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女配她又ooc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万人迷女配她又ooc了》作者:荔月初九【完结】 简介:林青云绑定女配系统,按照系统要求走剧情,攒积分回家。她兢兢业业走剧情,可男女主看向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 女主和她分享秘密,亲切地叫她青青。 男主离她越来越近,把他的所有捧到她的面前只求她多看一看。 男配更是用尽手段,和男主搞起雄竞,只为争夺她? 【她的温柔是他们饮不尽的鸠毒】 世界1: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 林青云是年代文女主的对照组,女主强大,自强不息,靠自己走上人生巅峰,她则柔弱,胆小怕事,只能依附他人生活。 她按照人设攀附下乡的知青男主,男主应该对她不屑一顾,却不得不和她在一起,对她百般厌弃,发现林家压根不重视她时狠狠抛弃,和女主携手回城。 可林青云看着眼前这个给她处理伤口,满眼温柔还想带她走的男人一脸疑惑。 这真的是男主吗? 世界2:女尊文里的柔弱书生 林青云是女尊文里不符合大众审美的柔弱书生,一朝接旨娶了权倾朝野的宰相男主,二人同床异梦。 男主心心念念的是最尊贵的皇女,而她觊觎的是异姓王男配,用尽各种手段与之纠缠,而男配更是忍无可忍,一杯毒酒送她归西。 按理说,林青云的结局应该是这样的,没想到,男配在她一步步的攻势下,把头埋进她的肩颈,耳根红红,眼含春水,“青青,不要再欺负我了。” 男主更是在她一身酒香气回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妻主,有我还不够吗,可不可以不要再去找别人?” 世界3:真假少爷文的炮灰继妹 林青云穿成古早校园文的恶毒女配,她的任务不是陷害小太阳女主,而是完成原著的设定,像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整日围着她的便宜哥哥转,待他的假少爷身份暴露,又嫌贫爱富地攀上贫民窟的真少爷。 她敷衍地做着前置任务,反正原著里的假少爷也只是和她维持着虚假的兄妹情,可为什么他越来越配合自己的无理取闹,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真少爷沈确长在贫民窟,生活在又脏又差的环境里,家里还有时不时发疯的老妈和赌博醉酒家暴的爸。 他曾以为自己会烂在这片肮脏又龌龊的泥潭里,直到遇见了一弯明月,明月高高悬在天空上,月光全部洒在天之骄子的身上,再不肯给旁人半分。 可有一瞬,皎洁的月光漏了几分在他的身上,令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泥与月有着天壤之别,沈确心死之际,意外知晓十八年前的那桩秘闻,原来拥明月入怀的人本该是他。 后续世界加载中 新人作家,无脑爽文 切片男主,男德毕业生 小学生文笔 内容标签: 女配 系统 甜文 快穿 穿书 万人迷 主角:林青云 谢鸣知 其它:快穿;万人迷;系统;女配 一句话简介:手拿莬丝花剧本的她成了万人迷 立意:学习使人进步,只有靠自己才可以掌控命运 第1章 第 1 章 林青云捂着额头,挣扎着起身,厚厚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 她浑身燥热,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痛,彰显着存在感。 林青云眼前一片发黑,她摸了摸滚烫的额头,推测着自己是发烧。 可她平时身体免疫力极强,从小到大感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又怎么会一下子烧到这种程度? 喉咙也干燥地发痛,在口渴的驱使下,林青云起身走向桌子去倒水。 一起身,腿一软,林青云差点跪到地上。 她咬了咬牙,强撑起身体,踉踉跄跄地坐到桌子面前,她才发觉不对劲。 老旧的木桌,破旧到坐上发出嘎吱声的木凳,而桌子上也没有任何水壶的痕迹。 就算林青云的脑神经再粗,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忽地,脑子一闪,走马灯似地多了很多画面。 林青云眼前一黑,嗓子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拉大锯一样钝痛。 她想着喝水脑子里自动播放了一个画面,顺着记忆走到屋外,费劲力气打了井水,一饮而尽,待嗓子的不适压下去后,开始整理记忆。 一回忆,脑海里幻灯片似地开始播放原主的记忆。 忍着庞大的记忆输入到脑内的酸胀感,林青云闭上眼睛,开始捋顺原主的一生。 原主也叫林青云,今年十八岁,生于石桥公社下的芦花村。 芦花村有百户人家,她爸林爱国是芦花村的村长。 说是村长,其实权利不大,村子里的大事还是生产队的队长做主,他这职位怪尴尬的,就是个闲职。 原主她爸是个两面派,在村民们面前装老好人,在家里耍威风。 而耍威风的对象自然就是她了,林家人口简单,林爱国夫妻二人,上有一老刘老太,下有一女林青云。 林爱国年轻时费了些工夫追到林青云她妈苏玉秀,后来虽是疯了也是没法干活。 他又是个孝顺的儿子,自然不肯让自己一大把年纪辛苦拉扯他长大的老母干活,这活计就落在了原主身上。 原主出生那年正赶上大旱,林爱国死撑着面子给村民送粮,家里粮食不够吃。 他本来就嫌原主是个女儿,见此更是想把她溺死省个口粮,后来还是苏玉秀抱着原主不撒手,才能留她活到现在。 第2章 林青云叹了口气,原主也是个可怜的,苏玉秀产后抑郁整日疯疯癫癫的。 老刘太不管她,从记事开始,原主就承包了家里捉虫喂鸡,打水割猪草的活,再大一点,就站在小凳子上学着做饭。 长大后还包揽了开垦荒地,上工计分等等杂事。 这次生病就是因原主太过劳累,三伏天太热原主中暑发烧,没去看病抓药,身子太亏,烧得厉害一命呜呼了。 她回忆着原主小豆丁大小的身材站在比她还高的锅灶前,心里涌上一股怒火。 这火烧得她几近理智全无,她穿来之前是21世纪的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她见过最多的就是被人抛弃的女婴,如同扔掉什么脏东西般,女婴的父母随便把孩子拿布一包,就扔到了门口,林青云也是这样被院长妈妈抱回院里的。 虽然出生在福利院,但是社会上的好心人多。 她自幼成绩优异,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一路上了高中,刚收到清北的录取通知书,想和院长妈妈分享这一好消息,就落水穿到了这里。 林青云咬了咬嘴唇,在淡粉色的唇瓣上留下了一圈小小的白印。 她还没好好报答院长妈妈和一路资助她的好心人,还有院里的弟弟妹妹。 她的入学奖金也不知道有没有汇到院内账上,患有兔唇症的小宝和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友爱需要尽快治疗。 林青云是苏市的状元,为了鼓励宣传,市长给了她十万的入学奖金,也不知道她不在了还会不会应允。 想到这里,林青云焦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 滋滋——滋啦一阵电流声充斥林青云的脑海里。 “女配系统绑定中,扫描,林青云,宿主已绑定,任务开展未进行,剧情加载中。” 一阵嗡鸣声传出,林青云闭上眼睛感知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面板,像是网络游戏开始界面的加载条。 在她的注视下,艰难地从红色的99%变为绿色100%。 面板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个q版小猫形象,淡橙色,毛茸茸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到林青云在意识里的样子,喵呜的一声冲了过来。 林青云:??? 她的脑海里怎么有一只橘猫? 看着叼住她腿脚的小猫林青云欲言又止,小心地用手卡在小猫的胳肢窝下,把它捧起来,直至一人一猫视线相平。 “宿主你好,我是女配系统666号,迄今为止,我已经带过八个女配了,你是我绑定的第九个宿主,我算是你的前辈了,你可以叫我六哥。”系统似乎想拍了拍胸脯。 在林青云的眼里就是小猫挣扎了下,扭了扭身体。 她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到地上,自己则是蹲下身子,和它持平以示尊重。 系统666很满意,这么尊重前辈的后辈不多了啊。 它接着介绍,“女配就是男女主之间的绊脚石,情感的催化剂,剧情的推动机。你要做的就是在各个世界里给男女主制造障碍,被女主打脸,提供小说爽点,最后凄惨退场。” “认真完成任务,会获得积分,我们系统有积分商城,平时做任务也可以用积分兑换道具,商城里什么都有,只要积分够,什么都可以换。” 林青云眼前一亮,这不正好瞌睡来了有人递枕 头,“有穿越时空的道具吗?” 系统666点点头,她捏住系统的小爪子,摇了摇,“那我们什么时候做任务啊?” 系统的爪子被可恶的人类捏在手心,她的手还得寸进尺的摸到了它的脑袋上,它忍不住发出了呼噜噜地声音。 “不着急,我先给你讲解下这本书。” “这是一本打脸虐渣年代文。” “女主余姚从异世穿到七零年代,拳打重男轻女的父母,脚踢打秋风的极品亲戚,和城里来的知青男主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事业学业一把抓,最后成为人生赢家。” 林青云听着听着,嘴巴都成了一个o型,真的好厉害,简直是我辈楷模。 系统666看着她一脸崇拜的样子,很是满意,有不少想借着系统取代女主的宿主出现。 时空局加大禁令,它们系统的工作也不容易了,上面实行连坐制,要是林青云心里有什么想取代的想法,它一定要扼杀在摇篮里。 “具体的任务要等后续慢慢开放,现在你穿的有点早,剧情先还没开展呢,女主现在还没穿。” 系统666看林青云因为听剧情而放下的手指,不满地喵喵叫。 直到她的手指又重新放到它的下巴挠了挠,才满意地享受着新宿主的撸猫服务。 林青云其实是个猫控,最爱毛茸茸,上辈子暗暗发誓,要等待一只有缘的猫猫大侠收养,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她看着已经呼噜噜地开始爪子一张一开的猫咪大人,悄悄把自己的脸埋进猫咪橘白色的肚皮里,狠吸一口。 啊啊啊啊啊,这个世界没有小猫不能转! 满足地把脸从猫咪柔软的毛发中抬起,她看着怔愣的系统666号,严肃地开口,“大人,你的花色好漂亮,我一时情不自禁。” 系统666被这套马杀鸡迷得找不到北,对这套恭维也很满意,大手一挥原谅了宿主的的一时冒犯。 它这么威武,也难怪新宿主会情不自禁啊。 林青云给小猫咪做了套按摩,系统三六甚至从商城里自掏积分给她换了个恢复药剂出来。 第3章 她嘴上推拒,直到三六说不能让她的身体状况影响剧情发展时,才肯收下。 最后捏了捏三六的小肉垫,不舍地离开了系统空间。 回到现实,林青云手上出现了一瓶透明玻璃瓶盛装的绿色药剂。 她一饮而尽,感觉喉咙里的烧灼感逐渐消失,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力气,眼睛亮亮的,在心里高呼,圣火喵喵教万岁! 有了力气,她开始打量原主的房间,斑驳的灰色墙面,一个又窄又小的木床。 床上放着她刚穿来时身上盖的被,原主没钱买药,想起村里人说过捂着病就好了的土法子,把棉被盖在身上捂了一身汗,被薄,她又把自己所有的衣服盖到了上面取暖。 林青云叹了一口气,把散落到地上原主灰扑扑的衣服捡起来,掸了掸,叠了起来。 又发现有几件上面有几块小小的破洞,她便挑出来,照着原主的记忆,走向苏玉秀的屋子。 林家的房子是除四害时充公的瓦房,一共有四间,四合院似的围起来。 林青云住的就是西边的房子,苏玉秀住在南边那间,她刚拐出门口就看见坐在院子中央发呆的苏玉秀。 她接收了原主全部的记忆,心里有些复杂,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充斥在心间。 她愣愣地站在原主母亲的身后,停滞不前。 林青云想着占了原主的身体,就要好好孝顺原主的母亲,“妈,我想用针线缝一下衣服咱家的针线放哪了?” 苏玉秀站起身子,也不说话,带着她回了房间,打开柜子里的抽屉递给她。 在问苏玉秀要了她也有些破洞的衣服后,她坐在桌子边认真地缝补起来。 苏玉秀也没走,坐在床上看林青云穿针引线,片刻后,林青云补完了。 她拿给苏玉秀看,补得整整齐齐,几乎看不出破损的痕迹。 若是破的实在不像样,她就仔细地绣几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在上面。 苏玉秀抚过细密的针脚,停留在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猫上。 此刻,她又清醒起来,看了看装作不在意却紧张到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的林青云,夸道,“囡囡真棒。” 说罢,摸了摸林青云的头。 苏玉秀是海市来的知青,标准的江南长相,笑起来有一颗漂亮的酒窝。 林青云几乎要沉溺于她的笑容里。 天边一抹红缓缓降下,她忽地想起来,快到做饭的时间了,决定给她们两个加餐! 平日里原主在桌子上都不好意思夹筷,多加几口都要被老刘太碎碎念,说什么吃太饱没用,女孩子要瘦点才好看。 林青云才不信她的邪,只有多吃肉蛋奶才能有强健体魄,更何况菜是她种的,饭是她做的怎么就吃不得。 她从林家的后院里掐了一把长豆角下来,又挖出来一根胡萝卜,走进林家的厨房,打算大展手艺给自己和苏玉秀好好补一补。 想到老刘太还藏了一块肉,从瓦罐里面取出来切下一块备用。 利落地把豆角切断,又挖了一勺过年原主熬的猪油进锅,趁锅热,将拿出来的猪肉清洗,泡了点花椒水浸泡。 这时锅热得差不多了,她把豆角段全下入锅中炸至金黄捞出,放进切断的辣椒碎和蒜片,手里的锅铲来回翻炒使其均匀受热。 一道下饭的干煸豆角就好了,林青云盛好放在一旁,把去腥的猪肉拿出细细切片,下锅炸至定型捞出,又在灶里填了把柴,火苗往上猛地一窜。 她把炸好的肉片复炸一遍。材料不够,在旁剥了几颗番茄熬制番茄酱,胡萝卜也切成丝,再把肉片放进大锅翻炒。 她的自制锅包肉就成了。 林青云把这两道菜端到苏玉秀屋里的桌子上,配上了林家上午剩下的窝窝头。 她刚刚复热了一下,看着苏玉秀开动后,才满意地夹了一口锅包肉,唔,酸酸甜甜的,又脆又香。 番茄的味道和肉味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充斥着林青云的口腔。 她幸福地眯起眼,又夹了一筷子干煸豆角放到窝窝头里,豆角香脆下饭,即使没有放芝麻也令她胃口大开。 苏玉秀吃相秀气文雅,但是夹菜的动作却不慢。 林青云看她吃的开心,心里更是高兴,给自己的家人做饭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看向苏玉秀,眯起眼睛,像一只偷腥的猫。 第2章 第 2 章 饭后,林青云坐在院子中央和苏玉秀一起晒太阳。 阳光撒在身上,温暖又舒适,可惜没过多久,林爱国和刘老太就回来了。 他们有说有笑地进屋,看到院子里的林青云先是一愣。 刘老太进屋去吃饭,林爱国在门口不走心地询问林青云的病情。 他这刚开口,只听厨房传来一阵怒吼,“谁把我攒着的肉给吃了?我那么大一块肉,本来打算腌起来做腊肉的啊!” 刘老太冲出来,拿着家里的鸡毛掸子指林青云。 林青云在刘老太刚开口时就暗道不妙,直接往林爱国后面一躲,和刘老太打起了太极。 刘老太的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威,林青云躲得快,这几下全打在了林爱国身上。 最后一下没刹住直打在了林爱国的鼻子上,打得他眼冒金星,鼻子一酸,两股热流窜了出来。 林青云立即跳了出来,“奶,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对我不满,也没必要朝我爸下手吧,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第4章 刘老太此时也无措起来,她就是想教训教训林青云,没想到林爱国造了无妄之灾。 她急忙跑去打井水,又翻出手纸给林爱国擦鼻血。 一顿兵荒马乱后,林爱国的鼻血总算止住了。 林爱国脑袋总算清醒了片刻,先是斥责了不分敌友的刘老太,又拿出大家长的架势数落林青云,“长者赐,不能辞,下次你就老老实实站那。” 林青云暗暗撇了下嘴,他刚才不是一样躲得厉害。 林爱国这才想起来,“那肉你拿到哪里去了,不是被你们两个吃了吧?”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林青云,一副她应下今天就不消停的架势。 林青云看着他鼻子上堵着两块白纸装象的样子,心里发笑,“怎么可能呢,爸。” 她走回厨 房,拿起锅里两小盘菜,这是她事先盛出来的,就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害怕奶和爸下工回来没有饭吃,又害怕放太久了菜凉,放到锅里温着呢。” 她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得通红,一副可怜巴巴柔弱不禁风的样子,林爱国看向这盘菜,眼前一亮。 他妈刘老太抠,虽然平时偷偷给他开小灶,但也舍不得放太多油。 他把菜端到堂屋厨房,吃得满嘴流油,这几日他家清汤寡水的,也算改善了伙食。 林爱国心里划过一抹暖流,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林青云摇了摇头,“我还生着病,就不把病气过给爸和奶了。” 话罢,直接回屋去了,坐在饭桌上,刘老太越想越不对。 她做惯了饭,一看这些肉就少了一部分,但她看着吃得开心的林爱国,把事情抛到了脑后。 林青云多吃点也好,多吃点长得好,可以卖上一个好价,刘老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傍晚,林青云和三六聊了两句,听着耳畔传来的蝉鸣蛙叫,沉沉地入睡了。 * 天刚蒙蒙亮,林青云就起床了,开始收拾原主桌子上的教材。 村子里的孩子都上学,林家不想做那个特例,也送原主读了初中。 原主争气,考上了高中,但到了高二,林家怎么也不肯让她去读了。 村子里没有让女孩上高中的先例,秉着读书无用的想法,给原主办了退学手续后,她就被叫回家上工。 早上吃过了饭,林青云跟着林爱国和刘老太去上工。 她被分到七生产队,跟在村东头的李大婶后面捆麦子,李大婶割得飞快。 林青云弯着腰拾起一大捧用长条的梗叶捆成结,从磕磕绊绊到后面打结打得飞快,勉强跟上了李婶的步伐。 李婶看向后面紧跟着的林青云说,“小云啊,能跟上我的人少,干得这么快的你可是头一个啊,可真能干。” 林青云笑了笑,直了直酸痛的腰,拍了拍,刚想说些什么,田间地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听见一声大喊,“余老大,你家姚儿出事了!” 林青云一惊,这不是女主的名字吗? 她猜测是女主要穿过来了,跟着人群跑,浩浩荡荡地一堆人跟着报信的李四往河边去。 到了河边,林青云本来站在外围,一堵人墙挡在她的面前。 她本不欲往上凑,在旁边找了个地方,等着女主穿越好看一眼长相混个脸熟。 结果看见余老大嘴里喊着我的儿啊,却只站在岸边嚎,余姚的妈陈霞是直接晕倒在了岸边,不知人事。 她看了一圈,倒是有几个生产队的队长下河冲锋救人,但奈何余姚掉的远,他们似又不会水,在水浅的地方胡乱扑腾。 林青云满头黑线,“三六,女主应该会获救的吧。” 三六更是拿着小说剧情本刷啦啦翻得作响,“应该吧,但是书里面没写过女主会游泳。” 林青云握紧双手,等待着男主的出场。 这本年代文男女主的相遇就是因为男主在此刻英雄救美,这可是个重要剧情节点。 可林青云等啊等,看向人群,怎么也没看见本应该出现的男主君。 看着河流中央已经喝了好几口水的余姚,她脱下身上厚重的外套和鞋子,扎了一个猛子跳了下去。 人群中更是一片哗然,“林家那小丫头也下去了。” 没过多久,她就听不见人群的声音了,眼里只有河中央的身影。 林青云看到余姚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微弱,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她绕到余姚的后面托住余姚的腋下,把余姚已沉入水中的脑袋向上托举了下,避免再呛水,刚要拖带其回去,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如同蜉蝣撼树,林青云感到一丝不对。 她吸了一口气,潜到水下,这才发现,余姚的腿被一根长长的水草缠住。 她拽了几下,轻松解开。 这才让女主保持仰躺的姿势将其带回到岸边。 送佛送到西,林青云给余姚做了几下心肺复苏,直到余姚咳出残余的积水来,才松开手,拧了拧湿嗒嗒的衣服。 * 谢鸣知是上周刚到芦花村的知青,发生意外时他正在地里割麦子。 随着人群一起往河边跑,他离河边最远,到的也晚,在看到这副几乎无人救援的景象时,刚要脱衣服下河,就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跳下了河。 他听周围高呼这不是林家那谁的时候,眉毛一拧。 第5章 他倒是听过林青云的名字,但是平日里也没听说她会游泳啊,这不是开玩笑么。 谢鸣知刚要下河,就看到河里那抹身影如同跳动的河中精灵,轻巧地带着余姚往回游,到了岸边又实行了堪称标准的营救溺水人员的动作。 他眼前一亮,这一套动作简直漂亮。 他看向认真救人的少女。 少女脸色莹白,眼睛大又圆,猫一样精致,小巧的琼鼻,嘴唇淡淡的一抹粉。 在给地上的余姚做人工呼吸中,逐渐染上了更亮颜色,像初春的碧桃盛时绽放在了少女的唇上。 他不由地想要是现在他掉到了河里,不知道少女会不会也…… 而这边的余姚则是被余老大拿木板抬回了家。 余姚是21世纪的内科医生,她昨夜傍晚在河边散步,意外撞见一名掉入河中的落水儿童。 情况过于紧急,周围又没有其他人,顾不得自己不会游泳,她跳下水把孩子推上岸,自己却没上来。 等余姚再睁开眼,没想到自己还在水里。 河水湍急,她能感到腿上缠了什么东西,凉凉的缠得她小腿又紧又痛。 余姚灌了几口咸咸的河水,挣扎着往岸边游,但是她的力气越来越小,眼前也逐渐发黑。 呛了几口水,她的胸腔传来锐痛感,就在她以为小命休矣时,感知到一抹身影窜到她的身边,带着她的手臂往回划。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看到一张娇艳美丽的芙蓉面。 阳光斜斜地撒在对方的脸上和头顶,照出一个小小的光晕。 余姚,她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第一次相信世上存在着天使。 林青云边拧衣服边往外走,好在大家都关心着昏过去的余姚,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往后捋了一把浸水的头发,像小狗抖水一样摇了摇脑袋。 三伏天,此时正是热的时候,阳光一洒倒不是太冷。 林青云拎起外套就要往回走,眼前突然横过来一条白皙隐含青筋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抓着一条毛巾,往她的方向递了递。 林青云疑惑地抬头望去,手臂的主人长了一张光风霁月的脸。 眉眼冷峭,轮廓清俊,他挑了挑眉,抬起那双高挑上翘的丹凤眼,眼角那颗浅淡的泪痣就更明显起来。 林青云不由想起有泪痣的人注定今生多泪的说法,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谢鸣知的手指往前递得更近了些,“擦擦吧,淋湿可能会感冒的。” 原主的身体不太好,昨天她来病才刚好,再感冒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 林青云想到这里,接过毛巾擦了擦发顶,又擦了擦脖颈。 谢鸣知盯着少女长长的睫毛落到脸上的那片剪影,手指不由自主地向前伸了过去。 林青云吓得赶紧后退,见少女一脸迷茫地望着他,“你脸上刚刚落了只蝴蝶。” 林青云迷茫地摸了摸脸,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说什么疯话。 刚要绕过他往回走,就听三六在脑海里闹个不停,“宿主,他是男主谢鸣知啊,上,你要攻略他,勾引他,追求他,再等他狠狠把你抛弃。” 林青云的脚步一顿,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谢谢你,我回去把毛巾洗下还你。”说完,转头走了。 而留在原地的谢鸣知看向走远的那抹倩影,心里的创作欲达到巅峰。 今天,谢鸣知遇到了他的灵感缪斯,他匆匆地跑向知青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她画下来了。 第3章 第 3 章 林青云拎着湿漉漉的外套往林家走,听着脑海里的三六絮絮叨叨。 “男女主都已经就位了,宿主你接下来的任务就负责纠缠男主,找女主的麻烦,再被打脸就ok了!” 她听话地点头,想到刚 才岸边的惊险情况又疑惑地发问,“那要是再遇到刚刚那种事情怎么办,万一女主真的沉下去了呢?” 三六晃了晃脑袋,“这次估计是意外,后面任何突发事件天道自然会拨乱反正,不用我们插手,我们安安心心走剧情就好。” 林青云高中时看过类似的穿书小说,想想小说剧情,她了然地闭上了嘴。 三六看着如此乖巧的宿主,观察到了林青云还在滴滴答答落水,心里有一丝酸胀感,“宿主我悄悄给你开个外挂。” 话音刚落,林青云浑身一轻,好似轻风拂过,身上湿漉漉的水珠都被蒸干,浑身暖洋洋的,她眼睛一亮,“谢谢你啊,三六。” 三六舔了舔粉嫩嫩的爪垫,摆了摆手。 它可是最讨厌浑身淋水了,宿主刚刚下河,林家距离又远。 听说人类都是很脆弱的,万一感冒怎么办,还是得靠它这个三六大人出手哇。 林青云被三六萌得心软软,一边哼歌一边走去。 刚刚为了抄近路,她走的是一片玉米地,玉米地这个季节已然成熟,一眼望去,翠绿欲滴。 林青云之前在南方生活,之前没有留意,此时突然想起青纱帐一词。 风吹起叶子簌簌作响,她心里一慌,总觉得那玉米地里黑压压地,不由加快了脚步。 怕什么来什么,从旁边玉米地里猛然窜出个黑影,停到了林青云的面前。 “妹妹,别走啊,交个朋友。”这人穿着流里流气。 林青云在脑海里扫了扫原主的记忆,芦花村没有这号人,可能是专门在这种地方蹲点的,心下一沉。 第6章 三六也是一惊,“宿主,我找找积分商城,看看有什么道具应对这种情况。” 林青云想了想,“攻击型或者防御型的道具都可以。” 三六上任没多久,积分也不多,这段时间全是在自己补贴林青云。 它翻了翻现在积分可以购买的道具,还真让它找到一个,眼睛一亮,“喵牌电击棍,猫咪用了都说好,小巧便携,一秒让人失去意识。” 林青云眨了眨眼,她现在一个积分都没有,商城什么的也是第一次听说,猜想到不会太便宜。 “三六,这个道具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林青云皱起了眉。 “你谁啊,我不和无名无姓的人交朋友。”她一边说一边缓慢地向后挪步,对面的男人一笑,“我叫王四柱,很快你就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记住这个卖掉她的男人,王四柱肆意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身材不错 长得也不错,是个好货啊,一定能去黑市卖个好价。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挡住林青云的去路,三六的爪垫蓄势待发,悬在积分商城兑换按钮的上头。 林青云面色不变,“你这是做什么,我爸是芦花村的村长,我家就在不远处,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回去给你拿。” 王四柱想了想,摇了摇头,“谁知道你家里有没有人,万一给哥哥我抓起来怎么办?” 话罢,他一把擒住少女的双手,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麻绳捆了起来。 王四柱拽着林青云往前走,林青云盯着男人的后背寻找下手的机会。 男人七拐八拐地,两人越走越偏,林青云认出是去往石头山的小路。 芦花村背靠石头山,山上路型复杂,也不知道王四柱是怎么认路的。 王四柱拨开垂在眼前的树藤,暗骂了一句,刚想回头说些什么。 林青云眸光一闪,就是现在,她抓准机会把电击棍往前一怼,看见王四柱直直地倒下,才松了口气。 用脚踢了踢昏迷不醒的王四柱,灵光一闪,开始搜身。 从王四柱兜里掏出来一张破旧的纸还有零零碎碎的零钱,加起来有个三十块,她也不客气,把东西往兜里一塞,转身寻找下山的路。 三六在系统空间里直夸漂亮,用高科技雷达给林青云寻找地图。 林青云看着手上的麻绳头疼一瞬,也不知道王四柱怎么打的,怎么解也解不开。 她也不想多花积分到这种地方,想来只有等下山见到人算了。 三六则是从系统里给她寻找刚刚王四柱带他们上山的录像,一人一猫研究了半天,盯着眼前长得差不多的灌木丛陷入了沉思。 突然,三六喵的一声大叫,“好黑的鸟!” 林青云转头望去,旁边树的枝桠上站了一只黑色的乌鸦,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盯着林青云。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最后小乌鸦先坚持不住落了下风,扑棱了几下翅膀飞走了。 林青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很是羡慕。想到童话故事里的小鸟给主人公带路,她跟随着乌鸦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半晌,林青云灰头土脸地从树林里钻出来,乌鸦停在她前方的树梢上,嘴里发出刺耳的嘎嘎笑声。 林青云无语了,“……” 她真是被自己笑到了。 乌鸦拍拍翅膀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留下林青云在原地踌躇。 天色渐暗,阳光仿佛照不进这方土地,四周的树木高耸入云,在阴影下显得诡异扭曲。 嘶嘶声响起,林青云望过去,呼吸声一紧,前方赫然出现抹身影。 少年席地而坐,裸着上身,脸色苍白又绮丽,身上缠绕着几条颜色鲜艳瑰丽的蟒蛇。 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少年睁开眼,林青云撞进一双蓝棕异瞳。 左眼像是弥漫着雾色的湖泊,右眼则是几欲流淌出糖浆的琥珀。 天,她别是遇到了山中精怪。 林青云紧张得不行,异瞳少年盯着她看了几秒,手指一伸,一条青色的小蛇从他的手臂滑下。 在她犹疑的目光注视下,小蛇沿着林青云的裤脚向上爬。 一路前行,来到林青云的手腕处,张开了嘴。 林青云甚至看到了小蛇嘴里的尖牙,眼一闭,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手上一轻。 她轻轻地往外用力,绳子掉落。 林青云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个好心人。 这么一想,她也没刚刚那么害怕了,鼓起勇气看向少年,“谢谢你。” 少年一愣,张了张口,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不可期。” 大概是太久没说话了,声音沙哑音调低沉,林青云猜想他说的应该是不客气。 林青云视线挪移,盯着旁边的草地。 她对蛇什么的软体类动物真的是不能接受,再加上还有点密集恐惧症,刚刚那个对视已经用光了她的勇气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林青云眼一顿,再转过去,少年身上的蛇已经游走消失了,她这才吁了口气。 少年撑着下巴,点了点他旁边的空地,林青云指了指自己,“是让我坐的意思么?” 少年点了点头,林青云盘腿坐下,少年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你是村里送给我的新娘吗?” 林青云大惊,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村子里早就没了祭山神的习俗。 她摇了摇头,“我是被人抓进来的。”少年的眼神暗淡下去,又想起什么似的亮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第7章 “林青云。”少年读了好几遍,“你的名字好听,我也有一个字和你一样,我叫陈青。” 好耳熟的名字,林青云想起芦花村里好像有个人也叫这个名字。 那个人因为出生患疾,异瞳被村民视为不详。 陈青的父母把他抱走说去寻医治病,三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该不会就是他吧。 陈青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林青云,好像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我们交换了名字,那就是朋友了?” 林青云闻言点了点头,就听见陈青说,“你可不可以带点外面的东西回来,我和你换!” 不知道陈青从哪掏出来一堆黄色的果子,递给她。 她接过,果子黄澄澄的,很是喜人。 林青云有点不太敢吃,挑出一个握在手里,看向陈青。 陈青从果子堆中拿出一枚,随意地擦了擦,亮白的牙齿一开一合,三两下,果子就消失在了陈青的口中。 多余的汁水顺着少年的下巴流过锁骨,又流过起伏,消失不见。 林青云学着他的样子轻咬了一口,霎时汁水在口中爆开,她被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这味道好像加倍的柠檬汁在她的嘴里反复横跳。 陈青看着她的样子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笑 得不行,林青云脸色一黑,面露无语。 半晌陈青捂着着笑痛的肚子,倾身上前,捏住了林青云的下巴。 林青云的嘴巴被迫嘟起,在她疑惑的眼神下,掏出了一朵红色的花骨朵,将尖端放入林青云的口中。 林青云下意识地抿了一下,香甜的蜜汁流入口中,冲淡了酸涩感。 这是小时候吃的一串红啊,熟悉的味道让林青云幸福地眯起了眼。 陈青拿出一串红递给她嗦蜜,坐在旁边支着脸看林青云。 林青云抿了几口,实在受不住如此炽热的眼神,猜陈青想吃,看他手上空空,又递回去几颗。 陈青捏着手上的花朵,和林青云约定好过三天再见。 少年递给她一个用大片荷叶包裹住的东西,说是山上的野樱桃和野草莓,又放出先前那条小青蛇领路,送林青云下山。 林青云看着那条小青蛇身子一扭,回头盯着她,像是在等她跟上来,心里感叹不知道陈青怎么驯兽的,真是厉害。 她头也没回,向后摆了摆手,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树林中。 陈青也不管林青云看不见,不停地挥手告别,“真是,怎么刚走,就开始想她了。” 他叹了口气,想到刚刚给少女喂花蜜时少女的面庞,手指一动。 他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滤镜,只觉得刚刚少女的脸被阳光一照,粉粉的,好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陈青想了想,不知道下次问问她可不可以让他咬一口,又想到还要三天才能再见,心下一叹,几个健步,消失在原地。 第4章 第 4 章 月明星稀,夜晚褪去燥热。 林青云用毛巾洗去一天的疲惫,钻进被窝,三六在系统空间里给她放猫和老鼠的动画片一人一系统看得入神。 昏昏沉沉之际,她听见三六问她:“宿主,你明天开始就要走剧情线了,想好怎么追男主了么?” 林青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之前看过偶像剧,也见过其他人谈恋爱,没问题的。” 三六闻言放心了,把动画片的声音调成静音,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林青云被三六舒缓的起床闹铃叫醒。 她从鸡窝里掏出几颗新鲜出炉的鸡蛋,几颗放进清水煮沸做成水煮蛋,几颗打散,加入适量晾凉的清水和些许面粉。 后院掐下来的香葱细细切碎一并放进去,锅中放少许油,一勺面糊慢煎至两面金黄,鸡蛋饼就成了。 还有昨天的剩饭,林青云加了些水,又放了点糖,熬煮出一锅下菜的甜粥。 林青云把菜一分为二,小份的是林爱国母子的。 她把大份的拿去苏玉秀屋里,和苏玉秀一起吃早餐。 苏玉秀生产后没有得到良好的护养,身子亏空得厉害。 林青云打算慢慢地给她改善伙食,想起昨天收获的意外之财,应该尽早去黑市换些东西,咬着筷子默默下了个决定,过两天和小队长请个假吧。 碗里落下一块鸡蛋饼,林青云抬头,看到对面坐着的苏玉秀对着她笑。 她低头一口咬下去,边缘煎得脆脆的,看苏玉秀也吃得香甜,食欲更胜。 饭后,林青云收拾好碗筷,和苏玉秀说了一声中午回来,提上给小篮子准备去上工。 小篮子里装着林青云用小罐子盛的粥和几张小饼,这是林青云打算给男主的早餐。 是的,林青云追求男主第一步,从送早餐开始。 她之前上高中时,就有男生追求女生,每天跑到女生宿舍楼底下送早餐,送花,蜡烛告白,最后抱得美人归。 林青云没谈过恋爱,但是看电视剧小说也有类似剧情,经典永不过时,她打算照搬照套。 芦花村有三支生产队,林青云分到的正好是男女主都在的第二生产队。 她走到集合点时,差不多到了上工的时间。 林青云站在中间听着小队长发表讲话,女主余姚站在她左侧,男主站在她右斜前方,心下感叹剧情的力量。 林青云领了卷小麦的任务,正要找机会把东西送给男主,就见余姚站在原地,身子一歪。 第8章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扶,三六在空间里喵喵叫。 林青云想起自己的人设,干巴巴地补了一句,“你可别碰瓷啊,我什么的都没干,你别赖上我。” 余姚脸色苍白,她昨日刚掉下河,身体还没好,刚好些就被催着上工。 余家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原主是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余莺儿和弟弟余耀祖。 从这个名字就能看出原主在家里什么地位了,不如耀祖金贵又不似余莺儿嘴甜。 早上只吃了份玉米糊,她其实看到桌子上还有煮鸡蛋。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那向来是余耀祖的加餐,匆匆扒了几口就出来了,现在眼冒金星,感觉自己好像低血糖了。 余姚闻言直起了身子,“我没事,谢谢你啊,还有昨天的事,我欠你份人情。” 林青云看着眼前的女主,看着余姚脸色苍白嘴唇发灰。 她摇了摇头回应女主,和三六商量后,把余姚拉到田边的树下。 从篮子中把早餐递给余姚,放下一句,“这是我从家里拿的,在家都吃够了,还剩点给你吧,看你这么可怜,在家不会没饭吃吧。” 说罢,转身走了。 余姚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低头打开用报纸密封的小罐,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一口接这一口,人生病的时候就会变得脆弱。 此话不假,余姚不是小孩子了,林青云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上辈子她的原生家庭也是如此不堪,两辈子加在一起,她都没感受过这样的善意,眼泪掉进甜粥里,苦涩交加。 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林青云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为了接近男主创造机会,她和隔壁的张大婶换了任务,跟在男主后面收麦子。 谢鸣知倒是没意见,挑了挑眉,朝林青云笑了一下。 林青云刚要说话,就看见一个大帽子朝她头顶罩了过来,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编织草帽。 样式很新,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她疑惑地抬头,只见谢鸣知那张俊脸离她越来越近。 他上前拉住帽子的白色细带,细细调整,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鸣知看着林青云迷茫的眼神,幻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奶猫刚到新家警惕的样子。 真好奇啊,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出现依赖迷恋的眼神时是什么样子。 “谢鸣知,干活了!”远处传来小队长的催促声。 谢鸣知转头喊了声,“来了。” 拿起镰刀走在林青云前面,他动作娴熟地收割眼前金黄的麦子,镰刀一起一落,麦子倒下一小片。 林青云要做的就是拣麦穗,捆成捆立在地里。 两人合作默契,谢鸣知每次割完都会尽量把麦穗聚在一起,方便林青云拾捡。 没过多久,他们这一小组速度就名列前茅了。 日头渐长,天气闷热得厉害。 到了中午收工时,林青云的脸上汗涔涔的,即使戴了帽子,整张脸被热气熏腾得发粉,随着人群往回走。 林青云这把算是体会到了当社畜的感觉。 她累的不想说话,谢鸣知走在她后面,看着她在前面走得行尸走肉,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感。 他们大院里其他的女孩子都是在城里找到一些轻巧的工作。 不是去机关里坐办公室,就是家里安排人进厂,总之不会像林青云一样风吹日晒的。 他心里想着事走得飞快,没一会就超过了林青云。 林青云眼含羡慕,“男主这身体素质真强啊,割了一上午的麦子还能走那么快。” 三六点了点头,“宿主,等下个世界我争取给你找个强健的身体。到时候遇到坏人也不怕了。” 林青云嗯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 离老远,她就看见林家炊烟袅袅,心中泛起一股期待。 林爱国今天也上工了,刘老太再怎么苛刻,伙食也不能太差吧。 她的好心情持续到坐在桌前那一刻戛然而止。 林家早些年林青云出生那阵确实过了一段穷日子,可如今,林爱国和林青云每天都挣工分。 院子后头还种了片地,她是真不理解现在是什么个状况。 林青云夹起面前大 瓷碗里盛装细细的咸菜疙瘩,面色难看。 她扫了一眼桌子,她碗里是没有几粒米的稀粥,苏玉秀的碗和她一样,飘着几颗饭粒的米汤。 刘老太和林爱国碗里都是浓稠的粥,甚至林爱国手里还有个剥了皮的水煮蛋。 林青云长嘘一口气,她真想把这一桌子掀了,既然她俩吃不上,那干脆谁也别吃了。 但想着苏玉秀平时待着家里,万一刘老太背后下什么毒手,苏玉秀也没办法和她说,行,她忍了。 她是不说话了,但不济有人想找麻烦。 刘老太眼皮一掀,“云啊,你看你这两天,怎么这么浪费,那些饼啊油啊什么的难道不要钱,女孩子啊得会过日子,你以后去婆家了,可不能这样了,日子不好过啊。” 边说还装样子似地抹了把眼睛。 林青云都要气笑了,所以给她盛这么点饭这么区别对待,她还得感谢刘老太了呗。 林爱国听刘老太的话打量了下林青云,“是啊,你奶说得对,你看看你最近都长胖了,你这可不行啊。” 第9章 林青云无语了,原主那是身体亏空,就是手里没有体重秤。 她估算一下原主的bmi值肯定达不到正常的水平,最近好不容易脸上有点肉了,还被一顿规训。 她眉毛一抬,“爸,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从今天开始大家一起控制体重吧。” 她边说边从林爱国搁在旁边晾着的凉水碗里捞出个鸡蛋,慢条斯理地剥开放到了苏玉秀碗里。 “我听城里的知青说,到了三四十岁,就应该控制饮食了,不然容易得什么高血压糖尿病。” “听说还有什么痛风,这病得了可不好治啊,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躺在床上,要是没人照顾,夏天一热,收拾不干净,身上就会长蛆啊,岁数越大越容易得啊。” 说罢,她直直盯着刘老太,“尤其是像我奶这种六七十岁的这种,是高发人群。” 刘老太和林爱国听的是一愣一愣的,想反驳,但是想到是知青说的,那可能就是真的啊。 知青从城里来,带来的好多东西他们都没见过,该不会这病是真的吧。 这个年代,知识普及率低,大家伙食差,很少有后世的痛风和糖尿病。 林青云也是仗着他们不懂,叭叭一顿输出。 擦了擦苏玉秀的嘴角,林青云把碗一搁。 哐当一声,桌子一震,带着苏玉秀回屋了。 徒留刘老太和林爱国面面相觑。 外面阳光正盛,林青云顶着太阳走到田里时。 谢鸣知已经在地里了,看见林青云眼睛一亮,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树下,拎出一个斜挎包。 她顺着谢鸣知的示意从包的缝隙往里看,一抹绿意从包里蜿蜒爬出,那是莲蓬! 谢鸣知剥了一颗塞到她手里,告诉她一个人偷偷吃,要是还想吃,下工和他说一声,明天再给她带。 林青云不知道谢鸣知从哪里找到的莲蓬,正如谢鸣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林青云时胃里扑腾得厉害,像是有蝴蝶在扇动翅膀,让他每次见到林青云,心脏被带动着感到酥麻。 莲子很脆但是中间是苦的,像不熟的花生,林青云抿了抿唇,和谢鸣知说,“很好吃。” 谢鸣知眼中的光更盛,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一片模糊。 林青云恍惚间脑海里闪过片段,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少年把食盒递给她,“这是我做的曲奇饼干,失败品,给你了。” 那曲奇饼干是真的很难吃,又油又齁甜,但她还是吃光了,一直记到现在。 那送曲奇人的脸像没信号的老电视机,打着模糊不清的码。 林青云摸不着头脑,想要细想时,那抹记忆像游鱼一样溜走了,什么也不剩。 第5章 第 5 章 也不知是不是上午林青云说的话起了作用。 林家的晚餐是一盘清炒小白菜,每个人都配了一个玉米窝窝头。 林青云累了一天,此时深感疲惫,坐在桌前机械地咀嚼。 她现在是明白为什么提供给劳动者的饭菜总是重油重盐的,体力活多,重盐开胃,也不容易饿。 她想着这两天要去城里把从王四柱那得来的三十块换成物资,改善伙食。 毕竟刘老太听了她那番话,万一跑去和知青求证,难免不会故态萌发。 饭毕,回到屋里,林青云有些头疼。 这买了东西,林家也没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供存放啊。 林家的屋子不上锁,房间又小家具少,一开门,整个屋子一览无余,无论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她在脑海里呼唤三六,“三六,我明天要请个假,去城里买东西,你帮我扫描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破罐子啥的,我好放进去,埋到后院的地里。” 三六正在玩平板的猫咪捉老鼠小游戏,听见林青云说话抬起圆乎乎的脑袋,“我有空间格子,你放我这里就行。” 这下林青云的问题也解决了。 她这才知道除了她的意识体可以进系统空间外,还可以互通两个空间的东西。 林青云中午把野草莓和野樱桃放到井里冰镇,这个点把它们捞到碗里,给苏玉秀送去一碗。 她又闭上眼冥想,给三六送去一份。 樱桃草莓红彤彤的很是喜人,樱桃酸甜,草莓饱满。 林青云一口一个吃得香甜。 三六则是好奇地用爪子扒拉圆滚滚的果实,把草莓当成了毛线球,玩够了才嗷呜一口吃掉。 它眼睛一亮,“好吃。” 林青云看三六咪呜咪呜吃个不停,胡须和嘴边橘白的毛发上都染上了红色的汁水。 又给它分了一波自己的口粮,“我们那个年代还有人会用樱桃泡酒,用樱桃做果酱,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三六一脸向往,“我也想吃。” 林青云的意识体挠了挠三六的下巴,“等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还有草莓冰淇凌,凉丝丝的,有的还可以加葡萄干,加棉花糖,加不同形态的小饼干。” 三六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你一定要请我吃啊,我还没有吃过冰淇凌呢。” 林青云点点头,一人一猫窝在三六幻化的沙发上。 今天的夜间助眠动画片是海绵宝宝,一人一猫看得聚精会神。 是夜,芦花村的知青点,谢鸣知点着蜡烛。 在摇曳的烛火旁,描摹起人物的侧脸,白日里和少女相处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帧帧播放。 第10章 他从中剪下一抹侧影落入笔中,这是他写给林青云的情书。 * 次日清晨,天边露出鱼肚白。 林青云带上红糖去大队长家请了假,顺便借了个自行车。 这个年代的自行车是二八大杠,车座高,乡间的小路不平,林青云骑得歪歪斜斜的。 高大的玉米苗随风后退,到了大路,林青云越骑越顺。 到了上坡,她学着电视剧里站起来骑车。 风呼啸着拂过她的脸,林青云大喊一声,吐出最近的浊气,世界又美了。 七拐八拐的,林青云总算是进了城。 一幅独属于七零年代的城镇图缓缓在她眼前拉开序幕。 房子大多都是灰扑扑的瓦顶,红砖砌墙,路上有不少人骑着车代步。 墙上画着“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的标语,街上还有不少二三层的小高楼。 林青云走到别出心裁漆成绿门的房前一看,门上的牌匾写着供销社三个大字。 她走进供销社,正对着的是好几层的玻璃故柜。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后面的货架上也整整齐齐摆放着货品。 经典的草帽、小孩子爱吃的大白兔奶糖、老肥皂、糖水罐头、麦乳精、军用水壶和小人书等等,散装的奶盐苏打饼干、古巴糖和夹心饼干放在大透明玻璃罐中。 她还看到了米花糖和花生牛轧糖。 林青云看得目不暇接,有些东西她只在博物馆见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亲眼看到。 一时之间呆住,她这个样子被人看到,还以为是没见过世面。 售货员李燕就是这么想的。 她上下打量了几下林青云,看林青云风尘仆仆,穿着黑色洗到泛白的旧衣衫,心下不屑。 在林青云上来问价时更是爱答不理。 林青云还以为她没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麦乳精多少钱?” 李艳上下扫视了林青云 一眼,“40元800g,买不买啊?” 林青云沉默了,这个她钱还真的不够,“白面多少钱?” “一毛八一斤。”林青云又打听了米价和油价,李燕是彻底不耐烦了。 “你买不买啊,不买别在这挡着我招呼客人。”说着就要把林青云往旁边一扒拉。 林青云快速闪到另一边,笑眯眯地说,“姐姐,给我看看800g麦乳精,十斤面粉和十斤大米。” 李燕讶异,低着头忙活起来。 她把林青云说的东西装好,往台面一搁。 小手一伸,林青云不说话也不动,李燕扬着下巴示意,“票和钱。” 林青云眉头一皱,“我只说看看,又没说要,看看也要收费吗?现在我不想看了,你收回去吧。” 李燕眼睛一瞪,整个人都呆滞了。 林青云顺势走出供销社,徒留李燕站在门口喊她回去,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 供销社买东西告吹,林青云打算去小说女主必去黑市凑凑热闹。 林青云隔着老远尾随一个包裹着严实的大妈,果不其然,找到了黑市的入口。 她学着大妈的样子,把粮票和糖票卖出去,换了五斤大米五斤面粉,还有她刚刚在供销社看见的威化饼干和奶盐苏打饼干,又和人用钱买了米花糖和糖水罐头,里面盛着满满的的半个黄桃块。 三六平时吃的都是系统合成的食物,把私藏的能量块换取这个世界的货币,交给林青云。 让林青云把它看上的瓜子、爆米花、红虾酥糖收入囊中。 买完这些东西后,林青云的手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 她让三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大部分东西送入系统空间,手上提了个装着糖水罐子的布袋装样子。 她刚往外走,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往小巷走的黑影,对方的头巾被她撞掉。 林青云捡起还给她,刚抬头,两人均是一愣。 “林青云?” “余姚?” 余姚把头巾往脸上一蒙,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纱巾递给林青云,“你怎么胆子这么大,来黑市竟然不做伪装。” 林青云学着她一蒙,“本来想去供销社的,但是钱不太够。” 余姚闻言点了点头,她手里也拎着一包东西,林青云也没问。 两人一道走出了黑市。 临近中午,林青云打算去国营饭店吃一口,余姚听闻也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找人拼了个桌,林青云看包,余姚先去窗口买饭 她端了一碗清汤面和馄饨回来。 林青云挠了挠头,余姚把馄饨往林青云方向推了推。 “上次的事谢谢你,早就想请你吃饭了。” 林青云麻爪了,她点了点头,一幅本该如此的样子颔首,转手去窗口买了份红烧肉过来。 余姚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那份清汤面,直到林青云开口,“我一个人吃不了,你就当吃我的剩饭吧。” 林青云一幅你不吃,就把菜扣到余姚碗里的架势。 余姚吓了一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林青云看她吃了也放心埋头吃饭。 这个年代用料扎实,馄饨只是简单的猪肉馅,没有后世额外的香精调料。 汤底是猪骨熬制而成,浓郁醇厚,撒上几颗葱花,鲜得林青云的眉毛都要掉了。 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油润,轻轻咬上一口,肉质细嫩,肥而不腻,饱满弹牙。 第11章 林青云食指大动,和余姚埋头苦吃,没过多久两个人的碗就空了。 两个人满足地往后一躺,对视一眼。 余姚先笑了,“青云,我想要到城里做点小生意,你要和我一起么?” 林青云眼皮一跳,“你不怕我举报你投机倒把吗?” 余姚直直看向林青云,“我相信你不会,就算你真的举报了我的话,我也不会怪你,只会怪自己识人不清。” 林青云被女主的人格魅力折服了,这就是年代文大女主的魅力吗? 她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 犹豫她恶毒女配的人设会不会崩,心动的是跟着女主干,肯定能赚钱。 她从王四柱那得来的钱这次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林青云犹豫之际,三六开口,“宿主答应她,毕竟后期恶毒女配举报女主也需要知道她到底在卖什么。” 林青云心下一沉,朝余姚点点头,“那我们做什么生意?” 余姚神秘地朝她眨眨眼,“明天你来后山河边,我带你先准备点需要的东西。” 两个人说好时间地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村了。 林青云看余姚跟在她后面,心中迷茫。 一问才得知,余姚是自己早上搭牛车来的。 牛车的主人来城里办事捎带一下她,估计得晚上才能回去。 林青云看余姚的样子好像要一个人在这里等到深夜,想着两个人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了,认命的拍了拍后座,示意余姚上来。 待余姚坐好后,林青云骑车出发。 经过一个上坡,后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可以抱着你的腰吗?” 林青云脚下一个停滞,两人一车差点被带到沟里。 待车平稳后,她摇摇头,“不可以。” “好吧。” 余姚脸上带着些许失望,就听见前面的少女犹豫地开口。 “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着我的衣角。” 余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轻轻扯住林青云的衣摆,叹了一口气,“你真好。” 她的话消逝在风中。 林青云注意力都在研究怎么骑车不会把两人带到沟里。 她听见余姚好像说了什么,但是没有听清,她把车速放慢,回头询问,“你说什么?” 余姚面色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又指着旁边贴着超过去的自行车,“小心车。” 林青云转过头,气鼓鼓地闭上嘴,女主就是个大骗子,她明明就听见了。 路边的风景不断后退,阳光和煦,微风徐徐。 余姚想,这真是她坐过所有的后座中,看过最好的一次风景,没有之一。 第6章 第 6 章 林青云给大队长家送完自行车,和余姚告别,慢悠悠地往家走。 看四处无人,把东西往系统空间里一送,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粮食送给林爱国和刘老太,况且她也没法解释钱的来由。 炊烟袅袅,林青云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林爱国和刘老太。 两人一左一右,一副要拷问审讯她的架势。 假若给她们两根木枝拄着,林青云都怀疑下一秒两个人的嘴里会喊出“威武”二字。 她脑洞飞起之际,右边的衙役刘老太开口了,“你今天都去哪了,我听隔壁的张婶说你今天没去上工?” 林青云点头,“今天有事,我提前找队长请假了。” 右边的衙役刘老太接着发力,“你能有什么正事啊?” “从病好了我就发现你越来越懒,也不割草喂鸡、收拾院子,可怜我一个快六十的老太太还得每天操持家务。” 她哎呦哎呦地长吁短叹,一副可怜至极的样子。 林青云无语了,原主之前干的还不够多么? 哪怕是她穿来了,这两天不也在上工赚工分。 这些工分换成粮食也有不少了吧,也没看见刘老太拿出来给她和苏玉秀吃。 刘老太不会以为全世界就她最聪明,她背后给林爱国偷偷开小灶的事情没人知道吧? 她可是和李婶了解过,上工的人回家起码都能吃到口热的。 可昨晚她吃的窝窝头就是凉的。 刘老太接着开口,“这些年我们待你不薄吧,村里谁家姑娘像你一样,读了这么久的书?” 林青云撇了撇嘴,村里她这个年纪上工的很少。 男孩子被送去念高中,女孩子大多是去城里找刷盘子的工作,也有些早早就嫁了人。 林青云对这个年代农村乡下女子读书无用的想法很是不平。 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女孩子只要学些缝补的手艺就不错了,都是规训人的手段。 原主曾经不小心听到过林爱国和刘老太交谈。 林爱国送她去念高中也是想让她多认几个字,给她找个彩礼高的人家。 好把她卖出去,村长家 的女儿怎么能比别人家嫁的差? 旁观者清,她看出原主的婚姻是林爱国可以拿去交换的筹码。 可林青云从后世来,她知道,女子也可以做出一番大事业。 她们的人生不该被囚于厨房那几寸灶台,她有些替原主不平。 她又扫了眼左边的林爱国,比起刘老太,这个既得利益者更是可气。 林青云想了想,开口道,“我今天去城里找工作了。” 第12章 林爱国和刘老太对视一眼,均是一愣。 林爱国试探地开口,“什么工作啊?不会是端盘子刷碗吧?” 在林爱国看来这些活计还不如去上工呢,赚工分还能换粮食,多稳定。 过几年林青云干不动了再把她嫁出去。 林青云摇摇头,“我同学给我介绍了份家具厂的工作。” 刘老太和林爱国面露喜悦,“不是正式的,只是个临时工,我同学找我替班。” 林青云补充道。 林爱国和刘老太有些失望,林青云看着她俩红绿灯一样变幻莫测的脸,一阵好笑。 林爱国收敛了神色,装作大家长的样子说道,“人家用你,你就好好干,可不许偷奸耍滑,我们林家可没有这样的人!” 林青云真想给他鼓个掌,这义正言辞的,也没看他做出什么成绩来。 她点了点头。 让林爱国和大队长交代一句,她以后就不去上工了。 绕过林爱国和刘老太往屋里走。 林家早已吃过饭了,也没人想着给她留饭。 林青云关上门,打开空间,取出今天的战利品垫肚子。 次日清晨,林青云悄悄给苏玉秀送去一部分瓜子糖块,告诉她饿的时候填填肚子。 在得到苏玉秀的点头后,她出发往后山去了。 林青云打算去见陈青,把昨天她买的东西分他一份,这是之前就答应好的。 到了后山,林青云左拐右拐,果不其然地,又迷路了。 “嘎嘎”两声,林青云随声望去,看到了那只熟悉的小乌鸦。 乌鸦拍拍翅膀,她想着上次也是跟着它找到的陈青,果断地跟在了后面。 乌鸦在上面飞,林青云在下面追。 乌鸦倒是一路畅通无阻,林青云可是遭罪了。 这后山鲜少人来,路不平,沿路上还有荆棘,一个没注意就被柳条来了个贴脸杀。 乌鸦七拐八拐地,总算是到了。 林青云隔老远就看到那只乌鸦落到了前方人影的手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听到声音,人影回头,林青云又看到陈青那张富有冲击性的脸。 不过他还是没穿上衣,赤裸着上身,林青云眯起眼,视线不受控制地扫了两眼,啊,挺白的,也挺粉的。 陈青的脸色苍白,肌肤自然也是,像是许久不见太阳的吸血鬼一样,皮肤冷白。 他的五官深刻立体,带着浓厚的异域感,眉眼深邃,鼻子高挺,唇形饱满,顺着少年的脖颈向下望去,肌肉线条明显。 他的身材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 林青云也不知道在这深山老林他是怎么锻炼身体的。 即使见过后世的健身教练,她也不得不承认,陈青的胸肌练得很雄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林青云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装作看天看地的样子,就是不往陈青的方向瞟。 陈青不知道为什么少女一脸犹疑心虚的样子,走近两步,俯身上前。 在林青云的注视下拿走少女夹杂在头发中的树叶,手一翻,一朵紫色花瓣黄色花蕊的小花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手一伸,夹在了少女的鬓边。 林青云摸了摸耳边的花朵,小声地低头道谢。 她实在不敢抬头,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还有身高差的存在。 林青云抬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少年形状饱满的胸肌以及坠在上面粉色的红樱。 说实话,林青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和人凑过这么近,这距离她好像张口就能碰到那抹粉一样。 林青云感觉到自己的脸一阵滚烫,她紧急地后撤,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她低着头,陈青弯着身子,头比她还低地探头看她。 两个人一对视,林青云想到网上那个很火的两个乌鸦的表情包,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青看她笑了总算是放宽心,挠了挠头,“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啊?” 林青云从兜里掏出提前装好的糖水罐头,米花糖和瓜子用了一张买东西赠的大报纸包起来,递给陈青。 “不是你上次说的要交易吗?”陈青接过。 说实话他以为林青云再也不会来了,之前也有些在山里迷路的可怜人。 像林青云一样被指过路的不在少数,但是他们没有人再回来过,后来,他想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吧。 林青云这样的人还是头一次。 陈青拿起林青云递给他的糖水罐头,沉甸甸的。 在林青云的指挥下,往右一拧,罐头就打开了。 陈青刚要上手抓,林青云眼疾手快,在陈青碰到黄桃块之前,打掉了他的手。 在陈青委屈巴巴的目光下,拿出了一双筷子。 “给你用这个,这个比较卫生。” 陈青接过筷子研究了半天,一双筷子在他手里疯狂打架。 林青云刚要教他怎么使用时,只听啪唧一声。 陈青弃掉一只筷子递给她,另一只则是戳进了黄桃块里,把它挑了起来。 这样子吃也不是不行,林青云刚要如法炮制,就见陈青把那只戳了黄桃的筷子递给了她,又拿过林青云手里的筷子啪唧又戳了一块。 因为罐头放在系统空间里,此时吃起来凉凉的,香甜爽口,酸甜多汁。 陈青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林青云也吃得满足,两个人像吃糖葫芦一样把整个罐头分食了。 第13章 “本来还想给你买小人书的,可惜没买到。”林青云有些失望。 陈青疑惑抬头,“小人书是什么?” 林青云道:“就是上面画着好多不同的小人,然后旁边还有字,每一页都不一样,故事可精彩了,有三毛流浪记还有小兵张嘎。” 陈青不在意地摇头,“没关系,就算你买到了,我也看不懂,我不认识字。” 林青云一愣,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干巴巴地补充:“我可以教你认字。” 陈青似是看出她的无措拒绝:“像今天这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要是你有空,你可以不可以陪我聊聊外面的事情。” 林青云点点头,给陈青讲了讲城里的供销社,还有馄饨和红烧肉。 从村里的八卦讲到城里的大事,陈青听得津津有味。 林青云讲无可讲,看见陈青的脸,灵光一闪,给他讲了童话故事莴苣姑娘。 陈青的脸跟着莴苣姑娘的遭遇一再变化,听到后面王子被扎瞎了双眼,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直到听到后面莴苣姑娘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才露出笑容。 林青云抬头看了看头顶,茂盛的树木伸出枝桠,树叶遮天蔽日,也看不出几点。 她问了问三六,才知道已经十一点多了,林青云和余姚约好中午见,急匆匆地就要走。 陈青把上次一样的荷叶包往她手里一塞,看着林青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子里。 他不由跟着走了几步,一缕阳光穿进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了陈青的眼睛上。 陈青刺痛地后退,执着地望着林青云离去的方向。 第7章 第 7 章 林青云赶到河边时,余姚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青云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就她的人设来讲,是绝对不可能道歉的。 她扬了扬下巴,“你到的好早啊。” 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余姚好脾气地开口,“我也刚到没多久。” 林青云看她两手空空,实在不知道余姚说的秘密材料在哪,也这么问出了口,余姚领着她往河边走。 后山的这条小河长着野生的荷花,风吹摇摆,像窈窕的淑女提起裙边跳舞。 林青云以为余姚说的是谢鸣知给她吃的莲子,一时有些失望。 余姚反倒越走越快,蹲在河边的浅水区,扒开长得茂盛的杂草指给她看。 林青云侧头望去,污泥里正翻腾着好几只红黑色硬壳的小龙虾,挥舞着两只大钳子张牙舞爪。 林青云瞪大了 眼睛。 余姚还以为她不认识,指给她,“这个是小龙虾,你别看它丑,只要方法对,吃起来也可香了。” 林青云听她一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夜市的销冠,可真是久违了。 余姚拿出诱饵蚯蚓,用绳子将其拴到一个长树枝上往水里一抛,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长板凳,往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林青云。 林青云有样学样,两个人就这么钓起了小龙虾。 没过多久,余姚那边就有动静了。 她利落地一扯,把小龙虾扔到小桶里,熟练地往绳子上穿饵,一个接着一个,小龙虾落进余姚的桶里。 林青云人麻了,她这边还一个都没捞上来,这就是天命之女和女配之间的差距么? 余姚也注意到了林青云的情况,她帮着林青云调整了下毛线,把线留长了些。 过了一会,林青云的简陋鱼竿被扯了扯,她一抬,毛线的尽头吊着一只小龙虾。 林青云一喜,接下来她越钓越顺,像是余姚把她的运气分给了她一半。 没过一会,林青云的小桶也满了。 远处的荷塘里荷花开得正好,余姚想着小龙虾配藕片也不错,两个人淌水到荷塘中央挖藕。 林青云在后世看过不少挖藕的直播,一时心痒。 她顺着两根荷叶柄向下摸去,摸到了一个沉沉的东西,心下一喜,往上使劲一拽,一条白白胖胖的莲藕就出来了。 两人挖了两条,林青云又摘了几朵荷花,就拖着被泥浆灌满的裤子往回走。 她们也没有专用的皮裤,冰凉的水一坠,只觉得分外难受。 余姚把藕递给林青云,低下头给两人挽了裤脚,这才好受许多。 提着桶回去的路上,余姚一直给林青云讲述小龙虾的做法。 假若卖龙虾这个法子可行,买的人变多了,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余家人多嘴杂,林爱国一早就上工去了,刘老太也神神秘秘地出门。 林青云提议去林家做饭,两个人避开大道,悄悄地去往林家。 进了院子,余姚打了一盆井水刷小龙虾。 林青云则是在旁边处理莲藕,把莲藕横切数刀成小薄片,想了想,又去后院地里掐下一根黄瓜,切成细长条备用。 余姚此时也刷好了。 没有沥干勺,她只能拎起小龙虾狂甩,林青云学着她的样子沥干水分。 不知道为何在余姚手里乖顺的小龙虾到她手里,活蹦乱跳起来,一个没注意,就被夹了个小口,血珠不停地从林青云的手指流出。 余姚吓了一跳,重新接了碗水给她冲洗伤口,又挤出受伤部位的血液,疼得林青云一抽一抽的。 余姚看了看林青云,嘱咐她平时不要碰水,大手一挥,让她在旁边看着,开始施展厨艺了。 第14章 她把上次从黑市买的调料拿出来,剥了几颗蒜瓣和姜块,细细切碎,大锅烧上热油。 把小龙虾炸至变色捞出,又把蒜末、葱段、姜末、辣椒碎、干辣椒等调料放进热油里炒出香味,再加龙虾翻炒均匀,加入清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焖煮。 在这期间,发现了无聊到已经开始数蚂蚁的林青云。 余姚就地取材,从厨房门槛夹缝里折断一根狗尾巴草。 手翻了几下,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出现了。 林青云看懵了,下一秒,小兔子就被递给了她。 她惊讶地仰脸看余姚,“给我的?” 余姚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头顶,点头,刚要说什么,锅就开了。 余姚转身把藕片和黄瓜段下到锅里,估量着时间,又闷煮了五分钟左右,夹出一片藕片吹了吹喂给林青云。 林青云眼睛一亮,“味道勉勉强强吧。” 余姚这些天也摸透了林青云的脾气,知道她这样说就是好吃。 把虾捞到大碗里,招呼林青云吃饭。 林青云和余姚说了一声,跑去屋里找苏玉秀。 她推开门,就看见苏玉秀一人坐在林爱国结婚给她打的梳妆台前,拿木梳慢悠悠地梳着头发。 “妈,我们做了点晚饭,你出来吃吧。” 苏玉秀点了点头,两人坐在桌前时,桌子上已经有一堆虾壳了。 大概害怕她们两个不会剥,两个人的碗里都是满满的虾仁。 林青云夹了一口。 虾仁q弹饱满、藕片脆爽、黄瓜清甜可口,味道又香又辣,让人上头。 三人均是吃得大汗淋漓。 饭毕,余姚帮林青云收拾好碗筷后,就告辞了。 林青云则在外面欣赏着月亮,就听见三六的声音悠悠响起,“宿主,你这两天,是不是忘记攻略男主了啊?” 林青云有点心虚,这样一说,确实感觉好久都没看见男主了。 她抓起下午摘掉的荷花,“这就去了。” 今天看到莲子的时候就想起了谢鸣知,本来想明天给他,三六一催,林青云意识到这个明天也不一定新鲜了,往知青点走去。 知青点地处偏僻,林家在芦花村的东头,知青点在西头,像是被隔离在村外。 等林青云走到知青点时,已经气喘吁吁了,看见院门没关。 她径直走进去,就看见谢鸣知在院子里做着俯卧撑。 腰带松松地挂在谢鸣知的腰上,腰薄而尽窄,上身穿着白色的背心,臂膀宽厚。 察觉到来人,利落地撑起身体,背心松垮,林青云看到他脖子上的汗珠流下,砸到了肩膀上,又浸到胸口。 一个白色的背心硬是让他穿出了半透明的效果,她甚至能透过布料看到若隐若现的蜜色腹肌。 谢鸣知撩起腰间的背心擦了擦脖颈,汗珠滴落。 林青云视线不由地跟着下落,就见它顺着腹肌没入了少年的人鱼线,让人浮想联翩。 她开始庆幸,借着月光的遮掩,谢鸣知看不见她脸上起的红潮。 傍晚光暗,谢鸣知走近一看,才看清来人的脸。 他先是狂喜后又有点羞赧,心上人在前,他怎么能如此不得体。 谢鸣知好害怕林青云嫌弃他身上的汗味,和她隔得老远,“你等我一下,就一小下。我去擦下脸。” 林青云点点头,就看见谢鸣知直直地往井边走去,打了盆水就往脸上撩,水花巨大。 没一会,林青云就看见他的背心更湿了,急忙把他喊回来,她害怕再不叫停。 谢鸣知真要在她眼前上演一出□□了。 谢鸣知怏怏地回来,早知道林青云会来,他就应该提前洗个澡的,心下不免有点后悔。 林青云非礼勿视,把视线放在谢鸣知的脸上,“我是来送花的,你不用忙了。” 谢鸣知接过被包装成一束的荷花,面上带着些许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这是给我的?” 林青云有些好笑,“那不然呢?” 谢鸣知心里一震,好似一场盛大的烟花绽放,他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 这边林青云则是在和三六确认。 “剧情里女配要和男主表白,然后男主为了攀附林家和女配在一起,后来发现林青云压根没有他想象的受重视。” “男主也在相处中逐渐厌烦,所以两人分手,女配追悔莫及,后女主和男主考入大学,女配成为对照组,是这样没错吧?” 三六:“没错,今天的节点是你和男主表白,之前你和男主相处的片段也勉强算在你追求男主里面,给你判定加20点,完成今天这个再加30点。” 林青云对这个剧情有点无语,但是为了积分,她忍。 她张了张嘴,“我喜欢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青云一愣,看到了另一张同样呆愣的脸。 林青云不禁佩服男主,谢鸣知为了攀附林家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这边正在腹诽,就听见谢鸣知问道,“那我们两个现在算在一起了吗?” 林青云点点头,一阵静谧。 林青云刚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就看见谢鸣知往屋里跑。 没过多久拿出一个小布包出来,把包的严严实实的红布往她手里塞。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有攒下的还有家里给的。” 第15章 看林青云不接,以为她嫌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小的时候跟着爷奶生活,总在山里跑,我看村子后头有座山。” “等以后我上山打点野味 拿出去卖,肯定够花了,攒攒钱,到时候建个房子,你要是想去城里也好,我给家里写封信,托托关系,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林青云摸到那厚厚一沓钱,推了回去。 “我信你,但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谢鸣知不肯收,似一只执着于和主人玩抛球游戏的金毛,拿着钱宛若叼着球,可怜巴巴。 “我自己有,不够再找你拿。” 林青云好说歹说,谢鸣知这才收回去,又从那个布包里掏出一个青色的陶瓷小罐。 他用手挖了一大勺里面白色膏体,示意林青云把手伸出来。 林青云抬了抬左手,谢鸣知摇了摇头。 她又抬了下右手,林青云这才想起来下午被龙虾夹到的伤口。 谢鸣知拉过她悬在空中的右手放在他的腿上,放在后世这样的举动也算不得太过亲密,但是林青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能感知到谢鸣知包裹在布料里蕴含着力量的肌肉。 抽痛感袭来,拉回了林青云的思绪,谢鸣知听她嘶了一声,手下的动作更是小心。 他把药膏轻轻地抹在林青云手掌心,疼痛感过去,袭来一股酥麻感。 少年的指腹带有薄茧,落到林青云手心,痒痒的。 过了好一会,这场折磨人的酷刑终于结束。 林青云呼了一口气,就看见少年一脸心疼地抓着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伤口落下泪来。 林青云愣住了,泪水滴落到她的手掌,分外滚烫。 小龙虾的钳子很用力,林青云的伤口也十分狰狞。 林青云已经忘记下午时的疼痛,可此时谢鸣知这张清冷的脸流泪,给林青云带来的冲击力格外大,带得她的伤口似乎也隐隐作痛起来。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都皮实,林青云从小到大,把自己养得很好。 几乎没受过几次伤,与此同时,她的忘性也很大。 还在小学,她就可以做到白天书包被扔到垃圾桶里,晚上自己捡出来,背着回到孤儿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每天都是高高兴兴地来,又开开心心地回家。 林青云看着这个在她眼前哭得如此伤心的谢鸣知。 她想说,你别装了,你压根不是真心的,别在这虚情假意了。 这句话哽在她的咽喉里,最后化成了一句叹息。 她用空着的左手擦了擦少年的眼泪。 林青云听见她的声音响起,“我好疼啊,谢鸣知,怎么办?” 少年的脸变得无措,最后薄唇靠近她的伤口轻轻吹了吹。 林青云听见他说,“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她点了点头,这一刻,她忘记了谢鸣知男主的身份,也忘却了剧情的因素。 她想,就这段时间,在谢鸣知提分手前,无论真假,林青云想拥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一个她哭不出来,替她落泪的人。 第8章 第 8 章 次日清晨,林青云和余姚按照昨天的配方做好一批小龙虾,进城兜售。 一路上,余姚很沉默,她不确定在后世的销冠能否在这个七零年代打开市场,毕竟饮食方面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喜不喜欢吃是一方面,能否掏出工资买又是另外一方面。 两人昨天下午商议许久,考虑到这个年代猪肉的价格是0.63元一斤,大闸蟹在0.7元一斤,最终把小龙虾定在了0.5元一斤的价格。她们把大个的小龙虾和小个的分开,大个的一斤10只,小个的约20只。 今天只是先试卖,进城路远,两人也没多拿,害怕卖不出去,做了六斤龙虾,用陶罐装着,余姚坐在后座抱着。余姚心里有点没底,但是林青云清楚女主光环的力量,况且她们也没啥成本,除了调料外,两人一点钱都没花,就算卖不出去,两人还可以分分,拿回家吃。 * 家具厂的工人今天也如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上工,张雀就是其中一员。她爸是家具厂的副厂长,她高中毕业了之后就把她往厂子一塞,本以为能坐办公室每天喝点小茶,到点下班。谁能想到她爸给她塞到了车间,美名其曰让她锻炼一下。 想起这,张雀就气得不行,车间又热又闷不说,每天的伙食还很差。张雀是家里的独生女,她爸她妈结婚多年,却怎么也要不上孩子,好不容易老来得女,两人平时都恨不得把张雀供起来。 没想到这次操作,张雀真不知道她家二老都是怎么想的。上了一上午的班,张雀累得不行,想到食堂的汤里还飘着虫子,食欲大减。就在她犹豫之际,突然闻到了一股香辣刺鼻的味道,霸道地只往她鼻子里钻,她菜也不打了,顺着味道就摸了过去。 离老远,她就看见两人推着个自行车,把红色的什么东西往大瓷碗里搁。张雀走近一看,这不是她曾经和爸妈出去旅游,在海市吃过的龙虾么?她又细看了看,发现个头偏小,可能不是一个品种,配着酱红色的汤汁,里面还有配菜,整个碗被堆得满满当当的。 张雀口水直流,她这几天在食堂嘴巴都要淡出鸟了,也不问价,直接找要了一碗的量,让林青云把小龙虾浇在她的饭盒里。林青云给她添了勺汤汁,暗道真是个会吃的,余姚则是在旁边收钱。 第16章 张雀也不多废话,钱一掏,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吃了起来。她边吃边问两人什么时候还来,会不会换位置,余姚想了想说,“存货不多,我们明天去准备食材,后天还来。这两天要是卖得好,就先在这边卖。” 张雀又问她们带了多少斤,两人一一答复,最后她又要了两斤带走了。这东西在这边可不常见,她打算买点回去给她爸妈尝尝鲜。 她拎着东西往回走,这一路上碰到不少工人,饭盒香气逼人,有人上前问她。张雀也不藏私,指着门口的方向,告诉她们价格。 这番效应一带动,林青云和余姚的自行车前络绎不绝,围了一圈人。不过他们倒是没张雀这般大手笔,和相熟的人拼了一份,打打牙祭,两人的小龙虾很快就卖空了。 即便是这样,也有好些后来的人空着手回去,余姚默默记下,想着下次再多做点,家具厂人多,不愁销路。 两个人回去路上心情都很好,今天收获三块钱,余姚数出一块五递给林青云,林青云摆手,只收下一块,“调料还算一部分呢,剩下的算我补给你。” 第二天,两个人又去荷塘钓了龙虾挖了藕,第三天照常去家具厂卖小龙虾,就这样照常过了一周。林青云发现买的人逐渐减少,余姚也有些头疼,大家现在都是吃个新鲜,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上午正常在家具厂卖,下午去其他厂子碰碰运气。 一周后,两个人的小龙虾生意走向正轨,谢鸣知看她们忙不过来,包揽了捉龙虾和挖藕的任务。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敏锐的生意人发现这个销路,卖小龙虾的人多起来,价钱也比她们的低。虽然配方目前还差些火候,但稍微用心研究研究,想必不久以后,研究出配方不是难题。 这条靠小龙虾致富的道路受到了阻碍,林青云和余姚开始想办法另辟新径。 这些天,张雀成为了两人卖小龙虾的大客户,即便是好吃,林青云吃了两次后也腻了,也不知道张雀是怎么能做到每次出摊必买的。 林青云和余姚停业整顿,张雀倒是抓心挠肝着急得不行。终于,在未出摊后三天,在张雀期待的目光下,两人带着盒饭强势归来。第一天的菜品是青椒炒瘦肉丝、番茄炒蛋和酸辣土豆丝,张雀买了一份,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好吃到她去除了一上午的疲惫。 张雀捧回食堂,照例给她妈她爸带了一份。张栋梁坐在办公室,看见乖女儿拿着饭盒走进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今天拿的什么啊?又是你那个小龙虾?” 张雀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捧宝贝似地把饭盒递到张栋梁鼻子边,“不是哦,今天是一荤两素!”张栋梁把目光移到张雀手中的饭盒里,林青云和余姚舍得放油放盐,食材又新鲜,张栋梁夹了一筷子,点评了一句不错。 张雀有点失望,“这算不错啊,比起食堂,这简直是珍馐美味好不好?” 张栋梁挥挥手,让她午休去了。他最近忙得不行,家具厂的主任在厂里 结党营私,悄悄往外售卖家具,败坏了家具厂的名声,最近正在清算。 他这才发现,这两年主任的手伸得这么长,底下的工人和他亲近也就算了,就连食堂的承包人还是主任他外甥。想到这里,张栋梁一顿,看向了张雀拿来的饭盒,让张雀把人叫过来。 林青云和余姚的销量历史新高,毕竟比起时不时会出现头发的食堂饭菜,她们卖得又新鲜又好吃,更具吸引力。两人把菜卖空,刚要收拾收拾往回走,就看见张雀这个大客户,挥着手喊她们停下来,邀请二人进去坐坐。 * 见到了张栋梁,二人也不怵,张栋梁看着她们两个女孩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冷静风范,反倒高看她们一眼,询问她们有没有承包食堂的兴趣。 林青云和余姚互望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两个字——成了。二人早在之前和张雀聊天中得知,食堂的饭菜差,又从其他工人口中得知,主任和食堂承包商的亲戚关系,让他们敢怒不敢言。 就在小龙虾售卖数量一再下滑之际,林青云听张雀偷偷吐槽主任给她爸找麻烦等等,二人思来想去,最终把要卖出的食品改成了盒饭。 和张栋梁商议好承包费,两个人就告辞了。一路上两个人既开心又忧虑,余姚是开心有这种机会,忧虑的是即便张栋梁看在张雀的份上,把承包费打了打折扣,可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青云则是在听三六在它脑海里念经,“完了,这下全完了!剧情全跑偏了。”她听三六一说才知道,在原剧情中,原主因为和女主的天然不和,并没有参与到这项事业中,女主没场地没人手,食品行业就此告吹。 余姚会因此选择卖手工品积攒本金,去南方买小商品回来倒卖,被她这个女配举报,一路艰辛,最后进军了服装行业,成为了时代的弄潮儿,借着东风下海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三六懵了,它本来就不太聪明,之前带的宿主也是任务失败的居多,该不会林青云又是它事业上的滑铁卢吧? 林青云无辜地眨眨眼睛,“那当初不是你说,让我和女主合伙的么?”三六哑口无言,因为它的任务完成的差,还不小心带出过成功上位,剥夺小世界气运之子光环的任务者,所以空间局封禁了它得到完整世界剧情线的权利。 三六自闭了,林青云安慰它,“那我现在去举报女主?”三六恨恨地踩了踩地砖,“你现在去谁能信你啊?你俩现在都转型了,干的也不是倒买倒卖。” 第17章 林青云回去之前去了趟供销社,还是那个售货员李燕,看到林青云直接愣住。林青云则是看了看柜台,要了上次问价但是没买得起的麦乳精,又称了点瓜子和大白兔奶糖,数好钱往柜台上一拍,“这次我可是真的要买哦。” 李燕把钱一收,什么也没说,正常地把东西一称,递给林青云。其实算起来,两人也不算有太大的矛盾,后来她回去和她妈聊,她妈反倒把她骂了一顿,告诉她做售货员最重要的就是,以和为贵。 李燕把林青云的一毛零钱推了回去,其他收拾起来,指了指大白兔奶糖,“请你了。”又抿了下唇,“上次不好意思,是我态度有问题。”林青云挑了挑眉,把东西接过去,转身往外走,摆了摆手,拿着包好大白兔奶糖晃了晃,“你已经请过客了。” 林青云把瓜子往系统空间移送,三六气哼哼地还是挪了进来。她指了指,“瓜子是给你买的。”林青云也不知道它一只小猫怎么会那么爱磕瓜子,每天都在她脑袋里嘎嘣嘎嘣的。 三六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心虚,之前它的宿主都没有林青云这么好说话,态度有所软化。 况且林青云的积分靠这两天和男主的互动已经涨不少了,举报女主本来也只算小头,一人一猫又重归于好了。 第9章 第 9 章 回到芦花村,按理说,林青云应该赶紧回家,可是也不知道最近苏玉秀在忙什么,想到回家就要看见林爱国和刘老太那俩张脸,她就从打心眼里抵触。 芦花村村口,谢鸣知早早地等待,他知道林青云最近很忙,两个人最近都没有怎么见面。听林青云说今天之后就不忙了,他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离了老远,林青云就看见了谢鸣知的身影,看到来人,余姚对她露出了促狭的表情。林青云还没怎样,谢鸣知的脸瞬时变得通红,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了林青云身后。 林青云拽了拽谢鸣知的袖子,“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下午去找你吗?”谢鸣知看了眼余姚,靠近林青云的耳朵说悄悄话,“我抓到了只山鸡,想烤给你吃。” 他似是害怕余姚听见,用气音在说话,气流吹过林青云的耳朵,痒痒的。谢鸣知离得近,看到林青云耳朵上细小的绒毛被吹动,心里直呼好可爱。 三六在脑海里提醒林青云,这个时候要开始作起来,后面男主才会忍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主动提出分手。 林青云听进去了,捂住耳朵,瞪谢鸣知一眼,“你怎么这么小气,这里有三个人呢,再加一个人又能怎样?”谢鸣知有些委屈,他只是想让林青云多吃点,感觉最近她都瘦了。 余姚看他一眼,从她的角度看,怎么看谢鸣知怎么不舒服,大概是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 虽然私以为谢鸣知有点配不上林青云,余姚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家里做好饭,等我回去呢。” 余家最近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见她在城里赚钱,她在余家的待遇一整个大提升。余姚时不时漏出点小钱吊着余家人,她不介意用小钱改善一下生活环境。 她走后,林青云也跟着谢鸣知往荒地走,她说她脚累,不想去了。谢鸣知反过来哄她,最后看四下无人,一把把她捞到了背上。 谢鸣知有一副好身材,宽肩窄腰的,又走得稳当。林青云嗅到一股好闻的花香混杂着皂角香,她搂住谢鸣知的脖子,在这股香味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谢鸣知大气都不敢喘. 等林青云醒来时,她发现正靠在男人软弹的胸肌上。这回换成了林青云大气都不敢喘,默默把头移远了些,要命的是,她还看到了因为她的动作,男人的胸肌就在她的注视下弹了弹,好像什么慢回弹捏捏一样。 谢鸣知感觉到胸前的动静,意识到林青云醒了,投了块火柴进火堆,火刺啦一声往上窜。林青云的视线挪移,这才发现谢鸣知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熟练地翻着树枝上的烤鸡。 她默默地从谢鸣知的怀里退出来,装作没睡好,浑身酸痛的样子,在空地上做伸展运动。谢鸣知也被枕得有点麻,所以等林青云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转过头时,就看见谢鸣知的手放在了他的胸上,揉了揉。 林青云瞳孔地震,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鸣知把手一撤,“要摸摸看吗?”林青云曾经看电视剧,看到那些配角被美人计诱惑出卖组织的行为,十分气愤。她想,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了美人计,定能坐怀不乱。 可林青云看了一眼,谢鸣知把手往后一撑,一种我猜你肯定不敢的架势,她上头了。 林青云走到谢鸣知面前,手一伸,还是在隔着布料两厘米的位置停住了,不行啊,回头三六又要在空间里骂她了。看少女没有动作,谢鸣知只好抓住她的手一按,林青云闭上眼。 手下的触感很奇妙,之前她一直以为男生的胸肌都是ying的,而现在,林青云顺着谢鸣知的力道捏了捏,谢鸣知发出一声闷哼。omg,是软的。(这里没有任何涩情描写,希望审核大大放我一马) 林青云收回手,找补道,“我只是看看你的心跳正不正常。”谢鸣知看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被可爱到不行,“那医生,你要不要再摸摸,我还好吗?我感觉我好像生病了。” 她咳了咳,被男主惊到,“你没什么问题,身体倍儿好。” 第18章 林青云转移话题,“哇,这个闻着好香,肯定很好吃。”谢鸣知往上又刷了一层秘制酱料,整只烤鸡油亮油亮的,她的肚子咕咕一叫,林青云这才知道她是真饿了。 谢鸣知把烤鸡又 翻了个面,又撒了些许盐,这才拿下来放到荷叶上。林青云的眼神一路跟着烤鸡走,只见谢鸣知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刀,刷刷两下,片出一块递给林青云。 她刚要伸手接,就看见谢鸣知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在林青云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吹得差不多了,再重新递给林青云。 鸡肉被烤的外焦里嫩,也不知道谢鸣知撒了什么调料,激发了肉的香气,格外鲜嫩多汁。林青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问谢鸣知的配方。 此时的谢鸣知片完鸡肉,正把鸡翅和鸡腿的部位撕下来用荷叶包起来,因为害怕林青云脏手,他包得认真。听到林青云说话,眨眨眼睛,“这个是我们谢家的秘方,我爸就是靠这个追到了我妈妈。” 林青云等着他的下文,“这就没啦?”谢鸣知有点羞涩,“因为是秘方嘛,不过我以后可以教给我们的孩子。”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林青云转过了身,吃谢鸣知包好的鸡翅,不想说就不想说,怎么还编出了这么个故事。 过了一会,林青云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她吃饱了,可不知道为啥男主就坐在旁边盯着她吃,压力巨大。谢鸣知看她不动,像苦口婆心的外婆开始劝饭,“真吃饱了?要不要再来点?” 她把剩下的鸡腿放下,摆摆手,“真的吃饱了,一点也吃不下了。”谢鸣知也不嫌弃林青云吃剩的,接着吃了起来。林青云有点不好意思,她从小就没让人吃过她的剩饭。 林青云欲言又止,犹豫地开口,“那边还有你之前片下来的,你要不吃那个呢?”谢鸣知摇头,“不能浪费粮食。” 她闭嘴了,男主这是变着法说她浪费粮食吧?是吧?绝对是! 谢鸣知吃得很斯文但是速度却很快,没一会,眼前放着剩余鸡肉堆的荷叶就空了。林青云看了看他平坦的小腹,怀疑他变了个魔术,害怕谢鸣知为了让她,没有吃饱。 悄悄从空间里一翻,装作从背后兜里拿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谢鸣知接过,迅速把糖纸一扒,递到林青云嘴边。林青云的内心状态,【……】她又不是什么周扒皮,推了回去,谢鸣知才想起来林青云吃饱了,放回到自己嘴里。 谢鸣知嘴里甜丝丝的,心里也美得冒泡。林青云不知道谢鸣知的内心os,拍了拍衣服沾到的灰,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往回走了。 林青云说要自己回去,谢鸣知总觉得不安全,非说要送她到大门口,不然不放心。林青云有点受不了男主这股黏糊劲儿,拗不过他,先行一步。 * 天上挂着一轮血月,刚到村里的岔路口,往前走就是林家了。林青云的心脏开始跳个不停,右眼皮跳了跳,和三六说,今夜必有大事发生,匆匆往回走。 林青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围了一堆人,她想挤进人群,刚要说话,就被认识的张婶李婶一推,推进了门内。林青云听见大队长站在院中间,给生产队的小队长下达任务,一队去村东头,二队去村西头,三队去后山…… 她还看见林爱国坐在台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林青云暗道不妙,她还看见了刘老太,却没看到苏玉秀。 林爱国看见她,把她拉过来说,“你妈丢了,平常晚上就回来了,今天这都过点了。”林青云的脑袋嗡一声,只听得到林爱国的嘴巴一张一合,她的声音不自觉变得尖利,“那就去找啊,在这里杵着有什么用!” 林青云转身跟着小队长的队伍跑,她们一路搜过池塘,搜过河边,又搜过后山脚下,可是都没有苏玉秀的身影。她逐渐脱离部队,往后山走去,经过乌鸦的指引,林青云走到了一处小木屋前。 陈青见到她先是一喜,后又看到她面色苍白,才觉出不对,收敛起神色。他走进扶好显得有丝踉跄的林青云,“怎么了?” 林青云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指甲在陈青的胳膊上划出了红痕,“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她有精神问题,头发长长的,笑得很温柔。”林青云和陈青描述着苏玉秀的样子,陈青仔细地听着,不经意地抬头,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谢鸣知一直跟在林青云身后,看她越跑越快,还往后山去了,害怕她出事,就一路跟了过来。山路复杂,谢鸣知没有小乌鸦领路,找了半天,才看到林青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一个不穿上衣的小白脸搂住了林青云的胳膊。 谢鸣知???陈青??? 但随着林青云的描述,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现在不是拈酸吃醋的时候。谢明知转身离去,他要走另一边山路,看看有没有苏玉秀的影子。 陈青听完林青云的描述,拿起一片树叶放在嘴边,一段悦耳的小调响起。林青云抬眼看向木屋前的空地,随着音乐声响起,几十条蟒蛇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 他放下树叶,嘶嘶两声,像是在和蛇群对话,三六在空间里感慨,真是中国版的花衣魔笛手。 蛇群四散游走,林青云有点担忧,这个样子行吗?蛇真的能听懂人说话吗?她承认刚刚是急火攻心,冲昏了头脑,看到陈青一番操作有点怀疑,但想起陈青之前让小青蛇和乌鸦给她领路,可能陈青就是中版的迪士尼公主,动物亲和力比较强吧。 第19章 陈青带林青云走进屋子,给她倒了一杯水,又从他放在旁边的瓶瓶罐罐里翻出一朵白色的花,泡到水里。林青云喝了一口,心头的焦虑缓解不少,陈青给她解释,“这个是柑橘花,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林青云一口饮尽,起身告别,陈青送她到山脚下,告诉她别急,有消息的话一定马上告诉她。 一夜无眠。 第10章 第 10 章 天边逐渐亮起,金色的阳光笼罩大地,芦花村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没等往常三六的闹铃声响起,林青云自己起床,坐在床边开始发呆,回想起前几天苏玉秀不知道忙些什么,总看不到人影。 不由心下开始后悔,应该多她多些关注的,不然也不会……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为时过晚,林青云大脑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她一会想着要不等下去城里找找,听说黑市里也可以购买消息,一会又想要不她沿街走一走,三六有扫描功能,或许可以根据苏玉秀用过的衣服开启定位功能。 早知道就该在商城里买个定位器装在苏玉秀身上的,林青云有点懊恼,和三六商量着对策。 三六喵喵说了一通,突然感慨一句,“感觉这个世界也不是很安全的样子啊,上次宿主你差点就被人掳走,幸亏有我!”它扬起橘色的猫猫头,一幅求夸奖的样子。 林青云心下一震,“三六你说得对,我是因为有你,才免受劫难,但如果苏玉秀她遇见了王四柱这种坏人,可怎么办?” 三六看了看她,听她接着说,“苏玉秀长得好看,并且智力还有点问题,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倘若被上次那人抓住,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林青云茅塞顿开,她早该想到的,苏玉秀怕不是被人贩子哄骗了去,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拐卖人口。 她想到上次在路中央都敢实施犯罪的王四柱,真是小觑他了。上次不应该光拿走他兜里的钱,还应该拷问他来着,比如要把林青云怎么样。如果是买卖人口,那是卖到哪里,交易方法是什么? 林青云一边叫三六给她查询原剧情里会不会有蛛丝马迹,一边走出房门,打算去黑市打探消息。 出发之前,她先去了趟余家,又去了趟知青点,邀请二人共同前往。毕竟二人是这个小世界的男女主,或许能事半功倍。听到林青云的请求,两个人都很乐意帮忙。 三人赶上早上那班进程的牛车,往城里去了。 林青云坐在车上,久违地有些沉默,她是三人之间的粘合剂,一时间,车上安静极了。余姚和谢鸣知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 余姚安慰道,“青青,你先别太忧虑。苏姨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林青云点点头,把头埋进自己的胳膊。 谢鸣知看少女神色恹恹,手一伸,揽过林青云的肩膀,以一个半拥抱的姿势虚虚环住她,另一只手像安慰孩子 一样拍了拍她的胳膊。 林青云往谢鸣知的怀里缩了缩,如一只冬日里从同伴身上汲取温暖的流浪猫。 谢鸣知看着林青云眼下的青黑,心软得一塌糊涂,把她的脑袋轻柔地挪了挪位置,使其更靠近胸膛。林青云听着他砰砰的心跳,感到一丝困倦,整个人的意识逐渐迷离。 “oh my love my darling……”谢鸣知声音低沉,林青云睡得更沉了。歌声悠扬地响起,余姚听出这首unchained melody被谢鸣知演唱得别具魅力,动人至极。 因为之前谢鸣知的这一番动作,心下对他改观不少。看林青云睡得香甜,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小心地盖到了她的身上。 谢鸣知的歌声随风飘走,越传越远。 * 到了城里,谢鸣知轻轻地拍了拍林青云的后背,把她叫醒,三人从车上跃下,一齐前往黑市。 林青云从包里掏出三条毛巾,递给余姚和谢鸣知。害怕毛巾绑的不紧,两个女生互相打结系紧。 谢鸣知眼巴巴地在旁边等待,等余姚的毛巾刚系好,一个箭步上前,挤走余姚,眼睛亮亮的,把毛巾递给林青云。 余姚……内心os【果然就不该对男人改观】 林青云瞪了谢鸣知一眼,待他转过头去,毛巾交叉,手下一个用力,系的死紧,等好了一转头,给谢鸣知调整了下过于高而遮住眼睛的毛巾。 准备就绪,三人鬼鬼祟祟地进了黑市。 虽然余姚和林青云之前来过,但是二人也只是买东西,打听消息这种事也不可能抓过一个人就过来盘问,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谢鸣知早有准备,他拿出三张纸递给二人,林青云定睛一看,这是苏玉秀的画像。七零年代没有后世那么颜色新鲜的画笔,所以这幅画也没有上色,即便只用了铅笔,也把苏玉秀的神韵画了个十成十。 林青云心里有点复杂,来不及细想,匆匆约定好集合位置,三人分开行动。聚堆目标大,已经有不少人用奇怪的目光开始打量她们了。 黑市里的行人大多拎着筐或揣着个手,从头走到尾,寻找着买客。林青云看准没人询问的空隙,冲过去打探消息,无一例外收到的都是不耐烦的驱赶。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斜斜露出一抹红霞,林青云坐在路边浅休息片刻,正要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时,一抹黑影遮挡在了她的眼前。 对面的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身高,是个男人,林青云以为是他要坐下,嫌她碍事,起身拍了拍屁股就要走。 第20章 男人一把拉住他她,就在林青云要挣脱之际开口,“我见过你画上的女人,我知道她在哪,跟我走。” 林青云有点无语,她又不是三岁小孩。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说我认识你妈妈,叔叔带你见她,他说难道她就信?这种谎话骗术在后世已经被淘汰了好吧? 她不耐地甩开男人的手,“你说我就信,你谁啊?匹诺曹吗?撒谎你的鼻子又不会变长。”男人没听懂那个匹诺曹,但是后面那句还是听懂了的。 男人从背后拿出一个头绳,林青云的视线一凝,她伸手抓过来,仔细端详。前些日子她给苏玉秀做了个头绳,仿后世的大肠圈样式,上面还缝了清新的蓝白小花。 林青云翻到背面,白色的花瓣下角绣着小小的字母“s”,这就是那条头绳。她眼神冷冽下来,“她人在哪里?” 男人嘶哑的笑声从他围着的面巾后传出,“你乖乖的,别出声,跟着我走,自然就能见到你妈妈了。”妈妈这两个字的发音被他说的含糊不清。 林青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就要走,男人挑了挑眉,把她的两只手并在一起,用右手钳住,领着她。 看林青云的眉毛皱成一团,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两人越走越偏,等走过了黑市,男人停在了一处小巷。 林青云正要询问还要多久时,男人掀下身上的斗篷,摘下了面巾,一张面若芙蓉的美人脸就露出来,桃花眼,眉如翠羽,不笑而弯的薄唇红的妖异,鼻子上生着一颗小小红痣。 男人看林青云看得认真,调笑道,“怎么样?我好看吗?” 林青云摇头,她只是要深深记住这张脸,来日报仇。 男人起了一丝兴趣,这么多年被身边不少人夸长得漂亮,甚至有人觉得他长得像女人。他摸了摸脸,暗叹一句,“看来你的审美不怎么样啊。” 这还是林青云第一次遇见这么自恋的男人,一阵无言。男人看向林青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可能有点痛哦,你要忍住啊。” “什么……”林青云刚开口,脖子处传来一阵钝痛,失去了意识。 男人接住了昏倒的林青云,他半抱住林青云,给她翻了个个儿,往背上一扛,朝着两个呆楞在原地的手下扬了扬下巴,“走。” 王四柱和王二柱面面相觑,不明白老大这是啥意思,平时扛人这种小活不都是他们干的吗?老大今天是咋了,难道吃错药了? 呆滞片刻,老大孟成已经走出老远,“还不快跟上?”两人一哆嗦,急急跑了过去。 他们这个老大的脾气就像六月的天,阴晴不定,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自从他上任后,底下的小弟可是苦不堪言。 因为张二狗端了杯太烫的水过来,没晾凉,就把热水泼到了他的脸上,生生烫掉了一层皮。有下属暗地里说孟成长得像个女人,正好被他听见了,被下令挖去了双眼,喉咙里面灌了铁水,叫人看不见也说不出。 这番手段一出,底下的人再没敢有异心,这次又不知道怎地,简单的一个人口绑架寻仇,他还非要来凑热闹。王四柱看孟成这个样子,胆战心惊,倒是也不敢跑到他面前,去找林青云的麻烦。 王二柱悄悄和王四柱咬耳朵,“你看老大,像是个有耐心的人吗?等他玩腻了这个女的,你再寻仇也不是不成,到时候你想怎么解气怎么来,解完气把人一卖,哥请你喝酒。” 王四柱狠狠点了点头,这番寻仇可不容易啊,前段日子看到林青云去供销社买东西,他真是恨得牙根痒痒,想着人少处动手,就一路尾随。 不敢凑的太近,他就远远地跟着林青云,林青云也是个警惕的,七拐八拐,他就跟丢了。 还是两天前,他在黑市上碰见个老太婆,抓着他的手说要给自家孙女务工。王四柱平时也会在黑市寻找目标,一些想让闺女出去赚钱的人家就会从他这里找路子。 他们这种生意钱多事少,说是带孩子去南方打工,把钱一笔给齐,这些父母们就会感恩戴德的连连点头。 南方路远,回头就说闺女出现意外没了,也没谁会特地来兴师问罪。毕竟农村人口基数大,孩子多,闺女也多,还有甚者一个闺女务工不够,又送来一个。 王四柱有的时候在想这些女孩的父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卖闺女?不过想来都差不多,这世上哪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呢。 他本来还是无精打采地听这老太婆描述,越听越精神,这说的不就和那天弄晕他那个女的一模一样吗?他一问,这才得知,这老太婆住在芦花村,就是林青云的奶奶。 王四柱真想仰天大笑,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之后王四柱就和刘老太制定了计划,和往常一样,他让家属把人骗出来,说是要到时候统一分配工作。这个行为被他美名其曰害怕孩子不想离开家。 刘老太本来还有点怀疑,不过看王四柱拿出了一沓钱之后,也就不出声了,只嗯嗯的点头。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可现在王四柱看了眼扛在孟成肩头上的少女,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跟在了后面。 第11章 第 11 章 林青云再次醒来时,只觉得脖子和肚子酸痛得要命,好像大卡车从这两个地方狠狠碾过。她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估量着已近深夜,屋内暗沉沉的,只能借狭小的木窗透过的几缕月光看到空气中细小的尘埃。 第21章 她身下是一张硬板床,躺着比林家的炕还要硌,身上还盖着一条灰色的“被”。林青云凑近一看,这不是黑市那个男的穿的斗篷吗?真是晦气!她用大拇指和食指将 其夹起,一脸嫌弃地扔到了地上。 屋里太黑,别的也看不太清。林青云揉了揉脖颈处被手刀劈过的地方,也就是现在没有镜子,摸起来有点肿痛,骂了一句,“有病。” “我身体可健康的很啊,也没什么隐疾,不知道你骂的是谁啊?”孟成从门旁的阴影处走出,嘴边带着笑意地发问。 林青云有点无语,这人是变态吧?这么半天在旁边不出声,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孟成往床边走来,眼里起了一抹兴味,他把地上被林青云扔掉的斗篷捡起来抖落灰尘,扬了林青云一脸,施施然开口,“这斗篷我平时可最喜欢了,现在你让我怎么穿啊?” 那就别往她身上盖行不行,林青云没好气的开口,“那就不穿呗,你要是想,裸着也没人管你。”孟成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坐在林青云床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可真有意思。” 他拎起林青云吹落在肩边的头发,缠到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缠上又松开,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孟成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肤若温瓷,少女黑色的头发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指尖,颜色对比鲜明,像一根只能依附在他手中的藤蔓,他一时入了神。 直到手中的青丝一点点被主人拽了回去,孟成指尖的酥麻才逐渐褪去,转而移到了心口,他像是没有玩尽兴的大猫,被主人没收了玩具,“真小气啊。” 林青云瞪视着孟成,“我妈苏玉秀呢?你说跟你走就能见到她来着。”孟成眨了眨眼,“当然是……”他故意拉了个长音,在林青云期待的目光下开口,“不知道啊。” 他无辜地摇头,“本来说这个也是为了骗你来的,没想到你还真信了,哈哈哈哈哈哈。”林青云皱眉,“那头绳呢,你从哪来的?” 孟成眨眼,摸了摸斗篷的兜,递给她,“你说这个啊?这个是你奶奶帮忙拿出来的。”他接着叭叭,活似八百年没说过话。 林青云把他的话当背景音,真是浪费她宝贵的时间,想办法让三六给她调出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用的道具。 她翻了半天,倒是有看到隐身药水,可一看价钱:500积分。告辞了,其余的群体影响道具就更贵了,上千上万的都有,林青云放弃了用道具逃跑的这条路。 就这么一会,林青云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皱成一团,一会又喜上眉梢,孟成就这么盯着她,感觉格外有趣。 他看到林青云的表情最后恢复平静,眼睛终于落到自己的身上,孟成听见林青云的声音响起,“你要什么时候卖掉我?” 林青云打算趁他们和买家交易的时候逃跑,孟成用手托着下巴,“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呢,况且谁说要卖你了?”看少女讶异的望过来,接着开口,“你先待在我身边,至于时间吗?等我腻了,你就可以走了。” 真是个神经病,林青云内心腹诽。手腕传来一阵拉力,孟成拽着她就往外走,“吃饭去。” 林青云踉踉跄跄跟他走到门边,见孟成回头冲她wink了一下,“准备好迎接属于我的世界了吗?”说罢,松开她的手腕,推开了房门。 这人是被中二病少年附体了吧?林青云撇了撇嘴,随即被门开后的亮光吸引住了视线。从她这个位置向外看,外面的房屋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呈圆环状,整个圆环呈阶梯式向下的状态,中间有无数的通道连接。 她所在的这层处于蜂巢的最顶端,距地有段距离,林青云估测了下,大概像后世的五层楼高。 每层都有二十多个房子,就算一个屋里住一个,也大概有一百人,她心绪有些复杂,这人贩子的老巢人还怪多的。圆环最中间,也就是最底下那层,中央摆着无数架起来的火把,映着上方的天空都是红彤彤的。 林青云有些震撼,孟成则是走到她旁边,倚着栏杆,一起往下看,“看来今天有成年礼啊。” 他握住林青云的手腕就往下走,林青云对孟成这副好似有皮肤饥渴症的作态有些无语,一把甩开跟在后面。二人顺着蜂巢的阶梯向下走,越往下,声音越大,等到了最后一层,欢呼声几乎要震破林青云的耳膜。 一旁的胡三看到孟成下来,恭敬地走到他面前,弯腰领路,看到林青云,又让人搬了个座位。两人就在众人的注目下,坐上了主位。 林青云有点坐立不安,孟成俯身凑到她耳边,“这椅子又不会咬人。”还没等林青云发作,又迅速坐正,像是她高中时课堂上说小话被班主任盯住的同桌。 底下的王二柱和王四柱不知道二人谈话的内容,在他们看来就是老大在和那个女的咬耳朵,两个人又含情脉脉地对视调情,王四柱感觉天都要塌了。 胡三拍了拍手掌,没过一会就有人呈上了一桌饭菜,有荤有素,中间还摆着一只巨大的烤全羊。孟成先用刀片下一块来,大家才纷纷动筷。 林青云看孟成这副做派,只觉得他们越活越封建了,也对孟成在这个组织的地位有了了解,就是人贩子窝里的土皇帝。 她边思考边吃,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碗里多了片烤羊肉,转头望去,孟成对她笑笑。她自己的手又不是断了,林青云翻了个白眼,挑了出去。 第22章 过了半小时,大家都吃的七七八八,饭菜被撤下,随即上场一群身着单薄的女孩子,跳起了舞蹈。林青云的视力好,看见打头的几个女孩子露在外面的胳膊,还有腿上青青紫紫。 此刻,林青云坐在上面,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一抬头和打头的圆脸女孩对上了眼,女孩的嘴颤动了两下,三六在脑海里帮她翻译唇语,“她说,让你们宴会后小树林见。”林青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舞过后,今日的重头戏开始了。 林青云看见有一个长得很瘦小年幼的男孩子站在了中央,看样貌还不满十八。小男孩的脸上充斥着紧张和恐惧,他紧紧盯着上场的胡三。 胡三一把撸起男孩胳膊上的衣服,使其露出左臂,在林青云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掏出了一把刻刀。刀身亮白,约四寸,在四周火把的映衬下,反射出红色邪恶的光。 刀身被胡三控制着下压,无限接近男孩的胳膊,男孩抖如筛糠,在林青云的注视下最终落下,男孩一声哀嚎。林青云以为的断臂现场没有发生,就看见胡三用小刀在男孩的左臂来回游走,每一刀都都会淌下一小滩血。 林青云转头看向周围的人,这些观众似乎也习以为然,没有人发出尖叫,只不过有人大声吼着,“狗子,你算不算男人,别抖啊!”还有阵阵嘘声,而男孩已经没有精神去回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胡三停下了手,擦了擦他那把简陋的手术刀,把男孩的左臂展示给四周。 林青云看见在男孩皮开肉绽的伤口下,那一抹抹红痕,被胡三勾勒出一只呲牙的狼头。胡三搂住男孩的肩膀,“成人礼已完毕,请老大过目。” 孟成也没什么心情去检阅,这事就是手底下的人挑选一些好掌控的孤儿,加入他们组织。 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坐在他旁边的林青云。 孟成看林青云面如白纸,突然没了捉弄她的心情,摆摆手,让胡三带着男孩下去了。他本想带着林青云回屋,就听林青云说她要去厕所,让他先走,想了想,又害怕哪个不长眼的把她掳了去,坐在主位等着她。 林青云往后面的小树林走去,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到了和宴会上女生约定的时间。她还没往深处去,就听见了呜呜的哭声。 在夜色的衬托下,林青云开始自己吓自己,猜想不会这个人贩子窝闹鬼吧?直到三六打包票,说这个年代文里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让她放心。 脚踝处一片温热,她目光下移,看到了一张哭得模糊的脸,是刚刚在场上刺青的小男孩。林青云以为他是自愿加入人贩子窝的,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反倒是男孩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抱住林青云的大腿,“姐姐,我看你和孟老大坐在主位,能不能求求你,放我回家吧。” 林青云低头看他,“你不是自愿的吗?” 男孩哭得更撕心裂肺,“我是被人打晕带来的,家里还有个失明的外婆等着我 回去呢,我不是什么孤儿啊,是他们弄错了。” 林青云心里一凝,这人贩子窝不仅拐卖妇女,竟然还强抢小孩?!! 她从空间里取出谢鸣知上次给的药膏,递给小男孩,“你先给你的伤口上药吧,出去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李狗子的双眼被涌出的眼泪打得模糊不清,在这个吃人的人贩子窝里,他遇到了外婆故事里提过的——心软的菩萨。 第12章 第 12 章 林青云和男孩交代了两句,男孩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她看着男孩的背影,叹了口气,往更黑暗处走去。 夜黑风高,人贩子据点后面的小山道路崎岖,林青云抹黑在小树林中走着,在三六的提示下勉强保持平衡。 她越走越深,就在林青云怀疑那人是不是不在这边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林青云的嘴。 “是我。”就在林青云要挣扎之际,手掌的主人开口,是一个女声,“你先保证你不会尖叫出声,听懂点点头。” 林青云点了点脑袋,少女才松开手。月光映照下,圆脸少女伸出手和林青云相握,“我叫唐招娣,很高兴认识你。” 少女的脸颊如此青春可爱,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酒窝。霎时,林青云的心有点难受,她有点含糊地介绍了自己。两人就开始聊起来被掳来时的状况,不同于林青云,她是被手下王二柱骗来的。 在少女的讲述下,林青云逐渐了解人贩子窝的运作机制和行骗手段。 以务工为名买进少女再高价卖到山窝窝里,人贩子会把女孩子变成哑巴或者想办法把她们弄得神志不清,这样她们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林青云的脑袋嗡一声,听她接着讲述,“但是这段时间销路似乎断了,他们在找新的买家。平日里无聊了,就拉我们出来跳舞取乐,所以才把我们留到了现在。” 在唐招娣平静的话语下,林青云已经能想象出这群人丑恶的嘴脸,系统三六在脑海里哇的一声哭出来,吓了林青云一跳。 在三六的友情赠送下,林青云把药膏赠给了少女,二人开始商议逃跑办法。 唐招娣把手上的草药递给林青云,“这是迷幻花,人吃了可以昏睡三个小时。明天还会举办一场成人礼,届时,我们会想办法进厨房,把药下进饭菜里。” “可孟成的饭菜是特供的,守卫森严,到时候你想办法把这个让孟成服下。到时候我们趁机逃出去。” 第23章 林青云点点头,二人一前一后错开时间出去。 走出树林,林青云长舒一口气,倏地肩膀一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透过布料,一股寒气袭来,林青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就说,人贩子窝估计每个人手里都有几条人命,怨气一多,这大晚上的不就找来了? 林青云紧闭双眼,嘴里快速念叨着,“各位大哥大姐,寻仇要找对人啊,我一生没做过什么坏事,希望各位放我一马,要找就找孟成去,他才是害死你们的罪魁祸首。信女愿吃一个月素为各位祈福。” 悠悠的男声从林青云身后传出来,“才一个月啊,这也太少了,不如和我一起走吧。” 她听出是孟成那惹人厌的语调,抖了抖肩,把他的手掌抖落掉,也不理孟成,直直往前走。 孟成挠了挠脑袋跟在了后面,他之前接触的女性比较少,大家都说他的脾气像梅雨季的天一样,说下就下。 他扁了扁嘴,真应该让他们过来看看林青云,这妮子的脾气才是最大的。也真是奇了怪,就林青云做的这些事放在以往,孟成早该让人收拾她八百遍了,坟头草都得老高了,但他看着林青云想生气却怎么也生不起来。 想到曾经他妈说过的话,脸色一变。 孟成长大离开家时,妈妈和他说,“如果等以后,想确定喜不喜欢一个人,一定要看你愿不愿意主动被她管,当你发现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激怒你时,就确认吧。” 说罢,又补了一句,“一定要对人家好啊。” 孟成不屑一顾,女人只是他的玩具而已,哪怕是林青云,也不能例外,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林青云照原路回了屋,一转头,就看到了孟成站在门口,阴影落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脸模糊不清。 她也没搭理,自顾自地收拾,等过会再抬头,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林青云撇撇嘴,这人走路没声,真和鬼一样。 月色笼罩大地,窗外的蝉和蟋蟀组成一支乐队,尽情地演唱,林青云就着这声音,沉沉睡去了。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少女姣好的面庞上,她悠悠醒来,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林青云差点被吓死,看清是孟成时,心又提了起来,真的有没有管管这个神经病。幸亏她昨天晚上和衣而睡,还没等她开口,一张红色的纱巾就朝她头顶罩来。 蒙上了纱巾,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的,林青云看着孟成一脸沉思的样子,福至心灵地猜到了他背后的用意,这厮不会是对她有点好感吧? 孟成的好感,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对她们的行事有所帮助。林青云捏住纱巾的一角掀开,还给孟成。 两手相接时,孟成感觉到他的掌心被林青云的小指轻轻勾了勾,酥麻从接触的地方扩散,蔓延到他的手臂,没过一会,孟成感觉自己的半边肩膀都僵硬起来。 他倏地弹跳站起,头也不回地走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林青云却看见了孟成脖颈的红意,一路烧到了他那张脸上,像一朵盛放的海棠。她嗤笑了一声,和三六感叹了一句,“人贩子窝的头目竟然这么纯情。” 她走出房门,开始寻找孟成的专用小厨房。 * 芦家村这边,则是闹成了一团。谢鸣知和余姚两个人从黑市打探完消息,就早早到了约定地点。 二人从黄昏等到黑夜,谢鸣知看到远方那抹红阳落入地平线,脸色暗沉。余姚也有些六神无主,她惶惶地开口,“青青是不是找到了素姨?先带着她回去了。” 谢鸣知点点头,二人赶上最晚一批牛车,往回走。 余姚这才发现,原来,只有在林青云面前,谢鸣知才会露出那副温柔的表情,而现在,他坐在牛车的一角,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她在心里暗暗地祈祷,希望青青可以平安归来。 等余姚她们走到林家门口,就听见刘老太在门口吹嘘,“我家林丫头可是个孝顺的孩子,这不?去南方打工赚大钱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也是捧场,“哎呀,老嫂子,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刘老太笑得牙缝都豁出来了,就听旁边的张婶开口,“林妮儿去的哪个地方啊?能不能给我们带点特产回来?” 刘老太答不上来,拿着扫帚把人往外赶,“我大孙女赚钱哪有这么容易,还给你带特产?我呸!” 人群一哄而散,有眼红的人则是打算回家拿点红糖,好好和刘老太打听一下赚钱的渠道。 余姚和谢鸣知冷眼看着这副闹剧,就在余姚要转身之际,就看见谢鸣知三步跨作两步走进林家的大门。 她听见谢鸣知好声好气地问,“林青云到底现在在哪?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余姚叹了口气,她知道刘老太是不会开口的,后世信息发达,这种骗术屡见不鲜。 做最坏的打算,林青云估计是被拐到山窝窝里了,她打算明天去公安局报案。余姚刚要叫谢鸣知商议一下,就听见咔嚓一声,刘老太的哀嚎紧跟着响起。 余姚心下一紧,谢鸣知可别做啥傻事啊,往回一看,惊到了她的下巴。谢鸣知手里拿着块大石头,旁边一地的碎片,她定睛一看,这材质好像是——水缸? 刘老太还是紧闭着双眼,坐在地上干嚎,余姚就看见谢鸣知拿出来林家的木椅,三两下就成了一堆废屑。 第24章 这速度着实让余姚佩服,她也不走了,就站在原地看谢鸣知拆家,一边看,一边感叹,早知道她就该在兜里揣两颗瓜子的。 林家的院子里,刘老太悄悄掀起了左眼的眼皮,就看见谢鸣知把厨房的桌子拖了出来,她急急去拦,看到谢鸣知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心下害怕。 她们村里的牛疯时,就这个样子,林青云从哪 招惹到这么一个疯子? 想了想,刘老太终于开口,“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黑市上有个人介绍工作,我就给她弄了个名额。” 谢鸣知又追问黑市那人的体貌特征,问清楚后,把拆下来的椅子腿一甩,擦着刘老太的身侧过去,丢下一沓钱。 刘老太听见谢鸣知开口,“这钱够你买十套我砸坏的家具了,恐怕连你卖孙女的钱也都够了吧?假设林青云能再回来,她就和你们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谢鸣知又道,“明天和我去队里做公证,把林青云的户口迁出来,我会再给你一笔钱。” 他闭上双眼,“哪怕林青云就算是没了,也没有你们这样的长辈,和你们这种人葬在一起,真是恶心!“ 说完,他就抬脚往门口走,忽地又停下来,扫过林家紧闭的房门,想到声音这么大,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林爱国,嗤笑一句,“可真是个懦夫。” 而观看了全程的余姚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于谢鸣知这番雷霆手段,佩服不已。 她跟在了谢鸣知的后头,把报警的计划和谢鸣知一说,得到了高度赞同。 次日清晨,谢鸣知一早就带着红糖去了大队长家,等他走后,大队长媳妇做饭打开包着糖的牛皮纸,一个尖叫把大队长喊了过来,里面厚厚一叠票子,户口这事就算成了。 大队长去城里跑了趟,没过多久,林青云的户口就单了出去。 余姚和谢鸣知的报警之路也很顺利,听到他们描述的情况后,公安同志蹲点一天,没过多久就在黑市里蹲到了王四柱。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第13章 第 13 章 这边的林青云则是在“蜂巢”里逛起来了,从五楼到一楼,才终于发现了孟成的小厨房。 其实还挺好找的,小厨房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活似门神。一个瘦得像麻秆,一个胖得很有喜感,长得很有记忆点。 林青云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又很做作地转过了身,和两个门神话起了家常,“这里面是什么啊?”两人对视一眼,胖子开口道,“老大的专用厨房。” 她眼睛一亮,“那我可以进去做个饭吗?”面上带着些少女的羞涩,“孟成最近的胃口不太好,看他日渐消瘦,我心里难受啊。” 胖子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拒绝,就被旁边的瘦子捅了下胳膊,瘦子抢在胖子说话前开口,“您有这样的心我们老大不知道要多高兴。”说罢,一脸谄媚地推开了大门,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林青云冲他假笑一下,点头进门,维持着嘴边的假笑掩上了门。 瘦子看林青云进门,长呼了口气,怒斥胖子,“你是不是看不出眉眼高低,里面那位,最近老大可是宝贝的很,别说进个厨房了,屋子都让给她了。” 胖子惊了,也不再说话,瘦子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和胖子交代一句不能再放人进来了后,去和孟成报告这件事。 孟成坐在桌子前,听到这事先是一愣,想到林青云早上的小动作,面上带了些红意,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她要做就做吧。”后又交代一句,“她要什么就给什么,缺什么你去买,挂我账上。” 瘦子愣了一下,应声下去了。 林青云在厨房里悄悄把迷幻花用热水熬成汁液,水沸腾煮开,凑近闻了闻,一股难闻的草药味钻进她的鼻腔,她差点干呕出来。 这味道也太重了,直接加到酒里什么的肯定是不行了,林青云看到桌子上的山楂,有了主意。 山楂几颗,陈皮若干,甘草用迷幻花做替代,用沸水进行冲泡,盖上茶壶的盖子焖10分钟。在这期间,给褪了毛的鸭子洗了三遍热水澡,又以开水4:蜂蜜2:醋1的比例调制脆皮水。 给鸭子均匀地涂抹脆皮水,自然风干,重复三次,切了姜和苹果,又填了少许盐,一并塞到鸭子切开的身体里。 林青云打开门,叫瘦子和胖子去生火,弄出个简易版烤架出来。接着用大勺取沸腾的水浇在鸭子的身上,使其绷紧,肉质更加紧实。 趁二人去做烤架的功夫,把已经煮好的山楂陈皮水取出,倒进茶壶里,害怕草药味还是太冲,加了好些勺糖进去压味道。 用水和面,擀面皮,刷油上锅蒸大约十分钟,趁热分开。林青云又切了黄瓜丝和葱丝,码齐摆到盘子里。 待瘦子回来告知烤架已经做好了时,把收拾好的鸭子递给瘦子,告诉他什么时候翻面,烤多久,就接着忙了。 如今,和北京烤鸭一比,差的就是甜面酱了。林青云翻了半天厨房,只找到一瓶前任厨娘剩下的辣酱,她打算就这么凑合用了。 夜晚席间,林青云把烤鸭切成片,蘸了酱,卷了配菜,递给孟成。胡三皱了皱眉,这女人刚来没几天,老大就敢放心让她做菜?刚要出言劝阻,就看见林青云也卷了份放进口中,这才放下心来。 今天的成人礼和昨日相同,没过多久,胡三就下去刺青了。 第25章 就趁此时,林青云掏出从厨房拿到的小茶壶,倒了杯水给孟成。杯子是青瓷的,映着这水颜色清浅,孟成本不欲喝,转头却看见林青云双手举着茶杯,一脸期待。 少女的脸上蹭到了面粉,这样仰脸看他时,像一只偷跑出去玩,回家时心虚地直蹭主人腿的小花猫。她眼睛亮晶晶的,从她那双星眸中,孟成看见了他自己的倒影。 拒绝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他略微倾身,喉结滚动,就着少女的手一饮而尽。林青云脸上的笑容更盛,接着给孟成倒茶,就这么倒一杯,喝一杯。 直至不知何时,场上倏地安静下来。万籁俱寂,孟成的身子一晃,歪倒在了椅子上,林青云和底下的唐招娣对视一眼,开始搜身。 从孟成的外套翻到了上衣的口袋,最后在其裤子左兜找到了关押少女们的钥匙。林青云心里一喜,拿着钥匙转身就要走,突然被一只手攥住了左手手腕。 林青云望过去,孟成歪倒着身子,一脸哀求,嗫喏了几下。没想到啊,这抗药性还挺强的,林青云的耳朵凑近孟成的嘴边,想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是咒骂呢还是后悔呢,她的恶趣味涌了出来。 男人的吐息靠近少女的耳廓,忽地张嘴咬了上去,剧痛袭来,林青云一把推开孟成,捂着自己出血的耳朵,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地上喘息的孟成。 新仇旧恨夹杂在一起,林青云揪起男人的上身,狠狠地甩了孟成一巴掌。这张脸,果然是一如既往地欠揍。 孟成的皮肤白皙,林青云自己知道到底有多用力,她的手都被震到发麻,男人的脸被她打得往左偏,脸上霎时出现红痕,可孟成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糟糕,怎么好像是在奖励他? 在林青云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下,盯着她还在往外冒血珠的左耳,舔了舔嘴唇。孟成的嘴唇极白,上面沾着林青云的血,他一舔,血液被卷进舌尖,形若鬼魅。 孟成盯住林青云的双眼,癫狂地笑着,“你的耳朵怕是要留疤了吧?我要你每次看到疤时都想起我,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林青云听他这番发言不怒反笑,抓起旁边的茶壶就往孟成头上砸,孟成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股艳红的血从他的头发流到了鼻子,蜿蜒向下。 茶壶碎成一片一片,四散在孟成的周边,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非要拄起身子去够林青云。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倒在了碎片之间,这下流的血更多了。 白瓷、血泊、倒在地上的男人,即便林青云这么讨厌孟成,此时也不得不感慨,孟成这张芙蓉面,沾到了地上的鲜血,就像被人打碎重组的观音,也像在血泊中开出的白玫瑰,凄艳动人。 她轻佻地拍了拍孟成的脸,“别自说自话了。”在唐招娣的呼唤下,提着钥匙离去。 孟成恶毒地诅咒,希望林青云以后遇见的都是他这样的烂人,又害怕真的有神仙可以听见,重新向菩萨祈愿,希望下辈子,他可以和林青云以一个不那么剑拔弩张的开场见面,这样,他们的结局肯定会不同吧?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血液流失过多,孟成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变冷,真是可惜了,他想,早知道,就不喝那杯茶了。 唐招娣领着林青云走到“蜂巢”的另一侧,从一楼拐进 去,挪开杂物房的水缸,掀开地上的把手,林青云才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个地下室。 她走在唐招娣后头,顺着楼梯下去,拿着火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漆黑的几乎不见五指的通道,棚顶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一个个装满人的牢房,活似人间炼狱。对上一双双麻木的眼睛,林青云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该直接打死孟成的。 两人一前一后,用钥匙打开挂在牢门上的锁,直至通道的尽头,大家聚集在一起,眼睛里重新出现了光亮。唐招娣回头和林青云道谢,说,“我们还有点事,你先走吧,从小树林走,更安全,大路上难免不会碰到没回寨子的其他人。” 林青云点点头,有点担心,“那你们呢?”唐招娣俏皮地眨了眨眼眼睛,“是秘密。”她推了林青云一把,看林青云一步三回头地往出走,摆了摆手。 待林青云走后,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 在唐招娣的指挥下,用水打湿毛巾,系在脑后。众人从厨房找出油,围着“蜂巢”撒了一圈,油太少了,又打开了孟成珍藏的白酒。 唐招娣面无表情地下令,大家把手上拿着的火把扔到了地上,火势逐渐蔓延,烧到了“蜂巢”。火光映在唐招娣的脸上,她听着里面的哀嚎,笑了起来。 而林青云此时已经快爬到了山顶,回头看到远方的火势冲天,心绪复杂,或许她应该拽着唐招娣一起走的,还没有和她说过,她脸真的圆圆的,很可爱,像一只红彤彤的苹果。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林青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山林中穿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全靠三六给她在脑海里指引方向,到后来,她已经感觉不到她的腿了,只是在机械地摆动。 天蒙蒙亮,林青云走了一夜,总算是下了山,看到了谢鸣知。她揉揉眼睛,就说人不睡觉不行,一晚上没睡觉,都出现幻觉了。 没想到,揉完眼睛,谢鸣知还站在那里,林青云还听到一声呼喊,“快来人啊!”一阵天旋地转,她瘫倒在了地上,谢鸣知跑着过来接住林青云,左手抚上了林青云的脸。 第26章 林青云感觉到他的手一直在颤,她把脸贴得更紧了些,刚要说些什么,就晕了过去。谢鸣知背起她,就往外跑,公安昨天从王四柱嘴里撬出了人贩子窝的位置,他和余姚都跟着来了。 翻过一座座山,到了山窝窝附近,他们和公安分开行动,像是上天指引,让谢鸣知找到了林青云。 天知道,他看见林青云时,心都要碎了,少女的脸色苍白,脸颊还有脖颈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划痕(树叶划出来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脚一崴摔的),人还瘦了整整一圈(独属谢鸣知的滤镜)。 话还没说上一句,人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谢鸣知背起林青云就往公安处跑,他得让队里的医生好好给林青云看看。 第14章 第 14 章 林青云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白,刺鼻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她摸了摸自己的四肢,看都还完好,心下一松,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这是个两人间的病房,旁边的床铺上整整齐齐摆着医院的被子,好像没人的样子。 林青云身上穿着蓝格子的病号服,手上打着点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针的原因,她口渴得厉害。 病床左手边摆放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有个玻璃杯,林青云瞄了半天,才发现水壶放在了地上,离她八丈远,很好,这个水壶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她望梅止渴。 门嘎吱一声,林青云抬眼望去,只见谢鸣知脸色憔悴,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谢鸣知见林青云醒了,面带激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放,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还没等林青云开口,这人就双手握住了她没扎针的右手,睫毛一颤,就落下泪来,他的吻胡乱地落在了林青云的手背,像是急切地要获取她还存在的证明。 林青云的手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刚要缩回手,就听谢鸣知压抑的声音从牙缝挤出,“上天保佑,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谢鸣知是一个不信鬼神的人,但在林青云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从玉皇大帝到观世音菩萨,他把各路神佛都拜了一遍,只要林青云平安回家,他愿意用十年的寿命去换。 他通红的双眼盯着林青云,鼻头哭得红红,泪水滴落在苍白的唇瓣上,显得楚楚动人。 林青云能怎么办呢?她伸开手臂,给了谢鸣知一个大大的拥抱。少女的双手轻拍在他的后背,“这不是回来了吗?” 谢鸣知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少女的肩头,紧紧拥住林青云,蹭了蹭她的脖颈。 “好痒。”林青云直起身子,远离谢鸣知的头发,指了指地上的水壶,“我好渴。”谢鸣知松开林青云,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把从家拿来的枕头垫到林青云腰后,好让少女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 林青云咕嘟咕嘟地喝完一整杯水,手一伸,把杯子递到了谢鸣知面前,在谢鸣知一脸拿你没办法的眼神下,又得到了一杯温水,可在她要喝第三杯时,男人说什么也不肯给她到了。 “我听医生说,太久没喝水的人突然摄入过多水分,对身体不好。”谢鸣知打开旁边的饭盒,用勺子搅了搅粥,不放心地又吹了吹,递到林青云嘴边。 林青云:“……”她只是脚崴了,手还没断,喝了一口,非说谢鸣知吹得太凉了,粥都变得不好吃起来。 谢鸣知信了,他滴了一滴粥到自己的手背,舔舐进口中,像给婴儿试冲奶粉的水温度过不过高的男妈妈。红色的舌尖一闪而过,他无辜地看向林青云,“不凉的。” 人夫感几乎要冲出屏幕,林青云不知为何,突然脑补出谢鸣知抱着一个小婴儿哺乳的情形。 不能再想下去了,林青云一到了谢鸣知身边,脑海里就会自动出现黄色废料。她接过男人手里的勺子,像喝药一样把整碗粥干掉,把碗向桌子上一搁。 林青云躺到身后的枕头上,看谢鸣知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他先是拿抹布从门上的把手擦到了床边的桌子,又像变戏法般,从哪里掏出来个花瓶,插了几朵颜色各异的花朵进去,病房里一下就有了生机。 小蜜蜂忙完,整个病房焕然一新,待谢鸣知重新坐到凳子上,林青云开口问道,“公安那边有消息吗?剩下的人怎么样了?” 谢鸣知此时正在给她削起了苹果,他抬眸看了眼林青云,“公安同志到的及时,把火及时给扑灭了,抓到了56个人贩子,人多到差点放不下。” 林青云想了想,那天成人礼上也差不多这些人,点点头,“那有没有说放火的是谁啊?” 谢鸣知摇摇头,“好像是有人抽烟乱扔烟头导致的,也算在王四柱他们头上,数罪并罚,怕是以后要改造一辈子了。” 林青云震惊了,有点忐忑地问道,“那火灾烧死多少人?我在山上看见火很大的。” “公安同志救火及时,一个人都没烧死,啊,不过倒是有一个畏罪自杀的,听说还是他们的头目呢,估计也是不想在监狱里待一辈子,想一下子解脱吧。” 林青云听谢鸣知这话,猜到那人肯定就是孟成了,想到他作恶多端,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一时不知道算不算便宜他。 她又犹豫地发问,“那些被他们掳来的女孩呢?” 谢鸣知笑了笑,“当然是通知她们的家属来公安局领人了,不过有好几个都没人来接,也有不愿回去的,我听余姚说她正好缺人手,就把她们都聘了过去。” 第27章 林青云满意了,这大概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大家没有被人贩子带进淤泥里一同沉沦,也不用回到重男轻女的父母身边,有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谢鸣知把苹果用小刀切成小块,递给林青云,有点不安地开口,“青青,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林青云吃了口苹果,被酸的一激灵,趁谢鸣知开口之际,往他嘴里也塞了块,听着他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当时害怕你回不来,然后又了解到你奶奶和这件事有关,我就把你的户口移出来了。” “什么 ?”谢鸣知听到少女激动的开口,惭愧地低下了头,手指悄悄拽住少女的衣摆,像做错事的孩子等待林青云的发落。 没等到少女的数落,林青云开心地拍了拍谢鸣知的肩膀,“干得漂亮。”谢鸣知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说的话做的事都这么符合自己的心意呢? 要不是谢鸣知这么大一只,林青云都要把他举起来转圈圈了。 谢鸣知看着少女开心地侧脸,踌躇地接着开口,“我从知青点搬出来了。”林青云点点头,搬就搬呗,还需要和她报备一下干啥? 突然又感觉不对,后知后觉开口,“那你现在住哪啊?” “我找大队长商量了下,在后山那片荒地请人盖了个房子。”谢鸣知瞥了眼少女的神色,“我给你也建了一间。” 林青云一懵,她这出去了一圈,回来就解决了房子问题?她郑重地向谢鸣知保证,“我会把钱早点还给你的。”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还有医药费。” 谢鸣知脸涨得通红,急急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最后看少女一脸认真,闷闷点头,“那你有钱了再换也不迟,我真的不急。” 时间也不早了,在林青云的催促下,谢鸣知离开了医院。 谢鸣知走后没多久,病房里又迎来一波客人,余姚带着唐招娣一起来了。 余姚手里捧着一捧鲜花,唐招娣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二人一进病房,林青云直接弹跳坐起,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 位置不够,她把被子一掀,整个人往左挪了挪,给两个人腾地。余姚和唐招娣也不客气,唐招娣坐在凳子上,余姚坐在林青云床边,三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余姚说,“你可不许偷懒啊,好好休养,早点回食堂帮忙。你可不知道,现在咱们食堂人可多了,工人们都说咱们做菜好吃……” 林青云听余姚絮絮叨叨地念叨,也不觉得烦,她能听出来余姚这是好些日子没见她,想她了。她拍了拍余姚落在病床上的手背,“那当然,这可是咱们两个一起的功劳,你一个人可别想独吞。” 熟悉的毒舌,熟悉的配方,真是久违了。余姚看着躺在床上的林青云,眼角湿润,最终还是没忍住,背过身子说要上厕所,匆匆出去了。 这下病房里就剩林青云和唐招娣了,林青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唐招娣看出林青云的不自在,开口道,“上次还没有和你说一声谢谢。” 林青云摇摇头,她其实也没做什么,主要的功劳还是唐招娣。她只拿了钥匙,草药是唐招娣发现的,也是唐招娣忍辱负重,制定了复仇的计划。 她真的很佩服唐招娣,两个人急速破冰,林青云向她了解起其他女孩的情况来。唐招娣说没被卖走的女孩还好,就和谢鸣知之前说的情况差不多,那些已经被卖掉的,几个月的唐招娣还有印象,正在和公安人员配合,提供线索,能抓住一个是一个,但是几年前的那种就只有撬开王四柱一干人贩子的嘴了。 两人没聊多久,就看见余姚回来了,林青云听余姚说她们最近忙得飞起,还在思考要不要承包另一个纺织厂食堂。 天色已近黄昏,林青云朝两人摆手,催两个人赶紧回去休息,余姚放下一句,明天还来,匆匆离开了。 唐招娣也起身告辞,就在要走出病房门前那一刻,停了下来,回头说,“忘记告诉你,我改名字了,现在我叫唐锦绣。” 她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却好像迎来了新生。 “锦绣,锦绣,锦绣胸中富,珠玑笔下生。”真是个好名字,林青云看着唐萍离去的背影消失,听着二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心里突然热热的。 她钻进被窝,和三六说小话。 天幕即将落下,林青云知道,第二天,新一轮的旭日就会从东方升起,把希望的种子洒向大地。 第15章 第 15 章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在林青云的脸上,迎接她的丝丝缕缕飘进她鼻子里的饭菜香。 谢鸣知站在桌边,如同哆啦a梦,不断地从口袋里掏出诱人的早饭,有清爽的黄瓜咸菜,几张外皮焦脆、内馅满满的牛肉饼,软糯鲜香的青菜鸡丝粥,还冒着热气。 林青云接过谢鸣知递来的勺子,边喝粥边问,“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这粥用料足,小小的一碗粥里几乎铺满了鸡丝,她好笑地看了谢鸣知一眼。 谢鸣知不好意思说害怕林青云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寂寞,他夹了一个小黄瓜放到林青云刚舀起粥的勺子上,转移话题,“青青,我家里人来信了,还寄了写高中教材过来,我们一起学吧?” 林青云有些怔愣,今年确实会发生一件大事,引起全国轰动,改变几代人的命运,成千上万的学生将重新拿起书本,加入求学队伍中。 第28章 原来上面早已初现端倪了,林青云倒是无所谓,毕竟她总是要离开的,正要和三六商议一番,就听冰冷的系统音响起,“您的系统666号已去总部开会,暂时由我进行托管任务。” 林青云:??? “这怎么回事?”林青云问道,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去开会了,而且也没听三六提起过,难道没有事先通知? 托管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总部临时决定的会议,如果你对此有疑惑的话请拨打客服电话:8689785,欢迎您的来电。” 林青云闭上了嘴,只能等三六回来了。她一时也不知道剧情的节点到哪里了,冲谢鸣知点点头,知识学到脑子里总是有用的,反正也不亏。 谢鸣知从布兜里掏出几本书递给林青云,两人一手一本教材,倒是有几分之前高中上晚自习的意思了。 林青云翻了翻卡其色外皮的语文课本,第一页印着伟人语录和照片,接着往下翻到了目录,手指一点,看到吸引人的名字就翻到那页,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之前她忙于填鸭式地学习,整天想着如何把分数提上来,此刻,静下心来,倒是体会到,语文是一门浪漫的学科,文字承载着一代人的思想,她一字一句读着,入了神。 谢鸣知在旁边也没闲着,拿起了数学课本开始研究难题,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落笔声和“唰唰”的翻页声。 过了许久,林青云伸了下懒腰,动了动因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的脖颈,转头一看,谢鸣知不在原位,人不见了,桌子上留了个纸条,“我去买饭,一会回来”的字样。 她挠了挠头,望向裹着绿色草药的脚踝,叹了口气,还有几天才能出院啊? 只听“叮咚”一声,林青云闭上眼,意识进入系统空间,小橘猫像小炮弹一样从天边飞落,她赶紧去接,一把捞近了怀里。 三六躺在林青云怀里,尾巴搭在了少女的胳膊上,不安分地扫来扫去,带来一阵痒意。 “宿主,我们有大麻烦啦!”林青云听三六这么说,挠了挠三六的下巴,三六舒服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嘴里像是含了一辆摩托车。 “总部换了局长,听说现在领导层大洗牌,下发了好些新政策,我们的任务主旨变了。”三六说得又急又快,“以前是要扮演好书中的角色身份,严格按照剧情执行任务,现在是只要主角满意,就能拿到五星好评和高奖金积分!” 林青云托下巴,思考了下,“那这对我们来说,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哎,里面的操作空间很大。” 三六想了想,又摇头,“可是,我们已经先得罪女主了,况且前段时间你一直在折腾男主,这任务……” 一人一猫齐齐陷入沉默,林青云猜测可能女主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男主想要的是什么? 她和三六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男女主本人,等有机会问一下她们不就好了吗? 不过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毕竟就算是林青云自己,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剖析给其他人看。 说什么来什么,林青云刚提到女主,余姚就来了。 余姚提了饭盒,走得小心翼翼的,好一会,才走到林青云床边,递给了林青云一个大白碗。林青云探头看过去,碗里盛着大块的芒果和奶白的方块,这不是芒果奶冻 吗? 大概是因为材料不足,改成了无西米露版,余姚从饭盒里掏出了个小勺,递给林青云,看她发出喜悦的惊呼,“这个好好吃!” 余姚点点头,“那就多吃点,这是糖水,广州那边最近流行着呢。” 林青云捧着碗吃,用头发挡住余姚的视线,给早已在空间嗷嗷待哺的三六分了半份过去。芒果香甜,奶冻顺滑浓郁,喝起来凉丝丝的,一人一猫吃得眼泪汪汪。 女主真的好善良,我/宿主都对她那么毒舌了,她竟然以德报怨,好感动。 余姚就坐在一边,看林青云把一整份糖水吃得干干净净,有些欣慰,哪个做饭的人看到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吃光,而且吃得过程还从嘴里不时冒出几句到位的夸赞,会不开心呢? 于是等林青云抬起头,就看见余姚亲昵地捏了捏她脸上的婴儿肥,用人类看到小猫咪时的眼神看着她,笑眯眯地开口,“想吃什么,姐姐明天给你带。” 林青云摇摇头,很乖的开口,“我都可以的。” 余姚有点惊讶,又得寸进尺地摸了摸少女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你之前念过书吧?” 林青云点点头,“对的。”余姚放心了,她叮嘱道,“那就接着读,政策在一点点变好,说不定哪天我们青青就可以考大学了呢?” 说罢,她又塞给林青云一封信,“这个是你的信,今天送到村里的,幸亏我去的早,不然差点被刘老太她们拿走。送信员也是个明事理的,听周边的人一说你户口迁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肯给林爱国。” 林青云听余姚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情景,也笑了出来,最后余姚交代了一句,“一定要好好学习啊,教材的事不用担心,我想办法给你弄来。” 然后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徒留一脸懵的林青云,这么大的秘密说告诉她就告诉她了?但凡是个机灵点的都能从余姚的话中听出点什么。 不想那么多了,她摸摸头发,看向余姚带来的信。信封最上面写着海市xx地苏静寄,下面收件人处标着:芦花村林青云。 第29章 的确是她的名字,可她也不认识什么能往海市寄信的人啊,带着满腔疑惑,林青云撕开了信封。 信上苏静先做了自我介绍,她说她是林青云的小姨,让她不用担心苏玉秀的下落,前段日子她来芦花村看自己的姐姐,却发现她现在连人都认不出了。 苏静快刀斩乱麻,给苏玉秀办理了住院手续,以这里的医疗条件耽误病情为由,使其转院到了海市。 林青云被苏静这番雷霆速度惊到,接着往下看。 苏静在信里说,她看到苏玉秀的身上有不少伤口。苏静怀疑苏玉秀可能被林爱国实施了婚内□□,此番不打招呼就先把苏玉秀带回,也实在是无奈之举,万一林爱国跳出来出声阻止,苏静也没其他办法。 林青云被雷得外焦里嫩,她就说为什么林爱国有的时候故作一副亲昵的样子,这些年,苏玉秀得了精神病也没像村子里其他男人一样想办法离婚。 亏她还以为是年轻时林爱国对苏玉秀用情至深,想到这里,她恶心的差点要呕出来,婚内□□这种事情放在后世都很难定义罪行,更别论现在了。 林青云吐出一口浊气,接着看苏静的来信。 苏静说因为林爱国的存在,她很难正常地看待林青云,苏玉秀在一家人的陪伴下,病情逐渐趋向稳定,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不过把在芦花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希望林青云可以别出现在苏玉秀的面前,哪怕是寄信,最好连海市都不要去,苏家就当大女儿从来没有下过乡。 信封里还沉甸甸装着一沓钱,林青云数了数,正好二百元,苏静也是下了血本。这个年代普通人家的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四十元,这么多,都够林青云自己在村里盖个小房子了,还绰绰有余。 林青云想想,她可能就是大家口中常说的六亲缘浅吧。 但是从转院这件事看,想想苏家愿意拿这么多钱给她,并且交代这么多,想来是真心疼爱苏玉秀这个女儿的,林青云毕竟也不是原主,三六说原主的灵魂早在她穿来之前就去投胎了。 这样也好,林青云想,只要她不出声,大家就都能有个完美的结局,时间会抚平苏玉秀的伤痛,也会抹去她存在的痕迹。 想到这里,林青云笑了出来。 等谢鸣知进门时,就看见林青云坐在床上,嘴唇勾起,悲伤却几乎要从眼睛里跑出来,他默声坐到了床边,少女的脑袋就枕在了他的腿上。 第16章 第 16 章 林青云抬了下眼,让谢鸣知往下一点,谢鸣知以为少女要吐露心声,耳朵顺着少女的方向侧了侧。 耳廓一热,少女揪住他的耳垂往下拽,“我想洗头发,你去帮我打下水好不好?” 男人点点头,再回来时,手里端着盆水,肩上搭着条毛巾,他把东西往凳子上一放,林青云这才发现他兜里还揣了个皂角,她瞪大了眼睛。 林青云刚在想要以怎么洗头发时,就看见谢鸣知把水往凳子上一放,又蹲了下来。 在谢鸣知的指挥下她斜躺在了床上,男人撩起温热的水流打湿林青云的黑发,细致又有力地给她按摩头皮。 林青云发胀的太阳穴也被以适中的力道缓解,按摩好后,青年低垂着眸认真地轻捋少女的发丝,用梳子轻柔地梳开打结的头发。 青年神色认真,如同在处理什么高难度的精细操作,在他凑近梳少女鬓发时,耳朵一热。 他抬眼,就看见少女像是发现什么新鲜玩具一样,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他的耳垂,揉了揉。 林青云的指尖凉凉的,而谢鸣知的耳垂温热,凉意顺着少女的手指,蔓延到他的脸上,转变成潮红。 酥麻感从尾骨升腾到后背,他半边身子都仿佛失去了知觉。谢鸣知下颌紧绷,喉结也不安的滚动,眼尾带上抹红意。林青云一脸好奇,只是摸了下耳朵,怎么谢鸣知整个人都红成了煮熟的龙虾? 谢鸣知用手掌遮住林青云的眼,“青青,不要这么看我。” 林青云握住谢鸣知宽厚的手掌,慢慢地挪开,谢鸣知看见少女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心下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少女跟前,平日里的冷静自持都化作了泡泡,被林青云一戳就破。 又听她开口,“你还会头皮按摩?” 谢鸣知点点头,又给少女的头发打上皂角,“我爷爷患病卧床多年,肌肉萎缩得厉害,就和大夫学了些按摩手法,好让他老人家走的时候好受点。” 林青云看向谢鸣知,青年的脸上很平静,她放下心来。 她想了想,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要是现在给你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你想要什么?” 谢鸣知的手一顿,手指穿过少女乌黑干枯的发丝。即使林青云最近的伙食变好,但是身体的营养还没有跟上来,从头发上可以窥见一二。 来不及思考,他脱口而出,“我想要一瓶头油。” 林青云听了这回答,看了眼谢鸣知的头顶,头发茂盛且蓬松,也没秃顶的迹象啊,男主年纪轻轻就开始学会保养头发了? 这回答着实有点草率,林青云戳了下男主的腰,“还有没有别的?就是你以后想做什么?不许敷衍我。“ 谢鸣知的肌肉紧绷,听见少女的话,沉思良久,“我想和青青一起上京市的大学。” 林青云再三确定,才发现,男主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男主是逢场作戏,可如今她已经和林家没关系了,他何必要巴巴追到医院来呢? 第30章 她不愿细想,总归是要走的。 林青云想,这个梦想倒是也不难,之前她学的知识也没丢,就是需要巩固,也不知道男主的水平如何。 于是在谢鸣知倒完水回来时,就看见林青云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数学教材。 谢鸣知:“……” 林青云拍了拍小桌子,“让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 谢鸣知点点头,“稍等下。” 他绕到少女后面,用毛巾吸去多余的水分,又取了个新毛巾披在了林青云的肩膀上,把她的长发妥善地安排好,才坐到了凳子上。 林青云 怀疑谢鸣知是在拖延时间,她眉头紧锁,把书往前一递,给他布置了几道经典题型,在旁边看着青年做题。 一份答完接着答下一科,林青云发现谢鸣知的理科还不错,政治和语文却还存在短板,而这个年代的题型也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毕竟谢鸣知的目标是京市的大学,全国的顶级学府就在那里。林青云制定学习计划,两人取长补短,互相学习。 她把苏静寄来的钱还一部分给谢鸣知,又拿出来一部分让他去买收音机,了解时局新闻。 没过多久,林青云的脚就全好了,她出院的当天,不仅谢鸣知来了,余姚和唐锦绣也来了,不大的一个病房被四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此时已近八月,北方的空气中带了些冷意。 这段时间,林青云整日待在病房里,几乎都没怎么走动,刚出院门,就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呼吸道骤然紧缩,她剧烈地咳起来。 谢鸣知走到林青云背后,轻抚了她的后背顺气,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少女的脖颈上,厚厚地围了一层。 围巾上还带着青年的体温,温热地贴住少女的皮肤,隔绝外界的空气。少女的猫眼亮晶晶的,她大手一挥,领在前头,“今天请大家吃火锅!” 余姚和唐锦绣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笑意,齐声应好。一行人越走越远,风中传来大家的欢声笑语。 七零年代的火锅店,装修简单,2.7元一位,林青云交了钱,在店家的引领下,走到了大桌前。 几人刚落座,就见店家拿上来一个老式铜火锅,上层是圆筒状的烟道,中间是盘型盛器,下部是炉式支架。 一人一盘羊肉片、羊肉丸子和羊肉丝,两个芝麻火烧,白菜、粉丝、豆腐各一盘,再配上青酱、辣椒油和滴了几滴香油的麻酱作为蘸料,铜锅里的汤底是大葱段和干虾仁,水一沸腾,带着它们上下地翻滚。 大家把菜纷纷下入锅中,等待时也没闲着,芝麻火烧就糖蒜,火烧喷香,糖蒜酸甜,几人吃的意犹未尽。 此时,肉和菜也差不多熟了,林青云夹了片被烫卷的羊肉,裹上满满的酱汁,送入口中。这个年代没有科技狠活,羊肉新鲜,肉质紧实,几人是一筷接着一筷,均吃的大汗淋漓。 吃完饭后,四个人分道扬镳了。 余家人口太多,余姚出门始终不方便,正好唐锦绣也要找房子住,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在城里租了个小院。 林青云坐在谢鸣知自行车后座,和两人挥手拜拜。自行车越来越远,唐锦绣拍拍愣神的余姚,“回神了。” 余姚裹紧身上的衣服,跺了跺脚,被风吹凉的身子暖和了些。两个人往回走,路过火锅店,又路过小学,步伐轻快。 * 北方的早晚温差大,尤其还骑着车,风从林青云耳边呼啸而过,默默裹紧了谢鸣知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天黑,路又颠簸,林青云坐在后座上,担心人仰车翻,从系统空间借了个手电筒,这才好些。 三六给她的是一个老式手提电灯,只不过做成了猫形状,把手的地方是长长的猫尾,闪光的地方是猫的两颗大眼睛,林青云打开灯时,猫的眼珠往外冒出两道光线,吓她一哆嗦。 有光后,路就好走了些,谢鸣知在光线的指引下,尽量挑不颠簸的地方走,一路平平稳稳的。 林青云坐在后座,右手提着灯,总感觉没有安全感,左手轻轻圈住了谢鸣知的腰,车突然七拐八拐,像喝酒的醉汉,好久,才平稳下来。 林青云:“……” 她戳了戳谢鸣知的后背,“好好骑车。”谢鸣知反问道,“不好好骑车怎么样?” 林青云瞪圆了双眼,恐吓道,“那明天我就给你布置比今天多一倍的数学题,怎么样?害怕吧!” 谢鸣知压住嘴边的笑意,“真的是好严厉的惩罚,青青大人,放过我吧?嗯?”他的尾音拉长,吐字暧昧,像是在诱哄。 林青云摸了摸发热的耳根,把头靠在谢鸣知的后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放过你了。” 她温热的吐息打到青年的后背,手也搭在他纤瘦劲实的腰肢,谢鸣知的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在少女吐槽了句好硌,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条路说长也长,说慢也慢。进了芦花村,谢鸣知先把林青云送回家。到门口,站在门边,委屈巴巴地说想要先看她进去,才放心,像一只守家护院的大型犬,偏偏主人还不肯让它进门。 林青云莫得感情,把猫猫提灯拿给谢鸣知,回屋去了,这新房子她还是第一次过来,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到底什么样子。 谢鸣知看她进门,屋里亮起灯才转身离开。可以扫描到周围红外成像的三六有点不懂人类,如果这距离,它没有估算错的话,好像还不到五十米。 第31章 三六舔了舔爪垫,人类可真奇怪。忽地,听见林青云呼喊它名字的声音,从空间里一跳,跃到了林青云新家的桌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桌子上摆着一个青色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淡白色的月季,再往里是一个梳妆台,一面大大的椭圆形镜子镶在台子上,底下还配了一个原木小凳,桌子下还有两个抽屉。 梳妆台台面上摆着一排一排的瓶瓶罐罐,林青云望过去,看到了雪花膏、头油、牙膏、润肤露,还有个台灯和收音机,再往里,就是床了,雕花的单人床,上面铺着粉色的床单,被子很厚实,应该是提前晒过。 林青云往上一躺,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三六从桌子跳到地上,又一跃而起,跳到了床上,趴到枕头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成一团。林青云把被扯了扯,给三六盖上一点。 屋内祥和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懒洋洋的气息,一人一猫,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17章 第 17 章 天蒙蒙亮,林青云刚起床,走到建在院子里的小厨房觅食。 小厨房里做饭的器具样样齐全,碗筷、饭勺、风箱、锃亮的铁锅整整齐齐地各归其位。 厨房角落还摆着个三层的小柜子,林青云打开柜门,发现了琳琅满目的蔬菜和村里人自制的手工挂面,还有一个编的结实的竹篮,里面码着满满的鸡蛋。 感谢善良的田螺小伙,林青云和三六建议,如果将来回原来的世界,她希望一户一谢鸣知,无他,这细心程度堪比智能家居机器人。 她拿出食材,做了份简单的清汤面当早餐,手工做的面入口爽滑,味道鲜美。 三六在林青云煎鸡蛋时一直喵喵叫个不停,听懂它的暗示,她给三六煮了个荷包蛋,一人一猫坐在餐桌上吃得满足。 饭后,想到今日份的学习任务,她带上课本和新做的一碗阳春面,往谢鸣知的家走去。 两人的家如三六估计的般,相隔不远,不到五分钟林青云就走到了地方。 院门没锁,刚推开门,林青云就瞧见在院子中央正在压水的青年。 七零年代,为了吃水方便,家家户户统一安装了压水井,谢鸣知此时正赤着上身,握住水井的把手上下按压。 因为运动肌肉线条明显,手臂隐现青筋,双手握着把手,更显得胸肌宽厚饱满,沟壑分明的腹肌上流淌着细密的汗珠,此时阳光正好,金色的光线洒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汗珠像洒在松饼上的那层焦糖。 水流哗啦啦的从出水口流出,谢鸣知转身换了个水桶接水,腰身扭转,露出性感的腰窝。 林青云:“……” 其实她很早就想说了,七月天热也就罢了,八月早晚天凉,男主怎么总是穿不住衣服,可能男人血热吧? 林青云默默在心里感谢了一波男菩萨,决定尊重谢鸣知的这点小癖好。 “吃饭啦!”林青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早就注意到少女的谢鸣知装作惊讶地转头,“青青,你怎么来了?” 林青云提了提手上竹篮里的面,示意给谢鸣知,“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来给你讲题,吃的是捎带的,免得你一会吃不饱没精神。” 谢鸣知喜滋滋接过少女左手拿着的一大摞书籍,把少女引进卧室。 他把林青云带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林青云站在门口打量谢鸣知的屋子。 屋内家具少的可怜,摇摇欲坠的木桌,椅子有着长短不一的四条腿,还有一张简陋的木床,这就是全部了 。 桌子上还摆着用了一半的红蜡,烛泪凝在上面,组成了奇奇怪怪的形状,林青云蹙起眉,这人该不会把钱都花在她身上了吧? 谢鸣知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用打湿的抹布擦了擦桌子和椅子,待水迹晾干,才招呼林青云过去。林青云刚坐在椅子上,就听嘎吱一声,谢鸣知脸一红,把桌子移到床边。 “青青,你坐这里吧,我最近在练木工,椅子做的有点失败。”谢鸣知看林青云不说话,又补充道,“床单我每天都会换洗的,是干净的。” 似是理亏,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蝇,林青云看到谢鸣知洗到泛白的床单,沉默了。 好一会才开口,“我上次不是给了你钱吗?你该不会在用自己的钱贴补我吧?” 谢鸣知点头又摇头,“我都存起来了,等着咱们到城里买房用。” 林青云垂下眼眸,长睫轻颤,“那如果我们分开了呢?” 谢鸣知想了想开口,“那我先给你存着,到时候给你做生活费。”林青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人难道一点也不委屈吗? 他看少女的面色严肃,坐到了少女的旁边,戳了下她鼓起来的包子脸。 林青云的气一下就被戳灭了,谢鸣知牵住少女的左手,开口道,“青青,我没事的,你看这些家具虽然长得很丑,但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别看凳子嘎吱嘎吱响,但是它很结实的。” 他倒转椅子,跨坐在上面,使劲拍了拍椅背,“你看?结不结实?”林青云应声望过去,青年逆着光线,露出洁白的牙齿,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唇角不自觉上扬。 谢鸣知看见少女露出笑容,总算松了口气。 林青云把面碗往谢鸣知的方向推了推,“快吃吧,等会面就坨了。” 等谢鸣知吃完,林青云把教材拿出来,两人开始温书。 第32章 一日复一日,一周又一周,两个月很快过去,在那个特殊的日子,林青云和谢鸣知坐在收音机前,听媒体宣布恢复高考这一消息。 即使谢鸣知都已经做好准备,也没想到这一决策来的如此之快,他以为会是明年、后年,或许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 谢鸣知兴奋地站起身,拉住林青云的手,“等回城了,我带你回家,我家后院长了一片樱桃树,春天粉色的樱桃花开满树梢,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就像下了一场花雨……” 林青云耐心地听他描述,通过他的话好似真的也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应该,很漂亮吧。 谢鸣知摇了摇少女的手,“我还想带你去见奶奶。”林青云抿了抿唇,她觉得少年的奶奶应该不会喜欢她。 似乎看出少女的顾虑,谢鸣知从床底翻出个木箱,打开锁,从里面拿出来一条红色的围巾,递给林青云,“我给奶奶写信提起过,这里有个小女孩很关照我,她听说这里天冷,特地给你织的呢。” 林青云摸着围巾细密的针脚,点了点头,“替我谢谢奶奶。” 谢鸣知的脸颊凑到少女脸边,轻轻蹭了蹭,“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谢鸣知的胆子倒是大了很多,林青云把他的脸推远了些,“等通知书下来就去。” 她身子一轻,被谢鸣知捞到怀里转圈圈,青年眉梢上都带了笑意,屋子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在十月的末尾,林青云上了一趟山,她带了好几大包的生活用品,有腊肉、棉被、红糖和过冬的衣服等等。 待林青云再次坐到陈青对面,只觉得恍如隔日,少年的面容依旧艳丽,皮肤却好似更加苍白了。 陈青正如她离开那天,给她泡了杯茶。自林青云上次从人贩子窝回来,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她听村里的大婶说前些日子,去后山捡柴时总能看到有个人晃来晃去,异瞳,脸白的像纸,林青云料想此人肯定就是帮忙找苏玉秀的陈青了,一时心下有些过意不去,特地抽出时间过来一趟。 少年的面色平静,不似初次见面时那样鲜活,林青云偷偷打量了几下陈青,对他这副样子有些不习惯,开口道,“我最近有些忙,之前出了些事,所以没来的及兑现承诺,不好意思啊。” 陈青摇摇头,面上带着关切,眼神却很空洞,“我听传话的人说,你被人掳走了,现在有没有什么大碍?” 林青云摇摇头,“没什么事,只不过最近在忙着读书,所以现在才来找你。”她把口袋里的书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陈青疑惑地开口,“这是什么?”林青云指了指封皮上的字解释道,“这是教材,还有字典,你可以看它读书认字,现在外面恢复高考了,你要不要也试试?不会的问我就好。” 陈青感受着手下的触感,摇摇头,“青青,谢谢你,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忙的,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况且,我对于上大学也没什么兴趣。” 林青云本来还想劝两句,看少年冷硬的侧脸放弃了,她正要起身告别时,陈青叫住了她,“今天可不可以陪我多待一会?” 下一次见就不知何时了,林青云闻言重新坐下,给少年讲起了安徒生童话,从灰姑娘到白雪公主,最后又给陈青讲了一遍莴苣姑娘。 不知为何,陈青对于莴苣姑娘这个故事很是偏爱,缠着她讲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许久,少年看向林青云,手往前一伸,手指触到了林青云的侧脸,他的力道又轻又柔,像一滴冰凉的雨珠落到了少女的唇瓣。 从一开始进门,林青云就感到一丝违和感,她的思绪如同乱麻,以至于他手指落下的一瞬没有将其及时推开,少年的手指沿着她的唇瓣向上,拂过她的鼻尖。 林青云害怕少年尖锐的指甲戳到自己的眼睛,赶紧闭上了眼,陈青的手指又点到了少女眼睛的位置,感受眼球不安地在指下滚动,抚过她的眉。 陈青施施然收回手,林青云有点摸不着头脑,就听陈青开口问道,“我们第一次见的那天,你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害怕我的眼睛?” 林青云想说本来就很好看,又觉得敷衍,斟酌片刻总结,“你知道乌鸦吗?黑在很多人眼中象征苦痛灾厄,但其实是人类的双眼捕捉不到它们真正的颜色,它其实是五彩斑斓的,只不过是大家看不出来罢了。” 陈青一怔,听着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上帝嫉妒乌鸦的绚丽,所以赐予了人们看不见乌鸦真实色彩的眼睛,你的眼睛和它的羽毛都一样啊,只不过需要正确的人欣赏。” 他忽地笑起来,顾盼生辉,让人心跳顿缓,眼弯弯似夜空中的上弦月,又回到了初见时生机勃勃的少年模样。 时间不早了,陈青把林青云送到门口。 林青云回头望去,破败的木屋,掉落的树叶,陈青站在门前,向她招手,如同一枝刹那间盛放又急速凋零的昙花。 第18章 第 18 章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林青云和谢鸣知也是加班加点地温书复习,时不时还去城里和余姚、唐锦绣二人一同探讨考题。 众人纷纷拿出挑灯夜读的架势,引得三六一阵感慨。天气越来越冷,林青云反倒放慢了学习速度,用她的话说就是考前一定要放松一下才行,人的精神如果一直紧绷,反而不好。 第33章 随着一阵阵寒风袭来,林青云和谢鸣知开始置备过冬物资。 七零年代的北方是极度寒冷的,室外的温度可以达到零下三十多度,风寒雪大。 正好这几日,她听余姚说南方纺织厂最近新型在棉袄里添加鹅绒,林青云便托余姚在城里的纺织厂给二人订做了两套。 又找时间和谢鸣知去城里买了些棉衣棉裤,虽然看上去臃肿了些,但想到在冬日里瑟瑟发抖的场景,倒是心安了不少。回来路上,林青云想到冬天的菜不易保存,购置了一袋又一袋的萝卜、土豆、白菜、地瓜。 谢鸣知当时建房子时倒是没想到菜窖的事,还是建房子的村民们有经验提醒了他一句。 两人回到家,谢鸣知领着林青云往厨房去,走到了柜子旁,挪开了上边的水缸,这才看见菜窖的把手,里面黑黢黢的,搁着一条长长的梯子。 林青云提灯给谢鸣知照亮,他顺着梯子爬下去,让林青云窥到了全貌。 菜窖约10 平方米,大概两米深,长方体状。林青云看谢鸣知站定后,从上方传菜给他,谢鸣知接住,一袋一码,把菜整整齐齐地落在菜窖角落。 等二人将菜都归入菜窖后,谢鸣知还没怎样,林青云身上倒是出了一层薄汗,不过看地窖里满满当当的一堆菜,有种仓鼠囤粮的满足感。 忙了一天,夕阳西下时,谢鸣知拿出了他传男不传女的看家本领,在厨房里声称要露一手。 林青云乐得不用做饭,在旁边看谢鸣知大展厨艺。他把鸡蛋打入盛有四勺面粉的大碗里,用筷子搅拌成絮状,锅内热油将葱段爆炒出香味,放入提前切好的番茄丁和调料,加适量的水,熬制到水开。 把面疙瘩和打散的鸡蛋、葱花齐齐下进锅中,稍等一会,一碗热腾腾的番茄珍珠汤就好了。 月色当空,北风呼啸着打在门窗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林青云双手捧住大碗,碗里的汤往外散发着热气,她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她看了眼旁边鼓捣火盆的谢鸣知,心下暗叹,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太难熬。 十一月的某天,万千学子走进了考场,余姚、唐锦绣、林青云和谢鸣知都是其中一员。 等难捱的三天结束,几人终于松懈下来。 前些天,余姚把家具厂的食堂外包给了和唐锦绣一起逃出来的姐妹,毕竟二人要复习,再加上后续考上大学就更没时间了,经过多番考虑,余姚做出了这个决定。 所以此时,二人倒是也闲下来。 某天,林青云和谢鸣知被余姚叫到城里,本来以为是一次普通的聚餐,直到餐后,余姚神神秘秘地掏出了绿绿白白红字的方块——麻将。 林青云是真被惊到了,也不知道女主是从哪做的,麻将摸起来边缘圆润,手感极好。 余姚担心几人没玩过麻将,耐心又详细地给她们讲解规则,四人刚好一桌,大家磕磕绊绊的上手,越来越娴熟。 她们也不赌钱,赢家往输家脸上贴一个长长的纸条。林青云从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面的怀疑人生,打了没几圈,她的脸上就贴满了纸条。 余姚和谢鸣知也就罢了,小世界的气运之子,得天道偏爱,可唐锦绣是怎么回事?林青云忿忿不平地看向了这把的赢家唐锦绣。 唐锦绣笑眯眯地拿起一张纸条,蘸了水在林青云脸上找下手的地方,最后轻轻点在了少女的脑门。 林青云对着垂下遮住眼睛的纸条吹了好几口气,才能勉强看清眼前的牌面,准备的所有纸条几乎都在她脸上了,她是真的非啊,抓的不是烂牌就是破牌。 她的脸气鼓鼓的,三人对视了眼,接下来林青云的牌运突然就好了起来。 这三个人打的每一张牌都是她可以吃的,桌子上除了码牌的声音就是她的“碰”声,又摸到了一张牌,林青云眼睛放光,“自摸!”她总算是赢了一把。 她拿着赢家的纸条犹疑不决,最后还是一把贴在了偷偷笑的唐锦绣脸上。 唐锦绣那张被她贴到了额头正中间,这张纸条又长又宽,衬得唐锦绣像一只q萌的萝莉小<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 这副样子被余姚和林青云get到,余姚一边说着好可爱一边捏住唐锦绣脸颊上的软肉,唐锦绣挣扎着逃离余姚的魔爪,一逃一追。 林青云也上前去凑热闹,趁乱摘下自己脸上的纸条,胡乱地往二人脸上贴。余姚正闹着,脸上忽地一凉,摸了一把,纸条一掀,也摘下来往林青云脸上贴。 三人闹作一团,屋子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谢鸣知端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绿茶,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这茶也不知道是谁泡的,好像还加了红糖,苦甜交加,他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就在这时,怀里一沉,林青云猫进他怀里,看见余姚和唐锦绣冲过来,往谢鸣知身后躲,这口茶就这么被他咽进口中。 一时也顾不上舌尖难以形容的味道,谢鸣知把茶杯往旁边一放,坐在椅子上,悄咪咪地给林青云提供庇护。 * 伴着初雪的雪花落在大地,新年的钟声也越来越近,在某个林青云出门扫雪的早晨,门口的大路上传来了送信员自行车的铃铛声。 她和谢鸣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两个人从送信员手里接过信封,谢鸣知的脸上还带着些恍惚感。送信员是个不大的少年,此时冻得直哆嗦,林青云把人请进屋里倒了杯热水,少年的祝福语就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第34章 听到了消息,生产队队的大队长也从家里赶来了,芦花村还是第一次出大学生啊!这可是件大好事,政策刚下来,他们村里就出了大学生,十分有利于他们工作的开展啊。 生产队队的队长接到消息时,好好准备了一番贺礼,等到二人家门口时,就看见村里的好几十口人把林青云和谢鸣知团团围住。 他费劲力气挤进去,才看见村民们正把家里拿的鸡蛋、红糖、红薯等等粮食往二人手里塞,手上塞不下就往院子里一搁。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村民们如此热情,不仅带了一大堆东西,祝贺的话语也是一轮接着一轮。 林青云和谢鸣知看到这个场景,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就听张婶开口,“林丫头啊,你看你们能不能教教我们家柱子,他可聪明了,一教就会。” 村民们眨着求贤若渴的眼神,望着二人,他们家可也有上初中/高中的孩子啊,要是被大学生指点一番,岂不是也能平步青云?哪怕随便上个什么大学也好,反正只要别再和他们一样过地里刨食。 林青云看着这一张张面带沧桑的脸,这些村民平时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一个个脊背微弯,看着比后世的同龄人老上好几岁。 她从屋里取出二人的教材还有笔记,分发给众人,“我们平时就是这么学的,里面有详细的学习计划还有心得,如果有什么不会的直接来问我们就成,上大学之前,我们都不会离开芦花村。” 村民们接过东西,急匆匆地回家了,有人直接和生产队大队长讨论起来,“什么时候村里才能建个小学?” 芦花村没有小学,林青云和村里的孩子都是走到另一个相邻的村落上学,有嫌麻烦和觉得不安全的,就直接让孩子待在家里,反正只要认几个字就好了。 可现在,村民们望向了林青云和谢鸣知,这可是大学生啊,上了大学就能走出大山。 这个时间的室外是极冷的,林青云看到有好些人穿的单薄,露出的手和脸都被冻得通红,可他们的精神却分外的高涨。今天,二人在村民们心里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林青云盼望着它能生根发芽。 时间匆匆流过,林青云和谢鸣知不留余力地教村里的小孩读书认字,不过其他的村民们也没闲着,调动剩下的知青,开出优渥的条件,只等春天到来,冰雪融化,开建学校。 除夕夜,谢鸣知在院子里用柴垒成塔状,里面堆上煤炭,带着裹成球的林青云烤火。 火光映在青年的脸上,眼神温柔,他的双手包住林青云的,火舌几乎快舔过谢鸣知的手背,林青云左眼一跳,开口问道,“这是在干嘛?” 青年揉搓少女的双手,靠摩擦生热,“这边的习俗,烤火可以驱除邪气,百病不侵。”林青云没说什么,二人烤了一会进屋。 谢鸣知就开始忙起来,剁饺子馅、擀面皮、包饺子。林青云则是在旁边用大锅做其他的菜品:红烧草鱼、红烧肉、辣子鸡丁、油焖大虾等等,凑齐了九样菜,年味十足。 林青云和谢鸣知把菜端上饭桌,打开新买的黑白电视机,这个年代没有春晚,她随便播到一个栏目,也看得津津有味,右手夹起一只饺子,牙一酸,把硬物吐到手心。 一枚银色的贰分硬币,林青云抬头看向谢鸣知,青年凑过来端详,“青青,你吃到了硬币!运气好好!明天你会财源广进的。” 林青云点点头,又夹了一只饺子,这回没咬实,里面亮闪闪的放着一枚硬币,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 看着心虚低头的谢鸣知,林青云有些好笑,她说她怎么突然转运了,原来全靠某人给她作弊啊。 饭后,二人坐在外面烤火,屁股下坐着的是谢鸣知的练手作,凳子不长,两个人挨在一起 ,似融化的雪糕粘连在一起不分你我。 月亮卡在光秃秃的树干间,星星铺满头顶,汇集成银河,林青云靠在谢鸣知的肩上,听他指着两颗挨得很近的星星说那颗亮的是她,暗的是自己。 三六突然出声,“男女主的愿望已达成,即将脱离世界,开始倒数,十、九、八……” 林青云在最后的几秒里看向谢鸣知的侧脸,嘴唇轻启,下一秒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谢鸣知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感受着残存的温度。他面带迷茫,身上一轻,无数记忆涌入,再睁开眼,一串又一串的数据流从他的瞳孔闪过,身上的非人感越发强烈,他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可惜,没听到她最后一句话……” 第19章 番外之陈青 自陈青有意识起,他就和一窝绿色的小蛇生活在一个黑黢黢的洞穴里,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妈妈——巨蟒,母亲身上带着深深浅浅黄色的圆点,侧腹有条白线,深绿的鳞片光滑又紧密地贴合在身上。 母亲孵化了一窝又一窝的兄弟姐妹,它们出生没多久就可以自己寻找食物了,陈青是蛇窝里唯一的异类。 他既没有漂亮的鳞片,也没有捕捉猎物的能力,就连作息也和它们不同。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是白天昏睡,夜晚外出觅食,可陈青一到晚上就会特别的困倦,也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长此以往,陈青也分外羞愧,还好母亲很温柔,并没有抛弃他这个奇怪的孩子。 母亲试图教会他用身体绞杀猎物,可他生性愚笨,怎么也学不会。不过好在他的指甲又尖又长,可以撕碎一些小型猎物,这样一来,他就开始了独立生活。 第35章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轮换,陈青有了属于自己的洞穴,不似母亲的洞穴阴冷潮湿,他选在了一个山崖边,此处的洞穴干燥又可以透出光亮,陈青很喜欢。 他也摸索出一些野外独立生存法则,比如在他能看清四周时,陈青的脑袋上方会出现一个既刺眼又很高的东西。 每当它出现时,陈青都只能在生长茂盛的树下爬行,否则那东西就会刺痛他的眼睛,在阴影处时会让他感觉舒适。 在夜晚到来时,那东西就会消失不见,陈青有时也会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聚聚,它们表示亲近的方式,就是缠绕在他的身上,不过每当发情期和冬季来临,就是他最孤独的时间。 这个时候,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很忙,陈青只能一个人缩在洞穴,直到有一天他外出觅食,见到了一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叽里咕噜地从嘴里冒出其他的话,陈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发出嘶嘶的声音恐吓着对方后退,没想到那人离他越来越近。 再后来,两人就住在了一起,陈青在他的教导下学会了读书认字,也学会了说人类的语言,那人说他自己叫陈庆,是被人赶到山上来的。 陈青想他大概是被自己的族群驱逐了,很热心地接纳了他,陈庆也按照陈青对于母亲的描述,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在此之前,陈青他叫嘶嘶嘶。 陈庆教他怎么砍柴,怎么制作工具,如何用石头打山鸡,制作出更省力的陷阱捕捉小型动物,陈青从没见过比陈庆还更加聪明的人类。 二人相依相伴过了几年,在某个冬夜,陈青发现了陈庆的身子逐渐变凉,最后呼吸也变得微弱,他知道这大概就是男人曾经提起过的死亡。 他又变得孤独起来,曾经和他一窝的兄弟姐妹们也消失不见,取代的是另一批陌生的面孔,陈青的嘶鸣声不再得到回应。 陈青已经知道头顶上的是太阳,每当太阳落下又升起,就是新的一天,他就这样在这个山林里日复一日的活着。 再后来,他又交到了新朋友——几窝长得黄绿相间的菜花蛇,还有一只黑色的乌鸦,每周陈青都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们,然后对着他们说话。 山林里有时会闯进新的人类,陈青一开始很兴奋,他以为所有人都和遇到的陈庆一样,不过,他错了。 这些人类每次见到他是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大声喊着“妖怪”,然后就像发情期疯狂的雄蛇一样四处奔逃。 时间久了,陈青才发现有些人类是迷了路,他会悄咪咪地给在山里过夜的人扔下野果和山鸡,好让那些手无寸铁又不会捕猎的人不至于饿死,有时也会用石头在树上刻下痕迹,引导他们走出大山。 有些受过他恩惠的人平安回到家,往外一宣传,就有很多人知道山上有一个生着异瞳的精怪。 在山上砍柴打猎时迷路的人会跪在地上诚心地祈祷,“山神大人,请保佑我走出大山,我回去定会好酒好肉的供奉您。” 陈青不知道什么是供奉,也不知道什么是山神,不过引路这件事他已经做的很熟练了,虽然这些口口声称会供奉的人再也没回来过。 他有时也会好奇山下的样子,有一次偷溜下山,来到了人类的村落。那里的人穿着和他不一样的衣服,他没忍住,进了一户没有关门的人家,用大堆的野果换了晾衣架上破旧的衣服。 那家人回来的太早,看见陈青时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男人拿着扫把不断地往外驱赶,小孩们往他的身上扔石头,女人管他叫不该生下来的孽种。 扫把打在身上很痛,石头砸在他的额头,蜿蜒流下血痕,陈青从他们咒骂的话语中得知,他是整个村子的灾星,出生异瞳,村子大旱,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直到他爸妈把他带走村子才好过不少。 陈青有些不解,他从没见过什么人类父母,也不明白大旱和他的眼睛有什么关系。他灰溜溜地回到山上,再也没下来过,好奇心彻底地被他埋藏在心里。 那日回到山上,陈青走到河边,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他的脸,血液干涸在他的额角,流过眼睛,左边的瞳孔被染红,眼白也是红色的,分外妖异。 陈青有些知道为什么大家会把他叫做妖怪了。 他看过陈庆的眼睛是深深的棕色,没有光线时看起来和黑相近,其他村民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只有他是个异类,无论是蛇窝还是村落,他都是一个人。 陈青沉寂下去,偶尔还是会用小蛇或者乌鸦给村民带路。直到有一天,他碰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她跑进山林里同样迷了路,见到他时却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来对待。 女孩的声音好听,脸也很好看,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浅棕色的瞳孔,嘴唇也很好看,还会讲很多他从来没听过的故事,也是唯一一个见过他还会再来第二次的人。 她的名字也很好听:林青云,陈青喜欢这个名字,因为都有青字,每次默念少女的名字时,他的心中都会生出莫名的欢喜。 不过女孩似乎很容易害羞,天气太热,陈青有时就会赤着上身,每当他凑近女孩时,她的脸都会变成漂亮的淡粉色,像五月挂在树梢还未成熟的水蜜桃。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陈青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心脏在看到少女时会怦怦狂跳,少女讲故事时离得近些,他的嗓子会分外的干渴。 第36章 陈青猜想自己可能是到了发/情/期,只不过比他的兄弟姐妹们来的更晚些。 他会把自己的洞穴收拾的又干净又舒适,好让少女可以舒服地待在里面。像每只求偶的雄蛇一样,他会把他的所有捧到少女的面前,等她收下后,把她拖进洞穴抵死缠绵。 当少女因承受不住崩溃流泪时,他会细细舔过她脸上每一滴水珠,卷进腹中。 哪怕交/配失败,少女想把他拆吃入腹也没关系,他可以献上自己的一切,只盼与她血肉交融。 可这一切都没来得及实施,少女失魂落魄地来找他,说她的妈妈不见了,陈青有些着急,刚安抚好少女,就看到她的身后跟着一只臭虫——一个恶臭的雄性人类。 不过没关系,青青一眼都没有分给他。况且本来自然界优秀的雌性身边常伴随着竞争,他并不惧怕。 陈青召唤蛇群去寻找失踪人口,一边装点自己的洞穴。 青青给他讲过一个莴苣姑娘的故事,陈青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诅咒的姑娘,等待着青青王子的拯救,他要把青青交代的事办好,等除却一切阻碍,二人就可以拥有童话里一样美好 的结局。 他每天都拿着花拔掉一枚花瓣,数少女会不会来,这枚会来,这枚不会,拔到只剩不会时,陈青会再换一朵新花。 可是青青不见了,陈青找遍周围的每个村落,也看不见少女的影子,再后来,就是那个可恶的雄性人类过来告诉他青青的消息。 陈青对男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不耽误他摆出赶客的姿态来。听到男人嘴里说出青青遇到危险那一刻,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陈青想离开这个地方,和正常人一样生活,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时,他发现他看不见了。 其实早有预兆,他的眼睛从几个月前的看东西朦朦胧胧,到后面的越来越模糊,陈青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陈青成了一个瞎子,一个残废,更别提,他还是一个异类。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他更加不敢下山去找林青云。 可少女还是来了,陈青摸索着给少女倒了杯水,还好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日子,没有露出丑态。 青青还是和之前一样,充满活力,陈青听少女讲述最近的经历和故事,他尽量把耳朵凑近少女那侧,让自己听的更清楚。 他把手指放在少女的唇瓣上,感受着少女一开一合说话间带来的震动。其实陈青更想把手指挤进少女的唇齿间,更细微地感受少女说话时带来的律动。 哪怕她用力些也没关系,少女的贝齿咬破他的血肉,滚烫的血液会从他的体内流出,再顺着少女的咽喉滚进胃部,然后永远的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好想让青青把自己吃掉啊,陈青心里喟叹,最后他什么也没做,把少女乱掉的发丝掖到了耳后,手一翻,从少女发间拿下来一只粉白的花朵,最后给她变了一场魔术。 陈青把少女送到门口,认真地和她道别。少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回屋收拾了一些食物送给之前的动物小伙伴。 再然后,他躺在精心布置好的洞穴里闭上眼睛。 在那个欢庆团圆的夜晚,陈青陷入冬眠,做着一场永不会醒来的幻梦。 第20章 第 1 章 细雨如丝,泥土的腥味被雨水激发飘散开来。 林青云摸了一把飘落在脸上的水珠,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她脚下踩着一条泥巴小路,路的两旁长着一株株老树,茂密的树枝层层叠叠掩映在一起,月亮被乌云遮住,树影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发出沙沙声,形似鬼魅。 忽地一道惊雷从天边响起,雨滴变得更大了,闪电在云层中划过,三六出声道,“宿主,你快找个地方躲一躲吧,这雨越下越大了。” 林青云拔腿顺着小道往尽头跑去,草丛边似乎有团黑影正踉踉跄跄地走在她前面。 她逐渐放慢了步伐,那团黑影察觉到脚步声,扭头看向林青云,云层突然被一道闪电划破,林青云眼前大亮,她看到一双绿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一身雪白的皮毛,看起来柔软又光滑,毛茸茸的大尾巴垂在它身后,不安地晃来晃去,天,林青云没想到在这异世竟然能看见萨摩耶! 就是这小家伙有点营养不良,长得很瘦,脚上还带着一抹血迹,皮肉外翻,显得格外狰狞。 林青云心疼的无以复加,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吸引小狗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穿越时空带来的后遗症,她竟然从小狗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无语。 大雨倾盆而下,林青云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捞起地上的小狗向远处的破庙奔去。 小狗不吵也不闹,乖乖地躺在了她的怀里,爪垫抵在了她的胳膊上,一整只僵硬的好像玩偶娃娃。 急行几百米,总算到了破庙,破庙的门大剌剌地敞开着,庙正中央不知供奉的是哪位神仙,雕像被岁月侵蚀,早已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神像底下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摆着几个瓜果已经腐烂的果盘,还有一个香炉,香炉上插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线香,猩红的末端升起袅袅青烟。 再往下,地上放着两个破旧的蒲团。林青云抱着小狗走进殿内,似乎许久没有人打理过,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碎的灰尘。 墙角蛛网密布,不过好在屋顶结结实实,没有漏雨。 第37章 林青云把小狗放在蒲团上,卸下背在身后的书笈,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黏在身上难受得厉害,好在原身穿的衣服很多,里三层外三层,她脱下白色的外袍拧了拧水。 林青云余光一扫,看到角落处有几根木柴,她背过身捡起地上的碎石,悄悄和三六研究怎么才能摩擦生热。 蒲团上的白狐谢鸣知舔了舔腿上的伤口,坐在原地看那个莫名其妙发善心的女人玩起了石头。 女人的侧脸优越,一双灵动的猫眼冲散了眉眼间的病气,脸过分白皙,隐隐的可以看见青色血管,打湿的发丝黏在红唇上,平添几分魅惑,身形纤秀,不似他平日里见过的其他高大威猛的女人。 谢鸣知皱眉思考,这女子出现在这条去往京城的小道上,想必就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了。 他这边正沉思着,突然一件大袍朝他兜脸罩过来,谢鸣知下意识地一跃,轻巧地落在了旁边的地上,就看见女人“咦”了一声,两手提起她的外袍朝他凑近。 “这件衣服是刚烤干的,你看看你身上湿哒哒的一定是不舒服吧?姐姐给你擦一擦。”谢鸣知听清女人的话望向她身后,小小的火光从柴木堆中升起。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女人面前,昂起了脑袋,林青云手上轻柔地擦过白狐脖颈上的毛发,着重擦了擦它的耳朵。 在林青云眼里这只小狗极通人性,鼻头黑黑的,眼睛湿漉漉的,耳朵又尖又大,温温热热的,上面长着一层细柔的绒毛,手感极好,林青云的心都要化了。 三六在空间里看得眼热,况且犬类动物本身就和猫科动物不对付,它酸溜溜的开口,“它身上全是白毛,哪有我的毛色鲜艳靓丽,长得丑死了!” ‘白狗’的耳朵随着林青云的动作微微抖动,慢慢变成了飞机耳,林青云转移了阵地,抬起了‘白狗’的爪垫,爪垫上长着薄薄的一层细绒。 林青云用外袍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捏了捏爪垫,唔,软软的,很有弹性,全擦干后,整只小狗毛发蓬松起来,像只软糯香甜的夹心大福,又亲了亲它圆圆的鼻尖。 谢鸣知如果此时是人形,估计整张脸都红透了,这个轻浮的女人,怎么能摸完她的耳朵又摸他的爪垫,竟然还亲他! 他有点忧虑,按照女尊世界的习俗,谢鸣知整只狐现在就是这个女人的了,这怎么行,他还有大业还没完成。 等林青云抱着小白狗走到火堆前,就看见它整张脸团成一团,面色严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张狗脸上辨认出神情的,只觉得有趣的很。 白狗跳下林青云怀里,轻轻围着火堆转了一圈,微小的火苗摇曳着猛地一窜,映着四周明亮起来。 林青云在脑海里被三六传输这本小说的剧情,这是一本女尊文,女主外男主内,故事发生在武月国,由女皇把控着朝堂,女皇的后宫充盈,膝下儿女众多,女主就是其中最不受宠的一个。 女主的爹爹是波斯国进贡的胡男,长相漂亮,颇具域外风情,被女皇疼宠过一段时间。 可惜女皇的圣恩飘忽不定,很快她的爹爹就被厌弃了。 又因为之前受宠时期树敌太多,没过多久就被人陷害打入冷宫,女主的爹爹郁郁寡欢,得上心病,没过多久便去了。 十几岁的女主生在这吃人的后宫,饱受人情冷暖,后在权倾朝野的男主扶持下逐步登上皇位的逆袭复仇故事。 林青云拄着下巴思考,问道,“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啊?”感觉好像顺着剧情就行,男女主达成幸福的happy ending,也没她什么事。 三六也有些迷茫,“这个是上面新下发的小说,那我们就顺着剧情走?”林青云闻言点点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们这些小虾米就是被殃及的池鱼啊。 一人一猫陷入沉思,破庙里一时只剩下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声音。外面的雨声伴随着风吹树叶的飒飒声从窗子飘进林青云的耳朵里。 刚刚她害怕风把火堆吹灭,关上了门。屋内温暖干燥,外面 潮湿阴冷,林青云听着白噪音,眼皮开始打架,再醒来时,已是后半夜了,小白狗早已不知所踪。 林青云有些失望,三六在脑海里“哼”了一声,吐槽道,“好生无礼的小狗,都不知道说声谢谢。” 听着三六的话,林青云那一抹不舍也随风淡了许多,她好笑地和三六辩驳,“它只是一只小狗哎,又和你不一样,怎么会说人话呢?” 三六骄傲起来,“我喵喵大人是和这些世界普通的小猫小狗不一样的!” 林青云顺着它的话点头,“喵喵大人最威武了!”说罢,她看火堆像是要熄灭的样子,赶紧往里添了一把柴,看向自己的手指。 手指白皙修长,关节处微微泛着粉,林青云有点沉默,她问向三六,“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三六此时在空间里翻着小说,听她开口回答道,“这个是我按照本世界你的样子捏的身体,本来听说时空局应该派个女配过来,没人接才派我们顶上的。” 看林青云疑惑接着说道,“我刚刚翻看了下剧情,你这个角色就是个背景板,没什么存在感,男主一个男儿身当上宰相早有人看他不顺眼,所以女皇下旨给你们赐婚了。” 林青云“啊?”了一声,整个人迷茫起来,就听三六安慰道,“没关系啦,男主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男主,你们两个就是合约夫妻。” 第38章 “你们两个平时各玩各的,你追求男二,他追求女主,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林青云懵懵地点头,原来她扮演的角色是男女主play的一环? 三六翻着翻着,叹了口气,“宿主,我知道为啥没人接这个任务了,你这个角色吧,不符合女尊世界的审美,男二也看不上你,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你的骚扰,会一杯毒酒送你归西。” 林青云早有准备,毕竟要是个好任务也不一定会轮到她俩呀。 三六看着宿主,拍了拍胸脯,“宿主你放心吧,时空局有员工福利,到时候你放心喝,会给你调成橙汁的口感。” 林青云:“……”这福利咋说,有点鸡肋啊。 三六在空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林青云的身体频频点头,引得她满头黑线。 空间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数据屏,上面标着些许数值,三六用爪垫调整方向,展示给林青云看。 宿主:林青云,敏捷:5(勉勉强强四肢协调),智力:6(普通人水准,有点小聪明),体质:7(健康的身体不易生病),幸运:1(非酋本酋),力量:9(天选大力士就是你!) 林青云睁大了眼睛,看向最后一项数值,她的身体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弱渣身体,平时只顾学习,没有怎么锻炼,这数值简直高到离谱。 三六一脸自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宿主,“上个世界我说会给你换个健康的身体,没有食言哦。” 林青云就说她怎么刚刚捡柴轻轻松松,一点也不费力,她兴奋极了。 她的意识幻化进空间,把脑袋埋进三六软乎乎的毛发中,狠狠吸了一波猫。 第21章 第 2 章 林青云正在空间里和三六玩闹,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咚咚的叩门声。 她的意识从空间中退出,一人一猫齐齐噤声, 外面的人并未出声,只是执着地敲着门,敲门声不长不短,敲了三下,便停了下来。 林青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破庙, 敲门,要素齐全了,她压根不敢去开门,害怕开门看到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 风吹的窗户打在墙上,扇动着发出响声, 林青云起身想去关窗,但又有点恐慌, 万一像电视剧里一样刚过去就被贴脸杀怎么办,一时僵持在原地。 忽然一阵风从窗户处飘进来, 吹到林青云的脸上, 这风温温柔柔的,如同情人抚过面颊,霎时林青云的意识逐渐消沉, 她涌现出一股开门的冲动。 三六在空间里看着, 林青云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起身走向了大门, 它怎么呼喊都没有用, 眼看她离门越来越近,咬牙使用了惩罚机制——电击。 一阵电流自头顶流过全身, 林青云整个人清醒不少,她见自己站在门旁边,带着些许后怕,她匆忙后退,不小心刮倒了立在地上的水桶,发出了巨大的咚声。 她面色发白,门后面也发出了一声轻笑,一道干净清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林青云耳中:“姑娘,不知可否给子笙开下门?” 男人的声音好似带着钩子,林青云不为所动,就听他接着开口:“外面好冷,子笙身子弱,拜托姑娘发发善心。” 三六在空间里跳来跳去:“你让他进来吧,他要是鬼的话我们今天就把他捉了,为民除害!” 林青云听三六这番话放下了心,上前放下木头门栓,让人进门。 男子一身白衣,布料轻薄,因为雨下的大,此时黏在身上,隐隐可以看到底下的肉色,他似乎有些羞涩,苍白的脸上飘上一层薄红。 林青云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女男大防,她背过身不去看男子,“你去烤烤火吧。”收获了男子感激的一句谢谢。 她垂眸盯着自己软底的黑色皂靴,数着上面的云纹,开始发呆。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林青云有些不自在。 这破庙地方太小,也过于安静,不知过了多久,男子说了一句好了,这才转过身去。 男子此时已换上其他的衣物,玉兰色的阔袖锦衣,布料清透,层层叠叠,衣摆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人靠衣装马靠鞍,他身上多了几分矜贵气,衬得这屋子也亮堂起来,似是被擦拭掉灰尘的明珠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穿上衣服,林青云这才看清男子的脸,男子身姿挺拔,容颜似画,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带着笑意,开口拜谢道:“姑娘真是好心肠,若是没有姑娘,子笙今夜怕不是要在外面做一只冻死鬼了。” 林青云摇摇头:“公子言重了。” 杜子笙看向火堆不远处的书笈开口道:“姑娘是要去参加春试吗?” 林青云点头,见男子起身对林青云行了一个礼:“想必姑娘此时已是举人身份了?刚才真是失敬。” 她有点不好意思,这都是小说自带的设定,实在是受之有愧,林青云扶起男人的胳膊,摇头道:“侥幸罢了。” 杜子笙面上带着不认同之意,开口说道:“官人真是过谦了。”接着和林青云探讨起会试的内容,从四书五经探讨到诗词歌赋。 还好林青云学过一些古诗词,再加上三六悄悄作弊,倒是还应付得来,只觉身心疲惫。 越聊下去,林子笙眼中的光芒更盛,他激动地拉起林青云的手要把她引为知己,后又想到什么低沉下去。 再开口就是惊人之语:“子笙对官人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官人学识如此渊博,想必将来殿试上定能拔得头筹,子笙虽为男儿身,却有一番大志向,只是无法施展。” 第39章 说罢,那双桃花眼悄悄看向林青云,媚意横生:“子笙只愿常伴官人身侧,一辈子为官人研墨,哪怕为侍。” 林青云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什么开展,她连连摆手,就见男子的外袍被他扯开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扯的很是用力,穿的完好的衣物硬是被他扯成了大开。 隐隐可见两抹如同三月桃尖的粉,林青云闭上双眼,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柳下惠这个词能安在自己身上。 此时三六的空间已被屏蔽,三六眼前是变成雪花屏的屏幕,它疑惑地舔了舔爪垫,第六感告诉它宿主没有危险,哒哒地跑去小屋睡了,也就错过了林青云的呼救声。 杜子笙越凑越近,他压低声音,凑到林青云的耳边难耐的喘息,他喘的婉转低沉,口中呼出的气体喷在林青云的脸上。 林青云的手动了下,在他一脸期待的表情下,转了个弯,换了个方向。 杜子笙面带幽怨,他能闻到少女的体内有股能量,想必从未与人同过房,阳气肯定分外精纯。他已经饿了好久了,眼下闻着这股香味,实在有些忍不住。 没错,杜子笙是一个靠吸阳 气过活的男鬼,只不过他平时挑挑拣拣,以至于还从没开过荤,昏睡了好些日子,才碰到一个这么符合他审美的人。 不仅学识渊博,还长的那么好看,他有些羞红了脸,如果他还活着,想必也是愿意做她的正夫的。 可是少女也不知是不是读圣贤书读傻了,怎么也不肯抬眼看他,杜子笙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变幻出镜子左看右看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诱惑少女,好半天,林青云也没有动静,杜子笙都怀疑她睡着了,眼睛一转,转换策略。 “啊!官人,我好痛!”林青云只听他一声呼喊,睁开了双眼,对上一双狡黠的眼睛。 杜子笙昂起脖颈,露出白皙小巧的喉结,整个人似是无力趴伏在少女的肩头,林青云有点无措,这咋回事?莫不是他要赖上自己了。 他悄悄吸了几口少女满溢到飘散在周围的阳气,才施施然起身:“官人你为何不肯睁眼看我,我的心好痛。” 林青云无语了,这人刚刚探讨书籍时还一本正经,怎么突然就sao成了这个样子? 看少女不为所动,杜子笙抓住少女的手探向领口,少女的体质已被三六几乎拉满,手上的温度像个小火炉一样,温热的指尖被男子引到饱满的胸口,手下的触感冰凉,如同上好的玉石。 林青云恍恍惚惚,大惊之下手一推,把杜子笙推到了地上。 杜子笙有些委屈,在地上翻滚一圈,用袖子掩住了面,泪水扑簌而下,面带哽咽:“官人,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真的好饿啊。” 在林青云一脸讶异的表情下,杜子笙吐露原委。 他说自己是一个不知道名姓的野鬼,从乱坟岗醒来时就感觉好饿,一直没遇到符合自己心意的食物,就这么一直饿了三个月,林青云听后面色复杂。 杜子笙垂下眼眸,身如蒲柳,不安地咬住下唇,等待着少女的宣判。 少女的声音悠悠响起:“要是不危害身体的话,那阳气你拿去些也无妨。” 男人面带惊愕,整个人僵住,像一只呆头鹅,林青云看的好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改变主意了?”也不知为何,这男人身上带着一丝熟悉感,这也是她答应男人请求的原因。 杜子笙摇头,他现在就感觉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刚好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他满面红晕,他开口说道:“阳气可以再生的,我会控制自己吸少一点的。“ 就听他接着说道:“官人,你轻些,子笙还是第一次呢。” 磕磕巴巴的声音从林青云嘴里冒出,一个个往外蹦:“你吸阳气的方式是什么?” 林青云之前看电视,好像有的妖怪直接隔着面颊就可以吸,杜子笙到底在脸红些什么? 杜子笙脸上红霞更盛:“阴阳相合是最补的方式。”他偷偷瞧少女脸上的神色。 林青云面上升腾上一股热气,可对面的杜子笙看起来比她还要害羞,用宽袍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含情脉脉地盯着她。 “就没有什么快捷方便的法子吗?”林青云问道,虽说她对面前这人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但初次见面就搞黄色,对她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杜子笙眼一红,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吸阳气从来只有那几种方式,官人莫不是在哄我开心?” 林青云真不知道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都那么爱哭,她用袖子轻轻擦去男人面上的眼泪:“我自然是说话算话,你再想想,有没有不太yindang的方式?” 第22章 第 3 章 杜子笙垂头想了想, 开口说道:“亲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 林青云把内心升出“不如两人互吐口水”的想法,默默咽了回去。 杜子笙羞怯地张开口, 吐出红艳的舌/尖。林青云这才想起三六的科普,女尊世界里的亲吻都是要女人主动的,男人只能做承受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实践上了。 她意外地对杜子笙不抵触,倾身上前,抬起男人的下巴, 轻轻吻了过去。 第40章 男人的唇瓣很软,也很有弹性,双唇相贴,两个人炙热的鼻息吐在对方脸上,四周的温度在升腾。 林青云贴贴杜子笙的唇, 男人的红唇轻启,更方便少女的动作。她的舌/尖探出, 一路长驱而入,男人的口中带着一股水蜜桃的清香, 因为没有经验, 只能寻找香气的来源。 几乎是乱动一通,直到不小心碰到了杜子笙的舌,这才茅塞顿开。和对方如同布丁一般又滑又软的舌/勾缠在一起, 互相纠缠, 在杜子笙口中搅动。(只是接吻) 杜子笙拉住少女的左手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带着少女的手从自己的脸逐渐下移到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林青云的手指搭在了他的喉结上, 感受着它不停地在她手下滚动, 意识到杜子笙在吞咽什么时,脸色一红。(脖子以上描写) 两人唇/舌/分开, 杜子笙的舌/尖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林青云的注视下,舌尖一卷,咽回了口中。(只是嘴唇打架) 男人的嘴唇发红,微微肿起,他看向面色发红的少女,心下喟叹,明明刚刚那么大胆,现在却不好意思起来。 杜子笙凑上前,吻在了少女的唇角,带着安抚之意,温柔缱绻,如同被驯服的小兽,把脸埋在少女手掌,轻轻蹭了蹭。 男人吸过阳气后面容更盛,也更黏林青云,无论林青云做什么都要跟在她身后,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夜间休息,杜子笙变化出一张架子床,林青云让他再变一张出来却推脱说法力不足,除非再吸几口阳气。 林青云:“……” 两个人隔着枕头就这么和衣睡了。 第二天清晨,林青云起床,睁眼看见的是男人的胸膛,她不知何时竟跑到了男人怀里,她小心地起身,开始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书笈,林青云穿上昨天脱下来烤干的外袍,准备出门。 一道白影闪过,林青云对上了杜子笙控诉的眼睛,男人拉住她的袖子,开口问道:“官人莫不是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亲完就要将子笙抛下吧?” 林青云开始头疼:“昨日之事本就是一时糊涂,还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杜子笙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渣女,林青云咳了咳开口说道:“青云自幼身子病弱,又如何能日日供给阳气给你呢,况且人鬼殊途,还望公子不要再纠缠了。” 她好说歹说,男人就是不肯撒开手,眼含热泪:“我可以三天一次,一周也行,再不济半个月,一月?” 见少女似乎有些意动,杜子笙贴的更近:“官人此次上京去赶考,路途遥远,难免不会遇到山匪强盗,子笙虽法术不济,但赶跑她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青云想到自己这副剧情设定下病弱的身体,点了点头。杜子笙似是不能见阳光,变出一把八角形的油纸伞钻了进去,她把伞放进书笈里,一人一鬼就这么出发了。 这一路上倒是不无聊了,杜子笙虽不能现身,但是能出声,路上看到棵树或是遇上一朵花都能与她说上片刻。 走过了人烟稀少的小道,踏上官道后就热闹了许多,和她一般行走的路人,还有英姿飒爽的女子骑着骏马疾驰而过,扬起一片灰尘。 林青云用袖子捂住口鼻,侧身给人让路,待那女子飞奔而过后,接着慢吞吞地赶路。 马的嘶鸣声从她背后响起,林青云转身望去,看到了由两匹健壮的骏马拉着的一辆马车,马车侧面用金丝刻着一朵蔷薇花。 雕花的车身,镶嵌的金边,帷幔也是上好的丝绸,整辆车透露着“超级壕”三字。马车外坐着一名穿着黑衣的女子,此时正拿着鞭子皱眉看向她。 林青云知道自己怕不是碍了人家的路,刚打算退到路边,就听马车里传出一道声音:“画梅,怎么停下来了?” 那个叫画梅的女子瞥了林青云一眼,禀报道:“有个病秧子书生挡路,属下马上把她赶走。” 林青云:“……”她现在可以一个打十个好不好,只是看起来有点病弱,不欲与二人起争执,抬腿欲走。 “哦?书生?”那马车里的人似是起了兴趣,开口吩咐画梅:“把她带上来吧,想必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画梅从马车一跃而下,几个眨眼就挡在了林青云前面,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她身姿轻盈,林青云离车有一段距离,可没几息就画梅就跑到了她前面,似是轻功。 三六则是在系统空间给她补充:“宿主你看!这人下盘极稳,右手还有厚茧,估计是一个练武之人。” 林青云顺着三六的话打量对方,问道:“那要是我和她打架,谁输谁赢?” 三六讶异地说道:“宿主我只是给你调高了力量强度,可没有给你绝世功法啊。”言下之意就是,林青云现在只空有力量,却不能使用,没有技巧怎么打架呢。 林青云屈服了,本以为自己是一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心下暗暗下定要强身健体的想法,顺从地上了车。 马车内部铺着柔软的软毯,里面一应俱全,不仅有小桌子,还有一张软榻,角落里甚至还摆放了一个书架,简直像一个移动的房车,宽敞极了。 第41章 最中间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她斜斜地靠在软榻上,一双凤眸就朝林青云扫了过来。 这女子穿的似乎是齐胸衫裙,梳着惊鸿髻,用玛瑙头钗梳起,眉中心贴了金箔花钿,朱唇皓齿,头顶的蝴蝶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翩然欲飞,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丽。 林青云只觉得此人就差把富贵二字写到她脸上来了,愣在了原地,女子挑眉问道:“怎么呆了?” “姑娘生的花容月貌,小生恐出声惊扰天人,一时着相了。”林青云抱拳行礼回答道。 女人乐不可支,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开口说道:“你倒是个诚实的,以往那些人不是说我没有大女子的气概就是说我过于俗气,你倒没有书生身上那股迂腐气。” 不知道回些什么,林青云保持微笑。 女人拍了拍身边的软榻,示意林青云坐过来。林青云也不推辞,她今天快走了一天,不知走出了几公里,能多坐会就多坐一会吧。 谢过女子后,林青云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腿,往后一靠,比旁边女人的姿势还要不羁,女子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你倒是个心大的,不害怕我把你卖掉吗?” 林青云看向女子的方向说道:“小生没什么力气,怕是卖不上几两银子,况且我看姑娘也不是很缺钱的样子。” 女人眨了眨眼,不说话了,车内一时很安静,这车行驶得很稳,林青云一早起来赶路,此时有些困倦,合上眼睛闭目眼神,没想到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深夜,车子停了下来,林青云起身时周围空无一人,倒是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她下了马车,这才看到在不远处燃起的篝火,以及围坐在篝火旁的忙碌的一堆人。马车上的那两名女子坐在其中,主要是在伺候红衣女子。 林青云看到有人拿出刻着精美纹饰的金盆给那女子洗手,洗完之后马上就有立在一侧的侍女递上擦手的白色手帕。也不知道这荒郊野岭,是从哪里取的水。 那女子一瞥,瞧见了站在马车旁的林青云,向她招了招手,她犹疑了下,拿着书笈凑了过去。 周围的侍女机灵地拿了一个铜盆上来,林青云在女人的示意下净手后,坐到了立在篝火旁的椅子上,这椅子上还铺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异常柔软。 女人也不说话,在火光下把玩自己染成水红的指甲。林青云看远处有个侍女生了火,火上架了一口大锅,素手一翻,调料就齐齐进入锅中。 一旁还有切菜的,刀工了得,这一伙人训练有素,自有一套节奏和规律。 她看看四周,除了那红衣女子只有她一人歇着,有些不好意思。她起身就要向做饭的那伙侍女走去,被一道声音叫停:“你去哪里?” 林青云看向红衣女子,面带羞惭:“小生借姑娘的马车代步,如今竟还坐在这,实属不该,想上前问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做的。” 女子摇头笑道:“你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些什么?还不如坐在这里陪我聊天解闷。”林青云推辞不过,被女子拽了回去。 第23章 第 4 章 林青云坐在椅子上思考女人会问她什么问题, 时政吗?她刚到这个世界还没几天,对什么都是一知半解, 要是问四书五经就好了,靠自己之前的知识和三六的辅助倒是也能答上来。 她这边正皱着眉思索,就见旁边那位疑似王公贵族的红衣女子,把葱白似的手指往她眼前前一伸:“你看我这个蔻丹染的如何?” 纤纤玉手的末端带着一抹红,林青云赞叹道:“很漂亮。”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全红未免有些单调,如果只染指甲上半部分, 做出晕染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女人起了兴趣,拉着她探讨起来。 林青云上辈子虽没做过美甲,但也有一定的审美,再加上她对历史书上记载的古人生活也很感兴趣,当时也查阅过不少资料。 她想到商周时期有女子研究出了金属粉末diy指甲油, 以及后来的周朝和<a href=https:///tags_nan/ta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唐朝,明胶、鸡蛋清、蜂蜡、银粉都可以作为蔻丹的原材料。 女人听的啧啧称奇, 手一挥,立在一旁的侍女就把她这几样材料记下, 估计是等回去就要试验一番了。 林青云只见那女子越来越热情, 拉住她的手邀约等调制出新的蔻丹邀约她一同来试试。 女子见林青云点头,更是高兴,把自己颈上的宝石混搭项链取下, 绕了几圈缠到林青云的手腕上。 项链带着一股凉意, 她缠的又过于紧了些,箍在林青云的手腕上, 微微下陷进肉里, 挤出了红痕。 林青云的这具身体皮肤苍白,血管纹路细腻分明, 此时女子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可以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声,她的手摩挲着项链,又像是在感受手下的那抹暖意。 她的手逐渐上伸,似是要沿着林青云的手腕钻进外袍。林青云蹙起眉,按住了衣袖,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还摸上瘾了? 第42章 就听女子开口说道:“这一趟难得碰见一个和我心意的,你不如跟了我吧?” 林青云大惊,她之前倒是听说过古代有娈童,怎么到了女尊世界还有人也有磨镜之好。 女子看她呆楞住,手指轻撩起林青云耳边的长发,开口说道:“看你的衣着打扮,想必不是世家女吧?寒门学子读书为的不就是荣华富贵吗?这个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见林青云蹙眉,接着说道:“你能保证自己一定过会试吗?过了会试还有殿试,按你的家世来讲,当了进士就会被外派到偏远之地做官,不如留在我身边,要是伺候的我满意,等我厌了,给你个京官当当也不是不行。” 林青云皱着眉头问道:“你能左右的了女皇的决策吗?” 女子反倒笑起来说道:“未来的天下都是我的,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力?” 林青云这才晓得,原来此位就是书中男女不忌和女主作对的大反派——皇太女萧凤泽,平日里喜怒无常、荒淫无度。书中写此人有过夺臣夫,白日宣淫,一夜御三男的荒唐战绩。 想来和此人没什么道理可讲,林青云摇头拒绝,就见萧凤泽面色阴沉下来,手一抬,挥出了掌风,林青云整张脸被打的侧偏过去。 垂落下来的乌发遮住少女的神色,萧凤泽又似乎后悔起来 。 她凑上前挑起林青云的下巴,只见少女的左脸红起一片,上面印着鲜明的指印,白瓷似的人脸上出现了裂痕。因为疼痛,林青云一双眸子带着水光,眼底带着火焰,萧凤泽手指轻颤,触到少女脸上的红霞,疼惜地碰了碰。 林青云听见萧凤泽开口说道:“直接答应不好吗?哎,可怜了见儿的。”说罢吩咐侍女把她绑起来,送回到马车上。 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女上前应是,就听萧凤泽开口说道:“她皮肤薄,那些粗糙的麻绳就别用了。”她想了想,亲自上车从匣子里翻出了一截红绳,亲自指挥那两人,林青云就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绑在了车上。 三人下了车,林青云思考着逃跑对策。刚刚在外面侍卫太多,三六一番扫描后告知她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也不能和她们硬碰硬。 伞里的杜子笙似乎吸过阳气后一直都在沉睡,也没有动静。林青云思考一番,想着要不干脆把绳子弄断偷跑得了,可这绳结不知怎么系的,越挣越紧。 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林青云看过去,发现了萧凤泽和一个端着食盘的侍女走了进来。 她冷眼看着萧凤泽让侍女把食盘放下,端了一盅不知名的汤用勺子搅拌。萧凤泽吹了吹,把勺子递到了林青云嘴边。 这人可真是阴晴不定,明明二人刚刚还像后世的小姐妹一样谈论美甲,后面就能毫不犹豫地扇她一巴掌,把她绑了还给她喂汤?谁知道汤里是不是加什么东西了。林青云抿起嘴,拒不配合。 萧凤泽施施然开口道:“你不喝,那我就只好嘴对嘴给你渡过去了。”林青云犹疑,就听三六开口说道:“里面有微量的催情成分。你先应付过去,我后面给你调配个药剂。” 林青云面色和缓许多,说道:“殿下,小生读书不为荣华富贵,只为报效国家,且自出生就体弱,若殿下要强来,恐会抑郁而终,扫了殿下的雅兴。” 萧凤泽皱眉端详林青云的脸色,叫外面的侍女进来给林青云把脉,问道:“如何?”侍女凑到萧凤泽耳语几句,林青云看到萧凤泽的面色更加阴沉。 侍女退下后,萧凤泽盯着林青云看了许久,上前摸了一把她的脖颈,叹道:“可惜了。”随后派人给林青云松绑,赶下了马车。 因萧凤泽还没有下命令,侍女们也不敢让林青云离开,便将林青云引到后面小些的马车中,连带着她的书笈也被扔了上来。 虽是小马车,不过放林青云一人是绰绰有余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林青云长叹口气,好在萧凤泽在知道她的脉象后失去了兴趣,不然不知要如何收场。 林青云打开窗子的一角往外看,篝火照的周围亮堂极了,她看到每辆马车旁都站立着四名佩刀的侍卫,面色沉静,估计是守夜的,防止刺客和野外猛兽。 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林青云打眼看过去,就见画梅领着两名衣着清凉的男子走向萧凤泽的马车,没过一会,车上就传来了男子的喘息和呻吟声。 林青云:“……”这个萧凤泽还真是和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好刻板一反派,她合上窗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马车一阵摇晃,四周嘈杂,林青云掀开帷幔,见车子行驶在一条闹市上,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摊位林立,摆着一些古玩、玉饰还有一些木头雕刻的制品。 无论是摊主还是行人都是身材高大的女子,鲜有几个戴着帷帽的男子行走在街上,身后跟着几名家丁。 林青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场面,打转了几圈发现一名蓝衣男子戴的帷帽和他人不同,上面坠着长串的翠色饰珠,她盯着那串珠子入了神。 第43章 马车卷着一阵风离开,却吹起了贺兰辞心中的涟漪。 那马车里的女子螓首蛾眉,目若秋水,唇不点而赤,乌发层叠如雪,这简直和他的意中人一模一样。贺兰辞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吩咐仆人去查那马车的踪迹。 * 这边的林青云则是跟随着马车被拉到了客栈,萧凤泽身边的画梅看她一眼,问道:“这书生怎么还在这儿?” 旁边的侍女刚要上前答话,就见她摆摆手:“留下做什么?废到连床都上不了,哪来回哪去。”林青云倒是也不生气,拎起自己的书笈麻溜地离开了过于豪华的客栈。 她走在刚刚看过的那条街上,在三六的指引下找到庄宅行,和里面的人砍了几次价,最终以一个合理的价格租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宅子,还附带了个小院子,院中还长着一棵玉兰树。 这个季节玉兰树开着小小的花苞,林青云想到待会试结束后,玉兰花满坠枝头,一定漂亮极了。 月光透过窗格洒进屋内,林青云翻出书笈里的书籍挑灯夜读。 一阵白烟升起,杜子笙从伞中现身,他见少女正埋头苦读,也不去打扰,向蜡烛轻吹一口气,火光大亮,少女手中拿的那卷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被照的更清晰了些。 杜子笙满意地点头,打量这间屋子,看着看着皱起眉头,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屋子面积还算大,只不过正因大所以显的很空。 除却林青云看书的那张方桌和圆凳,余下只剩一张罗汉床,杜子笙都惊了,虽然他没有了生前记忆,但他莫名觉得屋子不该是这样的。 墙上应挂着山水画,室内需被屏风横隔开,床上也不该如此朴素,至少该悬着幔帐,地上最好铺上柔软的地衣,冬天天冷,室内摆着掐丝珐琅的薰笼。 夜间冷,少女穿着最差的麻絮缊袍,杜子笙看到少女的双手被冻的发红,嗖的一声,飘到了林青云面前,他的双手盖住少女的,不断摩擦,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暖和一些。 林青云有些好笑,杜子笙手上比她还凉,不过没一会,他手上就多了层热气,像是汤婆子,她的手没那么僵硬了。 她看见杜子笙的双手四周萦绕着一些光点,问道:“这是什么?” 男人瞥了林青云一眼:“本质是阳气,不过在我体内经过转化,可以为我所用。” 林青云面色复杂,羊毛出在羊身上,那杜子笙岂不是很快就又要补一波了? 第24章 第 5 章 杜子笙给林青云捂完手也不打扰她, 安安静静的。 等林青云伸了个懒腰直起身子后,才发现杜子笙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像一只巨大的蚕宝宝,见林青云读完书,他掀开被子一角,眼睛晶亮:“官人快来,被子现在暖暖的。” 林青云失语,好半天才缓过神问道:“你现在在干吗?” 杜子笙面带红晕:“暖床啊, 这被子又潮又冷,我想官人的身体要是盖了它,怕不是第二天就要得了风寒。” 林青云就着他掀开的那角钻进被窝问道:“那你怎么还在床上?”男人的腿挨着林青云的,又因为身型比她要宽大些,胳膊一伸, 把林青云整个人圈在怀里。 下巴搁在林青云的头顶,声音带着胸腔振动起来说道:“暖床自然是要在床上了, 子笙害怕官人半夜被冻醒可怎么办?” 好在杜子笙用了转化的阳气,怀抱很温暖, 被窝也暖烘烘的, 就是他身上带着一股冷香,她的鼻尖还有身上都被染上了这股味道,倒是也不讨厌。 林青云把手缩进被窝, 在杜子笙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忽地眉间一凉,对上一双满含柔情的眼。 杜子笙吻了下少女的额头, 心里柔软又潮湿, 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哄道:“睡吧。” 他哼着小调,曲调轻柔幽婉, 林青云意识逐渐昏沉。 日复一日,林青云读书,杜子笙在旁边暖床,林青云出门买书,他就在家里乖乖等着。 每次林青云回到家时,都会看到杜子笙撑着那把油纸伞在院子里的树下 等她,这种感觉很奇妙。林青云自从上了初中就开始了住校生活,孤儿院的孩子越来越多,院长妈妈很忙,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有人等她归家的感觉。 她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就好似这个宅子真的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家。 林青云没有下人,衣服也不多,但是穿久了还是要洗的,所以有时她会在下午抽出空来清洗,只不过等她第一次洗完晾在院子里时,发现了衣服被她洗出了一个大洞。 三六和林青云看着大洞面面相觑,杜子笙看到这个场面接过了洗衣服的活计。他洗的衣服不仅干净,还带着和他身上同源同宗的一股冷香。 林青云一开始以为是杜子笙用术法的原因,后来趁他洗衣时往外一看这才知晓,他洗衣时要先用布帛铺在砧板上,再拿着棒槌捣衣,重复浇水、清洗、拧干、晾晒的步骤。 与此同时,因为林青云的盘缠花的差不多了,没有银子去买好用的猪胰皂,杜子笙便自己从野外寻找皂荚捣碎。 林青云感慨一番,读书更加努力了。 第44章 按照官府的通知,林青云先是参加了复试,之后便是三日一场的会试,因为宅院实在是太偏僻了,她只得先住在附近的客栈,客栈一间通铺的价格已涨到以往的三倍。 好在杜子笙在她离行前塞给她了一个荷包,林青云打开才发现里面是沉甸甸的铜板,也不知他是怎样得来的。 林青云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总有一种自己在吃软饭的错觉,捏着荷包暗暗发誓,待会试结束后,定要去书肆问问缺不缺抄书的,也不能一直靠杜子笙养着。 * 会试进行的很顺利,林青云从考场出来看见外面的阳光时,只觉得恍如隔日。这几天实在是太难熬了,试卷上的难题暂且不论,光是这吃住条件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每个人住在小小的隔间,睡觉的板子还很小,林青云只得蜷着身子睡,还担心一个不老实翻到床下,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这会试结束,大部分考生都是家人乘着马车拖家带口地把人带走,林青云随意打量了一圈,刚感慨这举家欢庆时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杜子笙站的离出口有些距离,打着伞在树下朝她招手。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可在那一秒,林青云的眼里只剩下杜子笙。 她快步走上前,出了些细汗,杜子笙把伞移向林青云头顶,从怀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汗。林青云还没张口问他怎么来了,旁边一个女声开口道:“林姐姐?” 林青云转头望去,就看见前两天在客栈曾遇到的举子应晚回道:“复春?” 二人互相行礼,应晚和她寒暄片刻,探究了此次考题的最后那一问应怎么答。林青云把自己的大概思路一说,迎来了应晚的惊叹:“林姐姐有这般才华,榜眼探花岂不是姐姐囊中之物了?复春在此提前贺喜姐姐。” 林青云摆摆手,应晚往旁边一瞧,这才看见她身后的杜子笙问道:“这位是?” 她正琢磨要如何介绍呢,就听应晚看杜子笙手中的伞,恍然大悟道:“想必这位便是夫人吧?复春真是失敬了。” 杜子笙面带笑意回礼道:“哪里哪里,倒是子笙的不是了。”两人攀谈一会,就见应晚的家人过来,三人告别。 回去的路上,杜子笙抿着唇,极力压抑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但因为带着帷帽,肩膀一颤一颤的,好不容易走到院门口,林青云推推他的胳膊:“这里又没人了,想笑就笑吧。” 杜子笙摘下帷帽,胳膊环住林青云:“青青,我今天好开心。”林青云从他胸间抬头问道:“你开心什么?” “刚刚旁人说我是你的夫,你没有否定。”他回道,发出喟叹:“这几日我好担心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挨饿受冻,如今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倒是宽慰许多。” 林青云好笑地问道:“你怎么不问问题难不难,考的如何,猜我会不会高中?”杜子笙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可我觉得这些都不及你平安更重要。” 院子中的那棵玉兰树开了花,千花万蕊,影影绰绰,林青云抬起头,轻吻男人的红唇,微风轻拂,零星的花瓣落在二人发间和款式相同的衣袍上,不分你我。 * 会试放榜后,林青云总算得出空来出门,这几日杜子笙缠她缠的厉害,也不知从哪个话本上自学了些技巧,每次渡阳气时也不再只是等她上前主动。 舌头交缠、描摹唇线、轻轻吸吮、加快纠缠的速度或是蒙住她的眼睛,手段层出不穷,每次定是把她吻的身子发软,不然绝不停手。 明明他自己都受不住,在她耳边喘息的厉害,林青云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瓣摇摇头。 礼部南院的东墙处早已围住了一圈人,林青云让三六扫描一番,得知自己的名字在上头后便不再往里挤,转身去书肆取要抄写的书籍,也就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名黑衣男子。 谢鸣知今日过来看放榜,没想到正好看见那名救了他的女子,他刚要凑上前去打招呼,虽不能嫁给她,不过找个由头给予些钱财还是行的。 他走到林青云面前,故意弄断自己身上的荷包,果不其然,那女子拾起荷包递还给自己。 谢鸣知伸手接过,刚要说几句类似于多谢姑娘的话,为下面他引出赠送钱财的话语做铺垫,一阵冷香从她身上飘出,他刚绽出的笑容一凝。 这哪里来的一股恶臭的男人味道,他鼻子一嗅,耳朵差点都要应激冒出来,面色发黑。 林青云正走在路上就看见一名未戴帷帽的男子和她擦身而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什么东西不戴就出门的男人,一时多打量了几眼,就看见地上的荷包。 她捡起回身去追,递还时看见了男子的容貌。 男子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俊美容颜,凤眼狭长,下颌锋利,嘴唇鲜红的近乎靡艳,肤白胜雪,绸缎般的乌发被一支玉簪挽起,姿态矜贵优雅。 只不过好像不太礼貌的样子,接过荷包时摆着一张臭脸,还凑到她的脖颈处闻嗅说道:“我观你面色发黑,身上带有不祥之气,怕不是被恶鬼缠上了,我可以……” 林青云摆摆手,转身告辞,卿本佳人,奈何当神棍呢,她怀疑男子下一秒就是:“我这里有个符咒,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只要九点八直接带走。” 第45章 这个年头,骗子也不好干啊,林青云摇摇头走向书肆。 因为字写得漂亮,书肆的老板还给她加了银子,交代林青云只能在她一家书肆写书,林青云掂量过老板给的荷包,郑重地点头,不就是买断吗,她懂。 回家路上,想到杜子笙比较偏爱酸甜口的菜肴,又买了香糖果子回去。 杜子笙见到果然很开心,吧唧一口亲在了林青云脸侧,兴冲冲打开小匣子,里面装着蜜糕、糖塠、蜜饯。 他拿起一枚雕花蜜饯递到林青云嘴边,林青云张口叼住,舌尖卷走蜜饯时不小心碰到了杜子笙的手指,两人皆是一愣。 杜子笙慌慌张张拿起一枚雕花蜜饯塞到自己嘴里,空气中酝酿着暧昧,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两人吻到了一处。 林青云后来回想起那天,感慨道蜜饯的口感很不错,酸酸甜甜的。 第25章 第 6 章 会试之后便是殿试, 由女皇亲自主持,林青云一行人在宫人的引领下迈进霄和殿, 行礼后悄悄抬眼看向这个国家最尊贵的掌权人——文真皇帝。 她是武月国第八位皇帝,自上位后广纳贤才,知人善任,积极开展和周边国家的经济往来,政绩斐然。 大殿中央,高高的宝座上萧凤坐在上面, 面容威严,林青云想到小说后半段萧凤因宠幸侍君而疏于国事就痛心疾首,总算体会到了电视剧那些老臣的心境。 分发了纸笔后,女皇开始策问,三六将其长长的一段题目翻译过来 后浅显易懂了些, 问的是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林青云想到明代状元赵秉忠的试卷,她总结当朝时政举例, 加以自己的理解,集后世大家所长, 先夸赞女皇三不可及, 也就是好学、不贪财、不好色,再引出自己的建议。 她提出应调整赋税徭役制度,除却没有必要的杂税和人头税, 同时去除乡绅的特殊优待, 一视同仁;削弱内阁权力,加强皇权…… 洋洋洒洒一大篇, 日落时分, 林青云停笔,回家等待通知。 待皇家放榜时, 万人空巷,林青云挤不进人群中央,刚想叫三六给她扫描一番,就见应晚从人群中钻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面带激动:“姐姐,你中了!“ 林青云满脸喜色问道:“可是前五十名?“ 应晚摇头,还没出声就见远处一行穿着喜庆的女子列队向这边走来。她们手拿牌子,左侧那列举着“肃静”,右侧举着的是“回避”,林青云听应晚喃喃出声:“金吾仪仗、七马骑从。” 一名面带英气的女子牵着一匹高头骏马走到榜前,开口问道:“状元何在?” 应晚牵住林青云的手高举起来:“在这里!”女子上前行礼,为林青云披上红袍,戴上金花乌纱帽,递给她钦点的圣诏,看她身子单薄,又扶她上马。 林青云恍恍惚惚地骑在马上,脚跨金鞍红鬓马,由旗鼓开路,走在皇城御街上,道路两旁站着贺喜的百姓,人头攒动。 走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时,有年轻的男子往她身上掷花,无论是道路两旁,还是二楼的窗户,四面八方,林青云似是置身花海。 她拾起肩头处不知哪名男子掉落的手帕,向周围的人拱手。 此时身处二楼的谢鸣知捏紧了手上的扇柄,看向坐在马上的女子,鬓发上落着桃花,容貌却比那开的正艳的花更盛几分,傻傻地把手帕揣到怀里。 他都能想到林青云是什么心理,无非不是游街后找到人再还回去,可人都到了眼前,那些男子难道就甘心这般结束? 谢鸣知冷哼:“天真。”他已经看见好几名立在窗边的男子,捏紧了自己的手帕,面带红晕,似是要接着往下投,也有几名和身后的下人耳语的。 他料想怕不是适龄男子见人心喜,春心萌动了。谢鸣知眼前一黑,咬牙切齿地想:“真是会招蜂引蝶。” 谢鸣知想到萧凤前些天让他早日成家的话,回头和立在一旁的竹雨说道:“备车,进宫。” * 林青云这厢刚回到家,就见立在院子里的杜子笙,她上前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蹭了蹭:“今天好累。” 杜子笙摸摸她的头发,拥着像是粘在自己身上的林青云进屋,替她宽衣擦脸。 林青云靠在他的肩头给他讲今天发生的事情:“应晚把我的手举起来的时候,都要吓死了,我还以为只能捞到个前二十名,没想到竟然低估自己了。” 她絮絮叨叨地规划:“我虽当上了状元,却没有朝中官员提携,想必就被外放出京,做个通判。俸禄很多的,一月20贯,算下来一年就有2两黄金,到时候你也不用那么麻烦地洗衣服,多买几件,雇几个下人……” 无论林青云说什么,杜子笙都应声说是,她气的掐了一下男人的胳膊:“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 杜子笙将怀里的林青云抱得更紧:“有的,青青说什么都好。” 今天游街时杜子笙也去了,看见少女高头大马,男子纷纷倾慕,他这才意识到,少女有着光明的未来,而自己却只是一个游魂,甚至不能在阳光下出现,他好害怕,林青云会厌弃自己。 此时听见少女这么说,他很高兴,像是被泡在腌制蜜饯的罐子里,酸涩又甜蜜,又像是喝了好几坛子花雕酒,整个人都飘起来,找不到落脚点。 第46章 他急切地亲吻林青云的脸庞,泪水一齐落在了少女脸上,滑到唇间,唇舌钻进少女口中。环着少女的手也格外用力,似是要把林青云融进骨血。 林青云口中的空气被掠夺个干净,她咬了下男人的嘴唇,渗出鲜血,本来以为疼痛会让男人停下,结果就是他舌尖卷着血液喂进自己口中。 好一会,杜子笙才松开口,挽起胳膊上的袖子,指着那颗细微的守宫砂唤官人。 随后便侧过头,轻轻扯开自己的衣裳,眼含春水地看着林青云。 林青云从他修长的脖颈一路吻到锁骨,手指也被男人带着探进了领口,帷幔落下,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木床摇晃,一条白皙的手臂从帷幔伸出,下一秒,另一只骨架略大的手便从先前那条手臂上慢慢向上划,划过小臂、手腕,指尖擦过手掌,与其十指相扣。 次日清晨,林青云幽幽转醒,精神饱满,想到昨日的一夜荒唐,不禁脸一红,她摸了摸身侧,不见杜子笙的身影,以为是小男人害羞躲进伞里。 直到午时,林青云发现他那把八角油纸伞不见才意识到不对,她找遍整个院子也没瞧到身影,面色一沉,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别无他法,杜子笙失踪却还不能报官,只得坐在院子中央苦等,猜想他或许只是出门买东西去了。 忽听叩门声,林青云上前开门,只见一行人高呼“圣旨到”迈进了小院。 她跪在地上,听宫人开口宣读圣旨:“朕夜观天象,看状元郎和谢鸣知乃天作之合,今赐尔等良缘,望你们二人结两姓之好,相携至白首。” 三六在脑海里嗑瓜子:“这剧情来的还真快哎。”就见宫人拿着圣旨要递给林青云,而林青云仍跪在地上,一时院子里极其安静。 宫人把圣旨递到她眼前:“状元郎?”喊了几声,就见少女跪伏下来,额头磕在地上:“臣已有夫郎,又怎能再另娶他人呢?” 三六看见宫人说道:“大胆!把你的夫郎叫出来一同接旨。”少女答不上来。 宫人凑到林青云耳边说道:“你莫不是不喜欢谢鸣知编出来的谎话?不过也是,你还年轻,官途一片坦荡,何必娶一个抛头露面的男子。要我说,你就接旨,不喜欢把他随便安置了,再养几个小侍岂不快活?” 女子拍了拍林青云的肩膀,把圣旨塞到她手里,扶林青云起身就拍拍屁股走了。 三六叹了口气,安慰林青云:“宿主,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听说异姓王男配可好看了,到时候我使用道具帮你攻略,昏睡药水或者是透视镜我都有。” 林青云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问道:“这些道具怎么听上去都一言难尽?” 三六挠了挠头:“隔壁催眠系统的道具,后来报废就被我接手了。” 林青云好笑地拍了拍三六的小脑袋,想着圣旨上的婚期就在后天,也不知是怕谁反悔如此匆忙。 大婚当日,热闹非凡,谢鸣知毕竟名义上是当朝的宰相,大权在握,哪怕众人再瞧不起他是个男子,百官来贺。 一早林青云的小院子就被布置的喜气洋洋,红绸装点屋檐,窗格上贴着喜字,她坐在铜镜前,被侍女画上红妆,穿好用金线绣着的婚袍出门迎亲。 到了谢鸣知府邸门口,接过旁边男子的工作,扶着他的胳膊将人送进花轿,她跨上绑着红花的白马,轿夫起轿,锣鼓喧天,往林青云的宅院走去。 下了花轿跨火盆,因为谢鸣知盖着红盖头,险些跌进火盆里,林青云一把拦住,听见一道细细的道谢声从盖头下传来。 她不知谢鸣知夹着嗓子说话,只当人得了风寒,轻扶住男人的小臂,带着谢鸣知跨马鞍。 二人的高堂早已不在世,不过女皇仁善,派皇太女前来代替,给足了二人面子。 林青云看见坐在桌子边的萧凤泽一脸兴味地盯着自己,心下一慌,倒是谢鸣知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说道:“妻主,别怕,只要看着我就好。” 随着一声高喊:“夫妻对拜。”林青云俯身弯腰行礼,谢鸣知的头 比她弯的更低,起身时,两人抬头却不小心相撞,这也就算礼成了。 谢鸣知被带到装饰好的卧房里,林青云则是留下招待宾客,给宾客敬酒,轮到萧凤泽时她偏生说什么喝的少心不诚,硬是给她灌了好几杯酒下肚。 待林青云走到卧房时意识已是昏昏沉沉的,红色喜桌上面摆着贡品和喜果,谢鸣知坐在铺着红色锦被的床上等待着妻主的下一步动作。 林青云用放在桌上的白玉秤杆挑起男人的盖头,额间细细的描上了梅花花钿,两颊扫上淡淡的胭脂,嘴唇更是红的妖艳,乌发散在脑后,金色的凤凰腰带勾勒出他的腰身,本就夺目的容颜更盛。 此时男子从袖袍中伸出手掌,漂亮干净的手指轻贴少女的脸,担忧地说道:“妻主你醉了。” 林青云倒是想到那天碰见的竟是男主,听他说话只觉得在念经,摇摇头证明自己没醉。 她想到大婚的流程,从桌上拿起酒壶,又回身拿了两只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向床边。 第26章 第 7 章 红烛摇曳着舞姿, 在窗格上映出光影。 第47章 林青云凝神看向手中的合卺杯,两只一模一样的杯子用彩带连起, 她往杯子里倒满清亮的酒液,递给坐在婚床上的谢鸣知。 一人一杯,彩带垂在二人的中间,林青云顺势坐到婚床上,这被子上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硌的她生疼。 林青云紧皱眉头, 把被子一卷,带着那些干果都扔到了床铺的角落。一回身,胳膊挽上男人的小臂,酒杯绕过来,一饮而尽, 却见谢鸣知还不动弹,举起酒杯示意男人。 谢鸣知学着林青云的模样一饮而尽, 这酒极辣,冲到喉间, 从体内升腾出一股热意。等林青云再看向男人, 就见他眼神朦胧,白皙的脸上带上红霞。 他扯住林青云的手腕控诉道:“妻主,这合卺酒不是这么喝的。”谢鸣知抢过酒壶, 又倒满两杯, 饮了一半,胳膊一伸, 把他喝过还剩一半的酒杯递到林青云唇边。 酒意上头, 一阵幻影,林青云眼中的谢鸣知的脑袋上突然冒出了两只白色的尖耳朵, 边缘染上粉色,看她不接,耳朵还颤动了几下,似是委屈地耷拉下来。 林青云晃晃头,心想自己可真是醉了,就着谢鸣知的手饮下那杯酒,在他的催促下如他一般将杯子递过去,意识逐渐昏沉,她斜斜地靠在床头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闭着眼睛,自然也不知道此时的男人头顶双耳,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从衣服里探出,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脚腕。 面容昳丽的男人正伸出舌尖轻舔她酒杯印上的那抹红痕,眼眸低垂,毛茸茸的尾巴也随着主人的动作逐渐收紧。 林青云只觉得脚腕传来些痒意,以为是到了夏天,双手胡乱地在空中驱赶,发出细弱的声音:“可恶的蚊子。” 谢鸣知倾身上前,遮住了大半光线,把头顶的尖耳凑到林青云的嘴唇边,才听清少女在说什么。 他不甘心大婚之夜就这么草草度过,轻吹一口气,淡淡的白雾拢住少女的鼻子,钻了进去,林青云脑中霎时清明,她刚要起身就看见面前的黑影。 男子衣衫半褪,上身几近赤着,下面的衣袍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露出一双有力的大腿,凡是暴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莹白如玉,一束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高洁起来,宛如高岭之花不容他人攀折。 可他的乌发尽散,丝丝缕缕地落在身上,眼睛狭长,微微挑起,仿佛带着小勾子般看向林青云,他的手指划过自己高翘的鼻梁,点到红润的唇上。 他的嘴唇闪着亮晶晶的光泽,林青云不知道那是酒液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就见谢鸣知抬起修长的手指探入了自己的口中。 林青云的酒意已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得去了大半,男人的红舌与自己的手指勾缠,偏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青云,像是在用目光一寸寸地舔/舐她的身体。 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怀疑自己做了春/梦,又因为对象是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主而羞愧。 谢鸣知的舌仔细地扫过指缝,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水/痕。 林青云移开视线,暗骂自己怎么会如此,难道是前天刚开过荤?那也不能对一个刚见过的陌生人产生如此龌龊的想法。 男人跪伏下来,四肢并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慢慢爬行到林青云面前,如同一只真正的狐狸,仰头看她。 他的腰肢柔软,跪伏下来时曲线更加明显,尤其还楚楚可怜地瞪圆那双凤眼,眼睫轻颤,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青云恍惚了片刻,触到男人冰凉的手指,这才意识到似乎不在梦境中,也不理解明明在小说里对原主不假辞色的人为何会突然如此。 突然间腹部升起一股燥热和酥麻感,逐渐向周围扩散,正好看见掉在床铺上的酒杯才恍然大悟,怕不是酒里加了些催/情/药。她拽起角落的被子展开,然后披到了谢鸣知身上。 男子披着被子,面露迷惑,林青云看着他这样子更加同情,给他盖的更严实了些,张口说道:“早知大人已心有所属,我亦如此。你我二人在外人面前装作妻夫情深便可,私下里仍按名字相称即可。日后你若想嫁给别人,只管与我说,我自会拟定和离书。” 谢鸣知越听越气,还生出一股委屈感,他咬牙问道:“是哪个人胆大包天,跑到你面前挑唆?” 想到她后半段又问道:“你心有所属?莫不是把你身上都染成他味道的男的?是哪家的儿郎?” 他真是恨不得将那人抓出来啖其肉饮其血,可恶的心机男!谢鸣知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白雾的时效到期了,少女原本睁开的双眼逐渐闭合,身子也歪斜,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鸣知整只狐都傻了,身子僵硬,少女扑在了他的怀里,他张开双臂,好一会,才轻轻挪了挪少女的脑袋,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胸前。 因为他的胸肌过于发达,少女的鼻子卡在中央。谢鸣知看见她嘴唇因为呼吸不到空气微微的张开,吐息落在他敏感的胸口,脑袋随着他呼吸的上下起伏。 谢鸣知满腔的怨愤和怒火化作柔情,人类看小猫时是什么心情呢,大抵和他现在差不多吧。 他用术法掀起被子上的那些硌人的莲子,拥住林青云倒在红色的被子上。 第48章 谢鸣知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抬手轻抚,轻轻掐了下她脸上多出来的肉肉,又拾起林青云的手指,捏捏指骨,揉揉手心,给她按压起合谷穴来。 一会缠着她的头发玩闹,将少女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心包住,一会变出耳朵把少女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变成原型以少女为界跳来跳去。 玩了一会,谢鸣知看着地上的酒杯忽然想起还没有完成的流程,他拾起扔到床下,两只杯子都一同向上仰起,他皱起眉头,什么破杯? 连扔三次,直到扔出一俯一仰的大吉之兆这才停手,满意地躺回床上。 却见林青云因为吵闹皱起眉头,谢鸣知手指划过少女眉间,一点一点将其抚平,闭上眼睛与她一同睡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照到林青云的脸上时,她翻了个身,朝着没太阳的那边接着睡,就感觉到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柔声喊道:“妻主起床了。” 林青云置若罔闻,就见那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她手一拽,将人拉回床上,闭着眼睛吧唧亲在了男人唇上:“好子笙,让我再睡一会。” 男人不出声,林青云也没在意,手划进男人的领口,才感觉出不对来,手下的触感饱满富有弹性与以往的柔软不同。 林青云睁开眼,对上了一张面带红晕的脸,谢鸣知委屈地开口问道:“妻主是把我当成他人了吗?” 她的手像被烫到火速弹开,之前备考被杜子笙叫起床习惯了,手不自觉地 就捏上去了,幸亏没接着下滑,内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听到谢鸣知的提问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心虚感,也就忽视了自己怎么早上起来躺在床上这件事,林青云目光游移说道:“对不起,我习惯了。” 谢鸣知听着少女这般发言都被气笑了,也就是默认认错人了?心里对那人又是嫉恨加鄙夷,未成婚的男子怎能把身体随便给其他人摸? 料想必定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子,如此轻浮,身子也不知道被几个女人摸过了,哪像他这般守身如玉,虽这么想,心里却还在不停地冒酸水。 林青云只见男人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翻身起床,整理了下里衣。 谢鸣知此时也反应过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外袍,服侍少女穿衣,换好后又叫外边的竹雨进来。挽起袖子将柔软的纹布巾浸入竹雨端着的热水中,吸饱水分再拧干。 林青云探头看着二人动作,谢鸣知见她小猫似地睁眼疑惑,心下好笑,拿着纹布巾给少女擦脸。水的温度正好,他擦过的地方清爽好多。 擦过脸后,谢鸣知又将少女推到铜镜前,给她梳头盘发,拿出一个妆匣打开问林青云更喜欢哪个,匣子里珠宝成堆,她被这富贵迷了眼,挑不出来,让谢鸣知给她随便选一个。 谢鸣知看了看,挑了个白玉嵌珠簪子别进她的发间,又觉得太素了,在匣子里挑挑拣拣,取了对银镀金点翠嵌珍珠珊瑚耳环。 他的手冰凉,抚上林青云的耳垂时冻得她一哆嗦,咔嚓一声合上,谢鸣知揉了揉耳环的连接处,动作亲昵,感叹道:“这件耳环衬得妻主更好看了。” 林青云道了句谢,看谢鸣知拿出螺子黛为她描眉,他描得仔细,神态认真,手指轻触到少女的脸颊。 从竹雨的角度看,两人衣袂交叠,一坐一站,女子的背影纤细美丽,男子弯腰细声与她说些什么,面带温和,宛如一对碧人。 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男子整个人都快倾到了少女身上,左手把着椅背,右手描眉,以一种占有欲十足的姿势圈住少女,好让她身上染上自己的气味。 竹雨最是了解他家主子的性子,要不是披着这层人皮,估计此时主子早就叼着女子脖颈间的软//肉使/劲/研//磨了,他这正同情一波新状元,就见主子冷冷的目光扫过来。 他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 第27章 第 8 章 当朝律法规定, 凡是嫁人的男子不能在外抛头露面,哪怕是当朝宰相也不例外, 虽得女皇信任,拥有议政权和监督百官执行权,礼制不能废。 院子外停着一辆低调又不失豪华的马车,谢鸣知跟在林青云身后,林青云自然以为男人要与她同去。 待她登上马车回身要拉谢鸣知上来时,就见男子摇了摇头, 手指轻贴少女的发丝,说道:“鸣知在家等着妻主。” 随着车妇一鞭子抽到了马背上,林青云坐在马车上,手里拿出谢鸣知刚刚偷塞给她的锦囊,里面有张小纸条, 上面记录着朝中各个官员的性格喜好。 她囫囵吞枣地看到后头,感慨男主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等上朝更是发现帮了自己大忙。 朝堂上站着的不光是通过殿试的进士,还有四品以上的大小官员, 遇到了难免要打招呼, 说不定哪句就得罪了对方,有了这份秘籍不至于上前刻意讨好,但至少不会出错。 应晚也在进士的行列里, 朝林青云俏皮地眨眨眼, 皇帝身边的内侍推开门,林青云随着大队伍一同进殿。 女皇坐在宝殿中央, 听底下的官员汇报政事, 过了好一会才开始给进士们任职,林青云被派去翰林御书院, 应晚同她一起。 第49章 只不过林青云做的是书学生,也就是高级一点的抄写人,应晚是被分配成专知官管理物品。 下朝后,二人一同往外走,就见应晚朝她挑眉问道:“真是贺喜姐姐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邀姐姐吃酒呢?” 应家是武月国的名门王族,应家家主应衡做过国子监的祭酒,朝中有不少官员都是其门下的学生,就连寒门学子也或多或少得过她的提点,可谓桃李满天下。 林青云对应家家主很是佩服,况且应晚的性子也讨人喜欢,点点头算答应,差人和车妇说了一声,就坐到了应晚的马车上。 天幕渐暗,马车停在了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一个三层的小楼,正中间挂着刻有“揽香楼”三个大字的牌匾,门上挂着红色的灯笼。 应晚轻车熟路地进门,林青云也窥见了楼内的全貌,大厅点着各种红蜡,屋内亮如白昼,最中央摆着一个台子,一名穿着清凉的男子正在台上随着音乐起舞。 林青云见应晚和赶来的一名看似是掌柜的女子耳语几句,二人便被引上二楼,进了一个隐私性比较好的包厢。 应晚拎起桌上的茶壶给林青云倒水,坐在桌旁徐徐开口说起了御书院的人员构成以及考试,每隔数年一次的“大考”,还暗示她如果囊中羞涩便可成为地方学政当主考官,不仅朝廷会给路费,有时地方官还会表示一番。 林青云知道应晚这是有意交好,便只点头,两人约好时不时要共同探讨学问,一时间气氛分外融洽。 敲门声传来,应晚喊了一句:“进。”林青云就见几个女子端着好几个托盘进了屋子,把菜放到桌上,琳琅满目,几欲要放不下。 茄汁茭白、莲子羹、金山咸豉、白炸鸡、八糙鹅鸭、鲜虾蹄子脍等等,还有一坛子屠苏酒,口感香醇绵软、纯净清冽,林青云刚抿一口感叹道:“好酒。” 就见应晚拍拍手掌,从外面进来了两名怀抱琵琶的男子,两人微微欠身,缠绵悱恻的曲调从二人指下弹出。 应晚与林青云推杯换盏,几杯酒水下肚,林青云身体轻盈起来,仿佛漂浮在云端。 琵琶声停,两名男子迈着碎步坐到二人身边,两人的衣服一绿一紫,绿衣男坐在了应晚身侧,紫衣则坐在了林青云一侧。 应晚就着小绿的手喝酒,看着端坐在一旁恨不得离人八丈远的林青云调侃道:“姐姐难道是不喜欢柳玉,我再叫掌柜喊些上来可好?看上哪个姐姐自己挑。” 小紫其实长得不丑,清秀温婉,端的是弱柳扶风之姿,可林青云现在心里只有不知所踪的杜子笙,她叹了口气摇头道:“妹妹还是别取笑我了。” 应晚起了兴致,挥退一旁的小紫小绿,问道:“姐姐莫不是有心事?与我说说,许是能帮上忙呢。” 林青云想了想,便只说出杜子笙不见这件事,应晚露出一幅女人都懂的表情:“上次见他我还以为是姐姐的夫郎,后来姐姐得圣上赐婚这才知晓看走了眼,不过姐姐你也是,替身这东西一个没了再找一个便是。” 她的话语透露的信息量让林青云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替身?” 应晚“哎呀”了一声,凑到她面前小声说道:“就淮安王啊,京城女子的梦中情夫,长的那是没话说,也难怪姐姐刚来京城便迫不及待找了个样貌相同的解相思之苦。” 林青云问道:“淮安王?”应晚见她一脸不解的样子,才想到她初来京城解释道:“他是女皇的外侄,其母定远将军战死沙场,没多久主父也跟着去了,君后怜惜他年幼丧父,便接到宫中照料,封了个爵位。” 她补充道:“淮安王也不知是患上了什么病,卧床昏睡有小半年了,你过些日子应该就能看见了,说来也是巧,你那小侍刚走没几天淮安王就醒了。” 林青云眼皮一跳,和应晚询问了更多细节,这才确认那淮安王应就是杜子笙,只是不知为何会魂魄离体,也不知为何飘荡数月。 她知晓了杜子笙的安危后倒是心下一松,只要平安就好,终会有相见那日。 酒过三巡,林青云起身告辞,坐上马车回家去了。 * 谢鸣知早上待林青云走后,便化做原型,整只狐在床榻上滚来滚去,鼻子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搜寻着少女残存的香 味。 他把少女上午换下的衣服堆在自己身边,像做窝一样装点床铺,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晚些求萧凤赐婚了,不然白天就能多见林青云一会。 哪像现在,只能在这方寸之地等她回家,又想到若不赐婚也不能与她同榻而眠啊,他又吃吃笑起来。 谢鸣知正在这边美滋滋地思考,今天晚上要用什么姿势诱惑林青云,是衣衫半褪还是赤着身子呢。 他听说绣罗阁从域外进了一批新料子,有月光锦和软烟罗,色彩亮丽,轻薄舒适,手感极好,一早就差竹雨买了几匹回来,正堆在库房里。 这几匹裁出一条舞裙半夜舞给妻主看,再裁几件做里衣,给妻主做几件抱腹,谢鸣知想到妻主贴身穿的布料和自己的里衣是从同一匹布上裁下的,害羞地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 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竹雨急急地走进房门喊道:“主子不好了!” 第50章 谢鸣知从床上坐起,有些不满地问道:“何事如此惊讶?”竹雨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开口:“外面来了个男子,说要见状元大人。” “什么?”谢鸣知一下就想起妻主口中的心上人,让竹雨先引人去厅堂,他稍后就来。 坐在中堂的贺兰辞攥紧手中的手帕,焦急地看向外面,自上次匆匆一面,他就对那女子上了心,正值适龄,主父为他寻了好些女子都不肯相看。 几经周折也打听不到女子的身份,直至皇家放榜,状元游街,他的意中人骑着高头大马从面前经过,这样年轻,这样貌美,如此有学识,他又怎能不动心。 贺兰辞此生非林青云不嫁,他此日来便是为了表露自己的心意,想到林青云的容颜他又羞红了脸。 脚步声传来,他以为是林青云激动地起身,就看见一名俊美的男子,身穿一件玄色衣裳,凤眸上挑,眼若寒星,红唇一张,开口说道:“贺兰家的公子?” 贺兰辞僵硬点头,低头行礼,嘴边挤出几个字:“丞相大人安。”谢鸣知大步流星地走到主位坐下,带起一阵风吹过,贺兰辞的心也逐渐吹凉。 谢鸣知面带讥讽:“贺兰氏可是名门望族,如今我一介布衣之身,哪受的了公子如此大礼呢?” 贺兰辞坐回扶手椅上,不出声了。谢鸣知捧起茶杯,轻轻吹凉,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到了八仙桌上,打量起对面的人来。 男子生着一副好容貌,面如冠玉,一件嫩黄色的锦袍衬得他如三月的细柳般生机勃勃,脸上敷了粉还描了眉,鬓发间簪了一朵粉色的桃花,刚刚经过时闻到身上带着一股木兰熏香,可以看出是有精心打扮过的。 谢鸣知心中冷哼,开口问道:“贺兰公子今日是要与我一直坐在这中堂吗?” 贺兰辞摇摇头,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林大人在府中吗?” 见谢鸣知摇头,他有些失望,迅速整理好表情就要起身:“今日叨扰了,我改日……” 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头的谢鸣知打断:“妻主大人没空,今天没空,明日自然也没有,贺兰公子一个未定亲的男子天天来我林府是何用意?莫不是想昭告外人,污了妻主的名声,好强嫁与妻主为侍吧?” 贺兰辞面色惨白,就听男人接着开口:“妻主仁善,若遇到乞丐,哪怕身上只剩几枚铜板也会给予那老人家,可能路边随便捡到什么阿猫阿狗的,就被惦记上追到家里。” 谢鸣知红唇轻启:“于妻主而言,你与那老人家没什么区别。” 贺兰辞被这一番话刺激的心脏绞痛,这一切确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踉踉跄跄地起身离开,甚至连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 谢鸣知眯起眼看着男子远走的背影,心下一松,哼起歌嘱咐竹雨去衣铺裁衣。 夜深,林青云还未归家,谢鸣知有些坐不住了,他正担忧少女是不是没有看锦囊得罪某个官员了时,外面一阵喧哗。 他应声出门,就见门口停了辆马车,妻主正弯着腰要下车,只不过一只脚没踩稳,谢鸣知的心脏险些骤停,一个瞬移到了马车附近,接过险些摔倒的林青云。 少女眼睛微弯,傻傻地朝他笑,倒在他怀里,谢鸣知轻拽少女的胳膊,把她背到自己的身后,双手环住林青云的腿弯,向屋里走去。 她不吵也不闹,乖乖的环住自己的脖颈,因为喝酒发烫的脸颊正贴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轻蹭,似乎是觉得很凉爽,整张脸都埋进了肩颈。 林青云的头倒在他肩膀上,炙热的吐息洒在他的耳廓,谢鸣知能感觉到外面的一圈都热了起来。 晚风轻拂树梢,白色的玉兰花瓣吹了二人满头。 谢鸣知走的越来越慢,他看过人类的一本古籍,上面写着:“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小狐狸傻傻地想,白色的花瓣应该也和雪差不多吧? 第28章 第 9 章 淮安王府邸, 几名身着统一衣裳的小厮正端着托盘穿过假山,匆匆往正厅赶去。 今日静明大师前来为淮安王诵经祈福, 管家特地交代他们今天可要仔细着些,莫要冲撞了贵人。 内院的临溪亭,绕庭修建的游廊下站着小厮,池塘边的花圃栽种着开得烂漫的花卉。 杜子笙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盯着不远处的那棵梅树发呆。 三月的梅花傲然立在枝头,每一朵都长得格外热烈。杜子笙见了却莫名心烦, 总感觉这处不应该是梅花而应该是些什么别的东西,比如白色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花/瓣会随风飘落,落到他的唇间,被女子舌卷进口中, 滚到喉间,微涩辛辣。 杜子笙想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 自从前段时间醒来他总觉得莫大的府邸空落落的,总是心慌气短, 可偏偏御医把脉后说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怎么可能? 他这些天夜晚总是会做些难以启齿的梦境,梦境里有一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坐在自己的身上,肌肤相贴。 炙热的呼吸, 情到深处时流到锁骨的泪珠, 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的如同琉璃。 杜子笙陷入沉思, 他一个从小到大见过的外女不超过十数, 怎会如此?不过好在静明大师今日来府中,待他与大师探讨一番佛理, 一切定会迎刃而解。 第51章 * 林府,光线透过窗格打在床榻上的二人身上,女子蜷缩在男子怀里,男人紧密地拥住怀中人,似一幅古希腊油画。 林青云醒来时,手下一片温热,她的脸被谢鸣知的皮肉盖的严严实实。 她小心翼翼地从男子的怀抱中移出,好不容易移到床边松了口气,就见男子似是被动静吵醒,坐起身,红色的锦被从他身上滑落,红与白的极致对比,冲击力十足。 谢鸣知见少女的视线停驻在自己的身上,不经意地伸个懒腰,那本就波/涛/汹涌的胸肌微微颤动。 林青云移开视线,好在谢鸣知下/半身穿了衣服,让她不至于以为自己过于禽兽,以至于酒后乱xing。 她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坐到铜镜前梳理头发,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下一秒穿戴整齐的男人就从她手里接过梳子说道:“侍身还在这里,妻主怎能自己梳头呢?” 谢鸣知的手指挽起她打结的发丝,动作轻柔,说道:“若是让旁人看到了侍身的失职之罪可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林青云抿起唇,她之前租的这个宅院不大,一个院子一个正房一个厨房外加柴房,虽说她如今已被任职,可京城扔一颗石头下去,能打到三个名门望族。 名门望族铺张浪费,据应晚所说光是她自己一人就住着五百多平方米的宅子,京城寸土寸金,这个小院大概也就二百多平,林青云都不知道这几日竹雨是在哪里睡的。 也就是说,这个屋内除了他们二人就再无他人了。 林青云也不知道谢鸣知口中能看见她自己梳头发的人是谁,不过她会保持沉默。 谢鸣知 的梳发技术十成十的好,如果放在后世他是个tony老师,林青云也愿意为了他这个挽发技术充卡。 林青云的头发天生自来卷,哪怕系统给她捏完身体后也没怎么改变这一属性。她的头发经常打结,林青云不如谢鸣知这般有耐心。 放在以往,她总是会用手腕使劲下压,和头发比拼谁的力气更大,林青云总是大获全胜,不过下场就是梳子上会带着她胜利的战利品。 而谢鸣知的手很巧,他会用梳子蘸上温水,少量多次地分段梳。武月国对女官的发型没有特殊规定,所以谢鸣知就为她梳了一个凌云髻。 发髻高耸而蓬松,辫子用藏金花圆环固定,别上了银镀金蝴蝶纹簪,她侧头时,那簪子上的蝴蝶触须一颤一颤的,灵动极了。 谢鸣知看出她眼神里的喜悦便说道:“妻主若是喜欢,侍身这向小厮学的梳发手艺就不算浪费了。” 林青云看他长发披在后头,一时疑惑问道:“你也可以给自己梳啊,用到自己身上,这般也不算浪费。” 谢鸣知一愣,笑道:“男子的发型不如女子这般多,就只有那几种样式,况且这手艺本就是大婚之前为妻主学的,不用到妻主身上,还能用到谁身上呢?” 林青云哑口无言了,正好此时竹雨敲门进来,两人的梳发话题告一段落。 竹雨身形偏瘦,拿着本应该装文房用具的托盘,红木托盘里盛着大大小小不同样式的盘子,小小的托盘叠的满满当当,林青云赶紧上前帮忙搭了一把手。 拿上最上面的几盘放到房间中央新添置的圆桌,她在那边挪着小盘,也就没有注意旁边竹雨和谢鸣知的眉眼官司。 在竹雨刚进门时,林青云的目光便从谢鸣知的身上挪移,哪怕知道妻主她看的是托盘中的菜肴,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又看竹雨笨手笨脚的,妻主竟然还上手帮忙,衬得他倒像是个外人。 这边谢鸣知的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抬眸瞪了竹雨一眼,无辜的竹雨手一抖,盘中的冰酥酪险些洒了出去。 林青云连忙扶住竹雨的胳膊,竹雨感受到主子的眼刀就差化为实质了,心里欲哭无泪,赶忙把最后那份放到圆桌上,行礼告退了。 她刚坐到扶椅上,就见谢鸣知舀起一勺紫苏粥喂到自己嘴边。 林青云赶忙叫他一同坐下,却听他说什么侍身理应服侍妻主大人吃饭,为她布菜,用公筷给她夹远些的菜肴。 哪道菜但凡她多看一眼,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碗里,林青云很想跟谢鸣知说自己有手,又害怕武月国所有妻夫都是这个相处方式,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全部送进口中。 一顿饭就这么在谢鸣知单方面的投喂下结束,林青云放下筷子出声问道:“夫郎,我想和你谈谈。” 谢鸣知坐到扶椅上,眼睛晶亮地等待她的下一句。 林青云想了想这些天的情景,深以为不能这样下去,谢鸣知也不知是血热还是什么,每晚都脱去上衣在她旁边安睡,还偏生早上起来两人总是滚作一团。 为了男主的清誉着想,林青云开口说道:“我问过牙人,隔壁的房子是个二进院,我打算把它租下来。” 谢鸣知闻言点头,他早就觉得这房子也太小了,连座假山也没有,他可是看话本里写狐狸精和书生的暧昧/情/事中,假山可是个重要地点。 假如在假山里做一些坏事,周围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也不知道妻主会不会躲在自己的怀里哭出来,想到这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搬到隔壁的府邸了。 第52章 林青云接着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些银子,不知道够不够。”谢鸣知刚想开口说不用担心钱的事,他带过来的嫁妆就有很多。 忽地听少女开口说道:“我这些天要去翰林院点卯,搬家的事就麻烦你一手操办了,我的东西不必搬过去……” 她的嘴一张一合,谢鸣知的耳朵只捕捉到“不搬”两个字,他问道:“那妻主大人你要用时差人来取岂不是很麻烦?” 林青云摇头说道:“那院子是为你们二人租的,这个小院我待惯了。”谢鸣知张着嘴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到了上班时间,她匆匆告别,就先离开了。 等申时林青云回家时,就见房间如她上午离去时一样,没有变化,而从小厨房出来的谢鸣知拿着一个青瓷小碗出来,见她眼睛一亮。 他把小碗捧到林青云眼前:“妻主你快尝尝,我新学会的酪樱桃。”她刚张口,就被塞了一勺进嘴,这酪味似半固态的酸奶,浇上蔗浆,樱桃被去掉核,点缀在最上,清甜可口。 林青云吃了一口后,谢鸣知拿着用过的小匙舀了一勺吞食,她提出自己的疑问:“今日未搬家吗?” 谢鸣知漫不经心地搅动碗中的樱桃,说道:“妻主大人莫不是糊涂了?搬家需要银两,妻主给的那些还差的远呢。” 林青云想到谢鸣知给她梳发时妆匣里的珠宝问道:“那些首饰不知可否……” 男人抬起头,惊讶地开口说道:“妻主莫不是要我变卖阿母的遗物?” 他泪水涟涟,林青云揪起袖子擦拭男人如露珠滴落的泪水,像连线的珠串,她心下后悔。 林青云只觉得自己像那古时想吃绝户的上门女婿,这做的也太不干人事了,竟连岳家的遗产还惦记上了,只得轻声哄着流泪的谢鸣知:“是我错了,你别哭。” 好半天,谢鸣知的眼泪才止住,刚刚情急,男人躺在她的怀里哭泣,林青云刚要起身,就见男人小声呼了一句痛。 她这低头才看见男人的发丝缠到了自己立领的子母扣上,谢鸣知的头支在空中,林青云腾出手解着扣子上的发丝,男人的脖子似是无力,他问道:“不知妻主可否借侍身靠一下?” 林青云点头,男人的头立马就搁到了自己的腿上,她只得默默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终于解开她舒了口气,立刻起身,后面隐约传来一声叹息。 夜间,两人只得又睡在一起,好在这床面积还是挺大的,林青云缩到最里面用后背对着谢鸣知。 白烟弥散,林青云做了个美梦,她梦中还在吃那碗酪樱桃,冰冰凉凉,樱桃点缀在雪白的酪上,只不过口感略有些不同。她本想咬破外皮,饮那可口的樱桃水,却只听到抽泣声。 一只温柔的手捏住她的两颊让她吐出,再然后意识迷蒙,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29章 第 10 章 林青云醒来时, 对上男主一双幽怨的眼睛,她不解地挠了挠头, 昨日她也没滚进男主怀里啊,早上起来时两人中间还隔着方枕。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因为武月国的上班时间实在是太早了,早晨六点就要到岗位上,并且她的级别过低,还不允许坐轿子和骑马, 只得步行。 接过谢鸣知递过来的胡饼,林青云匆匆出发了。 天空微微泛着墨色,连接大地和云层的远方逐渐升起一抹橙。 三六在空间里感慨道:“和我身上的毛毛好像。”林青云一边咬着咸香的胡饼,一边点头。 翰林院位于宫内,近皇帝寝殿, 林青云从家里出发,刚好经过武月国的一处早市。这个年代开店都很早, 道路也被清扫的很干净,店家向行人吆喝着馒头、肉饼等小吃, 时不时有人停驻下脚步坐到路边的凳子上。 林青云看到有个黑衣女子穿着粗布衣衫, 坐下管店家要了碗馎饦,店小二应了声好,拿下肩上的抹布擦了下方桌, 没过一会就端上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碗。 那馎饦在碗里堆出小尖, 模样形似猫耳朵,里面配着蘑菇、萝卜、青菜叶等小菜, 女子用筷子夹起一张面片塞到嘴里, 又饮了一口汤,举止豪迈, 林青云咽了下口水,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她想着下次定要来试试,踏进了翰林院的门槛。 翰林学士处于内朝,经常会获得皇帝单独召见的机会,林青云每次都跟在那些学士身后,将皇帝和学士们的讨论记录下来,有点类似于现代的会议记录员。 林青云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因为皇帝对宰相会议议定不满意时才会征求翰林学士的意见,文人墨客间的讨论不乏言辞激动,语速很快,这个时候就考验她的听力了。好在还有三六这个作弊器进行录入扫描,慢慢地也逐渐适应。 弹指一挥间,六月已至。 街上的行人皆是扇子不离手,男子也从戴帷帽改成了带面纱,又如蒙上一层轻柔的雾气,透露出朦胧的风情。林青云不止一次看到过谢鸣知戴着面纱出门,回来时两人相遇,男主露出一双欲说还休的凤眸。 四五月山洪频发,随着一张张奏折的上报,女皇传召翰林学士的次数更加频发,时不时还会讨论至深夜,两人几乎只有晚间才能碰面,也是许久未曾说过话了。 第53章 谢鸣知有些幽怨,不过林青云是在忙正事,只得默默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比如深夜回来时为她做一份可口的热菜,亦或是趁她昏睡之际为她洗脚按摩。他倒是想清醒时为妻主按摩,可惜每每他提出时,少女脸上都会露出惊惶的神色来。 不过他已经做好准备,毕竟日子还很长,待自己借选秀之名往宫内塞些擅魅惑的族人,时不时吹一吹萧凤的耳边风,搅乱朝堂,祸国殃民,帝王失去民心,武月国的国运自然就是囊中之物了。 届时自己的一尾修成九尾,可受万人朝拜,迷惑人心的能力自然也可大涨,林青云自会为他着迷。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着急,如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地渗透到林青云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林青云不知情时,大到服饰鞋袜,小到吃食熏香,几乎全是谢鸣知一手包办。 * 岁逢夏节,举国休假。 生物钟的强大令林青云早早起了床,她轻巧地翻身下床,见谢鸣知睡的香甜,里衣松松垮垮挂在他的身上。 林青云随意一扫,只见男子的里衣被胸口撑出一个弧度,她有些疑惑,感觉好像前些日子还没这么宽厚,只当男主果真是女尊文里的男子,平日竟如此注意身材管理。 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给男主掖了下被角,盖住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个箭步走出屋子,合上房门。 美味的馎饦,她来啦! 她已不知走过几遍的道路,如今趁休假再走一遍,却有着不同以往的趣味。 往日她只顾埋头看路,倒是错过了许多。林青云走到那家面馆,刚要叫小二来碗馎饦,就见旁边那位英雌桌子上放着一碗配料丰富的细面。 她又临时改了主意,叫小二上一碗与那女子相同的,小二喊了一声“得嘞”,一会便上来了那三鲜面,汤底香浓,上面飘着一层切得细细的葱花,一侧码着番茄丁、蘑菇片、火腿丁、小青菜等配料,让人食指大动。 林青云吃的满足,饭后留下几文钱,起身接着早市。大大小小的摊位上摆着各种小物件,琳琅满目。 忽地,她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集市的角落,正愁眉苦脸地盯着眼前的竹筐看。 林青云凑了过去,小女孩的竹筐里装着一个又一个别致的花环,上面点缀着一颗颗黄绿色的小星星,细小而精致,她拾起一条放在手里,才发现还带着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 小女孩也抬头问道:“姐姐要给夫郎买花环吗?”又听林青云问这是什么花,猜想此人怕不是刚来京城,回道:“是枣花,夏至男子戴枣花可以避邪的。” 林青云见小女孩手上还带着厚茧,心下一叹,又看这筐里的花环不过数十个,开口说道:“这筐里的我都要了。” 小女孩迅速报出价格,连带着把竹筐也送给林青云了,林青云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说道:“今日早些回去,和家人过夏至节吧。” 见小女孩点头,一蹦一跳地逐渐消失在了街头,林青云拎着竹筐往外走,街上的人逐渐增多,恰好和一名白衣男子相撞。 男子身材高挑,戴着帷帽,被她撞的身子一歪,林青云赶紧上前扶住男人的小臂将人拉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歉:“实在抱歉,刚刚未曾看路,冲撞了公子。” 隔着帷帽,林青云也看不清男子脸上的神色,见他并未开口,数了数他身后的男小厮,从竹筐里翻出五个花环递到男人手中:“权当赔礼,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说罢,朝他点头示意一下,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好在林青云的步速够快,终于赶在那家面摊收摊之前,拦住了小二,气喘吁吁地向小二比划:“三鲜面两碗。” 又从隔壁的小摊花大价钱买了个食盒,向小二买下来两个盛面的大碗,小心翼翼地把面放入食盒。 等回到林家时,正见谢鸣知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发呆,男人见她回来露出些不可思议的神情,几乎是小跑扑到她怀里,带着股甜蜜的木蜜香。 林青云连忙张开手臂,把食盒和竹筐拿的远远的,生怕一个不注意,保护好一路的面条整碗洒掉,男人的发丝柔软,在她的颈间蹭了蹭,生出一股痒意。 男人问道:“妻主今日这是去哪里了?我还以为妻主不想同侍身一同过夏至,跑出去会情郎了。” 林青云低头看向男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带着一个大拖油瓶往石桌边走,也可以是说是移情心理,因为男主的名字和上个世界的男主相同,再加上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她对谢鸣知的态度逐渐软化。 她像是打猎归来的主人,一点一点往外掏着战利品,三鲜面、枣花环、一个小小的白瓷罐和精致的提线木偶。 谢鸣知拿着提线木偶把玩,又见那一整筐的花环,拾起一条看向林青云说道:“妻主给我戴。” 男人今日把头发高高扎起,林青云怕压到他的马尾,像小时候装饰布娃娃一样,小心地把花环固定在谢鸣知的头顶。 谢鸣知抬起凤眸问道:“妻主好看吗?”也不知是说人还是花环,男子穿着青色的圆领窄袖袍衫,扎着高马尾,戴着花环,额前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显得洒脱不羁。 林青云点头,生硬地转移话题问道:“竹雨呢?我买了两份面呢?你叫他出来一同吃吧。” 第54章 谢鸣知面色一僵回道:“今日夏至,我叫他回去和家人团聚了,妻主与我一起吃吧。” 她只得说出自己吃过了的事实,看着这多出的一碗面很是头疼,就见谢鸣知手一伸,把那两碗都拢到自己面前:“妻主怎么知道我一碗吃不饱?” 谢鸣知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整整两碗,林青云盯着男人平坦的肚子,猜想莫不是男人害怕银两不够,从未吃饱过,一时有些心酸。 就听男人缓缓开口问道:“妻主晚上有事吗?不知可否和侍身一起去河边放荷灯,好为逝去的亲人祈福。” 林青云想到小说里至始至终也没有讲过男主的父母,又见他眼眸低垂,也不知是不是在流泪,心下一软,出声同意了。 夏至节的晚上格外热闹,白日走过的街头此时人头攒动,谢鸣知紧紧拉住林青云的衣袖,林青云也顾不得女男大防,伸手拽住男人的手腕顺着人群走。 街道上人声鼎沸,有江湖女子在路边表演起吞刀吐火的绝技,也有扛着竹筐沿街叫卖的小贩。 两人行到一处小摊前,一个竹竿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兔子、老虎、狐狸、青蛙等等,惟妙惟肖,精美绝伦。 林青云一时挪不动脚步,让摊贩拿下狐狸面具仔细端详起来。这面具是月白色,边缘用银丝细细勾勒,这样眼波流转间被灯火一照,莹莹如月辉。 她直接问价买了下来,又问谢鸣知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谢鸣知挑了个戴着兔子耳朵的面具,两人就这么戴着面具走在人群中。 他的手紧紧牵着林青云,不肯松开。 林青云当他害怕人多,调笑道:“小兔子离我这么近,不害怕我一口把你吃掉吗?”谢鸣知摇头,看着少女莹白的侧脸,在心里反驳道,谁是兔子还不一定呢。 她牵着男人的手,走到河边,朝摊贩买了两盏 荷花灯,点燃中间的蜡烛。 已至深夜,林青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心上的小荷花灯,如同一枚荷花形状的萤火虫,被她捉到手心里。 河边站着一排排捧着荷花灯的人,林青云俯身将荷花灯放在河水上。万千河灯随着水流飘向远方,仿佛空中的银河倒转倾斜在人间,摇曳着的灯火如同闪烁的星辰。 谢鸣知的目光也望着远去的河灯,二人放灯的地方极近,挤挤挨挨地依偎着随着河流一同飘远,他心中滚/烫,唤了声妻主。 林青云回头,男人双臂一勾,少女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如同被扑落的蝴蝶,他低头吻住蝴蝶的唇。 面纱垂在林青云的脸上,被男人的舌带进口中,摩挲着口腔内壁,一吻毕,男人起身,遮住唇的那片面纱已被打湿,河灯的映照下闪着暧昧的光泽。 而树下的杜子笙怔怔地看着河边相拥的一对碧人,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酸涩。 那青衣男子紧紧地贴住旁边白日他曾见过的女子,隔着面纱在那女子唇上研磨,后来更是把女子整个人圈在怀里,犹如野外未经驯化的野兽叼住猎物,不肯再让他人看到分毫。 第30章 第 11 章 杜子笙的心脏莫名开始酸涩, 如果是他的话,才不会如此强硬。他会轻启少女的唇, 让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脖颈,哪怕整个人挂在自己的身上也没关系。 他会牢牢托住她的后背,浅尝辄止。吻毕他会轻蹭少女的鼻尖,又怎么会像那青衣男子这般,似乎是要将少女整个人吞进咽喉。 虽是移到了树下,但毕竟还是在外面, 他甚至看到那青衣男子凑到少女耳侧不知说些什么,手指攀上了那白皙的颈,唇流连在少女的耳廓,叼住软乎乎的耳垂又咬又舔。 真是世风日下,杜子笙整个人都气得哆嗦。 他几欲上前将男子掀开, 气火攻心,晕眩感袭来, 扶住了身旁的树干,手下的触感又冷又粗糙, 他突然清醒过来, 自己与那二人素不相识,又有何立场呢。 杜子笙狼狈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窜般离开了河边。 而这边的林青云抬眸间, 只看到远处化作小点的一抹背影, 她刚觉得有丝眼熟,就被谢鸣知岔开了思路。 男人左手牵住她的手掌, 整张脸凑到她的面前说道:“妻主大人在看什么?” 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掌抬起, 脸颊轻蹭,问道:“只看着侍身好不好?”林青云点头应好, 就这么别扭地牵着手回家了。 月明星稀,林青云躺在床榻上开始思考,和小说里描述的剧情相比,男主对自己的态度为何截然不同。 为什么女尊文的男主名字和年代文男主的一样,又为何自己对谢鸣知产生一丝熟悉感,那种每次看到她时眼里闪烁的光芒不似人,更像是动物世界里饥饿的野兽,和陈青的眼神如出一辙。 林青云想不出答案,毕竟她穿越之前很少看小说,唯一接触过的还是同桌趁上课偷偷看的玛丽苏文学。 难道书里面的男主性格都如此刻板吗?每个小世界的男主的设定模板如此相同,她开始复盘这些天的穿越生活。 先是年代文里的男主,林青云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虽然刚开始说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后来也帮助了她好多,也幸亏三六去了一趟时空局开会,不然她真的很担心自己的任务失败。 第55章 最后那个团圆夜林青云去山上给陈青送过冬物品,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少年身上有不知名的违和感,也不知道她离开后,其他人怎样了。 在刚穿过来女尊世界的那几日,她都无法安眠。 余姚、陈青、唐锦绣、谢鸣知一直徘徊在自己的脑海,如此鲜活,她们一起欢笑,一起学习,这是除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外,林青云第一次交到的朋友。 她也曾问过三六,在她们离开后,小世界会如何? 三六查阅时空局穿越说明书后严肃地向她保证,小世界会继续运转,斗转星移,天道会抹去任务者存在的痕迹,常常有任务者因爱上小世界的男主而违抗系统,永远地留在了任务世界。 林青云听到这里疑惑地发问:“任务者还能和小说里的男主在一起吗?” 三六点头,猫脸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回复道:“任务者失去系统,就像鱼离开了水,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与任务世界格格不入,失去系统的庇佑,更容易被天道锁定。” 它接着说道:“天道会降临各种灾厄到任务者身上,例如喝水塞牙、车祸、癌症等等,就是怎么倒霉怎么来啦,所以大多都活不了太久。” “所以宿主,千万不要和小世界里的人产生太多的联系,羁绊越多,越不舍。”三六告诫道,接着在系统空间里扒拉着手下的毛球,跑来跑去。 林青云垂下眼眸,她环住自己的双膝,内心坚定,她才不会为了某个人而停留在小世界,她要回家。 回忆进行到这里,林青云叹了口气,女尊文的男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并不按剧情走,可怕的是她竟然不讨厌。 还有原文的男配杜子笙,自己莫名其妙地还把人给睡了,她现在的思绪乱成一团。 翻身的声音传来,林青云看向躺在她身侧的谢鸣知,男人像小动物般靠嗅觉辨认方向,眼睛并未睁开,脑袋却精准地贴在了她的腿侧。 他脸上紧蹙的眉放缓,如同被安抚的小狗。 林青云摸了摸男人如绸缎般披在后面的黑发,光滑冰凉,触感如此真实。她无法把对方当成游戏里的npc一样忽视,毕竟就连在孤儿院玩的布娃娃,她都会倾注情感。 三六所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就如同复杂的数学题,也不止有一个解法。 林青云想随心而来,哪怕最后男主走上规定的道路也没关系。那些美好的回忆只要有她一个人记得也好,她像一个贪婪的孩童,不肯放过每一条抛来的橄榄枝。 次日林青云照常起早去上班,临行前谢鸣知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盯着她。 林青云走出几步,回头看男人还站在原地,像一只送主人出门而依依不舍的小狗,她猜想如果谢鸣知身后有尾巴的话此刻一定垂了下来。 她转身折返,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吧唧一下亲在了谢鸣知的侧脸。 谢鸣知怔愣在原地,林青云趁这工夫赶紧转身,差点左脚绊右脚,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牵住了她的小臂,男人的手指摩挲她的手腕。 在林青云炸毛之前,谢鸣知轻轻拥住她,在她耳侧说道:“侍身在家等着妻主,辛苦妻主大人今日早些回来。”又很快地松开。 直到进了翰林院,林青云还在思考谢鸣知话中的意思,早回去做什么? “林青云?林青云?”一道呼唤声把林青云从思考状态拉出,她抬头看向出声的应晚,应晚姐俩儿好地把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问道:“姐姐,家里的下人为你收拾好箧了吗?” 林青云面带迷茫地问道:“什么箧?要出远门吗?” 应晚一拍额头说道:“也是怪我近些日子忙忘了,忘记提醒姐姐,陛下要去避暑山庄休息一段时间,怕是要带上翰林院的学士们一同前去,姐姐你若是还未准备,我今日便叫家里的下人多备出一份来。” 待林青云回到家时,刚进门,没看到谢鸣知的身影,她刚跨进门槛,背后突然贴上来股热源,男人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 他委屈地开口问道:“妻主怎么回来的如此晚?”林青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太阳高悬于正空,她都被谢鸣知这番张口说瞎话的本事笑到了。 林青云张口问道:“我一放班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郎君到底是有何急事,等的如此心焦?” 谢鸣知的唇瓣有意无意地贴着她的脖颈,眼神湿漉漉地望向林青云说道:“妻主大人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见少女侧头,他牵住她的手往床榻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妻主大人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他调转了身位,将她往后一推,林青 云就陷在了层层叠叠的床榻上。 男人俯身向下,灵巧的手指解开系带。 似是做了一场春日潮湿的梦,水珠滴落,男人像是饥渴的旅人般,不停地向林青云索取水分,她的发被汗水打湿。 林青云的意识逐渐混沌,眼中水光潋滟。 * 晨光熹微,林青云起身收拾行囊去翰林院报道,看向床榻上还在熟睡的谢鸣知。 男人身上的被子盖到腰间,白皙的肌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红色咬痕,后背上还带着指甲留下的痕迹,看着格外凄惨。 林青云有些心虚,但一想到昨晚她让男人走开,他不听的可恶样子,心一下冷了不少,没错,这是谢鸣知他罪有应得。 第56章 她坐到书桌旁拿起毛笔,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在纸上,先是控诉男人昨日的行为,后提到自己要陪同圣上前往避暑山庄,让他在家等她回来,有机会给他带周边的特产。 写罢扬长而去,而床榻上谢鸣知幽幽转醒,他摸了下空出半边的床铺长叹了口气,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心念一动,纸张飘到他手里,谢鸣知匆匆地往下看,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视线下移,脸上一僵,去避暑山庄了? 就萧凤那个速度,他怕是有一两个月不能见到林青云了,心脏如同千万只蚂蚁一同啃噬。 脚步声传来,他耳朵一动,就见竹雨敲门进屋,向他汇报族人勾引萧凤的日常进度。 已知两个男狐走小家碧玉的路线失败,趁皇帝微服私访时卖身葬父的狐被当成刺客险些丧命,唯有做花魁的桃夭倒是离目标很近,在初夜拍卖时被女皇拍下,只是收获了段露水姻缘。 越往下听,谢鸣知的脸越黑,他攥紧拳头,想扔些什么出气,抬起手发现林青云写给他的纸条变得皱皱巴巴,一时大惊失色。 他赶忙摊在床上,用指尖抹平,竹雨抬眼看了下主上,开口问道:“主上你为何不用术法?” 在谢鸣知的瞪视下噤声,竹雨低下头,不经意扫过主上的腰间,一时大骇。 男人的腰腹隐隐浮现红色的妖纹,随着主人的呼吸起伏,瑰丽妖异,他瞪大了眼睛,不敢再说话,主上莫不是与那状元郎? 他一时痛心疾首,主上难道不知道一尾化成九尾最重要的就要保持贞洁?怎的碰见个女子就不行了,到底谁是魅惑人心的狐狸啊,竹雨百思不得其解。 女尊世界的狐族曾被仙人下过禁咒,不能轻易与女子同房,若非真心相爱之人,万不得将身子交予对方。 他们的守宫砂不在胳膊而在锁骨下,在同房后腰上会出现大片妖纹,这是仙人的警告。 狐妖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长出妖纹后便只能与那初次的女子共赴云海,违者死。 同时狐妖会因此功力大减,变得更依赖伴侣,在咒法的影响下,不能拒绝所爱之人的要求,哪怕是轻微的肢体接触也会让他们震颤,逐渐成为伴侣的专属xing奴。 除以上所说之外,狐族的特殊体质让他们极其容易受孕。 竹雨想到这里感觉天都塌了,要不是因主上曾救过他家人的性命,他真想撂挑子不干。 他长呼了口气,盯向谢鸣知的腰腹,想到那里可能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只觉日子一下子就看到头了,说什么吸取国运,自己整只狐都被人吃干抹净了。 谢鸣知暴怒之后,就看见他那个傻傻的手下盯着自己,面容扭曲,似乎做出了重大决定,上前轻巧地拿起被子围住了他的腰腹。 谢鸣知:??? 第31章 第 12 章 文真皇帝的避暑山庄比一步一景的拙政园更胜三分, 高低错落的亭台阁楼,蜿蜒曲折的曲廊回厅, 一草一木都安置的恰到好处,以景框景,别具韵味。 林青云被安排在碧水云居,推开木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荷花池,荷花绵延千里, 开满一池的夏天,鱼儿在池塘中嬉戏,格外静谧。 池边生着参天古树,草木葱茏,垒石为山, 山上还有一处小亭,林青云曾进过这假山, 宛如迷宫,别有一番趣味。 为了女皇的安全, 翰林院学士的马车先行半步, 半天后,这份静谧被打破。 林青云与翰林院的学士们一同恭迎皇帝圣驾,她落在后头跪着, 仗着人群的遮挡, 悄悄抬眼望过去。 女皇被搀扶下马车,乌泱泱的一群人也跟在了身后, 君后、宠侍、皇太女、皇女、皇子等等一长列, 凡是男子皆穿的花枝招展,她看的眼晕, 视线一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淮安王杜子笙。 他不同于其他男子,身穿一件银灰色的圆领窄袖右衽袍衫,上面绣着精细的波浪纹,腰间束着花色丝帛,面容带了几分倦意,似是清瘦了许多。 林青云回想起二人的相处片段,杜子笙不同于谢鸣知大胆,每每她拂过男人的喉结,他的腰腹都会紧绷起来。 男人的眼泪扑簌而下,滚进床榻,却只会让她更加兴奋,在遇到杜子笙之前林青云从未想到自己竟有如此欺负他人的癖好。 之前杜子笙未曾前来寻过她,自己也有事在身,被谢鸣知绊住脚步,二人此次见面已是相隔数月,一见男人,自己曾经做过的荒唐事就会涌入脑海,林青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三六探听过王府的秘闻,林青云料想杜子笙此刻定是失忆,镇定下来,规规矩矩地跪在人群最后。 这个视线她只能看到贵人们的衣摆和鞋尖,女皇匆匆往前走,一行人越过她们往里进,忽地,她见到一双薄底皂靴停在了眼前,黑影划过,一枚绣着竹叶的黄绿色香囊掉落在地上。 林青云抬眼望向失主的背影,杜子笙走得飞快,似是半点也没有发现身上丢了些什么,又不得惊扰圣驾,她手一伸,揣进怀中。 她想着等稍后空闲时把香囊再还回去,这一等就是深夜。 翰林院的学子们到了避暑山庄,对着景林抒发诗兴,吟诗作对,正缺一名将她们的大作誊写到纸张上的人,林青云便被应晚推了出去,书写直至黄昏后。 第57章 肚子实在饿的厉害,林青云与应晚草草吃了一餐,从应晚的住处离开,她走在鹅卵石铺筑的小道上。 树枝攀进院墙内,茂盛的树叶垂下,夕阳投落树影于白色的墙面,浮光跃金,林青云沉醉于这份中式美学,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杜子笙站在道路尽头,沉沉地盯着她。 林青云上前行礼,刚抬头,就见对面的男人凑近几步,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米,她下意识地往后踱了几步,杜子笙眼中闪过受伤。 男人更凑近了些,低头望向林青云,女子今日穿着一身翡翠烟罗裙,腰肢盈盈一握,女尊世界的女子夏日衣衫向来轻薄,透过薄纱,他看见女人白皙的脖颈上印着红痕。 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女人拉住进了那假山中,林青云的胳膊压在住他的胸口,向他比出嘘的手势。 假山外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像是女皇后宫里的宠侍,炫耀般和下人说些什么。 林青云听的认真,杜子笙的脸被她的手掌盖住,假山中又过于狭窄,少女的身体几乎是压在男人的身上,手掌捂住口鼻,空气尽被掠夺。 少女的手心一烫,湿热的舌扫过她的指缝,男人的眼神湿润,林青云嗖地一下收回了手,不敢再看。 下一秒,脖颈一凉,男人的手指钻进薄纱在她的锁骨处摩挲,那是林青云看不见的位置,红痕张扬地昭示着存在感,杜子笙想到那日拥她入怀的男子,手指越发用力。 林青云刚吃痛地要推开他,就见男人垂下头,埋进自己的颈窝,舌尖轻舔那处刺痛的皮肤,尾骨升起酥麻感,她无力地倒在杜子笙的怀里。(以上均是脖子以上的描写) 男人的左手手掌环住林青云的腰,转换了身位,右手垫在她的后背,沿着脖颈逐渐向上亲吻,撬开少女的贝齿,钻进口中与之共舞。 林青云拍了拍他的胳膊,男人微凉的舌退出来,轻轻舔吮她的唇瓣。 杜子笙的 长睫低垂,泪珠凝结在上面,要落不落,他带着哭腔问道:“若不是我今日来找你,青青莫不是要一辈子都不见我了?”林青云这才知道眼前人已恢复记忆,一时头疼。 她的手从男人的怀抱里挣出,在他受伤的目光下,拥住男人,费劲地拍了拍,哄道:“好子笙,是我的错,我还以为你再也认不得我了,就……” 男人对她的话很是受用,毕竟说起来也有自己的错,回魂后竟好些日子没想起来做鬼的那段经历,还是夏至节那天被谢鸣知一刺激,猛然记起来。 杜子笙牵住林青云的手掌,手指挤进她的指缝,问道:“怕不是大人新婚燕尔,与那丞相妻夫情深,琴瑟和鸣,乐不思蜀了吧?” 林青云辩驳道:“子笙这又说的什么话?我未曾……”她刚要否认,又想到出发前与谢鸣知的那夜。 她闭上了嘴,杜子笙心中更是酸涩,当朝女子的内院最少三人,若算上通房就更多了,不下十数,与那些日夜流连在青楼的女子而言,林青云已经算上洁身自好了。 杜子笙从小开始就被教育要三从四德,若妻主纳侍正夫不得怨憎,应以柔顺为主,可他就是不甘心。 明明先遇到林青云的是他,教她初次行事的也是自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拥抱,凭什么最后便宜的竟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丞相? 杜子笙紧紧地抱住林青云,眼泪洒在少女的锁骨上,少女抬起头,捧住他的脸颊,爱怜地用嘴唇吻去他脸上的泪珠,泪水遮掩住他眼中的阴翳。 哪怕要与他人共侍一妻,他也要做正夫! 杜子笙听说两人如今还住在曾经那个小院,想到这里他都要咬碎银牙。那房檐下的风铃是他和林青云一同挂上去的,玉兰树下的秋千也是他买来的,院子里的石凳石桌是二人一起监督完工的。 床榻上,桌子边,秋千上,就连绒毯上都留下过二人恩爱的痕迹,他谢鸣知怎么能住进去?待他与姑母谈下定亲这件事,就叫谢鸣知搬出去。 一个乡野出身的草民得了几天姑母的赏识,倒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身为男子却在外抛头露面,霸占了林青云的正夫之位,甚至无法为她带来任何助力,就仗着一张狐媚的脸得林青云偏待些,做个暖床小侍也就够了。 正夫可是未来府里所有孩子的主父,百年之后,是唯一可以与妻主共同葬进墓穴中的人,谢鸣知他也配? 夜幕降临,林青云送杜子笙到他的别院后,转身离开。 * 六月的清晨空气中带着燥热,林青云在床上翻了一圈,一阵凉风袭来,吹在她的面上,她睁开眼,看见杜子笙正倚在床头,右手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晃动。 林青云睁大眼睛问道:“你怎么来了?” 杜子笙指了指门边支起来的窗户,说道:“我今日想早些过来叫你吃饭,叩了好几下门也没人来开,就自己进来了。” 林青云将头靠在男人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之前她便发现杜子笙似乎是冰肌玉骨,夏日里往他怀里一靠简直是行走的制冷冰箱。 男人左手小心地拨开她因出汗黏在脸上的发丝,看着少女眼下的青黑心中一涩,哄道:“今日姑母也要休整,你且安心地睡吧,睡饱些。” 第58章 风拂去闷热,林青云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也不知是何时,额下不是男人的大腿而是一个软枕,正当她以为自己做梦时,就听见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杜子笙正坐在圆凳上,手上拿着一个小碗,见她醒了,整个人带着小碗一同坐到了她的床榻边。 他的手上托着六瓣葵式样的小碗,碗里盛的是熬到软烂的莲子粥,瓷白的手指舀起一勺,林青云傻傻地张口去接,就见杜子笙把勺子一拐,送到自己嘴里。 杜子笙觉得温度有些烫,又舀起一勺,轻吹几下,就看见林青云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听她说道:“你自己吃为何要拿到我的面前来?” 他顿时哭笑不得,勺子递到她嘴边,说道:“这口就是你的了。”又笑着让林青云张口:“啊。” 窗外的石榴花开得烂漫,阳光透过一树的火红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莲子粥,久违的甜蜜萦绕在杜子笙心头。 他看向荷花池,眼神一亮,央求道:“青青不如我们下午去泛舟吧?” 林青云有些犹豫,她都不知上午杜子笙是如何来的,若是让有心人发现告知了圣上,杜子笙这未定亲的男子该如何自处。 刚张口,就见杜子笙用手指碰到她的唇瓣,暧昧地摩挲,指尖轻探进唇缝,按住她温热的舌。 男子的眼角泛红,如同染上盛放的海棠汁,原来清冷的面容带上股媚意,他开口说道:“青青难道就不想在那荷花池里与我……” 他虽未说完后半段话,但林青云听懂他的未尽之意,喉间涌出一股痒意,她摇头说道:“可你我尚未成亲,况且在那船上又如何能?若是被人看到了该怎么办?这可是私通。” 因在说话,舌不断推拒着杜子笙的手指,他眼尾更红了些,说道:“姑母向来疼我,况且你这处僻静,不会来人的。” 杜子笙凑到少女的耳边诱哄道:“好青青,我都许久未见你了,乏的厉害,你就当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见少女不为所动,又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些什么,就连她往日哄他,他却不肯的要求都一口答应下来。 第32章 第 13 章 杜子笙在林青云耳边说着悄悄话, 淫词浪语听得她面上一红,她有些犹豫, 可杜子笙答应她的那个条件真的很让她心动。 林青云点点头,嘱咐道只得夜间前去,这夜间如何看得清,杜子笙有些傻眼,不过好在他想到之前姑母曾赐他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想来照亮是足够了。 不过那夜明珠早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下人有没有收拾带来山庄,而且六月白天热,晚间却还有些潮冷,船不能太小又不能太大,要铺上柔软的毛毯。 池塘上虫子许是很多, 要围上一圈帷幔,唔, 驱虫蚊的香囊也要挂上几个,更换的衣服也要提前准备好, 还有回屋后的洗澡水。 已是日上三竿, 杜子笙又和林青云说了些话,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林青云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莹莹月辉下,潺潺的流水卷着小船摇晃, 水雾袅袅间, 荷花与荷叶肆意地起舞。 杜子笙解下外衫,露出胭脂般的粉, 他的长得格外不同, 凹陷在皮肉间,正因如此之前林青云每次将手伸向他的胸口, 得到的总是推拒,没想到如今竟能近距离观察。 男人的手指托住下方,侧过头,害羞地不敢看向林青云。 见此情形,林青云忽地解锁了恶魔属性,她凑上前,像好奇宝宝似地手指下陷,恶劣地揪起粉,成功的看见那粉吐了出来。 杜子笙转过头,声音中带了抹喘息说道:“青青不要这样了。” 女子置若罔闻,手下按住一方用力,嗷呜一声咬住一处用牙齿研磨挑起。 注定是个不眠夜,恶作剧的下场就是她被按在船板上,小船摇晃得更加厉害,林青云被狂风暴雨打蔫。 次日林青云就忙了起来,白天女皇召见翰林院的学子们一同商议政事,她在一旁记录,夜间杜子笙缠她缠的厉害,仿佛又回到了狂吸她阳气的日子。 白昼黑夜她都不曾休息,林青云无比庆幸三六给了她一副健康的身体,不然她还真有些熬不住。 某天,她在送完杜子笙回去的路上,听到了吵闹的人声,因不好解释为何在这里的缘由,林青云立刻闪身进了一旁的假山。 似是四皇女与九皇女起了纷争,九皇女就是这本书中的女主,四皇女则是皇太女萧凤泽身边最忠诚的狗腿,在女主萧蔷初期成长阶段使了不少手段找她的麻烦。 假山遮挡住林青云的身影,她 听见四皇女萧煜在那里嘲讽女主,说她果真是没什么教养,见到自己竟不行礼。 又听见她嘲讽女主爹们唧唧的,胳膊上也没肌肉,手中更没有长年握着武器生出来的老茧,看着和书生似的,如何能上阵杀敌,就是皇宫里的蛀虫。 林青云无辜躺枪,受到会心一击,四皇女攻击的范围还挺广的。 她就这么听着假山外面的萧煜从头到脚地批评了萧蔷整整一个钟头,而萧蔷竟未辩驳半分,只时不时应声称是,活似萧煜批评地不是她一样。 第59章 说话声音一停,脚步声逐渐远去,林青云呼了口气从假山挪出。 月色笼罩大地,萧蔷正背着月光盯着她动作,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三六被她吓得在系统空间里一阵尖叫,林青云面上一慌,干脆利落地拱手行礼。 萧蔷此时又显得格外平易近人,伸出双手将她扶起,开口问道:“大人深夜来这假山做什么,莫不是要做梁上君子?” 林青云心下一惊,赶忙说道:“臣只是白日在这处偷懒,没想到意外睡了过去,再醒来已是深夜,见两位皇女在此洽谈,无意惊扰,还望殿下恕罪。” 萧蔷打量了她几眼,这小身板看着还不如自己呢,也不知道她那个冷心冷清的堂弟怎么会看上这般女子,之前她那些同窗好友邀小笙去酒楼,得到的无外乎就是一份推拒的书简。 她摆摆手,林青云就麻溜地跑了。 林青云再次见到萧蔷时,是在女皇设的家宴上,说是家宴,其实是在饭桌上考察皇女们的课业。 如果说这是一个大型的皇位选秀节目,那皇帝就是节目背后的投资商,皇女们是被各个世家押宝的选手,翰林院的学士们是判定合格与否的评委,她则是苦哈哈的后期剪辑老师。 皇帝划定范围,学士们出题,题目跨度极大,从策论考到兵法,从如何改善百姓的生活条件至若他国来犯如何抵御外敌。 众选手们或是埋头苦想,或是侃侃而谈,也有转身询问身后的幕僚的,令林青云没想到的是看起来空有一身腱子肉的四皇女殿下竟也能提出几条治国良方。 她以为眼里只有丹蔻和男人的萧凤泽是个激进的主战派,提出兵部应加强练兵的力度,同时抓紧锻造更锋利更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好出兵攻打周围的国家,吞并小国,扩大疆土面积。 萧蔷并未藏拙,她是实务派,提出应进行社会改革,强调针对具体问题制订策略,减少指挥层级,落实将军与士兵的忠诚度。 皇女们提出的政策各有千秋,林青云一下放平了自己的心态,古代并非就落后,她们的思想放到后世也极具参考价值。 她认真地摘取其中的精华写到桌上的纸张上,武月国的造纸技术已然熟练,此时用的就是十二米长的宣纸。 林青云对萧蔷所提的政策很感兴趣,宴后她拦住九皇女想要共同探讨学习,她看小说里的描写还以为女主是保守的主和派,并且因为自己所受的教育导致她对于给敌人交岁贡的行为很是不喜。 岁贡只能让敌人越来越强大,给他们休整的机会,因此连带着林青云之前看女主时戴上了有色眼镜。 萧蔷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跟她走,便抬腿向外走,林青云默默跟随在后面,好一会,两人就到了萧蔷的住处。 进屋后萧蔷先是拿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这才拎着茶壶又倒了一杯递给林青云。 林青云接过茶杯,本以为该是苦涩的清茶,可舌尖却涌上抹甜意,她疑惑地盯着茶杯,蜡烛的照映下,茶水泛起淡淡的红。 萧蔷看她呆愣的样子笑起来,捏起茶壶的盖子,给她展示,说道:“乌梅酱止汤,怎么样?好喝吧。” 谁家皇女往茶壶里放冰饮料啊,林青云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之前的紧张倒是消融了许多,面前的女子算年龄和她刚穿越时差不多大,倒是起了些亲近之意。 她开口问道:“殿下之前宴上所说的策略,不知可否与臣细说?” 萧蔷拿起旁边碟子里的海棠酥,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在武月国之外还有其他国家吧?”林青云点头后,又听她说道:“武月乃泱泱大国,声名远播,享万国朝拜,周边诸国皆以武月为首。” 她将茶杯倾倒在桌面,食指蘸取洒下的梅子汤,在桌上描摹国家版图:“我们世代均以女子为首,可近期淮水以南,异军突起,有个为男子统治的曲梁国声称要拨乱反正,囤积粮草,召集兵马,吞并周围的小国,要替天行道呢。” 林青云睁大了眼睛,女尊世界不都以女子为尊,怎的还会有思想如此超前的另类国家,就听萧蔷接着往下说。 “母皇今日设宴的背后之意便是在问若那曲梁国真的打过来了,我们该如何应对。我之前在宴上所说其实还有所隐瞒,我觉得……” 萧蔷不光阐明她在宴席上提出的政策,还为林青云普及了曲梁国的历史,曲梁国的上一任女皇和君后妻夫感情很好,青梅竹马,膝下一子一女,可惜皇太女于一年前掉入冰水中薨了。 女皇不顾世家大族的反对,坚持要立儿子赵坦为皇太子,后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下诏书传位给赵坦。 赵坦上位后,先是杀了之前在朝堂上反对他的老臣,杀鸡儆猴,又以雷霆手段整治朝堂,换上自己的亲信,打着让世界回归正途的旗号吞并诸国。 林青云越听越觉得这赵坦怎么那么像现代男人,她让三六查询一下原书剧情看是否有关于赵坦的描写,三六查了许久,发现曲梁国本该是之前那位皇太女赵信继承皇位。 三六可以确定,这世界怕不是混进来一个穿越者,林青云也懵了,听萧蔷的描述这赵坦的目的怕不是要把这女尊社会改成男尊社会了。 第60章 赵坦声称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应实行一夫多妻制,说其他国家以女子为尊简直是倒反天罡,他的话带给女尊世界的男子极大震撼,一时吸纳了很多底层的男流民进入军队。 了解完原委,林青云起身告辞。 回到住处,林青云才开口问道:“这怎么会出现穿越者啊?” 三六回道:“由于时空局的任务者进到小世界,会产生一定的震荡,你可以理解为本来小世界有一层保护膜,但是我们融进去之后膜会更脆弱,需要恢复时间,穿越时间的隧道可能被迫打开。” 林青云抓瞎了,她犹豫地发问道:“那万一因为穿越者导致本来的剧情线一团糟,这该怎么办啊?” 三六回道:“那隧道就会被封起,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个世界了。” 林青云:??? 虽然这里有谢鸣知和杜子笙,但是这以后要是被赵坦改成男尊社会,她估计就会被当成女尊世界的余孽,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默默暗下决心,打算加入女主的阵营,帮女主就是帮自己啊。 三六在系统空间里写着信件,林青云好奇地看了一眼,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信上写着穿越者清除的字样,又给她争取了清除的奖金积分。 林青云看了那奖金后面的一大串零,燃起信心,赵坦是从后世来的,她也是,况且她还有女主的加成,这奖金必指日可待! 第33章 第 14 章 因太后诞辰临近, 女皇又带着林青云等一行人回了京城,一路舟车劳顿, 刚回到家,她就跑到床榻上假寐休息,没想到竟睡了过去。 朦胧的月光透过板棂窗照进屋内,地上落着鎏金兽首香炉,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烟雾蔓延,缠绕到床榻边, 重重帐幔掩住人影,那锦被上躺着一名艳丽惊人的女子。 青烟拂过女子面若春桃的脸颊,引得她轻轻战栗,女子的长发铺在枕头上,长长的睫羽投在面上, 投出淡淡的青色,似是睡的不安, 柳眉轻蹙,带上些哀愁之意。 女子颤动的睫羽被一条 红艳的舌/舔得湿漉漉的, 似是要钻进眼皮, 去接触她的眼皮。 那舌逐渐下滑,卷走她眼角流下的泪珠,女子的脸随着动作逐渐升起红晕。 林青云做了个噩梦, 梦中有一条巨蟒卷住了她的大腿, 想要将她吞吃入腹,她试图挣扎, 可那巨蟒却越缠越紧, 勒得她格外难受。 蛇钻进她的身体,不安地游走搅动, 像是要找寻出口或是从哪里获得氧气,可她却怎样也无法睁开眼睛逃离这场噩梦。 她发出泣音,下一秒手指被引着陷入棉花糖般柔软的云朵里,似是得到了安抚,眉逐渐舒展。 * 东方欲晓,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林青云坐在雕花方凳上,手里的勺子舀着鸡丝虾仁粥,悄悄侧头瞄向桌子对面的谢鸣知。 谢鸣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领口镶绣银丝边流云纹,乌发披散,面带餍足,整个人透着一股安心的人夫感,少了三分戾气,多了几分平和。 林青云有些迷茫,男人伸出手为她夹了一片白色的糕点,说道:“妻主快尝尝这玉带糕。”她顺着谢鸣知的手叼住咽进喉中,玉带糕香糯甜蜜,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她点头称赞道:“不知郎君从哪买来的玉带糕,这手艺堪称京城一绝。” 谢鸣知面带羞涩,回道:“妻主喜欢就好,这些天我一人独守空房,每每想到妻主都暗自垂泪,无事可做,后来让竹雨给我买了份食珍录,今天还是第一次做呢。” 林青云猛猛夸赞道:“郎君这手艺哪怕去宫中的御膳房做尚膳正也使得。”这是极高的赞誉了,谢鸣知露出抹羞涩的微笑。 她猜想男人此刻心情大好,两人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踌躇地唤了声郎君。林青云有些不敢抬眼,她低垂着头,攥紧腿上的衣料,说道:“我想纳侍。” 一个惊雷般的消息震得谢鸣知半晌说不出话,他说道:“妻主你想吃红柿了?这季节怕是有些难找,我明日去集市问问域外的商人。” 林青云更加不敢抬头,她嗫喏着开口说道:“我想娶夫。”这下谢鸣知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猛地站起身,闪身到林青云面前,见少女低着头,虎口卡住她的脸颊往上抬,问道:“妻主为何突然想娶夫?难道侍身一人不能满足你吗?” 林青云看见男人的眼瞳逐渐变幻颜色,转成如火焰般的赤红,头发上突然窜出两只毛茸茸的尖耳,臀后又长又大的尾巴钻进她的裙摆,搔痒她的皮肤。 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男人环住膝盖,轻松抱起她扔到榻上。 男人倾身向下,阴影拢着她的视线,谢鸣知开口说道:“妻主是不满我这副相貌吗?”一阵白烟弥散,他的脸变换成另一番模样。 同时身型也随之改变,这张脸貌若好女,容貌娇艳,林青云先是惊艳后摇摇头,随即那张脸变幻成如玉的君子脸,见她不语,又换成另一幅俊朗的面庞。 林青云只是摇头,谢鸣知将少女的手指探向自己的领口,又是白烟弥散,男人的胸口高高隆起,她被带着感受了下手感。 反应过来后,她将自己的手从谢鸣知领口抽出,垂着眸开口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与容貌或是其他的无关,早在你我成婚之前我便与人定情,后因为一些事分开许久,可前些日子我又遇见了他,发现自己还是对他很心动。” 第61章 林青云将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开口说道:“我知道这对你也是一种伤害,都怪我三心二意,可我已经要了他的身子,必须对他负责,失去了清白的男子在这世上有多难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我实在不忍……” 谢鸣知垂下头,掩住眼中的讥讽,不知哪里来的狐媚子勾引她的妻主,被人占了便宜不说,还傻傻得被人赖上了。 那男子既然婚前就与他妻主分开,就干脆利落一点断个干净,为何要在他们已经妻夫感情正浓时跳出来乱妻主的心。 此刻他的内心活动与杜子笙高度重合,真是个惯会勾引人的,就连那花楼的男侍都还注意些礼义廉耻,对面那情夫倒是一点身为男子的矜持都没有了。 谢鸣知皱起眉,听他那可怜的妻主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为人要强,凡是必要争先,一女纳二夫我也觉得有些不妥,不如我写下一份和离书,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下一秒,林青云的唇便被谢鸣知吻住,将她口中的空气全部掠夺,起身,大拇指擦过女子被弄花的唇脂,开口说道:“妻主口中怎么尽说些侍身不爱听的话。” “若妻主实在是喜欢,那便纳进府中,莫要再说和离的话来气我了,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儿郎?”谢鸣知问道。 林青云想着日后二人还要见面,早晚也会知道杜子笙的名姓,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她未见男子眼中划过一抹深色。 说罢,谢鸣知将她的手移向自己的耳,问道:“妻主见我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不害怕吗?” 男人的狐耳外层围着一圈绒毛,内里薄薄的,可以感知到血管,白色的长尾灵活地攀上她的腰侧抚摸,头发也变成了漂亮的银白,像是上好的绸缎般光滑。 林青云诚实地摇摇头,后世的角色扮演盛行,她见谢鸣知这副样子不觉得恐怖,反而举手投足间带了股色/气。 谢鸣知喜不自胜,拉住林青云的手亲吻,逐渐向上,帷幔中两人的身影交叠。 第二日,谢鸣知掐了个昏睡诀,床榻上的女子陷入深眠。 他叫竹雨备上车马,去往皇城。 * 淮安王府,荷塘边,古朴的亭子里坐着一位青衣男子,衣袂飘飘,眉心点了一枚朱砂痣,更衬得他丰神俊朗,宛若乘风归去的仙人。 他手一翻,洒下鱼食,那水中便急速地窜出色彩斑斓的鱼群,它们身姿灵动,金色的鱼鳍在阳光下闪着令人目眩的光泽,划出一阵阵涟漪,没入荷花池中。 杜子笙望着它们的身影,欣赏这份景色。 荷叶婆娑,蝴蝶停留在圆盘上,荷花层层叠叠地长在湖面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杜子笙不自觉地想起月光下的那夜。 女子如同暗夜的精灵,在他身上霸道地刻下专属于她的痕迹,他甘之如饴,应着女子的动作做出最真实的反应。 他眸中蕴着春水,咬住自己的下唇,真是好想见青青啊。 匆忙的脚步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出,他身边伺候的眉诗来报:“王爷,陛下召你进宫,我听路总管说越快越好。” 杜子笙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急匆匆地踏上了进宫路。 *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宫殿,上面写着“谨身宫”三字,庄严壮丽,杜子笙心中迷茫,平日里姑母都是召他进乾清宫的,今日怎会? 谨身宫是女皇陛下的寝宫,平日里姑母为了避嫌,向来都只会召他进处理政务的乾清宫。 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袍,旁边的身边的大红人路总管却暂未给他开门,只悄声在他耳边提醒了句:“陛下今日心情不佳,进去莫要说些惹人生气的话。” 杜子笙有些不以为然,他的母亲曾是姑母手中最锋利的剑,爹爹是姑母一父同胞的嫡亲弟弟。 姑母待他比自己的皇女还要亲近,因怜惜他失去双亲,甚至破格册封他亲王之位和封地。 杜子笙应了声好,待踏进门槛,看到皇帝端坐在上头,刚要上前行礼,就见另一侧坐着他念叨很久认为不堪其位的草民——谢鸣知。 他的姑母面色严肃,手中的书简朝他掷过来,杜子笙垂下头,也没躲,直直地站在原处,那书便擦着他的额角飞到了地上,留下一抹红痕。 萧凤扔过书,又想到杜子笙才大病初愈,心下有些后悔,问道:“丞相此次前来是说你引诱了他的妻主,是否为真?” 杜子笙点头称是,面上却并未带着后悔之意。 萧凤看他这副样子真是头痛得厉害,说道:“你明明知晓他们二人是朕亲自赐的婚,下的圣旨,你为何又?”她叹了 口气。 谢鸣知开口说道:“臣倒不知淮安王是何时盯上我的妻主,竟不顾武月的习俗,与她偷偷私会!” 杜子笙站在殿中,讥讽地回道:“不要将私会这二字用在青青的身上,我们只是情不自禁,况且林大人她惊才艳艳,我为何就不能倾心于她?” 两人你来我往,竟不顾身份在大殿上争吵起来。 “够了!”萧凤制止住二人,揉了揉额头,说道:“就当你与林青云没有缘分,给我断的一干二净,等过段时间,我给你举办场赏花宴,找些适龄的女子前来让你相看,无论是高官还是世族,你随意挑选。” 第62章 杜子笙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高呼道:“陛下不可,我已有了身孕。” 第34章 第 15 章 “什么?”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女皇直接从座位站起身,谢鸣知扶住旁边的扶手, 指甲划出深深的白痕,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的内心又是不甘又是无措,杜子笙竟怀了妻主的孩子? 他凭什么? 谢鸣知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更是痛恨起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子,明明狐族最易受孕,自己同妻主行房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他的肚子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女皇的面色逐渐变冷,她看向跪在大殿中的杜子笙,对于皇家而言,这算的上一桩丑闻。 她挥退谢鸣知,留杜子笙在大殿上。 如果萧凤泽和她这外侄对比而言, 她反倒还觉得女儿更省心些。毕竟她只是玩弄些男人,女人因为天生的体质原因, 不会吃亏。 可男子就不同了,因为体质更容易受孕, 怀胎十月才能生下孩子, 若生下女儿还好些,若是儿子便要再受一份罪。 况且未婚生子,萧凤整个人都头痛起来, 必须要在杜子笙肚子显怀之前将人嫁出去。 她开始思考世家大族中有没有相配的人家, 家里是否还有未曾婚配的女子,找个性格好拿捏的, 至于那林青云她是不考虑的。 她的外侄就算是做出了这等丑事, 也应嫁到世家大族有潜力的子女后宅,纡金拖紫, 跃马食肉,前呼后拥。一个寒门所出的女子,管不住自己的下/身,既无良田也无宅邸,听说唯一的一个奴仆还是谢鸣知带去的。 所住那处宅邸连三进院都不是,难道要让她那侄儿与二人同榻么?真是不像话! 萧凤张口问道:“小笙,你从王家和张家中选两个适龄女子,姑母为你做主。” 杜子笙摇头称道:“我此生只要林青云一人,若无法与她成婚,我便削发为僧,余生与青灯为伴。” 萧凤怒极反笑:“你倒是对她重情重义,朕决定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现在就下旨赐她一杯毒酒。朕倒是想看看,后半生你难道要为她守贞吗?” 杜子笙露出抹苦笑,回答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后宫佳人三千,又如何懂得侄儿的一腔深情呢?” 萧凤正要骂他大胆就见她那侄儿说道:“子笙软弱,若林大人长逝,我绝不独活。” 说罢便起身冲向那大殿中央的柱子上,萧凤面容失色,连忙起身去拦,却慢了半步,杜子笙撞晕在地上。 萧凤又是扶住他倒下的身躯,又是召御医前来,一阵兵荒马乱。 好一会,杜子笙的额头被御医妥善地处理好。 萧凤看着床榻上昏睡的侄儿,陷入了沉思。 谢鸣知曾是她最信任的重臣,足智多妖,长得又与她的亲生爹爹有三分相似,还救过她的性命。 他行事谨慎,却不知为何见了那状元郎反倒糊涂起来,向自己求了圣旨赐婚,放弃了大好前程不说,竟还甘愿陪那女子吃苦,住在那小院。 萧凤在屋内反复踱步,只觉得这二人都像是被人蛊惑。 她看向杜子笙消瘦的脸庞和红肿的额头,心下有些后悔。 萧凤最是知她这侄子的性子,平日里与人为善,实则睚眦必报。 小时候在宫里被其他皇女皇子欺负了,不哭不闹,只是眨巴着一双葡萄大的黑眼睛,跑到她的谨身殿来,乖巧地捧着一碟桂花糕,嘴里说着“姑母吃”,不经意地露出上面磕碰的青痕。 萧凤的后宫有那么多的佳人,每年都会选秀,宫中新人一批一批地进,那么的鲜艳,像是刚开的花骨朵,却又迅速地凋落下去。 一年下来,宫里新增的皇子皇女数不胜数,可没一个像杜子笙这般,是养在她和君后身边的,更别提还由她亲自教导。 自幼杜子笙身子弱,几场风寒差点要了他的性命,她贴出告示,广招天下能人异士,想法子为他提升体质,让他康健些。 从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长到如今这般,不知耗费了她多少心力。 萧凤又有些心软,她回想起谢鸣知,心下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委屈她这旧臣了。 她招手,立马有躲在阴影处的宫人上前递上准备好的圣旨。 一旁的人研墨,她拾起毛笔,笔锋拖着黑色的墨印在蚕丝的绫锦织面,上面写道:“朕听闻林青云之夫谢鸣知品行不端,无所出,今贬为侧夫。” “翰林御书院林学士经明行修,忠正廉隅,值朕之外侄待字金闺,行端仪雅,礼教克娴,潭祉迎祥,佳偶天成,望二人同心同德。” 想到林青云的小破房,大手一挥,在后面加上了“林学士忠勤懋著,特赐宅邸一座,以显皇家恩泽。” 圣旨很快就下到了林府,熟悉的路总管,熟悉的场地,熟悉的月色,相同的主人公。 只不过路总管在宣读完圣旨后,悄悄拉林青云走向一旁,嘱咐她一些事情,比如需要再择吉日完婚,陛下会私下赏赐给她金银,让她纳征,誓要给杜子笙一个完美的婚礼。 林青云从路总管的一字一句中看到了一位姑母的拳拳之心,此刻的萧凤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只是一个为侄儿考虑的普通人。 她都一一应下,次日,皇帝派来的礼生来到了林府,一点点教她古代昏礼的详细流程。 第63章 这些天谢鸣知一直郁郁寡欢,林青云忙于应付圣上派下来的礼生。 圣上和君后要亲自前来观礼,一个步骤都不能出差错。 林青云这才知晓,原来她与谢鸣知的婚礼是被阉割过的,不过想来也是,他们二人一个是现代来的,一个是狐妖,又都没有父母,自然差些步骤。 想到这里她有些愧对于谢鸣知,怜惜他自幼失去双亲。 大婚当天,林青云与杜子笙按照礼制拜堂成亲,皇室的昏礼多了个牵红绸的步骤。 拜堂时她牵着长长的红绸,夫妻对拜时她感受到手中的红绸轻轻颤动,林青云这才有了实感。 红绸的另一方,是她新娶的夫,也是她与这个世界新的牵绊。 没有灌酒的恶习,林青云牵着红绸引杜子笙步入洞房。 掀开盖头后,两人对望,林青云拿着酒杯递到杜子笙手中。 想到他怀有身孕,便倏地收回手,林青云尴尬地开口说道:“我忘了你如今不能喝酒。” 当初路总管和她说杜子笙怀孕时,她是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林青云竟然在这异世有了血亲,她第一反应是开心,后来才想到自己不能在这个世界久留,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头顶,她冷静下来。 这让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杜子笙,林青云觉得自己就宛如街头的小混混,夺了富家千金的身子和芳心,让人家怀孕,突然又说我要抛弃你,一样无耻。 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完成积分任务后,就直接留在这个世界。 其实细细想来,即使没有她,也没有任何人会痛彻心扉地难过,而她在这些世界拥有了亲人、朋友、爱人。 林青云想通后,便拿着酒杯送入口中,她喝的又急又快,酒液洒在领口,杜子笙连忙去擦。 他擦着擦着手指就擦错了地方,林青云按住男人的手指,坚定地摇头:“子笙现在不可以,你还有着身孕呢。” 女子的脸上升起两抹酡红,可爱极了,杜子笙吧嗒一口亲到了她发烫的脸侧,害羞地开口说道:“那是用来骗姑母的,不 然她绝对不会让你我二人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就见眼前的女子眼神黯淡下去,大着舌头发问:“你莫不是骗我的?” 杜子笙摇摇头,林青云有些失望,不过这样她也不用纠结了,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新生命什么的还是太早了。 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说道:“子笙早些睡吧。”和衣躺在了床上。 杜子笙胳膊横亘在她腰间,嘴唇亲吻着林青云的侧脸,一个翻身在上,将她困住在自己的怀间:“青青,我们今日多做几次吧,说不定明天我肚子里就会有你的骨肉了。” 红烛轻摇,两人的墨发混在一起,彼此交融。 * 半弯的月牙挂在空中,洒下寒凉的月光。 谢鸣知坐在桌旁,手中提着青釉瓷壶,随着他手腕的翻折,清亮的酒液倒进杯中,他就这样就着月光一杯一杯饮着。 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哀愁,竹雨看他的背影都带上了寂寥,刚要上前劝慰,就听见嘎吱的开门声。 来者正是害他主子如此难过的罪魁祸首,竹雨看见主子转过了身,用背影对着林青云。 谢鸣知开口说道:“妻主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正夫哥哥他怎么舍得?” 竹雨似乎闻到了空中浓浓的醋味。 林青云摸了摸鼻子,从身后掏出来一个白瓷大碗,碗里是长长的面条,配着几颗清爽的小青菜,还卧着两个鼓鼓的荷包蛋,顶上撒着青翠的葱花。 她把面往桌子上一搁,坐在了谢鸣知的对面。 谢鸣知有些愣神,他问道:“这是……” 林青云替他说出那三个字:“长寿面啊,你上次不是说你的生辰在孟秋,我申时便开始准备了。” 上次聊到生辰时还是在二人某次事后,林青云迷迷糊糊地就要睡去,谢鸣知含着她的手指□□,他还以为她不会记得。 在他吃之前,林青云又拿出来了一个锦盒,示意他打开。 谢鸣知谨慎地掀开包装成粉色的盒子,映入眼帘的是缤纷的蝴蝶,如此绚丽夺目,盒子上似乎用什么细线将蝴蝶模样的纸片挂成一串,再往下,盒子中开着大朵大朵的玉簪花,洁白如雪,纯洁美丽。 他听见少女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本来想送你山茶或者荷包牡丹的,但是这几样七月都凋零了,想来想去就送你玉簪吧,寓意高雅圣洁,在我眼里你与那花一样。”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如同空中眨呀眨的繁星,她说道:“谢鸣知,生辰吉乐。” 谢鸣知“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面条,他的泪落到碗里,又与汤底混到一起。 他仰起头,伸出左手轻轻擦去少女脸上不小心沾到的面粉,夸赞道:“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长寿面。” 竹雨早已悄悄退出房门,心中感绪万千,难怪主子放弃了丞相的身份,甘心屈于后宅。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默默许愿,希望明年可以抱到小主子。 第35章 第 16 章 枫叶似火, 从层峦叠嶂的山峰一路烧到跟前,金黄的银杏叶掉落在地上, 铺成松软的地毯。 第64章 一匹红色骏马脚踏厚厚的树叶,疾驰在宽阔广袤的草原上,如同离弦之箭。马背上一名黑衣女子正微微伏下上身,手中握着的缰绳一紧,马儿逐渐放慢速度。 被冷风呼呼打脸的林青云这才松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聆听马蹄与新鲜的树叶碰撞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远处的丛林里传来鸟兽的鸣叫,汇成一首动听的交响曲,身心得到净化。 时间回到一月前,林青云正琢磨晚上还是宿在书房或是哪里,刚走过正厅, 瞧见一抹绿色的人影坐在雕花椅上,她定睛一看, 竟是内务府的张主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她与张主事并无交际, 只在上朝时见过几面, 混了个脸熟。 张主事协助都虞司管理武官的铨选任用,林青云想着该不会是女皇陛下将她调到兵部,给她升官加爵了?又觉得不太可能, 虽说她现在勉强算得上皇亲国戚, 可那兵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 兵部除了必考的武经七书外,还要考骑射、拉弓等等, 她这边正放慢脚步思躇着, 就见正中的张主事笑盈盈地站起身朝她走来。 张主事身形高大,步伐稳健, 生着一张国字脸,拱手见礼,林青云连忙扶起,心中有了猜测,凭她现在这职位如何也不能担得起她一拜的,难不成还真是升官? 两人坐回位置上,张主事开口说道:“真是贺喜大人了!”林青云不解。 她接着开口说道:“万没有想到大人是个会武的,若不是陛下点你作兵部郎中,我还不曾知晓小妹你有如此才能,调令随后就到。” 林青云整个人都懵了,皇帝知晓她有习武的技能,自己怎么不知道?她只是个柔弱书生啊,浑浑噩噩地应付完张主事和皇帝派来的路总管。 晚饭时她还在思考这事,也就忽略了桌上浓浓的火药味。 谢鸣知先是为林青云夹了一块肥瘦相间又色泽透亮的东坡肉,她刚要去吃,就听右手边的杜子笙开口说道:“青青近日的吃食都是些清粥小菜,这肉未免太过油腻了些,不如尝尝这道蟹酿橙。” “这螃蟹是从昆山阳澄湖进贡来的,极其鲜美,做法也很有讲究,橙子的清新果香融进蟹肉中,味道一绝。” 林青云被他说得食指大动,挖起一勺,满足地眯起眼,果真如杜子笙所说,色香味俱全。 被忽略的谢鸣知咬牙说道:“螃蟹乃极寒之物,妻主身体弱,还是不要多吃为好,这些味美的东西背后指不定带着什么弊端,图一时之欢固然好,可最后腹痛妻主还不是要我为其服汤药?” 林青云只觉得谢鸣知的话意有所指,她想来想去无非是二人因她到底多吃了谁夹过的菜而吃起了飞醋。 她想了想,取了喝汤的勺子,将那小块的东坡肉和蟹肉一同送入口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手中还麻利地给二人夹菜,给两人的碗堆成了小尖,这才满意。 林青云开口说道:“要吃光哦。”两人便不再说话,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的碰撞声。 她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回屋,就见谢鸣知拉住她的胳膊问道:“妻主今夜要宿在哪里?” 林青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自从有了圣上所赐的宅邸,屋子也多了不少,除了她和杜子笙的大婚之夜外,她一直宿在自己的二层小楼中,未过几日,怎的谢鸣知就着急起来,还好杜子笙并未…… 她刚瞥向饭桌另一端的杜子笙,就见他漱过口,正拿着一杯茶朝她望过来,似是嫌这场景还不够乱,填火说道:“我近日向御医学了些推拿手法,青青不如来考验一下?” 林青云看着整个身子快倚到自己胳膊上的谢鸣知,又看向正目光灼灼盯着她的杜子笙。 她只觉得自己要被二人的目光烫出洞,果断地拒绝三连。 第二日,林青云去兵部上任,刚走进去,就收获了一串不善的眼神,她知晓如今自己就是个空降兵,难免有人看不惯,可没想到找茬的人来得这么快。 一个肱二头肌壮硕的女子走到她面前,嗤笑道:“这就是新来的郎中?看着手无缚鸡之力,没练过武又如何能选拔武官?” 周围的人应和,林青云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位便是另一位兵部郎中,也是她的同僚。 她好脾气地笑笑说道:“我虽未学过武,但也知晓如何校考武官,就不劳壮士费心了。” 薛成面色一黑,依旧不依不饶说道:“一介文人作兵部郎中,说出去这不是让人贻笑大方,我不同意,除非……” 林青云听她接着开口说道:“除非你能胜过我,我便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化干戈为玉帛。” 她想了想点头称好,问道:“比什么?” 薛成面带不屑,开口说道:“若是我选,难免有欺负人的嫌疑,你来决定。” 林青云便提议道:“不 如比拿石硕子?”她这话一出,便看见四周的人面露怜悯。 薛成更是哈哈几声笑问道:“若你输了该如何?”林青云严肃地回道:“那我明日便向圣上请辞,不再做这兵部郎中。” 两人定下赌约,邀兵部的同僚做客,就连尚书也被惊动,被请来做个见证。 兵部都是些会武的女子,平时聚在一起难免会比试几下,二人便站在比武的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