已经对我敬而远之了,但是见面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在一起吃个午饭什么的,还是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如果我再横眉冷对,那真得在学校就是孤家寡人了,这又有什么意思呢。”蒋婉容也不指望欧锦七能理解,毕竟自家这位的成长环境和普通人相比还是很有差异的。 “好了好了,我说一句,你总是有一大堆道理。”欧锦七听得头疼,拉着蒋婉容出了电梯。 这座酒店的豪华不是因为价格,而且因为历史,是有着将近六十年历史、接待过很多国内外较为著名政要的酒店,所以这酒店没有停车场,只能将车停在路边,可欧锦七来得时候酒店附近的停车位已经满了,她只得将车是停在了离酒店百米远的路边车位。蒋婉容只顾着和欧锦七说话,没注意脚下,结果崴了下脚。欧锦七挺心疼的,扶着她坐进了副驾驶,想要给她揉揉脚,结果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包还在吴启明手中,赶紧让欧锦七去拿。 欧锦七也懒得回头,许诺给买个新包,并说:“明天你上班问那混蛋要就是了。” 蒋婉容不依,“吴启明喝多了,谁知道他随手会将我的包扔在什么地方,明天我问他要时,万一他说喝多了记不起来,那我该多郁闷啊。再说了手机里的那些联系方式和重要信息,还有身份证和钱包银行卡,丢了多麻烦。而且,你放心这些东西落在对我心怀不轨的吴启明手里?”最后一句的激将法很成功,欧锦七立马小跑向酒店。 酒店的大门有两根很粗的罗马柱,欧锦七才到柱子边,就见吴启明拎着蒋婉容的包冲了出来,神色很是气愤同时又透着焦虑惶恐。他甚至冲到了马路中间,四下张望,居然对侧后方过来的车毫无察觉。 欧锦七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阴冷,等着看好戏。所幸那车的司机反应很快,及时刹住了,但这危险的行为还是让司机大怒,按下车窗冲着吴启明大吼,“找死啊。” 吴启明看着近在咫尺的车头,吓得脸都白了,可看到司机的的模样,他顿时也怒了,狠狠拍了一下车头,高声大叫:“陆昱明你得意什么,开辆破车你在老子面前得瑟什么,谁都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傍富婆吃软饭当小白脸,结果又被人家富婆蹬了,你他妈还好意思出来现眼。” 现在的吴启明是一肚子无名火无处可发。蒋婉容上班后他就发现了那颗硕大的钻戒,心里嫉妒得恨不得立刻跑去质问,虽然他也有备胎女友,但他心里最中意的还是蒋婉容。结果蒋婉容突然请假了,他根本打听不到蒋婉容的消息,但有不死心,他认为这么长时候的感情投资付出总要有点回报吧,所以就等等看,等来等去,等到了蒋婉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想发火、他想愤怒、他想痛斥,可是他没这个胆子这样对待蒋婉容。 第96章 都说酒壮怂人胆,今晚他好不容易借着酒疯抓住了蒋婉容,结果被个女人打了,而且还是上次在电影院打他的女人。最可气的是这个女人讲出的内容,在他那极度震惊的脑子反应过来后,他简直恨不得去咬死这个女人。打了他两次,又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炫耀,男人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善罢甘休。同时他心底又隐隐对自己刚才对待蒋婉容的行为而感到后怕,只是酒精作祟,他头脑一热,不管不顾地冲着了出来,他要找那个打自己的女人理论,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打不过一个女人。当然,他心里更不信的是蒋婉容还能为这个女人通知她父亲报复自己?哼,两个女人,蒋副市长可能同意?打死他都不信。也许这是个拿到把柄做威胁的机会。 然而等到他冲出来后却再也找不到人了,满心的不甘再再加上刚才的耻辱瞬间让他失去了理智,正好陆昱明的出现成了他的出气筒。酒精的后劲很大,凉风一吹,他脑袋里糊成了浆糊,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是喘着粗气红着眼睛,讥讽地看着陆昱明,大着舌头,幸灾乐祸,“你个蠢货,蠢货!你还去傍富婆?哈哈哈哈,太可笑,你他妈知不知道,蒋婉容才是最大的富婆。你他妈因为蒋婉容当初还打过老子,我还以为,这个女人,肯定便宜你这个王八蛋了。没想到你居然不要蒋婉容了,你,你蠢,太蠢,蠢到家了。你那个富婆算个屁啊,你知道蒋婉容是谁?老子就不告诉你她爸是本市副市长,老子就不告诉你。我让你后悔去,哈哈,蠢货。” 明明是对方的错,自己却白白挨了骂,陆昱明也是非常恼火。不过对方满身的酒气让他不想再计较,酒鬼在发酒疯,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会有什么危险。刚想关上车窗走人,却惊讶万分地听到酒鬼的疯言疯语,他不由自主地问:“你怎么知道蒋婉容的父亲是副市长?” 吴启明无意识地打了个酒嗝,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我怎么知道?哼,哼,哼,我为什么要追蒋婉容?那个女人有什么值得我追的?长得也不漂亮,性格也不温柔,要不是那次她爸来学校视察,老子无意瞧见蒋婉容喊了声爸,老子才他妈不去追这个女人。老子被你打,被那个女人打,老子凭什么被一个两个打来打去?我不就是想追个女人,少奋斗几年吗?哼,你这家伙,抱着金山当垃圾,结果金山被个女人,一个小咖啡店的,一个小女老板给抱走了,她还打我,女人,女人打我,老子的脸都被丢光了,老子要找那个女人报仇……” 酒鬼还在絮絮叨叨,陆昱明却从这酒鬼那颠三倒四的叙说中听明白了大概,他满脸阴霾紧皱眉头,迅速关上车窗,猛加油门,心里已经沸腾开了。这个酒鬼,他已经认出是谁了,曾纠缠过蒋婉容被他打过,那个时候他真没想过为什么这人对蒋婉容如此执着,也许是那时他还在意蒋婉容,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蒋婉容很好,所以也觉得旁人也会看中蒋婉容。真没想到这酒鬼居然是为了蒋婉容的背景,只是酒鬼的话可信吗?他有点混乱了。 被灌了满口的尾气,吴启明破口大骂,忽的衣领被拽住,有人拖着他拐进了一旁的小巷,狠狠将他甩在地上。他刚想跳起来打人,腹部被猛地踹了好几脚,疼得他蜷缩在一起,手中的包也被抢走了,耳边响起阴森森的声音,“我老婆现在正等着我,我没时间教训你,不过你等着,明天我一定会去找你,有些事情你最好交代清楚”。他艰难地抬起头,借着巷口明亮的路灯,发现袭击他的人居然是刚才在酒店打他的女人,只是他疼得没力气站起反击。 欧锦七回到车上时已经恢复了常态,笑着将包递给了蒋婉容。 蒋婉容是用心了解欧锦七的,虽然欧锦七的脸上没有任何异色,但浑身还是透出一种似有若无的低气压感觉。她看似随意地问了句,“吴启明没为难你?” “他凭什么为难我?他也配?”欧锦七的语气中无意识含着轻蔑,“一个酒鬼而已,踹了几脚就松手了。”她不想让刚才的龌龊影响到蒋婉容的心情,更不想放过那个酒鬼混蛋,可是老婆老是让她文明文明的,有用文明对付敌人的吗?所以她决定,这种小麻烦还是不要告诉老婆的好。还有那个陆昱明,酒鬼嚷得那么大声,她听力也好得很。真没想到老婆的人渣前任这个时候还能出来凑个热闹,自己以前答应过老婆不再下狠手对付陆昱明,可是现在这人渣知道了老婆的背景后会有什么心思和动作呢?如果没有,自己也能让人渣有个善终。如果有——欧锦七冷冷地下了决心,敢打我老婆主意的人,一定要让他下地狱。 蒋婉容明显能感到欧锦七身上越来越阴沉的气息,她想问,可见欧锦七丝毫没有谈话的欲望,于是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到了第三天上班时,她忽然得到个消息,吴启明辞职了。直觉告诉她,这事应该和欧锦七有关。回家后,她装作不经意问了欧锦七一句,而欧锦七则无辜地耸耸肩,双手一摊,反问:“谁是吴启明?这人辞职你干嘛来问我?” 盯着欧锦七看了几秒,蒋婉容突然笑了,她心里明白得很,欧锦七第一句话就露了馅,上次看电影遇到吴启明,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叫过吴启明的名字,她就不信凭着欧锦七这爱吃醋的小心眼会记不住吴启明这人。既然欧锦七不想说,她也可以不问,不过是外人,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而让自己的爱人不高兴。再说也省却了她成为学校八卦中心的麻烦。 第97章 对于老婆的不在意,欧锦七还是挺满意的。当然,如果老婆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也不介意说说。昨天她是指使几个手下悄悄将吴启明绑到了一处废旧的仓库,开始看到她时,这姓吴的居然还有胆子大骂,骂的内容除了脏话,还有就是威胁要将所谓同性恋的丑事告诉蒋家人。不过在手下将内奸阿良带过来后,姓吴的就开始有点懵。这个阿良在钱五、王八被灭后就狡猾地消失了,她的手下费了挺大劲才将这内奸揪了出来。她就是故意选在姓吴的面前干掉阿良,可没想到她才割了阿良两块肉,姓吴的居然就吓尿了。再后来,她说什么,姓吴的就只会一个劲地点头。她觉得十分无趣,懒得再费力收拾姓吴的,问了姓吴的如何知道蒋婉容背景的详细过程。 吴启明被吓得有点失常了,说出的话颠三倒四。不过欧锦七到底是听明白了,其实就是蒋婉容她爸去学校视察时被拍了马屁,校长是知道蒋婉容和蒋副市长的关系,当然要安排蒋婉容做接待了。但是蒋婉容却不想这么高调,趁着她爸休息没旁人时才叫了声“爸”。恰巧吴启明过来送茶水,正好偷听到,从此之后就对蒋婉容上心了。被陆昱明打,吴启明虽然感觉有点伤自尊,但也没打算放弃,不过到底是怂人,蒋婉容一放狠话,他立刻就不敢再明显纠缠了,只能装作默默痴情时不时拿深情的神态注视蒋婉容。 欧锦七没想到竟是这样无聊的过程,还以为这姓吴的会有什么手段呢。这么一个怂人她觉得用“对付”这个词都会显得自己太无能,于是她放出话,让姓吴的辞职滚出云市,如果以后姓吴的再敢进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吴启明立刻哆嗦着不住点头,再三保证一定会照做。 处理完阿良,将已经瘫软的吴启明扔到了偏僻地点,她才慢慢悠悠回到了家。结果挺不错,吴启明很识趣。老婆的表现也让自己心里舒服。但是这舒服只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周六的上午,蒋婉容告诉欧锦七,晚上高中同学聚会,她不在家吃了。 欧锦七正抱着女儿,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好似不经意地问:“怎么老是晚上出去?孩子晚上可是最需要你的。” 蒋婉容随口一说:“我也就是上次教授婚礼那晚没在家哄孩子睡啊,只有一次,怎么在你口中就成‘老是’了。而且那次月嫂哄孩子睡觉也挺不错的啊。” “月嫂能比亲妈吗?再说了,月嫂家里有事,过几天就辞职走人了。” “今天不是还没走吗?别忘了,你也是亲妈。月嫂走了可以再请别人,孩子睡觉你也可以哄着。” 欧锦七被噎地停了几秒,这才找到反击的话题,“你以为请个月嫂很容易?便宜老爹在你刚怀孕时就开始找人视察月嫂了,不但要求技术好、人品好、背景家事还要清白,这样的月嫂你去找找看?老爹花了半年才找到现在这个月嫂。” “我当然知道三叔对孩子的重视。”蒋婉容灿烂一笑,“暂时找不到月嫂,那就你先充当一下嘛。总不能什么事都是我做吧。” 欧锦七有点想咬人的冲动,明明生孩子不是自己的主意,自己却要连带着成为孩奴,这实在不公平。但是这孩子也算是亲生的,她也确实不能什么都不管。现在她只能气呼呼地说:“不指望你,我已经找到保姆了。” 蒋婉容微微惊讶,“找到保姆?不是月嫂了?” “我和老爹商量过了,孩子大了,不需要特别找月嫂,再找个保姆就行了。正好连二给我推荐了个人。” “连二?她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怎么不会?人家连二现在是全职太太,伺候她老婆就和伺候太后一样。再说了,月嫂辞职的那么急,我和老爹哪有时间再去重新调查重新找。正好连二说她家里有三个保姆,都在我们村,知根知底,可以分我一个,而且这保姆我也认识,还对我非常感激呢,非常愿意到我们家来。”欧锦七颇为得意。 “和你有渊源?”蒋婉容立刻想歪了,“不会又是你的红颜知己吧?” “老婆你——”欧锦七无奈地瞪大了眼睛,“这也能扯上我?以前我为追求你,在你那公寓楼下的市民广场待过一夜,你还记得吗?那晚到半夜来了个流浪汉,我以为是个图谋不轨的坏蛋呢,没想到人家是女的,还是好心,看我躺在长凳上,以为我出什么事呢,她过来看看的,结果我把人家踹伤了。我这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就叫了自己人过来把这女人送去了我们的医院,还让连二给她找份工作。你说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突然生活有了着落,她能不感激我吗?” “这大妈什么来历?” “我早让连二查过了,这女的早年被人贩子拐卖的,倒手了好几次,都对她不好,命苦的很,后来落到个很穷的偏僻山村老男人的手中,对她也是非打即骂。她实在受不了,就逃,玩命逃了几次,终于逃出来了。不过她没钱又不识字,又没身份证,只能靠流浪捡垃圾为生,后来再云市待得时间长熟悉了,才半夜帮人跑腿混些收入勉强生活。” “她,没有孩子吗?”蒋婉容有些震惊。 “是有怀过一个孩子,不过她被卖得的农村太穷太偏僻,生孩子都是在家生,结果难产,孩子生下就死了,她也勉强从鬼门关捡回条命,从此就不能生了。要不她为什么被转手好几次,还不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最后跟的这个男人对她实在是差,简直拿她是当牲口,她要不逃就没命活了。” 第98章 尽管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的黑暗,但黑暗的例子活生生出现在自己身边,还是令她震惊,但她也只能无力地说了句,“那以后我们要对她好点。” 说了半天,欧锦七最想听的话居然还未出现,她有点急,只能自己开口,“要不要我去接你?” 蒋婉容还沉浸在刚才的感慨中,对欧锦七的问题反应有点迟钝,这顿时引来欧锦七的不满,“怎么,教授结婚就让我当司机,高中聚会就不用我去接了?” “你这小心眼。”蒋婉容斜了她一眼,“我有说不让你去接了吗?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题就让你带跑偏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讨厌开车,车技又差。你要不去接,我只能让我家司机去接了。你去不去?” “废话,这种事当然该我去了。司机去算什么,你同学还以为司机是你老公呢?”欧锦七嘟着嘴,急急表态,片刻又装作不在意地问:“怎么以前没听过你有高中同学聚会?” 蒋婉容暗自好笑,就知道这个爱吃醋的小心眼不可能放心自己去的。“上大学那会,高中同学是每年都要聚会的。后来大家基本都上班工作了,聚会的次数慢慢也就少了,这三四年才完全停下了。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欧锦七疑惑起来,“停了三四年怎么突然又办起来了?谁主导的?” “同学聚会不需要谁来主导的,几个人在一起聊天,觉得可以让同学们都来聚聚,只要联系方式不变,总能找到人的。大学的时候呢,高中同学间还能畅谈一下理想什么的,毕了业再聚会就成了攀比,再后来就是互相找对自己有利的关系了。”蒋婉容微微叹息,“进了社会,纯洁的同学关系再难寻到了。其实同学会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只是这次同学群里说去的同学非常齐,几乎全班都会去的,我这才答应的。所以,你这醋不要吃得那么多,还是老规矩,我坐坐就走,你早点来接我。” 欧锦七这才如孩子般露出满意地笑容,进一步又问:“要不我送你去吧?” “三叔的司机会送我,你还是先安顿好孩子。”蒋婉容抿嘴笑笑,有个小心眼的爱人还真是挺让人有乐趣的。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场同学会让蒋婉容内心十分恼火。才进入这豪华大包间,她就被莫名的几个同学簇拥着坐到了陆昱明的身边。有几个较为活跃的同学趁势打趣他们俩个。本来她和陆昱明的事就是人尽皆知,这种调侃出现在每次的同学会上,只不过对象换成了她和前任而已。一开始她已经用左手无名指上的硕大钻戒表明了自己和前任的毫无关系,可是那几个同学依旧不依不饶,说什么同学会是旧情复燃的最佳场所,其他同学也好奇为什么他们十年感情能一朝分手,均竖着耳朵准备听八卦,这让她十分不悦,脸上都显出了恼怒。在她即将发火时,陆昱明出来打了圆场。同学们哈哈一笑便互相推杯换盏起来,可大家那种所谓心领会神地冲着他们的暧昧笑容更让蒋婉容生气,但既然大家都不再调侃,她总不能自己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吧。 憋着一肚子火的蒋婉容冷冷坐在一旁,对谁都不再有好颜色。大家都在社会上混了很久,察言观色谁都会,见蒋婉容真的生气了,都识趣地说着客套话。有机灵的同学打个哈哈,扯着其它话题,努力地将僵硬的气氛扭转过来。 蒋婉容也觉得毕竟都是许久不见的同学,自己老是板着脸也有点不近人情,既然大家都识相地不再继续调侃,她也没有必要因为自己而将聚会搞得十分尴尬。只是对陆昱明,她仍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陆昱明倒是浑不在意,依旧频频举杯对她示好。 见蒋婉容颜色稍展,又有几个同学和她搭话起来,可这次的对话让她警觉,话里话外都是在套自己的背景,这更让她厌恶透顶,只是同学套话的本领很高明,隐晦又含糊,外人根本听不明白,只会以为是在和她叙说同学情,她当然就不好发火。及时的手机铃声让她忽的解脱,发现手机显示是欧锦七,她顿时觉得欧锦七爱吃醋的性子是多么可爱,才坐了这么一会,欧锦七居然就来接她来了。得体的冲着大家打了个招呼,她便起身要走,那几个套话的同学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挽留。 蒋婉容这时也不想在顾忌什么,根本懒得再多说,直接拎着包迅速走出包间。 包间门才要合上,陆昱明跨步出来,笑着拦住了蒋婉容的去路,见前女友警惕地看着自己,他不由摇摇头,自以为潇洒地笑笑,“别这样婉容,我只是想找你好好聊聊。” 蒋婉容连话都懒得多言,转身从另一边的通道走了出去。 看着蒋婉容的背影,陆昱明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几个同学从包间里出来,其中一个男人笑着对陆昱明奉承说:“陆总,今天我们几个同学做得您还满意吗?”见陆昱明没有表态,他立刻又谄笑着,“您这花大钱费老劲把同学们都凑一块就是为了套蒋婉容的话?她这模样这气质,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您套她话做什么?您看她手上那大钻戒,带着就像暴发户。” “不该问的就别问。”陆昱明语气不悦,脸上却依旧微笑。 那男人也是人精,立即满脸堆笑,“是是是,我们哪能和您陆总比。陆总,您看上次我和您说得投资的事——” “进去吧,边喝边谈。”陆昱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包间,那几个同学亦步亦趋地跟着后面。 第99章 通道又恢复了安静,在蒋婉容离开的相反方向,有个充满杀气地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恶狠狠看了一眼包间的门,冷笑一声,疾步去追自家老婆了。 蒋婉容还很惊奇,欧锦七居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你早到了?” “才到,刚去了趟洗手间。”欧锦七的谎话没有一点破绽。 令蒋婉容颇为疑惑的是,从开车离开直到回家,欧锦七竟没有问她同学会的事,这有点反常。等洗漱完毕后,她实在没忍住,问了欧锦七。 欧锦七的回答很简单,“你才坐了一个小时不到,能有什么事。这点醋有什么好吃的。” 蒋婉容觉得好笑,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一笑而过,这事她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第二天,欧锦七的手机上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接来一听,是个陌生的男声。这男声开口就非常恭敬,“七爷,是我,我是孙建。” 欧锦七还是不认识这人。 姓孙的男人有点急,“七爷,我是孙肉丸,您忘了,当初我可是一直跟着您的,后来受了伤,您还给了我一大笔安家费呢。” “肉丸,你早说啊。你怎么想起来打我手机的?对了,你怎么知道的手机号的?”欧锦七想起来了。这男人一直都是她忠心的手下,后来受了重伤,父母都被气病了,这男人是孝子,发誓再也不胡混了。她也没有勉强,给了这男人一笔钱,所以这男人特别感激她。当然了,这男人的名字她是根本没记住,只能记住外号。 孙建笑着说:“我找到以前的弟兄,好不容易联系上二爷,是二爷告诉我您的手机号的。” “是连二啊,”欧锦七放心地问:“那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受伤好后就开了个私家侦探所,前几天有人拿着一个女人的照片要我调查,我这一查,就在大学门口见到您去接这女人了。我这赶紧要找您,过了好几天才联系上您。” “是谁?” “干我们这行的都不会问雇主是谁的,不过我办公室有监控,把那人的样貌给录下来了,我发给您。” 手机提示响起,欧锦七打开视频一看,眼神闪过狠厉,陆昱明,好,既然你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下手。“肉丸,谢了。你就装作继续调查,你这样做……至于调查的结果,你就这样说……” 手机那头的孙建保证说:“七爷您放心,我就按照您教我的这样说、这样做。” 挂了手机,欧锦七望着阳光灿烂的室外,笑了,只是这笑充满着血腥。正好这一幕被抱着孩子过来的蒋至礼看见了,他问:“又出什么坏水?” “老爹,我要教训个混蛋。”欧锦七倒是没有隐瞒,同样都是混□□的,蒋至礼肯定会理解自己。 果然,蒋至礼丝毫没有任何负担,“去吧,需要帮忙吗?” “要您帮忙,那也显得我太无能了。”欧锦七笑得阴险,“猫捉老鼠,都是玩死老鼠的,不玩玩怎么显得有趣呢?老爹您说,我老婆知道后会向着我吗?” “你试试呗。不过我敢保证,我家容容最后肯定会向着你的。”蒋至礼也是坏水直冒,给义女出了好几个主意。 欧锦七嘿嘿一笑,“老爹,我也是这么想的。” 平静的生活是不是就要被打破?蒋婉容隐隐有了点烦心感觉。第一件烦心事就是她爸的事。同学会才过去几天,那晚她爸借口来看她和孩子,就和她妈一起留在了三叔家吃晚饭。席间,她爸举杯对欧锦七说:“这几天到信访局举报天盛集团的人特别多,是不是你安排的?” 欧锦七一饮而尽,无辜地笑笑,“岳父大人说什么?我我完全听不懂。” 蒋至义微微一乐,“我直接怼上了卢鹏了,实名向纪委举报了他和天盛集团的问题。这下可没了退路。” “不用退,肯定能成功。”欧锦七自信地说。“翁婿”俩相视而笑,蒋婉容却有点憋闷,等回到房,她忍不住问了欧锦七。 欧锦七虽然喝的有点多,舌头有点不自主,但还是努力地把事情说清楚了。 “这么说,现在我爸对你是另眼相看了?”蒋婉容颇有点不舒服,她有种她爸在卖女儿的感觉。有利益了,就可以对以前厌恶的人相逢一笑?这和卖女儿又有什么区别。可她不能对自己的父亲发火,只能将一肚子气撒在欧锦七身上。 可惜这时的欧锦七喝多了,根本没察觉到自家老婆的怒气,倒头就睡了。结果就是第二天蒋婉容很冷淡地下了禁令——拒绝欧锦七接送她上下班。欧锦七莫名其妙,偏偏蒋婉容就是不解释,也不说什么时候能解禁。 蒋婉容第二件烦心事就是那个新来的保姆。这保姆果然是对欧锦七感激万分,什么事都是唯欧锦七命令是从。连她早餐不想喝牛奶,这保姆都要问问欧锦七可不可以,欧锦七点头了,保姆才将牛奶撤下去。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保姆发火教育一番?一个目不识丁的老阿姨,她不好意思这样做,只能叮嘱家里以前的老保姆提点一下。 至于第三件烦心事,让蒋婉容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深深地厌恶。在她禁止欧锦七来接自己下班的第三天,陆昱明捧着一束玫瑰将她堵在了校门口。 蒋婉容内心已经火冒三丈,可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师生让她还是克制住了怒火,面无表情地打算绕过去。但是陆昱明却不放过她,非要纠缠着和她谈谈。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看左右,只要一嗓子,不远处的保镖肯定会过来帮忙,这是欧锦七和她三叔为了保护自己而加得双重保护。可惜,她还是不能在校门口这么做,作为老师,实在不能在学生面前丢了脸面。 第100章 “把玫瑰花扔了,有什么事就在路边说,我是不会和你去其它地方的。”蒋婉容硬生生压抑着愤怒。 做了十年的恋人,陆昱明还是很了解蒋婉容的,他之所以选在放学的校门口,就是知道蒋婉容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弄出大动静。但他也知道这已经是蒋婉容的底线了,所以他依从得将花扔进了自己的车里,微微有些尴尬地笑着说:“婉容,我要先对你说句对不起。” 伴随着“对不起”的是陆昱明心里长长的叹息,只是这叹息是为了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的新年祝福。初五迎财神,当然要祝大家发财啦。 22、第二十二章 望着丰腴迷人的前女友,陆昱明扪心自问,后悔吗?说实话,如果他和白静雪的婚姻幸福,他肯定是不会后悔。白静雪满足了他对女人的最大幻象。曾经,他也认为自己是个有着很强克制力的男人,“变心”这个词,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他很是瞧不起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仗着家世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去玩弄女人,这算什么男人。他家虽然穷点,但他行得正、有责任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然而白静雪的出现猛地击碎了他一贯引以为傲的“正直品德”。这个女人就如同是从他曾经偷偷读过的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人公一样,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有女朋友这个事实,甚至发昏了头不自量力地去追求人家,费尽心思只换来和人家互换了手机号码,然后被狠狠地拒绝。这种打击让他心灰意冷之下又恢复了一点理智,颓丧地回到了蒋婉容身边,只是他从此对蒋婉容再提不起一丝兴趣,哪怕是敷衍,他都不屑做了。 当那一夜他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女神后,他头一次感觉到了身为男人的最大满足,唯一有点小小遗憾的就是他并不是第一个拥有女神的男人。自家的女人要干净——这种长期以来所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思想还是受到了一点伤害。不过那时的兴奋大大掩盖过了伤害。他迅速地和蒋婉容分手,然后和女神结婚,甚至将父母接过来照顾女神。但是,婚礼上他偷听到的一段对话还是在他心里埋下了阴影。他已经忍受了白静雪以前不检点的私生活,孩子的血缘问题,他是万万不能含糊妥协的。小时候他曾见过村子里某个男人戴了绿帽子养了野种被知晓后那种受人指指点点嘲讽的窝囊劲,根本就抬不起头来。他才不能成为那样的男人,否则他如何面对家人亲朋? 不过是要做个小小的手术确定一下孩子的血缘,为什么白静雪就是不能理解他呢?吵来吵去,女神在他眼中“严重褪色”成女神经。还有,他父母在白静雪家里小心翼翼的模样也让他心疼,劝架时父母让他让着白静雪,还说在别人家不能太过分。别人家——这三个字深深刺激了他,是啊,如果在农村,他住在女方家那就是入赘,他父母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只是在城市里,父母知道房价太高,他们买不起,这才委屈着脸面在儿媳家伺候着。他身为儿子,竟然让父母这样丢面子,实在是不孝。 后来孩子没了,离婚是肯定的。他也知道白静雪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结婚的,都是这个莫名出现的孩子给了婚姻一个机会,既然婚姻的基础失去了,白静雪当然不会留恋他。而他对于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也失去了耐心,女人漂亮又有什么用呢?日子过得不顺心,再好看的女人在争吵的时间里也会变得狰狞。 现在再看看自己以前的女友,没有自己的日子,竟然越来越成熟有风韵。他有点想不起来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厌恶蒋婉容了。真的是因为蒋婉容的父亲吗?也许吧。唉,真是太奇怪了,几年前在“水云天”的包间侮辱自己的老男人,现在想来明明是一副儒雅威严的风度,自己怎么会看成了小市民嘴脸?难道是因为蒋副市长的穿着很普通?自己真笨,哪有高官会穿得像暴发户的?他其实也搞不懂自己了,为什么他非要在蒋婉容面前维持所谓的自尊,而在白静雪面前却可以一再打破自己的底线呢?难道就是因为白静雪漂亮?还是自己当时对白静雪才是真爱?如果自己能稍微放下一点身段,他和蒋婉容的孩子早就能打酱油了。 过去的事他不想再去细究了,再细究也没什么用了。目前的关键是蒋婉容这个前女友。昨晚接到私家侦探给他的详细调查资料,他震惊异常,真没想到蒋婉容的家世竟是这样的深厚。他确实很是气愤,想不通为什么在十年恋爱期间,蒋婉容要瞒着他呢?不过呢,气愤的同时还是有一丝窃喜的,蒋婉容的感情生活在他看来并不是很牢靠。资料上说了,那个女人是趁着蒋婉容情伤时博得好感的。他很相信,因为资料写得很清楚,在他之后,蒋婉容并没有谈过其他男朋友,而且在极短时间内就和那个庸俗的女人好上了。这是典型的趁虚而入。这样的感情能持久吗?更何况蒋副市长还不知道。 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按理他也应该不再来找蒋婉容,如果换做以前,他的自尊是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回头的。可是一想到蒋婉容在十年内一如既往地对自己的好,再想到蒋婉容的身世背景,他不得不回头。现在这世道,真是不容易混,而他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认识天盛集团的太子爷赵承光,他也是糊里糊涂。那个时候白静雪怀孕三个多月,刚过了危险期。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提出希望做个亲子鉴定的要求,顿时引来了白静雪的天大怒火,看着父母那唯唯诺诺劝架的表情,他实在气不过,但又顾忌到白静雪的身体,没敢再言语,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只能自己憋闷着。实在憋不住了,他就跑到了酒吧买醉,恰好认识了赵承光。 第101章 他不痴傻。为什么赵承光会主动结识自己这种小人物?为什么赵承光会提点自己如何转移公司资金,还派人亲自来指导自己?赵承光不说,他陆昱明当然就不会去问。有什么好问的,问出来又能怎么样?他需要的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赵承光给自己指出的光明大道。他这个挂名经理是因为攀上了白静雪才得到的,公司上下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不屑和讥讽,他之所以能忍着,只不过觉得以后能在妻子和众人面前展现才华,能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可是现在,孩子不一定是他的,父母却跟着他受气,他陆昱明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家,却是自己老婆一言九鼎,传出去他颜面何存,即使再有才华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人在背后戳戳点点,说他是靠着老婆才能如何如何。再说了,如果孩子不是他的,这个婚姻还有维持下去的必要吗?他再如何大度,再如何不计较妻子以前的那些男友,但在孩子的血缘问题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的。 问题在于,如果离了婚,他肯定是净身出户。白静雪也不痴傻。婚前的财产公证,他没有和父母亲朋说过,这种事对他而言其实算是耻辱,他身边接触过的婚姻例子没有一对是有过所谓的财产公证。但当时他对白静雪入了太深的迷,损失些小小的尊严,他也是能接受的。可是现在他恨透自己和白静雪了,所谓的自尊忽的又卷土重来,这样的婚姻生活不能再忍受了。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进入了豪门,猛地再回到以前的样子,别人会怎么嘲笑他?他都能想象到。自己丢脸不要紧,父母家人跟着一起丢脸,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再说,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处处碰壁不如意的经历让他不堪回首。他也无法再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状态了。 终于,他下定决心,默认了赵承光对自己的帮助。由于怀孕三个月后,白静雪的胎像并不十分稳定,所以一直都还是在家中安胎。这就给了自己可乘之机。有些重要的文件需要白静雪的亲笔签名,他便借口自己老婆需要静养,不让人去家里打扰,让公司里的人将文件交给自己带回家。“丈夫”这个名头在这时便体现了价值。别人自然不好说什么。文件当中是夹杂着赵承光派人教给他的“私货”,专门趁着白静雪不舒服的时候才拿去签字。人在难受的情况下当然就不会细细浏览。这样几次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说实话,第一次做这种事他还是非常紧张的,只不过白静雪的自顾不暇没有看出他的异常。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往后的几次,他是越来越胆大,越来越心安。 等大笔资金到手,他再没了顾虑,和白静雪恶狠狠大吵了一架。当然,如果白静雪能够听从他的意见,如果能证明孩子是自己的,他也是不会离婚的。只是没想到后果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孩子没了,他非常气愤。不过赵承光提醒他,小心撕破脸皮后白静雪的报复,建议他将白静雪软禁起来,当把白静雪的公司完全掏光再放人。这个建议让他心里直哆嗦,他知道这是犯法的,他想成为人上人,但他胆子也没有大到敢去害人。 不幸的是赵承光却冷笑着告诉自己,他这样转移公司资金已经就是违法了,既然都是违法,不如做得干净彻底,让人抓不到把柄,不就不算违法了吗。而且赵承光还说,像白静雪这样家世的人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人脉的。如果真让白静雪利用些人脉疯狂报复他,他这种毫无背景的人是根本顶不住的。思量再三,他一咬牙还是同意了,由赵承光暗中安排将白静雪从医院直接弄进了疗养院,当然,他强硬的表示,绝不能让白静雪受到一丝伤害,这是他的底线,他也实在做不到直接去害人。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赵承光对白家的恨意,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因为白静雪和赵承光有过感情纠葛,所以赵承光会来报复,他暗自还吃过一段时候干醋。可是现在一看,赵承光对白静雪根本没有任何怜悯和情面,根本不像是有过感情的前男女朋友。他也曾趁着赵承光喝醉时套过话,结果只从赵承光口中听到了另一个名字——“白佳雪”。这名字他熟悉,白静雪提过妹妹的名字。难道是赵承光和白佳雪有什么情感恩怨?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他也识趣,不会多问的。 万万没想到,过程却不如他意。不久,白静雪就被人接走了,果然如赵承光所言,白家的人脉还真是挺多的,那么隐蔽的疗养院竟然也能很快被找到。忐忑了一阵子,除了在意料之中的离婚以外,白静雪也没了什么动静,这彻底让他放下了心。但是更大的烦心事还在紧跟他,他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在掏白静雪公司时拉来的大批客户在他的讨价还价中几乎丧失殆尽。赵承光曾说他是格局太小、眼光太窄。他气不过,废话,客户张口就要降价五十万,五十万啊,他父母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他凭什么轻易就能点头同意?他当然要讨价还价了,做生意不都是要讨价还价吗?可赵承光却不屑,说什么被拉来的客户不熟悉新公司,必须要他们先信任公司才能长久持续。又是废话,熟悉信任就代表他要损失大笔利润,就代表他要白干吗?你赵承光自小生活在富裕人家,成天大手大脚,当然不在乎五十万。他可不一样,从小就知道要勤俭持家,他有什么错,这本就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 不过他虽然也瞧不起赵承光那一副得瑟样,可毕竟公司还是需要赵承光的扶持,他带来的客户流失光了,赵承光给他介绍的几个客户还在勉强维持着。本来他是准备再去找找赵承光,想想办法再打开一点公司局面,不然公司半死不活的,用不了多久就要倒闭。公司可是他的面子和事业,虽然离了婚,但亲朋好友都知道他成了大老板,自家在村里的房子被翻盖成了全村最气派的三层小洋房,引来周围所有乡民的羡慕。同学朋友间,拍他马屁,和他套近乎的,多了去了。这个时候他有怎么能失去公司,又怎么可以回到过去。 第102章 但是现在的糟糕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赵家似乎出了点事,赵承光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他,甚至就已经不再理会他了。他内心十分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总觉得公司的末日就在眼前了,这让他脾气日渐暴涨。那日晚开车出来散心,差点撞上一个站在马路中间的家伙,让他瞬间控制不住火气。可这竟成了转折,他陆昱明真是有福气,莫名其妙的事故让他得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这消息让他一夜未眠,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后悔?当然悔了,看看自己上一段破碎的婚姻,再设想一下如果成了副市长的女婿会如何,一对比自然就悔了。可是又一对比白静雪和蒋婉容的样貌,那是肯定不会后悔的。人啊,就是矛盾。不过酒鬼的话能信吗? 其实最开始,他动心是因为蒋婉容家族的背景有利于帮助他的公司。毕竟在一起十年,蒋婉容什么脾气他还是挺了解的,这么犟的女人想再续前缘真的不可能。可酒鬼又说了蒋婉容现在是和一个女人厮混在一起,这就让他又惊又恼了,顺便还有点喜。恼什么喜什么,他没想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他现在就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了几个朋友,找了一家在业内很有口碑的私家侦探。这私家侦探很靠谱,并没有直接打包票说一定会如何如何,这反而让他放心,毕竟蒋婉容的背景很可能扯到蒋副市长,这可没那么容易打听到的。但是的等待日子很难熬,他实在等不下去,想找个借口先自己探探消息。想来想去,同学会是最好的借口。于是便收买了几个想要求他的同学,才有了那晚所谓的同学会。当然,套话是套不出任何消息,这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他只是想见见蒋婉容,看看前女友对自己的态度。态度十分冰冷,这意味着什么?都说有爱才有恨,蒋婉容这样对待自己,肯定是因为恨自己,恨是因爱生恨吗?是这样的话,被恨也是一种好消息。紧接着,私家侦探的资料到了。 资料里的内容让他觉得世界又充满了光明。资料上写得清楚,那个龌蹉的咖啡店女老板是趁着蒋婉容情伤才博得机会的。这让他心里很气愤很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蒋婉容能和一个女人厮混吗?是伤到极点,对男人失望了才会这样的吗?一定是这样的。他对不起蒋婉容,他要补偿,对,是补偿。 于是他细心打扮了自己,此时此刻才会出现在蒋婉容面前。可他这丰富的内心活动消耗的时间太长,让蒋婉容等得十分不耐烦,重重冷“哼”了一声,“陆昱明,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可没时间在这儿干耗着。” 陆昱明这才回过味,从烦乱的心思中跳了出来,亲和地笑笑,“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能。”蒋婉容很干脆的回绝。 这让陆昱明顿觉失了面子,讪讪笑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我不想听你废话。”蒋婉容转身欲走,见陆昱明又要拦着她,她浑身散发出阴冷,“我警告你陆昱明,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动在学校门口会发生什么与我有关的事情。” “婉容,”陆昱明也有点急了,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音,加快了语速,“你为什么还是那么犟呢?你就不能好好听我一言吗?是,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经历了这么多,现在我很后悔,我是诚心实意来和你道歉的。我是混蛋,可我在和你十年的恋爱中并没有任何的对不起你,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最后我们分开,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并没有真正伤害过你,这你也不能否认吧。但是,婉容,现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她对你不是真心的——” “住口!”蒋婉容怒了,“陆昱明,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我告诉你,我现在生活的很幸福。如果你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放心,你可以去试试,我不在乎。还有,以后别在出现在我面前,别来烦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试试我的手段。”说罢,她不再多言,立刻离开。在走了七八步远的地方就听陆昱明不甘心地叫喊着,“婉容,我不会让你再一次受到伤害,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说的都是事实。” 有路过的学生因为陆昱明的喊声而多瞧了他几眼,见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又纷纷离去了。谁都不知道,暗处的某个身影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报告给了在哄着孩子玩的欧锦七。 欧锦七脸上温柔的笑意尚未褪去,嘴角便噙着一丝冷笑,陆昱明,好啊,够胆子,那咱们就比比我们在我老婆心中地位如何吧。老婆啊,但愿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孩子突然在她怀中哼唧起来,欧锦七赶紧收起心思,又露出单纯的笑容去哄孩子了。 陆昱明这么一闹,蒋婉容反而和欧锦七和好起来,这也算是给欧锦七带来了一点福利。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了十来天,就在欧锦七都觉得十分无趣时,她的手机终于接到了咖啡店长的电话——有个姓陆的男人指名要见她。 欧锦七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起身,将孩子交给了蒋至礼,自个故意穿得像个暴发户,开车去了咖啡店。 这个泡妞基地感觉已经离她好远了。欧锦七感慨了一番,懒洋洋进了店里。正是工作日上午十来点,店里根本没有顾客。陆昱明突兀地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很是显眼。欧锦七露出得意的笑容,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看四周,趾高气昂地说:“又来了?上次你来是因为和我老婆分手,这次来,想干什么?” 第103章 “老婆?滑稽!一段不被社会和家人承认的关系,用‘老婆’这种法律既定称呼是会被人耻笑。”陆昱明很讨厌这种没有素质的女人,鄙夷地摇摇头,直截了当,“我来是让你离开婉容。你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不被承认的关系?对噢,确实是不被承认。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被承认也不是犯法,警察也不会来抓我去坐牢。只要蒋婉容承认,她就是我老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欧锦七吊儿郎当地斜靠在椅子上,“我记得当初就在这个位子上,你也给过蒋婉容钱吧?好像就几千块,身为一个男人,你也太小气了。怎么现在大方了?钱怎么来的?我好像听说是从女人身上弄来的,傍上富婆就要好好对待富婆,人家既然出了钱,你就要拿出好的职业态度,别脚踏两只船,否则以后被富婆甩了,不好找下一家。” 陆昱明气得满脸通红,“你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你这种女人就会专空子捞偏门,要不然你一毫无学历背景的女流氓怎么会有这么一家店面?怎么来得,你心里有数。” 这点难听话,欧锦七怎么可能放在心上。她低头看了下手机,浑不在意,“我当然有数了。不过我知道,我怎么做尽坏事,也没有出卖过自己来换钱,这点上,我可比不上你。卖了自己换了富婆的钱,感觉怎么样啊?说来听听,也让我长长见识。” 陆昱明的额头青筋直冒,手都有点哆嗦了,“我和我前妻离婚是因为感情问题,你这种女人只会往龌蹉的方面去想。和你这种没有一点修养的女人谈话,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你少废话,我也不是来和你斗嘴的。我只问你,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离开婉容?” “我和蒋婉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你算哪根葱?蒋婉容理你吗?”欧锦七故意用一口一个“蒋婉容”的冷淡称呼来刺激陆昱明。 陆昱明果然上当,“我还不知道你这种女人吗?你巴上婉容不过就是瞧上了她的家世背景。我告诉你,蒋副市长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以为他会同意你和婉容在一起?我奉劝你赶紧离开,否则等蒋副市长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蒋副市长?他反对又能怎么样呢?只要蒋婉容对我可是一心一意,蒋副市长也拗不过女儿啊。”欧锦七稍稍露出一点点动容,“你是怎么知道蒋婉容家世的?”她当然知道这一切是陆昱明看了私家侦探给的资料知道的。资料上怎么写,写什么内容,一切都是她的授意,她最清楚了。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给陆昱明造成一种她内心有点害怕的错觉。 陆昱明来了精神,“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限你半个月,不,十天,三天,三天之内,你赶紧离开婉容,否则我就将你们的事告诉蒋副市长。” “老娘不是被吓大的。”欧锦七一派满不在乎的神情,“只要蒋婉容在我这边,蒋副市长也拿我没办法。这个副市长的女婿始终都是我的,你只能靠边站。对了,想告诉蒋副市长,你先能见到他再说吧。就你这种小虾米想见副市长,哼。” 陆昱明觉得欧锦七有点外厉内荏,顿时底气充足,“你别得意,我既然能查到你,就说明我有的是门路和人脉,见个副市长,我还是有这个能力的。你紧抓着婉容不放,不就是觉得她有利可图吗?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我就是图她有利,你能拿我怎么样?”欧锦七一副痞子的模样,“你想图还图不到呢。我告诉你,蒋婉容是我的女人,她的心在我这儿,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你想要去告发我,可以啊,你最好把证据弄铁了,不然的话,人家蒋副市长也不信你啊,毕竟,你这个前男友给蒋副市长的印象也不好,蒋婉容把你们之间的事都和我说了,”她讥笑着,“你这个男人,不——行。”最后两个字,她拉长了语调,说得特别不屑。什么意思,是个人都能明白。 陆昱明大怒,被人说不行,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从欧锦七进来到现在,他忍了又忍,现在真是忍无可忍了。他猛地站起,左手一把揪住了欧锦七的衣领,右手紧握拳头,高高举起。他要狠狠揍这女人一顿。 欧锦七没有动,那是因为她的眼角已经瞥到了即将进来的蒋婉容。谁通知蒋婉容的?不是她,那就一定是对面这个男人了。在蒋婉容往这边赶的路上,暗中的保镖已经将消息发给了欧锦七。激怒陆昱明,让蒋婉容看清这个人渣,也在欧锦七的考量之一。 “住手。”蒋婉容快步过来,狠狠瞪了陆昱明一眼,“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十分生气,才上完第一节课就接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内容是要和欧锦七在咖啡店谈判。她瞬间就想到了银幕上□□谈判的情景。她怕欧锦七会出事,心里一急头脑一热,也没细想,就不管不顾地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然看到的是陆昱明挥着拳头要打欧锦七。如果知道欧锦七是和陆昱明这个毫无威胁的家伙在“谈判”,她根本就不会过来的。 面对蒋婉容的怒火,陆昱明觉得又心疼又委屈,“婉容,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这咖啡店就是这个女人的,当初我们分手,她就在旁边听着,她不是好东西,她自己都承认了,她就是为了你的家世背景才接近你的。你要是不信,我这有录音笔,你听听就知道了。”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录音笔递给蒋婉容。 欧锦七挑挑眉,这是有备而来啊,现在就看自家老婆怎么做了。蒋婉容没有让她失望,拿起笔,狠狠摔在了地上,“陆昱明,你无聊不无聊?我和我爱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我爱人是为了我的家世背景接近我?哼,那你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别给我装清高,你给我滚,马上滚。” 第104章 陆昱明没想到蒋婉容会爆粗口,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瞪着蒋婉容,片刻后又想到自己的目的,顿时泄了气,心里万分悲凉,声音都有些颤抖,“婉容,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坏心思。你现在不相信我情有可原,这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不过我不会放弃,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为你好。”说完,他红着眼眶离开了。 “神经病。”蒋婉容忍不住对陆昱明的背影怒骂了一句,转头又看了一眼好似无辜的欧锦七。 欧锦七还颇有点不满意呢,哼哼唧唧地说:“我都要挨打了,你居然只让这人渣‘滚’就可以了?” 蒋婉容呼出一口憋在胸中的火气,似笑非笑地盯着欧锦七,“你欧七爷还打不过这么一个窝囊男人?” 欧锦七被“噎”了一下,强词夺理,“我可是个弱女子,和男人打架当然要吃亏了。你也不心疼一下?” 蒋婉容差点被气乐了,“好,那就请你这个弱女子赶紧回家带孩子吧,别出来给我惹事了。” 欧锦七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我惹事?明明就是那个人渣挑的事,你居然说我惹事?” “欧锦七!”蒋婉容也提高了声音,“你别让我明说。陆昱明提到了我的家世背景,知道了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他怎么知道的?肯定是让人查我们的。凭着你的能量,凭着他的能力,你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能查到吗?这种跳梁小丑,你理会他做什么。我们自己安稳过好日子就好了。” “你现在居然怪上我了?”欧锦七火往上撞,“他查什么?他还用查吗?你那个追求你的同事吴启明,老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爸去学校视察,你做接待,没人时你喊了声爸,姓吴的偷听到了,然后才疯狂的追你的。之所以后来收敛了,不是因为被姓陆的打,而是你的威胁话,人家是怕你爸才当缩头乌龟的。前段时间你参加的教授婚礼,吴启明喝多了纠缠你,后来又跑到马路上来追你差点被车撞到,那车就是姓陆的开的。姓吴的喝多了胡言乱语才把你的家世给抖露出来。要不然姓陆的干嘛兴起来查你?你没有一个当副市长的爹,他们两个谁拿你当回事啊。只有我,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把你放在心尖上。只有我!”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店里面早没有了多余的人,静的落针可闻。蒋婉容长长吸了口气,软了声音,“我不是怪你,只是觉得你有点小题大做。像陆昱明这种人,我们何必当做一回事呢。你把他当回事,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嘛。” “自己添堵?”欧锦七“切”了一声,“欺负了我朋友的姐姐,偷了我朋友家的钱,现在又想着勾搭我老婆,还跑到我面前来示威,换成你,你忍不忍的住?” “我不是让你忍,我只是觉得不必要。他也威胁不到我们,我们又何必——” “我都被欺负到头上了,你觉得不必要?” “你——”面对欧锦七的蛮不讲理,蒋婉容觉得很是头大,“那你想怎么做?总不能杀了他吧。” “杀了他?那是便宜了他。”欧锦七恶狠狠地说:“可是你说的没有让我忍啊。” “你别太过分,陆昱明这人也不是十恶不赦,他父母弟弟妹妹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 “你居然还替这种人说话?是不是旧情难忘?” “欧锦七——” …… 这件事让欧锦七和蒋婉容闹得十分不愉快,两人又冷战了,这次谁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谁也不想先服软低头。蒋至礼看着眼中急在心中,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对自家人不能撒气,那欧锦七就只能把气撒在撞在枪口上的家伙了。 所以陆昱明最近很倒霉,公司每况愈下的速度出乎他的掌控,跑东跑西没找到一个客户,原来的客户也都流失了,想找赵承光,却听到天盛集团出了大问题的消息。天盛的董事长竟然被警察带走了,集团股价一落千丈,据说现在被一个外国公司给收购了。至于赵承光,下落不明,他根本打听不到。这让他慌了神。考虑再三,他忍痛做了个决定,不能把所有钱都砸在这个破公司上,趁着还剩点钱放手吧,好男儿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他想得美好,可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讨债的来了。 前段时候,有个国外的客户需要一大批化工原料,当时他急需要振作公司业绩,立刻就签订了合同,联系了供货商。这么大批的货物,他又不可能付全款,供货商又担心违约,所以在签订的合同上违约金数目是十分惊人的。他也是被油蒙了心,想着和国外客户的合同上的违约金也是很多,于是就放心签了字盖了章。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个国外客户不久之后就失踪了,他费尽心思就是找不到人,甚至报了案,可警察说这人的国籍不是中国人,而且已经出国了,他们也无能为力。这下他才觉出不对劲来。然而供货商却不听他这一套,非逼着他给违约金,他哪能给得起,想着也学那个外国人先弄个失踪,躲起来避避风头。可惜欧锦七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在见到欧锦七的那一刻,陆昱明忽然就明白了一切,他愤恨到极点,“这都是你搞的鬼?” 欧锦七大方地承认,“偷来的钱总是要换回去才能心安,我这也是帮你心安。” 陆昱明差点把牙给咬碎了,“行,你暗算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105章 “你怎么不会让我好过?不过就是把我和蒋婉容的事告诉她爸呗。你能见到她爸吗?你有确实的证据吗?你想当蒋婉容她爸的一条狗,人家要不要你还不一定呢。”欧锦七得意地大笑,“我知道,你肯定找人查过我和蒋婉容,不过那些东西,人家蒋副市长可不会相信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弄虚作假,除非你有真凭实据。可惜的是,你从哪儿弄真凭实据呢?最好是我们的床照,你有吗?”见陆昱明的脸都憋紫了,她笑得更大声,飘飘然离开了。 可是欧锦七没想到,打击情敌的后果竟给她带来了一场小小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总算快要结束了,迫不及待地想写下一个故事了。当然,在这里也祝福大家元宵节快乐! 23、第二十三章 解决了陆昱明,欧锦七的心情十分敞亮。正好小白打来了电话,和她说一切都搞定了。这让她心里又多了一层愉悦,问:“天盛集团不是给个国外的公司给收购了吗?” 手机那头的小白哈哈一笑,“国外的公司?七子,你还记得那个中法混血的凯瑟琳吗?我让她帮了个忙,注册了个法国的公司,让她帮我收购了天盛。不然的话,我直接出面,赵家死也不会卖,肯定会便宜其它公司。” “姓赵的都被警察带走了,这天盛集团也能被收购?” “打了个时间差。姓赵的第一次被警察带走后不久就被释放了,其实只是被问了话。消息一出,天盛股价大跌,姓赵的也觉察出不妙,想用天盛换了现钱跑路,所以凯瑟琳一出面立刻就达成交易了。我哪能让他跑,交易成功后,警察便第二次上门,这次给出的罪名中还有杀人这一条,这可是刑事案件,我看他怎么翻身。” “赵承光呢?找到了没?” “赵承光,我能放过他吗?他可是一直在我手里。” “在你手里,想必什么都招了吧。” “我还真没用刑,只是说会放过他和他爸,他就什么都说了。” “又是个软骨头。不过我说小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日子过得太舒坦,所以你把凯瑟琳那个疯女人给请回来了?”欧锦七隐隐觉得头疼,这个凯瑟琳也是她在年轻时候招惹过的一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好的时候对你柔情蜜意,不好的时候,那是直接上手。没多久,她们就分了,她脸上为此还挨了几巴掌。印象深刻啊。 听到小白的窃笑,欧锦七无奈地微微叹气,她可不想再提这个女人了,“说说吧,赵承光交代了什么?你和你那小女友的误会解开了?” “一言难尽。赵承光说,他和他爸说了周芸的事,他爸听到周芸做了我的助理,就要求他让周芸答应做内应,周芸一口回绝了,而且还提出了分手,他不甘心追了四年才追到的女人就这样分手,而当时我追周芸也非常高调,他以为周芸提分手是因为我,所以就恨上了我,于是听从他爸的意思,给周芸手机发了病毒链接。周芸也没察觉,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就点开了链接。唉,周芸也不知道她自己的手机中了病毒,自动给了我发了链接。”小白幽幽一叹,“我家出事后,赵承光重新纠缠起周芸,周芸根本不理他,他就又找上了周芸的父母。当初在‘水云天’吃饭的那一幕也是赵承光的自作主张。” 小白冷冷“哼”了一声,“在他的殷勤下,周芸的父母已经把他当作女婿看了。再加上他在周芸父母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周家父母以为我是缠着他们家女儿不放的无耻女人呢。也是幸亏周芸顶住了她父母的压力,不然就让这混蛋得逞了。也就是因为此,赵承光对我恨之入骨,只是找不到我,他就把气撒在我姐身上。可我姐有你们护着,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地方下手,正好陆昱明出现了,他就借着这家伙对我家下了手。” “哎呦,现在说起你的小女友,你的语气可是满满的酸意和爱意啊。”欧锦七调侃了一句,又问:“奇了怪了,这个赵承光怎么不去找他爹呢?如果他爹出手,你姐的公司早跨了。” 小白冷笑着,“怎么没有。据赵承光交代,他一直在鼓动他爸斩草除根,只是他爸这只老狐狸可比他精明多了。我突然不见了,他爸根本查不到,我爸和姐被你们保护住了,这一切让他爸觉出了异常,我家背后肯定还是有势力的。他爸觉得之所以我家倒了,那是因为我爸做的事确实黑了点,而且这又牵扯到官场,所以我家后面的势力才没有插手。但是如果被逼急了,谁知道我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他们赵家已经家大业大了,他爸不敢赌也不想赌,跟他说,不让他动我家,就等于做个慈善,养着我姐和我爸。你还别说,这赵老狐狸猜得八九不离十。” “果然是赵承光自作主张,跟我和连二猜的一样。”欧锦七继续调侃着,“小白,你老实说,把赵承光捉起来是不是就为了洗清周芸的‘冤屈’?现在有没有打算去找你那个小女友?” 小白讪讪地笑了声,“再说吧,现在我家鸡飞狗跳的,我没什么这个心思。” “小心迟了一步,你小女友跑了。”欧锦七说笑了一句,又忙问:“什么鸡飞狗跳?你家又怎么啦?” “我爸啊。说什么经此一劫,他大彻大悟了。他以前罪孽深重,要住到庙里去忏悔。你说,他那身体,我和我姐怎么可能让他去呢,可他不听,非要去。这事还没消停,凯瑟琳那个女人又给我整出幺蛾子了。”小白的语气非常无奈,“我让她住酒店,她说一个人住酒店没意思,非要住我家,我寻思着请人帮忙,总不好拒绝人家要求。没想到,她一进我家门就看上我姐了,说什么,我姐的长相完全符合她认知的典型中国女人的样子,说我姐就是她梦中的爱人。这女人,七子,你说的一点不错,就是个疯子,她居然立马打电话给她父母,说她要结婚,让他们到中国来见见亲家。她一混血,知道什么是亲家啊。” 第106章 “放心,凯瑟琳和大白一样,都是男女通杀。”欧锦七不厚道的大笑。 “你这什么话啊。我姐虽然谈过不少恋爱,但我姐对待每段感情可都是一心一意的,可没有脚踏两只船过。这个凯瑟琳可不是一样,我在中东碰到她时,她这边正吊着个沙特王子,那边就勾上了约旦公主。这种女人,我能放心我姐和她在一起吗?” “中东有那么多王子公主吗?” “哎呀,那边王子公主多如牛毛,就是这种祖辈是个什么血统,然后子子孙孙就给自家安个什么王子公主,那边的头衔杂得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王子公主,反正就是这么一听。我不管什么王子公主的,反正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人我就不待见。” 欧锦七笑得更开心了,“后来呢?” “后来,”小白简直要无语了,“我爸不去寺庙了,成天望着月亮唉声叹气,说我们白家要绝后了。结果那凯瑟琳拍着她那硕大的胸脯说可以找医院做试管婴儿。唉,这下可好了,我爸又开始成天上网找那美国的医院呢。他盯上我姐不说,又盯上了我,说要让白家子嗣兴旺,让我赶紧把周芸弄回家。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在这连番折腾下,我姐那点抑郁完全没影了。” 欧锦七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声音就低沉下来,“你家是欢乐了,我家现在,唉——” “怎么啦?” “还不是那个姓陆的人渣。”欧锦七将她对付陆昱明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你说,我老婆是不是偏向那个人渣?” “没听出来。我倒是觉得你老婆挺疼你的。”小白一点不给欧锦七面子,“生怕你出事赶紧跑过来看你,明知道是你捣的鬼,还是没有对你发火。” “对上姓陆的,我能出什么事。再说,老婆虽然没对我发火,但是语气很不好,态度也不好,她居然怪我小题大作。”欧锦七的诉苦并没有引起小白的同情,“行了吧七子,是个人都能看出你是故意要整陆昱明的。你老婆觉得对付陆昱明没有必要,这也是事实,她是大学老师,和你一样小心眼成天想着打打杀杀,也不可能。七子,咱们这一套,你老婆一知识分子,弄不来的。” “不是,小白,你是哪头啊。姓陆的我也是帮着你家教训的。”欧锦七不服气地说:“我就是想让我老婆向着我,她只要向着我不就行了吗?” “我就知道是你这小心眼在吃干醋试探你老婆。人家一个大学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地向着你?你以为你老婆是市井泼妇啊。你既然找了个大学老师,你就要学会讲道理。要不然你们会有代沟,不,不叫代沟,叫沟通,应该是会有沟通问题。”小白居然说得头头是道。 “行了吧,你个学渣,还卖弄起来了?” “好了好了,跟你胡扯一顿,我都忘了正事。” “什么正事?” “我不是答应赵承光要放过他和他爸吗?” “什么,你要放过姓赵的一家?不可能,”欧锦七肯定地说:“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当然是一言九鼎的人了。”小白嘻嘻一笑,“只不过我放过,别人放不放,就不是我能管得着了。赵承光在云市作威作福惯了,得罪的人不少。他爸更是整了不少人。现在你在云市路子多,替我放个风声,赵家的靠山卢鹏副市长倒了。我想会有很多人等着找门路对狱中的赵老混蛋下手呢。没了爹和舅的保护伞,赵承光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也好,省的我出手了。” “卢鹏倒了?” “今天上午被纪委带走了。等你老丈人回去了,你问问就知道了。还有,姓陆的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了。” “交你?你不怕你姐伤心了?” “有凯瑟琳在,我姐早就将这人渣忘到九霄云外了,估计又要有好事了。再说了,我总不能让我好朋友为了个人渣而导致家庭破碎吧。” “呸,你个乌鸦嘴,我家庭才不会破碎呢。”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哎呀,你较什么真啊。我就是想给姓陆的人渣个大大教训,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挂来的,凭什么就让他能带着他一家子来享受我家的钱?不出手教训他,我心里实在不舒服。” …… 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小白的手机,欧锦七的心情略为好转。晚上她特意找了蒋至义问了一下,果然卢鹏被双规了。蒋至义也是心情大好。头一次,“翁婿”俩个气氛融洽。 接下来的日子,欧锦七又恢复到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当然,和蒋婉容的冷战还是在继续。正当她觉得浑身没劲时,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事情,只是这次事情差点伤到她的开心小宝贝,这让她勃然大怒。 这件事的发生欧锦七毫无察觉,当然,主要是她没想到陆昱明竟然会这么大胆。那天闲来无事的她准备带着已经十个月大的女儿逛逛街。七月的夏季,可爱的孩子,电视上那些萌娃让她蠢蠢欲动母性大发,她也打算把自家孩子装扮一番。于是指使那个对自己忠心的保姆背着尿不湿、奶瓶之类的一堆婴儿用品,让保镖驾着车,自己则抱着孩子,轻轻松松地上了街。 也怪欧锦七自己大意,她老是觉得自己厉害,去得地方又是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大厦,而且她现在又想不出来在云市还会有什么势力敢威胁到自己,所以只带了一个做司机的保镖。 第107章 最繁华的地带停车肯定会花费较长时间,她等不及保镖回来就兴冲冲抱着孩子直奔向婴儿购物区,忠心保姆紧紧跟着。 才踏上扶手电梯,欧锦七突然觉得肩膀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拉了一下,猝不及防之下,她强行将身体一扭,顺着劲向下一跳,避免了跌倒。这也多亏了她以前在危险之中练就的本能反应。才一落地,她眼角的余光就见到身边多了三个陌生的男子,一瞬间她根本就没多想,直觉让她立刻把孩子塞给了跟在后面还未来得及上电梯的保姆,侧身飞起一脚狠狠踢到了其中一个陌生男子的腰间。 那男子嚎了声,另外两个同伙一起上前想要制住欧锦七。欧锦七哪能等他们动手,灵活一闪,一拳就狠砸在了旁边男子的脸上。最先被踢的男子见欧锦七这么厉害,转头瞄了一眼,立刻扑向了孩子。 欧锦七一直都分神盯着女儿的动静,见男子要对女儿下手,顿时急了,她想过去,但男子的两个同伙也意识到自己人要拿孩子做筹码,拼命阻止欧锦七。 眼见不能及时过去,欧锦七急的眼睛都发红了。就在这时,保姆却做了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跪下,半趴着将孩子护在身下,死命抓住电梯旁的广告灯箱,任凭那男子如何拳打脚踢,她就是一动不动。 见此一幕,欧锦七心一松,全力对付身边两个男子。想对孩子下手的男子见自己同伴不行了,顾不上抢孩子,一眼瞄到不远处的不锈钢垃圾桶,箭步上去举起垃圾桶,用力砸向欧锦七后脑。欧锦七警觉到了,头一偏,没想到垃圾桶是横着被扔的,比较长,垃圾桶的后半段还是砸到了她的后脑,让她一个踉跄,两眼冒了金星。三个陌生男子见欧锦七身体发软,立即架起她冲出了商场,这场变故只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结束了。 不是周末又不是节假日,商场的顾客很少,偶尔路过的一两个男女即使看到这场景也不敢上前,一则不敢,二则谁知道是不是家庭纠纷,三则时间太短,根本没反应过来。甚至商场的保安都没有过来。这时,见已经安全的保姆虽然很惊慌,但却做出了一个十分正确的举动,她快速拿出手机拨打了连帆二的号码。这保姆有手机这一点是连帆二无意的好心,她见自家其她两个保姆没事都拿着手机打电话,只有这个保姆在空闲时只会发呆。连帆二也挺可怜这保姆的身世,觉得应该让这个保姆跟上社会的节奏,所以给了这保姆一个手机,并要求其她保姆一定耐心教会了这保姆如何使用手机。 这保姆更加感激了,在她的认知中深深地刻下了一点,欧锦七和连帆二都是她的恩人,而且是有本事的恩人。所以当一位恩人被坏人带走,她当然要找另一个有本事的恩人求救了。这一通电话让欧锦七立刻安全了。当然,这个时候欧锦七还不知道自己安全了,不过她也不担心,她手机里有专用的定位器,哪怕是被关机了,仍然能让她被找到。即使手机被丢了,她身上也有十分隐秘的定位器。她是一点不担心自己会无人知晓般的失踪。 被塞进一辆面包车时欧锦七迷糊地发现司机位置还坐着一个人,团伙作案,而且自己一个都不认识,应该和这伙人没仇,那就是人有人指使,会是谁呢?看这打架的配合,绑人的手法,这伙人应该算是老手。在云市,黑道上的老手无人不知她欧锦七的,这四人显然不知道自己是谁,那就一定是外地。等她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被带到了郊区非常偏僻的一处平房外,从摆放的凌乱积灰的工具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处被废弃的小作坊。 才被粗暴地推进平房里,就有人冲过来对着她就是一拳。虽然被捆着,但欧锦七对付这种毫无打架根基的人还是小菜一碟,她轻松躲过,紧接着就用肩膀上前一撞,将那人撞翻在地。绑架她的四人见势不妙,同时围上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实在躲不过四双手,被推到在角落。 刚才被撞翻的人爬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对她破口大骂。欧锦七竟然无所谓地笑笑,“陆昱明,你骂人的本事比你打架的本事强太多,和谁学的?我老婆要是知道你这么没素质,肯定会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 陆昱明痴愣了一秒,脸忽然涨的通红,又猛地变得惨白,“素质?没错,一直以来,我在蒋婉容面前都是最讲素质,要不然她能瞧得上我?我也是真是傻。你这种女人有什么素质,她还不是和那些势力女人一样,看中你有钱就立刻不不讲素质了。” 欧锦七依旧满不在乎,“原来你以前在我老婆面前都是装的。我倒不是瞧不起农民,但是像你这种自己瞧不起自己、偏偏还要装着有道德有素质凤凰男,那才是丢了农民的脸。像我这样坦坦荡荡,没学问就是没学问,才这是我老婆看中的地方。像你,就算我老婆当时没和你分手,将来看穿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是,是,是,”陆昱明怨毒地看着欧锦七,“你真是坦荡,你坦荡到把我家都拆了。果然蒋婉容看中的‘坦荡’就是所谓的仗势欺人。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的,我原来还以为蒋婉容很单纯,看来生在那种肮脏的家庭里,所谓的单纯也不过是装的。她当初分手还好意思把钱扔在我脸上,我呸。我他妈再坏也不会去害人。都是婊子,婊子养的。”他咬牙切齿愤怒至极,“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父母养老的房子,你让我爸妈晚年怎么办。你这种人,根本不会想到别人的死活。我告诉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把我逼急了,好,老子豁出命了,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108章 欧锦七一头雾水,拆房子?什么房子,我怎么不知道?她还在纳闷,耳边听见陆昱明还在继续发狠,“你不是仗着有钱喜欢祸害女人吗?行,今天,我就让他们祸害你。” “太老套。我十二岁就被这样威胁过了,结果想祸害我的那男人被我剁成肉泥了。我今年都三十二了,又被这样威胁,你觉得我会怕吗?”欧锦七笑了,确实是毫无紧张的笑了,“你这样好奇怪啊,绑架人不都是先求个财,要让被绑的人情绪稳定,然后让我打电话要赎金,等钱到手了再要杀要强。你倒好,不按流程啊,你先祸害了我,我肯定要和你们来个你死我活,肯定不会让人送钱来,你还怎么求财。” “求个屁财。你派来拆房子的人不是说了吗,一毛钱都不会给我留的。你让我们家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老子还要钱干什么。老子今天不要钱,就要出气。”陆昱明转头对那四个男人怒吼一声,“你们还不上?” 那四个男人面面相觑,说实话,欧锦七长得不差,玩玩,他们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可是从他们动手一直到现在,这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气势,让他们心里打鼓。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他们都是在道上混的,也见识过真正狠辣的女人,比他们可不差。如果不小心玩了这种女人,那真就是不死不休了。那个拿垃圾桶砸欧锦七的男人显然是这四个男人中的老大,他看了一眼欧锦七,又斜着眼睛看看陆昱明,问:“你给我们哥四个的资料是不是真的?这女人真就是咖啡店老板?” “废话,老子是花了大钱请了个业内最有实力的私家侦探查这婊子的。”陆昱明很不耐烦,“你们到底有没有胆子上?我们当时可说好了,定金五万,事成后再给你们五万。这五万块钱,你们可早就收了。” 有个男人听了这话想上前去抓欧锦七,被他老大拦住。这老大又仔细看了一眼欧锦七,疑惑地问陆昱明,“你确定查仔细了?我怎么觉得这女人不一般呢?她的身手可不像个咖啡店老板。我们收了你的钱当然不会反悔,不过我也有言在先,你确定这是个普通女人,我们才动手的。如果你让我们捅了马蜂窝,这五万块钱,还不值得哥四个卖命。” “行,你想临时加钱是不是,好,我再给你们加一万,”陆昱明见那老大仍然不说话,恨恨地咬牙,“事成后给你们加五万,一共给你们十万,再多要,我也没了。” 那老大显然心动了,只是对这女人真有些摸不准,他还在犹豫中,另外三个同伙实在忍不住焦急开口。“大哥,玩个女人还有人给咱十五万,这好事哪儿找去。”“就是,大哥,他又没叫咱杀了这女人,只是玩玩,就算出事,也不会被判死的。”“我靠,大哥,刚子这话虽然不吉利,但是话也没错。而且这女人一看就很带劲,对我胃口,我就喜欢这样的女人,要不我先来吧。”其余两人听了哈哈大笑。 那老大呡着嘴,才缓缓点头,就看见这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那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一个劲地瞅着欧锦七,那目光恨不得将欧锦七盯出个洞来。 欧锦七微翘,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语气十分淡定,对那老大说:“本来呢,如果你们求饶,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不过呢,就冲着刚才你那作死的同伙说的话,我也要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那老大身边的同伙顿时火大,跨步上前就扇欧锦七的耳光。欧锦七轻巧向后一靠,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忽然解脱,右手轻轻一挥,整个人就地翻滚,迅速地脱离了这几人的控制范围。 那个要扇欧锦七耳光的同伙尚未反应过来,只觉手臂一痛,低头再看,准备打人的右手臂内侧已然鲜血直流。这时那老大倒是做出了反应,只是没有扑上去,反而看了欧锦七几秒,拱拱手,“这位大姐也是在道上混的?”这一手真是惊住了他。这女人肯定是将刀片藏在了袖子中,这样老练的手法真不是普通女人能做出的。 “这会儿服软没用了,我刚才说过了,曾经有人这样威胁我,被我剁碎了。你们,哼,等着下地狱吧。”欧锦七玩弄着手中的刀片。身上藏点“零碎”这是她从小到大已经养成的习惯,她十分庆幸这个习惯根深蒂固的刻在了她的骨子里,这次即使是带女儿上街,她也没有忘记这个好习惯。 那老大还未说话,被划伤的同伙已经发狠了,“大哥,甭管她是谁了,她肯定不放过咱们的,让她跑了,咱们更没有好下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干掉她埋了,谁也不知道是咱兄弟做的。” 那老大没死心,又多问了欧锦七一句,“这事真不能善了?” 欧锦七蔑视了看了一眼,“你废话太多了。” 那老大也狠绝起来,招呼了一声,领着两个同伙冲了上去。受伤的同伙见这女人厉害,大吼一声,“大哥,我去车上拿家伙。”说完,转身向门外跑去,才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双手高高举起,身体不住地往后退。 正和欧锦七过招的老大注意到这一幕,立刻停下来,脸色煞白。从门外进来一个女人,正拿着枪对着他同伙的脑袋。从这女人身后又进来七八个男人,个个拿着武器,对着他们。 这女人看了看欧锦七,笑着挥挥手,后面七八个男人立即行动,将那老大既及同伙三人一起捆得结实。然后这女人走到早就愣傻的陆昱明面前,非常和善地笑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你前妻的妹妹,白佳雪。我和我那姐姐长得不是很像,外貌上她像我妈,我像我爸,性格上,她集中了父母最窝囊的那一部分,我就相反了,所以,”她拍拍陆昱明已经僵硬的脸,“别拿我姐做挡箭牌,我白佳雪要做的事,谁他妈都不能阻止。” 第109章 欧锦七过来,照着白佳雪的屁股踢了一脚,“怎么才来?” “我接到连姐的电话就立刻行动了。可一点都没耽误。”白佳雪揉揉屁股,“我今天就是看着你被绑了,不计较了,否则你敢踢我屁股,我跟你没玩。老虎屁股摸不得,知道不知道?” “去你的吧,你是不是早到了?”欧锦七没好气地问。 “我这不是怕他们有严重的杀伤性武器吗?只是观察了一会儿,听了点事情而已。”白佳雪坏笑着又看向陆昱明,“你老家的房子是我让人拆的,你偷了我白家的钱给你自家人用,我还不能要回来吗?再说了,你欠了我这个供应商那么钱,你父母自觉愿意用家里的房子给你抵债,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警察也不会管的。不过呢农村宅基地是不能买卖的,我问过律师了,如果打官司,好的话,我只能得到这房子的使用权,地也不是我的,不好的话,我还得连房子带地都还给你们家,我这不是白忙一场。所以呢,律师说了,房子抵债可以,只要不牵扯到农村的宅基地问题,那也就是说我只要把房子搬走,不动地就可以了。那我当然只能拆房子了。” 早在欧锦七脱困后、自己请来的那帮人说要杀人时,陆昱明就已经傻了,他真的没想到过会发展到杀人的地步。这让他心里直发寒,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被人狠刷了几个耳光,这才回神,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什么是她,”欧锦七不干了,“这都是我安排好的,怎么能让小白她抢功劳呢。” 白佳雪嘿嘿一笑,“这事还真是七子的安排的,只是嘛,最后拆房子是我带人做的,不亲自去一趟,我心里不平衡啊。” 欧锦七看着已经僵直的陆昱明,悠悠一叹,“你要是看到肉丸给你的资料后还能老老实实不起坏心思,我最多让你的公司倒闭。毕竟你和大白有过一段婚姻,即使看在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面上,我也不会对你太过分。可惜,你竟然打起我老婆的主意,那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我不认识什么肉丸?”陆昱明还想狡辩。欧锦七给出的答案却沉重地打击了他,“肉丸就是你请的那个私家侦探,他以前我的手下,对我很忠心。你让他查我,这不是故意让我知道嘛。” 这时的陆昱明面对欧锦七才真正害怕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白佳雪替欧锦七回答了,“云市道上大名鼎鼎的欧七爷,你居然不知道?”她幸灾乐祸地对那四个男人说:“外地吧?绑票前怎么不打听好啊?你们这样,真是太没水准了。” 那老大脸都白惨了,还想装老大样,套几句近乎话,“这位七爷,算什么兄弟眼瞎,您只要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哥四个以后全凭您吩咐。我们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我们在你老婆学校门口蹲点了七八天,实在没等到你,觉得太无聊,就想着去大城市大商场逛逛,正好看到你抱着孩子往商场里走,这才下了手。我们要是真不想放过你,早绑了你老婆了。而且刚才我也没让我兄弟对你怎么样,我还特地问了你,当时你只要划出个道,我绝对不会让我兄弟动手的。七爷,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识,您就当我们是条狗,我们保证会好好地跟着你。” 欧锦七冷笑着打断了他,“就你们这帮蠢货还想绑架我老婆?我老婆身边可是暗中有保镖的,你们都没发现,还他妈当绑匪?我划什么道啊,就你们这几个窝囊废,我都不屑用我的名声吓唬你们。”她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我要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我说过,威胁过我的人都被我剁了,我不能食言啊。你们看,你们选的这地方也不错,消失几个人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我不能让你们白白选了这里。”她看向白佳雪,“小白,你还等什么?想请他们吃饭啊?” “请他们吃饭?他们也配?”白佳雪冲着手下做了个手势,手下会意,立刻将那四人打晕后拖了出去。她又指指已经被吓瘫在地的陆昱明,问:“这家伙要不也一起剁了算了?” “急什么,再等等。”欧锦七不同意,“连二通知了你,我想她也会通知我那蒋老爹的。” 白佳雪点头,“确实,连姐怕你有个什么意外,能调动的力量都通知到了,当然也包括你那个干爹。不过我找到你后已经给连姐说过了,想必她会通知大家你平安了。” “那就看我老婆是否心疼我了。”欧锦七看看门外,低头对陆昱明冷笑一声,“我实话告诉你,我用让人用那些假资料来胡弄你,不过就是想试试我老婆对我的态度。就麻烦你迟死一会,等我老婆来了,你能不能在她身上搏得一线生机,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白佳雪完全不能理解,等两人出了屋子,她忍不住问:“你在试你老婆?你老婆有什么好试的,都给你把孩子生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七子你,我从来也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能吃醋。” 欧锦七阴沉着脸,但对好友,她也没有隐瞒,“我就是想试试我老婆到底对我怎么样。我老婆算是官二代富二代,甚至是军二代,而且她学问又多。我算什么,一女混混,连学都没上过。我老是有种感觉,我老婆好像对我总有点,哎呀,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好像,有点瞧不起我的感觉。” “瞧不起你能和你生孩子?”白佳雪直摇头,“七子你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感觉你现在好像很自卑啊。” 第110章 “我自己也是觉得奇怪。妈的。”欧锦七骂了一句,“以前不知道她家背景时,我自信的很,现在七爷越来越有点摸不准了。说实话,她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事,我真的心里很感动很感激。可是,你说我老婆她在失恋后很快就答应做我的女友,是不是拿我当替身?你说她对陆昱明还有没有一点感情?要是见到前男友这副模样,她会不会因为还有感情,放过陆昱明?” 白佳雪哭笑不得,“七子,你以前也没怀疑过啊,怎么现在有了孩子反而怀疑了?我怎么感觉你才是生孩子那位,你现在的症状像是产后抑郁症。” 欧锦七被她气乐了,“你才产后抑郁呢。他们十年感情啊,两人是在最美好的年华谈了十年恋爱。而且,有的时候,我老婆老是对我说什么知识啊素质啊文明啊之类的话,她明知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你说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啊,你老婆本身就是个大学老师,说这些话也没奇怪的,什么人说什么话嘛,你总不能让一个大学老师像个泼妇一样满口脏话吧。再说了,你现在有了孩子,你本身就不该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该给孩子做个榜样,你老婆让你改变一下,也没什么不对啊。而且她也没有强迫你啊。”白佳雪直叹气,“七子,我也和你说实话,我们这些外人听你絮叨这些,都觉得你真是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好好的家庭,你怀疑什么啊。我们都羡慕你呢,你倒好,自个怀疑起老婆来。说真的,你老婆也不是那种花心的女人。” “我不是说我老婆花心,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在她心中是个什么位置。”欧锦七低沉着声音,“这都快成我的心魔了。不试一下,我总不会甘心。” 白佳雪长叹一声,“你试吧。省的积累到一定时候你来个大爆发,那个时候就遭了。但是你老婆能来吗?”见欧锦七不答话,她转身想走,又忍不住多嘴,“你都快成望妻石了,你这么干等着,你老婆也不会来的,人家现在在学校,也不知道你出事啊。” “今早她说了上午就两节课,十一点前肯定回家喂孩子。” “就算她回家早,也不一定知道你出事。你这么大人出去溜达溜达,她肯定也不会想到你出事。” “今早说好我在家带孩子的,见我不在,她会问的。而且我每次出去都会给她报备的。” “就算这样,她也不一定知道。你想啊,蒋至礼怕她担心,说不定编个瞎话胡弄她一下呢?这也是人之常情,反正蒋至礼已经知道你没事了。” “这就要看她有没有心了。她要有心,就算蒋至礼能糊弄她,保姆也胡弄不了。” “服了你了,你就慢慢等吧。”白佳雪也没心思再劝了。 欧锦七也不知道蒋婉容会不会来,一颗心在焦急的等待着。 作者有话说: 争取在星期五晚上完结这个故事,为了摆脱懒更的名声,我也是拼了。 24、第二十四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欧锦七等得难受。她不知道的是,蒋婉容此刻已经离她很近了。她更不知道的是,她老婆能来,还多亏了她那便宜老爹将至礼。 蒋至礼今天出门办了点事,并不在家,要不然他怎么会同意欧锦七只带一个保镖就拖着女儿出门溜达。等他刚踏进家门时,手机就响了。连帆二的话让他心中一惊,但毕竟是老江湖,立刻就做出来反应,吩咐手下兵分两路,一路去接孩子,一路去找欧锦七。然而没到十分钟,连帆二电话又来了,说是定位到欧锦七,已经有好友带人过去了,基本可以保证欧锦七的安全。 听了这话,他的心也是稍许安定,但还没完全放下,仍然命令寻人的手下待命,随时准备应该突发状况。唉,说句良心话,他认欧锦七当女儿也是动机不纯,一则是为了牵制欧锦七,二则也是为了让侄女能住自家的策略。可是人非草芥,一年多的相处,他是渐渐从心底认可了这个女儿的。他常常恍惚间能从欧锦七的身上看到儿子的身影,以前的儿子也是这样对他嬉笑调侃的。再说,欧锦七的安危可是关系到他最亲的孙女和侄女,他怎能不担心。 又过了十来分钟,直到宝贝孙女抱在了自己怀中,直到连帆二的电话再一次打来,确定了欧锦七的平安,他这才真正放下心。这一轻松下来,他大脑突然闪过一条妙计,这不正是小两口和好的最佳机会嘛,他作为长辈自然要助点力了。他立刻行动,把孩子交给保姆,交代司机去侄女就职的大学门口。知道侄女的文化水平,所以他琢磨了一路该有的说辞,等车快到校门口时才拨通了侄女的手机。 一到校门口,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侄女穿着高跟鞋不顾形象的狂奔而来。他狡猾的笑了,早知道侄女这么在乎欧锦七,他还费什么劲想说辞啊。 蒋婉容一扑上车就急问欧锦七的情况。蒋至礼却气定神闲地吩咐司机慢慢开,然后按下了前排和后座的按钮,让后座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后才示意侄女别急。 “叔,我怎么可能不急,您快说吧。”蒋婉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看你,我不是在手机里和你说清楚了吗,欧锦七她现在没事。”蒋至礼还是不慌不忙,“容容,你现在跑过最多就是慰问一下欧锦七,欧锦七当然也是会感动,然后你们小两口又会好上一阵子,再然后根本问题没解决,不久之后又吵架又冷战,三叔问你,这样的日子你想过一辈子吗?” 第111章 “三叔,我们以后再谈这些事,好吗?我现在只想见到她。”蒋婉容几乎是在哀求。 “容容,你冷静点。”蒋至礼到底是老狐狸,“欧锦七现在已经是绝对平安了,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趁着这个最好的时间,把你和欧锦七之间的最大问题给解决了。你要知道,这件事可是牵扯到你的前男友,这可是个定制炸弹。搞不好就能将你的美满小家给炸没了。” “陆昱明?”蒋婉容怒火中烧,恨恨地说:“怎么回事?” “连帆二在电话里也没详说,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自己去欧锦七吧。”蒋至礼慢慢地说:“不过容容,以三叔过来人的经验,这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欧锦七那也不是省油的灯。以你那前男友的手段和本事,想要对付欧锦七,那真是太嫩了。我觉得,如果说欧锦七没做出什么事来的话,这我都不信。”他给侄女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就今天这单纯的绑架事件而言,欧锦七是受害者。不过我敢肯定,欧锦七也对陆昱明动过手脚。现在陆昱明落到了欧锦七手里,你觉得欧锦七会这么做?你现在过去了,你又会怎么做呢?” 蒋婉容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水得滋润让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不过欧锦七做过什么,至少没有伤害过陆昱明本身吧。现在陆昱明竟然敢绑架欧锦七,简直是丧心病狂。报警,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决不能放过他,不管结局怎样都是他咎由自取。” 蒋至礼揉揉太阳穴,微微一叹,“报警?我的容容呀,你真是,唉,是不是书读的太多人有点僵傻了?你让欧锦七这类人去报警?自己被绑架,让警察来帮她解决?你有没有想过欧锦七在她朋友面前、在她手下面前的脸面啊?” 见侄女愣了一下,蒋至礼就知道侄女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能深深长叹了,“容容,三叔和欧锦七是一类人,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的混混,再没了脸面,你叫我们还在社会上混什么。你们有学问的人,混来混去,混成个教授专家的,让人尊重。当官的人,混来混去,混成掌权的,让人害怕。做生意的人,混来混去,混成有钱人,让人眼馋。普通老百姓,混来混去,混个家庭美满,让人羡慕。都是混,我们混什么,混学问混官,我们做不到,混钱,是,我们是能混到钱,但就是我们混到钱,也不会有人羡慕眼馋我们的,因为我们是拿命的混。别看大家都喜欢钱,但世上有几个人愿意拿命混钱的?混老百姓?我们这样的人,谁原意跟着我们,谁愿意对我们真心?即使有人对我们好,那我们也要防着家人被害,我们混来混去,实际什么都混不成,如果在朋友、手下面前,面子也混不成,我们还怎么做人?” 在蒋婉容的印象中叔叔一向是淡定从容的,从来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激动的说话,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知道自己是有些失态,可蒋至礼也并不想忍了,老婆孩子出事后他压抑太久了,“容容,你和欧锦七之间出现的问题,我和你三婶也曾有过。那个时候我们比你们现在还年轻一点,你三婶也是经常会对我说,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要做文明人,要做绅士。当然她话不是这样说的,但我理解就是这个意思。可你三婶不知道的是,打打杀杀是我的挣钱手段,是我保护老婆和家人的本事。我只是混混,除了打打杀杀,我真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你三婶不明白的是,即使我真的改变了,即使我就当个底层的苦力只能挣点小钱,即使我什么都干不了,只会吃软饭,那些我以前的仇家也不会放过我。我只能打打杀杀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这样我才能保护我的妻子我的家。” 蒋至礼仰头闭眼,复有睁开眼睛微微叹息,“我和你三婶那时都年轻,谁也说服不了谁,矛盾越来越多,最后大吵了一架,这一架差点让你三婶流产。那个时候她刚怀上了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所幸没什么大碍,在医院休养了三天后,医生便批准出院了。那晚,我还在局促自责中,你三婶却温柔地对我说,她不想和我分开,但如果就这么吵下去,迟早我们会离婚的,所以她要和认真的谈一谈。那天也巧,病房里就只有她一个孕妇,正好方便了我们交心。” 说到这儿,蒋至礼幽幽地笑了,目光深邃起来,“你三婶说的,我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在脑子中啊,她说,相爱的人总是希望能对另一半有所控制,这是爱人间独有的‘控制欲’。这所谓的控制不是指禁锢,而是对未来的一种规划和掌控。但是我和她的生长环境、家庭背景、学历人际等等等等,完全没有一点相同,在最初的激情褪去后,她会感到不安和迷茫,因为她觉得我的未来轨迹她看不清,她无法对我们的家做出一个清晰的预见,这让她觉得没有一点安全感。” “三叔,我——”蒋婉容喃喃叫了声,却被蒋至礼笑着打断,“我知道,容容,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对不对?耐心些,听三叔说完,好吗?”他和蔼慈祥地看着侄女,“你三婶说,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无法进入到我的世界,也无法掌控我,所以她就想改造我,将我拉进她的世界,因为在她熟悉的世界里,她就能很好的预见和规划我们的未来,她就不怕我会丢下她。在她的世界里,即使我不见了,她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容容,你是不是对欧锦七也有这样的不安?欧锦七和你的前男友太不同了,你觉得自己无法掌控欧锦七吧。你生下这个孩子,不光是为了你婶婶和弟弟,不光是为了让三叔同意你们的事,更是为了和欧锦七之间多一层更加牢固的羁绊吧。其实你的顾虑也没错,欧锦七对你要真的只是玩玩而已,我和蒋家还真拿她没办法。” 第112章 蒋婉容有些羞愧,“三叔,对欧锦七,有的时候,我真是,从心底里有种无力感。” “我明白,三叔都明白。”蒋至礼拍拍侄女的手,“三叔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呢。当年你三婶对我恐怕也是这样充满无力感吧。但你知道三叔是怎么和你三婶说的吗?我是这么说的,我更加没有安全感。” 蒋婉容瞪大了双眼,疑惑不已,“您怎么会有不安全感呢?” “是啊,我怎么会有不安全感呢?我这么霸道的人,你三婶还能逃出我的手心?所有人包括你三婶都会认为,我肯定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但我心里就是充满着不安全感。十来岁就担负起养活全家的担子,我那时压力真是太大了,一步步走过来,看透了世间的黑暗,也想到了自己的满身罪孽,像我这样的人,会有哪个好女孩能看上我呢?又会有哪个女孩能对我真心呢?好不容易遇到了你那个傻傻的三婶,我当然要牢牢抓在手中了。可是你三婶和我差距太大了,她太美好了,值得更好的男人去爱她,可我呢,只是个混混,我凭什么让这么好的女孩对我一心一意的付出呢?我内心其实是很自卑很惶恐的。不错,即使你三婶不爱我,我也能非常无理、霸道地将你三婶囚禁在我身边。但我不愿意这么做,我不愿意伤害一个真心爱我、我也真心爱她的女人,我不愿意伤害愿意给我这个混混一个圆满家庭的美好女人,如果你三婶真的不再爱我而要离开我,我只能做到放手,这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但我情愿为她做的事。是的,我怕,我一直都怕,我和她差距太大会让她某一天对我失去了兴趣、厌恶我而离开我。所以我更好努力地让自己变得强大,我觉得自己强大了才能更好地配上我。只不过唯一可惜的是,我变强大的途径就是你三婶不喜欢的打打杀杀。”蒋至礼眼神悠然,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岁月。 蒋婉容不自主地说了句,“三叔,你和三婶为了爱对方而产生的想法南辕北辙。” “是啊。幸亏我们敞开了心扉,幸亏我们给对方说了我们的想法。在这之后,我们都开始迁就对方。你三婶也不在要求我完全改变,只是要求我保护好自己,成立青竹帮也是为了日后着想,像我们这种真正混黑道的,如果实力没有强大到一定程度就退出,那简直是给仇家当活靶子。不过为了给孩子积德,你三婶要求我不能再做一些断子绝孙的事,三叔可以这样向你保证,以前的事我不说了,但答应你三婶后,像毒品这类的生意,我是绝对没有再碰过。而且做事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激进,凡事都留有一线。这也是我们和野狼帮起了几次冲突,史全财并没有尽全力和我们火拼的原因之一吧。其实在能野狼帮分庭抗礼时我就已经慢慢让青竹帮转白了。但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只小虾米毁了我的家。”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很多年,但在说到这里时,蒋至礼的神情还是明显的颓唐下来。 “三叔,我和欧锦七会好好陪着您,会好好教育小开心,让她好好孝敬您。”蒋婉容本意想安慰叔叔,自己却先哽咽起来。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三叔说这些,可不是让我家容容伤心的,”蒋至礼反过来还要安慰侄女,“容容,三叔只是想让你好好想想,三叔家里有你奶奶疼着我,有你爸你大伯向着我,就是这样,你三叔我面对你三婶还会有极大的不安全感。而欧锦七,她的身世可比我要悲惨的多。这个社会再如何对我不好,感情再如何会受到伤害,你奶奶那儿,都会是我的退路,我的处境再怎么不好,好歹还会有个家,还会有疼爱我的妈、心疼我的哥哥。可欧锦七有什么,她是真正的毫无退路。将心比心,三叔是能感觉到她面对你时那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唉,容容,你也三十岁了,有些成人的黑暗,三叔也是可以对你开口了。三叔不瞒你,我见多了那些在道上混的女人,混不出头的,只能成为男人的玩物,有的下场是很惨的。当然也有混出头的女人,可是其中的艰险,除了自己又有谁能真正体会到呢。我也不是瞧不起女人,只是□□上混出头的女人太难太少。欧锦七她幸运在于有个连帆二护着她,可是即便欧锦七把连帆二当妈当姐,连帆二也给不了欧锦七一丝一毫的安全感。你知道连帆二是怎么混出头的吗?连帆二上头可没人护着她,她是真的从血里滚出来的。说真的,连帆二可比欧锦七狠多了。欧锦七的狠还算是在人的范畴内狠,连帆二狠起来可是只凶兽。道上的女人就是这样,比男人更狠更绝更要命,这才能让自己平安。其实我挺佩服连帆二的,这样的女人竟然没有成为一个嗜血变态,还能安安静静地甘于平淡,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连帆二这么强,为什么还不能给欧锦七安全感呢?”在蜜罐中长大的蒋婉容完全不能理解。 “你可以设身处地想一想啊。假设,在你小时候,父母非常宠爱你,但是你却知道你父母随时都可能死去,那孩子的心里怎么可能会像普通孩子一样拥有安全感呢。”蒋至礼又是一声长叹,“对于孩子时的欧锦七来说,连帆二虽然是她挡风遮雨的大树,这可大树随时都饱受着风霜刀剑,随时可能会倒下,站在大树下的欧锦七又怎么会安心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快变成大树,可以和连帆二互相支撑。唉,想想,孩子没有家,真的很可怜。你要知道,儿童时期的成长环境可是决定着人长大以后的一切性格和行为的。欧锦七这种不安全感可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你看她长大后跟着连帆二玩女人,为什么啊?因为环境不允许她变好。可是这样一来,更不会有女人对她真心了。好不容易逮到你这个傻姑娘,她当然要紧紧抓住了。”最后一句是调侃,因为他已经看到侄女的眼泪了。 第113章 蒋婉容心里满满地酸胀,眼泪不自觉地流下,“连二可以给她一个家,但给不了她一个充满安全感的家。” “容容,咱别哭了,你现在明白就好了。”蒋至礼心疼地拿出纸巾,递给侄女,“三叔说这些就是要让你明白,你觉得欧锦七不好掌控,同样,她也会觉得你不好掌控。你想啊,欧锦七如果不要你了,三叔和你爸你大伯拿她没办法,但如果你甩了她,她同样拿你也没办法,对不对?你没发觉吗,当她知道见过我们后,其实她做了很多妥协,比如,她认我当义父,你要知道,她以前那个所谓的义父史全财给她带来的可不是好的印象,如果不是为了你,我相信她再不会认任何人当义父。再比如她住进了我的房子,你要知道,我以前和她可以说算是仇人。让她和以前的仇人住在一起,还要当我是爹,还要对你爸你妈那种不屑的态度表现出无所谓,你想想,对于这么张狂的欧锦七来说,退让了多少,又忍了多少。这些小事你以前并没有察觉吧。” 见侄女痛苦的摇摇头,蒋至礼又继续说:“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家庭里的女孩,我相信欧锦七不会提出用那个前男友来试试她在你心中的地位的。普通家庭的女孩,欧锦七自信能掌控,可对你,她没有这个自信,没了自信,就会立刻产生极度的不安全感。” “三叔,你居然知道这事?”蒋婉容才擦干泪水,立刻又委屈的说:“孩子都生了,她还不明白我的心吗?她以前那么多女友,我都没说过什么。” “那不一样啊。我的傻容容,她以前那无数的莺莺燕燕,她都没真心过。你虽然只有一个前男友,但你付出的是人生最美好的十年的真心啊。真心和花心能一样吗?”蒋至礼见侄女情绪好转,笑了,“当欧锦七说要试试,我立刻同意了,试试也好,不然她心里总会留有一个疙瘩,不安全感会越来越大的,最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要么分手,要么像我和你三婶那样谈开了。但是,你看她像是会和人谈心的家伙吗?好歹你三叔我是快成人时才出来混的,好歹我也是有你奶奶他们在,多少也知道如何和家人沟通。你觉得欧锦七会吗?我敢说,如果你们真的闹到最后,好点的话是她一走了之,不好的话,她这种人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容容,爱上我们这种人,不一定要认同我们的做法,可以打我们骂我们管我们,但一定要无条件地爱我们。” 见侄女不住地点头,蒋至礼终于坦然,“你那前男友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你是普通女孩,你那前男友肯定不会搞事,今天这事肯定也不会发生。容容,你一定要明白,你是欧锦七的底线啊。她可以为你而忍,但有人要触碰到你,她怎么还能忍呢?知道你以前犯了个什么错误吗?你虽然对你前男友没有好脸色,但你对欧锦七也没有好脸色。三叔能理解你,你觉得没必要和陆昱明那种人再啰嗦,你觉得欧锦七和那种人啰嗦那是自降身价,不值得。可欧锦七和你是两类人,她可不会这么认为,她一定会觉得你内心肯定对你前男友多少还是有点感觉,不然也不会觉得她做错了。容容,你既然选择了欧锦七,那就多从欧锦七的角度多想想,还是那句话,让她知道,你爱她是无条件的。” “三叔,我明白了,谢谢你。”这是蒋婉容发自肺腑地感谢。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就赶到欧锦七的身边,她有好多话要说。 此刻的欧锦七还在望眼欲穿。旁边的小白看不下去了,“我说七子,这么干等着太无聊了,不如想想怎么处理屋里那位?” “等我老婆来再说。”欧锦七话音未落,蒋至礼的车就到了,她顿时笑了,脸上像开了一朵花。白佳雪见她这样得意,起了玩心,蒋婉容才一下去,便抢在欧锦七前冲了过去,挡着蒋婉容叽叽喳喳地说:“嫂子你不知道,七子她差点被人糟蹋了,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她可能就见不到你了,那些还想杀了她呢,要不是我——” “滚一边去,”欧锦七一把拨开白佳雪的头,笑吟吟站在已经脸色苍白的老婆面前,“别听小白瞎说,她来之前我就把这些人给干掉了。哎呀,你说你,这么偏的地方你干嘛还要跑一趟,我等会儿就回去了。谁告诉你的,真是的,小事一桩,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说的。” “你——”白佳雪才要开口,被欧锦七一巴掌捂住了嘴。 蒋婉容听欧锦七说过小白,今天却是第一次见,但她顾不上仔细看这个她感兴趣的女子,只心疼地看着欧锦七,“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锦七,我知道——” 欧锦七被老婆眼中的深情给感动,手一松,白佳雪趁机挣脱出来,又打断了蒋婉容的话,“我说嫂子,在我这儿单身狗面前秀恩爱,那是犯罪啊。你们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你们回家说去吧。这大日头底下,热死了,你们也不怕中暑。咱们这儿还有一麻烦要解决呢,赶紧的,解决完,你们回家恩爱去吧。别让大家都陪着你们晒太阳了。” “你这家伙,我现在怎么觉得你这么讨厌呢。”欧锦七恨得牙痒。 蒋婉容终于打量起白佳雪。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女子并不像她想的是个御姐女强人模样,反而是个披肩发的可爱女子,如果不是欧锦七说过这个女子的年纪,她甚至都以为白佳雪还是个大学生呢,用现在流行的词语来说,这女子有张萝莉的脸,十分讨人喜欢。蒋婉容不自觉地就对白佳雪亲近起来,“小白说得没错,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第114章 “那里面的混蛋怎么处理啊。”白佳雪是在问欧锦七,可眼睛却看向蒋婉容。 欧锦七难得沉默起来,也没看蒋婉容,只低头看着地面。蒋婉容一直没理解过来,反倒是坐在车里的蒋至礼先明白了,他落下车窗,对蒋婉容说:“容容,你去看看吧,毕竟与你有关。” 一经提点,蒋婉容恍然大悟,立刻想起刚才在车上三叔对自己说的话,她立刻拉着欧锦七的手,坚定地说:“锦七,在我眼里,只有你才我的爱人,这辈子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相信我。你等我一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欧锦七抬起头,咧开嘴笑了,引得白佳雪只翻白眼,她想跟着进去,被欧锦七一把拉着,心思一转,立刻明白了欧锦七所想。对哦,如果有人在,陆昱明又怎敢毫无顾忌地说话呢?陆昱明不敢说,又怎么能测出蒋婉容真正的心思呢。她眉毛一挑,立刻吩咐下去,谁都不准进去。反正陆昱明早被捆得结实,也不怕蒋婉容出事。 夏天的光照很足,这周围也没什么高楼大厦遮挡,屋里的采光很好,将陆昱明那万分狼狈样清楚地呈现在蒋婉容眼中。 蒋婉容尚未开口,陆昱明已经叫喊起来,“婉容婉容,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没有指使他们杀人,是他们自己,他们自己自作主张的。你该知道的,我不是个坏人,我是好人。”花钱找来的四人如何被处理的,他看得清楚,早被吓破胆。此时他再也顾不上所谓的自尊,只求能留一条生路给自己。人啊,在生死面前才能抛弃一切。 “好人?算吗?你以前最多算个没能力的普通人。一旦有外部力量刺激到你,你的刻薄自卑的性格还能让你做个好人吗?我相信,杀人不是你指使的,因为你没有胆子。”蒋婉容居然面无表情,声音冰冷,“但是你竟然让人折辱欧锦七,这比杀人还可恶。” “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是有意的。”陆昱明嘶哑着嗓子,竭力为自己辩护,“我实在是气昏头了。她毁了我公司,我想算了,公司没了大不了从头再来,我也没想着报复,可是她竟然让人拆了我家的房子,那是我父母养老的房子啊。婉容,你见过我爸妈的,他们一直都很可怜,起早贪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农村那房子就是他们一辈子的念想。我自己可以忍,但是我父母的事,我实在不能忍。我真的不能忍,我是他们的儿子啊。” “你老家的房子怎么来的?我都不用打听,同学圈里也已经传遍了,你偷拿了人家的钱给你自己家盖房子,现在人家要收回了,这是天经地义的。你要是真不忍心你父母受苦,就应该用自己挣来的干净钱给你父母盖房子。何必再狡辩呢,你家如今的场面,根源在于你。”蒋婉容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眼神没起一丝波澜,“就算没有拆了你家,你就真的会算了吗?恐怕不会吧,你肯定还会费劲心思地接近我,接近我爸。” 陆昱明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蒋婉容口中说出的话。“婉容,你竟然这样想我,好歹我们有过十年的感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人总是会变的。你一直都再变不是吗?高中时的青涩到了大学变成了忿忿不平,表面上你瞧不起那些有钱的同学,骨子里却是深刻的自卑。等到了社会上,处处碰壁更加让你心理失衡,你只能在一个你认为很平凡的女友面前找回一点心理安慰,所以你在我面前极力维持着你的所谓自尊,外人让你窝囊,反过来,你就要在我面前显示你的大男子主义。”蒋婉容平淡地说:“凭心而论,这是爱情吗?我们真的相爱过吗?不,我们没有真爱过。不可否认,我和你之间没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你追我,也不过是认为我是你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一个异性对手总会引起男性的兴趣,这应该算是男人的本能吧。而我,因为家庭的变故没有抗拒你的靠近。那个时候我有无法向家人交代的痛苦和秘密,所以封闭自己远离家人,无法从家人处汲取温暖,正好你的出现稍许填补了我内心对于温暖的渴望。但这其实都不算是爱,可惜那时我们太年轻,就这么懵懂地走了十年,将一份不算爱情的感情变成了习惯。” 陆昱明声嘶力竭,“不是的婉容,我对你是真爱,我真的爱你,你肯定也是爱我的。我知道,现在我这样让你失望了,但你不能不承认,我们当初的美好啊。” “是吗?”蒋婉容觉得颇为讽刺,“如果你对我是真爱,那为什么你见到你前妻时会有不可抑制的举动呢?你在她面前放弃了自尊,放弃了大男子主义,你可以忍受你以前不能忍受的事情,这才是真爱。而我,如果我对你是真爱,为什么分手没几天我就和我家爱人确定了关系呢?这种举动,我以前对你可是不会做的,你忘了吗,我对你可矜持了。知道吗?欧锦七对我有巨大的吸引力,她让我瞬间忘了你,这才是真爱。”其实这些话,她可以不用和陆昱明啰嗦的,但她知道欧锦七一定会在某个地方偷听,所以她必须要说清楚,说给欧锦七听。 “不不不,我我我,我是爱你的。”陆昱明突然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只能不停地反复说着“我是爱你的”。 “你现在口口声声说爱我,不过是想讨条生路罢了。”蒋婉容忽然觉得怒从心头起,“知道吗陆昱明,我和你说到现在,我突然明白了个道理,我凭什么要有修养,凭什么要故作清高。来这里的路上,我开始还想,一定要让法律狠狠地惩罚你。哼,警察、法律,他们能有什么用!如果欧锦七只是个平凡人,早被你们毁了。就算警察来了有什么用,就算法律严惩你们了,又有什么用。你们会毁了她一辈子,你们会毁了我一辈子。我想到这些,我就是觉得浑身发冷,一阵阵后怕。我以前觉得理会你这种人是自降身份,我让欧锦七不要和你一般见识,不值得。可我现在明白了,我不理会你,你一样会缠上来,一样会找我们麻烦。我的那点教育程度让我要做个有涵养的人,哼,涵养、文明,可笑,在你眼里,这些都成了软弱。陆昱明,你听着,当你践踏到我的底线时,我也会最激烈的手段来保护和捍卫我的底线。欧锦七——她就是我的底线。今天,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蒋婉容是疯狂地喊出最后一句话的。她的眼睛已经发红,浑身不住地颤抖,她的假设让她几乎要疯了,如果欧锦七真要是个普通人,她都不敢想象那样的黑暗。猛然,她落入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耳边听着爱人的轻柔地安慰,“没事了,老婆,我没事的。”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第115章 欧锦七紧紧搂住蒋婉容,将她带回到车上,不住地哄着她。 真正的雨过天晴了,蒋至礼也安心了,吩咐司机开车。留着屋外的手下问白佳雪怎么处理,白佳雪冷笑声,“嫂夫人那么大声喊出来了你们都没听见?”见手下还是不能理会,她不由叹气,“你们聋了?‘绝对不会放过’,这句话你们没听见啊?”手下恍然大悟,赶紧去执行。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蒋家宝贝小开心的周岁生日,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最亲近的人。连帆二她们自然在列。 虽然还是对欧锦七有一点点不能释怀,不过蒋至义再没有以前的那种冰冷,“翁婿”关系缓和太多了,当然,那也是因为欧锦七帮了他大忙,他本来想要竞争代理市长的职位,可欧锦七托人问过了,他当官的轨迹几乎都是在云市,再升也不可能了,上面也不可能让某个官在某个地方经营太多势力,云市市长还是会另外派其他人来做。这是官场规则。但欧锦七可以让他去别的市当一把手。他和自家兄弟商量了一番,立刻同意了。欧锦七的这份大礼自然让岳父大人对自己另眼相看。 顾忌到孩子,周岁宴席并没有进行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所有的好友都汇集在一起,欧锦七觉得还没聊过瘾,便和朋友们约定三天后再喝一场酒。蒋婉容见她开心,也笑着答应一起去。 生死之交的好友聚在一起,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将孩子交给蒋至礼,欧锦七带着蒋婉容早早就来到了自家酒店的顶层。蒋婉容也很期待见到那些曾听欧锦七说过的有故事的女子。 首先来是白佳雪和她的女友周芸。蒋婉容只觉得面前扑来一股惬意的春风,她突然觉得欧锦七形容小白家那位的粗鲁言语十分正确——“清纯的向让流口水”,确实是个样貌美好的女子。虽然她不算是颜控,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这位周姑娘还是非常欣赏的,落落大方地和人家打了招呼,很快就热络的攀谈起来。 见自家老婆完全不理会自己了,欧锦七有点吃味,转头坏笑起来,打算调侃一下白佳雪,“和好了?用上了什么手段?是不是——” “瞧你那贱样。”白佳雪得意地挑挑眉,“没你想的那么龌蹉。你和你老婆在我面前秀恩爱太刺激我了,我觉得我也该做点什么了,既然都是误会,我干嘛还死撑着面子呢,我找到她赔礼道歉,她一直想着我,当然就重新接受了。至于她父母,我爸亲自出面,硬是让她父母点头了。” “切,原来是你家老白出面的。”没达到目的,让欧锦七觉得不好玩,她低声问了句,“赵家父子处理好了?” 白佳雪也低下了声,“斩草除根呗,我不是让你放出风了吗,果然有几个赵家的死对头对他们下手了。这两父子一个在狱中一个外面,都被整的很惨后才被灭的。对了,姓陆的,我让人给他灌了几瓶白酒,等他烂醉时就把他扔进河里了。” “警察得出个酒后自杀的结论后,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欧锦七话音未落,连帆二和任芳以及铁鹰和她那小女友都到了。 蒋婉容认识前面的三人,唯独不认识铁鹰的小女友。她听说过这小女友整治铁鹰的“壮举”,一心想看看这样的女孩会是什么模样,结果真是让她大跌眼镜,柔柔弱弱的一位小姑娘,长得很水灵,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副容易被人诱拐的善良模样。 这几人一来,场面顿时热闹起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对欧锦七的同伴。这些人,蒋婉容都认识,住的房子离着欧锦七乡下的房子不远,都是欧锦七的铁血朋友。 就在蒋婉容以为人已经到齐的时候,两位大美女携手过来了。这两人对蒋婉容来说很陌生,容貌却让她心里生出一点自卑来。那位混血美女的身材非常火辣,面容十分精致,身边挽着她胳膊的女子像是从画里出来的一样,微微一笑风情万种。 就在蒋婉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欧锦七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混血的叫凯瑟琳,旁边那个就是白静雪,小白的姐姐。你看她长得像个御姐吧,等会儿你和她待久了你就知道了,整个一傻白甜。” 欧锦七这话顿时冲散了蒋婉容心中的那点自卑。她笑容满面地站起身和两位美女打着招呼。凯瑟琳和白静雪也没有客气,爽朗地对她笑笑,坐在了小白的旁边。 好友最容易喝多了,一喝多,就会管不住嘴。而这时桌上的话题不知为什么诡异地拐到了“人生第一次上床经验上”来。凯瑟琳很活跃,喝的已经醉眼迷离,直对着欧锦七傻傻发笑,然后大着舌头说:“我和我家小静静的第一次经验都栽在你手里了,欧锦七,你比较一下我们谁更火热。”此言一出,整个场面顿时神奇地安静下来,但凡有点清醒的人都使劲憋着笑,着看欧锦七。 欧锦七虽然喝的多,但她酒量好,脑袋还挺清醒的,听到这话,脸都要绿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蒋婉容。 蒋婉容恐怕是这里最清醒的人了,她不会喝酒,只是呡了一点酒烘托下气氛,本来还在笑意盈盈地听着大家胡侃,凯瑟琳惊人之语一出,她有种浑身上下全部变绿的感觉。似笑非笑地瞪了欧锦七一下,“要不你比较一下?” 欧锦七差点哭了,“不是,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凯瑟琳她是十多岁做交换生到我们这儿来的,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而且我保证,我和她就只有过很短一段时间的的的的——接触。后来就再没有联系了。要不是小白把这家伙带回来,我肯定是不认识她的。” 第116章 连帆二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大家都跟着大笑起来。白佳雪边笑边打着圆场,“我说姐啊,你和凯瑟琳的事成了?你同意和她好了?这女人可不是个好东西。” 白静雪也是有点喝多了,说话有点含糊,“凯瑟琳的父母后天就到了,到时候你和周芸都要出席的。” 凯瑟琳晃着脑袋,搂住了白静雪的肩膀,“爸爸比我们还急呢,他已经给我们联系了美国的医院,我们一人生一个漂亮的孩子,不,是两个,不,是三个。” “你生一堆吧,你这个猪。”白佳雪把塞到凯瑟琳嘴边,“喝你的酒吧,别废话,你再废话,七子就要回家跪键盘了。”说完,她自己都哈哈大笑起来。所有人一起哄闹起来。 都是过去的事了,其实蒋婉容心里并不是特别介意,不过逗弄一下欧锦七还是很好玩的事情。 这顿饭吃的时间很长,大家都是尽兴而归。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两人洗漱完毕上了床后都没有马上睡下。大脑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她们也睡不着,干脆坐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蒋婉容靠在欧锦七的怀里,拨弄着欧锦七的手指,“今晚真是开心,哪天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和大白、小白、铁鹰以及她们伴侣谈上一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曲折的故事,果然人生才是最精彩的小说。” “大白你也问?”欧锦七好奇的说:“你对大白没有任何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蒋婉容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怎么说大白也是个受害者,而且我和大白也没有任何纠葛啊,我为什么要介怀呢?”她突然声音一沉,“锦七,对不起。” 欧锦七困惑,“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 “为我以前说得做得蠢事说对不起。”蒋婉容微微轻叹,“我总是希望你能够变成一个知书达礼的所谓修养人士,可我却忘了,当初你吸引我的就是你身上那股不羁的野性,我也忘了,你要对付的坏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否有修养而对你留情。人心不足蛇吞象,我需要你是什么你就必须要改造成什么样,这对你来说是极度的不公平。对不起,我要郑重地向你道歉。” “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不过老婆,你有一点还是对的,好人真的有好报,我难得对我们家那保姆做了点好事,她竟然就拼着命护着我们家女儿,哎呀,真是因果循环啊。”欧锦七难得感性了几句,又立刻恢复了原样,“以后啊,你可别再说什么对不起了,我听着别扭。什么叫对不起,出轨才叫对不起呢。没有出轨,那就根本不用道歉。如果出轨,道歉可是不管用的。” 蒋婉容轻轻拍了一下欧锦七的手,她不想再继续这种对牛弹琴的话题了。可实在睡不着,又觉得浑身懒洋洋有点累,也不想做激烈的床上运动,又见欧锦七有点蠢蠢欲动,她赶紧按住欧锦七的手,又想出了个好话题,“你给我说说故事吧。” “大晚上的说什么故事,我也不会啊。” “说嘛说嘛,”蒋婉容一撒娇,欧锦七立刻没辙,“好吧好吧,我想想啊,故事故事,哎呀,你要我说什么啊?我真不会说啊。要不你告诉我你想听什么吧。” 蒋婉容想了想,“除了今天晚上的几位,你身边的人还有哪些感人的情感故事?” “老婆,你好好怎么八卦起来了?”欧锦七眨眨眼,“情感故事?我知道的就是连二小白她们啊。” “人家没八卦,这些都是很好小说素材。当个作家可是我的梦想。”蒋婉容忽然想起个人来,“你以前经常说起的党姐,她的故事你说给我听听吧。” 明明就是八卦嘛,欧锦七暗自嘀咕了一句,又说:“党姐啊,她的事我也就知道一点点,我真不太清楚。” “那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人的事你是知道的?” “我想我想,”欧锦七被逼无奈,皱着眉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上个月我招待的那个女人,她的故事倒是挺符合你的素菜。” “什么素菜,是素材。”蒋婉容没有先满足八卦心,而是反问了一句,“上个月招待的女人?我怎么没听你说啊。” “公事,绝对的公事。我和你说过的,你忘了?”欧锦七解释说:“现在商务礼品不都流行什么有机农产品吗,她正好和爱人孩子到云市游玩,顺便和我们谈谈。她算是党姐的朋友,这事也是党姐推荐的。本来是连二负责的,结果那天连二孩子有点受凉,她带孩子去医院了,过不来,我就去了。中国人谈生意都是在饭桌上,我就请她吃饭的,哪知道有个上菜的服务员进来时,她突然就失态地喊了声‘大头’,然后我感觉她有点不对劲了,生意三言两句就谈好了,接着她就是猛喝酒,喝多了就和凯瑟琳一样哆嗦了一大堆话。虽然她说得颠三倒四含糊不清的,可我多聪明啊,也听了大概明白。” 蒋婉容突然打断欧锦七,酸酸问了句,“然后呢,不会又像凯瑟琳那样,让你增加经验值了吧?” “没,人家有爱人,啊呸,”欧锦七假装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没爱人我也不会有任何心思的。她爱人在宾馆哄孩子,她一个人带保镖过来谈生意的,保镖是男的,不方便照顾个女人,我只是帮了个忙,和保镖一起把她送回了宾馆。” 蒋婉容仔细回想了下,好像上个月确实有天晚上欧锦七回来晚了,也确实说过的。她顿时舒心了,“你说说那女人故事吧。她和她爱人有什么曲折的故事?她爱人也是女的?”身边都是女女成对,她现在对女女是极其感兴趣。 第117章 “她爱人是个女人,不过我要说的不是她和她现在这个爱人的事,而是她以前的女性爱人,她为了以前的那个爱人和爱人的爱人,都把爱人的爱人的家的生意给毁了。” “你在说绕口令吗?” “我用代号就能说清楚了。她以前的爱人是甲,甲虽然是她的爱人,但是甲心里真爱的是乙,后来乙病死了,甲过了好久明白她爱的是乙,然后就自杀了。她呢,想把甲乙合葬在一起,但是乙家里不同意,她借助现在的爱人干脆把乙家给灭了,把甲乙合葬在一起。故事的结尾是大家都得到了幸福。” “甲乙都死了,她也失去了爱人,怎么叫都幸福呢?” “怎么不叫都幸福啊,甲乙一起到阴间去相爱了,她在阳间也遇到现在的爱人,也和爱人有了孩子,各自都有了好的归宿,当然都是幸福了。” “欧锦七,你这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不过,好像说得也没错。不对啊,甲是不是有毛病啊?都不知道自己爱谁吗?还过了好久才自杀?这怎么像是悬疑侦探小说?” “我老婆就是聪明,你猜对了,她酒后说得虽然混乱,但是有个信息我听的清楚,甲肯定是有毛病,应该是从小就有点自闭症,但是听她说,甲又是天赋过人。老婆,又自闭又聪明,有这种毛病吗?” “废话什么,快说吧。” “老婆,你眼睛都冒精光了。” “天啊,你是在故意卖关子是不是,快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 ——本故事完结!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结束了。我自己感觉写得有点啰嗦了,我总是觉得以前的文描写情感不够,所以总想写得再细些,可是反而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好像剧情的冲突性不够。下一个故事争取改进些。 谢谢各位的观看,由于每章字数太多,有时我检查时很容易马虎,如果发现错误和乱码,谢谢大家帮我指出。还要要再次感谢每章都给我留言的读者们。谢谢你们。可爱的乱码君,你是这个故事最大的特色。 下一个故事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喜欢。 #情·烬# 25、第一章 第二个故事 情烬(又名:火柴与大头) 主角:耿宝、纪晓苒;配角:景姝; 第一章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你有大头。” 巷子里的空地上,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低头不语的孩子叫喊着。无论这群孩子如何高声嬉笑,被围着的孩子就是没有任何动作和表情。终于,有顽皮的男童不耐烦了,捡起块石头朝那不动的孩子扔去。 孩子们都是没有是非观的,见有人带头,纷纷跟随着捡起地上的石块朝那仍然没有反应的孩子扔去。 受到欺负的孩子似乎没有任何感觉,眼神只是痴痴地盯着地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根本没有任何躲闪。本来就破旧的衣服被带着灰尘的石块砸中,更显得这孩子邋遢。 领头的顽皮男童越发得意和起劲,竟捡起块大的红砖瞄着了发呆孩子的头部身上,这要是扔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从巷子里的另一头冲出个极其瘦弱的小女孩,一把推开那顽皮男童,跳到了痴愣孩子面前,张开双臂,像是拼命保护小鸡的母鸡,护住了那孩子,嘴里还气呼呼地说着,“你们欺负人,都是大坏蛋,我要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 顽皮男童显然不怕这个非常瘦弱的女孩,仍然将红砖砸了过去。所幸的是男童力气不大,红砖的速度不快,女孩也很灵活,拉着那呆愣的孩子立刻躲到一边。见没有砸到人,那顽皮男童还做了鬼脸,气那女孩。 小女孩生气极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鼻子一抽一抽的,模样很是可怜,但她仍倔强地护住同伴的面前,带着哭腔威胁那顽皮男童,“你等着你等着,我告诉我奶奶去。” 顽皮男童一点都不害怕,摇头晃脑满不在乎地叫嚷着,“我才不怕你奶奶呢,你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你奶奶根本打不过我们家。”更可气的是,这男童还联合旁边其他孩子,怪声怪气地喊着,“火柴棒,火柴棒,瘦的像个火柴棒。” 小女孩的眼泪刷得流了下去,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抽泣着,大声地抗争,“不准你们说,我不是火柴棒。” “我奶奶说你瘦的像个火柴棒,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就是火柴。”顽皮男童一边叫着一边拍着手,“大头是傻子,火柴是呆子,呆子配傻子,生个小呆子。” “你胡说,胡说,大头不是傻子,她不是傻子。”小女孩终于哭出了声,却还在高声地替同伴辩护。 “大头就是傻子,她现在都六岁了还不会说话,骂她打她,她都不会动,傻子才这样呢。”顽皮男童神气又得意,问向其他孩子,“你们说,大头是不是傻子?” 孩子们齐声说“是”,让小女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抬手胡乱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在哽咽声中发狠地说:“你们等着,我告诉景姐姐去,我让景姐姐教训你们这些坏人。” 领头的顽皮男童撇撇嘴,不知嘟囔什么,又冲着小女孩做了个鬼脸,带着这帮孩子跑了,显然,小女孩口中的“景姐姐”对他们的威慑力更大。 小女孩见人都跑光了,用半新不旧的衣袖擦了擦眼泪,转身牵住了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的痴呆孩子的手,抽泣着轻声说:“耿宝,我带你回家。”小脚才跨出去一步,就听身旁传来低低的声音,“火柴,不哭。” 第118章 小女孩顿时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高兴万分,“耿宝,你会讲话了?” 面无表情的邋遢孩子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火柴,不哭。” “耿宝会说话啦。”小女孩兴奋地跳了起来,牵着邋遢孩子向家里跑去,嘴里欢喜地叫喊着,“奶奶,耿宝会说话了。耿爷爷,耿宝会说话了。”此刻,她完全忘了还有泪水挂在她的脸上。 低矮的平房外,有个花白头发的慈祥老妇人正坐在阳光下织着毛衣,听到孙女的喊声,她猛地站起,将手中的毛衣扔在小板凳上,赶紧去隔壁喊人,“老耿老耿,快出来,我孙女说耿宝会讲话了,你快出来看看。” 满脸深刻皱纹的老汉颤颤微微从昏暗的屋中跑了出来,急切地问:“晓苒她奶奶,你说得是真的?我家耿宝呢?”话音未落,小女孩拉着邋遢孩子快乐地奔来过来,很是炫耀地将那孩子推到了两位老人面前,开心地说:“奶奶,耿爷爷,耿宝会说话了。你们听,”她转过身期盼地看着那孩子,“耿宝,你说啊,快说啊。” 可惜这孩子并不能理解面前二老一小那希冀的眼神,仍然是痴痴愣愣没有反应。 老汉失望地摇摇头,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失望的事太多了,这件小事也激不起他心里太多的波动,只是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妇人觉得奇怪,她的孙女可是最乖巧的,从来也不会说谎。她弯下腰问孙女,“晓苒,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女孩顿时察觉到一种不被信任的语气,立刻委屈的嘟起小嘴,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老妇人心疼极了,刚想要哄着孙女,突听那名叫耿宝的孩子生硬地说:“火柴,不哭。”大喜之下,她竟顾不上安慰孙女,宽怀地对那老汉说:“听听听,老耿你听,耿宝会说话了。” 在耿宝开口的瞬间,老耿早已经哽咽落泪,他一把搂住耿宝,哀哀地哭着,“爷爷的宝贝诶,爷爷没白活啊。” 老妇人也红了眼眶,拿手直抹眼泪,“老耿,哎呀,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咱耿宝长大这么好看,怎么会是傻子呢。老耿啊,都说贵人语迟,你们家耿宝以后啊,肯定会有大出息,你就等着享福吧。” 老耿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哎呀,我也不图我们家耿宝什么,只求她能平平安安长大,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行了。” 两个老人在相互感慨着,小女孩却不懂大人的悲喜,只是高兴地大声说道:“耿宝会说话了,奶奶,我没有骗你们。” “对对对,我们家晓苒是最乖的好孩子,耿宝能说话啊,晓苒的功能最大。”老妇人爱怜地将孙女搂在怀里,转头笑着对老耿说:“老耿,今晚咱也庆祝庆祝,你看怎么样啊?” 老耿激动地直点头,“好好好,我去买点素菜,再买只烧鸡,这两孩子最喜欢吃鸡腿了。” “成,今儿我和晓苒就不和你客气了。”老妇人抹了一把脸,笑吟吟地说:“你也别去买菜了,就你做菜那水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搭配着买菜。我家里还有些素菜,你就买只烧鸡就行了。菜我来做。”她知道这爷孙俩家里困难,却又不想伤到人家自尊,便故意找了个由头,让老耿少花些钱。见老耿嘴皮子动动,她明白老耿要说些什么,于是爽快地摆摆手,“老耿,我和晓苒都不和你客气了,你可别再客气了。咱两家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处的像一家人似的,你再客气可就是见外了。” “诶诶诶”老耿抚摸着耿宝的头发,感激不已,“晓苒她奶奶,这几年我身体不好,也真是多亏了你帮忙照顾着耿宝。” “你看你,又来了。”老妇人笑着说:“你要是这样细说,那我更应该对你家耿宝好。当年要不是你半夜闻到煤气味,冲进去把我和晓苒背出来送到医院,我们祖孙早没命了。我出院时可听医生说了,你要再晚几分钟去救我们,我们肯定没救喽。” “哎呦,都过了好几年的事,你怎么又提了?邻里邻居的,这不是应该的吗。”老耿说得很朴质。 “所以啊,我不和你客气,你也就别和我客气了。”老妇人是个爽快人,“老耿,你先进屋休息会,等我快做好菜,你再去买烧鸡。”随后她又笑呵呵对孙女说:“晓苒,带耿宝去玩吧,别让人欺负了她。就在这附近,别跑远了,竖着耳朵听着点,等吃晚饭时奶奶会叫你们的。哎呀,”刚才光顾着高兴耿宝开口说话的事了,她竟没有注意到耿宝那满是灰尘的衣服,“这是怎么搞的?”轻轻给耿宝拍着灰尘,偏头又看见自己的孙女,顿时惊呼起来,“晓苒,你的眼睛怎么了?红红的?是不是哭了?谁欺负你了?” “是小胖他们那帮坏孩子。我才不怕他们呢。”小女孩高高昂起头,“他们欺负耿宝,他们拿石头砸耿宝,我保护耿宝的。他们还说我没有爸爸妈妈,还说耿宝是傻子,我是呆子,还说我是火柴。” 老妇人一跺脚,恨恨地说:“这帮小家伙,我找他们家人去。反了天了,老是欺负耿宝和我家晓苒,等晚上他们家长回来,奶奶去骂他们。”她是这片棚户区里有名的泼辣老太,骂起来人来,谁也不敢惹她。 那个老耿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老实,听到小女孩这番话,只会一个劲地摇头叹气,心酸地看着耿宝。 耿宝突然又给了两个老人一个惊喜,开口又说了一句,“火柴,不哭。” 第119章 两个老人还未说什么,小女孩有点不高兴了,冲着耿宝纠正说:“坏孩子叫我火柴,你也叫我火柴,我不是火柴,我叫纪晓苒,纪晓苒,记住了吗?你说一遍。” 耿宝直直地看着纪晓苒,又重复了一句,“火柴,不哭。” 纪晓苒的小脸上皱起了眉头,望着自己的奶奶,颇有些委屈,“奶奶,耿宝坏,我也不要叫她耿宝了,我也叫她大头。” 老耿咧开嘴笑了,和蔼地摸摸纪晓苒的发顶,“好好好,耿宝不听话,晓苒就叫她大头。” 纪奶奶看着孙女天真的模样,也笑了,“谁叫你这么瘦的。你要多吃点,长成小胖那样,那就没有人叫你火柴了。”自家孙女可以说是这一片最瘦弱的孩子了,老人们见到这孩子总会怜爱地说一句“瘦的像根火柴棒”,久而久之,便被小孩子们记住了,竟成了孙女的外号。她也很头疼,孙女吃得像只猫,她想尽一切办法,变着花样地给孙女做些好吃的,可孙女那身材就是不给面子,还是那么瘦弱。同样六岁,她孙女就比耿宝要矮半个头。她怕孙女有毛病,跑去附近的保健站问了医生。医生量了量她孙女的身高和体重,表示没有大问题,虽然偏瘦偏矮,但也算是在正常范围里。她心里稍许安心了点,想到这孩子早死的妈也是这么瘦弱,便又心酸起来,总觉得不能让孙女长胖点,有点对不起死去的儿媳。 纪晓苒太小了,并不能理解奶奶脸上出现的悲伤,听到奶奶让自己吃成小胖那样,顿时调皮地吐吐舌头,“我才不要当小胖呢,像头大肥猪。”她拉着耿宝边走边回头对奶奶说:“我们去找景姐姐玩啦。” “别去。”纪奶奶阻止了孙女,“你景姐姐已经是二年级了,作业多喽,你们去会影响到人家学习的。” “昨天景姐姐和我们说了,今天是周末,学校休息,她上午把作业做好,下午就可以玩了。她让我们下午去找她玩。”纪晓苒清脆地嗓音回荡在满是阳光的小巷里。 纪奶奶笑骂了一句,“这孩子,一天到晚就想着玩。” 老耿羡慕地说:“会玩好啊,我家耿宝要是会玩,我还担心什么呢。”两位老人站在阳光下就这样闲聊般絮叨着。 这个时候的海市远没有将来那样的壮丽繁华,这片棚户区也还不是未来新城的中心地带,目前,它还只是城市边缘贫困人家私搭乱建的安身之处。棚户区里的小巷子错综复杂四通八达,只容两个成人错身而过,但这对孩子们来说可谓是天堂。百日里,只要有人在家,每户的门都不会紧锁着,有什么事邻里间都会互相照应着,大人见到孩子们过来,只要手头上有,都会给点吃的喝的。虽然这里脏乱差,但人心是温暖纯净的。 这里对于纪晓苒而言,再熟悉不过了,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很快,便到了她要找的景姐姐家门口。她扯着嗓子喊了声,“景姐姐,我们来了。” 有个稍大的女孩蹦蹦跳跳从屋里出来了,笑眯眯地对纪晓苒说:“你们怎么才来呀?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午觉都睡醒好一会儿了。”这女孩子是小美人坯,长得雪白粉嫩,乌溜溜的大眼睛显得十分神气。就连这微微有点嗔怪的语气从她口中说出,都觉得很是俏皮。可想而知,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眉目如画的漂亮女子。 这女孩才出家门,就有个颇为威严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景姝,玩一会就回来,别跑远了,就在家门口玩。” 这名叫景姝的女孩子心不在焉地敷衍大声回话,“知道了,外婆。”说完,对纪晓苒眨眨眼,指了指旁边,悄悄地说:“我们拐过去,那里有个小空地,我们去那儿玩。”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拐卖儿童的事件发生,家人对孩子看管的并不严,在这个贫穷的棚户区更没有家庭会将孩子娇生惯养,这里的孩子有最大的自由自在的玩耍空间。 在这块小空地上,纪晓苒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于是眼巴巴望着景姝,问:“景姐姐,我们玩什么呀?” 景姝歪着头想了下,“我们玩过家家吧。” “好啊好啊。”纪晓苒高兴起来,“玩什么呢?像上次一样,玩买东西吗?我要当卖菜的。” “那个玩过了,不好玩,我们玩个新的。我昨天看了个动画片,是公主和王子的故事,我就玩这个吧。我当公主,”景姝指挥着纪晓苒,“你当,嗯,你当公主的侍女吧。” “我为什么不能当王子啊?”纪晓苒虽然很崇拜这个姐姐,可对于当侍女还是有点不满意,她家里也有电视,也看过公主的动画片,里面出现最多的就是公主和王子了。 景姝反驳说:“你太矮了,王子都是比公主高的。”她看见站在一旁的耿宝,比划了一下耿宝的身高,“大头和我差不多高,她当王子吧。”为了安慰小跟班,她特意解释说:“侍女是和公主一起探险的,王子是和公主结婚的,我们只玩探险,最后再结婚。” “可是大头她不会玩结婚啊。”纪晓苒立刻被说服了,转而又担心起耿宝来。 “就让她做做样子。”景姝忽然反应过来,好奇地看向纪晓苒,“晓苒,你以前都是喊耿宝名字的,你从来不喊她外号的。” “我不要喊她名字了,她今天一直都叫我火柴。对了,景姐姐,”纪晓苒像献宝似的把耿宝推到了景姝的面前,兴奋地说:“耿宝会说话了。”她一高兴,又忘了刚才坚决要喊耿宝外号的事了。 第120章 “真的吗?”景姝盯着耿宝,很是惊奇,“大头,说句话让我听听。”见耿宝丝毫不理会她,她又有点泄气。 “耿宝,你说话啊,大头,你说话啊。”无论纪晓苒怎么摇耿宝,耿宝还是一副没反应的模样。觉得自己在景姐姐面前丢脸了,她低着头很不好意思。 “别管大头了,咱们玩吧。”景姝没有在意,她忙着要玩公主探险的过家家呢。 纪晓苒立刻忘了刚才的丢脸,快乐地和景姝公主“探起险来”。而耿宝只是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 尽兴地玩了一个多小时,景姝和纪晓苒满头是汗,而太阳已经明显偏西,景姝想到外婆那严厉的眼神,不敢再玩下去,准备要回家了。 纪晓苒眨眨眼,指指耿宝,“可是,你还没有和耿宝结婚呢?” 景姝想了想,说:“我明天下午再和大头结婚吧。你明天下午带着大头来找我。” “好吧。”纪晓苒没有像以往那样恋恋不舍,“我和耿宝也要回家了。今天我奶奶会做好吃的,耿爷爷会买烧鸡。”她拉着耿宝的手,跟在景姝后面。 到了家门前,景姝转头要和小伙伴们说再见时,见纪晓苒的鼻子里流出血来,吓得她大叫外婆。 有个长相严肃的老妇人冲了出来,见外孙女没事,又立刻看向另外两个孩子,见纪晓苒只是流鼻血,顿时松了口气,转身进屋拿了点软纸,让纪晓苒抬起头,给她堵住了鼻子,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将他们送回了不远的家。见到纪奶奶时,景姝外婆多说了几句,“现在已经是四月了,正是春天干燥的时候,我家还有点干莲子心,明天给你送过来,你给晓苒泡点水喝。” “景姝她外婆,那就谢谢你了。”纪奶奶知道这人是面硬心软,是个好人,她也就没有推辞。 景姝外婆板着脸点点头,看见外孙女还跟在身后,立即牵着景姝回家了。 纪奶奶看着自家瘦弱的孙女,心疼不已,赶紧找来湿毛巾,小心地把塞鼻孔的纸给取下,见已经不流血了,终于轻轻吐了口气,给孙女把脸擦干净。 纪晓苒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害怕,反而安慰起奶奶,“奶奶,不用怕,晓苒一点都不疼。” “哎呦喂,我的乖孙女,奶奶心头肉呦。”纪奶奶一把搂住孙女,又是欣慰又是难过。 有点被忽略的耿宝直勾勾看着纪晓苒,忽然有冒了一句,“火柴,不哭。” “笨耿宝,笨大头,我流的是血,不是眼泪。”纪晓苒笑了,正在换牙时期的小女孩虽然缺了门牙,但这笑容灿烂的犹如天边那华丽的夕阳,让耿宝看呆了,不自觉也露出了笑容。 纪家祖孙俩一起惊呆了。纪奶奶见老耿提着烧鸡过来,赶紧叫了起来,“老耿快来,你家耿宝笑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你家耿宝会说话又会笑了。” 老耿几乎是跳过来的,见孙女的笑容还未褪下,他激动地嘴唇直哆嗦。 “老耿老耿,你身体不好,可别太激动啊。”纪奶奶忙着岔开话题分散老耿的注意力,“来来来,老耿,快进来,咱们今晚要喝点酒庆祝一下。前段时候去商场给我家晓苒买衣服时正好遇上抽奖的,抽了个三等奖,一瓶白酒,我还特意去看了看价格,十几块钱呢,咱俩今晚喝一点。”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老耿的手轻微地哆嗦着,“让你做菜还拿酒,我们爷俩白吃白喝的,这这,这不行的。” “怎么不行,老耿你又客气了吧。”纪奶奶牵着孙女和耿宝地手,笑着往屋里走,“这酒也不是买来的,今晚高兴,喝点也助兴嘛。快来吧老耿,再不吃饭,孩子们该饿了。你看,你家耿宝和我家晓苒闻着烧鸡味都快流口水喽。是不是呀?”最后一句问话是对孩子们说的。 “是啊,耿爷爷你快来啊。”纪晓苒最是乖巧,立刻随着奶奶心意招呼老耿进来。 孩子都发话了,老耿也不好在推辞,提着烧鸡进了纪奶奶家。这是个低矮的平房采光没不是太好,进门后就是灶台和橱柜的混乱组合。所谓的客厅也不过只能放一张饭桌和几张板凳。右边的大房间也只能放下一张大床和一个五斗橱,橱上的小电视机算是这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后边的小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小橱,只是现在用来堆放杂物,看上去根本没有落脚地。显然,纪奶奶和孙女是一起住在大屋里的。 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也不过就三个素菜外加一盘炒过的花生米。纪奶奶找出了没开封的酒,却只没找到盛酒的杯子,只得拿了两个小碗给老耿和自己倒上,还挺不好意思地说:“好久不收拾了,也没人来吃饭,盛酒的杯子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没事没事,一样的,我也是好久没喝酒了。”老耿憨厚的笑笑,忙着先给了纪晓苒撕了一只鸡腿,然后才给自家孙女也撕了一条鸡腿。两个孩子在一起吃饭,总是吃得很香。两个老人看着孩子们也是欣慰的笑着,不过他们没急着吃,先顾着给孩子们夹菜。纪晓苒的食量不大,吃了一会便说饱了,然后问奶奶能不能进屋开电视去看动画片。纪奶奶今晚也是高兴,点头同意了。耿宝也不管自己是否吃饱了,跟着纪晓苒就进了屋。纪奶奶知道耿宝吃得多,赶紧把撕下几块没骨头的鸡肉塞给了耿宝,让她边吃边看。 “你甭给她吃的,她要是饿了,自然会过来找吃的。”老耿见状赶忙阻止,“这孩子不懂事,会吃得满手油,别弄脏了你家床。” 第121章 “哎呀,没事的,我让晓苒照顾她。”纪奶奶转头对屋里喊了一声,“晓苒,耿宝吃完了,你给她拿毛巾擦擦手,还有,别离着电视太近,会看坏眼睛的。”说完,拿起酒碗对老耿说:“别管孩子了,咱俩好好的喝一点。” 老耿忙举起酒碗和纪奶奶碰了一下,自个呡了口酒,夹了个花生米吃。 纪奶奶咂咂嘴里的酒味,吃了口菜,问:“老耿,九月份就开学了,你给孩子报名上学了吗?” 老耿摇摇头,轻轻一叹,“我家耿宝那样,唉,我怕没学校肯收啊。” “不会的。”纪奶奶又呡了口酒,示意老耿也喝,“我前段时候去居委会给我家晓苒打听了,现在啊,上面有个强行的政策,九年制义务教育,孩子必须上,而且真不收钱。” “唉,晓苒她奶奶,你说得这些啊,我也问周围有孩子上学的邻居了。”老耿喝了口酒,“学费是不收了,书本费也不收了,可是什么校服啊,午餐费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费还是要自己掏的。你看看我家这情况,我们爷孙每年就靠着政府的救济,就算有学校肯收我家耿宝,这费用我也交不起啊。” “不不不,老耿,你啊,没打听对地方,现在政策不一样了。”纪奶奶喝了一大口酒,精神地对老耿说:“我过完年去居委会打听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来问低保的事情。你不知道什么叫低保吧?我特地竖着耳朵听了听,然后又拉着那个过来问的人详详细细问了个清楚。我告诉你啊,咱海市的政府啊早在一两年前就实施了一个政策,只要是我海市的户口,只要是困难户,政府每个月都发钱,发的钱叫最低保障金,标准是海市的最低生活费,钱还不少呢。你这条件完全够格,你啊,没有去申请,那帮街道办事处的大爷也不会主动的来你家。而且啊,你家要是成了低保户,那学校决不会收你家任何钱的,否则你去哪儿闹,这学校都不占理。都会倒大霉的。” 老耿猛地给自己灌了口酒,眼神亮亮地望着纪奶奶,“真的?每月都有钱拿?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年才能拿次钱?我家耿宝上学真的不用花一分钱?” “真的真的,你家是绝对困难户,每月拿得钱比你现在每年拿次的钱要多的多了。我还问过了,你这样的困难户,是要拿双份的,你和耿宝都有份。到时候啊,你家日子就好过多了。”纪奶奶笑地开心,“明天我就陪你去居委会,正好孩子上学的事情也要解决的。” “诶诶诶,好好好。”老耿忙不迭点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我们都去居委会,孩子谁看?要不我们带他们一起去?” “别带孩子了,说不定还要跑趟街道办事处呢,带着孩子不方便。”纪奶奶早想好了,“我让李家老太太帮我们看着孩子。” “景姝她外婆啊,哎呀,这老太太,我看着她心里就有点发怵。”老耿把自己都说笑了。 “嗨,那老太太就是面硬心软的主。”纪奶奶也笑了,随即又是轻微叹气,“也是个苦命的。自家老头子窝窝囊囊,她嘛,又好面子又较真,人家做老师是越老越吃香,她倒好,在学校和领导对着干,这能有好果子吃吗?才过五十,就被逼着内退了。三十多岁好不容易生下的唯一宝贝女儿,好好的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结果还没毕业就怀孕了,男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唉,她女儿要是能毕业,肯定是进大公司大企业的,哪会像现在这样做个营业员,他们一家子肯定早就搬走了,哪里还会窝在我们这种地方喔。你说说看,她要是个六亲不认的主,这么丢脸的事,她还会认她女儿吗?” “这倒也是。景姝她妈出事后,她奶奶还真没打过骂过她女儿。”老耿是有些佩服这女人的,“不过啊,要我说啊,她对你好,还是因为当初你帮着骂那些人嚼他们家舌根的人啊。你对人家好,人家才会对你好啊。” 纪奶奶喝了口酒,豪气地拍了下桌子,“我就看不惯那些成天东家长西家短的人,谁家没个事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些嚼舌根的,好像他们家就是高人一等,呸,邻里邻居的,谁不知道谁啊,都一样,没谁比谁高贵。” “唉,谁说不是呢?”老耿苦涩的喝了口酒,“看看我家,耿宝还不到一岁,疯儿媳妇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瘸儿子去找媳妇,结果再没回来。前两年我身体还成的时候,还能去工地打点零工,我和耿宝的生活倒也能过得去。自从那回在工地受伤,我这手和腿算是彻底废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唉,包工头竟然也跑了,别说医药费了,工钱都拿不到。要不是你仗义,拖着我去居委会闹了一场,这救济金也下不来,我和耿宝真就没活路了。” “要我说啊,那个时候你就该申请低保的。也可能是政府刚下文件,居委会也弄不清。不过现在我问清楚了,你家情况绝对没问题。”纪奶奶又给自己和老耿倒上了酒,“老耿啊,放心吧,你家好日子在后面呢。” “借你吉言啊。”老耿心里觉得有些敞亮,脸上的皱纹都舒缓了许多,恭维了纪奶奶一句,“说来说去,还是你家好啊,你看你儿子给你买的电视机,时不时还给你送点钱来。” “啊呸,他那个混蛋,你们外人看着又是送钱又是给买电视,你们都觉得他不错,哼,假的。”纪奶奶有点喝多了,酒上了头,讲话泼辣起来,“这话,我可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老耿,你老实嘴又严,我今晚就和好好说说,也让我这憋闷的心舒畅舒畅。”她猛地灌下一大口酒,直接用手抓起了一把花生,长长叹了口气,“我的命也苦啊。我和我家死老头是经人介绍结婚的。那个时候我也年轻,看他长得不错,也就同意了,谁知道,那家伙就是驴粪蛋子外表光。结婚后他本性就暴露了,到处勾三搭四,花心的很。为这事,我和他打过无数架,这家伙敢做不敢认,怂得很。被我打急了,他就说是人家女人勾引他的,让我去找那些女人算账,还和我说什么歪理,说是人家老婆都是会去打那些狐狸精,我为什么只盯着他打。哼,老娘和他说的清楚,那些狐狸精和我没关系,我不认识她们,你是我丈夫,我要管也只管你,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当你是皇帝,所有女人都要倒贴你啊。” 第122章 “唉,打也没有用,狗改不了吃屎,打一顿好个一个时间他又犯了。”纪奶奶又是一声长叹,声音中透着无奈和沧桑,“我们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离婚这一说,原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打打闹闹过去了,谁知道我儿子还不满十岁,这死鬼就被车撞了,迫不及待地去投胎了。他死就死了吧,省的再去祸害别人。后来也有人给我介绍过几个男人,我想着后爸总归是后爸,唉。为了儿子不受委屈,我也就绝了再婚的心思。我那时工作多忙啊,三班倒,我父母亲戚也不在海市,没人帮我的,要不是领导还有点良心,把现在这个离厂子很近的平房分给我,我简直就没法过了。” “这里的房子是你们厂的?我记得我们的房子基本都是解放前自己搭建的。”这事老耿在这里住了这么九还真不太清楚。 “你啊,就是很少和人交流。”纪奶奶解释说:“确实,这房子是解放前的,可后来这里有我们厂的人了,厂子里给那些当官的分了好房子,这些当官的得了便宜卖乖,为显得自己高尚,就把旧房子给厂里了,说是叫换房。你听听,换房,好房子是他的了,差房子给厂子了,因为是换房,还不算他是占厂子的便宜。我现在这房子就是我们厂以前的副厂长住的,我听说副厂长分得房子是四楼,三个房间一个大客厅呢,阳光好的不得了,你看到了,这里的房子能比吗。唉,这些事,我们小工人想管也管不了,我能管的也就是我儿子,唉,可惜,儿子也没管好。我养他容易吗?他从小到大,我累得像条狗,就是这样,我也没委屈了我儿子。我干的可是有毒工种,几乎没有女人干的,我就是为了儿子多挣点钱啊。要是换个工种,我也不至于四十五岁就退休了。到头来,可真是没想到,我这儿子,随了他爸。” 纪奶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知道我那个儿媳妇的,多善良多孝顺啊,真把我当亲妈啊。可惜了,晓苒还不到半岁,她竟然得病死了。我那时候就发誓,晓苒没了妈,我要把晓苒那份妈的爱加倍给她。可我这儿子,我呸,简直是,我恨不得砍死他。以前吧,他没个本事还眼高手低,工厂不愿去,非要去做什么生意,我们家是有钱人吗?我们也没钱,他能做什么生意。后来晓苒她妈去世了,我儿子被我骂急了,也不知道自个怎么找的,找到一家私人小工厂去打工。一开始我还觉得儿子这下该懂事点了吧。真是万万没想到,他和他爸一样,竟然和厂长的女儿勾搭上了,晓苒还不到一岁,他就和那个女人结婚了。人家那富户能瞧得起我们吗?那个女人竟然要求我儿子不能带晓苒过去。这就是倒插门,我儿子成了别人家的儿子了,我白养他了。他不要妈也就算了,竟然连女儿也不要了。当初晓苒她妈对他多好啊,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结婚还想让我去,我呸,老娘就是吃糠咽菜也不沾他的光。” 纪奶奶激动起来,“他给我的钱,给买的电视,我为什么不要,不要白不要,这是他欠我们的。我要把这些钱存起来,为了我孙女以后上大学用。将来我孙女有出息了,我也不会让她去孝敬那个混蛋的。我告诉你老耿,他来的时候,我从来不让晓苒喊他爸,他不配。哼,他对我们娘俩不闻不问,他也是这这里长大的,这里什么情况他会不知道?他自己住高楼,明知道这里生活不方便,他屁都没放一个。几个月才来一次送点钱,屁股下就像有火似的,坐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走,说是忙,后来我干脆就不让他进门了,这样的人配当爸?天下没这么好的事。就算为了给我那九泉下的儿媳妇出口气,我也不能让晓苒认他做爸。他那老婆,他生的那个儿子,我也不会认的,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媳妇,只有晓苒这唯一一个孙女。” “唉,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怪不得每次都不见你儿子带女人回来呢。”老耿挺吃惊的,“你家晓苒和我家耿宝一样命苦啊。” “可不是嘛。我为什么这么疼耿宝,她和我家晓苒都是没妈的孩子啊。”纪奶奶迷离地双眼中透出一点泪光,房间里孙女看电视时发出的咯咯笑声让她心里充满着力量。这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平房外的弄堂里,充斥着春风带来的混合着烟火味,虽然已经有了温暖的气息,但是其中夹杂着的丝丝寒意,在不经意中还是会伤人的。打工回来的人们高声打着招呼,虽然疲惫,却强打着笑脸。此刻,他们还不知道的是,这片杂乱破旧的平房会随着海市的发展而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不管人们如何挣扎迷茫,未来终究会变为现在。孩子们终究也会长大,脱离长辈的庇护,谱写自己的命运。只是这命运的结局,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作者有话说: 没错,这个故事就是上个故事结尾欧锦七说到的那个,从欧锦七口中说出来的简介,大家喜欢吗?希望自己能写出一个感人的故事。 有读者说喜欢上个故事中的配角连帆二,谢谢你们的喜欢,不过基本上我是不会再写番外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说流行起写番外了,我从小看的小说可从来就没有过番外,我其实很不习惯写番外的。我也会尽量在小说中将各个方面交代清楚。唉,为什么我写的小说总是配角出彩呢?好失败啊。 这已经是更文极限的极限了,看来人的潜力真是无穷。不过以后应该是做不到了。 26、第二章 弄堂的清晨总是很热闹的。破旧的门窗挡不住人们的洪亮嗓门。大家早就习惯这样的噪音,没了任何不适。纪奶奶在加入了这样的“大军”,一边微笑着大声地和出去打工的邻居说着“早啊”,一边将孙女洗过脸的水泼在了墙角。见隔壁门开了,她赶紧冲着屋里喊了声,随后歉意地对牵着耿宝手走出来的老耿笑笑,“我家晓苒做事就是磨,稍微等一下。” 第123章 “不急不急。”老耿忙摆手,“你们吃过了?我家还有包子。” “吃了吃了,我包的馄饨,”纪奶奶笑着抱怨了一句,“我家晓苒吃什么都费劲,我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她也就那么一点点。”正说着,孙女一蹦一跳从屋里出来了。她见到孙女心里就极其舒坦,不自觉就夸起孙女,“哎呦喂,瞧我家晓苒,自己把自己拾到的干干净净,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老耿也跟着羡慕说:“你看你家晓苒,自己穿衣穿鞋,弄得整整齐齐。唉,你看我家耿宝,到现在穿衣脱鞋还离不开我呢。” “你别心急,这事说会就会,你看,你担心耿宝不会说话,昨晚突然就会说话又会笑了。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学东西快得很。”纪奶奶牵过耿宝的手,又牵起孙女的手,对老耿说:“我把孩子送过去就来。” 老耿很是感激邻居的热心肠,一个劲地点点头。 景姝家里他们家也不远,很快,纪奶奶就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门口,和景姝外婆说明了情况。 景姝外婆没说什么,只问纪奶奶他们中午回来吃饭吗? 纪奶奶知道她的意思,忙谢道:“你帮着看孩子,我和老耿就已经很谢谢了。你别准备孩子们的午饭了,我家里都备好了,我估摸着十一点来钟我们就会回来的,绝对耽误不了你接景姝。”她知道景姝早上上学是由景姝妈送到学校,但是中午接回来吃饭和下午上下学都是由景姝外婆做的。 “不会耽误,这两孩子都很乖不闹的,如果你们来不及回来,我会带孩子去接景姝。”景姝外婆说话的声音很是冷淡,但是纪奶奶却知道这人就是这种风格,所以纪奶奶也没再多说什么,笑着道谢,然后去找老耿了。 老耿也是很感谢景姝外婆,两人边走边说着,很快就到了居委会。居委会离着这片棚户区并不远,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前来办些杂七杂八的事。等轮到老耿和纪奶奶时,那名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显然没了耐心,敷衍地回答着问题,态度漫不经心,恨不得立刻就将他们打发走。 纪奶奶有点火大,可又想到毕竟老耿家的事大,于是便忍下性子,又咨询了几个问题,没曾想这年轻的工作人员仍是没有好态度,她顿时一拍桌子,怒了,“你这阴阳怪气的样子给谁看呢,没吃饱饭就回家吃饭,别这儿给我们脸色看,我们不吃你这套。” 那工作人员显然没料到这老太太会发飙,被震的愣了下,到底年轻,火气也旺,随即反应过来后便和纪奶奶吵了起来,吓得一旁的老耿只搓手干着急。 要论吵架,这小年轻哪里会是纪奶奶的对手,被骂的面红耳赤,双拳紧紧握了起来。另一个屋子里的居委会主任闻讯而来,忙不迭给纪奶奶赔礼道歉,见那小年轻还要不依不饶,不由眉头一皱,生气地说:“你想干嘛?才分来就要打管辖区的居民?谁给你的胆子。你把这老太太打了,轻则赔医药费,重则你得坐牢。这老太太不好惹,谁她都敢闹,办事处区政府,她都跑去闹过,这么大年纪了,谁拿她有办法?总不能喊警察来抓她吧。就是警察来了,也不会抓一老太太的。你何必呢?我们就是直接给居民办事,你和居民闹起来占什么理呢,她要是闹到上面,上面只会训你,会训这老太太吗。行了行了,老太太的事我来办吧,你啊,我告诉你,来这里办事的基本都是住在这里几十年的老居民了,你态度好点。”说完,这主任又笑着把纪奶奶和老耿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才那番话纪奶奶消了火气,立刻示意老耿进屋。这老主任也客气,拿了一次性纸杯给这两个五十来岁的人倒上白开水,和善地笑着问要办什么事。弄清楚情况后,这老主任立刻说了情况,“确实是有低保这政策,但是呢,还是你们要到办事处去,我这里就能给老耿开个困难户的证明。这样吧,我马上要到办事处送个资料,我把证明开好,和你们一起去,我来和办事处的说说。” “还是老主任给我们真心办事啊。”纪奶奶高兴极了,“原来老的都退了,现在这些小年轻,我们都不认识,一个一个,像个大爷呢。” “现在上面要求改革,居委会也算是公务员了。所以啊,以前那些当地居民进居委会的事以后是不可能了。我也就是因为是个党员,才多留了两年,等下届,我肯定也会退的。”老主任无奈的发着牢骚,“现在这些小年轻都是上面要求下基层,来锻炼的,有本事的一步步往上爬,没本事的就当这是个上班的工作,上班当然是能怎么舒服就怎么舒服了。他哪会像我们过去,都是这一片的居民,熟悉的很,当然要给大家办事了。” 纪奶奶也是跟着附和。只有老耿木讷地在一旁坐着。到了街道办事处,这老主任果然热心地帮着纪奶奶他们找到了工作人员。有老主任这个熟人在,工作人员自然客气,“这政策是有,不过呢,不太成熟,而且现在知道的人多了,申请的人也多了,等轮到你们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 老主任把证明材料拿出来递给工作人员,“他家情况确实困难,儿媳妇是个疯子,几年前自个跑丢了,儿子出去找媳妇也没有再回来。他也没老伴,单独带个孙女过日子,前两年他在工地出了事,整个没有工作能力了。现在是靠政府救济金生活,你也知道,那点救济金够干什么呢,小孩一天天大了,他也要老了,要看个病什么的,到处都要用钱。” 第124章 “失踪几年了?报警了吗?”工作人员问:“有个儿子啊,这有点不好说。万一儿子在外面打工,给他家寄了钱,他家也算是有收入,这也不符合低保的条件。” 老主任还没发话,急性子的纪奶奶开口了,“老耿他儿子失踪都五年了吧?你们可以去警察局查,报过警的,不了了之的。前年我们还去公安局问过,说是失踪三年可以按死亡人口算了,可以销户了。老耿他不同意,自己的儿子,一天没回来心里总还是期盼的。” 老主任也帮衬着,“我以前做人口调查时去过他家,那真是叫家徒四壁,真的很穷。我也不怕让老耿难堪,我告诉你实话吧,他儿子是个瘸子,脑袋也有点,怎么说呢,也有点不灵光,也有点傻。以前他儿子还在这里的时候,也就能干的杂活,收入很低的,就算他儿子还在,那也符合低保标准。”他快速了看了一眼离自己两米远的老耿,迅速地在工作人员的耳边说了一句,“他那孙女的脑子也好像有点毛病。” 纪奶奶很不喜欢老主任说的最后一句,但人家也是为了帮老耿,而且说得也是实话。她以前老是说耿宝将来肯定会有出息之类的话,那也是为了宽慰老耿,她知道,耿宝已经成了老耿唯一的寄托。 工作人员点点头,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老耿,“那行吧。明天把身份证户口本带过来吧。我帮你们把材料递上去,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这可就不是我说得算了。我也就是一普通办事处人员。” “好好好,”纪奶奶非常高兴,赶紧拉着老耿,直说谢谢。 被两个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的老人一直感谢着,这工作人员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突然灵光一闪,问老耿,“对了,刚才说你在工地上出了事,完全丧失了劳动力,有鉴定过伤残吗?” “有有有,”老耿赶紧说:“我的脊椎腰椎和颈椎都受伤了,医院开得单子,说是已经可以算是六级伤残。可是包工头跑了,找不到赔偿的人。” “哎呀,那就好办了。”工作人员也挺高兴,“你拿着病历,到残联去让他们给你办个残疾证。然后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和残疾证到我们这儿来,残疾人优先,我保证很快你的低保就能批下来。等着啊,我把残联的地址写给你们。” 老耿拿到残联的地址,的脸上终于真真切切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纪奶奶也是非常高兴,一拍老耿的肩膀,“还等什么,今天下午我们就去。哦,对了,有个重要事我都忘了,小孩子上学的事,上回我去居委会咨询,他们说拿着户口本直接去学校报名就可以了,是不是?他们说话可没你说的有份量。” 老主任笑了,“纪奶奶,你还是要相信我们居委会那几个小年轻的水平,他们就是年轻火气旺点,而且今天人也多,人总不会三百六十五天都天天好心情吧。大家都是从年轻时过来的,互相体谅体谅。你放心,你家晓苒和老耿家的耿宝如果报不上名,你来找我,我包你的。” “没错没错。”工作人员心情也挺好,“现在对于孩子上学的事,政府要求的可严了。只要是划定区域的定点小学,就不可能不让你们报名的。如果这个学校敢这么做,他们就是违法的,你上教育局去告,一告一个准。” “什么划定区域?定点小学?”事关孩子的前途,纪奶奶要问清楚。 老主任给她解释了,“现在是这样的,就近入学。每片区域都有个指定的小学中学,你只要不想选其它学校,就上这个教育局指定的、你们这个片区的学校,那学校就肯定、必须要给小孩上的。否则就是违法,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你和老耿赶紧去吧,都四月份了,人家早在半年前都这样做了。” “这我就放心了。”纪奶奶和老耿千恩万谢,一起轻松高兴地走了回来。到了巷口,见到有卖熟食的,纪奶奶掏钱买了半只盐水鸭,又想了想,再买了半只烤鸭。老耿问她买这么多干嘛,她只是挑眉一笑,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走到景姝家时,纪奶奶大喉咙喊了声,纪晓苒拉着耿宝立刻飞奔而出,扑向奶奶的怀抱。景姝外婆跟着出来,“这才十点半,这么快就办好了?” “今天特别顺,居委会的老主任和我们一起去的。”纪奶奶特别高兴,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又说:“我们打算下午去趟残联,再去趟办事处,一气把这事办好了,老耿也能早安心。但是这残联离这儿比较远,还要做公交车,等会儿我们就吃午饭,早点出发,最好今天下午把这事办妥。明天还要去学校给孩子们报名,这几天忙得很。这两孩子等会儿你还要帮我们看着点。” “孩子你们都放心吧。你们吃过饭就把她们送过来。”景姝外婆那终日板着的脸也有了点笑容,“政府终于办点实事了。老耿家日子也慢慢好过了。” “可不,今天老耿特别高兴。这烤鸭给你家的。”说着,纪奶奶把烤鸭放在了屋外的水槽边,见景姝外婆坚决不肯收,她爽朗地笑着说:“这是老耿的一点心意,你不收就是瞧不起他,而且这也不是给你的,我知道你家老头和景姝她妈中午都不回来吃饭,这是给他们晚上加的菜,景姝从小就喜欢吃烤鸭,我还记得呢。你看看我,我就不客气,昨天你说要给我的莲子心呢,我都不等你送上门,苯永次誓阋恕! “早备好了,”景姝外婆递出手中的一包莲子心,又拿起烤鸭,要塞给老耿,“老耿你的心意我领了,邻里邻居的,只是看个孩子,那里需要什么谢意,你太见外了。” 第125章 老耿最笨,只摆手,刚想说不是自己买的,就被纪奶奶快速拉走了。纪奶奶边走边回头对景姝外婆笑着,“老耿高兴,你就收下有什么关系呢。”她又大笑着对身边的人说:“晓苒,赶紧带着耿宝回家吃盐水鸭喽。老耿,带着你家包子到我家去,我家有馄饨,加上盐水鸭,中午正好凑一顿。” “这老太太,长得这么瘦,还一天到晚总是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劲头。”景姝外婆看着邻居们的背影,嘴角翘起淡淡的笑容。又过了一会,见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便去了学校。接景姝回来时已经十二点了,做好的饭菜有点冷了,她正热着菜时,纪奶奶和老耿又送孩子们过来了。景姝见小伙伴来了很高兴,也不等外婆说话,自个先招呼起来。 景姝外婆没在意外孙女的举动,只是关心地问:“东西都备齐了?可别拉下什么。这么远也不好回来拿。” 纪奶奶点点头,“都备好了。能想到的我都让老耿带上了,就连公安局开的失踪人口证明都让老耿带上了。” “孩子们你们就放心吧。不用急着赶回来,实在不行,晚上就在我们家吃。”景姝外婆虽然表情冰冰冷冷,可说出来的话却很暖人心。 纪奶奶和老耿感激地笑笑,也不在嘴上客套了。临走前纪奶奶又叮嘱孙女,别和景姐姐闹,要让景姐姐好好做功课。 纪晓苒吐了吐舌头,“奶奶,你在家都说过好几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这孩子,”纪奶奶笑着和老耿走了。 有小伙伴在,景姝哪有心思好好吃饭,只不过惧怕外婆严厉的目光,乖乖地吃完饭才敢和小伙伴一起玩。下午一点多时,景姝外婆领着两个孩子去送景姝上学。 到了校门口,景姝恋恋不舍地对纪晓苒说:“我下午就两节课,三点半就放学了。” 话音未落,她外婆便给她浇了盆冷水,“下午好好上课,被一心想着玩。你两点上课,每一节课四十分钟,还有课间休息时间,三点半能放学吗?永远别许下你做不到的诺言。” 见外孙女瞬间低下了头,景姝外婆觉得自己有点太严苛,孩子毕竟也是有自尊的,自己这样说,显然让景姝觉得在小朋友面前失了面子。于是她缓和了语气,“好好听老师讲课,听懂了作业就做得快。晓苒奶奶不会回来太早的,晓苒她们会在我们家待上一段时间,你只要作业做完了,而且没有错误,我就让你们玩。” 景姝顿时又兴高采烈起来,和纪晓苒约定来接自己。两个小时一晃而过,景姝放学出来后见到纪晓苒和耿宝,高兴地跑了过来,却先抬头对她外婆说:“外婆,我在课间就把作业做完了。” “外婆答应你的事,外婆一定会做到,”看到外孙女期盼的眼神,景姝外婆心软了,哪家孩子不爱玩呢。“但是如果你是为了玩而敷衍地把作业做完,那外婆一定不会饶你。” “外婆你放心吧,我都检查了三遍了,如果晚上你检查出错的,我愿意被你罚的。”景姝意外地得到了外婆允许,立刻高兴地保证说。然后带着纪晓苒和耿宝,一蹦一跳地往家跑。 既然让孩子去玩了,景姝外婆也就不会再多啰嗦,快到家门口时,她从景姝背上拿下书包,叮嘱说:“看好两个妹妹,不准跑远,就在家门口玩。别和陌生人搭讪。” “知道了。”景姝清脆答应了,带着小伙伴们又来到了昨天玩的空地。 纪晓苒第一个提出来了,“景姐姐,今天该玩结婚了吧。” 景姝点点头,拉着呆愣地耿宝,对纪晓苒说:“晓苒,你会主持婚礼吗?” “我会我会,”纪晓苒抢着说:“我在电视上看过。”她面对景姝和耿宝,高声地说:“一拜天地——” “不对不对,”景姝赶紧纠正说:“这是古代的,我们是公主和骑士的婚礼,要穿婚纱的,还要有个人问结婚的人,你愿意嫁给我吗。结婚的人说愿意,然后新郎就可以吻新娘了。结婚就结束了。” “这个我看过,我知道。可是,”纪晓苒歪着头困惑了,“不是王子吗?昨天你说得是王子,不是骑士。” 景姝反驳说:“王子是在后妈那里救公主的,骑士是从火龙那里救公主的,我们玩的是探险,我们没有后妈,探险里面只有火龙,骑士救了公主,也是和公主结婚的。这是个新动画片。” “那耿宝就是骑士了。”纪晓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管什么王子骑士,只要能玩游戏就好。“那就开始结婚吧,我来问你们。” “不行,公主要去买婚纱,花冠,项链,戒指才可以当新娘。你当商店的营业员,我要去买这些东西。”景姝玩游戏还挺认真,纪晓苒当然只会同意,随口说:“婚纱三块五,花冠七块八,项链一块二,戒指五块六,请公主付钱,一共一共一共——”她自己也不知道多少钱了。 耿宝突然说话了,“十八块一。” 景姝和纪晓苒同时睁大了眼睛,可惜两人算了一会,也没算对,最后干脆不管了,继续玩着游戏。 到了玩结婚一幕时,景姝拉着耿宝往外走了几步,又面向纪晓苒,挽着耿宝的胳膊,她想走得像动画片里的公主那么优雅,可是耿宝不配合,她只好费力拖着耿宝向纪晓苒走去。 纪晓苒见两人站到自己的面前,装作严肃地大声说:“公主,你愿意嫁给骑士吗?” 第126章 景姝装作害羞地说。“我愿意。” 纪晓苒又问耿宝,“骑士,你原意娶公主吗?”连问三遍,耿宝就是不说话。 景姝对耿宝吐吐舌头,又对纪晓苒说:“不管耿宝了,就当她答应了。你继续说,对了,你最后一定要说‘我宣布你们结为合法夫妻’这句话。” “我宣布,婚礼结束,你可以吻新娘了,你们结为合法夫妻。”纪晓苒显然将刚才说得弄混了。 景姝也不在意,不过等着骑士吻新娘是不可能了,她只好让自己假装亲了下耿宝的脸庞,以表示婚礼结束。然后又指示纪晓苒,“接下来公主和骑士要一起治理国家了,国家里有坏人,我们要把坏人打跑,我还是当公主,你还是当——”正说着,她突然看到有个不认识的成年男人向她们走过来。想起外婆的叮嘱,她警惕地盯着来人。 这男人走到小巷的岔路口,四处张望了下,为难不已,转头看见了三个孩子,于是和善地笑笑,问道:“小姑娘,你们知道这里有个姓李的人家吗?” “这里好多人姓李。”景姝虽然很警惕,可毕竟年纪小,而且她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这男人并不因为面对的是小孩子而丧失礼貌,“李薇你认识吗?我刚才在巷口打听了,他们说李薇就住在这附近,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你能帮帮叔叔吗?” 景姝对这个有礼貌、长得又非常高大斯文的叔叔挺有好感,于是快速地回答了,“李薇?她是我妈妈,她现在不在家,你找她做什么?” 这男人一听这话,顿时如遭雷劈,脸色彻底白了,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妈妈?妈妈?她有孩子了?她结婚了?她没等我?没等我?我们当初说好的,说好的。为什么?为什么?” 见这男人忽然便成了个自言自语的傻子,三个孩子有点迷糊,不到片刻她们便失去了对这个男人的好奇。纪晓苒拉着耿宝的手,对景姝说:“景姐姐,我们——”她才开口,这男人猛地冲着景姝面前,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景姝,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口中不住地问:“你姓景?你姓景吗?你叫景什么?” 孩子们吓坏了,景姝带着纪晓苒、耿宝赶紧往家跑。这男人在后面急了,大声地叫了声,“景姝?” 孩子们停下了脚步,很是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景姝的名字,她们也憋不住话,问了出来。 这男人几乎要喜极而泣了,“景姝,你真的叫景姝,上帝保佑。”他疾步走到景姝面前,跪着看向这如小公主般的孩子,强忍着泪水,“你的名字是我起的,我是你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姝’这个字吗,我想让我的孩子成为最美好最特殊的女孩。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景姝和纪晓苒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年纪太小,她们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最后景姝说话了,“我没有爸爸。”是的,她一直都对“爸爸”这个词没有任何概念。这也是她为什么和纪晓苒、耿宝在一起玩的原因了。这片弄堂里的孩子们时常会拿她没有爸爸来嘲笑她,成人社会也许是个看脸社会,但孩子却没有这点审美,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会对你嘴下留情,有的时候,孩子从家长那里学来的语言也是非常恶毒的。从小她和纪晓苒、耿宝就被归为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她和那帮调皮孩子不知道打过多少架,打到后来,那帮孩子也都被她打怕了,有的也想讨好她和她玩,但她总会高傲的拒绝,她只会和一直都对她好、在她被辱骂时帮着她出气的纪晓苒玩,尽快纪晓苒的帮忙没有任何作用。 这男人听到这样的话,瞬间就泪流满面。也许是从来没见过一个成人这样哭泣,景姝和纪晓苒都有点被吓着了,一起拉着耿宝向家里狂奔而去。见到外婆后,连气都没喘匀,景姝就连说带比划地告诉了外婆刚才发生的事。 正在做饭的景姝外婆听是听明白了,可她没反应过来,脑子有点空白,刚想仔细地问外孙女,就见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她将孩子们护在身后,顺手拿起菜板上的刀,冷冷地看着这男人。 这男人被硕大的菜刀给吓了一跳,突然想起自己这算是私闯民宅,这要是在美国,房屋的主人是可以枪杀自己。他有些庆幸现在是在中国,赶紧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自我介绍起来,“我我,我叫景晖,是——” 这男子才说了七个字,就被景姝外婆狠狠地拍刀动作给吓地不敢吱声了,这老太太好像要动真格。 景姝外婆用力将这男人推出了门,自己也站在门外冲着里面的景姝说:“带两个妹妹去屋里玩,外婆马上就回来。”说着,她将门反锁,转身就朝巷子外走。路过的人见她脸色冰冷也没在意,知道她常年就是一副板着脸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内心犹如油煎一般。在这个男人说出名字的那刻她就明白了一切。景晖,这是女儿执意要生下孩子时嘴里念叨最多的名字,那个将女儿抛弃的男人,那个女儿坚信会回来的男人。她无奈暴怒过,她软语劝说过,可是在那时的女儿眼中,爱情才是全世界最伟大最重要的事,甚至女儿做出拿命来护卫爱情结晶的举动,她还能怎么?只能屈服。当女儿被勒令退学时,当女儿挺着大肚子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时,她是愤怒的,她愤怒不是因为闲话,而是因为自己的无能。然而女儿却满不在乎地告诉她,过日子不需要别人的目光,自己幸福就好。是的,过日子是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但是过日子是需要承担和责任的,其中的艰险是还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儿不会思考的,而她作为母亲作为过来人,是用必要提醒和告之女儿的。奈何女儿的性格随了她,倔强得很,根本不听。生活是比她更好的老师,它很快就消磨掉女儿的天真,可这时外孙女已经降生,已经变得让她无法割舍。她只能咬着牙和女儿一起抗。 第127章 现在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瞬间有种想砍人的冲动,可她做不到,也没胆子这么做。她更不想面对这个让她咬牙切齿的男人,滔天的怒火无处发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只能逃开,去找女儿回来。特意选了个较远的、不熟悉的小卖部的公共电话,她拨通了女儿单位的电话,“马上给我回家……什么事?李薇你听好了,十五分钟内你不到家,你这辈子就别进家门。”说完,狠狠挂了电话,可心中的气还是盘桓在心中,她又立刻拨通了丈夫单位的电话,“马上回家……,必须。”只一句命令的话,她就挂了电话,付了钱后又匆匆往家赶,再如何生气,她还是记挂家里的孩子们。 跑回家后见那男人仍是定定地站在原地,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来回一趟跑竟让她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开门见到孩子们趴在窗户口向外张望,她真有点哭笑不得。 只被锁了十分钟,孩子们并没什么害怕的,而且外面还有个更好奇的人站着呢。这叫景晖的男子是舍不得走,隔着破旧的窗户看见女儿正看着自己,他哪里还能迈得动腿,想跟着老太太进屋,又被老太太那狠狠的眼神给吓住,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此时一阵车铃铛响起,景姝的外公骑着自行车挺在了门口。他和纪奶奶是一个厂子的,离家很近,接到老婆电话一点不敢耽误。不解地看了一眼陌生的男人,他赶紧进了门问什么事。 景姝外婆根本没理会丈夫,先把三个孩子带进了里屋,并叮嘱只能在屋里玩,不准出来,有事叫她。然后出来轻轻带上了里屋的门,瞪了丈夫一眼,语气不善地说:“等女儿回来再说。”她这丈夫说好听点是老实,说不好听点就是窝囊。和丈夫同批的技术员最差的也混成了副工程师,只有她丈夫还在原地踏步。当初她父母说这男人忠厚,她嫁过去不会受欺负,是,她是从来没在家里受过欺负,可她在外面受欺负时丈夫也没帮过自己啊。所以女人结婚真是个天大的学问。到底嫁得人好不好,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又过了几分钟,又有自行车铃声响起。女儿当营业员的商店虽然离家较远,但是这片区域女儿太熟悉,抄近路也就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她肯定女儿回来了,朝门外望去,女儿整个人僵住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而那个景晖激动的都开始哆嗦了。她根本没给女儿反应的时间,拉着女儿进了屋,咬咬牙,问:“你想怎么做?”话音未落,有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外喊了声,“景姝外婆,我来接孩子们了。” 是纪奶奶回来了。景姝外婆暂且放下情绪,赶紧去里屋领着纪晓苒和耿宝出来了,勉强笑着和纪奶奶打了招呼。 纪奶奶也很精明,见这家子神情不对,又见有个陌生人在,就没多客套,道了谢后领着耿宝和纪晓苒回家了。晚上和孙女睡觉时,她随意问了句,“今天你没有调皮吧?” “没有调皮。我们和景姐姐玩的时候,景姐姐她爸爸来了。”纪晓苒还小,是有什么说什么。 纪奶奶心里吃惊,不过景姝外婆那种要脸面的人如果自己不说,是问不出什么的,她还是少管人家不愿意说的闲事。她还要一大堆事要忙呢。今天老耿家的事情办的很顺利,他们越好了明天一大早去学校给孩子报名。 次日早八点,耿纪两家已经在门口碰头了。纪奶奶看了看孩子,对老耿说:“我们带孩子一起去吧,景姝外婆家,恐怕不太方便。我们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反正学校离着这里也很近。” 老耿是唯纪奶奶马首是瞻,也不八卦,只是点头同意。 到了学校时,学生们都已经开始上课,校门紧闭,只能通过旁边传达室的小门进入学校,可那传达室的小门也是紧闭着的,不过窗户倒是在开着。纪奶奶从窗户那儿探头往里看,见有个门卫老头,便客气地说:“老师傅,我们来给孩子报名上学的。” 门卫老头正给自己泡茶,并没有立即来开门,只是随口一问:“报名啊?户口本,房产证,你们的身份证,这些材料都带齐了吗?” 纪奶奶吃惊,“什么?还要房产证?” “是啊,”门卫老头泡好茶,开了门,“现在是户口在哪儿就上哪儿的小学和中学,也没什么考试也不交什么学费。有的人就钻空子,花点钱把孩子户口落到名校的那片区域。这样一搞,其他家长能干吗?反应太大了,听说都闹到市长那了。教育局没办法就又下了个规定,家长的户口地址和房产证地址要一致才能报名。其实我们小学也不是什么名校,也没人会这样搞,可是既然教育局要求,我们也只能这么办。而且这是头一年这么要求,上面查的很严,必须认真执行,否则倒霉的就是我们学校。” “可是我们从来没办过房产证啊。”纪奶奶有点焦急。那个时候,房子在人们眼中还不是值钱要紧的东西。 “你们一定是住在棚户区的弄堂里吧,那都是解放前的房子,好多人和你们一样没想过房产证的事。”门卫老头见多识广,笑着说:“去街对面坐公交车,不远,两站路就到我们区房产局了,你们去那儿办吧。好多人都去办了。” “有地方办就好。”纪奶奶向门卫老头道了谢,对老耿说:“这才八点半,我们就去趟房产局问问?” “我没主意,都听你的。”老耿一口同意。两人又带着孩子坐车到了房产局。这时的房产局还不像以后会那么繁忙,办理业务的大厅里空落落的没几个人。工作人员一听他们的来意,顿时就明白了,笑着说:“过完年就有好多人来咨询过了,我们联合当地的公安部门和居委会,准备集体给你们那几片棚户区弄上房产证。你们东边那片棚户区已经开始在做实地测量了。但是我要告诉你,房子多大是按照你们原有的面积来的,如果是私搭乱建的铁皮房之类的,都算是违建,我们不认的。” 第128章 那个时候的人们对于房子是否能多出几平方根本不在乎,纪奶奶只是关心会否耽误上学的问题,“什么能搞好呢?会不会耽误孩子上学报名?” 没什么人,工作人员也就耐心起来,“不会的,区里面特地下了文件,这片区域都是老旧平房,特事特办,让学校延迟报名时间,延迟到九月底,哪怕开学后你们去报名都没关系。但是你们放心,我们最多到五月底就能把工作做完。大领导都发话了,房产证最迟在六月十五号前一定发到你们手中,不会误事的。不过你们那片有的人把房子交给厂子换了房,所有好多房子都是公房,如果要办房产证,你们只能去找厂子。我替你们查查吧,省的你们多跑,你们年纪大了跑一趟也不容易。” 纪奶奶和老耿千恩万谢,报上了自己家的门牌。不打功夫,工作人员便查好了,对纪奶奶说:“姓耿的大爷家是私房,我们可以带他办房产证。可你的房子已经办过房产证了,是属于你们厂的。只能让你们厂的人到我们这儿把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才可以。” 出了房产局,纪奶奶面现愁容,“老耿,麻烦你帮我带下孩子,我得去趟厂里,今天不弄清这事,我心里不踏实。” 老耿忙不迭点头,“好好好,你去吧。别急着赶回来,午饭我来做,你们就在我家吃。” “成。我也不和你客气,你就给我买点面条就好。”纪奶奶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老耿带着孩子回家了,孩子不愿意吃面条,他便买了两个大肉包,给自己和纪奶奶买了半斤切面。等到中午十二点见纪奶奶还不回来,他就先伺候着两个孩子先吃饭。孩子吃好后就让两个孩子上床玩一会自个睡觉。他自己则坐在饭桌旁等着纪奶奶。快到下午一点了,纪奶奶终于回来了。他赶忙去下好面条端到纪奶奶面前,又忐忑地问:“办好了?” 纪奶奶挺高兴的,“孩子们吃了?你怎么还等我呢?真是的,吃过饭我和你详细说。” “孩子们不爱吃面条,我给他们买了大肉包,你家晓苒今天可能吃了,吃了一个包子还说不够,又吃了半碗稀饭。”老耿大口大口吃着面,见纪奶奶心情好,自个也舒心了不少。“我想啊,也是今天跑得地方多了,孩子胃口好。以后上学,孩子玩开了,胃口自然就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纪奶奶也是大口大口吃着面条,也是饿了。 很快吃完收拾好。纪奶奶舒服地打了个嗝,叹息了一声,“办是办好了,可厂里说了,现在取消了福利分房,都算是商品房,我要这房子就得买,要一千多呢。” “这么贵啊?”老耿叹了声,是啊,这个时候的普通职工也只拿个三四百块钱。这破房子竟然要四五月个的工资。他当然想不通。 “贵是贵了,但我想了,买还是要买的,不然的话,孩子上学就要随她爸的房子和户口了。她爸对她不闻不问,我能放心吗?还是在我身边看着,我才安心啊。钱啊,我都有存着呢,只是舍不得,那是给我孙女将来用的。不管了,以后她爸来,我可要向她爸要这笔帐。”纪奶奶忽的神秘起来,“老耿啊,我去厂住建处的时候听有人议论,我卖了个耳朵,说是我们这片三五年内会拆迁的。” “拆迁?那我们住哪儿啊?”老耿紧张起来。 “听说会按照面积给分楼房的。说这消息的人是我们住建处的科长,他家有亲戚在市里当官,他还说城市大发展,没有历史保护价值的棚户区都要拆迁呢。”纪奶奶得意起来,“我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和住建处的人说,我这房要落在我家晓苒头上。以后要是能分到新房子只能是我家晓苒的。别的什么猫猫狗狗的,想都别想。” “这消息准确吗?我可从来没听别人说过,这么大的事,如果是真的,我们这片应该早传遍了。”听纪奶奶这么说,老耿也动了心思。 “我想了,甭管是真是假,我把房给晓苒,那谁也抢不走,即使将来没有拆迁一说,这儿至少也能是晓苒的一个落脚地。她以后有出息,不住这儿那是最好,如果她没出息,至少她还有一房吧。不过住建处的人说了,如果房落在晓苒的头上,她不满十八岁是不能卖的。哼,不卖就不卖呗,我才不在乎这个呢。”纪奶奶的话让老耿频频点头,“要不我也把房落在耿宝头上吧?” “你这房又不怕有人和你家耿宝争。”纪奶奶有点不解。 “我怎么不怕啊。”老耿眼中泛起泪花,“晓苒她奶奶,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我们家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当年我那傻儿媳是怎么发疯跑掉的?她家人把她当包袱甩给了我们家,我和我儿子对她如何,好吃好穿的伺候着,眼看着我那儿媳在渐渐好转啊,生了耿宝后,我儿媳都没在犯过病啊。结果呢,耿宝才半岁时她家人跑到我们家非要逼她拿出几万块钱给她弟弟结婚当彩礼,当时围观的邻居告诉我,她家人骂我儿媳的话难听的要死,最后竟然逼得我儿媳发疯跑了。我悔啊,我和我儿子就晚回来那么一步啊。唉,她家人不说是自己逼跑了我儿媳,反倒怪我们没照顾好,非逼着我们赔偿,生个耿宝我们家的钱就已经见底了,哪还有多余的钱。闹得最后我儿子实在没办法,只得自个出去找我儿媳。你是知道的,我儿子瘸条腿,脑袋也是一根筋,他自个就傻了吧唧的,他能到哪儿去找人啊。好了,人都丢了,她家人不来了,可我们家被毁了。” 第129章 老耿抹了抹浑浊的泪水,“晓苒她奶奶,你老说我家耿宝以后会有出息,其实我心里明白,那是安慰我的。我家耿宝这样子,唉,我只求她将来能自个养活自个就好。将来我死了,这房子,儿子儿媳都可以继承的,唉,只要沾上儿媳的边,我就怕她家人还会来闹。我啊,就想给我家耿宝留个安身的地方。” 纪奶奶长叹一声,“你这话说得不错。我想起来了,北边老王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老王死了,他儿子也不在后,他老婆和儿媳处的不好,想赶儿媳走,把房给女儿,儿媳把他老婆告上法院了,法院判决,老王的房子,他老婆分一半,另一半子女平分,他儿子是在老王之后不在的,有继承权,所以他儿媳和女儿平分的另一半。要是这么一说的话,你只有一个儿子,最后继承的还是你儿子,那这房子到最后,你儿媳得一半,耿宝得一半,哎呦,如果这样,那你儿媳她家那见钱眼开的人肯定来闹。不过,”她想了想又说:“你给了耿宝,那她妈就没一点继承的权力了?” “我只听过小的继承大的,大的继承老的,还没听说过能反过来,能大的继承小的呢。”老耿拍了下腿,“就这么决定了,我房子也落在耿宝头上。” 老耿不懂法,纪奶奶也不懂法,但她觉得老耿说得有理,点点头。 到了五月底,所有材料都备齐了,他们赶紧带着孩子去了小学报名。报名处,纪奶奶为了老耿又发了通火。起因是那名办理报名的老师态度奇差无比,有种鼻孔朝天瞧不起人的感觉。轮到老耿时,那老师很是漫不经心地问:“耿宝?是大名吗?” 老耿也是啰嗦,赔笑着,“家里没什么学问,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后来家里出了事也就没心思起名字,一直就宝宝、宝宝的叫着,上户口时公安员让我想名字,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他就说先叫着耿宝吧,小孩还小,以后去公安局改也容易,这名字就叫到现在。我也懒地改了。” 那老师很不耐烦,语气很凶。“回答问题就好,你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先办完手续的纪奶奶在一旁不干了,冲着那老师一拍桌子,“你凶什么凶?户口本就在旁边你不能自己看啊。” “你这老太太——”那老师还想顶回去,纪奶奶一叉腰,对着那老师破口大骂起来,骂的那老师都有点躲闪了。老耿在一旁劝说不住。最后还是惊动了校领导,有的幸灾乐祸地对校领导说:“这可是我们这片有名的凶老太,前段时候还去居委会闹过,我告诉你,她可是什么事都敢干的,逼急了,能闯区政府找大领导呢。让你们学校老师态度好点,否则这老太太可是会不依不饶的。” 这种典型的赤脚不怕穿鞋的人,学校最头疼了,更何况她还是个老太太,校领导赶紧让那老师赔礼道歉了事。 一晃到了六月下旬,老耿的低保申请也下来了,他领到第一份低保金,心里很是激动,找纪奶奶商量,明晚周末要请帮过自己的纪奶奶家和景姝她们家吃个饭。 纪奶奶觉得这主意不错,热心地说:“你才拿了钱,也不多,不必要在外面吃。这样吧,要什么菜我说你去买,我来做,你看怎么样?” “唉,又麻烦你,我这实在过意不去。”老耿很是感激。 “我们老邻居了,还说什么客套话。就这么办,我去和景姝外婆说声。”纪奶奶笑着就走远了,快到景姝家时,见到景姝正带着孙女和耿宝一起玩,她不由觉得奇怪,问:“景姝,这才十点半 ,你怎么不上学啊?放暑假了?不对啊,现在应该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吧?” “我不上学了,我们要走了。”景姝大声的回答。这个时候的景姝还不明白,对于有些人、有些事来说,离开就等于失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大家,我要先申明,这确实也算是个悲剧。如果有的读者实在接受不了可以跳过的,其实作者君看文也是这样,看到是悲剧就基本不看的。主要是怪作者君的手太痒,实在是想尝试啊啊啊。对不起大家啊。 27、第三章 纪奶奶是看着景姝长大的,知道这孩子从来不说瞎话,但在孩子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扭头见到景姝外婆正站在门口,她小步过去,说:“刚才景姝说——” “景姝那么大声,我早听到了。”景姝外婆无奈地摇摇头,拉着纪奶奶进了屋,“晓苒她奶奶,这事啊,我也只能和你唠唠嗑了。” “怎么啦?”纪奶奶忙问。 景姝外婆的神情透着点气愤,“唉,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我们家接孩子时,有个陌生男人站在我家门口吗?” 纪奶奶一向记性不错,“长得高高大大,挺好看的。他是什么人啊?” “他是景姝的爸。” “呦,这都快十年了,怎么这男人现在才来?” “说起这事我就来气。”景姝外婆咬咬牙,“这男人的爷爷是大资本家,解放前带着全家跑到美国。现在改革开放十来年了,他爷爷他爸都觉得中国发展的快,他们又跑回中国做生意,打算逐渐将美国的生意转回中国,让他在中国留学,为将来在中国赚钱打下人脉。哼,我看他留学是假,勾引女孩是真,我女儿大学没没毕业就被他弄大了肚子,丢脸就算了,被毁了前途才让我难过啊。” “丢什么脸啊,我觉得没什么丢脸的。我上次看电视,外国的大学生都能在大学结婚生孩子呢,说不定以后我们国家的大学也可以。”纪奶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顺着话说了下去。 第130章 景姝哀声说:“唉,也许吧,可我女儿是享受不到这种政策了。我让她打胎,她被这男人迷得没了理智,死活不愿意,那就只能被学校勒令退学。” “那这男人怎么会又来找景姝她妈呢?按理说他要是骗人的话,他就不该出现的。” “据这男人说,当时是因为他爷爷病重,他必须回去的。反复了几个月后他爷爷还是去世了,他想立刻回来的,但是家里人都沉浸在悲伤中,他也不好意思独自离开。等他父亲情绪好转后他家生意又出了问题,他父亲让他和个世交家的女儿结婚,他不愿意,就一直抗争着。他父亲很生气,就把他的护照等身份证明给没收了,派保镖跟着他,还冻结了他的账户,他没身边也没钱,根本回不来。最近一两年他父亲见他还是不肯妥协便渐渐松口了。半年前他父亲终于同意他回中国,他就赶紧来找景姝她妈了。” “听你这么说,这男人不错啊。整件事也不是他的错,”纪奶奶不解地问:“怎么看你还是不满意呢?” “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谁能证明?我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但你从他的话中也听出些味道啊。他这么大的人了,被他爸扣住他就没辙了?这说明什么?哼,他以为我不懂呢,别说是在美国,就是在咱中国,他一个成人怎么可能会被囚禁,一个电话警察就会来,就会放他自由。哼,他怕的不是他父亲没收他的身份证明,而是怕没钱,不能过苦日子,他就是个依附他父亲的窝囊公子哥。”景姝外婆冷笑了声,“快十年了,他一男人身边会没个女人?打死我也不信。女人等男人十年我信,男人,哼,算了吧。” 纪奶奶笑着宽慰说:“那可不一定。你瞧老耿和景姝外公,他们绝对能等十年。” 景姝外婆也乐了,“这两个男人能和那个男人能比吗?人家可是有钱长得又帅,多少女人要投怀送抱呢。前几天我女儿说漏了嘴,听说那男人被逼着结婚的对象也是追了他好久。” “呦,还有女的追男的呢?你说这美国人也和咱中国人一样,家里是老子说得算?” “哎,我告诉你吧,那些已经西方化的中国人呢,就和洋鬼子一样,女的追男的,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呢,也有好多中国过去的华人还是老是做派,他家就是这样,和中国人一样,讲究长幼有序之类的。你听他口气就知道,他可怕他父亲了。”景姝外婆讥笑着摇摇头,“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不信他,可是我女儿信啊,他一跪下来,我女儿就心软了。你就看我女儿非得让景姝姓景,你就能明白,这丫头对他是死心塌地。快十年,我给她介绍过多少对象,她都没松过口。后来知道过日子难了,对这男的也有点死心,最近两三年倒是松口了,半年前我给她介绍的那男的,多好啊,她自己也觉得不错,也打算认真处下去试试,没想到,这男的突然找来了。这下好了,唉,这丫头,我上辈子是欠她的。” “那你们准备搬了?” “这男人要带我女儿和景姝去美国。”景姝外婆难过起来,“我女儿不放心我和她爸,正好这男人在城区有个自己的房子,楼层挺高,带电梯,不用爬楼,阳光也好,我去看过了,环境比这里是强太多。唉,我是不肯的,住别人家算什么呢。可我女儿非要同意,不然她就不走了。我这老骨头总不能耽误女儿和外孙女的前程吧。” “那不就好了嘛。你还难过什么呀。”纪奶奶笑着,“我都羡慕死了。你看这里,又脏又乱,梅雨季节一来,那霉味大的都散不出去。你还有什么好难过的,跟着女儿享福吧。” “我就是想着以后见景姝难了,我这心里就不舒服。我把她从那么点大带到现在,她都没有离开过我。”景姝外婆脸上微微显出愁容,“我也怕这男的不靠谱,万一我女儿再被骗,在美国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带着我家景姝,哎呦,我都不能想。” “哎呀,景姝外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件事来。”纪奶奶问道:“上次我们这片集体办房产证,怎么不见有你家啊?” “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决定要走了。而且这房子是我家老头单位分给我们住的,他这一辈子也就让单位给分给房子住,啥好处都没捞到。” “不不不。你家景姝头两年入学,没赶上新政策,我家晓苒正好赶上,现在入学要房产证和户口本。为了这房产证我特意去了趟厂里的住建处。”纪奶奶尽量让自己说得详细,“我听科长在闲聊时说可能咱们这儿三五年内会拆迁的,我们的房子按照面积给分新楼房。老耿说这事不准,咱们这儿净是嚼舌根的人,如果消息属实,早传遍了。可我心里琢磨着,这事还真有可能。你看现在城里到处都在建高楼大厦,城里就那点地方,都建完了,自然就会到我们这儿建的。而且我们这儿的房子又不属于什么古董,又没有什么保护价值。退一万步讲吧,即使不拆迁,你把这房子买下来了,它就是你的了,谁也拿不走的。真要是你女儿被骗了,你们也不可能再住在男方家了。这房子是你们的退路,是你们的容身之地。我那房子就一千出点头就从厂里买下了,你这房子比我家稍大点,最多也不过一千五。你掏个一千五也能让自己安心点。我这乌鸦嘴,你听了别生气。” “不,晓苒她奶奶,你可不是乌鸦嘴,你提醒真是太及时。我真不知道这房子能买。我家那位你知道的,什么都不管不问,厂里的福利分房永远轮不到他,我也不是你们厂的,什么情况也摸不清,我也不愿意和那些长舌妇多啰嗦。当时厂里分我们这个房时,只说是给我们暂住的,以后有房再说。”景姝外婆还未说完,纪奶奶就急忙说: “哎呀,以后哪有房了,你都不知道,我去住建处已经打听清楚了,就是因为厂里再没有福利分房一说了,所以允许职工买住房了。” 第131章 “如果能把这房子买下来,我的心真能放肚子里了。你说得对,不管这房子多破,不管以后是否拆迁,这毕竟就是我们的了,以后再如何,这里就是我们的后路。”景姝外婆感激地说:“就是我家那位太窝囊,我怕他办不好这事,你们厂我这外人也进不去。要不,请你帮个忙,陪他去一趟厂里?” “行啊。今天下午我就去厂子里找景姝外公。”纪奶奶是急性子,“你等会儿打个电话给他说一声。” “要不要带钱?要带钱,我就要去趟银行。” “带着吧,现在买房子的人很少,办理起来也快,三五天房产证就能下来,不会耽误的。”纪奶奶转身要走,猛地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我是替老耿来请你们家的,他低保费用领到了,明晚想请帮过他的我们两家吃个饭,感谢一下。” “老耿就是客气,不过就是帮着看了几次孩子。他才拿那点钱,算了吧。” 纪奶奶笑着说:“别算了,他也是真的想感谢我们。我们要推辞狠了,他会觉得我们瞧不起他的。我不会让他多花钱的,我让他买点便宜的菜,我在他家烧。” “那成吧,但是就我和我家景姝啊。我家那位这几天都加班,晚上不回来吃,我家女儿现在和那男的四处拜访以前的朋友。”景姝外婆一声长叹,“我也能理解她,以前太憋屈了,现在想着在人前找回面子呢。哎,晓苒她奶奶,你等会儿,我取了存折,我们一块走。” 两人出了门,见景姝玩疯了,不由地好笑。景姝外婆赶紧叮嘱外孙女,“带着两个妹妹到纪奶奶门口玩,外婆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景姝清脆的回答,听话地带着纪晓苒和耿宝到纪家门口。 三个孩子玩了一会公主骑士结婚的过家家游戏,又想到别的游戏,改玩商场营业员的过家家。玩了一会,纪晓苒突然大喊奶奶,正在做中饭的纪奶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跑了出来,见三个孩子好好的,才安心下来,问:“什么事啊晓苒?” 纪晓苒拉着奶奶的衣角,求着说:“奶奶,你来帮我们算算术,好吗?” “哎呀,奶奶在忙呢。你们玩,乖啊。”纪奶奶转身要进屋,纪晓苒却紧拉着不放,“奶奶,你帮帮我们吧。耿宝算的好快啊,我和景姐姐都不知道对不对呢?” 纪奶奶心中一动,“耿宝算的快?算什么呀?” “奶奶你好好听啊,一定要好好听。青菜九块九,毛巾三块一,肥皂七块八,肉包子一块五,铅笔五块六,一共多少钱?耿宝你说。”纪晓苒小嘴巴拉巴拉说得很快。 耿宝立刻就回答了,“二十七块九。” “呦,奶奶算算,”纪奶奶特别吃惊,赶紧默默算了三遍,竟是分毫不差。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赶忙喊老耿出来,说了这事,“老耿,你家耿宝是天才啊。你教的?” “我哪会教啊。也许是我带她去菜场买菜,她自个记得了。”老耿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了,一直以为是傻子的孙女却成了神童,这种天地之别的反差,实在让他激动得有点懵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种自我安慰的幻象很快就会被现实打破。 七月底,正是海市最热的时候。景姝一家终于搬走了。走之前,景姝外婆把房门钥匙给了纪奶奶,拜托她帮忙看着家,并把信新住址和电话都告诉了纪奶奶,让她有空过去玩,什么事打电话。纪奶奶一口答应。 那边,景姝和纪晓苒正哭的伤心,景姝把自己最喜欢的布娃娃送给了纪晓苒,又保证自己会回来看她们的。那个时候的景姝还不知道美国和这里的距离究竟有多遥远。她还是像个公主一样哭着先叮嘱了耿宝,“大头你把保护好我的侍女。”而耿宝还是愣愣的没有表情。 景姝又流着泪对纪晓苒,“我很快就回来,我们再玩公主和侍女探险的游戏,再玩和骑士结婚的游戏。你要看好我的骑士,不准大头和别人结婚。”纪晓苒抽泣着、不停点头。 旁边分心听着的景姝外婆想要教育外孙女别乱许诺,又见外孙女哭的这么伤心,想想算了,什么时候不能教育呢,干嘛非要挑这个分别的时候呢?孩子的感情最纯真,大人就别干涉了。 转眼一个月又过去了,八月底正是小学生报到的时候。孙女和耿宝都被分到了三班,这让纪奶奶又犯愁了。老耿本来挺高兴,见纪奶奶这样,很是不解,问是怎么回事。 纪奶奶微微皱眉,“我听说啊,一班二班都是前进班,没上过幼儿园的都分在了三班。” “老师一样教就行了。”老耿还是不能理解邻居的苦闷。 “不是的。幼儿园里教过些东西,所以一班二班的老师教东西就快,三班的就慢。这一慢,我们的孩子肯定不如人家了。我现在有点后悔没上晓苒上幼儿园了。”纪奶奶有点懊悔。耿宝没上幼儿园是因为家里穷,而纪晓苒则是因为她舍不得孙女哭闹。当初送孙女去幼儿园时,晓苒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她心里直打颤,一连几天都这样,老师也反应这孩子在幼儿园也是不停地哭。她实在忍不下心,干脆就把孙女接了回来自己带。哪想到现在入学分班竟然也会和是否上幼儿园有关。 没两天,到了九月一日正是入学时,纪奶奶重新高兴起来,她已经打听清楚,所谓快慢分班纯粹是谣言。孩子们分班都是随机的。她兴奋地对老耿说:“这说明我家晓苒和你家耿宝就是有缘分啊,居然也分到了一个班。”随后又千般叮嘱孙女,“听老师话,别淘气,照顾好耿宝。最重要的是别被同学欺负了。如果有人欺负你和耿宝,去告诉老师,老师要敢不管,你回来告诉奶奶。” 第132章 纪晓苒很机灵,一口答应了,然后牵着仍是木愣的耿宝的手,一蹦一跳进了小学的大门。 老耿看着这样的孙女,心里有点打鼓,孙女真的是神童吗?他为什么总会觉得不对劲呢?很快他的不安便实现了。 因为国庆节放长假,所以放假前,学校都会留堂,多布置些作业。纪奶奶和老耿下午快四点来接孩子们时还未放学,等了有十来分钟,学校大门终于打开了。纪晓苒牵着耿宝的手出来后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耿爷爷,老师让你去见她。” 老耿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啊?” 纪晓苒摇摇头,“不知道。” 老耿是最没主意的,求助地看着纪奶奶。纪奶奶也是热心,立刻就说:“成,反正没事,我和你一块去听听啥事。” 门卫老头记性不错,知道这两人是孩子家长,又听说是老师找,便立刻放行了。教学楼有三层,一二年级在底层,而老师的办公室就在走廊的尽头。在纪晓苒的带领下,两位老人很快就找到了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很年轻,应该是毕业没几年,讲话一点都不婉转,直接就对老耿说:“你家孩子脑袋有毛病,你应该让她去上特殊学校。” 老耿只觉得天旋地转,嘴里只会不停地重复着,“傻子,傻子,特殊,特殊……” 一旁的纪奶奶不高兴了,将耿宝拉到面前,气愤地对班主任说:“什么毛病?这孩子哪有毛病?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身体多健康。我告诉你,我们耿宝可是神童,你问她算术,她立刻就能回答出。不信你可以试试。” 年轻的班主任显然没有多少耐心,“怎么没毛病,这孩子在课堂上问她也不说话,作业也不做,什么都不会干,连自己名字都不会说,就只会发呆,这还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你这老师说话,怎么——”纪奶奶尚未将话说完,班主任就已经急了,“我说话怎么了,我说得都是事实。” “你这是什么态度,”纪奶奶的脾气也上来了,捋起袖子准备干嘴仗。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笑眯眯地进来,首先对班主任说:“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你这语气就不能委婉点吗?” “主任,我这为他们好。”班主任立刻委屈地对教导主任说。 “你就是为人家好,那你这态度谁也接受不了啊,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我听你这口气,我也受不了啊。”教导主任和蔼地笑笑,又对纪奶奶说:“别生气别生气,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嘛。” 别人客气,纪奶奶当然也会是好态度,“主任,我就问问你,是不是这孩子非得去读那个特殊学校?你们学校是不是肯定不收她了?” “当然不是。现在政府明文规定了,绝对不能让任何孩子失学。既然孩子进了我们学校,我们没权力让孩子退学。”教导主任平和地解释说:“我们让这孩子去特殊学校呢,也是为了孩子,毕竟对这样的孩子,那边的学校比我们有经验。” 纪奶奶想了想,问:“那特殊学校哪儿?需要交钱吗?” 教导主任笑着说:“哎呦,这特殊学校也是义务教育,和我们学校一样。不过呢,离着这里可远了,郊区的郊区呢,坐公交车也得一个多小时。” “那么远?”纪奶奶眼珠一转,又问:“主任,你们学校其实也能收这样的学生,是不是?” “按照教育法来说,我们确实应当接受普通教育能力的残疾儿童,我刚才说了,我们没权力让孩子走的。”教导主任还想继续,却被纪奶奶打断了话语,“主任,我也和你说实话。耿宝她爷爷身体很不好,他不可能天天坐那么长时间的车去接耿宝,而且他家是低保户,非常困难。你让去什么特殊学校,不是增加他家负担吗?既然你们可以收,那你们就别推卸责任了。更何况你们也不知道耿宝有什么毛病,她也不闹不发疯,就是坐着那儿不说话呗,这也不会给老师和学校添负担。我还会让我家晓苒跟着耿宝,学校有什么好担心的?耿宝算术真的很棒,你们学校就不能认真教教吗?实在教不好,我们也不怪你。” 纪奶奶很会做人,又对班主任说:“老师,你的心是好的,我知道。老耿不会说话,我代表他谢谢你,你确实是个负责的好老师,要不然学好学不好,老师何必担心呢,你也不少拿一分工资。但是耿宝真的不是个傻孩子,你就让她在这儿上学吧。就当可怜可怜这爷俩。” 班主任张张嘴还要说些什么,教导主任冲着使了个眼色,阻止了她的话,然后又笑着对纪奶奶点点头,“你们既然决定在我们这里上学,我们当然不会强迫你们孩子退学了。我保证,这孩子会在这里上学的。” 老耿终于放下了心。纪奶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露出胜利的笑容,客客气气和班主任、教导主任打了招呼,便领着老耿和两个孩子一起出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老耿以为她要走,哪知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里面说话,并摆摆手示意老耿别说话。 办公室内,两人的对话清晰传来。“主任,你干嘛这么说啊?那孩子真的不对劲。”这是班主任的声音。 “哎呦,你这孩子的性格就是直,那老太太一看就不好惹,她是这一片中有名的凶婆婆。其实呢,我刚才也看了看那个孩子,确实木头木脑的,不过你也不能说她是傻子吧?傻不傻要医院来鉴定的,孩子家长不带孩子去医院,我们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又不像以前了,能留级能劝退,现在要求是必须让每个孩子享受九年义务教育。你就当她是个随班就读生,你也不要管她了,反正现在上初中也不要考试的,让她混到初中毕业就行了呗。”这是教导主任的声音。 第133章 班主任的声音高起来,“主任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绩效工资制,我班上出现这么一个学生,全班的均分会拉下很多的,到时候扣工资,您给我补上啊?” “行行行,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教导主任的声音响起,“我会和校长说的,这孩子的成绩不算在你们班。我保证不会因为这孩子让你的钱少拿。” 班主任笑了,“有主任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儿,纪奶奶觉得也没必要再听了,转身带着孩子往外走。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才让孩子上一个月学,能看出什么?就算耿宝有点呆愣,那学校就真不能教了?还不是怕麻烦怕扣钱,想推卸责任。还说什么为了孩子,如果真的为了孩子,那就好好教啊,实在教不好了再找家长商量啊,干嘛急着往外推。唉,现在的老师,真是钻钱眼里了。见老耿想问,她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们没再说什么,老耿,你就放心吧,不会让耿宝失学的。” 晚上给孙女做晚饭时,纪奶奶听到孙女正在读着课本,突然有了信心,老师不教耿宝,那就让孙女教呗。临睡前,她哄着孙女说:“晓苒,奶奶请你做老师好不好啊?” 这个年纪的纪晓苒正是好奇心重、喜欢玩的时候,她把奶奶的提议当成了游戏,立刻高兴地说:“好啊好啊,奶奶想学什么呢?” “不是奶奶学,是你教耿宝。”纪奶奶故作神秘地说:“奶奶告诉你个大秘密,你谁都不能说,否则奶奶就不喜欢你了。” 纪晓苒睁大了眼睛,高高举起手掌,“我保证谁也不说。” “奶奶最相信我的宝贝孙女了。”纪奶奶亲亲孙女,“今天奶奶偷听老师说话的时候,听到老师说,她嫌弃耿宝不会说话,以后就不会管耿宝了。可是啊,晓苒和奶奶都知道,耿宝是很聪明的,是不是?” “是。”纪晓苒嘟起了小嘴,“耿宝算的可快了,比景姐姐还聪明。” 纪奶奶循循善诱,“没错。所以啊,老师不教耿宝,我们晓苒来教耿宝。以后啊,老师在课堂上教的什么,晓苒你就把它记下来。放学后呢,你就当老师,来教耿宝。你把耿宝教好了,就说明你可比老师厉害了。我家晓苒会是最棒的。” “好。”纪晓苒很兴奋的一口答应。“当老师”这个游戏对于孩子来说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可是呢,如果耿宝不会,你可不能发火不能生气,她一遍不会你就教两遍,两遍不会就教三遍,直到把她教会了。”纪奶奶叮嘱说:“奶奶以前告诉过你,耿爷爷是咱们两个的救命恩人,咱们要报答耿爷爷,就要把耿宝教好,知道吗?” “我知道了。奶奶,我会好好做老师的。”纪晓苒稚嫩的表态让纪奶奶很是欣慰,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只是以为耿宝比别的孩子开窍的晚,还不知道学习为何物,她不想让耿宝落下太多课业,否则等过几年耿宝开窍了,即使再想跟上也跟不上了。 纪奶奶的好心让老耿感激不尽,立刻同意让耿宝每天放学和纪晓苒在一起学习。 别看纪晓苒年纪小,奶奶的话,她确实听进去了。自己写完作业后,尽职地当着“老师”,一遍遍对着耿宝读着课本,还会手把手教耿宝写字。时间长了,偶尔会有奇迹出现,耿宝也能跟着背出整篇课文。而纪晓苒因为当“老师”的时候间接复习了太多遍课本,这对她的学习有非常大帮助,让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上头几名。这下纪奶奶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又是一年过去了,快过年前,学校期末考试结束后的例行家长会召开了。第一次去参加家长会,纪奶奶和老耿还是挺兴奋挺紧张的。 现在的小学不像过去那样是两个同学同桌,而是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小课桌。纪奶奶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她的孙女和耿宝的课桌是并排在一起,可是两人都是在最后一排。耿宝坐最后一排也就算了,毕竟个子摆在那儿呢。她孙女不行啊,那么瘦小那么矮,坐最后一排能看得见老师写什么吗。幸亏现在家长会都是学生带领家长进入教室的,纪奶奶赶紧问了孙女,挡不挡视线。 纪晓苒天真地回答,“歪着头就能看到了。” 纪奶奶顿时难过起来,“你在班上最矮,干嘛老师让你坐最后?”她甚至怀疑这是老师对自己帮助老耿一家的报复。 纪晓苒并没有任何委屈,居然快乐骄傲地说:“全班就只有我的话,耿宝才听的,连老师都做不到。老师让我和耿宝坐在一起,是为了帮助她。” 纪奶奶立刻明白了,老师是怕耿宝发傻有事,自家孙女和耿宝一起长大,正好能看着耿宝。这老师,不在孩子的学业上用心,在这方面倒是挺有心计。她心里非常生气,想去找老师理论,让她孙女能坐到前排。可转念一想,关系到耿宝,她这么做,不就是和老师一样,彻底将耿宝放弃了吗。心里微微一叹,勉强笑着对孙女说:“我家晓苒是最棒的。” 纪晓苒是真的以为奶奶在夸自己,灿烂地笑了。 见孙女这样天真烂漫,纪奶奶只觉得心疼地紧,接下来的家长会,她也没心思听老师们说什么了,熬到结束,她不想多说什么,站起来就带着孙女往外走。 坐在旁边的老耿本来是在认真地听着,他孙女考了个零分,整张卷子一片空白,根本不见任何动笔的迹象。结束后他还想和纪奶奶唠上几句,又想去见见老师,可是老师并不理会他,和敷衍地打发他走了。他又见纪奶奶似乎很不高兴,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跟着纪奶奶,牵着耿宝,也走出了学校。但是他这里总还是不安的。 第134章 过了几天,纪奶奶渐渐平复了心情,加上没多久就过年了,她忙着收拾屋子洗洗涮涮,也就将家长会上的不快给忘记了。纪晓苒和耿宝彻底放假了,两个孩子就在门外自顾自的玩着。 这天,纪奶奶正在家里洗着床单,孙女和耿宝带着个看上去很忠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纪奶奶抬头瞄了一眼,问孙女,“谁啊?什么事?” 纪晓苒很兴奋地说:“奶奶,这是我们数学老师。” 纪奶奶听闻赶紧将湿湿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倒了杯水给这男老师,笑着问:“您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我家晓苒她在学校调皮了?”开家长会时她心不在焉,根本不记得数学老师长什么样子了。 这位数学老师很是客气,“纪大娘您别忙,也别多心。晓苒这孩子很乖的。我今天来纯粹就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的,其实我是来拜访耿宝家长的,她爷爷不在家,晓苒就把我领到您这儿了。” “耿宝?”纪奶奶心里一凛,“耿宝出什么事了?她爷爷出门买菜有一会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的。”她小心翼翼地问:“耿宝她怎么啦?” 数学老师轻轻一叹,“还是等耿宝爷爷回来再说吧。不过您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正说话着话,耿宝爷爷进来了,见耿宝在这里,他放下心笑了,又见纪奶奶家里有客人,他赶紧想带耿宝离开。 纪奶奶示意老耿留下,“这位是数学老师,就是来找你的。”她让孙女带耿宝出去玩,自己搬了个凳子给老耿,对数学老师说:“有什么话,你就在这儿说吧。我和老耿多年的邻居,互相照应着,就像一家人,我也听听,有什么事也好给他拿个主意。”老耿感激地直点头。 见老耿如此,数学老师点点头,倒没有任何为难。他喝两口水,尽力和蔼地笑着对老耿说:“既然为了孩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耿宝这孩子的状态,我觉得和我看过的一部美国电影的主人公非常相似,我认为您还是尽快带她去趟医院。” 老耿只听明白了医院两个字,万分紧张,“耿宝这孩子真是傻子吗?” “不不不,您误会了。您听我说,那部美国电影叫《雨人》,讲述的是个有很强记忆力和心算能力的自闭症患者的故事。我觉得这个主人公的状态和耿宝很像。”数学老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平和,“在我的教学生涯中,也有考零分的学生,毕竟才上学,有的孩子会适应过程比较长。可是没有一个和耿宝一样,整个试卷都是空白没有任何书写的。我觉得很奇怪,找到耿宝,但是耿宝根本不和我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都没瞧过我,而且我问过我们班所有老师和同学,大家都说耿宝最多只和晓苒说点话。我又去问晓苒,晓苒却说耿宝很聪明,算算术很快。我特意让晓苒试了试耿宝,真的很震惊,可以说耿宝的计算能力是远远超出同龄人的。唉,按理说,学生的事应该是由班主任全权负责的,可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太年轻,没什么经验,我思来想去,又觉得实在不能耽误孩子,所以今天就自作主张地跑来了。” 老耿糊涂了,求助地望了一眼纪奶奶。 纪奶奶也没听明白,问这老师,“您这意思,耿宝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子?我听您这话,怎么好像既是说耿宝是傻子,又是说耿宝很聪明呢?还有啊,啥叫自闭症?从来没听说过。这病严重吗?治好要花多少钱啊?” 数学老师心里不住叹息,两个老人,能指望懂些什么呢?但他还是非常耐心的解释说:“我这么和你们说吧,耿宝某些方面是很聪明,但她不算是个正常人,她无法正常的和人交流。自闭症呢,不是一种身体上的疾病,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是精神上或心理上的一种,一种,嗯,天生的缺陷吧?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这种症状很少很少发现,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也是看了那部美国电影,才想起耿宝这状况的。但是,我要说明的是,”他也隐约听说过耿宝父母的事,见老耿神色不对,立即猜到了原因,安慰说:“这个绝对不是精神病。你们也不要自己吓自己,最好是去问问专业医生。我有个邻居的亲戚在市中心医院做主任,他姓赵,明天有专家门诊,你们如果去的话,可以说是我介绍来的。我呢自作主张和他打过招呼了,你们别见怪啊。” 老耿的心稍稍定了定,挤出一丝笑容,“不怪不怪,我知道老师是为我家耿宝好。我明天一定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数学老师觉得自己尽到了责任,颇为欣慰地告辞了。 留下老耿忐忑不安。纪奶奶宽慰他说:“明天我和晓苒陪你们一起去医院,就当上街散散心,中午我请客,咱们在外面吃。别怕,我觉得耿宝肯定没事。” 话虽如此,但老耿还是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收拾好自己和耿宝,拿上不多的存款,和纪奶奶祖孙俩一起转了两趟公交才到了市中心医院。 纪奶奶故作轻松地和老耿扯着闲话,心里其实也挺紧张。耿宝如果再有个什么好歹,老耿可真就没希望了。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大部分读者其实对所谓悲剧都是有抵触的,其实我非常能理解,因为我也一样,当读者时也会尽量绕开悲剧的,所以我早早言明了这个故事的性质,给读者一个选择看不看的机会,不然看到最后,大家心里会不舒服的。 很矛盾的是,我做读者时一样不喜欢悲剧,但是作为作者,却想写个悲剧尝试下,这也许就是读者和作者的区别吧。我很想说明一下我写这个故事的缘由和起因,但还是觉得放在故事结尾处说明吧,因为我觉得,如果大家能坚持看完这个故事的话,会能理解我的说明。最后,还是谢谢能一如既往支持我的读者们。 第135章 28、第四章 这所全市最权威的三甲医院,人多到让纪奶奶觉得头疼的地步。她硬着头皮找到导医台,问护士赵主任的门诊在哪儿? 这护士倒也客气,翻了排班表,说:“精神科的赵主任是吧?在三楼。” 一听“精神科”三个字,纪奶奶心里凉了半截,“没有其他的赵主任了?” “今天就这一个姓赵的主任。”护士觉得好笑,“老太太,你看什么病自己不知道吗?我提醒你一句,找赵主任看病的人特别多,你们这个时候来已经挂不到号了。” 纪奶奶勉强说:“我们是赵主任亲戚介绍的,就让我们今天来的。” 护士更热情了,“那你直接到三楼吧。”她还想再多说,见人家已经带孩子走了,不由咂咂嘴,一脸不屑。 三楼精神科很好找,门口站着坐着的,有很多人。纪奶奶想直接进去看看,被疏导的护士给拦住了,“老太太,人人都像你这样硬闯,医生也不要看病了。挂了号就在外面等着吧,总会轮到你的。” “我们没有挂到号。”纪奶奶边赔笑边说着好话,说:“我们是赵主任亲戚让来的。说是我们孩子的毛病特别古怪,叫什么自闭症。就想让赵主任看看。已经和赵主任打过招呼了。” 护士态度瞬间软了下来,“那你等着,我进去和赵主任打个招呼,看能不能给你加个号。”片刻后,她从科室出来,笑着对纪奶奶说:“赵主任说你们不用挂号,等他把全部病人看完了,专门接待你们。你们就坐在旁边等等吧,那边有开水。” 纪奶奶和老耿都很感激这个从没谋面的赵主任,听话地等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了,最后一个病人才从科室中慢慢走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刚想带着孩子进去,就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医生从科室中出来,冲他们笑笑,又招招手。 纪奶奶转头看看四周,只剩下他们了,这医生肯定是对他们打招呼的。她赶紧站起,示意老耿跟上,小跑着进了科室。 这位赵主任讲话非常和气,“不好意思,病人太多,耽误你们了。这孩子的情况我都听说了,现在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点,你们先去吃饭,医院后面有食堂,外面也有卖吃的。等到一点半,你们带着孩子直接上七楼,我在那里等你们,给孩子做个测试。你们看怎么样?” 纪奶奶和老耿只能是千恩万谢。吃午饭时,纪奶奶为了让老耿稍微放松些,故意开着玩笑,“你看吧,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说好了,中午这顿我请客。” 老耿坚决不同意,“我们家都什么事,每次都麻烦你跟着来,我要再让你请客,我还是人吗?今天说什么都得我请客。” 纪奶奶拗不过老耿,也觉得再多说有点驳人自尊,最便宜的两碗面条和四个肉包,她在心中算了算,也没多少钱。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吃完饭,干坐着熬到一点半,两人带着孩子准时来到七楼。和善的赵主任已经在等着了。 所谓的测试室在纪奶奶眼中不过就是一堆玩具。隔着大大的玻璃窗,她和老耿看着室内的赵主任在逗着毫无反应的耿宝。一旁的纪晓苒则兴奋地扑向各式各样的玩具。 不到半个小说,赵主任就出来了,对他们轻轻摇摇头,“根本无法交流,符合自闭症的某些特性。” 老耿急的差的哭出来,“主任您说怎么治吧,我砸锅卖铁也一定要给孩子治病。” “老人家您别急,听我慢慢说。”赵主任非常耐心,“首先呢,请您放一点心,自闭症不是任何身体上的疾病,你家孩子身体很棒,你看她身高就知道,这孩子比一般同龄的孩子都高,这说明她身体很好。其次呢,自闭症也不算是精神病的范畴,还涉及到心理学,遗传学,基因学,等等等等。全世界的医学界至今都不知道自闭症的形成原因。” 老耿直点头,稍微安下点心,“那您能治吗?” 赵主任还是轻轻摇摇头,“这个自闭症在我们中国还是属于极少数的病例,国内的医学界对此并不是很重视。说实话吧,我工作这么多年,你家孩子应该是我接触到的第一例有自闭症倾向的孩子。她和那些弱智,就是你们通俗说得傻子还不一样,傻子还是可以和家人或依赖的人有交流的,只不过这种交流会让正常人觉得困难。可是你看你家孩子,她眼神都不和你对一下,只顾着自个自的玩,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从来没有喊过你‘爷爷’吧?” “别说喊‘爷爷’了,话都不会说。”老耿眼中都闪出泪花了,“主任,您说怎么治吧,我完全配合你。” “我没这个本事的,我们医院也没这个本事,你看这个测试室只是为了测试孩子智商的,我们完全没这方面的硬件设施。目前,自闭症在我们国家的医学界属于很冷门的研究项目。不瞒您说,我也是在书上看到过这种病例的。不过呢,你也别灰心,我不会治还有人会呢。我一个师兄,也是个教授,他专门研究这个自闭症,是首都大学附属医院的顶级专家,是全国这方面的权威。”赵主任掏出笔,写下来地址,递给老耿,“去北京吧,自闭症是年纪越小干预,治愈的可能性越大。” 老耿听见有希望,眼神发亮,“您的意思是我孙女能治好?” “能否治好,这话呢,我不敢保证,但是从国外的一些病例来看,年纪越大,治愈的可能性就越低,到了十几岁后基本就不可能治愈了。”赵主任虽然说了实话,但还是让老耿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然后他看看手中的纸条,又黯然起来,“去北京治病,贵吗?” 第136章 就凭老耿这身衣着,赵主任就看出这人生活的窘迫,他长长叹了口气,“老人家,我可以打电话和我师兄说让医院最大限度的减免孩子的治疗费。可是你带着孩子到北京,吃穿用度、租房子,样样要钱,这些生活费也是一大笔钱啊,这医院是不会也不可能帮你解决的。” 老耿顿时又低下了头。旁边一直没插话的纪奶奶突然说话了,“赵主任,您说耿宝是自闭症,不和人交流,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赵主任一如既往的和善,没有一点点不耐烦,“您说说看,怎么不像呢?” “我们和老耿家是紧挨着的邻居,从小看着耿宝长大的。今儿本想着趁孩子放假带她们上街玩玩,说实话,看病也是顺便,没曾想,从您口中听到的病情感觉好像很严重似的。”纪奶奶也是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安慰下已经情绪低落到极点的老耿。下面的话才是她要对赵主任说的,“主任,您说耿宝这孩子完全不会和人交流,我有点不同意,她和我家晓苒就能交流起来啊。大半年前,耿宝开口说话就是为了我家晓苒。开学头一个月,老师就放弃这孩子了,我不信耿宝是傻子,让我家晓苒教她,虽然说十句她不一定答一句,但是如果她回答起来,简直就是神童。我记得有次我家晓苒教耿宝读课文,才读了一遍啊,耿宝就能从头至尾一字不差的背下来。虽然耿宝上课发呆,又不写作业,也不考试,但是我觉得她肚子里有货,只是孩子小,倒不出来而已。” “嗯,有的自闭症儿童确实会在某些方面有超长的能力,只是——”赵主任忽然一顿,眼神中显出一点疑惑,静静地朝着测试室里看去,果然见到那个瘦弱的女孩正把一个玩具递给那个刚才测试的孩子,他认为不会和人交流的孩子接过玩具,正按照瘦弱女孩的要求玩着玩具。陡然,他的脸上显出兴奋来,忙对两个老人说:“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来。”说着,他跑进了另一间科室。 纪奶奶和老耿有点莫名其妙了,耳边隐约传来主任的声音,门关着,他们也听不清,纪奶奶也没打算去偷听,反正赵主任还是要出来和他们说的。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赵主任高兴地出来了,“我刚和我师兄通了电话,你家这孩子应该是自闭症,不过她现在有一点好处,她并没有紧闭对外交流的能力。”他看向纪奶奶,“你们两家这么好,让你孙女做这个交流的桥梁,你不会有意见吧?” “什么意思?”事关孙女,纪奶奶没有一口答应,“我家晓苒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赵主任笑了,“怎么会呢,老太太想到哪儿去了。还是让你家孙女教这孩子,只不过是按照我的方法去教这孩子。” “这倒是可以。”纪奶奶放心地说:“那您这方法是什么?” 赵主任又笑了笑,进了测试室,蹲在纪晓苒面前,很是温柔地说:“好孩子,你愿不愿帮助你的朋友啊?” 纪晓苒根本不明白,还是跟进来的纪奶奶解释说:“这医生伯伯教你一些好办法,让你用这些办法教教耿宝,这样耿宝就能变得和其她小朋友一样了。” “真的?”纪晓苒睁大了漂亮的眼睛,“那我愿意。” 孩子那纯真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让赵主任的心柔成了水,“晓苒是吧,你教耿宝呢,可别光教课本上的知识,也要教她生活上的知识。比如,你要教会她喊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还要教她穿衣穿鞋。但是,你一定一定要记住了,你教她的时候,一定要看着她的眼睛,也要让她看着你的眼睛。让她喊人的时候,也要让她看着别人的眼睛。最最最重要的就是你必须要有耐心,不停地重复的教她,直到她会了为止。而且呢,你不能对她发火,不能对她生气,不能对她发脾气,只能笑着教她。这些你能做到吗?”他实在不知道他说得这些,这个瘦弱的孩子能否听懂,他能做得是尽力让自己说得清楚。 见纪晓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赵主任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在医院这么多年,穷人的无奈,他是有深刻体会的。他心里也是没底的,不说别的,这个叫纪晓苒的女孩才七岁,能有充足的耐心吗?毕竟是孩子啊。 纪奶奶和老耿没心思去猜赵主任的心思,只是觉得颇为奇怪,他们认为来医院半天,结果就让晓苒去教耿宝一些生活上的简单事情,这也实在不能理解,有这么治疗的吗? 赵主任当然看出两人的疑惑,他想解释,但又想想,还是算了吧,再怎么解释,对于这两位老人来说都是等于天方夜谭,还是叮嘱些事情要紧。“两个孩子之间的交流,你们二位呢也不要干涉,如果耿宝有了进步,你们千万对着孩子别太激动,不然会吓着孩子。三个月后,你们两个再带着这两个孩子来一趟。如果我不在门诊就在病房,你们直接去找我就行。你们放心,我决不收一分钱。” 最后一句让即使很疑惑的两位老人家也不由地展开了笑容,他们都有个共同的想法,既然不收钱,那就来看看吧。 回家后,二老商量了下,干脆就让耿宝和纪晓苒吃住睡都一起。老耿千恩万谢,非得要给生活费,纪奶奶推辞不了,也就收下了。 从此以后,弄堂里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总有个瘦弱的小女孩牵着个白净的孩子,不停地反复教着任何一个看见的普通的事物,像是在教个婴儿一样。 第137章 三个月后,他们又带孩子来到医院。赵主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纪晓苒让耿宝叫赵主任“伯伯”,耿宝迅速地闪了个眼神,低低说了声“伯伯”。尽管这过程还不到半秒,但赵主任知道,这对于自闭症儿童来说,简直就是非常巨大的进步,而且还只有短短三个月。他曾看过资料,有的自闭症孩子甚至要训练几年才能有如此成就,还有的无论如果训练压根就没有反应。耿宝的进步是不是能给他师兄对于自闭症的研究又多出一条选择的道理呢?孩子之间交流的效应是否比成人与孩子的交流要强出许多呢? 赵主任又否决了这个想法,绝大部分的孩子根本不可能会像纪晓苒那样能做到那般的耐心。他忽然又对纪晓苒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环境和教育能让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甘愿付出呢?他按耐不住好奇,问了纪晓苒,结果小姑娘的回答让他大跌眼镜,“什么叫付出啊?我就是带耿宝一起玩啊,我们从小就是这样玩的,耿宝一直都是不说话的。不过现在,她会说一点点了,这是我教的,都是我教的。”小姑娘骄傲的挺起胸膛,赵主任轻轻地笑了,是啊,在孩子的眼中,哪会有成人世界内所谓的付出。她根本不会觉得是付出,在她心里,有个同伴一直陪着自己才是件最美好的事情。 日子就在这样的美好中静静的流过了。一晃,到了耿宝和纪晓苒十岁,两家老人商量着给孩子们过个生日,毕竟十岁也是个大生日。老耿虽然身体变得很差,走几步就直喘气,但孙女的进步还是让他脸上少了许多愁苦,好歹耿宝会喊爷爷奶奶,还会自个洗脸穿衣了。他现在也不求孩子以后有什么出息,只要能自理能找个工作生活,他就心满意足了。 纪奶奶常劝老耿去看病,她隐隐觉得老耿这身体有点不妙,可老耿总是摆个手说不要紧。她知道这都是没钱的原因,老耿还是想着要给耿宝多留些钱。有次她实在看不下去,拉着老耿去了保健站,医生让老耿做了心电图说是很严重的心肌梗塞,让老耿去大医院去做心脏支架手术。 他们只认识市中心医院的赵主任,厚着脸皮去找了赵主任,结果听说要准备十几万,老耿顿时不治了。赵主任知道老耿家的情况,无奈之下给老耿推荐了一个中医,可是看中医吃中药那花费也不少,老耿实在舍不得也就停了中药,只是吃着最便宜的西药。纪奶奶怎么劝,他都不听。 就在这种情形下,要拆迁的消息第一次大规模地在这片棚户区传开了。以前也有过这种流言,只是每次传过一阵子就没消息了,而这次则是可以确定了,都有区政府人员拿着白漆在墙上刷着大大的“拆”字。 纪奶奶很兴奋,趁着孙女上学,和几个要好的姐妹坐着公交去了离家两站路的新房区,据说这一片片高楼小区就是以后的拆迁安置房。她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和一帮姐妹盘算着如何能分到一套好房子,忽略了老耿。直到这天晚上老耿上门找她时,她才发现,老耿满面愁容一直在唉声叹气。 “你这是怎么了?要拆迁住新房了,这里人人都高兴,怎么就你好像提不起劲来,这里还没住够呢?”纪奶奶先是调侃地笑笑。 老耿看了看里屋,确定孩子们都睡了,又是一声长叹,“李大傻子你知道吧?” “知道啊,你好好地说他干嘛?”纪奶奶不解。李大傻子是这片有名的傻子,如今已经五十来岁了,只会见人傻笑。 “李大傻子他弟弟根本没接他回家住,而是把他送到精神病院了。”老耿黯然地说着缘由,这一片人都知道,李大傻子的父母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傻的,小儿子很聪明。老两口也怕将来百年后小儿子不管大儿子,所以临终前把所有存款和房子全部写在了大儿子的名下,叮嘱小儿子照顾好大儿子,等大儿子百年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小儿子的。这老两口以为这样做万无一失,结果两个老人先后去世没多久,小儿子就将大儿子送进精神病院,房子存款还是落在小儿子手中了。 “怎么会这样?”纪奶奶十分不解,“法律不管?大儿子的,小儿子还能硬抢?” “唉,我们这些老人都是糊涂蛋,李大傻子叫无行为能力人,这种人是需要监护人的,他弟弟是他的直系亲属,自然就成了他的监护人,他弟弟怎么对待他,外人根本管不了。他的财产什么的,全部由他弟弟保管,这不就等于是他弟弟的吗,李家那老两口白做这些了。”老耿满脸懊悔,“晓苒她奶奶,我后悔把我们家房子写耿宝的名字了。” “这话怎么说得呢?”纪奶奶后知后觉地问:“老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 “自从知道李大傻子的事,我这心里就不安起来。我家耿宝,唉,”老耿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晓苒她奶奶,咱们这么多年邻居了,我也不和你绕弯子,我和你说实话吧。我知道,你们说耿宝好不过是安慰我,李大傻子的事给我提了个醒。我寻思着这事找谁问问才好,我也想问你来着,可我知道你兴许也不懂,我就去找了居委会的老主任,虽然他马上就要退休了,但是对我们这些老居民还是很客气的。可他也不太懂,不过他的女儿是个律师,他为了我的事特意带我去他女儿的的的,什么来着?” “律师事务所。”纪奶奶急忙插话,“你问得怎么样?” “不妙啊。我是可以在死之前写个遗嘱,将耿宝和她的监护权指定给某人。但是如果耿宝的直系亲属告上法院,法院是要考虑实际情况的。指定的监护人不合格或者耿宝有更适合和的去处,法院也是有可能会改判的。因为监护权和遗产继承权还不一样,遗产是可以写过遗嘱指定的,监护权是要看哪个家庭更合适照顾耿宝的,监护权是会被改判的。一般来说,法院都是会优先考虑亲戚的。”老耿使劲摇摇头,“我当初如果不将房子按在耿宝头上,那我把遗产指给个信任的人,让她来照顾耿宝,耿宝外婆他们家看到没有油水肯定不会来抢耿宝的。即使我现在想改房产证的名字也不行,耿宝没满十八岁,根本行不通。” 第138章 说到这儿,老耿突然跪下,吓了纪奶奶一跳,“老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她忙去扶老耿。 老耿却推开纪奶奶的手,不肯起来,满含泪水地说:“晓苒她奶奶,其实你知道我家的,我还哪有什么亲戚啊,我爸到我这辈也是单传,我其实想托付的人是你。晓苒她奶奶,这房子和我留给耿宝的那点钱随便你处置,我就是想等我死了后,你能帮我照顾下耿宝。等我家耿宝能自个养活自个了,在在——”他已经泪流满面,说不下去了。 纪奶奶心里一阵难过,“老耿,你这是说什么见外的话,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肯定会把耿宝照顾好。你也别太激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答应你的,我一定能做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 “我身体我知道。我只担心我家耿宝。”老耿那浑浊的眼睛流露出深切的期盼,“老主任的女儿给我出了个主意,我我我,我实在没法子和你开口。” 纪奶奶还是用力将老耿搀扶起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说出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因为我知道你老耿的为人。” 老耿拿衣袖抹抹眼泪,低着头,挤出了话语,“老主任的女儿说,如果我们领证结了婚,户口合成一家,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耿宝奶奶,我再立个遗嘱,那就谁也抢不去耿宝了。老主任说了,只要你同意,他特事特办,立马就去公安局亲自帮咱们把户口重新办了。但是你放心,就是领证做个保障,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纪奶奶沉默了疑惑,一拍大腿,“呵呵”笑了,“行,不就一张证嘛,领就领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只是有个证当耿宝的保证,别的,咱们还是各过各的。” 没有想象中的困难,老耿根本没想到纪奶奶竟然能一口答应,他双腿一软,又要跪下,被纪奶奶赶紧扶住了,“老耿,你别这样。我是真心疼耿宝,你那亲家,唉,我是一点都看不惯。我知道,你心里担心耿宝,担心自己的身体,我也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不担心你使坏,你也不用担心我使坏,你是我和晓苒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不会忘。你也不用时刻感激我,权当是我报恩了。还有,我们这事呢,悄悄去就行了,谁也不用支会。我倒不是怕什么流言蜚语的,我只是怕我儿子出来捣乱。唉,反正这证就是为了耿宝嘛,咱们也不用张扬了。” “我知道我知道。”老耿不住地点头。 纪奶奶又劝慰了好一会老耿,让他一定要好好养身体。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办理好一切没几天,老耿就过世了。她心里难受万分,又有点懊悔,也许就是这人都安排好一切,没了后顾之忧,所以才松下心不用硬撑着身体了。 十岁的耿宝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哭的伤心,仍是一副漠然的模样,倒是在纪晓苒哭的时候,她又开始反复说着“火柴不哭”的话。 邻居们都知道耿宝的情况,也没任何惊讶,互相帮衬着将老耿后事办了,为了省钱,纪奶奶给老耿找的墓地离市区非常远。 曲终人散,没几天,耿家的事也就没人再提起,甚至都没人关心下为什么耿宝会住在了纪奶奶家,仿佛耿宝本就该归纪奶奶养似的。大家都抱着同样的心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偶尔帮帮忙可以,长久惹个麻烦谁都不愿意。万一纪奶奶不想管耿宝了,在政府管之前,要求他们中的某人先帮忙带带耿宝,他们碍于面子还真不好推辞。可是谁又原意去看管一个脑子不清楚、非亲非故的孩子呢?干脆都不闻不问装聋作哑,不去问耿宝的事。 纪奶奶心里清楚的很,要拆迁各奔东西了,谁还会管谁呢。不过她也不介意,她既然答应老耿了,肯定是会做到的。 没过多久,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正是入驻这里,挨家挨户地谈判拆迁事宜。轮到耿宝家时果然出事了。 纪奶奶和工作人员商量好自家的拆迁事宜后,又顺便问了耿宝家,结果那个工作人员说已经有耿宝的亲戚和他们联系过了。纪奶奶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暗想,果然还是老耿了解他家那个贪婪的亲家。她冷笑声,拿出遗嘱,“老耿把孩子房子,一切都托给我了。什么亲戚敢替我家耿宝做主!” 那工作人员拿起遗嘱一看,居然有公证人的签字,这公证人他还认识,是配合拆迁的老主任。这下他不敢大意了,赶紧回去和领导汇报。 第二天,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和领导来了,紧随其后的还有两男三女。纪奶奶认识其中的一对男女,正是耿宝那所谓的外公外婆,另外一对年轻的男女,看样子应该是耿宝所谓的舅舅舅妈,还有一个老太太长得满脸横肉,她不认识,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五人一来就要求纪奶奶交出耿宝,态度十分蛮横。顿时,好多邻居围观了过来。 纪奶奶毫不慌张,让邻居帮忙去请居委会老主任和片警,为了防止拆迁闹事,这里的警察数量还是很充足的, 邻居虽然怕惹事上身,但是举手之劳还是愿意帮的,更何况都是老邻居,对耿家的事也很清楚,都很讨厌这种贪得无厌的亲家。 老主任和两个警察来后,纪奶奶立刻拿出了户口本、结婚证和老耿的遗嘱,口齿清晰地将老耿的嘱托说了一遍。这下不但那两男三女傻眼了,就连邻里间都是议论纷纷。 贪婪的人怎会甘心到嘴的肥肉飞了。那三个女人指着纪奶奶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污秽难听。 第139章 若是在以往,纪奶奶早就进厨房拿菜刀了,可看看那三个女人身边气势汹汹的两个男人,又看看那些只会围观的邻居,她还是忍下了,毕竟真要打起来,她一瘦小老太太可不是三个泼妇的对手。但她可不能输了阵仗,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浑不在意的藐视模样。 居委会的老主任倒是很气愤,他上前刚替纪奶奶说了几句,就被那三个泼妇给骂回来了。他一个老男人也不好意思和女人对骂。两个警察也是一脸无奈,如果那两个男人打架动手,他们倒是好办,可是面对几个女人,他们也不好办啊。 见再没人劝架了,那三个泼妇骂的更起劲,纪奶奶心中的火越烧越旺,她真快忍不住,想着干脆拼了。正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冲出一个老太太,抬手就给了骂的最凶的耿宝外婆一记狠狠的耳光。 这清脆巴掌声震住了所有人。场面寂静了几秒,被打的老泼妇反应过来,狂怒地对自己的男人和儿子吼着,“你们眼瞎了,老娘被打了。” 那两个男人顿了下,毕竟有警察在,他们也不敢太出格。 打人的老太太气质清冷,面色威严,“你们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我让你们这辈子吃不了兜着走。” 围观的人都认出了这老太太,有不嫌事大的嚷了出来,“这老太太的女婿是美国人,在海市投资做生意,连市领导都要巴结着呢。” 两男三女顿时不出声了,再看这老太太穿戴打扮、通身气质,真是个富贵的人。那拆迁办的领导显然也是知道这老太太的,赶紧走上了讨好的笑笑,“您来干嘛,上面都交代了,您家的事,我们肯定给办好。”他这么一说,那两男三女更不敢吱声了。 这老太太指着闹事的五人,恨恨地说:“耿宝和纪家祖孙俩如果有什么事,我就找你们。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也是在这儿住了十几年,当年你们是怎么把耿宝她妈逼疯跑丢的,你们是怎么把耿宝逼得出门找人失踪的,这些事情,不光是我,这里所有人通通都知道。你们还好意思骂纪奶奶是老没羞的狐狸精,还好意思说她勾引老耿,呸,耿家什么情况,所有人都清楚,你们会不清楚?老耿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防着你们,防着你们这群连自己亲人都吃的、丧尽天良的家伙。耿宝要是跟了你们,她还有活路吗,她妈的下场就是她将来的下场。你们敢仗着人多欺人太甚,我就敢拉下这张脸皮仗着我女婿的权力来压你们。”她转头怒气冲冲对警察说:“你们警察是干什么的,吃白饭的?老百姓白养你们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领导们?”说着她掏出了手机,那个时候手机还真是有权有势人的身份象征。 警察被说的脸色通红,知道也是个惹不起的人,只得拿出警察的派头,去轰那五人。那五个人也是被吓到了,灰溜溜地走了。 见没什么热闹可看,有的人就散了,有的人想上前去和老太太套套近乎,那老太太一概不理,拉着纪奶奶进了屋,把房门紧紧关上,然后一声长叹,眼眶都红了。 纪奶奶反倒是笑了,倒了杯水给老太太,“景姝外婆,你怎么来了?” “住了这么多年,要拆了,有点怀旧,我就想来看看。”景姝外婆拭去眼角的泪水,“哪里会想到会碰到这一出。唉,当年我女儿出事,那些人也就会看热闹嚼舌根,现在还是这样。” “对啊,当年我帮你吵架,现在你帮我吵架。”纪奶奶笑出了声,“一晃都十来年过去了。” “你这老太太就是心大,还能笑得出来。” “别人说他的,我才不在乎,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以前也不是没人传过我和老耿的闲话,我问心无愧,流言它也传不下去。老耿是我家救命恩人,我帮他也是应该的。” “你这老太太,在古代就是侠女啊。”景姝外婆眼角又湿润了,“老耿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心脏病。医生让他做手术,十几万,他不肯也没钱,就吃点最便宜的药维持的……”纪奶奶将老耿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老耿这辈子几乎就是个文盲,什么都不懂,性格又软,临了到了最后,为了耿宝,他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景姝外婆轻轻哀叹了声,“你打算怎么办?你一人带两个孩子,行吗?你那儿子会同意吗?” “哼,你可别提我那儿子,我的事还要他同意?”纪奶奶揉揉鼻子,“孩子好带,耿宝和我家晓苒都很乖的。我已经打听好了,我和老耿的房子都能分个两室两厅的中套,但是如果这样,就不给钱了。现在耿宝慢慢有点好了,我怎么着要给她弄点钱弄个房子。还有我家晓苒,她爸的家产估计也不会轮到她了,我也得给她弄个房子弄点钱。所以我想了,干脆要两个中小套房子,这还能分点钱给我们。其实我都去看过房子了,中小套是两室一厅,卧室一大一小,我住小,她们两孩子住大的。就是我摸不着分我的是两个朝南的还是一南一北的卧室。唉,我还不想住高楼,那些盖得楼太高了,虽然有电梯,可我对那个小铁盒上上下下就是感到害怕,我想着最好分到两三楼,腿能动的时候就上楼梯,不能动坐电梯也很快就到家了。可是我又一想,楼那么高,我住的那么矮,还是挡阳光。” “你甭管了,这事,就交给我吧。”景姝外婆保证说:“景姝她爸认识人。” “那就谢谢你了。”纪奶奶也不推辞,“你呢?你家分得什么房?” 第140章 “本来我也想着和你们再做邻居的,可我女儿不让,说那地方偏,她出点钱,再加上我的拆迁款,正好可以在市中心买个房。” “还是你女儿孝顺。唉,你是熬出头了。景姝怎么样啊?你家女婿对她们母女怎么样?” “唉,现在她们母女都成美国人喽。我那女婿,说实话,人也挺不错,可我这心里总是有个疙瘩。” “行了吧,看开点,我们都这么老了,还不是希望孩子们能过得好吗。” “是啊。”景姝外婆突然埋怨起来,“你也是,让你去我家玩,你就是从来也不去。” “我知道你这人,那不是你的房子,你这心里面上总会不自在。” “马上我女儿给我买的房子是我和我家老头的名字了,你可得去啊。” “唉,不瞒你说,我不想跑了。我们两家隔得那么远,我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有的时候闲的下来就想坐会儿睡会儿。不过,”纪奶奶笑笑,“逢年过节,要是不累,我一定去玩玩。”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景姝外婆便告辞走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两串沉甸甸的新房钥匙到手了。趁着孩子上学,纪奶奶迫不及待去看了看,两个房子分别在三四楼,都是卧室朝南,而是这栋楼前是个花园,无遮无挡,采光非常棒。她知道这是景姝外婆的功劳,赶紧打电话去感谢。 在纪晓苒和耿宝刚上五年级时,纪奶奶和这两个孩子终于搬进了新家。写着两个孩子名字的两本房产证被她收的好好的。四楼的屋子空着,她找人把它租了出去。出租的钱和耿家拆迁分到的钱一起存了起来,将来这些钱都是要给耿宝的。而给晓苒存的钱放在了另一个存折上。 做好这一切,纪奶奶觉得什么都顺心了。她现在只需要做三件事——每天接孩子上下学;做家务;想办法多从儿子身上多要点钱。 谁曾想,就在日子过得快乐充实时,耿宝和纪晓苒又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果然大部分读者还是不喜欢悲剧。慢慢写吧,希望能给看文的读者带来一点点新意。谢谢捧场的观众。 29、第五章 纪奶奶并没有给自家装个固定电话,那个时候还有所谓的装机费,她舍不得花这个钱。所以当她下午去学校接孩子们时才发觉出事了。孙女班上的同学放学时看到纪奶奶都挨上去七嘴八舌说了起来。纪奶奶有些纳闷,努力地听着,好不容易听明白了,这下她可急了,赶紧和门卫打了个招呼,进去找班主任。 办公室内,两个孩子正低着头并排紧挨着罚站。纪奶奶有些心疼孩子,可一见班主任那铁青的脸色,她就知道有些不妙,忙跨步进去,小心地问:“老师,孩子们犯什么错误了?” 班主任态度非常不好,但是她又领教过纪奶奶的凶劲,也不敢多过分,只是语调有点阴阳怪气,“犯错?这也叫犯错的话,长大就要进监狱了。下午第一节课课间休息时,耿宝把同学的脑袋给砸了。” “什么!”纪奶奶第一直觉便是否认,“不可能,耿宝最乖了,从来也不惹事。” “什么不可能。操场边正在砌花坛,耿宝冲下楼抓起块砖上来就把同学脑袋给砸了,班上所有同学都看见了。”班主任讥讽地说:“你护短也不能这么护吧。” 纪奶奶被班主任的话一刺,顿觉有点挂不住面子,她转身看着耿宝,忍下急性子,“耿宝,你说,怎么回事?奶奶不相信你会没事乱打人。” 耿宝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低着头,无论纪奶奶如何问,她就是不说话。 这几年,耿宝是能和她有些简单的对话了,所以纪奶奶见这孩子就是默不作声,真的有点急,话里不自觉带起气来,“耿宝,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你为什么打人?你要是再不说的话,奶奶可真要生气了。” 这耿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可紧挨着的纪晓苒大哭起来,“奶奶,不怪耿宝,是他们欺负我,耿宝是保护我的。” 纪奶奶一看孙女满脸是血的模样,心里顿时抽的疼,她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咬牙切齿地看向班主任,“我家晓苒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不以为然,“同学们课间哄着玩,你家晓苒流了鼻血,她也不是别人打的弄的。” 纪奶奶闭上眼睛,猛地又睁开,“好、好、好,那个被打的孩子怎么样了?” “送医院了。你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必须要负担责任,医药费肯定是免不了的。”班主任冰冷地说:“明天那同学的父母会来学校,你肯定要过来,不然的话,你这两个孩子,学校没办法教了。”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让纪奶奶拳头紧握,“好好好,我明天一大早就来。”她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又问:“那个孩子明天来上学吗?” “明天他父母会带他来学校,医药费你最好带上,肯定是要赔偿人家的。”班主任丝毫没有注意纪奶奶的眼神,只顾低着头批改作业。 “明天就能来学校说明伤的也不严重。”纪奶奶丢下这句话,也不顾班主任什么脸色,带着孩子来到卫生间,忍着心里的难过给孙女擦拭了脸上的血迹和泪水。 回到家后,纪奶奶给孩子们做了桌好吃的,等孩子们吃完,她才详细地问孙女下午发生的事。 回到家的纪晓苒已经不再害怕胆怯了,“课间的时候,我和耿宝用奶奶你上次给我们买的画笔在画图画,周磊他们来抢我们的画笔,我不给他,他非要抢,打到我鼻子了,我鼻子流血了。我在哭的时候,耿宝就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块砖头,把周磊头打破了。” 第141章 纪奶奶点点头,心里已经是怒火翻天,却不能对孩子表露,只是搂着孙女和耿宝,心酸地说:“耿宝好样的,奶奶谢谢你保护我家晓苒。奶奶对不起你,在学校的时候奶奶生你的气。” 耿宝抬起头,盯着纪奶奶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的低下头,“不准欺负火柴。” 纪奶奶差点落下泪,强忍着伤心,又问孙女,“晓苒,你告诉奶奶,你们在学校是不是常常受欺负?” “我们不怕的。”纪晓苒高高扬起头,大声地说。 纪奶奶咬咬牙,哄着孩子们睡去了。黑暗中,她一动不动坐在桌边,眼神空空的坐了一会儿,猛地站了起来,跑到了楼下的小卖部,拨通了公用电话,“纪诚,给我钱。” “妈,这么晚了,你突然来个电话开口要钱,你总要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吧?”电话那头传来个男声。 纪奶奶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人家耿宝是为了晓苒,这笔医药费怎么着也得我们家掏。” “妈,当初我就让你别管人家闲事,你倒好,背着我领了结婚证,还多了个傻子要养。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我的面子,要是我朋友知道你和个穷老头结婚,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当初我让你把耿宝送到精神病去,你怎么回答我的?你让我别管你。”纪诚的声音有点气愤,“现在这傻子惹事了,你让你儿子掏钱?你自己做个烂好人,还要拖你儿子下水?妈,晓苒的事,我肯定管,要多少钱我也肯定会给,但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也轮不到我管。” “纪诚,我白瞎了有你这个儿子。”纪奶奶愤恨地挂了电话。回到家,她坐在板凳上呆呆发愣,猛地一咬牙,看向厨房,拼了。 早上起床后,纪晓苒就奇怪地问奶奶,“奶奶,你为什么穿个黑色长袖子的衬衫?今天这么热,你不怕热吗?”是啊,九月底的海市热度还没有褪去。 纪奶奶只是淡淡一笑,“奶奶穿成这样是去打仗的。” 纪晓苒现在不明白奶奶的话,但不久她就明白了。到了校门口,她有些畏缩地朝奶奶身边站了站。 “别怕,凡事有奶奶。”纪奶奶昂首挺胸,牵着孙女和耿宝的手,大步进了学校。她让孙女和耿宝去教室,自个去了老师办公室。 办公室内班主任已经在座位上了,见纪奶奶来了,神态很是冷淡,“我等会还有课,你在这儿等着,他们马上到。”说完,自己收拾下课本,走了。 纪奶奶先忍下这口气,静静地等着。不大功夫,一位老师带着一对中年夫妻匆匆而来,见到纪奶奶时满面不耐烦。那男的一掌拍向桌子,“我儿子——” 纪奶奶立刻打断他,“你要多少钱吧?” 那男的没想到老太太竟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不由顿了下,又立刻火大起来,“多少钱?我儿子被砸的是脑袋,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我告诉你,我儿子如果有个什么事,我——” “你烦不烦?”纪奶奶冷冷地再次打断了那男的,“到底要多少钱?” “你这老太太——”那男的万万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硬起,顿时自己的气势有点软下去。女的瞧出丈夫的软弱,立刻跳出来说:“多少钱?最起码三五千,如果我家孩子有后遗症,我们肯定还是要找你的。” “哼,一万够不够?”纪奶奶嘴角翘起一丝冷笑。 那对夫妻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这么爽快,这个时期三五千块可以说是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这老太太一看就是个退休的,居然张口就是一万块,这太让他们惊讶了。带他们来的老师也很吃惊。三人一时都有些愣住了。 纪奶奶不慌不忙地说:“想要钱,可以,跟我来吧。”说着,她往孙女的教室走去,到了教室门口,伸手就推门进去,一点都不在乎班主任那难堪的脸色。后面跟着的三人见状赶紧也跟了进来。最后那个老师也才踏进来就被纪奶奶推了出去,“没你的事。”她顺手把教室门给锁上了,然后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叠用报纸包好的方块扔在了讲桌上。成人都知道,这样的包装绝对是包钱的,看厚度肯定有万把块钱。 班主任黑着脸,“你这是干什么?我在上课,你还有没有一点自觉性!”平时都是家长哄着她,像老太太这样不正眼瞧她的家长还真没见过,她面上有点受不了。 纪奶奶剜了一眼班主任,却对那夫妻说:“拿去啊。” 那对夫妻直觉气氛有点微妙,可是讲桌上的一叠钱实在诱惑人,两人相视看了一眼,那女的伸手要去拿钱。忽的寒光一闪,“哐当”一声,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剁在了讲桌上。 纪奶奶使劲将拔了出来,恶狠狠盯着那对夫妻,“你们拿啊拿啊,我家耿宝不是把你儿子脑袋打破了吗,行,你们想讹我钱,可以,我给你们。你儿子欺负我孙女,都把我孙女打出鼻血了,我不问你们要钱,你儿子那只手打我孙女的,我就砍那只手,当然,我不砍孩子,我砍你们家长的手。”她又歇斯里地的拿着刀对着班主任,“我家孩子在学校经常受欺负,你个班主任会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管,配当什么老师!”她眼神一扫,在靠后的座位上找到一个头上贴着一块小小纱布的胖男孩。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纱布从男孩头上揪下来,吓得男孩哇哇大哭,吓得那对夫妻惊呼出声,吓得班主任脸都白了。 纪奶奶拿着菜刀指着男孩额头上那块破皮的地方,赫赫惨笑了声,“我家耿宝才多大?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不过就是破块皮,你们要讹我这么多钱,哼,你们把我逼急了,我这把老骨头不要了,我找你们拼命。”她冲过去狠狠踹了讲桌一脚。 第142章 教室外已经变得闹哄哄,那个被推出去的老师透过窗户见到纪奶奶拿出菜刀,就一溜烟的跑去找了校长。偏偏学校要争取重点小学的名头,校长正在接待教育局的领导和记者,听到这名老师的大呼小叫,立刻一窝蜂地涌了过来。这下子,所有老师都惊动了,纷纷跑了过来。校长脸都绿了,他都可以想象以后在领导面前自己的地位会是如何了。班主任见有了救兵,软着腿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纪奶奶就是要事情闹大,所以根本不去阻止班主任的行动。校长、局里领导和记者同时冲进来,口中不住地劝慰纪奶奶。这种好题材记者怎么可能放过,赶紧发问。 此时,纪奶奶的表演来了,她拿出既悲痛又绝望的表情,痛诉自己的家境,痛斥自家孩子在学校受到的欺负,痛喝同学家长的讹钱行为,痛骂班主任的不闻不问,还把当初偷听到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话又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最后抬出市中心医院的赵主任的名头来证明耿宝的智商和行为能力。现在的赵主任已经是海市有名医生了,记者们是非常兴奋。校长的脸由绿变黑,他请记者来是为了让领导上上电视上上报纸拍拍马屁,顺便让自己也露个脸,涨涨学校的知名度,可是不让记者来爆料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至少要在领导做出个能解决问题的强人模样吧,更何况这位拿刀的老太太在扬言逼急了要带孙女们在学校跳楼,要真出了这样的事,估计他这前年才坐上的校长位置要易主了,搞不好他的碗饭都保不住。想到这儿,校长狠狠瞪了一眼班主任,满面真诚的跨步上去,摆着胸脯保证决不会再出现孩子被欺负事件,并一口信誓旦旦地说孩子在学校出事,一切由学校负责,然后立刻上前把那块用报纸包好的方块塞给了老太太,顺势拿下了老太太手里的菜刀,又赶紧对一个平时工作很有耐心很温柔的女老师使了个眼色。那女老师会意,赶紧上来,握着老太太的手,不住地安慰着,带着老太太离开了教室。 后面的事情怎么处理,纪奶奶管不着,她不会费心去打听,目的达到了——医药费不用掏,孩子不会再受到欺负——她心满意足了。放学的时候,她牵着耿宝和孙女的手走到偏僻处,随手就将报纸包好的方块给扔进了垃圾桶。 纪晓苒吃惊地瞪着大眼睛,“奶奶,这可是钱啊。” “假的。”纪奶奶笑眯眯地回答。 “我知道了。”纪晓苒恍然大悟,拍着手笑了,“奶奶真聪明。” 纪奶奶摸摸孙女的头,“你不怪奶奶给你丢面子吗?” 纪晓苒大声地说:“不怪,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和耿宝好。我才不会管那些人呢,我只和耿宝玩就可以了。” “好孩子。真是奶奶的贴心小棉袄。”纪奶奶抬起头,努力将泪水逼了回去,“走,今天,奶奶请客,咱们下馆子去。” 次日,她坐公交送孩子上学时,正坐在个看报纸的老头旁边。她无意瞥了一眼报纸,回来后赶紧买个份报纸,本市内容里出现了大的标题“校园欺凌何时休”,小标题则是“班主任失职,教育界该如何反省”。文章的内容就是写昨天她闹的那一出,还写到了班主任受到处分,校长的检讨,教育局领导的表态,后面就是长篇评论我国教育如何如何。 反复看了三遍,纪奶奶突的冷冷一哼,又凄凄一笑,果然,她这张老脸豁的出去还是会有收获的。面子——算什么东西。 往后,对耿宝挺好的数学老师担任了班主任,纪奶奶也就不用太担心了。一晃到了小学毕业,虽然是直升,但纪晓苒的成绩还是让数学老师找到了纪奶奶,他是建议纪晓苒去考重点中学,现在重点中学有名额预留给全市特别优秀的学生。 纪奶奶有点心动,可是看看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是考零分的耿宝,她又觉得不好办,她一老太太总不能陪着耿宝上学吧。无奈之下,她找来孙女,尚未开口,纪晓苒已经像个小大人一样笑着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奶奶,我哪儿都不去,我就陪着耿宝。” 纪奶奶红了眼眶,“委屈我家晓苒了。” 纪晓苒倒是不在意,“不委屈。奶奶,在那儿学习都是学习,如果要是靠上好学校才能学习好,那是老师的本事,可不是我自己的本事。奶奶你就放心吧。” “唉,我家晓苒长大了。”纪奶奶欣慰无比,正要在说些什么,觉得一阵气喘,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奶奶,你怎么又咳嗽了?”纪晓苒很是关心,“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最近老是咳嗽。” “哎呀,看什么呀,奶奶今年都六十二喽,人老了,退化了,有点咳嗽也是正常的。我也不是天天咳嗽,就是偶尔喘一下,有痰。”纪奶奶握着孙女的小手,“看看我家孙女这手,多嫩多白,这就是享福的手啊。” 纪晓苒笑嘻嘻吐吐舌头,“以后啊,我会让奶奶和耿宝一起享福的。” 纪奶奶欣然笑笑,转头向卧室的方向看去,“怎么回事?耿宝今天怎么了?半天也不见她从房里出来,还关着门,捣什么鬼?” “我和她拉过钩的。”纪晓苒得意笑笑,“今天她不把屋子收拾好不准出房门。” “你这孩子,真是鬼灵精。”纪奶奶笑着刮了一下孙女的鼻子,“对了,赵主任那儿,该带耿宝去看看了,这都大半年没去了。” “奶奶,你好好休息吧,这事就交给我,这次我单独带耿宝去。” 第143章 “你带耿宝,我不放心啊。” “怎么不放心啊。每年都要去两次,路我都熟了。”纪晓苒调皮地学着奶奶的口气,“我不和陌生人说话,坚决不和陌生人走,只带着耿宝,决不离开一步,看完医生立刻回来。” “你这孩子。”纪奶奶笑了,“去就去吧,你也这么大了,这个家迟早是你当家。可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我去看看耿宝。”纪晓苒冲奶奶做了个可爱的鬼脸,一溜烟进了屋,见耿宝趴在床底,她奇怪地蹲下问:“你在干什么呢?” “擦、床底下,够不着。”耿宝的声音从床下传来,有种“嗡嗡”的回响。 “用长杆的拖把,别拿自己当拖把,”纪晓苒拽着耿宝的腿,用力往外拖。 耿宝被拽出来了,脸上的黑色印迹和地上拖拽的痕迹一样,让纪晓苒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个脏小孩。” 耿宝坐在地上,也跟着傻乐,“我是、脏小孩。” 纪晓苒拿来毛巾,跪在地上,轻轻给耿宝擦拭着,“耿宝是脏小孩。不过,晓苒会给耿宝擦干净。” 耿宝看着变黑的白毛巾,忽然伸手给纪晓苒脸上蹭了一道黑印,“火柴是、脏小孩,大头、给火柴、擦干净。” “晓苒晓苒,纪晓苒!”纪晓苒大声地说着,“你就记住火柴了。” 耿宝嘿嘿傻乐,“火柴火柴,和大头。” 纪晓苒轻轻揪着耿宝脸庞两边的肉,“你是猪八戒。” “背媳妇。”耿宝接的很溜。 “那你就背我吧。”纪晓苒一个侧身,搂着耿宝的脖颈。两人嘻嘻哈哈闹做一团。 “好了好了,吃午饭了,下午还要去赵主任那儿。”纪奶奶的声音从房外传来。 纪晓苒站起身,要拉耿宝起来,可耿宝看看床下,认真地说:“没干净呢,不能出门。” “那我们一起拖地,这样就很快能干净了。”纪晓苒拿来拖把,而耿宝则又爬到床下指挥着拖把。 等两人出来后,纪奶奶一看耿宝哭笑不得,“哎呦喂,小祖宗啊,你看你这脏的,赶紧的,去洗洗吧。今儿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谢谢、奶奶。”耿宝这一笑,洁白的牙齿和漆黑的脸庞成了明显对比。吃饭的时候,她很认真的给纪奶奶夹了块肉,“奶奶先吃。”又很虔诚地给纪晓苒夹了块肉,“火柴第二个吃。”最后给自己夹了块肉,“大头、最后吃。” 纪奶奶眼眶一湿,“你爷爷要是看到你这样,死也瞑目了。” 纪晓苒不想让奶奶伤心,赶紧插了话,故意撒娇说:“奶奶你看啊,耿宝就会叫我火柴,我教了她多少遍我的名字,她就是不改。” 纪奶奶吸了下鼻子,笑着说:“火柴就火柴吧,火柴能点燃很多东西呢,咱耿宝就是我们晓苒给点燃了光明的。” 纪晓苒睁大了眼睛,夸张地说:“奶奶,你还挺有诗意的嘛。” “那是,奶奶我好歹也上过学呢。”纪奶奶得意地冲孙女笑着。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由于家离着市中心医院较远,吃完饭不久,纪奶奶就催促孙女带着耿宝出门,顺便又叮嘱着安全。 “知道了。”纪晓苒甜甜地说,正拉着耿宝出门,却又被奶奶叫住。 纪奶奶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孙女,“给自己和耿宝买个冷饮吃吃。外面太阳大,打把伞吧。” 纪晓苒很听话,拿了把伞,又接过钱,冲奶奶摆摆手,“谢谢奶奶。我们走了。” 从这里从市中心要倒两趟车,不过幸亏是暑假,这个下午的上班点并没有多少人乘车。纪晓苒牵着耿宝的手上了车,找了个后面并排的两人座。 纪晓苒示意耿宝坐到里面,可耿宝摇摇头,指指里面的位置,“火柴、坐里面,大头‘坐外面,保护、火柴。” 纪晓苒坐到了里面,用手轻轻摸摸耿宝的耳朵,然后挽着耿宝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我家耿宝长大了。” 耿宝用力地点点头,“嗯,长大了。” 公交车一路前进,纪晓苒习惯性地和耿宝介绍着窗外的景色。也不知听过多少回,耿宝的头还是紧靠着纪晓苒,认真地听着。 快一个小时后,她们到了医院。纪晓苒熟门熟路地带着耿宝到了七楼,敲门后推开办公室,她笑容灿烂地对里面的一位老医生打着招呼,“赵伯伯,今天是我带耿宝来的哦。” 赵主任乐呵呵地说:“晓苒现在长大能干了,能替奶奶分担喽。”他又对着耿宝摇摇手,“耿宝,咱们老规矩,来做游戏,好不好?” 耿宝的眼神虽不再躲闪,但表情依然很是木讷,有些机械地点点头。 纪晓苒站在测试室的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从六岁多开始,每隔几个月,她就要陪着耿宝到这里来“玩”一次。小的时候她还是很乐意来玩的,渐渐大了,她也明白了,这不是玩,是给耿宝的“考试”。耿宝的表现越来越好,从最初要自己的陪伴,到现在能勉强面对赵主任,这些都是巨大的进步,用赵主任的话来说,所有的成就都是自己的功劳,这也让她自豪不已。 像以往一样,没过多久,赵主任就结束和耿宝的“游戏”,笑着走过来,“耿宝能恢复成这样已经非常令人吃惊了,在没有任何专业指导的帮助下,这几乎可以算是奇迹了。现在看来,耿宝自理已经勉强算是合格了,可是她对于和其他人,尤其是陌生人间的交流能力和对外表达能力还是非常薄弱的。” 第144章 “赵伯伯,您能讲的详细点吗?”十二岁的纪晓苒不可能明白赵主任这些笼统的总结。 赵主任想了想,“现在我用玩具要求耿宝照做,她基本都能做到。可是当我要求用图画的方式让她来表达自己时,她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要知道,图画或文字是人类最能表达自己思想的方法之一,而这方面,面对我,耿宝还是不会做的。但是你要求的话,她就会照做。这还是说明,她对和外人的沟通还是有所欠缺的。” “怪不得耿宝考试从来也没写过试卷。”纪晓苒若有所思,“那怎么办呢?” “试卷?这倒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你可以试着让她考试的时候写一些试题。”赵主任笑笑说:“试试看吧,我对你可是有极大的信心。我和我师兄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对于耿宝这样恢复挺好的例子,我师兄非常感兴趣。也许孩子之间的交流更有助于自闭症的治疗,他用自家或亲戚家的孩子做过实验,只是可惜,那些孩子面对自闭症患儿都没什么耐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唯一有耐心教自闭症同伴学习的孩子。仅仅这一点上,晓苒就是最棒的。” 纪晓苒脸红扑扑的,扭捏着说:“没有啦,我也没有觉得是不是有耐心,陪着耿宝就是玩玩说说啊,没有什么的。” “玩玩说说就很了不起的。”赵主任很喜欢这个有着漂亮大眼睛的瘦弱女孩,“孩子的专注力可不比成人,除了父母外,谁能面对一个整日不说话不交流的孩子还会有耐心呢?” “我奶奶也可以啊,我奶奶对耿宝也很有耐心啊。”纪晓苒被夸得非常不好意思,拉出奶奶来做挡箭牌。 “是啊,晓苒和纪奶奶都是最棒最好的人了。”赵主任内心十分感动,语气不自觉地就温柔起来。“对了,我要调走了。” 纪晓苒有些不舍,“您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了,老婆孩子都在北京呢。”赵主任也有点伤感,“我给你个手机号码吧,有什么事你可以打我手机,这里呢,我安排了另一位许主任来帮助耿宝。其实耿宝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好了,只要让她再加强一些对外交流沟通的能力,成年后,她的生活能力基本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告别了赵主任,纪晓苒牵着耿宝的手走到了医院外。从凉爽的空调温度过渡到火辣辣的空气中,她有些不适应,觉得有点头晕,偏偏车站无遮无挡,公交车还老是不来。她揉揉太阳穴转头看了看四周,离着车站几步远的地方有个小卖部。小卖部有遮阳篷,还有写写大大“冷饮”两个字的冰柜。她捏了捏口袋里的钱,又看看晒得满脸通红、正把伞全部打在自己头上的耿宝,顿时做了个决定,“耿宝,我们去买个冷饮吃吧。”也不待耿宝回话,拽着耿宝的胳膊径直走到了小卖部,指指冰柜里一个大大的冰淇淋问:“多少钱?” “十块。”小卖部的女人头也不抬的说。 “这么贵。”纪晓苒嘀咕了一句,又指指一根比较大的雪糕,“这个多少钱?” “一块五。” “那就买——”纪晓苒咽了咽口水,“买一根雪糕。” 一根雪糕拿在手中,感觉脸边的热气都退却不少。纪晓苒撕开包装,咬咬嘴唇,将雪糕递给耿宝,“给你吃。” 耿宝的右手还举着伞呢,她并没有接雪糕,只是舔了一下,然后用左手将雪糕推给了纪晓苒,“我吃了,你吃。” 纪晓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实在忍不住也舔了一下雪糕,“好凉啊。”然后又将雪糕举到耿宝嘴边。耿宝再舔了一下,又把雪糕推给了纪晓苒。两人相互笑着,来回舔着雪糕,感觉好舒服啊。 小卖部的女人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给我五毛钱,我再给你们一根雪糕。批发价一块一根,我卖给你们了。真是的。” 纪晓苒麻利地掏枪,笑眯眯地道谢,正好公交车也来了,她赶紧拽着耿宝跑了过去,耳边隐隐传来小卖部女人的感慨声,“唉,穷人的孩子知道互相心疼啊。” 公交车上有空调,纪晓苒舒服地伸伸懒腰,把新雪糕给了耿宝,自个含着已经要化的雪糕,闭着眼睛靠在了耿宝的肩膀上。“耿宝,雪糕好吃吗?” “你的‘好吃。”耿宝咬了口雪糕,又把雪糕放到纪晓苒的嘴边,“你咬、一口,雪糕就、好吃了。” 纪晓苒嘻嘻笑了,小小地咬了一口耿宝的雪糕,又推给耿宝,“这下好了吧。” 耿宝用力地吸溜着雪糕,“嗯,好吃了。” 在她们后面的座位上响起个清脆的声音,“你看人家小两口多恩爱。” 另一个娇柔的声音立刻嗔怪说:“别在小孩子面前胡说。” 纪晓苒扭头看去,一位长发的姐姐正靠在短发姐姐的怀里。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马尾辫,又看看耿宝的短发,眨眨眼,冲着短发姐姐做了个鬼脸,将头靠在了耿宝的肩膀上。 “呦,我被嫌弃了,你快安慰我一下。”短发女人一路上都和长发女人调笑着。 下车时,纪晓苒对那短发女人伸伸舌头,赶紧牵着耿宝跳下车。回家的路上,她研究起来耿宝的那柔顺的短发。拨弄了一阵,她有些惋惜地说:“耿宝留长发好不好?”说完自个又泄气了。以前耿爷爷扎不好小辫,干脆给耿宝一直剪得短发。她奶奶为了将耿宝打扮地像个小姑娘,也尝试过给耿宝留长发,可长头发对于耿宝来说就是个负担。在外人眼中,耿宝本就有点傻气,如果再打理不好长发,会让耿宝看上去更加邋遢。记得四年级的时候,耿宝的小辫在课堂上散开了,她有不敢乱动,老师又不管耿宝。导致耿宝披头散发地呆坐了半个小时,课后又招来一群同学的嘲笑。这事也让纪奶奶下定决心让耿宝还是恢复短发。 第145章 耿宝对自己头发的长短没有一点概念,她想的是刚才公交车上听到的话,“什么、叫、小两口?” “那个短头发的女人真是讨厌。”纪晓苒想了想,还是回答了耿宝,“小两口就是夫妻。” 耿宝追问:“什么、是、夫妻?” 纪晓苒脱口而出,“夫妻就是爸爸妈妈。” 耿宝一字一句的说:“大头、没有、爸爸、妈妈。” “我也没有妈妈,我有个爸爸,可是奶奶说他不配做爸爸。”纪晓苒的情绪低落下来,停了几秒后,又说:“小两口不是爸爸妈妈,是永远也不分开的两个人。嗯,永远不分开的两个人就是小两口。” “哦——大头——和——火柴——永远——不分开。”耿宝非常高兴,拉着纪晓苒的手跑了起来,“我们——是——小两口。” 纪晓苒咯咯直乐,“好吧好吧,我就先答应你了,可是你要先求婚,电视上说,要有个浪漫的求婚,还要有戒指,一定要买戒指。” 耿宝忽的顿住了脚步,一脸茫然,“我、没钱。” 纪晓苒哈哈大笑,“那就等耿宝挣钱后再买戒指。” “嗯,大头、要挣钱。”耿宝认真虔诚地看着纪晓苒的眼睛。 纪晓苒轻轻捏捏耿宝的鼻子,“好,我们一起挣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她拉着耿宝的走向家飞奔,抬头对湛蓝的天空大声喊着,“纪晓苒,加油。” 耿宝学着她的样子,也对着天空大喊,“火柴,加油,大头,加油。” “加油什么?”不远处,纪奶奶乐呵呵地朝这边走来,心疼地看着她们,“哎呦喂,都让你们带伞了,你们也不打,这么大太阳,也不嫌晒吗?瞧着一脸汗,跑什么跑呀,这么大热的天。” “奶奶,不热的。”纪晓苒交出了剩下的十八块钱,“奶奶你出来干什么,这么热,小心中暑。” “钱你拿着,当你和耿宝的零花吧。”纪奶奶把钱又推给了孙女,“你们这么半天也不回来,奶奶担心啊。快回家,给你们备下了冰镇绿豆汤,可甜了。给奶奶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去这么半天呦?” 纪晓苒还是把钱塞给了奶奶,将下午的历程详细说了一遍。 “两块钱买了两根大雪糕,你们碰到好人喽。哎呦,赵主任要走了,唉,好人呐。”纪奶奶有点啰嗦了。 纪晓苒没有一点不耐烦,“您放心吧,赵伯伯说了,耿宝现在很是不错,而且他还安排了另一个主任呢。” “安排谁也到底不如赵主任来得热心。”纪奶奶虽然有点点担忧,但也非常欣慰,毕竟耿宝现在的情况确实比最初要好太多。 回到家,吹着电风扇,喝完冰镇绿豆汤,纪晓苒又恢复了精神,和耿宝一起帮着纪奶奶摘菜,、叠衣服,做些小小的家务。纪奶奶看在眼里爱在心上,又想起了老耿,决定等农历七月半时多买些纸钱,好好念叨一下耿宝的成就。 一转眼,暑假就溜走了。初中的学业即将开始,不过首先要她们面对的是军训。 作者有话说: 看得人越来越少了,我还是慢慢写吧,谢谢到现在支持我的读者。 30、第六章 学生军训这件事,纪奶奶是有点担心的。自家孙女身体弱,大热天站在太阳下晒一整天,她怎么可能放心。耿宝又是傻傻的,能听懂口令照做吗?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去学校找老师说说。 直升的初中的离着小学并不远,自从纪奶奶拿着菜刀闯进小学教室的事发生后,她的大名早就传到了这所中学。负责军训的老师正站在操场的角落躲太阳,一见是这位老太太,客气异常。听到老太太的要求照顾一下自家两个孙女的要求后,他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可惜他这拍胸脯的手还未放下,那边耿宝和纪晓苒就又闹出点事来。 事情的责任很大一部分要归咎于军训的教官。老师忘了和教官沟通一下耿宝的情况,而这教官大约也就在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一心想用纪律来在学生们面前立威,可偏偏耿宝的反应跟不上口令。这教官就拿出军队的做派,一人犯错所有人受罚。初衷是好的,可十三岁的初一学生哪里能理解呢。新的同学们受到连累,自然会恨耿宝。 休息的时候,有几个胆大顽皮的男生常常跳出来去欺负耿宝,纪晓苒自然是护着。而教官也是从学生时候过来的,同学之间打打闹闹,他也没有在意。这样一来,那几个男生更加放肆。耿宝从小就被欺负惯了,身体很皮实,可瘦弱的纪晓苒却受不住那几个男生的推搡,跌倒在地。 纪晓苒一受到伤害,耿宝是会发疯的。她这一发疯,教官才发觉不妙,跑过去想控制住耿宝,没想到这小女生力气很大,竟然拉不住。还是招呼了另外两个战友才将发疯的耿宝给箍住。 被打的男生鼻青脸肿、呜呜直哭。站在打人者旁边的瘦小女生也是不住地抽泣。 教官面子上挂不住,大声地训斥着耿宝和纪晓苒。耿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教官,下一秒忽的猛扑上去,冲着教官拳打脚踢。所有的同学都呆掉了,学生公然挑战教官,这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能想象到的。 这个时候,老师和军队的领导才跑了过来。一看打架的是耿宝,老师整个脸都挤在了一起,拉过军队领导耳语了一番。这领导也是愣了两秒,立刻把教官叫到一旁。后续发生了什么,同学们都不知道,只是知道耿宝和纪晓苒没有任何处罚,顿时对这两个同学畏惧起来。 第146章 被打的同学自然回家要对家长告状。家长又领着孩子跑到学校来闹,正巧纪奶奶也到学校来求着老师照顾两个孙女,两人一对面,立刻就吵起来。动静太大,操场上的人早看得一清二楚,纪晓苒顾不得纪律,撒开腿往奶奶那儿跑,耿宝一见纪晓苒跑了,她也跟着赶紧跑过来。 那位家长骂的很难听,几乎将纪奶奶家的隐私用脏话狠骂了一通,末了还加了一句,“哼,谁不知道,你和那个姓耿的结婚就是图人家傻子家的家产。” 纪奶奶不甘示弱,“图财?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家,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这样嘴巴缺德的家长,你儿子活该被打。” 眼见两人越吵越厉害,那家长几乎都要动手了,老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指使个腿快的同学去找校长。 胖校长是小跑着过来的,到了面前,喘气的声音重得都能传遍整个操场。匀了好几口气,那胖手指才微微颤颤地指着家长,恨恨地说:“你想打这老太太?打伤了,你不但要坐牢还要养这老太太一辈子。你家儿子被打的事,我们也早调查清楚了,我也不怕人家老太太骂我,我明着告诉你吧,打你儿子的那孩子脑子有毛病,你儿子挑事欺负人家脑子有毛病的孩子,把孩子逼疯了,被打又能怎么样呢?说句不好听的,精神病杀人还不犯法呢。我也不怕你去教育局告,上我们学校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孩子,有钱有权的早就上了重点。而且这事是你儿子不占道理。你要是再闹,我喊保安请你出去。回家后管好你儿子,你儿子别去招惹人家孩子,人家孩子也不会理你家儿子。”校长其实也不是真的偏向纪奶奶,只是纪奶奶那凶悍的名声给吓怕了。 男孩家长有点理亏,又不甘心,直嚷嚷,“那我儿子被打成这样就算了?” “你想去教育局、想去法院、想去报社,随你去那边告,我们拉着老太太一起去评理,看看谁有道理。”校长很精明,凡事都拉上纪奶奶,将学校撇的一干二净。 男孩家长也不傻,“小孩子打架,你们学校就没有一点错?” “有错,当然有错,我承认。你带你该去验伤去验伤,该去治病去治病,费用我们学校出。学校老师监管不严,我肯定要批评的,学生的纪律问题肯定要加强的,你放心,我们决不纵容学生的恶意行凶行为,你孩子,我们肯定会给个大大的处分。”校长是笑着说的,话里的警告意味谁都能听得出。 男孩家长真呆住了,孩子才进初中就背个处分,这名声可就不好听了,而且得罪了校长,老师能给好脸色?往后三年也就完了,他又没本事给孩子转学。本想着替孩子出口气再讹点钱,看来是不行了。他脸色一变得尴尬,校长立刻看出,马上好言好语给了男孩家长一个台阶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本来嘛,小孩子打架能有多大的力气,哪会有什么伤呢。 事情很好的解决了,校长和老师都是笑着走了,教官和领导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纪奶奶,觉得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她紧紧握住孙女和耿宝的手往家走,没走几步就实在走不动了,靠着颗树歇了歇。 纪晓苒很懂事,“奶奶,您别生气,您别听别人瞎说。我知道,您和耿爷爷结婚是为了耿宝不被人抢走。” “哎呦喂,还是我的乖孙女贴心啊。”纪奶奶硬生生咽下了眼泪,深深地匀了口气,“晓苒啊,奶奶告诉你,别人说什么,咱们不用在乎,咱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过舒心了,别人再怎么嘴上说,他心里还是嫉妒的。” 纪晓苒用力地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呢。我只有学习好,他们就只能羡慕我。” “没错。”纪奶奶顿时有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起身紧紧握住两个孩子的手,“走喽,回家了。” 虽然这件事在成人的眼中处理的很得当,但是纪晓苒和耿宝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同学们给孤立起来。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两人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依旧是“黏”在一起。而耿宝在第一次测验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白卷零分。 纪晓苒很生气,头一次对耿宝发了火,却被纪奶奶给骂了一顿,委屈得她直掉眼泪,不肯吃晚饭,跑到了小区的花园,一个劲地抽泣。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只拿着纸巾的手慢慢地伸了过来。纪晓苒没好气地拽过纸巾,忍不住又叨叨起来,“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作业要做,考试要写,你为什么就不听呢?你为什么不写试卷,是不会吗?”见耿宝低着头,身子微微轻晃着,她很是焦急,“不准不说话,你看着我,一定要回答。” 耿宝在纪晓苒的“威逼”下,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不想写。” “不想做?我们是学生,学生就是要学习,就像工人要做工一样。”纪晓苒居然像个老太太,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以慢慢地先做一点点。” 耿宝默不作声,见纪晓苒似乎又要流泪,只得诺诺地说:“火柴不哭。” 纪晓苒气得用纸巾狠狠擦了擦了眼角,“要我不哭,你就写作业,要不你考试的时候写试卷也行。” 耿宝拧了拧身子,晃了晃脑袋,“考试,写一点点。” “还会讨教还价了。”纪晓苒被气笑了,“好吧,那下次考试的时候你一定要写试卷噢。不然,我再哭给你看。” 第147章 耿宝吐吐舌头,用力地点点头,伸手牵住了纪晓苒的手,往家走,“回家吃饭喽。” 没想到两个孩子达成的协议竟给了纪奶奶一个天大的惊喜。期末考试后例行的家长会召开了,老师们轮番上场,说着自己这门课的重要性。熬了一个小时,终于解放了,纪奶奶才想要松口气,数学老师主动客气地过来将纪奶奶请进了办公室。 纪奶奶看数学老师这和蔼的模样,不像是孙女或耿宝惹出什么事来,她才想问,那数学老师就笑着开口了,“耿宝同学——” “耿宝怎么了?”纪奶奶“嚯”得站起,把数学老师吓了一跳,“老太太您别紧张,耿宝同学没出什么事。我今天让您来,纯粹是学习上的事。”他从办公桌上的卷子堆里抽出一张试卷,递给纪奶奶。 纪奶奶横看竖看,只能看懂试卷上“耿宝”的名字,她把试卷又递了回去,“老师,您就直说吧,我一老太太可看不懂这卷子。” 数学老师举起试卷,“老太太,您注意看后面的解答题,这些题目都是需要写出解答过程的,可你家耿宝只写了个答案。问题是答案还全都是对的。我一开始也以为耿宝是抄纪晓苒的,可是最后这一道附加题,是全国奥数级别的题目,全年级就只有耿宝的答案是对的。老太太,耿宝是个数学天才啊,您可要好好培养她呀。” 数学老师的一番话说得纪奶奶晕乎乎的,欣喜地回到家找了孙女询问,结果纪晓苒只是撇撇嘴,无奈地耸耸肩,“奶奶,耿宝只写了数学试卷,其它课的试卷还是空白,作业还是不写。” 纪奶奶念了一句佛号,“行了,有这样的进步,奶奶已经要去庙里拜拜了。”又回头对耿宝慈爱地说:“耿宝乖,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去。” 奶奶才出了屋子,纪晓苒就伸手去揪了耿宝的耳朵,“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只写数学卷子?” 耿宝咧着嘴,笑得开心,“数学,简单。” 纪晓苒有些泄气,将作业本往耿宝面前一推,“这题怎么做?不准只写答案。” “不要。”耿宝前后晃悠着身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吃肉。”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肉。”纪晓苒认命地拿回作业本,自己解着题目。 吃饭时,两个孩子“斗气”般的争抢着红烧肉。夹了那么多块的肉,纪晓苒哪里能吃得下,最后还是便宜了耿宝。 耿宝嘴里塞满了肉,露出了白白的牙齿,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了。纪奶奶看在眼中,乐在心里,笑了一阵后又觉得气短,赶忙连连深呼吸。 纪晓苒正埋着头吃饭,没注意到奶奶这个细节。耿宝见纪晓苒不理自己,赶紧夹了块肉装作悄悄的模样放在了纪晓苒的碗里。 纪晓苒这才抬起头,得意地对耿宝笑了笑。 “好喽好喽,你们别闹了。”纪奶奶笑着给两个孩子都夹了菜,“晓苒啊,奶奶和你商量个事呗。你们数学老师说要培养耿宝,你看怎么培养啊?要不给她报个补习班?” “数学最好的补习班就是奥数班了。”纪晓苒想了想,“可是很贵的,咱们家有钱吗?” “小孩子家不用管钱的事。”纪奶奶期望地看向孙女,“你帮奶奶打听打听哪有补习班。” 纪晓苒一口答应。不过最后还是让纪奶奶失望了。耿宝根本不愿意一个人上课,紧紧地缩在瘦小的纪晓苒背后,说什么也不进课堂。让纪晓苒和耿宝一起上课吧,纪晓苒上了两节,非常吃力,跟不上课程,也不愿意去上了。实在没办法,纪奶奶也不能强求,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时间如流水。一晃到了初二,纪晓苒已经能自己带着耿宝上学了,这大大减轻了纪奶奶的负担,她年纪也大了,精力不够,如果再天天接送,实在吃不消。 十四岁基本就是一个女孩的转折年龄,例如初潮的到来。说起这件事,纪奶奶和纪晓苒能为耿宝的表现笑上一整天。其实来初潮的是纪晓苒,纪奶奶一向关心孙女,早就提前说了这方面的注意事项,所以当大清早纪晓苒发现床单上有血迹时,她并没有惊慌,可她忘记了旁边的小床上还有个耿宝呢。 她们两人的小床只隔着一个床头柜,耿宝扭头就能看到旁边床的情况。她先是大叫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地跳下床,搂着纪晓苒放声大哭。这一哭,哭得纪晓苒都懵了,都忘了应该赶紧去卫生间了。 纪奶奶也是急急地推门进来,用手给耿宝抹去眼泪,心疼地问:“乖乖,怎么了?做噩梦了?” 耿宝不管不顾,紧抱着纪晓苒嚎啕大哭,嘴里不住地念叨,“不要火柴死。” 纪奶奶和纪晓苒本是一头雾水,勉强听清楚了耿宝的话,再顺着耿宝的眼神望去,顿时全明白了。纪奶奶强行掰开耿宝的手,乐呵呵地说:“老天爷呦,我的傻耿宝呦,谁说晓苒要死了,这可不是坏事,这说明啊,晓苒成了大姑娘了。我们耿宝过不久也会这样的。”她又赶紧心疼地对孙女说:“快去厕所,别受凉了。” 纪晓苒“哎呀”一声,往卫生间跑去。 耿宝抽泣着看向纪晓苒,等纪晓苒回来,才疑惑地问纪奶奶,“真不会死吗?”纪奶奶和纪晓苒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珠的耿宝,一起大笑。 纪奶奶抹去了耿宝的泪水,好笑地问:“谁说会死的?” “电视上面,身体流血的人都死了。”耿宝的憨态让纪晓苒乐得肚子疼,“奶奶,耿宝说得是现在演得那个打仗的电视剧。” 第148章 “哎呦喂,看什么电视剧啊,看动画片好了。”纪奶奶的话引来了纪晓苒的抗议,“奶奶,我们都多大了,还看动画片呢?” “多大了?多大你们也是我孙女。”纪奶奶笑着起身,指派了孙女一个任务,“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赶紧给耿宝说清楚了,不然的话,我怕耿宝来初潮时出状况。”说完,自个呵呵直乐,转身去了厨房。 纪晓苒看着像花猫脸一样的耿宝,也抿着嘴笑了,拿来毛巾给耿宝擦了擦脸,然后憋着笑,认真地给耿宝讲着生理知识。 这个“笑话”一时间竟成了纪家祖孙的乐趣,时不时冲着耿宝打趣一番。耿宝也不在意,跟着傻乐。 耿宝这样子虽然让纪奶奶暂时大笑,但她内心还是愁啊。这都十四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以后可怎么办啊。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胸闷得很,非要使劲地咳嗽才能舒服一点。 纪晓苒劝奶奶去医院看病。纪奶奶却摆摆手担忧地看着孙女,“我这不是病,是心里担心啊。耿宝这样子,唉——”人说到底还是自私的,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她可以自己无私地抚养耿宝,可是自己总会老的,如果耿宝一直都是这样,将来拖累的可是她的孙女。有个耿宝这样的人跟着身边,孙女以后嫁人都难。这才是她心里焦急的地方。 也许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纪晓苒反而安慰奶奶说:“耿宝比以前好的太多了,她能自理,能独立生活,只是非常依赖我们,但这也情有可原啊,我们从小就和她生活在一起。奶奶你不必担心,我会把耿宝教好的。” “哎呀,我的孙女是越来越会说话了。”纪奶奶口中是很欣慰,可心里还是放不下。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耿宝在“拖累”她们的同时,却也能保护她孙女。 十四岁的年纪对于过来人来说,不过是些青春的最初回忆,可对身处在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人来说,却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荷尔蒙的激增,少年们对于外面的世界和懵懂的事情会有强烈的探索欲望。有些男生好奇外面的无业人员,并加入其中,在同学们面前耀武扬威,觉得很有面子。以前被耿宝揍得鼻青脸肿的那个男同学仗着外面有老大,成了校园一霸。他早就看耿宝和纪晓苒不顺眼,可以前不敢惹,现在有了靠山,心里便盘算着扳回一城,也好找回过去在同学面前丢的面子。 这天放学,纪晓苒牵着耿宝的手出了校门向公交车站走去。没走几分钟到了个偏僻处,她们被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生给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叼着烟的高个子男生倨傲地看着她们,问缩在身后的一个男生,“以前就是这傻大个打你的?”然后又指着耿宝,吊儿郎当地说:“你一个傻女人就别站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给我兄弟磕头认错,不然的话有你好看。”转头又恶意满满地看向纪晓苒,“长得还不错嘛,要不然你让我们兄弟亲亲摸摸,我就放过这个傻女人。”说着竟然就伸出了脏手。 仅仅过了一年多,面对欺辱,纪晓苒就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会哭泣害怕的女孩子了,她虽然后退了一步躲开脏手,却依然护在耿宝身前,硬气地说:“这可离着学校不远。” “呦呦呦,老子要怕就不会来了。”叼烟的男生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狂妄,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小跟班没有告诉过他,他口中的那个傻女人真的是会发疯的。他的脏手离着那瘦弱的女生已经很近时,一道寒光就闪了过来,他也是反应快,手躲得及时。等他定神一看,吓得烟都掉到地上了——那傻女人手中赫然拿着一把大的水果刀,直愣愣就冲了过来,那架势可不像是吓唬人,而是真要人命啊。他腿一软,根本忘记跑了。 也是幸亏纪晓苒反应快,一把抱住耿宝,口中不住地安慰,“耿宝别激动,别激动,安静安静,咱们安静下来。”她指着那个想报仇的同学,怒气冲冲地说:“你小弟没和你说,他要报复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吗?你问问你这个跟班,我家耿宝疯起来,军训的教官都敢打。我告诉你们,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你们要想死尽管过来,不想死就赶紧走。我可没骗你,不信你可以问问你那个小弟,你也可以问问路过的同学,这事基本上全校都知道。你这小弟不安好心,指使你来又不告诉你实情,你还是多用用脑子看清楚这种人吧。”纪晓苒也挺有心眼的,最后还不忘挑拨一下。 那领头的男生早没了刚才的威风,他虽然混迹社会,但毕竟是小打小闹的,真正的拼命,他这个年纪真是没见识过。可被吓走,他也实在不能在“手下们”面前失了面子。环顾四周,他逮着一个恰好路过的学生,装出很凶的样子询问了同学,得到的答案果然和那个瘦弱的女生说得一样,他顿时觉得不好了,狠狠瞪了那个指望他出气的男生一眼,又害怕地瞄了一眼疯女生手中的刀,灰溜溜带着“手下们”走了。 纪晓苒轻轻松了口气,赶紧把耿宝的刀塞进书包,又拉着耿宝狂奔,可才跑了几步,她突然觉得头昏,都有些站立不稳,只得扶住耿宝闭着眼站立不动。 耿宝不明白,看了又看,轻声地问:“火柴?怎么了?” “头昏。”纪晓苒虚弱地回答着,她怕耿宝担心,勉强地笑笑。 耿宝一见纪晓苒笑了,立刻开心了,蹲在了纪晓苒面前,双手向后伸去,“大头背火柴。” 第149章 “我长大了,重了,你背不动的。”纪晓苒想拉起耿宝,奈何眩晕厉害,使不上劲。 “火柴轻,背的动。”耿宝很倔强。 “试试吧,不行就赶紧放我下来。”纪晓苒靠上了耿宝的背。耿宝立刻双手合拢,紧紧拢住纪晓苒,轻松的站起,笑嘻嘻地说:“大头有劲,火柴很轻。”说着,竟跑了起来。吓得纪晓苒顾不得头晕,直叫:“慢点慢点。”耿宝可不会听纪晓苒的,跑得更欢快了,从公交车下来后还非要再次背起纪晓苒。 纪晓苒被缠地没办法,也没力气去争辩,只得依了耿宝。纪奶奶看孙女是耿宝背回来的,心急地问是怎么回事? 纪晓苒慢慢从耿宝背上下来,晃晃了脑袋,轻轻舒了口气,“奶奶,没事的,就是回来的时候有点头晕,是耿宝背我回来的呢。奇怪了,回到家,头就不晕了。” “哎呦喂,一定是饿的,低血糖。”纪奶奶赶忙拿出饼干和水递给了两个女孩,又心疼地看着耿宝,“累了吧?还是耿宝懂事,知道关心晓苒。” “耿宝可不止会关心我呢。”纪晓苒将放学后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奶奶,你看,耿宝会为了我拼命呢。所以啊,奶奶,耿宝才不是我的拖累,她是我的保护神。” 纪奶奶没想到孙女小小年纪就能看透自己的担忧,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不如孙女豁达。又觉得自己将耿宝当作累赘,真是没脸没皮,对不起老耿的救命之恩。她这心里又羞又愧,一把搂住耿宝,“哎呦喂,我的好耿宝,奶奶没白疼你啊。”还要再感动时,她猛地察觉一件事,忙问:“耿宝,你的刀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放在你的书包里的?” 纪晓苒正在喝水吃饼干,听奶奶这么一问,顾不得嘴里塞满了食物,“耿宝,快说,怎么回事?”又怕耿宝说不清,马上加了句,“慢慢说,说清楚。” 耿宝想了一下,“奶奶去、学校,找老师,我不让人、欺负火柴,我学奶奶,削水果的刀,我拿的。” 纪奶奶回想了下,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次军训后,我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就不见了,我找了半天呢,没想到竟是耿宝拿了。”她揉揉耿宝的脑袋,“你这孩子,水果刀藏书包一年多,竟然谁都没发现。耿宝能干了,奶奶也就放心了。” “奶奶,你这可是误导啊。”纪晓苒故意不满地说:“背着我们拿刀子,可不是什么能干。”她板着脸教育耿宝,“以后拿刀拿东西都要和我们说一声,明白吗?” 耿宝笑眯眯地吐了吐舌头,一把将饼干塞进嘴里,然后指指嘴巴,表示不能说话了。纪晓苒被逗地忍不住咯咯直乐。 纪奶奶也笑出了声,只是她这一笑,又引来了一阵咳嗽。纪晓苒担心地看着奶奶,“奶奶,你什么时候去医院啊?你经常咳嗽,又不去看病,我和耿宝都很担心的。”耿宝也跟着用力地点头。 “看什么看,不疼不痒的,就是胸有点闷,老年人嘛,气虚。”纪奶奶倒是一点不在乎。“你们不用担心奶奶。马上要初三了,晓苒,你要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学习上,你们老师可说了,你的成绩一定能上个市重点高中。” “我一定好好学习,您也一定要去医院。”纪晓苒坚持着。耿宝也跟着点头,“一定,去医院。” “好好好,我有空一定去。”纪奶奶说得很敷衍,嘴角的笑容却不住地扩大,两个丫头的关心让她心里感觉比吃了蜜还甜。可又想到学校还是会有同学欺负孩子们,她这心里又很不是滋味,“晓苒,要不奶奶再去趟学校和老师说说,让学校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坏同学。” “奶奶,如果您去学校说了,最麻烦的反而是耿宝。您想啊,这次耿宝动刀了,老师知道后怎么想啊?以耿宝的状况,再加上把刀,老师是会害怕那坏同学,还是会更害怕耿宝呢?学校当然是怕耿宝发疯乱砍人了,肯定会要求耿宝退学的。您要是不去说呢,那个坏同学也不敢将自己勾结小混混的事情欺负同学的事说出去。”纪晓苒分析的头头是道。 “话是这么说,可奶奶就是怕你们再受欺负。”纪奶奶很欣慰孙女的成长,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不会的,今天出事的地点虽然偏僻,但还是有同学路过看见的。动刀这么大的事,一定会在同学间很快传遍的。耿宝的威名又上一层,老师也没有真凭实据,一举两得。”纪晓苒颇为得意地说。事情的发展也是符合她的预料,耿宝又一次成了同学口中的“名人”,再也没人敢惹她们。毕竟谁都怕疯子砍人。 纪奶奶知道后彻底放心了,她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给孙女做好后勤保障,对她来说,初三是孙女最重要最幸苦的学期了。只是有的时候,她这喘不上气、使不上劲的身体让她觉得有点拖累。纪晓苒也是三番四次劝她去医院看看,但她都当成了耳旁风,她关心的是寒假前的期末考试成绩。开家长会时,她看到了成绩榜,孙女是年级第一,耿宝是年级倒数第一。她一方面为孙女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为耿宝感到忧心。孙女是肯定要考高中的,可这耿宝能做些什么呢?她觉得头疼,但是数学老师却对耿宝兴趣剧增。 这位数学老师也真有意思,估计是一辈子都没碰到过耿宝这样的学生,对耿宝特别上心。每次考试,耿宝的试卷都是他自个印,全年级独一份,题目非常难,完全超出了考试大纲的要求。偏偏耿宝每次都能写出正确的答案,就是不写解题的过程。其他老师都劝说数学老师放弃耿宝,就是天才又如何呢?只会写正确答案,就是参加了奥数之类的竞赛也不会得高分的。而是这学生除了数学外其它科目都是白卷,又有哪个高中会收了。不能进一步深造,这种天才最终只能沦为平庸。更何况这已经是初三下半学期了,马上就面临着中考,心思还是多放在正常的学生身上吧,否则如果数学拖累了升学率,他的工资奖金都会大幅缩水的。数字老师觉得其他老师说得有理,只得无奈不甘的放弃了耿宝。 第150章 纪晓苒不知道数学老师的无奈,只是觉得老师不再像以前那样特殊关照耿宝了,但是作为一个学生,她也不敢去问老师,只能回家后和奶奶说了说,却发现奶奶有点愣神,眼神一瞥,见到了奶奶身边的药袋子,忙问:“奶奶,你去看医生了?医生怎么说?” 纪奶奶猛地一醒,立即笑呵呵地说:“医生没说什么,就是老年人体虚气虚,吃点补气补血的药就好了。对了,”她岔开了话题,“你刚才说数学老师不关心耿宝了?要不要奶奶去找找你们老师?” 纪晓苒果然被话题带了过去,“不用了,也不是不关心耿宝,反正呢,就是当耿宝和其他同学一样了,没有向以前那样特别的关注耿宝。” “哎呦,这点小事啊,你算算,现在是三月份,三四五六七,还有四个多月就中考了,老师哪有精力只对一个同学特别关照啊,他要对他教的所有同学负责呢。正常正常。”纪奶奶拿着药袋站起身,“你啊,别多想,认真学习,考个好高中,奶奶就阿弥陀佛喽。” “放心吧奶奶,我要上高中考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让奶奶和耿宝一起享福。”纪晓苒甜甜的说,引得纪奶奶脸上的皱纹全部都舒展开了,“好嘞,乖孙女你好好考,奶奶一定给你个最好的环境。” 纪晓苒不知道奶这话什么意思,再问。纪奶奶却故作神秘地没有回答。没几天,纪晓苒就知道答案了,她和耿宝的房间里装上了空调,还是冷暖两用的。 “奶奶,空调应该装在你的房间里,我和耿宝不怕冷也不怕热。你别老是为我们考虑。”纪晓苒有点心疼,耿宝也是直点头,“我不怕,不冷不热,有电风扇。” “你们两个孩子,真是的,”纪奶奶笑得很欣慰,“奶奶老了,夏天那么热冬天那么冷,从空调房里出来,身体吃不住的。要是太热太冷,奶奶就会自觉地和你们挤一个房间了。要我说啊,这空调早该装了,就是以前奶奶太舍不得钱委屈你们了。” “奶奶,您多顾着自己行不行,我们不委屈的。”纪晓苒一撒娇,耿宝也跟着说:“不委屈,不委屈。” “奶奶怎么不顾着自己了。”纪奶奶眼眶湿润润的,“你看,奶奶给自个换了个全自动洗衣机,老的洗衣机扔了,还换了个大冰箱,还有客厅换的新大彩电,奶奶想通了,要享受一下。哦,对了,还有你房间里的电脑,奶奶还让人给你装了个网。” “奶奶,您这是怎么了?”纪晓苒觉得不对劲,但她也很了解自己的奶奶,“您怎么可能一下子花这么多钱?不可能,您肯定舍不得,这不会都是那男人的钱吧?”她口中的那男人指的是她的父亲。 “没错,你猜对了,就是我儿子、你爹的钱。”纪奶奶理直气壮,“我为什么不能花他的钱?我是他妈,又替他养了这么多年女儿,为什么不能问他要钱?” 纪晓苒疑惑地看着奶奶,“您不是不让我喊他爸吗?您不是说他不配吗?” 纪奶奶哽了一下,“他是不配,不过再不配从血缘上还是你爸我儿子,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可是——”纪晓苒的话被奶奶打断了,“别可是了,你也别担心。奶奶我就是看不惯,他现在是大公司的大老板了,还对你不闻不问的,我心里来气,我就可劲的问他要钱,最好气死他那个老婆。” 纪晓苒被奶奶那幼稚的表情给逗乐了。然而没过半个月,她便知道,奶奶突然间的幼稚是为了什么了。她永远不会忘记十五岁的愚人节——四月一日。正在上课的她被班主任叫出了课堂,她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父亲,这个在外人眼中非常成功的儒雅男人满脸黯然地对她说:“带上耿宝,跟我去医院,你奶奶要见你们两个。” 纪晓苒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奶奶只是生病了,只是生病了。可为什么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抖动? 在见到奶奶带着氧气面罩躺在病床上的一瞬间,纪晓苒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床边失声恸哭。她竟然都没有发现,奶奶是这样的瘦弱苍老。 纪奶奶摘下了面罩,伸手理了理自己的乱发,竭力地在孙女维持着良好的状态,“哎呀,老了老了,出个门都能晕倒,太不中用了。” “奶奶,”纪晓苒哭得不能自抑。 纪奶奶伸出捧起孙女的脸,轻轻将眼泪擦进,又轰走了儿子,留下了耿宝,笑着看向孙女,口气却十分严肃,“晓苒你听好了,你爸肯定不会管耿宝,你不能不管耿宝,最起码也得要让耿宝学会自力更生。你已经十五岁了,是大姑娘,奶奶相信你。奶奶名下有两张卡,钱多的那张是耿宝的,两张的密码都是729719,是你和耿宝的生日。还有一张卡是我问你爸要的,密码六个六。奶奶给你存的钱足够你上高中了。可是上大学的还没着落,你可别薄脸皮,不够就问你爸要。” “奶奶,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这些,您先治病好不好,先把病治好了。”纪晓苒泣不成声,抓着奶奶的手,任性的摇晃着脑袋。 “不听也得听。”纪奶□□一次用严厉的口吻对孙女说话,“这个家就剩下你和耿宝了,你不坚强起来,耿宝会跟着你完蛋的。好孙女,”纪奶奶强忍着眼泪,“长大了就要学会自己过日子。奶奶本想着坚持到你中考后,就教你做饭做菜,唉,看来是来不及了。不过以前奶奶也教过你一些,也不担心你和耿宝饿着。还有,你爸那个家,能不回就别回,那个女人在你小的时候都能狠心不让你爸管你,现在更和你没感情了,你如果住过去,肯定会受气。我已经支会过你爸了,他会定时给你打钱的。还有,早上的时候我让做防盗窗的王师傅给咱家的窗户阳台都装了最好最牢固的防盗窗,以后你们两个女孩在家一定要小心安全。哦对,还有一千块钱的尾款没有给王师傅,你一定要记得给。奶奶的丧事费用全由你爸掏,你不准花一分,否则奶奶死不瞑目。还有,还有什么的。对,耿宝,晓苒,将来如果能给耿宝找个好男人那就嫁,如果找不到,干脆不嫁,女人嫁错了一辈子遭殃,这点你也要记住。耿宝的房子和房租你一定要给看好了。耿宝过来,”她吃力朝耿宝招招手,见耿宝懵懵懂懂地靠在了孙女身边,不由心里一热,强撑着一口气,“耿宝,答应奶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晓苒,如果遇到坏人,就像你上次拿刀那样保护晓苒。” 第151章 耿宝认真地点点头,“大头保护火柴。火柴去哪儿,大头去哪儿。” “好好好。奶奶累了,想休息一下,睡一会儿。”纪奶奶眼角滑过一滴泪水,缓缓闭上了眼。 纪晓苒撕心裂肺地喊着“医生”,几个医护人员冲了进来,纪诚吃力地将女儿架了出去,耿宝愣了一会,冲了出去,一把推开纪诚,自个搂住几乎哭昏过去的纪晓苒。纪诚知道她脑子不好,也没在意,焦急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很快,医生就出来了,对纪诚摇摇头。纪晓苒已经瘫在耿宝怀里,但还是不死心地哭喊着,“刚才我奶奶还好好的,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刚才是回光返照。”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很是冷酷,但对纪诚很客气,“纪总,您母亲目前深度昏迷,已经没有自主呼吸。是否要继续抢救,要看你们家属的意见,不过您母亲的病情,我和您是熟人,以朋友的立场来看,说实话,已经没有抢救的价值了。” “谢谢您关主任。我同意放弃。”纪诚客气地和医生打了个招呼。 纪晓苒恨恨地看着父亲,“我不要放弃,奶奶是我的奶奶。” “纪晓苒!”纪诚不能忍受女儿这样的目光,“警察怎么到我的,你知道吗?你奶奶被120送到的那家医院就在你家附近,就是她看病的医院,人家医生正巧给你看过病,一看是你奶奶就知道不妙,打电话给了110,调出了你奶奶的看病记录找到你奶奶的名字,警察顺着你奶奶的名字才找到我的。那家医院根本就没办法救了,是我不甘心,把你奶奶转到这家海市最好的医院来,找最好的医院,这才让奶奶能和你见上一面。”见女儿如此伤心,他也不忍大声了,“晓苒,我知道你和奶奶亲,但我作为儿子,我也想救我妈的。晓苒,你奶奶她是知道自己的病的。”说完,求救般看了一眼关主任。 关主任也识趣,“小姑娘,你奶奶已经是肺癌晚期的晚期了,全身扩散,根本没办法救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现在也只能维持她不死,但是她已经不可能再醒过来了。” 纪晓苒完全没了意识,整个人沉地只能紧紧靠着耿宝,连怎么回家怎么躺倒在床上,谁送自己回来的,都记不起来了。等她稍稍有点意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甚至都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耳边传来了“咚咚”的响声,勉强转头看去,耿宝正把两张小床之间的床头柜给移走了,然后又将自己的床推到了她的床边。 两张床合在一起后,耿宝上了床,从背后搂住了纪晓苒,轻轻地抬起右手,捂住了纪晓苒的双眼,悄悄地说:“火柴——不哭。” 一瞬间,纪晓苒的泪水全部都涌进了心里。 31、第七章 丧礼办得很简单。本来依着纪诚的意思,要么不办要么大办。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风光大葬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可想到这些年他也没尽过什么孝,又怕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再者他父母都是那个特殊年代分到海市来工作的,早没了亲戚联系,不如干脆买块好墓地直接下葬了事。但是他女儿纪晓苒完全不顾他的意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便做了决定,学着以前看到过的丧礼,在家里布置了灵堂,敞开门跪在奶奶遗像旁等着来人祭拜。 纪诚很生气,干脆不管,觉得女儿根本没能力独自办丧事,让女儿吃个苦头也好,也能收敛她的性子,让她知道父亲的重要性。哪知纪奶奶在邻里间的人缘非常好,那些大妈们都自发地来帮忙,晚上还有人怕她们两个小姑娘守夜不安全,留下来陪了两夜。 纪晓苒带着耿宝给每个来祭拜的人都恭敬地磕了头,又询问了年长者,给来帮忙的大妈们都包好了红包。第三日天不亮,邻里们登上大巴车和纪晓苒、耿宝一起去了火葬场,送纪奶奶最后一程。灵堂里,本该纪诚发话感谢众人的,可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压根没有准备,刚想应付几句时,女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纪晓苒径直走上前,也不发话,拉着耿宝的手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足足有一分钟,她带着耿宝起身,看着灵堂上奶奶的遗容,死死地咬着牙,用力地攥着耿宝的手。耿宝也不知道痛,只是愣愣看着纪奶奶,又愣愣地看着纪晓苒。 此刻,纪诚也不想计较什么了,毕竟是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的母亲,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难受的想靠近女儿,却发现他和女儿之间的距离,他已经无法跨过去了。葬礼结束后,按照惯例该请帮忙或出钱的邻里吃饭酬谢的。怕纪晓苒无法撑起场面,也想在女儿面前表现一下,纪诚难得抽了点时间陪席。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想找纪晓苒好好谈一番。可他还没开口,纪晓苒先对他说了声“谢谢”,语气十分的客气,客气到就像是对待一个不怎么来往的亲戚。 纪诚有点不快,也有点心酸,“谢什么呢?我是你爸呀。” “谢谢你给我奶奶买的墓地,我很满意。”纪晓苒这句话说得很真诚。奶奶的墓地所在处,是在市区的山边,离着这里很近,而且风景非常棒,当然价格也居高不下。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奶奶生前没享过我的福,死后我怎么着也要给她找个好地方。”纪诚没想到女儿说得是这个,颇有点黯然,语气也软了下来,“晓苒,我毕竟是你父亲,你一个人住这儿,我实在不放心,和我回家吧。”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耿宝。”纪晓苒看着纪诚的眼睛,这双眼睛和奶奶的十分像,让她有种流泪的冲动。“家?这儿才是我的家。” 第152章 “你这孩子,和你奶奶一样犟。”纪诚这时也没力气发脾气,只是好意地劝说:“我当时并不同意你奶奶的做法,她为了耿宝居然去领了结婚证,她有没有想过我这儿子的脸面。耿宝有国家政府可以照顾,你一个半大孩子,不需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没有耿爷爷,我和奶奶早死了,你的脸面就不用丢了。”纪晓苒的嘴角翘起一丝讥笑,“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算是耿爷爷的继子,也该是耿宝的父亲,这责任应该是你来承担的。当然,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似乎是没瞧见纪诚那变得铁青的脸色,她继续说:“你那家不是我的家。” 纪诚压下心中的火气,“晓苒,说话别过分。你阿姨嫁给我的时候太年轻,不懂得如果处事。现在她自己有了孩子,也知道如果对待孩子,我和她说过,你和我回去,她也是欢迎的。” “不是我过分,我说得是事实。”纪晓苒十分淡定,“你老婆对我有感情吗?你看,我和你有无法割舍的血缘,你对我的感情深刻吗?更何况其他人。还有你的儿子,他今年十三岁了吧,应该进入叛逆年纪了吧?你觉得他认一个完全陌生的我当姐姐吗?你觉得他会允许一个莫名其妙的姐姐入侵他的领地吗?别骗人了,奶奶的葬礼他们都没来,又能对我有多少感情呢?到了你家也不过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而已,时间久了,难免有会摩擦,你能想象会发现什么事吗?你如果不想以后回家面对的是家宅不宁,就别在提所谓的回家了,而且我和耿宝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纪诚恍然察觉女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愣了一会,才怔怔地说:“你长大了。” “中考后我就能领身份证了。”纪晓苒回了一句,然后望着门外,明显的送客。 纪诚也不知道再和女儿说些什么,临出门前才想起该怎么说,“我给你奶奶的那张银行卡,你留着吧,我每个月都会打钱过来的。生活费上学的费用,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他有点难过,最后他也只能用钱来弥补女儿了。 “谢谢。”纪晓苒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能力去赚钱,她只能接受施舍。 关上门,空荡荡的客厅让纪晓苒的心里直发冷,都把她的眼泪给冻住了。忽然,一个身影跳进了她的眼里,塞满了她的心化解了冻住的泪水。 耿宝右手举着扫把,左手举着抹布,错愕地看着纪晓苒,伸出袖子给她拭去泪水,认真地说:“火柴不哭,打扫卫生,奶奶最爱干净了。” 纪晓苒用力地咽回泪水,泪眼模糊地看着耿宝,“好,收拾家。”她接过抹布,刚要去擦拭,又转头定定地看向耿宝,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地流下,“耿宝,你会说整句话了?奶奶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奶奶知道。”耿宝瞪大了眼睛,指指上面,“奶奶说爷爷在天上看着我,她也去天上看着我和你。我们一定要,把家里打扫干净,不然的话,奶奶会不高兴的。火柴不哭,我们打扫卫生吧。” 纪晓苒深深吸了口气,倔强地将擦干满脸的泪水,咬牙对耿宝笑着,挥舞着抹布,用力地擦着家俱。 晚饭掌勺的自然是纪晓苒,帮忙的是耿宝。小小的厨房塞进了两个人,有点嫌挤。 纪晓苒回望了一眼餐厅,想起她以前在餐桌边写完作业看着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的场景,鼻子又是一酸,她的心不在焉导致了菜刀切到了手指。大脑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手指已经被潮湿温暖给包围了。 耿宝用力吸允着她那受伤的手指,又详细看了看,十分满意,“不流血了,和奶奶的效果一样。” 纪晓苒知道耿宝说得是什么意思。很久以前,她偷偷学着做菜也切过手指,奶奶也是这样含着她的手指心疼不已。没想到耿宝看在眼里竟然牢牢记在心里了。她抬手摸摸了耿宝的头,忍着泪水说了句“乖”,惊觉耿宝竟然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纪晓苒看看看两张合并的小床,又看看耿宝,她的意思是让耿宝和自己一起搬开床。哪知耿宝二话没说,直接跳上床钻进了被窝,然后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使劲眨了眨,得意地说:“不分开。” 纪晓苒嘴角翘翘,想努力露出个笑容,可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缓慢地爬上床后,耿宝又从背后搂住了她,还轻轻拍拍她的脸,小声地说:“火柴不怕,睡觉,明天上学。” 忽然又觉得力气恢复了一点,身体温暖了许多。是啊,奶奶还等着她的好成绩呢。纪晓苒缓缓闭上眼,睡吧,晚上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的黑暗。明天早起上学,一定要努力。 纷乱的梦袭扰了一夜,即使睡迟了,也再没人喊自己起床了。睁开眼,纪晓苒便觉得心酸不已,脑袋沉得像戴了一顶铁帽子。勉强洗漱后来到餐厅,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她惊呆了,一瞬间甚至有种奶奶还在的错觉。然而理智却告诉她,这个家除了自己也只剩下耿宝了。起床时就没见到耿宝,难道是去买早餐了?可耿宝哪来的钱呢?以前奶奶也给过耿宝几次零花钱,可都被弄丢了,之后便再也没让耿宝拿过钱。 疑惑立刻就解开了。耿宝蹦达着从厨房出来,手里正拿着碗筷,她邀功般向纪晓苒笑着,“油条豆浆包子,我去买的。” 纪晓苒只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你哪来的钱?” 第153章 “奶奶的钱包。”耿宝笑得灿烂,期待着纪晓苒的表扬。 纪晓苒明白了,奶奶的遗物都被收拾在房间里,她还没力气去整理,竟然被耿宝找到了。可她没力气说话,只是揉了揉耿宝的脑袋,表示欣慰。早餐也只是吃了几口就再没有胃口了。吓得耿宝眉头紧皱。 学校老师已经接到过纪诚的电话,是知道纪晓苒的情况的,不疼不痒地安慰了几句,就让她去上课。正好这节课是测验考试,老师在课堂上溜达了十几分钟才察觉到纪晓苒的异常。平常这个好学生都是在奋笔疾书,可今天却拿着笔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再仔细看,纪晓苒满脸通红。这是发烧啊,老师很有经验,顾不得在监考,带着纪晓苒到校医务室。耿宝紧紧跟着纪晓苒,一步不离。 校医一量体温,都快四十度了,赶紧让人送医院。这女老师挺好心的,找班主任商量了下,亲自带纪晓苒去了医院,耿宝非要跟着,她也没办法。折腾一番后,又把纪晓苒和耿宝送回了家,叮嘱了一番耿宝,又给纪诚打了电话,这才离开。 纪诚很忙,实在抽不开身,让司机给送来了大量吃喝的食物,让女儿有事打电话给自己。纪晓苒烧的昏昏沉沉,也不想去理会这个絮叨的司机,让耿宝打发他走了。 到底年轻,睡了一觉后,纪晓苒觉得轻松了一点,自己又量了体温,烧退了不少。床头柜上放了热水,一看就知道是耿宝的“杰作”。她喝着水,心里温暖的很。才想要再靠一会,忽听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很响。担心耿宝出事,她晃悠着出来一看,耿宝正在厨房里挥舞着勺子,在锅里搅拌着,刚才那声是钢锅盖摔在了地上。她虚弱地问:“耿宝,你在干什么呢?” “煮粥,我看见奶奶做过,我记得。”耿宝指指自己的脑袋,把勺子往锅里一放,跑进屋里抱了被子出来,给纪晓苒紧紧裹上,把她推到了沙发上,又跑进了厨房,关上火,小心翼翼地端出粥来,不停地吹着热气,坐在了纪晓苒旁边,拿起勺子要喂纪晓苒。 “耿宝学会照顾人了。”纪晓苒鼻子一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耿宝很认真地看着纪晓苒的眼睛,“不是学,我都会,火柴生病的时候奶奶这样做的,我全部都记住了,奶奶做过的,我都记住的。” “我忘了,我家耿宝是天才。”纪晓苒靠着耿宝的肩膀,眼泪模糊了双眼。奶奶,谢谢您为我做过的一切,谢谢您给我留下了耿宝。 耿宝得到了表扬,高兴得意地晃晃脑袋,将粥送入了纪晓苒的嘴里,期盼的问:“好吃吗?” “好吃。”纪晓苒含着泪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接过了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自己吃。” 耿宝有点小小的失望,很快又充满了活力,起身要出门。纪晓苒忙问她去哪儿。她吐吐舌头,耸耸肩,“没有盐不能做菜,我刚才尝了空的罐子,可咸了,我去买盐。” 纪晓苒不放心,“耿宝,你没有自己买过东西,等我好了,我来去。” “我看过奶奶买盐的。我早上也去买过早点。”耿宝嘟着嘴看向纪晓苒,不肯退让。 纪晓苒倒是忘了早点的事情。“那你快去快回,就去楼下的小店,不准跑远,不准和陌生人说话,不准和别人走。五分钟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好。”耿宝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不打功夫,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冲着纪晓苒挥挥手里的盐,“没有五分钟。我厨房去做菜。” 纪晓苒惊觉自己背后全湿透了,浑身轻松起来。厨房又是刀又是火的,她怕耿宝出事,紧紧盯着。哪知耿宝做事却非常有条理,她不由好奇,“耿宝,你怎么做菜这么熟练?奶奶教过你?”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否定了答案,奶奶生怕耿宝磕着碰着,怎么会教耿宝做菜。 “奶奶你做过的,我看过的,我都记住了。”耿宝做菜煞有其事,“放一点点油,到菜,菜软了,放四分之一勺的糖,放半勺生抽,再翻炒八到十五下,最后放半勺盐,再翻炒三到五下,关火,菜就好了。”她把菜端到纪晓苒面前,献宝似看着纪晓苒,“尝一尝。” 纪晓苒吃了一口,讶异万分,“真不错。耿宝,是不是我们以前做过的任何事你都能记得?” “只要我看过听过的,我都知道。”耿宝不关心自己的事,只盯着纪晓苒问:“和奶奶做的一样吗?” “一样好吃。”纪晓苒惊叹于耿宝的记忆力,脑海里浮现出“天才”两个字。不同于以前那种表扬小孩子般的说法,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觉得耿宝能力确实超出常人太多。难道自闭症孩子的特点?还是耿宝本身就具备的能力?可惜她现在也找不到人来咨询了。赵主任离开后,纪奶奶也带耿宝和她去过医院,可赵主任推荐的医生并不熟悉耿宝的情况,耿宝也不配合,一来二去,这医生也就对她们不怎么上心了,纪奶奶也觉得再往医院跑没什么意思了,索性就不去了。到了现在,她也弄不清楚,耿宝的情况算是完全好了吗?不过比起以前,耿宝进步太多。就目前出现的这种状况来看,耿宝应该和正常人没什么太大差别了。 耿宝不知道纪晓苒的隐忧,她得到了表扬,高兴蹦达着又回到厨房做起了菜。 日子还是要继续的。纪晓苒病休了将近一个星期,才和耿宝一起去了学校。她本来就瘦,现在身体看上去更加单薄了,眼神也没有了以前的光彩。 第154章 到了五月底,除了极少数实在无心学习的学生外,大家都进入了紧张的备好阶段。纪晓苒当然也不例外,她要把中考的成绩当作是对奶奶最好的回报。这时,班主任却找上了她。 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一向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她首先关心了一下纪晓苒的身体和家庭状况,又说了些安慰的话,最后才委婉地问纪晓苒准备考什么学校。 纪晓苒恍惚间摇摇头,她一心只想考个高分告慰奶奶的在天之灵,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班主任社会经验很足,立刻看出了纪晓苒的迷惘,循循善诱地说:“晓苒,你考虑过我们学校的高中吗?当然,我知道我们学校的高中比不上市重点,但是也不差,如果你能报考我们学校的高中,我能保证你直升,换而言之,如果你这次考砸了,我也能保证你上我们学校的高中。你看你现在瘦的,你这精神看上去也有点萎靡。我知道你奶奶的事情对你打击还是非常大的。人生一定是有低谷的,人在低谷中总要给自己想条后路。你放心,如果你报考了我们高中,我们给写份合同给你,如果将来你能考上清华北大,三年的学费全额退还给你,学校还有大额奖励。当然,考不上清华北大,能考试985大学,学校也是三年学费全退,也给一定奖励。如果高考总成绩或单科能进入市或省排名前十,在前面奖励的同时,学校还会再给一笔奖励。你能考虑一下我们学校吗?” 纪晓苒是个聪明的女生,而且从那些已经被班主任找过的优等生的口中,她也听到了不少传言。几年前学校新调来个校长,一心想让学校挂上重点的名头,尤其是高中部。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如果能成为重点,那就意味着会有很多人报考,更意味着大大的创收。但是成为重点,要看高考成绩的。这两三年来,学校考上大学的人也不少,但基本都是些二本三本之类的居多,一本也有些,但不多,考上像985之类重点中的重点大学,也就几人而已。所以学校拼命地拉拢一些初中部好的生源来报考自己的高中,纪晓苒也是目标之一。不过纪晓苒有她自己的考量。 放学回家后,耿宝甩了书包,一头冲进了厨房,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她要让火柴吃得饱饱的,这样才有力气写作业。晚上睡觉时,她依旧从身后搂住纪晓苒,轻轻拍拍火柴的脸,这样火柴才不会害怕,才能睡得好好的,才能第二天起床有精神上学。 在耿宝那温暖地手抚上自己脸颊时,纪晓苒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第二天,她找到了班主任,提出了要求,“我同意考我们学校的高中。但是我有条件。” 班主任很耐心,“说说看什么条件?” “您教了我们三年,耿宝是什么情况您也知道,她考不了任何学校的。我一旦上高中,她就只能一人在家,我找不到其他人照顾她,即使能找到,我也不放心别人照顾她。我也不要学校让她上高中,也不要求学校给她学籍,我只要求她能跟在我身边。我可以坐在最后一排,保证耿宝不影响其他同学。”纪晓苒的要求让班主任内心一阵唏嘘,“晓苒,你是老师见过最懂事的学生,你的这个要求我一定会向上面反应,但老师也权力决定,只能说我尽量帮你争取。老师再问你一句,你报考我们学校高中,你家长同意了吗?” 纪晓苒眼中闪过一丝坚决,“他不会管我的。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可是你现在没成年,如果你家长不同意的话,很可能会给学校带来麻烦。”班主任惋惜地说:“你最好还是和你家长说一声。” “不用。马上就要填志愿了,我可以只填我们学校高中。”纪晓苒镇定地说:“我可以和学校草签一份合同,等中考后我就能拿身份证了,到时候我再和学校正式签合同。老师您放心,我目前唯一的家长根本不会关心我的任何事。您只要给我答复耿宝的事能否能成就好。” “这——”班主任沉吟了几秒,“好吧,我先和上面汇报一下你的情况和要求。” 两天后,班主任给了纪晓苒回复,“考虑到你家的具体情况,学校也是很有人性化的,更何况耿宝同学也毕竟在我们学校待了三年。原则上,学校是可以让耿宝陪读的,但你必须保证耿宝不会闹事,否则学校有权禁止耿宝同学进入学校。当然这都不是主要问题,你能保证一定会报考我们学校的高中吗?你家人不会给我们学校惹来麻烦吗?” “我可以保证。不过,如果没人惹耿宝,那我能保证耿宝的安静,但是如果有人惹我们,而学校不分青红皂白就赶走耿宝的话,我也会保证一定离开学校。高中不是义务教育,有能力的人可以随意进出,这种能力当然是指权或钱的能力,凭着我那个所谓的家人的财富,即使我途中退学,也一定能进入更好的高中。到了那个时候,我当然会把我们所签字的合同公布于众。您也知道,教育局三令五申不准学校用合同的方式拉拢学校。老师您别当我是威胁学校,耿宝的安全是我做事的前提。”纪晓苒的冷静和条理让班主任很吃惊,等学生走后,她不由地对其他老师感慨,“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她家不穷,不过生活的磨砺还是能让人一瞬间成长。” 纪晓苒如果听到班主任的评价,她会觉得一瞬间长大的不是她而是耿宝。她有种感觉,以前耿宝的世界对奶奶只是开了个门缝,而对自己则是开了扇窗户,但是现在她觉得耿宝的世界完全对她敞开了。看着耿宝在厨房里忙碌着,她想笑但更想哭,从六岁到十六岁,回想着整整十年,是自己耗费了光阴治愈了耿宝吗?不,不光是自己,耿爷爷和奶奶的去世加剧了耿宝的正常。是啊,耿宝不是不会伤心,只是不会表达伤心,而且这十年自己也不是耗费,是快乐,耿宝的陪伴是童年最美好的礼物。她唯一担心的是耿宝对自己是“正常”了,对别人呢?她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以前赵主任推荐的医生和耿宝不对盘,赵主任的电话号码也早就不对了,她求助无门,索性还有奶奶给她买的电脑,她可以上网查询,更可以静静地观察。 第155章 可是她父亲却不给她安静的环境。从电话里传来的纪诚声音有点气急,“纪晓苒,你翅膀硬了?你考了市重点的分数却去上你们那个破高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填志愿时你就不能和我说一声?” “填志愿在别人的父亲眼里都是天大的事,我却还要和你说一声你才能知道?”纪晓苒很平静,“我明天去祭拜奶奶和耿爷爷,我要把考试成绩告诉奶奶一声。” 纪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纪晓苒你有本事了,行,既然你这么能干,那你以后就靠自己过吧。” “你以前也没管过我。”纪晓苒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估计纪诚是被气得不轻。 这个小插曲纪晓苒并没有在意,次日买了两束花带着耿宝先去了奶奶的墓地。纪奶奶的墓地离着市区特别近,很快就到了。令她没想到的是竟然碰到了纪诚。 纪诚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倒也沉得住气,陪着女儿祭拜完纪奶奶后才开口说:“我去你家找你了,你不在,我就过来了,”顿了一下,他强势地说:“你的成绩可以上重点,你不用管什么志愿,我完全可以让你进重点。” “不用了。”纪晓苒打断了他的话,“在那儿学习都一样,我相信我自己。而且我们高中离家也很近。” 纪诚瞥了一眼纪晓苒和耿宝紧紧拉在一起的手,颇为不耐烦,“一个二个都是这样。你奶奶为了这个傻——”他突然想起自己是长辈,按下火气,“你奶奶为了耿宝不顾我的脸面,你才十六岁,居然也为了耿宝放弃上重点高中。你和你奶奶这脑子,怎么都这么傻呢?” “如果知恩图报也叫傻,”纪晓苒淡淡了看了纪诚一眼,“那我可没受过这样的教育。” 要不是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纪诚早就暴跳如雷了,“好好,你们要报恩,可以,但是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我可以安排人照顾耿宝,这总可以了吧?你别老是觉得我和你——阿姨,对你不好,她嫁给我的时候太年轻不懂事,但现在她还是挺关心你的。昨天你真是很让我生气,是她劝我来找你,我想想也是,我以前也确实对你没有关心过,但我真的是很忙,我真的不是那种对自己儿女不闻不问的父亲,我拼命挣钱还是希望给你们能留下财富,还是想为你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 纪晓苒定定看着纪诚,看到让纪诚心里有点发毛时才听她说:“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我自己。” 纪诚深深吸了口,“很好,纪晓苒,你真的是太犟,和你奶奶一样一样的。不过就三年嘛,我倒也看看你上这个破高中能考上什么大学。你如果考不上好大学,我看你怎么有脸来祭拜你奶奶。我是无所谓,前途是你自己的,大不了以后我给你钱养着你,我有这个能力。” 纪晓苒笑了,像是对个陌生人那样无谓地笑笑,“我只能谢谢你给了我生命,至于养育,虽然你也给了我奶奶很多钱,虽然我也享受到了这些钱财带来的好处,但我还是对于你养着我这个说法不能认同。无论如何,你应该放心,我会养着自己和耿宝的。” “行,有志气。”纪诚气急反笑,“我就好好看看你将来能如何。”他转身离去,看都没再看一眼女儿。 纪晓苒的眼神有一瞬间黯然,耳边却听到耿宝的轻声安慰,“火柴不哭。”她抬头笑了笑,“我没哭。” 耿宝指指她的胸前,“心里哭了,大头听到了。” 纪晓苒讶异于耿宝的敏感,心里舒展了许多。又带着耿宝转了三趟车才到了耿爷爷的墓地。经过几年的开发,这里山上的环境也算是不错的。她让耿宝给爷爷磕了头,叙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悲伤涌上了心头,“耿爷爷,您在天堂见到我奶奶时一定要替我好好批评她一下,您自己也要自我批评。你们为什么都不好好地注意自己的身体呢?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和耿宝长大了就可以不需要你们了?即使将来你们什么都不能做了,只要你们活着,我和耿宝的心里就会有个家。不过您放心,今天来就是告诉您一声,我和耿宝就是对方的家,我会好好照顾好耿宝。” “嗯,我也会照顾火柴。”耿宝忽然插了一句话,又认真地看着纪晓苒,“爷爷能见到奶奶吗?天堂坐飞机能到吗?飞机票贵不贵?我们以后挣了钱去看看爷爷奶奶,好吗?” “爷爷能见到奶奶,但是我们坐飞机去不了天堂,天堂的高度飞机飞不上去的,只有好人的灵魂才能飞上去。”纪晓苒忽然觉得,耿宝也许永远也不会变成“平常人”了,因为她的心里始终住着个最纯真的天使。这种纯真,现实的成人永远不会理解,他们只会当纯真是傻呆。 “火柴是好人吗?大头是好人吗?什么是灵魂?什么时候灵魂才能飞到天堂?” “我们都是好人。灵魂就是另一个我们,很久很久以后,我们的灵魂都能去天堂见到爷爷奶奶。” “火柴和大头的灵魂一起去天堂,好不好?” “好,一起去。”…… 走在阴凉的树荫道上,夏季的炎热失去了一点点威力,两个女孩子携手而行,给绿色风景添加了一道靓丽。 高中开学在即,纪晓苒倒是没有特别的忙碌,她是直升,学校早就代她报好了名。本来要准备的军训,因为学校发狠要主抓学习而被取消了,校长在开学典礼上直接发话了,他要把高中部建设为市重点,高一的学生必须从一开始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家长们当然是欢迎学校的举动,可学生们就很不乐意了。 第156章 这次因为学校鼓动了好多了初中部的好学生,所以纪晓苒班上有很多同学都是互相认识的。纪晓苒和耿宝还像以前那样紧挨着坐在最后一排,认识她们的同学都知道耿宝不好惹,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不认识的同学都还没有熟悉,而且纪晓苒和耿宝在这些人眼中都很冷淡,当然也不会去主动打着招呼。开学的头三个月都这么平淡无奇地过去了。 三个月后同学们都互相熟悉了,年前的期末考试也快到来了。这次学校招生的生源都挺不错的,大家的注意力还都是放在学习上,纪晓苒也不例外。整个教室只有耿宝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自习课上总有极个别的同学做题做累了想找点乐子,看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学习,也不好意思打扰,耿宝便成了目标。大家虽然不知道耿宝怎么上的高中,但都知道这女生是傻子。十六岁的男生欺负人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懵懂直接,反而是带有一丝模糊的挑逗性质。坐在耿宝斜对面的那个男生就是这样的,他并不是直接对耿宝出手,而是时不时的将废纸揉成一团砸向耿宝。 耿宝被砸了好几处,却没有反应,因为她牢牢记住了纪晓苒的话,要和初中一样,课堂上不准说话乱动。那个男生见耿宝没有动静,以为她怕了,砸地更起劲了。 纪晓苒低着头在认真地做试卷,一开始并没有察觉,直到纸团砸偏碰到了她,她才发现,顿时愤怒了,猛地站起,冲到那男生面前,将男生桌上的课本文具全部扫在地上。 班上的同学被这动静给惊着了,齐齐望去。那男生觉得特没面子,不甘示弱的站起,刚想怒吼,就见耿宝站在纪晓苒身后,直勾勾看着自己,眼神令人发怵。他有些胆怯,却也不想在全班面前丢了面前,只能强作镇定地问:“你干什么?” 纪晓苒定定地看着这讨厌的男生,十来秒后才警告说:“你要是再敢拿纸团砸耿宝,我饶不了你。”说着,她拽着耿宝又坐回座位。她也是无奈,虽然报考前她用话“威胁”过学校,可是说到底,这么大的公立学校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学生能对付的。要是因为闹事而让学校把耿宝驱逐出去,她也是毫无办法,她是能跟着退学,是能将合同上交教育局,学校也最多挨个批评,而她却没了学上,她只能去求她父亲,但这是她所不愿意的。所以她也只能尽量不去计较。 那男生也许是看出了纪晓苒的忍让,得意之际便是得寸进尺,“我砸谁了,谁看到我砸了。傻子的话谁信。”这男生没在这儿上过初中,不知道耿宝为了纪晓苒可是会疯起来砍人的。知道的同学也不出声,学习最无聊了,大家都等着看热闹解闷呢。 纪晓苒气得脸发白,头都有点隐隐地痛,“做人别这么无耻。” “我靠,你嘴巴放干净点。”那男生叫嚷起来,指向纪晓苒的手指都快戳到她的脸了。 耿宝一个跨步要冲上前,却被纪晓苒给使劲拽住。那男生更嚣张了,“我告诉你,把东西给我捡起来,不然的话——” 突然有只手从旁伸出,紧紧掰着那男生的手腕,冷冷地说:“不然怎么样?” 那男生疼得哇哇乱叫,扭头一看,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贺翔。贺翔长得人高马大,篮球打得不错,而且阳光帅气,在同学间很有人缘,女生们还偷偷给他挂了个班草的头衔。那男生长得瘦弱,也知道打不过贺翔,更加不敢惹了,蔫蔫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纪晓苒看到了贺翔的举动,点头示意感谢。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贺翔竟然让她和耿宝之间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冷战。 作者有话说: 谢谢还有读者愿意看,我觉得我写得这个故事并不能直接归结于悲剧的行列,我只想写个“纯粹者”的“纯粹感情”。可是所谓的“纯粹”放在任何事物中都不可能在现实中生存下去,只有在天堂或者乌托邦中才能如愿吧。那么一起去向“美好的世界”也是一种完美或和谐。 32、第八章 “纪晓苒,这边,我替你占好位子了。”学校食堂里,这高声招呼的男生引来了众多的侧目。 纪晓苒有些头疼,她能明显感觉到,自从上次贺翔帮过她以后,便开始有意识地接近她了。她更能感觉到耿宝对这男生的排斥。学校高中部实行的是全封闭管理,她们这些不住校的学生中午也是要在学校吃饭、不准出去的。但是一到这个吃饭点,学生蜂拥而至,食堂显得十分拥挤,位子也不好找,她还要顾着耿宝,常常是打好了饭菜却没地方坐了。只能带着耿宝在食堂外的小花坛边吃午饭。外面夏天热冬天冷,哪里比得上有空调的食堂里面舒服呢。但她也没办法。 贺翔的出现虽然让情况有了好转,一次两次的帮忙,她很感激,可是每次贺翔都像是能掐会算一般出现在她们面前,这就让她有点疑惑了。贺翔对耿宝那视如空气般的态度也让她心里挺不高兴,转念又一想,贺翔的初中也不是在这里上的,对于耿宝的情况不清楚,而且耿宝对这人极其冷淡,甚至看都不会看一眼贺翔。她总不能要求贺翔热脸贴冷屁股吧。毕竟也是帮过自己的,她还是尽量敷衍地客气着。 贺翔似乎没有察觉纪晓苒的疏离,依旧常常出现在纪晓苒的身边。一来二去,班上的闲话就产生了。 这样的流言对于纪晓苒是毫无负担的,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是挺冷血的,除了耿宝之外,她对其他人提不起任何的兴趣。清者自清,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耿宝和学习,其余她并不关心。她不关心,不代表别人不关心。期末考试的前一天,小麻烦找上门了。 第157章 因为马上要考试了,老师并没有拖堂,这天下午早早就放学了。纪晓苒和耿宝才出了校门就被三个妖艳的女生给堵住了。用妖艳这个词来形容还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应该是不恰当的,可这三个女生发育的远远比年纪相差无几的纪晓苒要强太多,宽大土气的校服都遮不住身材那凹凸有致的曲线,故意表现出来的成熟让人觉得不伦不类。 纪晓苒不认识这三个女生,她在学校低调地几乎可以被忽略,曾经老师让她这个好学生当班干部都被她拒绝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和耿宝渡过三年高中。一个学期都快结束了,她连自己班上的同学还没认全了,更别提其它班级的学生了。她不明白这三个女生想干嘛。 领头的一个女生上前一步,斜视着纪晓苒说:“你和贺翔什么关系?” 纪晓苒怔了一下,“贺翔?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你们什么人?” “装什么蒜。”另一个稍稍丰满的女生冷笑着,“大家都说你是贺翔的女朋友。” 纪晓苒明白了,轻蔑地笑笑,“你以后的老公出轨你是觉得是小三错还是你老公的错?像你这种女人一定会觉得天下间就你老公魅力最大,别的女人都是哭着喊着倒贴你老公的。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你眼中的魅力男在我眼中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同学而已。我和他什么关系?对我而言没关系,对他而言,对不起,你去问他,与我无关。” “你这女人算什么东西,狂什么狂。”丰满女人伸手想去拽纪晓苒的衣领,却没防备耿宝,被耿宝一脚踹到肚子上,踉跄着跌倒在地,疼得直叫唤。 其她两个女生被耿宝凶狠的眼神给吓傻了。耿宝的身材可不似纪晓苒那般瘦小,她比一般女生都要高上许多,虽然不胖,但看上去就是那种很有力气的模样。 领头的女生不能在朋友面前退缩,颤抖着壮着胆气,质问耿宝,“你发什么疯?我们就是问问纪晓苒和贺翔是什么关系。我朋友,”她拉过身边那面容姣好的女生,气愤地说:“天天在篮球场上给贺翔加油,给他带吃的喝的,对他那么好,转眼间,你怎么就成了他女朋友。一定是你勾引——”她想指责纪晓苒,看到气势汹汹的耿宝,顿时把话咽了下去。 “你们脑子有毛病吧。贺翔和你朋友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与贺翔与你们之间也毫无关系,请以后别来烦我。”转身拽着耿宝离去前,纪晓苒再次警告那三个女生说:“我在高中的任务就是学习,除了我身边的这个女生,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再来烦我,我一定会报告老师。” 纪晓苒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晚上她拿出书本打算最后再复习一遍重点,哪知耿宝却不给她看书的时间,搬着板凳坐在她身边,歪着头一本正经地问:“什么是女朋友?” “耿宝别闹了,我要看书。” 耿宝一巴掌捂住了纪晓苒的书,“什么是女朋友?” 纪晓苒无奈地笑笑,想了想才说:“男女谈恋爱时女方的称呼。” “什么是谈恋爱?”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纪晓苒耸耸肩,“谈恋爱就是男女互相喜欢为了以后能结婚就先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你别又问什么叫结婚,你应该知道的,以前电视上那个叫什么结婚时代的连续剧,我们陪奶奶一起看过的。” 耿宝沉默了几秒,猛地昂起头“哼”了一声,径直钻进了被窝把自己给埋了起来。纪晓苒被她的动作弄糊涂了,想到明天的考试,她还是把心思放在了学习上。 早上起床时,纪晓苒发现耿宝的被窝高高团起,她一巴掌拍在被窝上,好笑说:“起床了耿宝,今天要考试,不能迟到。”连喊三遍,那团被窝只是动了动,耿宝根本就没听她的。她眼珠一转,故意严厉地说:“再不起床我真的要生气了。” 被窝突地掀开,耿宝看了她一眼,又是昂着头“哼”了声,自顾自地去洗漱了。 “你这是什么毛病啊。”纪晓苒哭笑不得,无论她怎么和耿宝说,耿宝就是不理她,嘟着嘴气呼呼地昂着头。一连三天,考试都结束了,耿宝这莫名其妙的气还没消呢。纪晓苒到底也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她有耐心教导耿宝但不表示她没自己的脾气,耿宝甩了她三天脸,她一气之下也不理耿宝了。两人虽然还是同进同出,可就是不讲话。 又过了一天,考试成绩出来了,纪晓苒是全年级第一,她心情很不错,觉得不能再和耿宝这么冷战下去,于是动了个脑筋,放学回家的路上故意提前一站下来车,这让耿宝很吃惊,瞪着眼睛看着她。她就是不说话,做出神秘的样子。 最后还是耿宝忍不住开口了,“要到哪里去啊?” “你不是不和我说话了吗?”纪晓苒得意地瞥了一眼了耿宝,这一瞥却发现了一个鬼祟的骑车身影。这身影见纪晓苒朝这边看过来,慌忙想躲,却来不及了,只能尴尬地朝纪晓苒她们打了个招呼。 纪晓苒心里疑窦丛生,立刻没了好脸色,紧紧拉着耿宝的手,向贺翔质问:“你在跟踪我们?” 慌得贺翔直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怕你受到欺负。一起打篮球的几个兄弟和我说金菁她们几个女的想对付你,我怕你出事,所以就跟着——” 纪晓苒打断了他的话,强压着怒火,“你跟多久了?” “真没多久,就是考试前后这几天。”一米八几的贺翔手足无措的像个小孩子,“其实我也没跟踪到你。你坐公交,我骑车,我根本就跟不上的。今天红灯多,公交车开得慢,我这才碰上你。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要跟踪你,我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第158章 “金菁是谁?”纪晓苒心里明镜似的,口中却故意说:“她要对付我,你想打抱不平,你找她去啊,你跟着我干什么。” “不是,我一男的,无凭无据,我也不会去找她们。”贺翔觉得委屈,“纪晓苒,我真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好人心?我不是狗,当然知道什么是好人心,你不是吕洞宾,是不是好人心,谁知道。”纪晓苒的讥讽成功气走了这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耿宝却在旁又是气呼呼来了个“哼”。 纪晓苒被“哼”出了火气,拉着耿宝疾步回家,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熊孩子。耿宝见她扑过来,下意识一躲。 没想到耿宝竟还会躲,纪晓苒磨磨牙,高举双手冲了过来。耿宝咯咯一乐,再次躲闪。两人你追我躲,玩得不亦乐乎。最终耿宝被扑到在床上,纪晓苒也已经累得轻喘,脸埋在耿宝的颈窝,“干嘛气了三天?什么事你和我说啊。” 耿宝的肌肤被微微的鼻息热气给激地一个哆嗦,双手忽然紧紧搂住压着自己的纪晓苒,万分委屈,“火柴不要大头了。” 纪晓苒抬起头看着耿宝的眼睛,“我怎么不要你了?” “火柴是别人的女朋友了,火柴要和别人结婚了,结了婚就要搬出去住,不要原来的家人了,电视上都这么演的。”耿宝那悲伤的眼神让纪晓苒忍俊不禁,“谁成别人女朋友了?谁要结婚了?你胡说什么啊?你就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不理我?” “火柴不是别人的女朋友吗?火柴不会和别人结婚吗?火柴不会离开大头吗?”耿宝的眼神闪出光芒,让纪晓苒心底一软,“不会不会不会。” 耿宝一个翻起坐起,差点把纪晓苒摔下床,“你干什么去?” “做饭,做好吃的。”耿宝兴高采烈,才出屋后她又返回追问了一句,“贺翔不会把火柴抢走吗?”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她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纪晓苒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女朋友,恋爱,结婚,多遥远的事啊,遥远到她觉得自己应该触及不到的。她想起了贺翔,这人会有什么目的吗?追求自己?她可不会这样认为,虽然自己也是十六岁,可是生活早把她所谓的单纯给磨没了。曾经小区里有个非常无耻的老头以为她奶奶是个无能的老太太,以为耿宝是傻子不会出声,竟想着要调戏耿宝,她奶奶一个菜刀飞出去把那无耻老头的脸皮都划下来一块。这之后奶奶便反复地告诫和叮嘱她,让她保护自己和耿宝。见识过丑陋又被灌输如何保护自己,傻白甜早就离她远去了,不对,她暗自偷笑着,白还在呢,自己确实很白啊。一白遮三丑,自己应该挺漂亮的吧?嗯,应该去厨房问问耿宝。 “耿宝,我好看吗?”纪晓苒是满怀希望问的,耿宝却凑近了她的脖颈,像狗一样使劲得嗅了嗅,“火柴最甜。” 这个答非所问让纪晓苒挺泄气的,只得自个去照照镜子孤芳自赏了。 寒假的到来意味着即将过年了。这也是只有纪晓苒和耿宝的头一个年。纪诚没有打电话来,这并没有让纪晓苒失望,她也没有指望所谓的父亲会关心自己。学着奶奶以前的样子,她和耿宝自己采办了些年货,说白了就是犒劳一下耿宝和自己,买了一些零食,当然还包括一些便宜的烟火。年夜饭她和耿宝一起做的,其实和平常的差不多,但她就是觉得味道香极了。烟火也是她和耿宝一起放的,虽然她们的烟花比不得漫天奢华绚丽的彩光,但是挥舞着烟花棒配上耿宝的笑容,让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景色。 短暂的寒假很快就过去了,学业还要继续。好学生是所有老师的最爱,纪晓苒被重点关照也一定程度上也改变着同学对耿宝的态度。唯一令纪晓苒微微心烦的还是那个时不时往她身边凑的贺翔。她觉得贺翔学精明了,不再愣头愣脑地往用些令人反感的方式,而是经常跟在自己身后“帮”些小忙。例如轮到她值日时,贺翔也会留下主动的打扫卫生。 每每到这个时候耿宝就表现地很凶狠,故意和贺翔找茬捣乱。纪晓苒看贺翔有时候都忍不下去了,但还是继续这种行为。她可不认为这是贺翔因为太喜欢自己而做的坚持,班上好几对男女有时因为一句口角就会分分合合。她可不会自恋到认为贺翔的竭力忍让是因为对自己的迷恋。她明白的很,除了学习,她在班上一点都不出众,上次堵住她的三个女生可都比她漂亮。高中生对于学习已经厌烦到一定程度了,学习好的女生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那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贺翔对她如此耐心示好呢?这个谜题在高一结束时召开的家长会后得到了解答。 纪晓苒学习最好,没有家长来开家长会也不会让老师说些什么。所以全班学生面对家长会都或多或少的有些紧张,只有她和耿宝是轻松自在的。但她是最好学生,学校自然要她出面接待家长给学校长脸。不过她不是班干部,也不愿意做这些事,班主任没办法最后妥协让纪晓苒和其他三个好学生引领家长坐对位置就可以了。 这活很轻松,纪晓苒让耿宝牢牢跟着自己,很快就完成了任务。之后她们俩就躲到了操场边的小树林里享受着清凉。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纪晓苒估计家长会应该快结束了,便想去和老师打个招呼直接带耿宝回家。哪知才刚要离开,就听耳边不远处传来了对话,如果对话中没有出现自己的名字,她是决不会留下偷听的。 第159章 “那个叫纪晓苒的女同学,你和她相处的怎么样?” “爸,你把我拖到这儿,就是为了问我和纪晓苒吗?” “废话什么,让你说你就说。” “爸,我是不是你亲儿子?上次我跟着纪晓苒为保护她,结果被她说了一顿,回来和你说,你还骂了我,你非要让我巴结她,还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忍着她,爸,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儿子的心情?就是因为她是你老板的女儿,你就这样对你儿子吗?你别这么势利好不好?” “我势利?你吃得穿得用的,各式各样的缴费,哪个不是你老子我挣的钱。纪总关心女儿,让我儿子帮忙照顾点,你就不能帮你老子长点脸?” “这叫什么长脸。你老板要是真关心他女儿,他自己来就是了,干嘛让我关照?我都怀疑纪晓苒是不是你老板的女儿。天天挤公交,穿衣也很普通,身边还有个傻子拖累,有样子的富家千金吗?” “你这混小子,别人家的事我们不用管,你只要听你老子的——” “他说得没错。”——贺家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了一下,齐齐转头,见是纪晓苒,顿时尴尬了。不过贺父到底是成人,一瞬间便让脸上的尴尬消失,换上了诚恳地面容,“这位就是纪同学吧,你可别听贺翔瞎说,纪总确实是很关心你的,他常常向我打听你在学校过得如何呢。”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他和你主动说的?”纪晓苒的问题出乎贺父的意料,“贺翔在开学后不久打篮球不注意撞到了头部,学校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和纪总汇报工作,我向纪总时说了要去你们高中,纪总记在心里,后来特意找我,要我儿子帮忙打听你的事迹。纪同学,你父亲真的很关心你,可能你和他之间沟通不顺畅,但我可以保证你父亲让我帮忙的时候是很真诚的。” “他真不真诚,我心里知道。现在请你让你儿子离远点好吗?”纪晓苒说完也不管这对父子的表情,径直拉着耿宝走了。她心情不佳,走到花坛旁的椅子上便想坐下,却见耿宝嘟着嘴满脸黯然,不由自主关心地问:“怎么啦?” “火柴不高兴了,火柴喜欢那个家伙,火柴想当女朋友了。”耿宝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透着万分伤心。 纪晓苒理解了这话,差点乐出声,“我是有点不高兴,但谁说我喜欢贺翔了?”她轻轻叹了一声,“我不高兴不是因为贺翔对我的真实态度,而且因为我发觉这个世上竟找不到一份纯粹的感情。纪诚口中关心着我,却宁可找个替代的,自己都不能来一趟。父女间纯粹的感情,我感觉不到。贺翔所谓的对我好,也不过是为了他父亲的利益,纯粹的追求我也感觉不到。其实呢,即便贺翔的追求是单纯没有原因的,我还是不会喜欢他的,单看他对你的态度,就说明这人可什么爱心。不过说实话,被班草讨好还是会让我有点点小小的虚荣,可是好奇怪啊,我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产生好感。想到将来我右手挽着个陌生人,左手牵着你,我的天啊,这画面真是太惨不忍睹了,算了吧,我还是只牵着你吧。”见耿宝开心起来,她眯了下眼睛,“耿宝,你以前对感情什么的挺迟钝啊,怎么现在学精明了?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老实交代。” 耿宝很认真地说:“电视上,大头天天看电视。火柴上次说我们陪奶奶看过结婚的电视剧,那大头也要看恋爱的电视剧,大头要看有女朋友的电视剧,大头要做好结婚恋爱有女朋友的所有事,这样火柴就不会离开大头。” “好啊,我天天在学习,你天天在看电视,你倒是悠闲。”纪晓苒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她揉揉耿宝的头,捏捏耿宝的耳朵,“火柴会不会离开大头就要看耿宝是否加油了。” 耿宝重重地“嗯”了一声。 纪晓苒心里暖暖的,牵着耿宝的手背着午后的阳光慢慢走在了校园的小道上,所有的不愉快统统烟消云散了。其后的几天,她心情一直不错,没想到在放假的前一天贺翔居然又找来了。 “我以为你的脸皮不会像你爸那样厚呢。”纪晓苒出口就是句讽刺的话。她实在不想和这对父子再也什么牵扯。 贺翔那白皙的脸涨的通红,但还是忍下了,“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他故作大方地伸出右手,“纪晓苒对不起。” “道歉?哦——”纪晓苒紧紧拉着黑脸耿宝,“你是该道歉,上次堵我们那叫金菁的女孩本来就与我们无关,确实是因为你,她才做出过激行为的。” “金菁的事,我和几个兄弟已经找她们谈过了,她们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我道歉不是为了她们。”贺翔讪讪收回右手,“我是为我爸。我觉得他有点太势利了。我不想同学之间弄成他们公司那样。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那种真正的朋友,可没有其他意思。” “我当然不会误会。”纪晓苒看了一眼耿宝,对贺翔说:“做朋友不必了,我家耿宝会不高兴的,你以后别来烦我们就可以了。” 贺翔耸耸肩,以为潇洒地甩甩头发,“你家耿宝?你天天和她腻在一起,你们不会是同性恋吧?” 纪晓苒的脸变了颜色,“你胡说什么!” “我只是开个玩笑。”贺翔见纪晓苒真生气了,慌忙解释,“你一心只关心学习,班上女生们的八卦你从来都不关心。你可不知道她们怎么说耿宝的。” 第160章 “怎么说的?”事关耿宝,纪晓苒只得耐下性子。 贺翔见纪晓苒感兴趣,来了精神,“有些女生们很无聊,她们说我们班最帅的是耿宝,如果耿宝不傻的话觉得是高中部的校草。你没发现吗?经常会有初中部和高年级的女生到我们班上看耿宝。虽然我被耿宝比下去有点挺尴尬,不过我是不会和一个傻女人计较的。” “神经病。”纪晓苒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根本不再理会,带着耿宝气呼呼地回家了。耿宝跟在她后面,虽然知道火柴生气,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什么是同性恋?” “不准问。”纪晓苒有点色厉内荏,其实自己的内心却也是很好奇。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但从字面上,这个词语很好理解,她甚至能直觉到贺翔说这个词语的轻浮和不屑。可这词语背后所代表的世界神秘地让她抑制不了窥探之心。看了看以前奶奶给她置办的电脑,心思难忍。最终还是打发耿宝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开机上网。以前她上网都是为了学习,这可是头一次不务正业。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无数的信息条瞎了纪晓苒一跳,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认为的隐秘世界居然是这么的丰富多“彩”,“彩”到让她面红耳赤,赶紧关上了电脑,只能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心情。晚上睡觉的时候,耿宝照例从背后搂住她,被她一脚踹下了床。 耿宝懵然地望着纪晓苒。纪晓苒也觉得自己过分,说了小谎,“我做了噩梦,梦到身后有怪兽,我一时害怕才踹你的。” 耿宝挠挠头发,困惑不已,“没睡着也能做梦吗?” 纪晓苒的脸“唰”得一下红了,高声掩饰说:“似睡非睡懂吗?”耿宝摇摇头表示不懂,打了个哈欠,又爬上了床,搂住纪晓苒。 这下纪晓苒不敢在乱动了,煎熬了一会,等耿宝睡着了,她才悄悄坐起开了台灯,盯着耿宝的脸,出神盯了一会,然后轻轻拽了耿宝的脸颊,恨恨地说:“不就是头发短点、皮肤白点、鼻梁高点、身材修长点吗,也看不出帅啊。哼,居然会招蜂引蝶了。”自言自语了一会,她觉得无趣,又躺下了,把耿宝的胳膊架在自己身上,安稳睡了,只是并不是一夜好梦,而是做了一晚上纷乱“彩色”的梦,这让她第二天起床没了精神,还好放假了,她可以睡懒觉的。可惜这种轻松是不能长久的。学校为了成为重点,牺牲了学生们的假期。家长们很是赞同,学生们也就无力反抗了。还好的是补课就只有半天。 这次补课不光是她们年级,还有即将升上初三和高三的年级。纪晓苒特意留心了,她倒要看看谁会这么没有水准来偷看耿宝。然而没想到,她这一留心,却让自己心里犯堵。不光是她们班上有三三两两的女生对耿宝指指点点,还有些其它班的女生也会趁着课间站在窗口,那目光明显就是对着耿宝。 火大!纪晓苒只觉得一股莫名的邪火冲上了脑门,她就不明白了,耿宝有什么值得那些女生直勾勾看的?装作不在意,她竖起了耳朵,当了回偷听“贼”,不过越听越气,自己怎么不知道现在流行中性风了?耿宝中性吗?明明就是个漂亮女生嘛。不行,她要改造耿宝,她可不能让那些花痴的女生用目光来伤害耿宝的心灵。 摆脱所谓的中性风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留长发了。然而这个改造十分不成功。耿宝不配合,再加上留长发需要时间,这办法只能以失败告终。留不了长发那就从装扮上想办法。化妆——从网上搜索到化妆的手法和所需用品,看看价格,再想想学校不给化妆,她还是决定放弃。要不去打个耳洞,带上耳环,那决定显出女人——地摊上打耳洞费用很低,为了不让耿宝害怕,她亲自先上阵示范,结果她忍着痛刚成功,耿宝“嗷”的一嗓子转身就跑了,她傻眼了只得去追耿宝。后来耳洞又发炎,到医院折腾了一个星期才好,让她咬牙切齿地掐着耿宝出气。重要的是有女同学戴耳环被老师批评了,这个方案也被她放弃了。 最后纪晓苒决定从衣服着装上改造耿宝——穿裙子是必须的。裙子对于大部分女生来说都是爱美必不可少的服饰,但对耿宝而言,裙子有可能意味着危险。小的时候,耿爷爷不想孙女委屈,别的孩子有什么,他也尽量给耿宝置办,裙子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他要把耿宝打扮的漂漂亮亮。可那时他们生活的巷子很狭窄,到处堆着废旧杂物,耿宝也没危险意识,裙子被勾住了也不知道解开,也不知道喊人,只是呆呆地站着。那些调皮的孩子见耿宝如此,就会起哄,拿东西砸耿宝,甚至有个孩子不知轻重地捡了把生锈的刀扔向耿宝,竟划破了耿宝的脸。气得一向老实的耿爷爷发了疯拿着棍子狠揍那些孩子。自此后耿爷爷再也不让耿宝穿裙子了。 多少年了,耿宝也根本不习惯穿裙子了,也就是在纪晓苒的“威逼”下才勉强穿上。不过纪晓苒还是未料到耿宝的“心计。” 才走到楼下,耿宝看见一个水坑,连忙跑过去跌倒了,然后兴高采烈地指指裙子,“脏了。” 纪晓苒手痒痒牙痒痒,拿指尖掐了一下耿宝,听到“哎呦”一声后才稍微解了气,无奈带耿宝上楼去换衣服。这导致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上课迟到。 裙子改造彻底失败了。纪晓苒不死心,将主意打到了配饰上。怕额前长发遮挡眼睛而戴起的发箍成了“新式武器”,可惜,发箍戴在耿宝头上怎么看怎么怪异,她自己都看不顺眼,还是算了吧。用丝巾吧,耿宝戴上丝巾,再加上她的巧手扎了个非常漂亮的结,看上去耿宝显得特别精神。然而问题来了,耿宝因此更加有吸引力。课间那些讨厌的女生居然不减反增。气得她将丝巾打入了“冷宫”。 第161章 怎么样才能轰走那些暗中“窥探”的烦人女生们呢?纪晓苒在学习之余终于多了一项“乐趣”。 热热闹闹的高中生涯很快就来到了高考前夕。那个讨厌的贺翔又凑了过来。在高一家长会之后,纪晓苒很不待见他,可他却不知脑子怎么想的,时不时要在纪晓苒面前刷点存在。那个时候分班纪晓苒选了文科,结果老师找了她谈话,纪诚也打电话来发了一通牢骚,谁能不能理解,纪晓苒明明理科比文科好却偏偏要选文科这是为什么。 纪晓苒的统一答复是考虑到学校理科的师资力量不强,所以选了文科。这话让老师和纪诚都哑口了。她心里纳闷,老师知道她选文科的事不奇怪,可纪诚怎么知道的?怀疑对象只有贺翔。 贺翔涨红了脸,面对纪晓苒时说话有点结结巴巴,但还是承认了,“我爸随口问了我一句你情况,我当时没过脑子就随口说了。我有个兄弟和你是一个初中的,他有个朋友恰好是你小学同学,你家的情况我也清楚,你爸也不是真不关心你,爸总不会像妈,我爸也是这样不太会表达,而且我觉得父女间哪有隔夜仇,你总是拒绝你爸也会伤心的。” 纪晓苒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人,“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审判我的人生?你是圣人吗?你的道德高尚到什么地步?是全中国全地球最伟大的人?如果不是,那就别用一副道德高尚的嘴脸来说教别人。本来我只是觉得你很讨厌,现在觉得你特别虚伪。” 贺翔有点急了,“纪晓苒你你你,你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我也是希望你好。” “千万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帜来教训我,第一你不配,第二你没资格。”纪晓苒冷冷看着他,“你没有体会过我的人生,凭什么在这儿大言不惭?你要是真为我好,可以,你先体会一下我的人生啊——首先让你爸你妈赶紧离婚,然后再让你爸赶紧去娶个别的女人,最后让你的后妈对你说不准你进家门,对了,还要再加上一条,让你爸对你后妈的话言听计从。” “纪晓苒,我,你,你别误会我,”贺翔被说得有点挂不住面子了,“我真的真的是,是真心为你好。” “你的为我好让我很恶心,所以我不需要。请你离我远点。”纪晓苒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瞪眼磨牙的耿宝快速的走了,远远的似乎还听见贺翔喊了些什么,不过她也不关心。 高中最后的冲刺时期是老师和学生最亢奋的时候,纪晓苒发现了省力的复习数学的方法。通常她学习时耿宝都会自觉去客厅看电视或者给她做些“后勤”——弄点吃的。那天做数学卷子时耿宝恰好拿牛奶进来,随口就说她做错了一道题。她让耿宝指出错误,耿宝却只说了答案再不肯写解题的过程。她想想也是,初中好不容易培养了耿宝写数学卷子的习惯,却因为高中三年的荒废又让耿宝退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不写就不写吧,她自己复查,结果真的和耿宝说得一样。她万分兴奋,没想到高中三年上课耿宝一直坐在位子上发呆,也没见过耿宝看书写作业,但居然就能这么精通,所有的数字内容全部都装在了耿宝的心里,确实是天才! 纪晓苒突然想到了个好办法,让耿宝做她的“批卷老师”,这可以让她节约大量时间。甚至高考刚结束,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数字考多少分了。成绩很让她满意。学校也很满意,总成绩出来后,校门口的横幅挂上了,纪晓苒同学全市第三名,热烈庆祝。校长亲自找到她,履行了当初的合同,也十分关切地问她填什么志愿。 清华北大是所有人的期盼,却不是她纪晓苒的。纪诚又一次气急败坏的找到了学校来,“你这成绩,你居然只报了本市的海洋大学,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晓苒知道纪诚这次“兴师问罪”可能会牵扯到耿宝,她不想让耿宝听到不好的话,先让耿宝退到十步远的地方,然后才反问:“海洋大学也是985大学之一,也是重点中的重点啊,有什么不好?” “再重点能比得上清华北大吗?我还以为这次你能给我长点脸呢。我知道,我知道,”纪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你又是为了耿宝是吧。行,我出钱,我有个朋友开了个豪华疗养院,我供着耿宝,我让耿宝一直住在那儿,想住多久住多久。现在志愿还没最终定下来,你可以改,你也可以出国,以你的成绩能去更好的大学。爸替你养着耿宝行不行?” “不行!”纪晓苒冷静地看着纪诚,“如果耿宝是朵花的话,你浇的水里就只有钱,我和奶奶浇的水里还有我们的感情,水里没感情,耿宝就会枯萎的。希望你能记住,人可不是只需要钱。” “报个什么文学系就和你老子拽文了?”纪诚真的怒了,“感情?你伟大,你最讲感情了。可你讲的感情能保护耿宝一辈子?你要是像你奶奶突然死了,耿宝怎么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和你怎么沟通。你别以为我不关心你,我不介入你的生活就是怕你对我反感。你以为你威胁学校几句,学校就能让你带着耿宝陪读了?是我找的人。我向贺翔他爸打听你,暗示让贺翔保护你,就是怕你受到欺负。我真不想看到你为了耿宝自毁前程。你想想看,耿宝和你高中三年,学到什么?她等于是荒废三年,一点谋生的能力都没学到。你要真为她好、真想保护她养她一辈子,你就该让自己强大起来。” 第162章 纪晓苒低头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纪诚,真诚地说:“初中毕业那会,虽然你嘴上说不管我,但是生活费学费还是会照常打到卡里。真的谢谢你。” 纪诚忽的都泄了气,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再没说话,转身走了。他那一眼纪晓苒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思绪就被拿着一束玫瑰花的贺翔给打断了。 十步远的耿宝像箭一样窜了过来,用防贼的眼神盯着贺翔。 贺翔被盯的心里有些发毛,但他今天的目标是纪晓苒,绝不能够退缩,强忍着心脏的“扑通”乱跳,他举着花表白了。 “你也真够自信的,居然就这样捧着花过来了。是谁告诉你,你这样就一定能成功表白的?”纪晓苒笑了,开怀大笑。 “是我兄弟们,他们说烈女怕缠郎,你虽然这高中三年对我不假颜色,但我都跟了三年了,我想至少我常常出现在你身边,你也没有反感是不是?”贺翔的几个兄弟都和他分析说女人喜欢口是心非,他围着纪晓苒转了三年,都没有听到什么过激的言语,这说明纪晓苒心里也是有他的,只是女人矜持,一定是等他这个男人先表白。本来兄弟们的话他是不想对纪晓苒说的,可纪晓苒这笑声让他心里有点慌慌的,他直觉这笑声一点都不美妙,紧张之下竟将实话说了出来, “纪晓苒,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你在表白前就不去观察一下你要表白的对象是否喜欢你?还是你觉得你已经优秀到,只要你一表白所有的女生都会对你趋之若鹜?”纪晓苒的笑容终于化为了深深的讥讽,“又是你爸让你来攀龙附凤的?让你失望了,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你爸口中的‘凤’。还有你听过‘视若无睹’这个成语吗?你出现在我身边我无力赶你走,只能做到对你视若无睹,如果这也叫没有反感的话,那你就当我对你没有反感吧。” “别这样说。”贺翔有些手足无措,“我真的,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我承认,高一的时候确实是因为我爸的要求我才接近你的,但是后来我也和你道歉了。是,我爸是一直要求我照顾你,可我对你好真不是因为我爸。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愤青,不是任何人对你好都是有目地的。” “我谢谢你这三年来对我那所谓的保护,可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和耿宝有多少麻烦是因为你而引起的呢?如果你离我远点,我和耿宝会平平安安渡过高中三年。”纪晓苒冷眼看着贺翔,“我给你个忠告,以后你再对别人表白时一定要先弄清人家喜不喜欢你。现在女孩和以前不一样了,别以为在公开场合拿束花强迫着表白,女孩就会不好意思拒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了面子给自己招惹麻烦,傻女人才会这么做。我奶奶早告诉过我,面子这玩意——什么都不是。” 贺翔咬咬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毕竟才十九岁,还不会像成人那样厚脸皮死缠烂打,纪晓苒的这些言语对他打击挺大的,隐藏在周围、准备他成功后起哄的兄弟们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手中的花失去了颜色,觉得自尊受到伤害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贺翔这一走,耿宝可乐开花了,一蹦三跳地牵着纪晓苒的手往家走。 纪晓苒看着耿宝那笑得嘴都裂到耳后的脸庞,心里有了计较,纪诚说得没错,也该培养培养耿宝的生存能力了,做什么好呢?她要合计合计。 33、第九章 海市的夏天十分炎热,高三后的暑假却是十分轻松的。现在纪晓苒耿宝所住的那片发展的极其繁华,周围超市比比皆是,最近又开了家大型超市,纪晓苒找了个活,带着耿宝在新开的超市当促销员,招聘公司一听给一份薪水能让两个人干活,没理由拒绝。 促销的是饮料,就是那种将饮料倒在小纸杯中让来往的消费者品尝的工作。一开始,纪晓苒还想当然的保护着耿宝,她怕耿宝见到生人的靠近会害怕,努力地挡在耿宝前面。可没想到,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七八岁的小女孩,都喜欢往耿宝跟前凑。尤其是一些五六十岁的精力旺盛老大妈和十五六岁的青春无敌小姑娘。 最初纪晓苒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耿宝那张面瘫脸满满写着“生人勿近”啊,难道大家感觉不到吗?直到去卫生间回来后路过靠近耿宝的后面那一排货架时,直到听到几个小姑娘在笑嘻嘻悄声说耿宝长得好帅时,她才磨磨牙,颇有点忿忿不平。回到摊位,盯着看着耿宝好一会,直看得耿宝眨眨眼一脸的迷惑,她才收好目光,气呼呼地捏了捏耿宝的脸庞,自言自语地说:“哪儿帅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就是高点嘛。” 耿宝讨好地从端着的盘子里拿起纸杯,递给纪晓苒,“喝,火柴说话多,嘴皮干了。” 纪晓苒下意识舔舔嘴唇,将纸杯推了回去,又拿起自带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没好气地说:“这是我们的产品,我们不能喝的,和你说了多少次了。” “偷偷的喝,大头给你挡着。”耿宝那贼眉鼠眼的样子逗乐了纪晓苒,“一叶障目,这里全是摄像头呢,你又不是大象,能像堵墙一样把我全部遮住吗?算了,你以后少惹我生气。最重要的是不能招蜂引蝶。” 耿宝四处张望,困惑不已,“超市里有蜜蜂和蝴蝶吗?我怎么看不见。” 纪晓苒笑得眉眼弯弯,轻轻揪了揪耿宝的耳朵,“你看不见,我看得见,以后我会时刻看着你,免得你被那些花花草草蜂蜂蝶蝶给勾引走了。”她说着耿宝,却没想到“招蜂引蝶”的是她自己。 第163章 才兼职没几天,贺翔和几个男同学又出现在超市,他们相互推搡着靠近了纪晓苒。 其实纪晓苒早就看见他们了,只是她不想因为无聊的人而干扰到她的工作,再说,她是光明正大,凭什么要躲躲闪闪,她干脆的选择无视。贺翔就是冲着她来的,虽然见心上人没好脸色,但这个大男孩还是鼓足勇气,挠挠头,努力地笑笑,“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跟踪你或怎么着。瘦猴他家也住在附近,他过来买东西时看见你在这儿做促销。我今天来,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我听说你的志愿是本市的海洋大学?就是想问问是不是。” “瘦猴”是班上一位同学的外号,这同学和贺翔是死党,肯定会打电话通知贺翔的。纪晓苒也是知道这一点,她只是奇怪贺翔是怎么知道她的志愿的,心念一转,她便有些明白了,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她爸,只能是这两方面泄露的。可是自从两年前本市其它学校出现了一例篡改志愿的恶劣事件后,她的学校便加强了管理,谁都不准泄露学生的志愿。所以贺翔知道她的志愿一定是她爸说的。想到这儿,她更没有好脸色了,“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那分数能上吗?” 贺翔的脸涨得通红,旁边的好兄弟看不下去了,不屑地说:“牛什么牛,贺翔不过就是问问你,你别仗着他喜欢你就傲气地不行。喜欢贺翔的女孩大把大把的,比你漂亮的多得是。” “我用得着仗着他喜欢才傲气吗?”纪晓苒冷笑了声,“我的成绩本来就让我很傲气,你们有本事也考这么高分啊。没本事就别问,问了你们也考不上。还有,我一点都不牛,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请你们这些被大把大把漂亮女孩喜欢的人高抬贵手,别来骚扰我。” 其他男生都有点生气激动,可是看到耿宝那直勾勾渗人的眼神又顿住了,毕竟这傻子砍人的事情也是真的。 贺翔也没想到自己的兄弟会插嘴,他怕闹僵,急切地说:“你们干什么,都走开,走开,烦不烦人啊。”见当事人都发话赶人了,这几位同学也没什么立场再待着了,无所谓地都走了。等同学们都看不见了,他才深深吸了口气,认真地对纪晓苒说:“我知道我确实学习没你好,我也知道,海洋大学也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我是肯定上不了的,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也不会灰心的。我考上的是所省外的二本,虽然名气没有海洋大学大,但也是所不错的大学。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将来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我希望将来如果我真的变得很优秀了,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纪晓苒明知故问,“做个普通朋友的机会我当然会给你,毕竟高中三年你是我父亲的授意下也算是对我挺关怀的,我还是很谢谢你的。不过其它机会,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不料这次贺翔倒是挺坚持的,“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我不会放弃的。” “你说得没错,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给你机会这事,我一定能说得准。”纪晓苒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你这人自私自大,又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说实话,你一开始是真心想要帮我们吗?还不是因为你父亲的势利,你也十几岁了,不会不明白你爸为什么要你在学校照顾我。你心事肚明却表现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其实骨子里不就想为你家谋点利吗?你心里何时真正拿正眼瞧过耿宝?如果我和耿宝一样毫无权势,你会办帮忙吗?同学间的互助都要因人而人,分个三六九等,这还不是自私吗?你所谓帮忙,给我和耿宝带来过多少麻烦,可笑的是你大言不惭说什么那些女生如何如何被摆平时的神态,透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洋洋得意,你的自我感觉也良好了吧?以为所有女生都是围着你转吗?别拿你的自大来自作聪明。还有,你那些同学鼓动你一下你竟然就跑来对我表白,哼,可笑,你为什么就不自己想想呢?我有表现过一丝欲拒还迎吗?我有表现过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吗?这么没有自知之明,你的脑子呢?” 贺翔这次没有逃跑,这位大男孩依旧涨红了脸,却定定地站住了,鼓足了最大的勇气,“我承认,你说得这些都没错。上次对你表白之后我很郁闷,竟然和我爸大吵了一架,我当时也觉得要不是我爸为了巴结你爸,你也不会瞧不起我。可是我爸却告诉,势利、巴结——这些事情难道都是错的吗?法律上没有说做这些事是犯法的。我爸说,人不可能单纯的活在这个世上,大家都需要交际都需要关系。巴结领导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有错吗?我们又没有害人。难道巴结比害人还更令人不可原谅?我爸还说,对于耿宝我们也不是瞧不起,更不是歧视,只是和大部分一样,有点漠视。如果你纪晓苒不是和耿宝在一起这么亲密的长大,你能对她这么上心吗?别说我们和耿宝无亲无故,就算是有点联系,我们也不可能和耿宝顺利的交流。我爸说,我们也许势利了点冷漠了点,但是现实社会上大部分人都和我们一样。最后我爸还告诉,冲动地去表白也没什么,他也是我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我们这个年纪,冲动才是正常的。人总会长大,我也会长大。如果我想追到心仪的女孩,那就先让自己拥有让那女孩心仪的品质。听了我爸说得这些话,我想了很多。纪晓苒,我现在也不要求你以后给我个机会,但是我要告诉你,以后你一定会看到一个长大的我。我会成长的。” 第164章 纪晓苒默然了片刻,“你有个好爸爸。贺翔,不管怎么说,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但毕竟在三年高中,你还是有心帮着我们的,就这一点而言,我是该认真地谢谢你的。也许你以后会成为优秀的人,但是不管我看到你成为怎么的人,你和我也只是高中同学,我确实对你提不起一点感觉。也许你说得没错,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可是,我唯一明白和肯定的未来就是我的感情。感情会变吗?我不知道别人在怎么想的,也许真如你所说,所谓正常的人都不能单纯地活着,可是,我就是想要一份单纯的爱,就像我奶奶说得那样,找不到心里想要的,不如单着。所以贺翔,别在这样找我了,你身上没有我心里想要的单纯,永远没有。” 贺翔没想到自己的长篇大论能让纪晓苒软下了口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却充满了希冀,然而纪晓苒后面的话却让他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勉强地笑笑,强忍着难受,维持住自己最后一丝尊严,对心上的这个女孩挥挥手,“好吧,那我祝福你,祝你找到你心里的幸福。”又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耿宝,努力笑笑,“耿宝,同学一场,和你说声对不起。”说完,飞奔着跑了。 还从来没有听过外人对自己说对不起的耿宝有些发愣,呆呆地问纪晓苒,“他是好人吗?” 三年高中的时光一晃而过,不管以前如何,一想到同学们都要各奔东西,纪晓苒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同学间没有坏人。”是啊,身边的人不停变化,只有耿宝会永远守在自己身边。她突然想哭,却扬起脸,灿烂地对耿宝笑了,“别废话别偷懒,赶紧推销吧。” 生活哪有那么多矫情!日子过得总是如流水般平淡。在大学报到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时,纪晓苒又开始发愁了。报到后就是军训,大学军训可不像高中那样糊弄人,整整三周,她也没理由请假,又不可能像高中那样把耿宝弄进大学。她去军训,耿宝一个人在家能行吗?她实在放心不下,费心打听,终于弄到了军训的地点。东郊有个小镇旁是武警驻扎的营地,是她们大学历年军训的地点。好在东郊是风景名胜之地,那小镇上也有不少旅馆。她打定主意,如果找不到可靠托付的人,她就让耿宝镇上住旅馆,她会想方设法每天偷溜出来。 十九岁的女孩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胆大。在纪晓苒心里那个可靠和蔼乐于助人的邻居老太太被女儿接走后,她就决定让耿宝去住东郊镇上的旅馆,并且花钱给自己和耿宝买了两个最便宜的智能机,千万叮嘱耿宝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她会帮耿宝叫外卖,最后还是不放心,干脆在耿宝的背包里塞进了家里的水果刀菜刀。耿宝被手机里的游戏给吸引住了,边听边玩着,全然不管她的口干舌燥,这让她有点气愤,拎着耿宝的耳朵狠狠教训了这家伙一顿。 然而纪晓苒还是高估了自己。头一天军训她就心神不宁,训练场上自然是不给带手机的,她只能利用午休时给耿宝叫外卖,并又再三叮嘱了一番。到了晚上休息时,她趁着上厕所时偷溜出了宿舍楼。哪知才下楼就被抓了,当兵的一脸严肃地问她怎么回事时,她紧张地脑子一片空白。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有人救了她。 “发生什么事了?”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晓苒立刻转头望去,一位看上去十分面善的漂亮大姐姐正朝着自己走来。 “是邢老师啊,”当兵的显然是认识这人,“这么晚了,这位同学下楼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邢老师”不动神色地瞧了一眼纪晓苒,笑着对当兵的说:“是我让她下来的,我有事找她。” 当兵的年纪也不太,也挺单纯的,点点头,没再问什么,继续去站岗了。 “老师,谢谢您。”纪晓苒觉得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的,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这位漂亮大姐姐,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眼前的姐姐很是眼熟。 这位邢老师将纪晓苒带到一旁,柔柔地开口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我,我想出去。”纪晓苒期期艾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出去?是出军营到外面吗?”邢老师见纪晓苒那局促紧张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为什么要去外面?能告诉我吗?要知道,这可是军营,普通人偷溜出去基本是不可能的。你说说原因吧,也许我能帮你呢?” 纪晓苒眼中闪过希望,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特别信任这位邢老师,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下。 邢老师认真听完了,随即笑笑,示意纪晓苒跟着自己,然后走到岗哨旁,低低对当兵的说什么,当兵的居然二话不说立即放行了。 坐在邢老师的车里,纪晓苒颇有些扭捏,但还是忍不住问:“老师您说了什么,那当兵的居然就放行了?” “采办女生专用事物。”邢老师冲着纪晓苒狭促地眨眨眼,“说你粗心大意,忘了带女生每个月的重要物品。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这些小兵年纪都不大,一听是这种事保管放行。当然啦,这也必须是在老师的带领下,你自己可出不去。” “这军营里没小卖部吗?没女兵吗?”纪晓苒虽然红着脸,但年轻的心还是依旧很好奇。 “我可不知道。不过我好像没见过女兵。我们只在这儿训练三周,而且只局限于这块地方,听说这营地还有其它好几个地方呢。”邢老师开着车,很快就到了纪晓苒指定的镇上旅馆。 第165章 一下车,纪晓苒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直到见到耿宝,她的心才真正的放下,“有没有听话?有没有按时吃饭?你自己有没有害怕?” “有,有,没有。”耿宝认真的回答,“我最听话了。拿了饭就把门关上了,谁也不给进。我不害怕,我打游戏,手机里好多游戏,可好玩了。” 为了不让耿宝无聊,纪晓苒在手机里下载了很多免费的小游戏,只是没想到耿宝竟然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这不免让她心里有点吃味,“别光顾着打游戏,要注意眼睛。” 紧随而来的邢老师倚在门边,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个女孩,不由感慨了句,“你们感情真好。” 纪晓苒这才想起身后的老师,赶忙让人进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和耿宝可从来没分开过。”她拉过耿宝指指邢老师,“这是老师,没有她,今晚我可出不见你了。” 耿宝歪着头看了一眼邢老师,惊奇地指了指,“公交车上的人。” “什么意思?”纪晓苒知道耿宝说话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清晰,又问了句,“什么公交车上?” “火柴给我买雪糕,我们一起吃,她们坐在后面说话,说我们。”耿宝笑了,又指指邢老师,“她是长头发。” 纪晓苒和邢老师同时愣住了,片刻,两人忽然同时惊呼起来,“想起来了。”说着,一起笑了起来。 邢老师认真地打量着纪晓苒,“哎呀,天啊,好多年前了吧?真是太有缘分了。” “嗯,”纪晓苒用力点点头,“那是我小学毕业的暑假。我是头一次单独带耿宝去医院的。整整过去了六年了。” “是啊是啊,”邢老师笑得很温柔,“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我对你们的印象挺深的呢,一起吃雪糕,哇,那画面真是太有爱了。我家那位,一路上就不停的和我唠叨着你们呢,她说城市里真的很难见到这么懂事的一对小姑娘了。” 纪晓苒惊奇地看着邢老师,她已经多多少少有了点非主流的知识,不由自主地问:“那位短发的姐姐是您的?”她没想到邢老师竟然大方地点头承认了,赶紧又加了句话,“您放心,我会保密的。” 邢老师笑了,还是那么的温柔可亲,“无所谓保不保密,这件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她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奈,显然不打算细说,转移了话题,“耿宝住在这儿也不是个事,旅馆鱼龙混杂,你也不可能天天出来,不如让耿宝住我家吧。”见纪晓苒吃惊的表情,她一如既往的柔声解释说:“突然这么说确实有点唐突。我都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邢爱莲,是你们系这一届的辅导员。本来是我们三个辅导员一起带你们来军训的,只不过学校突然有事要处理,我做好交接正准备回去时就看到你了。你放心吧,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是个教师公寓,物业安保都挺正规的,可比这儿安全多了。” “不不不,”纪晓苒忙摆手,“我不是怀疑您,我只是没想到您竟然会帮我,我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刑老师我相信您,真的,太谢谢您了。您不知道,昨晚我送耿宝过来时还在犹豫呢,让耿宝住在这里也不知行不行,但是让她一人住家,我实在没人可拜托。” “谢谢你的信任。”邢爱莲和善地笑着,“你昨晚就送耿宝过来了?一定是担心了一夜吧?” “没有,我没住校,我今早六点出发去学校的。”纪晓苒讪讪而笑,“邢老师,您可别怪我,我可没住校。我也不知道这学校是怎么回事,我以前听人说,大学开学后一段时候后才军训的,哪知我们学校这么急吼吼,才开学三天就军训,我实在没准备。也怪我,听我们那儿有考上大学的姐姐们这么一说就以为大学军训都是差不多时间的,所以也就光顾着打工没有再去查一下,其实上网一查就好了,我竟然就没做。” “你一直没住校吗?”邢爱莲好笑地看着她,“我可没接到过不住校的申请,而且一般来说大一学生没有特殊原因是不可以不住校的。” “老师您帮我吗?”纪晓苒两眼放光,“耿宝一个人,尤其是晚上,我真的不能放心。” “你啊,真是幸运。知道吗?现在正是八十周年校庆,学校办的很隆重,每个老师的任务都很重,忙着这个接待那个接待的,乱哄哄,管你们就不大上心了,再加上才开学三天,难免要给学生一些缓冲期,否则的话,发现你不住校,抓你没商量。”邢爱莲轻轻笑着,“行了,你的情况也是特殊,交给我来处理吧。” 纪晓苒深深给邢爱莲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转头又对耿宝说:“你住在老师家,一定要听老师的话,知不知道?” 耿宝嘟着嘴不做声,纪晓苒有些气,不由大声,“不准使性子,你必须和老师走,不然我不理你了。” 邢爱莲见耿宝那委屈的小模样,觉得十分可爱,“好了好了,耿宝听话,你不是有手机吗?你们可以天天视频聊天,可以天天发微信。只要在老师家住三周就好了,不然的话,你住在这里,纪晓苒会担心的,你也不想让纪晓苒担心吧。” 耿宝摇了摇头,又低下了头,一副认命的样子。送纪晓苒回军营时,邢爱莲还是买了些女性用品,打趣地说:“总要做做样子。” 纪晓苒的脸顿时又红了。宿舍楼下分别时,耿宝和纪晓苒那种难舍难分的样子,让邢爱莲又想起了当年自家爱人打趣这对小姑娘的话,就这劲头确实有点不可言说啊。当兵的对突然多出的一人也没说什么,毕竟是老师带着的人,而且说穿了,这不过是做样子的军训。 第166章 其实的几天通过和耿宝的手机聊天,纪晓苒是彻底放心了。邢爱莲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好老师,无论怎么忙,一天三顿饭都会按时给耿宝准备好,还想着带耿宝出去走走。偏偏耿宝还不领情,没有纪晓苒在身边,就是窝在房里死活不出去。 三周时间一晃而过,在邢爱莲的帮助下,纪晓苒那不住校的申请也通过了,终于可以带耿宝回家了,她见耿宝非常兴奋,自个也十分高兴,于是大着胆子买了瓶廉价的红酒。廉价的红酒一般都是甜味的,耿宝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且两人喝着的时候有种偷喝的感觉,更加觉得刺激。 头一次喝酒自然没喝多久就觉得晕晕乎乎了,耿宝踉跄着走到床边,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纪晓苒嫌弃地敲敲她,见没反应,撇撇嘴,自己也靠在床边微微喘着粗气,眩晕的感觉真是有点控制不知啊。 傻乐了一会,纪晓苒实在没有睡意,又坐到了电脑跟前,打开浏览了几分钟网页,也觉得很没意思,忽然想到了邢老师和那个短发女子的画面,心里立刻蠢动起来,既忐忑又好奇地扎进了神秘的网络“同性”世界中。 第二天起床,纪晓苒脸上的红晕还未消褪,害的耿宝以为她又发烧生病了,不停地嘟嘟啷啷着。 无法解释的纪晓苒内心是尴尬的,脸上却还要表现出镇定,“邢老师照顾你这么多天,我想请她来家里吃一顿饭。” 耿宝的注意力果然被转走了,不乐意地嘟起了嘴。纪晓苒很是不解,“干嘛不高兴?邢老师对你不好吗?我们表达一下感谢不应该吗?” “这是我们的家。”耿宝的一句嘀咕,纪晓苒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笑了,“你真是太把家了。这当然是我们两人的家了,我们请邢老师来吃饭,只是为了报答邢老师照顾你的情义,又不是让邢老师到我们家来住。邢老师是客人,我们是主人,懂吗?主人请客人吃饭,是对客人的礼貌和尊重,但是客人永远都不可能进到主人家里。好了,别小心眼了,邢老师对你很好啊,你喜欢邢老师吗?” 耿宝听明白了,终于露出了笑容,不假思索地说:“最喜欢火柴了。” 纪晓苒心里一热,脸上一红,“就会甜言蜜语。行了,准备准备,周末请老师来吃饭。” 邢爱莲接到邀请,欣然前往,只是将晚饭时间改为了午饭。纪晓苒觉得很奇怪,现在人不都是喜欢夜间生活吗,到底是年轻,她脱口问了出来,顿时又觉得不好意思。 邢爱莲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落落大方地回答,“晚上八点,要准时和我家那位视频的,否则她‘查岗’不见我在家,醋坛子又要打翻了。” 纪晓苒吐吐舌头,笑嘻嘻跑了。周六清晨,她和耿宝早早便忙活起来。十一点钟,邢爱莲如约而至。 一看老师竟带着好多熟食和水果,纪晓苒有些小小嗔怪。邢爱莲看了看满桌子的菜,笑了笑,“没想到你们两个女孩这么会做菜。再说,第一次做客当然要带点礼物了,只是不知道买什么,只买了点水果,你们可别嫌弃。” “老师您说哪里话,请您吃饭是为了答谢您照顾耿宝的情义。”纪晓苒嘟着小嘴的模样惹得邢爱莲忍不住动手揉了揉她的头,“只有我们三人,就别在客气了。我直接叫你们晓苒、耿宝,你们也别在老师老师的喊我了,可以吗?” “当然好了,”纪晓苒兴奋地说:“我们叫您爱莲姐吧。” “好啊。你这声姐顿时让我感觉年轻了许多。”邢爱莲话音未落就被纪晓苒拉坐到桌边。纪晓苒敲敲低头准备偷吃的耿宝,端起了饮料杯,真诚地说:“谢谢爱莲姐这些日子照顾耿宝。”说完,狠狠瞪了耿宝一眼,耿宝赶忙端起了饮料。 这一对冤家成功逗乐了邢爱莲,她和两人碰了杯,笑着说:“耿宝很乖的,照顾她一点都不费心。” “其实耿宝不乐意和陌生人接触的,没想到竟然愿意跟着爱莲姐走。”纪晓苒甜甜地说:“这说明耿宝喜欢爱莲姐。” “不喜欢。是怕火柴难过。”耿宝突然插话恨得纪晓苒牙痒痒。 邢爱莲忍俊不禁,饮了一口饮料,放下后很认真地说:“既然你叫我姐,那姐可就说句心里话了。你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见纪晓苒满脸疑惑,她又继续解释说:“你让我带走耿宝时,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万一我是个坏人或有一点坏心眼,那你现在可就欲哭无泪了。” “怎么会呢?我听那个当兵的喊你老师,而且你又是个女老师,我看到你就觉得面善,是可以信赖的。”纪晓苒也不是没有头脑。 邢爱莲点点头,“你从当兵的那里确认了我老师的身份,又因为我的性别,再加上当时你焦急耿宝的状况,所以轻易地将耿宝托付给我。这说明你成长到现在还是遇到的好人多啊。老师的队伍中也不乏坏人,也许我不是坏人,但是我身边呢?万一我有男友或者丈夫,他们心思不纯呢?晓苒,不管是对什么人,一定要学会多留个心眼,当然这需要社会的阅历和经验,你还年轻,不过,一定要多观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谢谢你爱莲姐。”纪晓苒很感激,“姐你说得没错,现在想想,我奶奶去世后,其实我遇到的真的都是对我们单纯的好人。不过姐,我还真是幸运,能遇到你。你放心,我不会把这种幸运当作理所当然,以后遇到任何人,我都要认真仔细想清楚。” 第167章 “是啊,因为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你还比别人多一层责任。说到耿宝,我突然想起个问题,你给耿宝的手机里下载了多少游戏?”邢爱莲看着耿宝,问纪晓苒,“没几天她就萎靡不振地抱着手机,我问了她好久,她才肯说,游戏都打完了。” “真的?我怕她无聊,给她手机下来十几个小游戏呢,都是那种免费的益智游戏。她真的都打通关了?”纪晓苒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正埋头大吃的耿宝,“耿宝,你游戏全部玩完了?” “嗯。”耿宝嘴里塞着事物,含糊不清地回答。 纪晓苒的吃惊,邢爱莲看在眼里,“你家耿宝是个天才啊。” “我以前只知道她数学好,没想到玩游戏也这么溜。”纪晓苒的这番话更加让邢爱莲惊讶,“你说耿宝是个数学天才?” “是啊,耿宝的数字可好了。”纪晓苒细细说了下耿宝从小到大的数学天赋,脸上显出既困惑又骄傲的神情。 “我倒是看过这方面的案例,有些像耿宝这样的孩子确实某些方面特长极其突出。”邢爱莲赞叹不已,“等我家那位回来,我一定要让她好好测试一下耿宝,说不定耿宝也能成为优秀的程序设计者。” 纪晓苒陡然兴奋起来,“爱莲姐,耿宝真的可以做到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我家那位说,做个程序的人首要的就是数字要好,能耐得下性子专注度非常强。我觉得耿宝应该是可以的。”邢爱莲笑笑,“当然,我们也别抱太大希望,一切顺其自然。” 耿宝什么样,纪晓苒看了十几年了,听了这话倒也不怎么失望,只是八卦之心怎么也按捺不住,笑嘻嘻地说:“爱莲姐,你家那位现在不在家吗?” 邢爱莲没想到纪晓苒会八卦,脱口而出,“她现在在美国,还有一年多就回来了。你如果等不及的话,我可以让她视频测试一下耿宝。” “不急不急。”纪晓苒笑得甜蜜,“爱莲姐,你们感情可真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六年前,你们是不是就已经是情侣了?” 邢爱莲这才听出“弦外之音”,笑了,她倒是不介意说说,“六年前的那时正是我们热恋时期呢。” “哇,”纪晓苒夸张地叫了声,“你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好羡慕啊,爱莲姐,你和我说说嘛。” “你这丫头,你真想听啊?” “是啊,爱莲姐,我想听,你就说嘛。” “好吧,就满足一下你这八卦的心,不过,我这人说故事可不像说书那样跌宕起伏。” “没关系,你说什么我都爱听。”现在的纪晓苒还不明白,她真正的感情启蒙就从这里开始了。 34、第十章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大学毕业考了研申请当上了助教,那个时候我23岁,正好是在我家那位班上当英语助教。我家那位,哦,还未告诉你她的名字呢,她叫李薇薇,蔷薇的薇,可她的名字和她的人极不相符。”说到这儿,邢爱莲悠悠笑了,“她可一点都不是个文静的女孩,在数字系那是出了名的刺头,所有老师都头疼的学生,偏科偏的特别严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你也知道,英语是大课,现在要拿到大学文凭就必须要过英语这一关,可她英语差极了。那个时候她都已经大二了,有些同学英语都过了四或六级,只有她,二三十分的试卷是常事。她的英语老师都放弃她了,我记得那时也不见她有多在乎,不过她也真有本事,大二已经在帮着大公司做一些程序上的设计了。我以后还问过她,对程序这么有兴趣为什么不去学计算机系,结果她说,数学才是一切的根本。唉,理科生,尤其是学数学的,思维总是和常人不一样。” “那你们怎么开始的?是谁追的谁?”纪晓苒两眼冒出精光,这模样让邢爱莲觉得好笑,“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糊里糊涂上了贼船,就记得她总喜欢往我身边凑,我虽然也会出现在课堂,但助教是不能教课的,只能帮着批改些作业试卷之类的,她有问题为什么不去问老师,偏往我这儿来算什么事。我那时也真单纯,我家乡在西南一个偏远的小镇,那里的人极度重男轻女,九年义务教育之后,我家人是不准备让我再上学的,我也是遇到贵人了,我中考考了全省前十名,县高中的校长亲自到我家劝我父母让我上学,并保证免了我的学杂费,如果我学得好,还会给我奖学金。我父母一想反正也不怎么花线,不如就让我上学,学好了他们脸面也有光。靠着奖学金,我高中三年基本没花家里的钱,不过县高中师资力量不行,我真是拼了命才考上海洋大学的。结果我父母觉得大学太费钱,又不让我上,不过那时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了,并且保证以后肯定能找到好工作挣大钱,我父母才放我来这里。唉,路费还是我问我同学借的。” 邢爱莲忽然沉默了一下,又挤出个笑容继续说:“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因为啊,没有以上的这个原因,我就不可能和我家那位在一起。说起来,我的父母反而成了我们的‘红娘’。”她自嘲地笑笑,“因为我家境的原因,我学习挣钱的压力非常大,整个大学期间,除了学习就是拼命接些翻译的活,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其实呢,”她挑挑眉,神情明朗起来,“我也是有人追的,不过我从来不理会,久而久之追的人自然也就不见了。我家那位往我身边凑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明白的,但是很朦胧又很不确定,应该凳亲约翰桓蚁嘈虐桑宜淙辉诖笱6布豆性恋情,但是不会认为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同性,优秀的同性追自己,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我家那位不像曾经追我的那些男同学,她是不动声色,非常缓慢、几乎让我察觉不出的靠近关心我。照她的话说,本来她是准备打持久战的,没想到我家的因素成了我们的助力。” 第168章 “研二才开始时,我父母一个电话把我叫回家了,说是爷爷病了,我拿着我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万块钱赶紧回家了。唉,那一万块钱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拿着全部家当想着回家救我亲人,可我父母却骗我,为了五万块钱把我卖了。”邢爱莲语气有点低沉,“我弟要结婚,家里穷拿不出彩礼,所以我父母他们就合计了,让我结婚,那别人给我的彩礼支付我的彩礼。他们把我软禁起来,不让我回学校,逼着我和不同的男人相亲,让我务必要在三个月内把自己嫁出去。你可能不会相信现在社会竟还会有这种事,但是,这是真的,他们没收了我的手机,不让我和外面联系,说等结婚后一样可以出去读书挣钱。我怎么求都没有用。后来我也不说了,留了个心眼,趁着一次相亲时,借口上厕所溜到后厨借了个好心的厨师的手机,给我家那位打了电话,幸运的是我妈知道那家餐馆没有后门,所以没有跟着我。也许是我家那位润物细无声的接近方式已经刻在了我的心上,我当时毫不犹豫就拨通了她的手机。” 邢爱莲神采飞扬起来,“第二天,我家那位就带着二十来位同学就过来了,强行把我带了出来。我记那天,闹得很大,镇上的人都是连亲带故的,双方对峙剑拔弩张,都来得好多警察。我也是不忍,不忍我父母撒泼,更不能让同学们出事,于是我拿出自己的一万块钱,又向同学借了钱,硬是凑足了五万给了我妈,毕竟是我父母,我塞了张银行卡给我父母,说,我以后会寄钱孝敬他们,但是我应该不会回来了。我家那位更好玩,吓唬我父母说囚禁人是犯法的,不管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女儿,还一个劲的问警察是不是,还有同学举着摄像机和手机,说是要曝光警察不作为,那些警察好尴尬啊,只得说是。我父母拿了钱,又见警察好像也不帮忙,就放我走了。” “我的天啊,”纪晓苒听得惊心动魄,“后来呢?” “回来后我很伤心,我家那位一直在我身边,可气的是最后还是我捅破窗户纸的。”邢爱莲想想当时的情形就忍不住笑起来,“我问她是不是喜欢我,她居然很无辜地说,以为我早就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没表白的。你说这人是狡猾还是迟钝?” “就凭着一次‘英雄救美’,爱莲姐你就屈服了?”纪晓苒没听过瘾。 “小丫头八卦心还挺重。”邢爱莲好笑不已,“在无助的时候有人能突然出现在你前面帮你解决问题,那种感觉还是很铭感的。” 纪晓苒忽闪着大眼睛,“爱莲姐,你说,人都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小丫头春心动了?”邢爱莲调侃着,“也是,大学了,该是成人了。” “不是嘛。”纪晓苒下意识偷看了一眼埋头大吃的耿宝,对着邢爱莲娇嗔,“哎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嘛,就是觉得,哎呀,怎么说呢,我总觉每个人的感情或者感觉总是完全不同的,你说你是无助时被救而最终产生了感情,为什么我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呢?”她大致说了下贺翔和自己的事情,“我就非常讨厌这个男生,虽然他也是真心帮助了我和耿宝,不过我就是很讨厌这种感觉,我总觉得有种挟恩图报的龌蹉感。” 邢爱莲点点头,“傻姑娘,光因为感激还是成不了姻缘的,我现在想想,我家那位其实挺聪明的,如果她因为救了我而回来立刻对我表白,我说不定也会产生你这样的心里,但是她没有,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好,最后反而是我忍不住了。” 纪晓苒皱了眉头,“那我怎么觉得,如果贺翔也如你家那位一样,我也不会喜欢他呢?” 邢爱莲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你心里就不喜欢这个男生吧。其实我常常也在想,我家那位对我来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也许我早就将她刻在了骨子里而不自知吧,否则以我的性格,早就离她远远的了,她还哪有机会救美。” “感觉真是好奇妙啊。那你说人会因为什么而相互吸引呢?”纪晓苒一脸的求知欲让邢爱莲笑出了声,“我可不是感情专家,我和我家那位统共就谈过这一场恋爱,那能知道说清楚所以然。不过呢,我当辅导员期间也见识过很多学生恋爱,大致可以总结一下感情的几种类型,给你做个参考。” “对了,爱莲姐,你怎么好好当了辅导员了?”纪晓苒插了一句。 “这也没什么,本来我的道路应该是助教——讲师——副教授这样一路慢慢升上去的,可是讲师也是要有名额的,有位有后台的人顶替了我的名额,系主任和我导师对我也算不错,问我愿不愿意暂且当个辅导员。当时我家那位还要在学校继续读研深造,我也不想离开学校,就同意了。我家那位想替我打抱不平,但我觉得没必要,其实这样也好,不用勾心斗角,空闲时间又多,平时我就接些私活,收入比单纯做大学老师要可观多了,而且时间上又自由,我也可以照顾我家那位,你是不知道,她们干程序这一行的,忙起来真是没日没夜的。不过呢,辛苦也是值得的,我们在教师公寓买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总算是安家了。”邢爱莲的神色没有任何不满,“这样真的挺好的,就是最近有些想我家那位了。虽然我们国家现在发展势头不错,不过程序软件这方面,到底还是美国强一些,去年她得到了机会去美国深造,不过要去三年,她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啊,可是这机会本身对她是有好处的,而且又是恩人给她的机会,我们不能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