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后妃惊华》 第一章 重生 大周 晋王府的地牢之中,梅吟霜透着窗户能够看到些微的月光。她用手巴拉了额头前面下已经结成了一团团的头发,才勉强的能看到地牢里的东西。 几只老鼠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身边爬过,每日里拖着半截身子追打老鼠,似乎成了她活着的唯一的乐趣。 她被那个他曾经最爱的男人,残忍的用森冷的冰刃截去的双腿。每日在阴寒潮湿的地牢中,她的全身都疼痛难忍,像是被千万只虫子撕咬。她忍受着折磨活下去,就是为了看看那对狗男女如何遭天谴! 她也曾是父亲手中的掌上明珠,受到千般宠爱。他父亲本事闻名凉州的一名医官,人称小华佗。她自小爱读书,父亲也开明并不拘束她,因此,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舞,样样精通! 后来六皇子杨旬玉三下凉州,只为请她父亲为他诊治一名神秘的女子苑琼华,据说那是一名忠臣的后裔,他冒险保她。她为杨旬玉的气节所感动,心甘情愿落入情网,下嫁与他。 然而她却从来没想过,苑琼华却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梦魇。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子竟可以长得那么好看,丰神俊朗,温润无双。他曾说过,她是天下间最温和美丽的女子。而她也曾以为两人可以相知相爱到老,却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却是那个让她无法忘记的夜晚。 那日她睡梦中醒来,却发现全身无法动弹。而她的梅阁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软禁了起来,或是杀掉,或受刑或是永远的关押起来。 她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看着床面拿着刀刃的杨旬玉,然后她就被拉到了他面前。 杨旬玉再不复从前的清冷,神情冷漠的望着梅吟霜:“给你王妃之位,是对你的补偿,本来没打算动你,但是太医说想要为琼华换腿,必须要找一个韧性好的女子。你素有凉州第一武之称……所以,不过你放心,以后你的后半生,本王会负责的。” 听了杨旬玉的话,梅吟霜似乎有些听不明白,过了半晌突然冷冷的笑了:“那么说来,曾经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对我好也是假的?所以包括天天给我泡药浴也不过是为了今天?!你如此对待一个女人,毁了她的青春,毁了她的一生!你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杨旬玉闻言,目光森豪,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在她的脸颊,一颗牙齿瞬间就掉落了下来,梅吟霜口中鲜血淋漓,却惹来杨旬玉的嫌恶。 “这件事情,我只是通知你,我都说了会给你王妃之位,保你后半生无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哈哈哈哈……满足?”梅吟霜一边说话,一边露出了手腕和肩膀的伤口一字一句的说道:“杨旬玉你还真是敢说,千年你去漠北平乱受伤,我奔赴千里,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为了替你挡住刺客的偷袭,我差点被杀。去年南疆蛊乱,是我割破了自己的静脉用自的血做药引引出了嗜心蛊,我与你相守两年,真心相待,用生命去对待你,我这身伤的哪一处伤不是为了你,而你如今却要我双腿?难道还要我三叩九拜对你感恩戴德?” 然而杨旬玉却依旧平静蓦然的看着她,她觉得突然心头像是被刀子刺了一下,疼得很。 “玉郎,要不就算了吧,当初为了我你已经拿了他一个孩子,如今再去要她的双腿,终究太过残忍。”女子声音清浅,一袭白衣缓缓的出现在了杨旬玉的身边。 但是这句话,却如同惊雷,朕的梅吟霜头晕耳鸣,久久不能说话。 “杨旬玉,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琼华,我是不可能要别人的孩子的!” “所以那梅林里湿滑的地面,根本就是你事先安排好的是不是?杨旬玉,你这个畜生,那是你的孩子,是你的骨肉啊,还没来得及在世上看一看,你怎么忍心!”梅吟霜疯了,心底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摧毁,杨旬玉如碎雪般的眼神,激怒了她。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倒了杨旬玉,狠狠的咬住他的耳朵,苑琼华上前阻拦,却没梅吟霜狠狠的推倒,然后她就流产了。 最终这阴冷的地牢就成了她终身的归宿。 “你可曾记得,在你很小的时候救过一个男孩?那男孩曾给你留下了一枚和田玉?”苑琼华缓缓出现在地牢。 “你怎么知道?”梅吟霜惊讶的看着苑琼华。“我当然知道啊……所以我更不可能让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每多活一天都会让我不安。来人给他灌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了苑琼华的话,梅吟霜突然就明白了一切。她觉得好笑,真的是好笑,她到底前世做了什么孽。“苑琼华,杨旬玉,你们这对狗男女,好得很好得很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 随着两个粗使婆子把药灌进梅吟霜的嘴里,梅吟霜渐渐的没了声音。苑琼华很是嫌弃的踢了两脚,才走开。 凉州,三月杨柳拔牙,烟花绽放。 凉州第一才女梅吟霜,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已经重生三日了,可是那种毁天灭地的绝望与痛苦依旧折磨着她,她心中的怨气难消。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那这一世她不会放过那对狗男女的。 但是想要对付一个国家的王爷,她必须要有相应的权势。 上一世,因为提前遇到了杨旬玉,梅吟霜并没有参加入宫的选秀,如今再来一次,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安排父亲离开凉州一段时间,避开杨旬玉。 凉州花朝节过后,就是大选的日子。而梅吟霜素来又称凉州第一人,无出其左右者,理所当然的被送到凌安参加了选秀。 “女儿,父亲没能在选秀前为你觅得良婿,对不起你的母亲。但是你以后路途凶险,父亲没有什么送你的。只有这一本医术,你且好好保管。你自幼天资聪颖,必然能有所长。”梅圣元挥泪道别女儿。 “姐姐,你保重!”梅吟寒平时话很多,如今真正的看着姐姐离开了,心里却难过的不知道说什么,自从母亲去世,一直都是梅吟霜照顾她,他只在心里立誓,总有一天他要站在姐姐身边为她争风挡雨。 梅吟霜看着已经高出自己一头的弟弟,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滋味,如今的决定不知是对是错,但是不嫁给杨旬玉,选秀她是避不开的。 这次凉州参加选秀的只有六人,除了梅吟霜父亲官职低微,只是个医官,其他人家世背景都还不错。 其他几人长得也还算标志,但是当梅吟霜走进马车的时候,他们的眼里闪过了惊艳的神色,接着便是嫉妒。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女子,明明五官不是特别出彩,但是放在这张脸上,却绝对算得上是惊艳。 不用猜便是人称凉州第一人的梅吟霜了。 梅吟霜随着护送的队伍,行了半个月才到达了凌安,期间这六个女子中间,自然有看不惯梅吟霜的,毕竟被凉州第一人,不服气的大有人在,但是一路上梅吟霜十分清冷,多不愿意与他们说话,所以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毕竟是小地方的女子,到了凌安心里未免恐惧,终于其中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悄悄的靠近了梅吟霜。梅吟霜这女子容貌气度不俗,想来身份不一般,但是想到入了凌安,并无人可依,若是结交一番也未尝不可。 “姑娘就是梅吟霜,梅姑娘吧,盛传梅姑娘两手第一人,这通身的气派,果然不假。”女子温婉的问道,附带着赞美。举止言谈,颇有雅致,估计大家庭出来的。 梅吟霜略一思索,回道:“正是,吟霜见姑娘做派雍容大度,只是不知道哪户人家竟能培养出如此妙人。” 梅吟霜边说便给女子,让了个座位,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姑娘取笑我了,我是琼州节度使付怀山的女儿付琳琅。咱们初初进宫并没有认识的人,不免心有戚戚,不若我们俩就处在一处,如此也可相互照应。”付琳琅十分友善的建议道。而梅吟霜心里也有这个打算。 况且付琳琅是凉州节度使的女儿,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她日入宫,也必定是四妃之一,先结交总没有错的。 “若是付小姐不嫌弃,就依付小姐吧。”梅吟霜淡然的回道,不惊不喜,纵然知道付琳琅身份高贵也依旧宠辱不惊。 “那以后,我就喊你梅姐姐好了。”显然付琳琅十分开心。 但是这份宠辱不惊的态度,却让其他几人看了十分眼红。 “付小姐,这等身份低微之人,怎么配与你结交?!”说话的正是梅吟霜所在县的县令的女儿丁玲这次一同采选,长得倒是水灵,但是看着总觉的不舒服。 梅吟霜闻言,不甚在意。只是眼神淡漠的看了丁玲许久,才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说了句:“原来如此。丁玲五官还算甜美,但是却天生一副刻薄像。脸上戾气较重,情绪外漏。 第二章 算计 这种女人,梅吟霜只是摇了摇头,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付琳琅却是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丁玲,没说什么。丁玲气不过,付琳琅她惹不起,但是她旁边的几个人,她却惹得起,狠狠的踢了两脚这才解气。 “里面怎么回事,安静,都到凌安了,各自注意言行!” 凌安到底是皇都,是那些小地方所不能比的。马车缓缓向皇宫北门行去,越接近皇宫,才发现浩浩荡荡竟有二三十辆马车在此排队,而梅吟霜所在的那车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这些女子从马车内出来,分为六人一组,由内监进入宣武门,穿过门洞在永恩门等候,户部官员把她门带进去。 梅吟霜也没经过这阵仗,但是都活了两世了,倒也不畏惧。与付琳琅并肩带着其他四人跟着户部的人走了进去。 “梅姐姐,今日的人这么多,我看咱们未必选的上。”付琳琅有些担心,小声的在没梅吟霜耳边说道。 “顺其自然就好,宫规森严,先别说话。”梅吟霜拍了拍付琳琅的手算是安慰。 以梅吟霜为首,几人站在一排。任由太监首领像是审视货物一样打量着。 当魏公公第一眼看到梅吟霜的时候,眼里闪过不晓得惊艳,这女子眉眼淡雅的出尘,通身的气质宛若走动的梅树,走到哪里都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过了许久,太监总领魏公公指着梅吟霜和付琳琅,让他们留下了牌子,便让带下去。不过拿到付琳琅的牌子时候,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 “哪个是付琳琅?”魏公公问道。 付琳琅不明白为何喊自己,于是上前说道:“小女子正是,不知道总管有何吩咐?” “你先留下。”魏公公并未多言,招手喊来了一位女官:“薛尚宫,寻个人好生安排付小姐,晚些时候我会像皇上回禀。” 付琳琅被带走了,选下的两个人少了一个,魏公公瞅了一眼,将丁玲留了下来。“这两人先带下去,由皇后进行二次采选,剩下的三位模样倒还周正,去另一边入值吧。” 魏公公的一句话,便决定了几人的命运。丁玲刚才还一副心死的模样,如今被选中挑衅的看了眼梅吟霜。 然后走向魏公公,背着众人从手上脱下玛瑙手串,悄悄的塞到魏公公手里,小声道:“还要多靠魏公公提拔了。” 魏公公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丁玲并没有看出来,依旧十分得意,但是魏公公却把珠串塞回了丁玲的手里。 “皇宫自有皇宫的规矩,姑娘还是不要自作聪明。” 丁玲这一番作为,变成了笑柄。稍微有些地位的,谁会坐着等事情?看着其她人异样的目光,丁玲觉得十分尴尬。 另外几人,本想着若选不中,被遣送回去也是好的,虽是小门小户,倒也是官宦人家,以后能觅个如意郎君,还有些指望。 个人自由造化,没有谁能帮的了谁。前世看透了人性的恶毒,对于这一切梅吟霜不过冷眼旁观。一轮下来候选的人已经去了十之七八,可见选拔之严格。 人员分为两批,一批第二日需要进行复选,另一批被刷掉的便直接培训入值宫女了。 梅吟霜与丁玲一道,随着其他人跟着一位女官到了一处叫拢翠殿的宫殿。 里面有六间房子,三人一间。 梅吟霜和丁玲被安排在一处,但是丁玲却不乐意了。 “女史大人,这个女人身份地位,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医馆,让她和我们这群管家子女住一块如何能行?” 丁玲本就骄纵惯了,早上在魏公公那里失了场子,一肚子气正没处发。 梅吟霜摇了摇头,只觉的这人真是猪脑子。她怕女史大人生气到时候波及自己,终于不得不站了出来。 “女史大人见笑了,我同丁姑娘原是要好的,路上闹了些矛盾,我们自行协商变行,女史大人先去忙吧。”梅吟霜自小受诗书洗礼,通体有股清高文雅的气质。如今更是进退有度,懂得在宫中收敛。 女史见了,便十分欣赏,只觉的这女子她日前程无限。便不打算追究丁玲,可是丁玲就是个蠢得。 “梅吟霜,你倒是惯会在自己脸上贴金,不会你凉州第一人的称号也是自封的吧。谁和你要好,小小的医官之女你配吗?总之本姑娘不愿意和她同住!”丁玲说的十分强势,曹女史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以曹女史在宫中的经验看来,这样的女人在宫中活不过一年。就算明天复选,这种也是选不上的,不过在宫里待久了,每个人都知道凡是留一线的原则。 于是她浅笑着说道:“今天自己能这样分配了,如果丁姑娘不满意,明日见了皇后可以提出来。” “好了,接下来呢我要给大家说一下明天考核的项目,明天上午,考核琴棋书画,上午通过了的,下午会考核德与体。”曹女史接着又说了一些考核的细节,待众人都听懂了,才带着宫女一道离去。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虽然就这么点小插曲,但是梅吟霜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曹女史是个厉害的人,知道什么该做和什么不该做。 “哼!梅吟霜你不要得意。”丁玲总之就敌对梅吟霜看不顺眼。这个女人明明身份低微却偏偏长得漂亮,而且竟然在整个凉州都颇负盛名。 “我从不得意,丁玲你怎么闹那是你的事,但是若你敢给我惹麻烦,我不会放过你的。”梅吟霜似笑非笑的望着丁玲,眼里的冷漠如寒冬碎雪,丁玲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了好了,以后大家都同在一处,这样子总不太好。明日好友考核,咱们赶紧的收拾一番休息吧。” “你算那根葱?有你说话的份吗?”丁玲不满这女人的打圆场。 那女子一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倒算不上是哪根葱,不过泉州刺史的嫡女孙淼,是否辱了丁小姐的身份?!”孙淼从小尚武是个直爽的性子,若是不满便会直接怼回去。 丁玲被堵得哑口无言,噎的脸色通红,跟着二人走进了房间。 晚上的时候丁玲怎么都睡不着,明日便要考核。梅吟霜本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若是梅吟霜也去了,那自己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想了半夜,丁玲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来,一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悄悄的起来,拿出自己的簪子,扒开簪头拿出了里边的透明短小的小牛毛针,偷偷的放在了梅吟霜的胭脂盒子里。 梅吟霜自从众生之后,就一直被噩梦缠身,睡得十分浅。丁玲的所有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怒从心来,这女人太过分。 等丁玲睡了,梅吟霜偷偷的起床。旁边的孙淼心大睡得比较死,梅吟霜小声的跺了两下脚,两人都没有反应,这才拿起胭脂盒悄悄的走到了丁玲的床边。 “丁玲,你千不该万不该招惹我。”她拿起丁玲的胭脂盒,把自己的胭脂放了进去,芯子掉还了一下,并且用夹子祛除了牛毛针。 第二日,丁玲显得十分开心,早早起来就开始梳妆打扮。 “这女人的脑子估计有问题。”孙淼完全无法理解,丁玲这前后的转变。 “何须费心猜测。”没有双嘴角勾起了冷笑,重生那一刻开始,她就告诫自己对待敌人绝不手软。“我们赶紧收拾,要集合了。” 丁玲有些奇怪的看着梅吟霜,她不明白她昨日明明放了牛毛针,为何今天梅吟霜却没有丝毫反应。看两人走远,连忙跟了上去:“孙姐姐,你等等我。” 当今天子十三岁岁称帝,少年天子励精图治,所以宫中妃嫔甚少,正经算得上的也就皇后穆青婉一人,但皇后体弱至今无子嗣。 新来的秀女分别由薛尚宫和催尚宫带到永恩门,穿过永恩门来到律新殿。此时皇后还没过来,氛围还不是很紧张。付琳琅本来是跟在薛尚宫身后,看到梅吟霜也跟在催尚宫身后进了律新殿,高兴的悄悄的朝梅吟霜打招呼。 见付琳琅双颊灿若桃花烟霞,梅吟霜心中了然,这位的身份不同,凉州乃大周的重要门槛,皇上已经开始拉拢凉州节度使付怀山了,只是……关于付怀山梅吟霜貌似有些熟悉,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了,这种感觉并不是太好,总觉的有什么大事被忽略了。 “梅姐姐,你知道我见到谁了吗?”付琳琅小脸红扑扑的羞涩地问道。 “见到谁能让你如此激动?难道?”梅吟霜假装好奇的问道,然而就在这时梅吟霜脑海里闪过一道闪电。付琳琅乃是前生皇上四妃之首的贤妃,上一世自己还没有关入地牢之时,贤妃荣宠正盛,她关进地牢两年,后面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梅吟霜有些无奈,背景这玩意真是个好东西。 付琳琅还没来得及回答梅吟霜,皇后娘娘的銮驾便过来了。但是从进门,到走到主坐上都一直咳嗽不断。看来皇后病的不轻。 第三章 自食恶果 待皇后落座,梅吟霜发现皇后,面色苍白,发丝枯槁,气虚无力,看来也是久病多时了。皇后太傅之女,通体都有一股书卷气,虽然生病,看起来依旧赏心悦目。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薛尚宫和催尚宫同时行礼,后面所有的人一样行事。 “都起来吧,大家都是刚进宫的,难免对皇宫有些胆怯,不过不用怕,本宫不会为难你们的。今日就简单的考一下你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样过了都行。虽然本宫在这里,但是你们也不要拘束。”说完这些话,皇后又连续的咳嗽了几声,并且有些喘。 考核是由催尚宫和薛尚宫已经安排好的了,每个秀女都按照名字落座,每人的桌子上都有一个签筒,随机抽,抽到什么就考核什么。 梅吟霜比较幸运,要求以梅花为题作一首诗。了解梅吟霜的人都知道她爱梅,家里的院子里几乎种满了梅树。 于是微微一思索,便提笔题了一首诗。(借用王冕的) 白梅 冰雪林中助此身,不同桃李混芳臣。忽然一夜清香发,散做乾坤万里春。 刚放下笔,却听一女子尖叫了一声。 梅吟霜先是冷冷的勾起嘴角,接着才和旁人一样,向声音出看去。 “皇后娘娘面前,成何体统!”薛尚宫快速上前将那女子训斥一番。但是那秀女吓了一跳,然后指着丁玲的脸说道:“她……她的脸……” 丁玲只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痒,轻轻的抓了一下,这女人对着自己的脸尖叫什么? 薛尚宫闻言看去,也是一惊。只见丁玲的脸上满是血泡。丁玲似乎还好不知情,正在画一副莲花图。 直到薛尚宫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丁玲,她才发现了不对劲。她伸手摸了一下脸颊,这一次血泡烂了,沾了她满手的血。 她吓得尖叫一声。“怎么会这样?明明早上还好好地!?” “快,薛尚宫你先将她送到揽翠居赶紧请太医过来看看。”皇后看着丁玲的一脸血泡也是惊得脸色惨白。 此时梅吟霜的笑就更冷了,若是昨晚被丁玲得手了,那么今天的这件事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双手紧握。丁玲,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丁玲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下冲到了梅吟霜面前,指着梅吟霜,质问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梅吟霜厌恶的皱起了眉头,站起起来面带微笑,清冷的双目冷笑着看着丁玲已有所指的说道:“小心说话闪到舌头,你自己怎么会这样,应该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吃错了,拿错了或用错了东西。” 丁玲不可置信的望着梅吟霜,突然觉得梅吟霜好可拍。 “好了,丁小姐还是先随我回揽翠宫,先找太医看看。” 丁玲被薛尚宫带走了,永恩殿才算是清净了下来,但是大家看梅吟霜的目光却不大相同了。梅吟霜也不在意,只是把自己写好旳诗承了上去。 一天的考核下来,这些秀女的数量又少了有一半,剩下的据说皇后会把采女们的作品呈给皇上过目,若皇上觉得满意,方可留下了。 梅吟霜不着急,对于结果自然也不是太上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秀女新晋,都有了名分免不了要斗上一斗,她不希望自己立马就能位份。但是她必要要皇上知道有她这个人才行。 梅吟霜还没想好如何吸引皇上的注意呢,就被付琳琅拉跑了。 “琳琅,找我可是事?”梅吟霜不解的问道。 “白日里,我看丁玲如此敌对你,只怕晚上回去你也休息不好,不如去我那里吧。”付琳琅挽着梅吟霜的胳膊,体贴的说道。“不过再回去之前,你要陪我去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梅吟霜总觉的付琳琅神神秘秘的。 “梅姐姐,昨日我见到皇上了,你不知道皇上长的多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我今日打听到,皇上每日里都会从御花园旁边的通幽小径过,我想……”付琳琅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所以,你就想和皇上来个偶遇?这种想法谁教你的?”梅吟霜看着付琳琅,上一世既然是宠妃,那么也是应该有些手腕的,她难道就没想过这大晚上的冲撞了圣驾该当何罪吗? 付琳琅看着梅吟霜精致清冷的眉眼,认真的神情,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便反问道:“这样不好吗?” 梅吟霜用另一只手推掉付琳琅的胳膊。“这种大好的机会,应该付姑娘独享,我就不奉陪了。” 在这深宫,她谁都不信,若付琳琅真的想制造偶遇,这么好的机会为要拉上自己?她想也不想扭头就走,却不幸撞到了一个女人身上,并且把那人撞倒了。 “大胆,什么人竟然敢冲撞郡主?!” 郡主?梅吟霜毕竟活了两世,对这个郡主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个郡主的父亲是北阳郡王的女儿,北阳王野心太大,当时小皇帝羽翼未丰,不得不把北阳郡主留在宫里美其名曰替北阳王照顾爱女,实则是变相的人质。 不过显然这个郡主,思想很单纯,在宫里住的不亦乐乎,皇上不管她,也就越发胆大妄为了。 这可是个麻烦。 梅吟霜赶紧上前将这个十二三岁的小郡主拉了起来,却被小郡主一把推开。 “你是谁?长得这么一脸狐媚像,难道是来勾引我皇兄的?”郡主警惕的看着梅吟霜,就觉的这人怎么看都好看,让人生不起厌烦的心来。 狐媚像?还从没有人说过自己长得像狐媚子。 梅吟霜有些哭笑不得:“郡主,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但是我若回答的令你满意,你就放饶了我刚才冲撞郡主的罪过可好?” 北阳郡主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若你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就让你吃我的鞭子。” “请问北阳郡主,觉得皇上如何?是不是英明睿智,胸有沟壑,聪明绝顶,上有九天揽月只能,下有开疆扩土之法?”梅吟霜缓缓而言,北阳郡主听了连连点头。 “皇兄自然是好的!”对于梅吟霜说的这些,北阳郡主都觉的很对。 “是啊,那郡主觉得以皇上之能是那么容易为外无所惑的吗?” “自然不会!”北阳郡主连忙反驳。 “那这就对了。”梅吟霜面带温和的笑容,顺便给北阳郡主行了个礼:“奴婢叫梅吟霜,奴婢只知道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所以怎敢有所妄想,郡主觉得可还满意?” 北阳郡主望着气质淡然的梅吟霜,犹豫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你就是梅吟霜?本郡主听说今日会有个女子想要过来勾引皇上,看来你与他们说的并不相同。那你这么晚了过来是做什么?” “因为付小姐说,这御花园的景致极美,所以特意拉着我过来看看的。付小姐,既然是你的意思,那不若帮我和郡主说说清楚吧。”梅吟霜扭头对一直没说话的付琳琅说道。 这件事情到底是谁设计的,是别人利用了付琳琅还是说付琳琅自己本身就有这个心,她现在并不清楚,所以她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郡主,却是如梅姐姐所说,都是陈女的不是。” “宫里这些人真是坏,动不动老嚼舌根子,回去非打死他们不可。梅吟霜,本郡主很喜欢你。” “那是奴婢的荣幸,但是奴婢还是比较欣赏郡主的爽朗和辨别十分的能力。”梅吟霜不卑不亢,淡然自若的说道。 北阳郡主从小在北阳尚武之地长大,骨子里有着北阳的爽朗和凶残,若她认可你,便会对你好,不认可杀人也是有可能的。 刚才梅吟霜也在赌,性格爽朗之人,心思比较简单,而且不喜欢阿谀奉承。所以梅吟霜刚才的不卑不亢,算是对了脾性。 可见在和北阳郡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梅吟霜算计好了的,错一步都不可。 直到北阳郡主离开了,梅吟霜才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北阳郡主前世的下场,梅吟霜有些同情。 前世的北阳郡主成了别人斗法的工具,后来惨死在宫里,才导致北阳王叛乱。如今算算时间,也不过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是谁这么狠心,竟然下的了这个黑手? “付小姐,不管是谁怂恿你过来的,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梅吟霜转身离去,只是刚才郡主的话,却让她放在了心上。他明明已经很低调了,这宫里偏偏有人盯上了她。看来日后必须小心行事了。而且她也必须要尽快摸清楚是谁在针对她。 梅吟霜带着付琳琅离开之后,两个男人才从一片竹林之后走了出来。 “皇上,看来你的魅力也不怎么样啊……你看刚才那个叫梅吟霜的,一听是要和你制造偶遇,那脸可臭的不能看了。” “看来你最近太闲了……” “没有,没有,属下可忙了!”说完话,这人竟然像看到妖怪似得,几个纵跃之间消失了身影。 杨旬邑看着梅吟霜离开的背影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第四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二日采选的结果便出来了,果然是个拼爹的年代。 付琳琅被封为贤妃入住昭庆殿,孙淼被册封为武德妃入住武德殿,还有一个是朝中骠骑大将军的女儿,直接封淑妃,根本没有进行采选,入住淑兰殿。 所以这一轮下来,正式册封了三个妃子,两位美人和三位才人。 不过令梅吟霜不解的是,丁玲都被选为了才人,但是皇上一纸圣旨下来,竟然因为她的字写得好,诗做得好,把她封为了御前女官! 梅吟霜呆了一秒钟,天意如此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而且御前女官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把皇上伺候好了,得到的利益还是很客观的。 但是这样的话,若要对付六王爷杨旬邑和苑琼琅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是圣旨已经下来,她只能收拾东西,跟着魏公公去大明宫的长生殿。 昨晚的事情付琳琅想了一晚上,觉得十分愧疚,走之前又到了梅吟霜的住处。 “昨日之事,我险些害了你,你提醒的有道理,我本想着与姐姐共同事奉皇上,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我这里有一个镯子,你且拿着,日后若遇到什么麻烦,过来找我便是。” 梅吟霜淡淡一笑,结过镯子,虽然她不希望能用到,但是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贤妃娘娘的恩惠,奴婢记下了。”梅吟霜是个很谨慎的人,既然已经下了封号,她便很快的进入了角色。 孙淼也与梅吟霜道了别,与她一道的丁玲本想奚落梅吟霜,见付琳琅一直在梅吟霜旁边只能咬咬牙作罢,她的脸刚好一点,也不愿意起争执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这一次凡是定了品阶的各宫娘娘,都被女史带到了一处,而剩下的这些秀女,只能在宫中充值,而且在这之前,还要培训半个月。所以再次见到魏公公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魏公公,不知道这次,除了我可还有其他的御前女官?” “杂家知道的就姑娘一人。”魏公公笑着说道,若仔细看,似乎对梅吟霜还有些恭敬,但是梅吟霜可不会想到这些。 就一人?梅吟霜微微蹙眉,这个皇上,前世的时候她是见过的,但是却不曾接触过,这次过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两人路过御花园,却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蹲在御花园的下面扒蚂蚁。女孩看到了梅吟霜,十分开心远远的挥手道:“梅吟霜,听说你要做女官了,这样好以后皇兄不陪我玩,我就可以找你玩了。” “找我玩?”梅吟霜想到自己和这熊孩子一块扒蚂蚁的场景,突然就觉得哭笑不得,但是这孩子的眼神那么澄澈,她不忍心拒绝。“可以,若奴婢有空,就找郡主玩。” 因为要去报到,与郡主聊了两句便离开了。但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那日付琳琅撺掇自己去御花园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还得要从北阳郡主处下手。 到达长生殿后,魏公公将梅吟霜安排在了西偏殿。 “皇上一般都会住在长生殿,偶尔会去甘露殿,皇上生性喜静,除了老奴在身边伺候着,以前是没有女官的,仔细伺候着,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魏公公这话说的小声,但是很显然这是在提点自己。 “谢谢魏公公的提点,以后奴婢会报答公公的。” 听了梅吟霜的话,魏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亲自带着梅吟霜熟悉环境。 在梅吟霜看来,做御前女官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但是梅吟霜也不得不担心,若她成了特殊的存在只怕会招来麻烦,她从来不怕麻烦,但是却不喜欢麻烦。 但是却惊喜的发现,这长生殿内竟然种着一株梅树。 “可惜要到冬月里才能开花。”梅吟霜轻叹一声。 “你很喜欢梅花?” “打小就喜欢。”梅吟霜顺口回道,说完了才觉得不对劲,连忙转身低头跪了下来。 “你就是梅吟霜是吧?” “嗯……是……”梅吟霜虽然是奔着选秀过来,但是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皇上相处。 “别跪在这了,过来与前侍候。”梅吟霜如萌大赦,赶紧起来跟着杨旬邑走了过去。 “朕问你,在你心中,朕是什么样的人?”杨旬邑坐在玉案之后,手里拿起一张写了字的宣纸,声音慵懒的问道。 什么?梅吟霜有些不解,皇上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皇上乃九五之尊,并非奴婢可以随意评论的。”梅吟霜摸不透杨旬邑的心思,心里也是十分忐忑。 “哦?是吗?那说朕英明睿智,胸有沟壑,聪明绝顶,上有九天揽月只能,下有开疆扩土之法的是谁?不是叫梅吟霜吗?”杨旬邑低声嗤嗤的笑出声来。 梅吟霜脑子一白,难道那天的事情被皇上看到了?但是瞬间她又镇定了下来,既然皇上没生气,那么自己就没有危险。 “是奴婢说的。在奴婢心里,皇上确实是这般人物。方才不敢说,怕皇上怪罪。”梅吟霜红着脸,语气中带着些女儿家的娇态。 梅吟霜心里有些忐忑,她现在是在勾引当今天子,有那么一瞬间,她觉的自己疯了。但是能想到上一世的遭遇,无论是要摧毁杨旬玉还是要在这皇宫好好的活下去,她都需要强大的靠山,无尚的权势。 杨旬邑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梅吟霜如此说,杨旬邑扬起嘴角,笑着说道:“看了你的这首诗,我便觉的,你在与我说谎,可知道欺骗皇上,该当何罪。” 梅吟霜低着头,菱唇紧敏,杨旬邑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圣人有云,子非鱼,焉知与之所想。在奴婢的心中,皇上就是这等人物。”梅吟霜笃定的说道。 杨旬邑笑而不语,眼神却一直放在梅吟霜的那首诗上面,她还是如此倔强。 “伶牙俐齿。” “奴婢惶恐……”梅吟霜低着头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她尽量表现的让自己看起来柔弱一些,这样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她每太难夜里都会做着相同的噩梦,双腿被生生砍掉的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以及被杨旬邑欺骗的绝望,就像是冰冷的刀子,每日都在折磨着她的灵魂。 她需要释放,她需要用杨旬邑和苑琼华的献血来祭奠她的前生。 “起来吧,朕又不会吃了你。” “皇兄不会吃了谁啊?”杨旬玉浅笑着走进长生殿,看到俏生生的跪着的梅吟霜,眼里闪过惊艳。没想到一个宫女,看起来竟自带着一股清高的贵气。 这熟悉的声音,温润的语气,只这么一句话,梅吟霜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双眼瞳孔放大,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着。她不是吓得,是激动的! 这个人,她恨不得对他学骨扒皮的人,竟然就这么不其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甚至还没想好。她把头低的越深了。 “去偏殿端些茶水过来。”杨旬邑瞥了眼梅吟霜,似乎看出了她的一样,以为被她是被杨旬玉吓到了,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支开了。 梅吟霜像是没听到似的,停顿了片刻之后,整理好了情绪,脸上挂起得体的表情,才从容的去了偏殿。 到了偏殿,梅吟霜才发现,这个皇上真的是个怪胎,偏殿放了各式各样的茶具与茶叶。而且如果根据刚才魏公公的话来判断,这个皇上的茶水,都是自己动手。 听说皇帝小的时候中过毒,难道和这个有关?梅吟霜摇了摇头,从茶具里到了两杯茶,在其中一杯里吐了一口唾沫,用手搅拌了一下,赶紧擦了擦手指,才端了上去,只是走到门后的时候,听到两人的谈话,梅吟霜又停了下来。 “六弟,苑姑娘的身体可找到了医治的法子?” “还没有,曾经听说凉州医官梅圣元医术高超,人称小华佗。臣弟这次去请,但是吧奇怪的是自从他的女人入宫选秀之后,父子两人都不见了。而且听说梅吟寒去从军了,但是梅圣元臣弟实在不知道消息。”杨旬玉也是十分的头疼,眼见这苑琼华的病一日比一日重,他却无计可施。 听到这里,梅吟霜觉得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很大方的把茶端了出来,并且很自然的把吐了唾沫的总到了杨旬玉的手里。 “方才听王爷提起,似乎提到了奴婢的父亲。” “你是?” “奴婢正是梅圣元的女儿,梅吟霜。在我离开凉州之前,父亲与我兄长便做好了打算,我兄长去从军了,我父亲为了能够提高医术,出门游历去了。当然并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够回归。”梅吟霜如此说,把杨旬玉最后的希望也给打碎了。 看到杨旬玉如此沮丧的表情,梅吟霜心里真是十分痛快。 “不过王爷也别难过,奴婢粗通医术,或许能帮助一二。”梅吟霜心中冷笑,既然老天给我这个机会,我不把你摧毁,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第五章 北阳郡王出事 虽然不是梅圣元,梅吟霜在凉州也算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父亲艺术如此了得,想来这女子医术应该也不差。 于是杨旬玉便奏请了皇上,约梅吟霜过府一叙 呆了一下午,梅吟霜算是明白了,她现在的职位说好听点是御前女官,帮皇上研磨抄书,实际上却是个端茶倒水打杂的活。 另外还得给皇上安排去和哪个妃子共度春宵。 因为晚上的时候,魏公公端来了一个大银盘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摆了十个牌子。十个?看来皇上并非好色之徒,梅吟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才将这些个小木牌呈上去。 不过这一世,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不是要表现的尴尬一点呢。 “先放下吧。” 杨旬邑似乎并不感兴趣,这可不行,皇上若不好好利用后宫拉拢朝臣,怎么能巩固好皇位呢,不巩固好皇位怎么对付杨旬玉。 于是梅吟霜不知死活的说了句:“皇上还是挑一个吧。今日是大型封妃的第一日,若皇上不过去,不太好。” “你真的这么认为的?”杨旬邑语气似乎不太好,本来好好的脸色也突然沉了下来。看着梅吟霜的眼神也凌厉得像刀子。 梅吟霜打了一个寒战,硬着头皮说道:“贤妃娘娘是凉州节度使的女儿,凉州作为大周国重要的门户,节度使责任重大……另外……” “好了!”杨旬邑打断梅吟霜的话,随意抽了个牌子,便把梅吟霜赶了出去。 梅吟霜也是有点摸不到头脑。 第二日一早,杨旬邑上早朝,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皇后的人,把梅吟霜找了过去。梅吟霜知道自己当女官这件事情可能会引起不小的麻烦,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引起一场风波。 梅吟霜到达的时候,各宫娘娘已经陆续就座。 只是这阵仗是要三堂会审吗?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不知道皇后娘娘召奴婢过来看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去做?”梅吟霜用余光瞟了眼皇后,并未见皇后有什么特别的情绪,那为何召自己过来。 “你先起来吧。”皇后娘娘平和的说道,又吩咐罗姑姑给梅吟霜添一把椅子,才接着说道:“梅女官,不用担心。本宫以及各位娘娘听说你的诗词写的比较好,因此想见识一下。” “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梅吟霜在我们凉州可是被称为凉州第一奇女子,冠绝凉州。而且数以梅吟霜的青年才俊,更是数不胜数。”丁玲竟然截过皇后的话,十分放肆的调笑道。 “大胆丁才人,皇后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皇后身边的罗姑姑十分生气的斥责道。 这个女人越发没有规矩了。 丁玲被吓的脸色一白,慌忙对着皇后跪了下来,皇后低着头咳嗽了几声,却没有让丁玲起来。 一时间几位妃子也明白了,这位看似柔柔弱弱的皇后,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但是让他们更在意的是,刚才丁婷说的话。若真的是这样,凭着梅吟霜的姿色,整日在皇上面前晃荡,万一被皇上看上,哪里还有他们的事。 梅吟霜坐在凳子上微微低头,心中却是冷笑,丁玲这种没有脑子的人,到底是怎么留下来的? “梅女官,刚才咱们说到哪儿来着。” “回娘娘,方才谈到了诗词。但是奴婢诗词粗浅,那日不经意所做被皇上看到,但是只怕灵感用尽,日后再没有好的作品了。”这些女人,发起狠来,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看来梅女官谦虚了。” “依臣妾看,好好的宫女,就该做宫女该做的事,奴婢就是奴婢永远也成不了主子,何必故作高姿态,反而惹人笑话。”骠骑大将军的女儿文锦高傲的抬起下巴,十分不屑的看着梅吟霜,眼里仅是嘲讽之意。 梅吟霜闻言望去,眼神变得十分清冷。“淑妃娘娘教育的是,奴婢学士粗浅,自然没有淑妃娘娘上得了台面。既然如此,想来皇上的眼光并没有淑妃你那姑娘的好,那么奴婢就去请求皇上撤了奴婢的职位,好让淑妃开心。”梅吟霜脸色平静,神情认真地说道但是却把文锦吓了一跳。 “哪个说皇上的眼光不好了?”文锦心虚的反驳道,眼神慌乱的看了眼皇后,生怕皇后怪罪他。 “那淑妃娘娘刚才说奴婢只适合端茶倒水,是什么意思呢?”梅吟霜似笑非笑的问道,眼神却犀利的像一把刀子。 其他人也看的唏嘘不已,她们是没想到,淑妃竟然被一个小宫女给逼成这样。 “咳咳咳……你们这些人啊。本宫不过是想让梅女官过来叙叙话,顺便提点提点她好好照顾皇上,好好的事怎么就被你们折腾成了这样子?”皇后十分不悦,就连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连续咳嗽了很久,只怕身体都快要撑不住了。 “好了,淑妃这次回去给本宫抄一百遍女戒,抄完了给本宫看,不抄完不许走出淑兰殿。至于梅女官,你今日受惊了,本宫也给你些补偿。罗姑姑将本宫准备好的那串祖母绿的镯子拿过来送给梅女官吧。” 说完皇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将他们都打发了。 都说皇后体弱仁慈,但是在梅吟霜看来,就这么简单的一招捧杀的伎俩,皇后就不是简单的人。她今日的做法,只会让淑妃和丁玲更恨自己。 付琳琅追上了梅吟霜。 “梅女官,刚才看你被刁难,本宫却帮不上忙,心中实在愧疚。” “贤妃不必如此,贤妃娘娘若是帮忙了,那才是真的不好。”说完梅吟霜便转身离去了。 但是梅吟霜总觉的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她走走停停,在路过玉花园一处僻静的地方的时候,她冷笑一声一下藏了起来。 片刻之后便有三个太监模样的人跑了出来。 “这个女人跑哪去了,说是事情完不成,我们回去可就完了。”其中一人发现梅吟霜不见了,记得四处张望。 “赶紧搜,不能让她跑了。” 三人说着便匆匆离开,梅吟霜刚要走出来,却被身后一个人一下捂住了嘴巴,扯了回去。梅吟霜大惊。 “且别动,这些人都是练家子,警惕性很高。待会一定会返回来的。” 这男人额度话还没落音,那些人真的又返了回来。待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发现,这才离开。 那男子也适时地将梅吟霜给放开。梅吟霜转身正想答谢,却发现这人已经没了身影。好奇怪,这人到底是谁? 梅吟霜匆忙的赶回长生殿,在玉案前自己的桌子上开始描摹那三个太监的画像,这样的话想找到人就不难了。 杨旬邑还没有下朝,梅吟霜闲来无事,便将父亲送的医术拿出来看,她抬手的时候看到了那只皇后给他戴上的祖母绿的镯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拿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 “梅吟霜,我找的你好苦,你跑哪去了?”北阳郡主大大咧咧的跑了进来。 梅吟霜笑道:“方才向皇后请安去了,郡主几时过来的?” “我过来好几次了,我在御花园的树上看到了一只鸟我,里面好多小鸟,可好玩了,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 北阳郡主满心欢喜,说道可爱的小鸟的时候,双眼都熠熠发光。 “恐怕不行,待会皇上就下朝了,奴婢若现在走了少不得要受到惩罚。况且奴婢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梅吟霜拍了拍北阳郡主的小手,表示真的没时间。 北阳郡主心思单纯,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苦着脸点了点头。不过在看到梅吟霜放在桌子上的翡翠桌子的时候,小脸立马又亮了。 “梅吟霜,这个镯子可是皇后送与你的,我以前见过一次,我央求皇后送给我,她如何都不愿意,不若你给我带一下试试。”北阳郡主生性欢脱,说着已经把桌子戴在了手上。不过梅吟霜也不甚在意。 “你若喜欢,送你都可以,只不过这镯子既然是皇后送的,我若再送出去只怕会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梅吟霜说的也都是真心话,她真的挺喜欢北阳郡主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会为难你,咱们是朋友。”只是北阳郡主正在说话,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鼻子大出血,晕倒在地。 “郡主!郡主!来人呐!快来人,传太医!”梅吟霜大惊之色,一来她不希望北阳郡主出事,她真心的喜欢这个看似嚣张跋扈,但实则心地善良的小女孩,二来北阳郡主过来找她那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若是北阳郡主出了事情,那么她也就完蛋了。 梅吟霜不过片刻,变理清了思绪,镇定了下来。她知道越是到这个时候,她就必须更加镇定才是。 她不停的用衣袖帮北阳郡主擦鼻血,但是北阳郡主鼻血却一直流个不停。实在没办法,她想起了以前父亲教过自己的一些小法子,试了一下,北阳郡主的鼻血才被止住。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外面的脚步声也开始杂乱了起来。杨旬邑下了早朝到了养生殿,看到的便是这么个场景。 第六章 皇后的恶毒心思 梅吟霜已经被侍卫压着跪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杨旬邑看着躺在地上的北阳郡主,神情变得凝重。 谁也没看到当时发生了什么,而且大殿内就梅吟霜和北阳郡主脸个人。所以谁也不敢说。 “回皇上,奴才看得清楚,小郡主活蹦乱跳的进了长生殿,然后就成了这样子了。”一直守在门外的公公想要趁机立个头功,显然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梅吟霜身上。 “孙太医,你怎么说?”杨旬邑负手而立,周身温度似乎一直在降低,声音变得十分阴沉。 “回皇上,小郡主没有病没也并非中毒,但是她这种症状,老臣也实在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孙太医吓得颤巍巍的,豆大的汗珠,从孙太医的额头上不断的滑落下来。 他真的害怕皇上一怒之下,把他砍了。 “那么朕要你还有何用?!给我拉出去……” 杨旬邑自从进门之后,没有怪罪梅吟霜,但是也没让梅吟霜起身,但是看着杨旬邑这么糟糕的情绪,梅吟霜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现在不管北阳郡主是怎么晕倒的,也只有她醒来了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到底是……对了,镯子! 梅吟霜灵光一动,连忙阻止道:“皇上且慢!奴婢有一事要问孙太医。” 杨旬邑看梅吟霜似乎发现了什么,便挥手阻止了那些上前的护卫。 “孙太医,有没有人的身体因排斥某种东西,或排斥某种气味造成鼻子受刺激或大脑受刺激昏倒的?” “这个……”孙太医正想说,传言有听说过,却见梅吟霜在不停的对自己眨眼睛,便知道梅吟霜是有意想要救自己,于是立马点头说:“的确有这种现象。” “那这样就好办了。”梅吟霜转过身来,对皇上说道:“奴婢有法子救北阳郡主,但是还需要孙太医的协助。” 杨旬邑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流光,思绪变得凝重起来。 “梅吟霜,你可知道若是北阳郡主出事了,你会如何?” “梅吟霜愿以死谢罪!”梅吟霜决绝的说道。杨旬邑挥手,那些护卫都退在了旁边。 “谢皇上!”梅吟霜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包庇她,且维护他。他什么赦免的话都没说,但是给她时间,就算是最好的维护了。 梅吟霜站起身来,让一群人将北阳郡主带回了居住的凌烟阁。 看着梅吟霜离去的倔强孤傲的身影,杨旬邑平静的脸上孔,终于变得更加森寒。他看着刚才举报梅吟霜的小太监缓缓的笑了,但是周身的气场宛若死神。 “拉出去,喂狗!” …… 这件事情果然传的很快,未几几乎合宫上下都知道了。 两人到了凌烟阁,梅吟霜便吩咐北阳的贴身宫女给她换了衣服。又与孙太医商量了一番决定用药浴。这样是最快,也是最好的方法了。等忙完了一切,都已经天黑了。 梅吟霜把孙太医拉到了角落里。拿出了皇后送的那个翡翠镯子。 “孙太医,你看看这个镯子上可有什么东西,但是若想要活命,无论发现了什么,你都不能胡说出去?懂不懂?” 孙太医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他小心的接过了镯子,用鼻子仔细的闻了一下,第一次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再次闻了一下……脸色突然就变了。 “梅……梅女官,这……这镯子上面有麝香的味道。” 麝香?梅吟霜的心头一颤,纵然她对医术只是略通皮毛,但是也知道麝香能使女子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去剥夺女人做母亲的权利,这是多残忍的事。 梅吟霜想到前世自己那么没有出声的孩子,她更觉的自己内心有一股愤怒的情绪在挤压着,但是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这种情绪压了下来。 “孙太医,你先回去吧,郡主这里我来看着,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梅吟霜这样说,其实是在安慰自己,这个方法以前见父亲用过,只希望能够有效果。 孙太医走后,梅吟霜又叫来了北阳郡主身边的小朵。 “你是从小跟着北阳郡主一道长大的?” “正是。”小朵眼神有些愤恨的看着梅吟霜,在她看来就是梅吟霜把北阳郡主害成这样的。 梅吟霜也不在意小朵的态度,只觉的这丫头是个忠心的。 “那你可知道,你们家郡主平时都排斥些什么?”见小朵警惕的神情,梅吟霜叹了口气,说道:“这样有助于你的主子醒过来。” 经过梅吟霜的仔细盘问,果然北阳郡主对于麝香类的东西有所排斥。这样一来梅吟霜也就松了一口气。 梅吟霜还想问一问上一次御花园的那件事,但是若是不用北阳郡主为引子,只怕这丫头也不会说。于是梅吟霜说道:“从这一次以及上一次御花园的事情来看,有人要害你家主子。” “什么?”小朵大惊。 “不必惊慌,我且问你,上次撺掇被你们主仆到御花园捉我的人现在在哪?”梅吟霜神色淡然,语气中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慑。 小朵从心理上似乎升起了一股臣服感,于是回道:“我们郡主打小就迷恋皇上,所以那萍儿挑了一下,郡主就忍不住脾气了,那日才会去了御花园。我们郡主心思单纯眼里揉不得沙子,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回来后打了那个叫萍儿的宫女一顿,便将她赶出了凌烟阁。但是奴婢奇怪的是,我们郡主下手也并不是多重,但是才一日,就听说萍儿没了。” 竟然死了?梅吟霜皱了皱眉,线索断了,却是有些棘手了。现在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不是太好。 “小朵你听好了,事实表明有人可能会对郡主出手,所以近几个月内,好好看着你们郡主。” 虽然杨旬邑有意维护梅吟霜,但是破与外界的压力,还是将她将她控制在了凌烟阁。梅吟霜并不在意。这样对她来说反而是安全的。 于是三天来,梅吟霜心无旁骛的为北阳郡主换汤药,照顾北阳郡主,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北阳郡主醒了过来。 北阳郡主心思简单的像个孩子,她只知道自己突然晕倒了,和梅吟霜没有任何关系,还害得梅吟霜差点进了天牢,并且没日没夜的在照顾自己。于是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非要拉着梅吟霜结拜。 梅吟霜对这个爱折腾的小姑娘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也因为北阳郡主的醒来,以及北阳郡主为梅吟霜的辩白,梅吟霜的这一场灾难,才算过去。 但是关于镯子这件事情,梅吟霜是万万不敢说出去的。但是皇后这个柔柔弱弱烦人小莲花,竟然送了自己这么一份‘大礼’,不会回去,似乎有些对不起皇后。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也让梅吟霜懂得了,学习医术的重要性。以前在凉州的时候,她的爹爹总是要求她跟着学习,但是药草的味道太过难闻,便从不认真,现在才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 梅吟霜从凌烟阁赶回长生殿的时候,杨旬邑还没下早朝。 她不用抄摘什么,闲来无事,便又去西偏殿拿出了她的那本医书细细研读,但是可能是近日来太过疲惫,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依旧住在那个阴森寒冷的地牢里,头发打成了结,浑身长满了虱子,地上的老鼠蟑螂恶心的爬来爬去,她拖着残破的身子,到处躲着,实在不行了便开始追赶。 日日如此…… 时间倒退,她似乎又回到了那片梅林。她怀着重重的身子,栽倒在地,殷虹的鲜血自她的下体流出,而杨旬玉和苑琼华那对狗男女,却相拥着站在远处看着他。 然后……再然后,杨旬玉说,他娶她因为想要她的双腿,她眼睁睁的看着,杨旬玉那个外表温润如玉,但内心堪比禽兽的伪君子,挥刀砍断了她的双腿。 疼,好疼,身体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心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杨旬邑下朝进入养生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梅吟霜双收抱着肩膀,蜷缩着躺在地上发抖,紧闭的双眼不断的流着眼泪,将地面打湿了一大片。 杨旬邑一愣赶紧的走上前,将梅吟霜从地面上抱起,心疼的搂在了怀里。 十年前他去琼州游玩,被毒蛇咬伤,这小丫头救了自己,他因要事要离开,托当时同在琼州的六弟送个她一块鸳鸯佩。 后来再无音讯,去年花朝节他忍不住去寻她,他静静的在暗处看着她在梅林中翩翩起舞,哼歌做赋,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他不敢公然让她入宫,她没有任何背景,六宫独宠,只怕会害了她。于是从不曾选秀的他竟然也进行了大肆的选秀。 可是他却依旧不敢将她暴露人前,只能以这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日日看到也是好的。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没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