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媚娇嫁给迂腐夫君后》 第1章 [古装迷情] 《当美媚娇嫁给迂腐夫君后》作者:萧了了【完结】 简介: 楚盛窈自幼本分,却因长的娇媚惑人,体态妖娆,被家中长辈拘在府中,鲜少见人。 府中小厮醉酒谈论,被不少人听见,广而流传下艳名远播,称楚盛窈常年不出府,埋头苦学那魅惑功夫,企图攀附权贵。 以免妨碍了其他姐妹,楚老爷给她早早被配了婚,只等及笄便嫁出去。 ~ 褚世子光风霁月,一朝六元及第,圣上大喜赐婚,翰林院编修却携带私仇,故意将圣旨赐婚人选改成了艳名在外楚盛窈,企图羞辱褚家。 此事一出,无人不妒恨,惋惜褚世子此生清白,竟然一朝被楚盛窈这样人黏上,也有的说楚盛窈攀附权贵,连脸都不要了。 褚世子不悦她,也只能认下婚事。 后她越发谨小慎微,在这位天之骄子面前努力做好褚家夫人该做的。 可他总是板着长脸,古板沉默,冷淡似冰,总叫她走路端庄些,声音正经些,还老爱拿规矩刺人罚她抄写。 楚盛窈揉着酸痛的手腕,愤恨的搅着帕子。 她想这日子要是过不下去就别过了! ~~~ 在褚世子眼里,妻子妖娆的身姿和总是那么不得体的举动让他不喜。可毕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她也心悦自己,只要她愿意改,自己还是能够接纳的。 直到夜宴结束,他有些醉了,床榻间妻子脸色酡红,鬓发被打湿贴在脸颊,他爱怜的将其拨开,熟睡的她模糊不清的说着“和离”二字。 翌日大早,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妻子也变了,开始挑刺起来,私下的话嘲讽,难听,“喜欢他?刻板,老学究,拉磨的驴都知道拐弯!外面的贵女可真是瞎了眼,也不知是看上他哪点儿了!” 褚世子面色铁青,听着妻子对他的不满,他暗暗观察着,原来自己妻子对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感情。 她眼神中有恭敬,有讨好,有疏离,唯独没有爱意。 后来他更是从枕头中翻出和离书。 就这么想离开他的嘛?做梦! ~ 排雷 1v1双c 1.女主家庭对她不大好,加上外面的谣言,前期懦弱还会受委屈(大写,加粗),后期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对我不好,我就踹了你。 2.男主文人老古板,前期这儿不行,你端庄些,不要不要,后面老婆亲亲,嘴一个。 3.篡改圣旨这个历史上是真的有发生,比如张居翰。这里也有别的原因后续会讲。 4.各位大仙女,小仙女,文文若狗血那就是真狗血,别骂作者,骂了反弹。 5.架空,涉及历史,一切为剧情服务。 6.前期女主弱,主要名声不好,类似于现代的“网暴”,以及造谣全凭一张嘴。 文案已存稿,留图 2024.5.14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爽文 轻松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楚盛窈,褚昭 一句话简介:前期迂腐,后期浪啊~~~ 立意:花开千朵,美各不同 第1章 羲和未至,沙漏滴尽。 楚家奴仆陆续起来,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自小厮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批批下人被发卖,加之那小厮很快没有踪迹,有的说打断腿赶出京都,有的说被割了舌头扔进了乱死岗。 府中人人自危,谨言慎行,丝毫不见平日的懈怠。 将将初春,凉丝丝的,秋泠出门就打了个寒颤,刚踏进院子,迎面撞上了个端热水的婆子。 水泼了秋泠一身,好在是温水,不烫,不过地上留下好大一摊,她险些骂出口。 “哟,秋丫头怎么毛燥做甚?差点儿倒了我一身。”婆子抢先道:“时辰不早了,姑娘还得去请安,你要是再磨蹭,可就晚了!” 她抖着身上的水,被婆子撺着,赶紧去换身衣服。 也未曾瞧见婆子不屑的朝她撇嘴。 等来到院子的时候,秋泠进屋点燃烛光,蹑手蹑脚走到帐前,轻声唤。 “姑娘,醒醒,还得给夫人请安,莫迟了。” 然后规矩的站在一侧。 凉风袭来,床上女子翻身起来,倩影若隐若现,青丝披发映照着妖娆的身段,曲线婀娜。 秋泠侧目,脸颊泛着红,然后快速低下头不敢再看。 分明自幼伺候姑娘,可每每见到这一幕,总是面红耳赤。 自姑娘十三岁后,发育的是越发的好了。 帘子被丫鬟勾起,露出真貌来。 女子姿色天成,打了个哈切,身段随着起卧颤动,眸子很快染上水汽。 肌肤如玉般细腻,小脚踩在垫子上,十指纤细又嫩滑。 秋泠赶紧上前伺候她洗漱。 “几时了?” 秋泠低着眸子,将手帕打湿,递了过去,“卯时一刻。” 楚盛窈倒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问道:“今日来的怎得这般晚?” 秋泠将早晨事儿照实说了。 楚盛窈点头,没再说什么。 昨日雨大了些,扰的她很晚才睡着。 春和进来时捧着衣服,一件乌罗松红对襟褙子,用的是钉珠绣,坠着数颗光彩夺目的珠子。 她笑意盈盈,“昨日老夫人特意吩咐过了,叫姑娘好生装扮。”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章 楚盛窈坐在窗子边,用脂粉掩了掩眼底的青色,让秋泠给她梳了最简单的双髻,选了素净的珠花,对镜戴上。 整理好后,看了眼春和,让她把衣服放回去,又选了件蜜黄色圆领对襟褙子穿上。 春和不满的嘟囔,“姑娘这是何必呢?今日分明是”。 秋泠拉了拉春和的袖子,她才噤了声。 虽然知晓是为了自家姑娘好,可姑娘相貌不俗,披抹布都光彩夺目,若是再穿华丽些,岂不是打了府中姑娘的脸。 姑娘自幼丧母,过的艰难。 虽然在老夫人膝下养过一阵儿,可府中人皆知,老夫人是不管事儿,全然由夫人把持着。 再加上外面流言四窜,姑娘名声也收到了影响。 好在表公子是个好的,递了信来,让姑娘安心。 今日还特意下帖来拜访,依着两人青梅竹马的情分,姑娘只要嫁了过去,必然比在府里过的好。 楚盛窈自幼长得是精雕玉琢,便是最不喜她的夫人见了,也不得不承认,是个珠圆玉润惹人疼惜的奶娃娃。 幼时因为相貌,经常走动各府府邸,不少妇人争相抱着,希望自己也能生下讨喜的娃娃。 不过后面随着年岁增长,发育的是越发的好,身姿傲人,多了些当下不该有的妩媚。 大盛行文风,多多赞扬娴雅温婉,腹有才学的女子。 楚家以诗书传家,老太爷官至二品,但老太爷死后,家中没有顶事儿的,楚家老爷楚明德不过区区五品。 虽然已经没落,家中却仍有底蕴,不忘祖训,教导子女。 楚盛窈容色越甚,府中老爷越不喜,若是寻常人家定好好培养,用以讨好权贵,楚家清贵,不屑做这样的事! 便拘着她,不让她走动,早早的定下了婚约,等她及笄便将其嫁出去。 哪知出了那样的事儿! 秋泠叹了口气,给楚盛窈整理裙摆。 收拾完毕,三人提着灯,赶紧往正院去。 走到院门,楚盛窈险些踩在水潭上,眉头轻蹙。 秋泠冷着脸,四顾后并没有瞧见那婆子。 夫人住的正院,路程不短,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堂屋里,二姑娘和四姑娘已经到了,看她们手边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儿,应该也刚到不久。 二姑娘一瞧楚盛窈,憋着一股子气,言语是掩不住的讽刺。 “三妹妹眼底乌青,脂粉都盖不住,不会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吧!” 二姑娘楚盛萱乃夫人所生,府中嫡次女,长姐楚盛婉已经出嫁,上还有一嫡兄,在书院读书,不常回府。 如今仅她一人,在夫人面前最得脸,也是最不屑她们这些庶出的。 她自持长相美貌,哪知府中出了个楚盛窈,生生盖住了她的风头。 府中丫鬟小厮都道,她长得不如她。 如今听她出了事儿,得了文人的艳名,本是应该高兴的,但一想到,府中姑娘皆受到她的牵连,自己婚事儿怕也会影响,就恨不得毁了她那张脸。 旁人家,若是有了这般辱及家人名声的姑娘,早早打发到庄子里或是送到庙里,就她好命,老夫人偏宠,将她当心肝儿护着。 楚盛窈轻抿了口茶水,“二姐姐说笑了,不过是昨夜雨大,睡得迟了些。” “三妹妹若是伤心,可跟姐姐们说说,我听闻今日李表哥要上门,不会是因为听了外面的传言,要退了这门亲事吧!”楚盛萱笑意盈盈的咬了口点心。 李远之是父亲庶妹的儿子,早年不过是个秀才,家中贫穷,只剩寡母和还未及笄的妹子。也不知晓走了哪门子大运,竟然考中贡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只能怪她楚盛窈没有运道,如今这名声,怕李家绝不会娶进门了。 想到这里,她郁郁的心情好转了些。 楚盛窈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此事自有母亲和家中长辈做主,二姐姐能如此忧虑,妹妹自然是万分感激。” 楚盛萱只觉得是她嘴硬,心中却必定伤怀。 “自家姐妹应该的!” 秋泠和春和相互看了眼,皆看出眼底的笑意。 二姑娘说话刺人,脑子却不好使,姑娘这分明说她多管闲事呢! 四姑娘楚盛岚,默默的听着她二人的对话,并不插嘴,只在听见外院似有响动,提醒了两句。 三人顿时正襟危坐,先到的是大爷楚盛承,他今日休沐,后面来的是周姨娘牵着二爷楚盛远,还跟着李姨娘。 四姑娘立刻起身,走到了周姨娘身边。 昨晚楚明德留宿正房,赵夫人坐在了上座。 众人起身问安。 “好了,都坐吧。”赵夫人温和的笑了笑,将楚盛承和楚盛远叫到身前,问了问饮食,并吩咐婆子照料好他们。 再细细打量楚盛萱,然后吩咐奴仆,妥帖照顾各院的姑娘。 目光只轻飘飘的看了眼楚盛窈。 看她穿着得体,心中还算是满意,不过也生不出旁的的好感。 楚明德看着这些子女,脸上也是欢喜,可在看见楚盛窈的时候,眼神暗了下来,想到京都如今的传闻,总是如鲠在喉,不愿多见她。 时间差不多了。 身后婆子提醒,赵夫人含着笑意,看向楚明德,“现在去和老夫人请安?”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章 楚明德摆了摆手,语气爽朗,“今日有贵客,大家散了吧。”然后出了院儿,没留下用早膳。 除了楚盛萱和楚盛承留下,几人便都起身。 “母亲,祖母那儿来了什么人?父亲怎是那样的表情?” 楚盛萱趴在赵夫人膝头,神色掩不住的好奇。 赵夫人微微低头朝着她耳语一番,楚盛萱眸光瞪大,亦有几分光亮。 “不是说基本少有往来,逢年过节只遣人送礼,怎么今儿亲自来了?” 赵夫人也是讶异,细细琢磨,很快就想通了,不过也没和他们说。 只是感叹,分明没有血缘,这老夫人却当真疼惜三姑娘。 楚盛承面露好奇,楚盛萱站起来悄悄给他说了来人。 他心潮起伏,拳头紧握,眼中难掩兴色。 那可是所有学子所拜服之人,当今最有可能六元及第第一人。 “母亲,我” 赵夫人知晓他,想要去拜访的意图,摇头道:“你祖母说了不许旁人打扰。”然后赶紧让人传早膳。 楚盛承面露失望。 楚盛萱也有些意动,以两家的门第,若不是因为老夫人的缘故,怕此生难得见上一面。 说起着老夫人,原本是前镇国公,如今镇国侯庶出姑奶奶,自国公去世后,彼此只往来节礼,全了体面。 如今楚家老爷楚明德非她所生,是由庶出的抱养在膝下。 平日里老夫人少管事儿,只在正熙堂里颐养天年。 楚盛窈刚出了内仪门,往西角门去,听见有人喊她。 楚盛岚紧赶慢赶,才追上了她,“三姐姐,走那么快作甚?” “四妹妹。”楚盛窈还礼,边走边和她说着话,“妹妹跑的这般急,是有事儿找我。” “三姐姐,二姐姐的话,是过分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楚盛岚搅着帕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的她的神色,“三姐姐和李表哥可还好?我只是怕表哥听信了外面的话。” 楚盛窈与她不大来往,也非随意谈论未婚夫的关系,“四妹妹不必担忧,我的事儿,自有母亲过问。” “可若表哥与你退婚了,怎办?” 她言语的试探,太过于明显,楚盛窈不清楚她何意,但被人这般的问,终究有了几分恼色。 “这也与四妹妹无甚关系,说起来你也有十四了,想来母亲定会与你定个好婚事。到那时,你尽可去操心自己的事儿。”可别来盯着她了。 楚盛岚讪讪,忽然手帕被风吹掉了,她蹲下身子去捡,腰间似乎有什么掉了。 楚盛窈定睛一瞧,一块熟悉的白玉玉佩,上面雕刻着苍劲的松柏。 她蹙眉,刚想看的仔细一些,楚盛岚慌张的捡起东西,像是生怕她瞧见了“三姐姐,姨娘找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楚盛窈还想说什么,便有正熙堂的丫鬟唤住了她,“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说有要事儿!” 祖母不是有客要招待? 第2章 第2章 正熙堂位于府宅的最西侧,楚盛窈丧母后便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八岁后在赵夫人的安排下,单独安排了院子。 刚过东角门,便往垂花门而去,正熙堂的奴仆,比起其他院里的,行事更加的一丝不苟。 老夫人出自功勋世家,虽然不管事儿了,府中人也莫敢不敬。 一见是楚盛窈,便立刻有人迎上前,是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姑娘,您可来了,老夫人可念叨久了。”她含笑意,行色如常,似乎并不知晓,外面的流言。 几位丫鬟端着早膳,老夫人正好从内院出来。 “窈丫头过来用膳。”老夫人朝她伸手。 楚盛窈上前,被她拉住,细细的打量着。 “穿的这般素,作甚?”扫了眼她的衣裳像是去年做的,发间的珠花也不甚起眼,朝着张嬷嬷招了招手。 张嬷嬷去了内院,很快取了一对景泰蓝红珊瑚耳环,小心的替楚盛窈戴上。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很是满意,“用膳吧!” 楚盛窈摸了摸耳畔,心间泛起暖意。 老夫人年纪到了,脾胃弱,吃的大都是克消化的,桌子上独独放了她最喜欢的藕粉桂花糖糕,还有几碟不好咀嚼的小菜。 刚落座,老夫人按照她的喜好,让张嬷嬷布菜。 用过早膳,张嬷嬷伺候老夫人漱口,“今日姑娘来,老夫人吃的都比平日多些。” “祖母若是不嫌我烦,便日日陪您用膳。” 老夫人抿了口茶,嗔了张嬷嬷一眼,“还是算了,老婆子我喜欢清净,偶尔来便好。” 张嬷嬷笑着端开茶水,她伺候老夫人几十年,知晓她素来口是心非。 看了看时辰,想起老夫人今日还要见贵客,她不好在此叨扰,便要告辞。 “不急”,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走到梳妆台,又拿了些首饰比对着,最后选了金丝缠玉璎珞项圈给她。 “真快啊!你也要出嫁了。”老夫人摸着她的鬓角带着怜惜,认真的叮嘱她,“外面那些话听听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日子是自己过的。” 楚盛窈眼眶一阵热流,心底却又是一阵暖意。 若说她完全不在乎是假,可她亦知,有再多的难过都是空头,只能让幕后之人猖獗。 “话是从家里传出去的,那小厮我已派人去寻,事不详先忍三分,尽握于掌,才一击杀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章 楚盛窈点头,将自己埋在老夫人的怀中。 张嬷嬷在外驻足,扣门三下,老夫人将她扶正,“远之是个好的,家里简单,母亲是个寡言的,不大掌事儿。定下也一年多了,待他殿试后,婚事得提上日程,去吧!” 楚盛窈行礼,拜别了老夫人。 “这么好的孩子,长得多可人,外面那些人真是瞎了眼。”老夫人神情颇有不悦。 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气,张嬷嬷赶紧劝慰,“自然有人慧眼识珠。” 门口有丫鬟轻声耳语,张嬷嬷立即将事情禀告,说是褚世子来了。 “吩咐下去,叫府里的人都恭谨些,不要让那些不安分的靠近。” 镇国公褚家,身受圣宠,祖上是跟随太祖打天下,有从龙之功,后面因故,被降了爵位变成如今的镇国侯,不过依旧深受圣上的宠幸,当今皇后便出自褚家。 褚家如今的最的脸的,便是世子褚昭。 他三岁识文,五岁会诗书,如今高中会元,大有可能为当今六元及第第一人,不少学子极为推崇。 本可以依靠家中荫蔽,凭着自身亦是名震天下,京都无人不赞扬,亦是不少闺中女子所倾慕的对象。 如今他来探望老夫人,蠢蠢欲动的人,不在少数。 外院里,李远之已经喝了好几壶茶,依旧不骄不躁,书童却不满了。 分明是诚心登门,让他们等这么久作甚?三姑娘有那般的名声,自家爷还放在心尖儿上,愿意娶,还这般拿乔! 书童嘟嘟囔囔,李远之直接呵斥,“浑说什么!老夫人是疼三妹妹。” 也明确的表示,即便外面流言有再多,楚家有她给楚盛窈撑腰。 楚盛窈刚到亭子后面,便听见这么句话,快速的走近了,“表哥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 听见楚盛窈的声音,李远之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哪还记得什么书童,目光灼热而又直白的望着她。 李远之身量修长,离及冠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加之出身,为人还算老练,可在看见楚盛窈的那一刻,多了几分同龄人的青涩。 “三妹妹安。” 楚盛窈抿唇一笑,“还未恭贺表哥榜上有名。当初表哥还妄自菲薄,现下真的中了,可还记得你我二人赌约,可得送我一副山水图” 李远之不好意思的挠头,“亏了三妹妹吉言。” 楚盛窈撇嘴,佯装生气,“若我说的准,天底下所有学子,只管讨我一言便好,还挑灯夜读作甚,分明是表哥自己的本事。” 李远之赶紧拱手讨饶,“是我失言了,表妹勿怪。” 身后的秋泠和春和皆是忍不住眼底的笑意。 楚盛窈又道:“这般恭维我,若不是想要耍赖。”她眼里噙着笑,李远之抬头看的一清二楚,笑意也上了脸。 初春不过微凉,但人心却冷不了。 外面的话,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一切一如往昔。 阳光升起,少年人眼底的光不掩灼意。 褚昭被人领着到老夫人院子时,正好瞧见这一幕,似乎见他多留了分目光,张嬷嬷笑道:“那是府中三姑娘,在老夫人膝下养过,老夫人很是疼爱。” 府中三姑娘……记忆一下子上涌,坊间这位三姑娘传言可不少,大都说她相貌不俗,不过被楚府小厮说过腌臜的玩笑话后,多被人唱以艳名,言不似正经人家的女子。 离得远,他淡淡的瞥了眼,只觉得少男少女姿态亲近。 一直跟在褚昭身旁的小厮,只觉得传言不假,当真轻浮。 谈笑间,李远之也是瞧见了这边的动静,他也曾有缘瞧过褚昭一面,十分佩服他的才情。现下竟然见到了,他神情激动,远远的行了一礼。 楚盛窈注意到了,视线不由的对了上去。 他身量挺拔,衬的身边的小厮都矮小不少,眉眼清隽,如玉如琢,单从礼仪修养来看,当得起京都第一世家子,可眼眸深藏凌冽,却又在一瞬恢复平和,叫人以为是错觉。 楚盛窈略微不适的偏过头。 “三妹妹,褚世子怎会来此?” 李远之未曾察觉她的异样,心潮澎湃,同为一届学子,对他更多的是敬佩。 原来这就是祖母要招待的贵客。 李远之发觉自己失言了,不该随意过问他人行踪,换了话题,“四妹妹答应给你的图,我下次带过来,可好?” “看表哥当真忘记了赌约。”楚盛窈笑着打趣,“那下次可得双份了!” 李远之忙不迭的点头。 楚盛窈像是记起什么,“今日怎么没见表哥佩戴玉佩?” 这玉佩是两家定亲时,她送的,李远之最为珍惜,每每见她总是要戴着的。 李远之表情有些僵硬,他不由得呼吸一紧,“三妹妹莫要生气,这玉佩前阵儿弄丢了。”他紧张的看了她一眼,又补充道:“三妹妹要打要罚我都认,只不要不理我。” 原是这样。 知晓他不是个会骗她的人。 楚盛窈细细的琢磨了起来。 “三妹妹。”李远之急的手足无措,生怕楚盛窈掉头就走,“我”。 楚盛窈这才反应过来,佯装不悦,“表哥既然知晓我会生气,可不能有下次了。” 李远之赶紧点头,连连发誓保证。 见他这般傻样,楚盛窈心中感怀,想到了另外的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章 “外面流言那般的多,表哥可曾介意”楚盛窈最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即便是他待她一如既往,可仍然忧虑。 李远之摇头,“我只恨不能揪出罪魁祸首,表妹你放心,日后嫁与我,我会护着你的。”他语气郑重,像是立下誓言般。 楚盛窈偏过头,揉了揉眼角,努力掩住眼里的湿意。 真好,她没看错人。 正熙堂。 镇国侯世子褚昭,最是知礼,举止优雅,言谈得体。 伺候的婢女,第一次瞧见这般的世家公子,脸颊泛红,只敢偷偷的看上一眼。 他奉上东西,老夫人颇为高兴的让张嬷嬷拆开。 里面的白玉糕是她自小吃着的,只有镇国侯府的厨子,才能做出这个味儿。 味道亦如记忆中。 她尝了口,放下。 “辛苦世子送过来了。这是今年的新茶,比不上侯府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褚昭抿了口,“姑祖母客气了,这是小辈该做的。”也不问老夫人,为何让他亲自送一盘点心过来。 老夫人笑了笑,看着他依旧温和有礼的姿态,继续尝了口糕点,然后问了问府里的事儿。 褚昭耐心的答复着,语气不徐不慢,没有半点儿不耐,就像是对待侯府正经长辈般。 老夫人很是欣慰。 镇国侯府也算后继有人了。 还未到院子,秋泠和春和说起李远之,言语都是笑着的。 她们都为楚盛窈开心,起初也担忧李远之会因为那些传言对姑娘不满,如今端看他的态度,才真正的安了心。 院内,婆子正漫不经心的扫着地,笤帚湿哒哒的,和她身旁另外一婆子意有所指的说着什么,言语中尽是鄙夷。 楚盛窈进门时,两人立刻住了嘴,讪讪的继续扫着地,生怕她方才听见了什么。 春和按奈不住,想要找婆子算账,被秋泠给拉住了。 “你便是堵了她们的嘴,还能堵府中所有人的嘴吗?”楚盛窈从竹箕里拿出针线,坐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绣着抹额。 祖母近日头风时有发作,戴上能够好些。 楚府花园离各院比较近,张嬷嬷送褚昭出来时,有好奇者,只看远远往上一眼,不敢去探查主家隐私。 府中风气比以往要好些,张嬷嬷心中感慨,待瞧见一抹粉色衣裙时,她愣了愣,指着身旁的小厮,“世子,让这小子送你出府吧!老夫人身边不能缺了奴婢。” 褚昭颔首,张嬷嬷连忙侧身。 见人走了,楚盛萱染了急色,想要追上,张嬷嬷就这么挡在她身前,意有所指的看向丫鬟小厮,“二姑娘可得想想自己的脸面。” 然后躬身离去。 眼看是追不上了,楚盛萱愤恨的拧着手帕。 侯府内。 小厮点着蜡烛,还在想白天的事儿,“世子,老夫人为何让你亲自送盘点心过去?” 两府关系已经很淡了,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太过冒昧了。 褚昭想起今日瞧见的,楚三姑娘巧笑嫣然的模样,并没有回答小厮的话。 楚老夫人当真慈爱。 借用侯府的力量,即便是外面有再多的流言,只要老夫人护着,谁也不敢动。 只是不知,她值不值得这样对待? 第3章 第3章 楚盛萱失落的回到房间,便有丫鬟来禀告,赵夫人有事要找。 等到了正院,赵夫人眉眼隐隐压抑着,退散左右。 她恨其心高气傲,却又没有足以配得上的脑子,说话斟酌,留了几分脸面给她,“初春草还没长密,花园没什么好赏的,日后少去。” 楚盛萱面露疑惑,“确实没啥好看的,等胜春初夏相交之际,才是姹紫嫣红。” 赵夫人扶额,心口泛着疼意,“你个憨货!那褚世子是你能够招惹的吗?况且花园里来往的下人何其多,还不嫌外面传的不够难听。” 赵夫人缓了缓气,劝诫道:“你的婚事,自有安排,母亲定会给你寻个好的。” “不是秀才之流,便是家境比不过楚家,怎么会是好的,有的甚至连李表哥都比不过。”原本由着母亲的意思也可,但自从李远之越发得脸,入朝不过一步之遥,她心中便极为不平衡。 楚盛窈不过是无母的庶女,如今名声更是坏了! 凭什么能够嫁的这般好! 当初楚盛窈颜色越甚,老爷不喜,她趁机提议让她早早订亲,想将她打发出去,便选了李远之这个没人帮扶的酸秀才,哪知短短时日,便有了这样的造化。 只能说各人各命。 赵夫人安抚着她,将各中一一跟她讲了,叹了口气,“母亲是为你好,以你的性子,低嫁家中还能护着你。” 楚盛萱却很快反驳,“母亲当初也是用这理由劝诫大姐姐的?大姐姐所嫁是父亲的下锋,还不是得晨起暮晚伺候婆母。” 楚家大姑娘嫁的,家中不过六品国子监司业,最最重规矩,往日回娘家都是倒苦水,楚盛萱被迫听了许多。 低嫁有什么好的,权势上没得享受,还得受婆家磋磨。 赵夫人默了默。 她也算低嫁,刚进府时无妾室,夫妻恩爱,生了一子一女,她还以为会一直这般,直到怀盛萱时,他便纳了林姨娘进门,阿萱与楚盛窈不过相差五月。 无论府中再进多少妾室,出生多少庶出子女,也抵不过当初的难过。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章 这也是她格外不喜楚盛窈的缘故。 楚盛萱见赵夫人似有意动,抓住她的手,撒娇,“所以母亲,孩儿不求一心人,只想尊荣。” 赵夫人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她绕了进去,“褚世子是何身份,是你能够肖想的!正妻之位是不可能了,难道想嫁过去为妾。” 两府之间,地位差距过大,若想通婚,怕不得是老天瞎了眼。 “女儿长得这般貌美,褚世子为何不动心,说不定就娶了女儿。”楚盛窈说的一脸的诚恳,赵夫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楚盛萱回去时,赵夫人唤来了贴身的嬷嬷,让去寻个好的女先生给教教。 生怕这没脑子的,又做出什么蠢事儿来!! 京都西街,这里大都是一进院,亦或是多人合住,鱼龙混杂者甚多。 李家本是耕读之家,自李远之考中后,便在此租了个院子,和人合住,只等殿试。 李远之提着点心,隔壁院子的杨姑娘正端了水出去,差点儿撞在身上。 他拱手道歉,回了东边的院子。 杨姑娘红了耳廓,回到房间时被杨母瞧出了异样,“丫头,李家的前途无量,你若是抓住了也算福气。” “娘,甭瞎说,他有婚约的。” 楚母准备好饭,刚刚端上桌,便瞧见了李远之,“老夫人可还好?” 李远之点头,“挺好的,瞧着很精神。” 楚母点头,招呼着李婵儿给李远之添饭。 李婵儿悄悄的努努嘴,楚母擦了擦手,低着头,装作没瞧见的模样。 见母亲这般不靠谱,李婵儿狠了狠心,“兄长,外面流言肆虐,楚三姑娘可有什么说的?” “婵儿多虑了,三妹妹和我都是豁达之人,不过谣传。还特意让我带了点心回来,是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李婵儿当然不是要说这个,“谣言猛于虎,万一影响兄长的仕途怎好?” “会吗?那怎么办?”一直沉默的楚母,声音染了急。 她最看重便是儿郎的前途,万不能让旁的挡了。 这婚事若是成为阻力,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成的! “你们多心了。”李远之将点心摆了出来,“还是先吃饭吧!” 李婵儿还想说什么,被李远之瞪了瞪。 楚母却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吃饭都心不在焉。 ~ 正熙堂的张嬷嬷捧着一个盒子,“三姑娘,这是老夫人让我送来的。姑娘花骨朵般的年纪,戴这些最好看。” 楚盛窈赶紧接了过来,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子,透亮如水,价值不菲。 “嬷嬷我。”楚盛窈想要拒绝。 若她收了老夫人的东西,其他院中人,难免会不平衡,觉得老夫人偏心。 “姑娘放心,其他院儿里也有,不过姑娘的是老夫人出嫁时戴的。” 楚盛窈让春和将镯子妥帖的放好。 “姑娘要不就戴着吧!”春和不忍心这般美物藏在黑暗中。 楚盛窈摇头,还是让她将镯子收了起来,她继续拿出抹额绣了起来,只差几下,便可以绣好,到时候给祖母送过去。 “姑娘绣的可真精致。”秋泠坐在一旁理着线团,“姑娘绣活儿这般的好,表公子可真有福气。” 春和也跟在一旁打趣,“表公子对姑娘也是上心的很,昨日说好的画卷,今儿天没亮便眼巴巴的送来了。” 楚盛窈脸有些发热,表哥品行不错,相处起来还算简单,两人知根知底,日后应该比在楚府要好些。 画卷展开,是一副春日牡丹图,画幅虽然不大,但枝叶丰富,将花衬托的艳丽。 楚盛窈默不作声的打开另一幅,画的是海棠花,枝叶倾斜,突出右侧的花朵,画卷上还飞着一只蝴蝶。 都是极好的,不过…… 秋泠看了眼楚盛窈的表情,“这花正是姑娘最喜欢的,表公子也是有心了,忙着殿试还亲自画了画。” 只不过她家姑娘最喜山水图。 早早的被困在府里,平日*看过的花儿,哪里算得上少呢? 不过是春开,夏落,成泥,都无百日红,比不得天地的辽阔。 楚盛窈摸了摸画卷,画工极好,活灵活现,可她实在是看的太多了。 “既然是表哥送的便挂起来吧!”楚盛窈恢复以往的浅笑,让春和寻了处地方挂了上去。 抹额绣好了,楚盛窈让秋泠收了起来,然后准备了纸笔。 外面的人只传她的颜,却也不知晓,她的画比之容貌更加耀眼。 她最精通的便是画,尤擅人物,其次花鸟,最次山水…… 搬了个小桌放在院子里,先用清水净了净手,打湿砚台,又取出一块儿新墨,细细的磨着。 研磨是个繁长的过程,常让人失了耐心,偏她喜欢,手腕转动,脑袋空空,心也静了。 什么也不用去想。 她喜山水画,见过许多,时常被拘在府里,只请了人去买画。 未曾亲眼见过,只从画卷上感受。 沾了墨的笔落下,想起的不是山水的美,而是白纸上的刻板,和千篇一律。 楚盛窈的笔只动了几下,便放下了。 终究没有见过,形像而神不像,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锁住了她。 楚盛萱和楚盛岚的马车走远,她都只能看着,好些年没有出过府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章 ~~ 昨夜楚明德宿在周姨娘处。 周姨娘伺候着他穿上鞋,“听说夫人开始为二姑娘相婿了。四姑娘年岁也不小了,老爷可要看顾些。” 楚明德昨日睡得舒坦,因为那些人忌惮镇国侯府,流言也少了。 楚盛窈自八岁后,便极少出府,后面容色初显,更是从未出府。 即便有艳名,也不过是众人的渲染,除了那酒醉的小厮,旁人哪里见过。 如今更多的是对楚盛窈容貌的好奇。 他语气也缓了些,“自有夫人做主,不必忧心,我亦会多提点。” 周姨娘满脸欣喜,也知道过犹不及,伺候着他穿衣。 又道:“三姑娘都能得佳婿,日后指不定做官太太,老爷可不能厚此薄彼。” 三姑娘真是好运,随意配的夫婿,原家中贫穷,过不下去了靠楚家救济,如今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楚盛岚醒的早,上完妆,去了院内陪着楚明德和周姨娘用餐。 “今日瞧着精神。” 楚明德看了看婆子牵着的楚盛远,再看了看楚盛岚,嘱咐下面伺候的人都仔细些。 楚盛岚行完礼,坐在了周姨娘身边。 “远之确实是个好的,殿试有八成会榜上有名。今早还送了画卷去了三丫头院里。” 楚明德和周姨娘聊起先前的话题。 楚盛岚听他们说着,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楚盛窈有什么好的,长得漂亮又如何,名声坏了,众人鄙夷,表哥为什么还要娶她! 大早晨便让人递了东西过来,连半点儿芥蒂都没有。 楚盛窈也是个瞎的吗?分明已经让她看见了。 为什么还这般的好! 她抿着白粥,久久不下咽。 忽然话题移到了她身上。 楚明德问道:“四丫头可想要什么样的夫婿?” 楚盛岚低头,适当表现出羞涩。 “自然全凭老爷做主,老爷选的那还有错吗?”周姨娘笑意盈盈给四公子喂了粥,“肯定比李家表公子更好了。” 周姨娘又说了什么,哄得楚明德笑容满面,连连称是。 楚盛岚捏住汤匙的手松了松。 李家表哥最好,根本无人比的上。 第4章 第4章 为何楚盛窈这般的好运。 身为庶女,生母早逝,样貌虽出众,却不被老爷所喜,偏居一隅,连府门都没怎么出过。 却能与表哥定亲。 她容色盛,身材丰腴,体态妖娆被小厮大肆渲染,更有人将她与秦楼楚馆女子作比较,惹的哄堂大笑,污了名声。 表哥半点儿也不嫌弃,对她体贴入微……一大早眼巴巴送了礼物过来。 只待表哥高中,定了婚期,两人琴瑟和鸣,楚盛窈便是官夫人了。 同为楚家的女儿,她言行,品德,名声皆盛于她,凭什么不能是她! 都一同长大,表哥心中为何只有楚盛窈? …… 正熙堂内院,楚盛窈将绣好的抹额,贴心的帮老夫人戴好。 抹额京元色打底,环抱祥云纹,主绣仙鹤,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珠灵动异常。 楚盛窈细细整理,调整了下位置,老夫人对着镜子瞧了瞧,满意极了。 “盛窈这双手巧,绣工了得,京都怕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她含着笑意,对抹额满意的不行。 楚盛窈笑容羞涩,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腕,见她带着,自己给的镯子更是十分满意。 瞧着她比往常清瘦了些,“听说你近日睡得不是很好,食欲也减了不少,可有请大夫瞧过了。” 慈爱的关切,胸腔升起暖意。 楚盛窈摇头,安耐住眼底的泪花,“祖母,春日雨下的多,睡的不好也正常。” 她性子是个好强的,平日受了委屈,也不大爱说,外面话那么难听,她怎么可能会好受,只有这与往常无二的模样,才能瞧不出她的怯弱。 当朝对女子,不似前朝那般的苛刻,可女子名声,是何等重要的事儿,便是她再心大,也不可能丝毫没有触动。 李表哥与往常一般待她,不曾嫌弃她。 祖母亦为她做了很多,舍了脸面,请镇国侯世子过府。 她是幸运的。 “老夫人,褚世子来了。” 张嬷嬷的话,两人同时惊愕,怎会又来? 老夫人只请过一次,没想到,他又亲自来拜访了。 赶紧请人好生招待着。 楚盛窈不方便见客,便留在了内室。 “姑祖母安。”见老夫人来了,褚昭起身行了晚辈礼,“姑祖母喜欢白玉糕,父亲特意让我再送些来。” 他双手奉上点心,行动间雅正,礼仪犹如刻在骨子里。 老夫人让人接了过来,将他当做晚辈一般无二的招待,同时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反应。 褚昭似乎也只是来送个点心。 送到,便要离去。 就连一直伺候褚昭的小厮,也摸不着头脑。 褚昭没有多解释。 帮一次是帮,两次亦然。 楚家不大,褚昭来的消息,一时间传的很快,躺在榻上的楚盛萱一跃而起,赶紧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带着丫鬟出了门。 告别老夫人,刚出了垂花门,便来了一小厮,说父亲找她。 楚盛窈与楚明德关系极淡,除了逢年过节,府内人聚在一起,见过。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章 其他时间,楚明德绝不会见她,更恨不得没有生过她这样的女儿。 楚盛窈心中忐忑。 他若要见她,指不定是什么事儿! 前院儿离老夫人的正熙堂较远,要穿过大半个府,过了花园。 比起楚盛窈心中的不安,春和倒面露喜色,以为是老爷终于有了几分慈爱,想要见见姑娘。 楚盛窈心事重重,前面带路的小厮走的极快,她勉强能够跟得上。 刚过穿堂,小厮没了踪影,楚盛窈没想那么多,加快步伐,生怕迟了,落了话柄。 游廊拐角处,迎面便来了个人影,走到也快,楚盛窈反应快,停了步伐,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往一侧倒去。 将将要撞上的时候,只见那人朝旁边移了步,她摔在地上,一声脆响。 “姑娘可有碍?” 极好听的声音,低沉有力,声线浑厚。 楚盛窈捂住手腕,一抹红色闪过,似有液体滑落,镯子碎成了几瓣,她仔细的找了找,才全部捡了回来,用手帕包好。 秋泠和春和赶紧扶起她。 褚昭抬眸瞧了眼玉镯,又问了声,楚盛窈抬起头来,比起初见时远远一瞥,这次看的清楚。 极美艳的脸,并未上妆,却轻而易举抓住人的眼球,元青色的褙子,似乎并不是很合身,有些宽大。 褚昭往后退了步,背手而立。 避嫌的姿态,恍若生怕被她给缠上。 他还当是哪个丫鬟故意撞上来,没想到是这位“盛名”在外的楚府三姑娘。 感受到他有些猜疑眼神,落在了她身上,若是没猜错,面前之人,应当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他身旁的小厮也立刻拦在身前,目光瞧着她,除开警惕,似乎还夹杂着厌恶,“姑娘还请自重。” 似乎生怕她与他们有了牵扯。 楚盛窈莫名心梗了下,莫非真当她是饥不择食,见个稍微体面的男子,都要扑上去。 她摸着破碎的镯子有些心疼,“不怨您,不过还请您下次走路注意些,这般疾步是生怕没人讹上您吗?” 褚昭被呛了句,脸上神情未变,只是眸光幽深,默默的瞧着楚盛窈。 片刻后,他拱手而立,“三姑娘安心,一般没人敢讹我,除开一些心机叵测的女子。” 他这话说的坦然,恍若当真有许多女子缠上她,如今她也好似,成了他口中心机叵测的女子中的一员。 果然是识得她的! 楚盛窈几乎被气笑了,她在外的名声当真不堪! “有所警惕是好事,您不若多请些护卫在身,前后数十人围的铜墙铁壁的,居心叵测之人必定近不了身。”楚盛窈声音温柔,几乎只是诚恳的建议。 褚昭身侧的小厮见楚盛窈这般的无礼,当即就呵斥她,“放肆!” 春和见不到旁的人这般欺辱自家姑娘,刚要说什么。 “请褚世子安,可是三姑娘冒犯了您?”还在疾走的小厮,察觉到楚盛窈没有跟上,折回时,刚巧撞上了这幕。 小厮低头行礼,神色惶恐,若被老爷知晓,他连路都带不好,定饶不了他,他声音忐忑 楚盛窈也才知晓面前之人的身份,祖母也是借了此人的势,才护住了她。 她的气一下子泄了,本就欠了人恩情,只得低下了自己的头,“方才惊扰世子了。” 褚昭颔首,“一场误会罢。” 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若是再纠缠下去,倒真的成了居心叵测的人了,她舒缓了口气,福了一礼。 褚昭望了眼她的背影,目光收回之际,落在了地上一滴猩红的痕迹。 血? 引路的小厮,倒是比方才走的慢了些,刚好又碰上赶来的楚盛萱。 刚才看的真真儿的! 楚盛窈就那么往褚世子身上靠。 名声败坏,恬不知耻,有婚事在身,还在褚世子面前晃悠,起的是什么心儿! 恨恨的瞪了楚盛窈一眼,来不及说什么,就急匆匆,朝门口方向追去,生怕人走了。 楚盛窈险些被她撞到,好在这次秋泠和春和及时扶住了她。 正院偏厅,小厮见了上座抿茶的楚明德,低声,用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着。 楚明德神色骤变,抬眉看着楚盛窈时,他侧目,带着警示,周围的人默默退了出去。 “老爷。”楚盛窈见礼。 楚明德指了指左侧,示意楚盛窈坐下说话。 “近日可还好?吃穿问题尽管找夫人。” 未料到竟是对她关切之语,她双手交叠,“是。” 话到此,楚明德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直接了当的开口,“林家老夫人即将大寿,请了我们过府去,到时候你随你母亲一道去。” 楚盛窈陷入沉思,林家要做什么? 林丞相家与楚府素无往来,且楚府式微,在这京都掉下块儿砖头,就能砸中九品官的地方,算得了什么? 林丞相又怎会邀请他们? 她被关在府中数年,如今怎会松了口,让她出府。 “如今这情形,女儿不便出府,多谢父亲好意。” 楚明德蹙眉,不容置喙,“此事已经定下,叫你来是提点一二。” 他意有所指道,“楚家女子一向以才德为先。言谈得体,举止端庄,都是本分。去了林府不可再攀龙附凤,企图招惹不该招惹之人。”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章 楚盛窈浅笑,手紧了紧,伤口泛着疼。 一小厮的话,比起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还真。 楚盛窈恭敬答道:“老爷不必担忧,为了楚家的门楣,风范。这场宴会女儿还是不去的罢。” 想来这场宴会,有她非去不可的缘由。 起先听他的询问,还起过几分希冀,以为他待自己也有几分关心。 也是个傻的,这么多年了,竟然还存在妄想。 楚盛窈嘲讽的轻笑,“老爷以为这节骨眼,女儿去是什么好事儿?” 接连的拒绝,楚明德明显染了怒意。 他又何曾不知!楚府能够搭上林家,百利无一害,宴会上还有不少的达官贵人,若是能够结交一二,对楚府也是极好。 罢了……楚盛窈没再和他争辩,垂了垂眸子,“就依老爷所言。” 她说再多也违背不了他的意愿。 若能早些离开楚府就好了。 楚盛窈不由得想起来李远之来。 再等等,很快的,等表哥过了殿试,娶了她就好。 话既此,楚明德也不想与她废话,让她赶紧离开。 ~~~ 楚盛窈依靠在榻上,手腕处伤不深,应该不会留疤,春和已经给她上了药,包扎好了。 她捧着玉镯,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她用帕子沾了水,一点儿一点儿的擦拭干净。 回来时,她就将衣服换下了,袖口也沾了血迹,应该很明显。 怎么父亲就是没看见呢? 楚盛窈将玉镯装好,放在了梳妆台,房门被敲了敲。 是赵夫人那边派的量体的妇人,要特意做宴会的衣裳。 秋泠请了妇人进屋,向她问安。 妇人见楚盛窈容颜极盛,步态婀娜,不敢再看,只低着头,谦敬的拿出尺子替她量着。 她细心的量取肩宽,胸围,腰围等,每一寸每一分都记在心心上。 真真是个娇娇人儿,恰如其分的丰腴,将女子的曲线渲染的淋漓尽致,她心中赞叹,却在看到到她面容的下一刻,屏住呼吸。 还有这般不俗的样貌。 坊间对这位楚三姑娘的传闻,她听过,如今只觉得那些人口吐妄言。 眼眸通透,丝毫没有媚色,身姿挺立,气质端庄。 不是何等运气的才能娶的这样的美娇娘! 第5章 第5章 追到府门口,刚好瞧见褚昭上了马车,楚盛萱无功折返。 她看了眼门房,塞了些银子,若是下次人再来,提前告知她,又带着丫鬟景萍去了花园,边走心中越气。 怎么楚盛窈能够碰见,她不能。 她蹂躏着新叶,发着气,正巧看见了裁缝。 楚家的衣服,大都是由这位妇人做的,她手巧,价格也不高,前不久才帮她裁了新衣。 看样子像是往楚盛窈屋子方向去的。 不是才置了衣? 她让景萍去问,才知楚盛窈竟然要去参加林府老夫人寿诞! 她气冲冲去了正院。 “母亲,为何要带楚盛窈去!你为何都没和我说过此事!”楚盛萱心中不满,“为何只给她裁衣,女儿的呢?莫不是那日要让她压了我的风头。” 赵夫人再度扶额,也不知这冤家怎么这么快就知晓了。 “此次寿诞,你就必去了。好好在屋里静心养气,改改你这毛躁的性子。” 一听此,楚盛萱恍若天塌了…… 楚盛窈才是母亲亲生的吧!那些个庶女能去,名声差的楚盛窈能去,怎她去不了。 且此次宴会,不就是个机会……平日里接触不了的那些世家公子她就不能为自己的前途争一争。 楚盛萱说什么,也要参加此次宴会。 赵夫人被她央求的烦了,心中隐隐有些松动,寿诞当日确实有不少年轻的公子,若是遇到合适的,盛萱下半辈子就不愁了,可始终没有松口。 此次寿诞,林府特意点了楚盛窈的名,怕是来者不善,依着盛萱的性子,她又怎么放心她。 楚盛萱还在那里依依不饶。 “放肆!我平日真是太惯你了!”赵夫人目露威仪,“瞧瞧你还有女子该有的姿态吗?本想你在闺中无忧,过的好些,竟是纵了你。从今以后跟着女先生,好好磨磨你的脾气!” 楚盛萱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强硬,即便如此她也不死心,大不了求父亲去。 ~~ 殿试时间近了,李远之没有再递信过来,只专心温书。 张嬷嬷又送来了个镯子,那镯子水头极好,透净如琉璃,比之前老夫人送的还佳。 没有过多的话,只说老夫人让她收下,是用来赔罪的。 她心中隐隐有了揣测,让春和将镯子放在了妆匣的最底层。 这镯子,怕是不会见光了。 “府里有一小厮,听说偷吃了二姑娘的燕窝,二姑娘发了怒,让人杖打,府里人因上次的事本就谨慎小心,没想到还有胆大的。”张嬷嬷说着闲话。 秋泠刚好进来了,听见了一些,朝着楚盛窈点头示意,又出了门儿。 “也是那小厮不规矩。”楚盛窈笑着,“连二姐姐的东西都敢偷吃,确实是胆大。” ~~ 今日楚盛窈醒的极早,昨夜睡得并不是很好,一整晚都在梦中。 她梦见表哥高中,两人婚事将近,府内欢天喜地,祖母送她出嫁,盖头一蒙,眼前都是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章 离开楚家,进入轿子的那刻,她心都快要跳出来的。 鞭炮噼里啪啦后,轿子抬起,周围充斥着道喜声,她悄悄的掀开盖头,透过晃动的车帘,偷瞟着高头大马上的表哥。 与她相映衬的红袍,表哥拱手向街边道喜的路人致意,脸上尽是喜悦。 轿门响动,她连忙放下盖头,被喜娘扶出花轿。 红绸的另一头是表哥,她手紧了紧,怯生生的往里走,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险些滑到,好在被人扶好。 宽大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臂,浑厚的声音响起,“小心。” 是那般的陌生……她心中欢喜凝滞,更多了分忐忑。她想说什么,身体似乎被控制住了。 动不了了。 她在司仪高和下,拜了堂,被人送进了新房,盖头被揭开,眼前之人并非表哥,而是一张极其模糊的脸…… 一些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般名声,竟然妄想嫁进士老爷,美的她。 恬不知耻。 …… 醒来后,她便再也没有睡着,一直睁眼到天亮。 尤其今日刚好是殿试。 大早,去正院请了安,赵夫人并没有留饭。 她恭敬的告辞,转头时,瞧见赵夫人拉着楚盛萱手在安抚。 楚盛萱这些日子,被厉害的女先生管着,礼仪姿态都有所精益,可先生着实严厉,她没一日手掌不疼的,她伸手,撒娇的要赵夫人吹吹。 平日里一向寡言的嫡母,眼里都是心疼。 楚明德也是慈父模样,假装想要敲打楚盛萱的手,在她吓得缩回去时,朗声大笑。 楚盛岚跟着周姨娘刚出内仪门,周姨娘帮她理了理鬓角,数落着今日替她梳头的丫鬟。 楚盛岚抓着周姨娘胳膊摇了摇,周姨娘这才没有继续责怪。 楚盛窈默不作声的看着这幕,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秋泠和春和对视,眼眸蕴藏着淡淡的心疼。 巳时中。 正熙堂内,老夫人拿着剪子,正细心的修剪着盆栽,修剪过密的枝条后,动作有些停顿,思索着该剪下哪儿。 见楚盛窈来,放下剪子,嘴角微翘,眼角褶皱明显了些,“窈丫头来了。” “祖母。”楚盛窈行了一礼。 老夫人让人将盆栽端了下去,牵起楚盛窈的手去了内院。 “可用过了?” 楚盛窈点头。 张嬷嬷上了茶水和点心,楚盛窈看了一眼,都是她喜欢的。 空寂的心也有了依靠。 “今日便是殿试,可担忧?”看了眼楚盛窈状态,似乎不大好,便知她昨晚没睡好了。 楚盛窈摇头,“李表哥才学上佳,定然榜上有名。” 只是昨晚那光怪陆离的梦,搅得她不耐受,心生恐惧。 表哥说过,他若外放为官,成婚后,必带她去瞧不曾瞧过的风景。 好不容易能离开这四方宅院,她怕落空。 老夫人无奈的笑了。 李远之正直,有君子之风,值得托付终身,所以当初定下亲事的时候,她没有阻拦。可儿女之间感情,确实难以控制的。 李远之心中有盛窈,但盛窈却还未开窍,对他有兄长之谊,更多的想要借着李远之走的更远。 好在他们青梅竹马,与旁人不同,是有情谊在的。 今后盛窈嫁过去,好好经营,定能顺遂。 老夫人让张嬷嬷端了盆栽进来,教着楚盛窈修剪枝条,一上午的时间很快打发过去了,楚盛窈心续也逐渐得到了平复。 在老夫人这里用了午膳,楚盛窈有了睡意,睡在了幼时住着的内室偏房。 京都今日比起以往热闹数倍,宫殿正门大开,街道来来往往不少行人。 锣鼓震天,鞭炮声声,行人伫立,看见从宫门而出的人,有过羡慕亦有尊敬。 殿试后,陛下恩赐即刻放榜,报喜的官差涌入各家。 李母自接到消息后,精神抖擞站在小院门口,周围不少百姓围观。 李婵儿眉宇含着傲气,衣服是新做的,与发髻上的玲珑簪很是相配,“母亲,兄长一定不负所望。” 到那时,她亦成了官家女,婚事有了更高的选择。 李婵儿想到了什么,拉了拉李母的袖子,悄声细语讲了楚盛窈的事儿,“母亲,若兄长当真娶了名声不好的三表姐,日后必定在<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中抬不起头来,甚至不得重用。若传到陛下耳中,怕会撤销兄长的功名。” 李母本就对婚约忧心忡忡,生怕会耽误了远之前途,可婚约早就定下,若是轻易退了婚,岂不是小人行径,且楚家是她的娘家,她下不了狠心。 李母的优柔寡断,李婵儿怎会不知晓,也知不可操之过急。 只每日灌输些,总能摆脱楚盛窈。 李婵儿摸了摸头顶的发簪,想起四表姐说的话,与其娶个名声差的,四表姐这个有姨娘护佑,显然要更好些。 敲锣打鼓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道: “报喜的官差来了。” 李母和李婵儿翘首以盼。 街坊们领着官差走近。 有一人声音响起,“恭喜李家大爷,李远之高中,第五名,赐进士出身。” “中了中了!”李母声音带着哽咽,李婵儿喜不自胜,两人相拥而泣,街坊邻居,皆是欢声笑语,恭贺道喜。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1章 与此同时,另一处街道。 官差恭敬俯首,“恭喜侯爷,夫人,褚世子高中状元,赐进士及第 镇国侯和其夫人脸上浮起笑容,心中自豪不言而喻,让小厮给了报喜官差赏银。 六元及第,当今第一人! 如此大的殊荣。 镇国侯满意的抚须,周围伶俐的丫鬟,小厮纷纷道喜。 “赏,通通有赏。” 管家往外掏着喜钱。 这条京都最为繁华的街,不少的百姓,都来沾喜气。 侯夫人含蓄微笑,不失勋爵风范。 小厮拿出火折子,鞭炮被点燃。 噼里啪啦…… 侯府众人沉浸在喜悦中,侯夫人尤甚。 看来昭儿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这下他可没有理由拒绝了! 第6章 第6章 放榜后,守着看榜的小厮,将消息传入各府。 楚家听闻李远之中了,纷纷感叹楚盛窈的好命,未来夫婿有这般大的本事,还待她一心一意。 内室偏房,楚盛窈翻了个身,睡颜惺忪,素手掀开窗幔,守着的春和立即上前,脸上笑意明显。 楚盛窈打了个哈切,眼角还泛着泪花。 外面声音嘈杂,但大都是喜悦的声音,她疑惑的望向门口,“发生何事了?” 秋泠正好端着热水进来了,她和春和相视一眼,帮楚盛窈整理一下衣裳,几人相携去了正院找老夫人。 出了门,碰见许多的丫鬟和嬷嬷,他们脸上皆是恭贺的神情。 老夫人坐在院子里,笑着朝她伸手,“睡得可好? 楚盛窈点头,规矩的坐在了老夫人身边,“祖母他们怎么了?” 老夫人没有直接言明,只道:“盛窈是个有福气的。” 楚盛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握着老夫的手,嗓音激动,“是不是表哥中了!” 老夫人慈爱的含着笑意,隐隐有几分打趣,“看来是时候准备你的婚事了。” 楚盛窈羞红了脸,抿着嘴唇。 早知晓他会高中,可等一切尘埃落定时,还是掩盖不了愉悦。 “祖母,我先回去了。”楚盛窈捏了捏帕子,忽然想到了什么。 “行。”老夫人也笑了,“你表哥高中,贺礼可有备好,有来有往才是相处之道。” 楚盛窈点头,“备好了。” 老夫人也没再嘱托,盛窈向来是个心细的,这些都不是她应该担心的。 楚盛窈走了,老夫人眼眸中的笑也淡了,眉宇间似乎被什么笼罩着。 “您怎么了?”张嬷嬷端着托盘放在了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摇头,“不知怎么了,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张嬷嬷将几个盒子摆在她面前,“您思虑过重了,近日来为了三姑娘的事情,操劳太多。如今表公子高中,三姑娘也有所依靠,你该放心了。” 老夫人点头,看了看盒子里的首饰,又让张嬷嬷添了些,都整理出来,好做盛窈的嫁妆。 老夫人又问:“事情查的如何?” “您放心,已经摸到陈大柱家眷所在。” 陈大柱就是那位醉酒的小厮。 令人诧异的小厮的话,怎么可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京都无人不知,其中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地位还不低,不然怎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楚家位卑,即便过世的老太爷曾做到二品大员,也少有树敌。 以这样手段,迫害府内一女眷,实在可疑! 老夫人这才安心了些,可右眼皮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生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楚盛窈回了房间,赶紧让秋泠将准备好的贺礼,给李远之送去,她想了想,又叫住了秋泠,从床头拿出了副画卷,是她新作。 画的是李远之,很是传神。 平常送礼来往,楚盛窈少有逾举,即便是赠礼,大都是笔墨纸砚类的,画的画也都只是一些景态,这幅画她画了很久,可始终都不敢送出去。 如今……她不想再居于世俗的困扰。 表哥对她的情谊,她都清楚。 她思忖几分,还是将画放了进去。 她捂住胸口,脸颊微微泛着红,娇颜如霞。 听风院,楚盛岚正在院里练着字,听到李远之中了的时候,手一抖,字帖染了一大块儿墨迹。 表哥终于心愿得偿。 依照表哥的性子,和楚盛窈的婚事怕也很快要提上日程了,她不甘心。 楚盛窈不配嫁与表哥。 表哥只是一时间被蒙蔽了,她不能让楚盛窈耽搁了表哥的前程。 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匣子,“将这些东西送给李家表妹,就说静候她的好消息。” 丫鬟福礼,赶紧离开了。 ~~ 李母虽然是楚府的庶女,但嫁到李家后,日子并不好过,平日靠着楚家接济过活,攀上楚府这门婚事,真是天大的好事。 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姑娘,二姑娘虽任性了些,但也知书达理,可自家什么情景,心里也清楚,一府嫡女不可能下嫁到自己家里。 剩下的三姑娘和四姑娘年岁都差不多,虽然同为庶女,四姑娘为人上进,且生母犹在,生下一子,在嫡兄面前很得脸,是个很好的人选。 可等听起嫡兄提起人选,她心中一咯噔。 楚家三姑娘外貌极佳,远之对她格外的上心,她虽然有意见,但这些年都是靠着楚家,她没有理由去拒绝。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2章 尤其是远之定亲后,为人也越发的上进,逐渐的,她也觉得这门婚事定的好。 京都传言满天飘,她不满过,隐约的提起婚事要不算了,但远之态度坚决,加上殿试临近,不能分了他的心,也就没在说什么。 远之高中后,婵儿又时常在她耳边讲,这桩婚事,会带给远之的影响,她更加的动摇了。 她最是了解自家的母亲,捧着楚盛岚送的首饰,“四表姐真是个心细的,知晓兄长高中后,母亲的应酬也多了,总需要戴些首饰来撑场面。这不,赶紧让人送来了。” 她笑着拿出一只金雀钗cha在李母的发髻上。 原本素净的发髻,一下变得宝气,可却与这简陋的屋子十分不相应。 “母亲,都是与楚家的婚事,又为什么不能是四表姐呢?兄长如今仕途一片光明,楚家也是想要笼络的。” 李母扶了扶钗,还有些犹豫,“楚家会答应吗?若是退了婚该如何是好?” 李婵儿笑了笑,“退了又如何?”她抓住李母的手,推了个镯子进去,“母亲,以兄长如今身份,还怕没有好的婚事吗?” 李母没有说话,脸上起初是挣扎,最后慢慢变得平静起来,“此事不要告知你兄长。” 若是让他知晓了,定然是成不了事的! 她知晓自己儿子,对楚盛窈感情不一般,即便是知晓,会影响自己的仕途,也会坚定不移的选择楚盛窈。 日后他一定会理解自己的苦心的。 李远之回来时,屋里堆了许多的贺礼,都是同窗或者街坊邻居送的。 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只让李婵儿将这些东西都退了回去。 李母指了指堂屋篮子里的香烛,擦了擦眼角的泪,“如今你光宗耀祖了,我也没有辜负你父亲的冀望。明日你去你父亲坟前拜拜,也好让他安息。” 李家祖地在京都郊外的一个小镇,来回得要五六天,他还想着明日去楚府拜访。 日后日日都能见到表妹,也不急于一时。 李远之跪在李母面前,“孩儿明日便去祭拜,多谢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没有您便没有孩儿的今天。孩儿和三表妹一定好好孝顺您。” 李母欣慰的笑了笑,可在听见后面一句话,袖子下的脸僵住了。 “孩儿如今考中进士,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还请母亲替孩儿张罗一二。”李远之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察觉到李母的异样。 终于终于三表妹要嫁给他了! 尚未定亲,他心中便对三表妹生了情愫,后面两人定了亲,他就想要给三表妹最好的,读书也越发的勤奋,只想考取功名,让三表妹当官太太。 如今一切就在眼前了…… 李母敷衍的点头,一心想着明日的事该怎么去办。 待事成定局,远之也无计可施了,只希望到时候他不会恨她。 她也是为了他好! ~~ 天还未黑,秋泠回来了,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送到李府*的贺礼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为何?你可曾见到了表哥?”楚盛窈心中惴惴不安,心中的愉悦一下子消失殆尽。 秋泠摇头,“李家大姑娘说如今表公子身为进士,虽还未安排官职,也不能私下受他人的礼品,有碍于表公子的清名。表公子还未安排官职”秋泠一时说不下去了,但看着楚盛窈的表情,还是说了,“姑娘名声有碍还请姑娘不要在关键时刻,叨扰了表公子,影响了他的前程。” “简直太欺负人了!”春和气的站了起来,“李家大姑娘怎么是这样的人,往常怎么没看出来,姑娘送东西过去的时候,收的可欢乐了,如今狗仗人势。” 李婵儿虽然有些任性,但也还算好相处,平日里一口一个表姐的喊着。一时间转变了态度,楚盛窈也是没料到。 秋泠安抚道:“姑娘您放心,表公子待您一片真诚,这些都不是他的意思。” 楚盛窈好半晌才开口,“你可瞧见了李姑母。” 秋泠思索,摇头。 楚盛窈又问,“是没在?还是没有见到?” 秋泠低垂着头,想起自己确实在床边瞧见一道影子,那身形与李母一般无二。 所以……是在的,也知晓李家大姑娘说的话。 让两人出去,静静地站在窗边。 初春带着凉意,从窗户边吹了进来。 正燃的烛光,火焰跳动,楚盛窈走近拿手护了护。 桌上的画卷被她再次打开又卷上,上面李远之眉眼含笑,荡着温柔,她走到一侧的桌上,对着一张白纸几番下笔。 却又不知道写些什么。 心中思绪万千,扰的人头疼,心中的惧怕,渐渐的往上浮。 即便是外面流言肆虐,她都没有这般的怕过。 接下来的日子,楚盛窈想见见李远之,每每让秋泠递信过去,都说李远之不在。 等打听清楚才知晓,李远之回去祭祖,怕是得过段时间才回来。 这几天,楚盛窈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不上不下的。 直到在正熙堂陪着老夫人用早膳,一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老夫人,李家上门退亲来了!” 第7章 第7章 骤然听见了这样的消息,起先,老夫人是不信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3章 如今吏部还未安排官职,即便是考中进士也并不是稳了,学子的品行,更是尤为重要的。 往昔也有学子因为行为不端,撤了功名。 婚约本是两府契定,若是轻易退了,只会让人觉得背信弃义,品德上有瑕疵。 况且早期,李家可是要靠楚家,才得以生,一朝得势,转头退婚,便是不仁。 在官场上,谁又愿意与不仁不义之人打交道。 老夫人放下筷子,“他们在何处?” 丫鬟低头,恭敬答道:“老爷夫人在招呼着,遣了我来问问您的意思。” 都要退婚了,还问她些什么! 老夫人压着怒意,让张嬷嬷将拐杖拿了过来,“领着我到前面看看去。” 这几天的辗转反侧,在听见丫鬟的话后,尘埃落地,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砸中楚盛窈的心。 清醒又痛。 眼眶的红,根本无法掩盖,连呼吸都带着阵痛。 她吩咐春和替她洗了脸,用帕子敷了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的糟糕。 前院里,李母给李婵儿使了使眼色,李婵儿将来的意图说完,原本喜气的正厅,没了声音,赵夫人原本还是恭贺的模样,瞬间就变了。 她给丫鬟去了信,让告诉楚明德和老夫人此事。 退婚? 她是想过,不过是在前儿流言最厉害的时候,可见李远之待楚盛窈一片情深,她还以为婚事快了。 赵夫人闲适的抿了抿茶水,还招呼着李母和李婵儿吃着点心。 与她而言,没了李家这门婚事挺好。 三姑娘当不成官太太,嫁的便不会有盛萱好。 见赵夫人和缓的态度,两人顿时精神了几分,心中的胆怯也就没了。 李婵儿更是说起闲话来,“二表姐和四表姐近来可好,听闻二表姐有了个新教习,琴棋书画有所精益。女先生好一顿夸,说越发有世家女子风范。” 说起这个,赵夫人亦满意的笑了,请了严厉的女先生,盛萱都老实多了。 但转念一想;她们不会是在打盛萱的注意吧! 李婵儿见赵夫人脸色不好,赶紧又道:“日后啊,定会配个良婿,说不定嫁入世家呢!” 赵夫人却从她们的表情中,瞧出没那么的简单。 有她在,盛萱定然不会和她们有关系,既然打算来退婚,定是不怕得罪楚家的,可说的话语带恭维。 赵夫人无所谓的笑了笑,只要不扯上盛萱,管她们是打哪个姑娘的注意。 楚明德听到消息来的很快,他很看好与李家的这门婚事。 虽然起先不过是想将楚盛窈打发出去,李远之,原本是个不显眼的,如那些酸秀才一般,只是逐渐展露风采,到如今前途不可限量。 他来的时候,原本还在说话的李婵儿,顿时就噤了声,他们赶紧向楚明德见礼。 赵夫人也站了起来。 楚明德捋了捋胡须,眼底的怒意淡了几分,坐在上座,丫鬟很快端来了茶水,“妹妹今日来做何?远之是个出息的,应该是不需要兄长的接济了吧!” 此话一出,李母脸胀红,她布满褶皱的手,摩挲袖口,想要说退婚却开不了口。 靠着楚家,她们才有了今日,她这般做,不就是忘恩负义。 楚明德直接道:“吏部那边应该要安排官职了,和盛窈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就待盛窈及笄后吧!妹妹这边可有想法。” 楚明德像是根本没听到要退婚的消息,甚至一副商谈婚事的模样。 李母的纠结呈现在脸上,楚明德虽是她兄长,但她不过是庶女,姨娘也不受宠,平常往来不多,她对于这位兄长除了惧怕,更多的是敬畏。 李婵儿在一旁着急,低声提醒,“母亲,可不要忘了,我们今日的目的。” 李母掌心紧了紧,她缓了口气,走到厅前跪了下去,“兄长,远之和三姑娘的婚事,就算了吧!” 李母眼眶不知何时挂了泪珠,“三姑娘的名声如何,全京都都是知道的,我们李家虽然门第不显,但好歹耕读人家,注重礼义廉耻,三姑娘如何堪当李家妇,求兄长成全。” 李母重重磕下。 李婵儿见状,也跪在了李母身边,“舅舅,我们也是与您血脉相连的亲人。兄长日后是要当官的,若与三表姐成亲,背负污名,你叫他如何是好。” 楚明德几乎快要发怒,斥责她们,忘恩负义,不顾楚家多年帮扶的时候。 赵夫人拉着他,苦口婆心的劝了劝,“这个时机退婚,对远之名声也不好,妹妹和外甥女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李母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李婵儿赶紧道:“能与楚家结亲,是天大的好运,但以三表姐如今近况,贩夫走卒都不想娶,舅舅也不想旁人嗤笑自己的外甥吧! 不若换成知书达理的四表姐,只对外说原本定亲之人,便是四表姐,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婵儿敢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因为当初定亲只交换了信物,还未定下婚书。 楚明德没有刚才反应激烈,倒也真的开始思考李婵儿所说。 他确实不想解除与李家的婚事,若将婚事给了四丫头。老夫人那关就不知道,过不过的了,她可是犹为护着楚盛窈的。 一想,人便到了。 “满口胡言!”老夫人在门口便听见他们的话了,杵着拐杖。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4章 楚盛窈在一旁搀扶着。 那些话她也听得清楚。 贩夫走卒都不想娶,像是一根针扎在她心头。 “母亲。” 瞧见是老夫人来了,周围众人赶紧行礼,尤其是李母,她身为庶女一向惧怕这位嫡母。 即便老夫人对她们并没有苛责,衣食住行都是按照份例。 “母亲。”她声音微不可闻,将头压得更低。 老夫人被搀扶到了上座,赵夫人坐到了左下方。 看着陪着老夫人身边的楚盛窈,李婵儿眼中有过妒恨。 外面人说的没错,长得这副模样,天生就是勾引人的。 她长相平凡,见旁人还好,每每见到楚盛窈,只觉得是造物主的不公平。 “你说要退婚?”老夫人打量了李母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换亲?” 此刻李母却压力倍增,她僵硬的点点头。 老夫人将拐杖依靠着座椅,整理了下衣袖,双手叠在腹部。 她眼眸沉静却透露着岁月的沉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还叫嚣着换亲的李婵儿也吓得不敢开口 分明没说一句话,浑身威仪十足,拐杖敲击下地面。 众人瞬间安静。 一滴汗水从李母额头话落,她双腿开始打颤,呼吸都变得不流畅起来。 可脑子里,还拼命的记着儿子的仕途,她决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了。 “请母”亲恩准。 话没有说完,被老夫人打断了,她举起拐杖敲在地面。 “旁人的胡吠就算了!盛窈是怎样的人,你这个亲姑母还能不知晓!”老夫人对这个庶女很失望。 原以为虽然怯弱,但也谨慎守礼,她才想着盛窈嫁过去不会受婆母的磋磨。 “可人言无畏,母亲,求您成全”她磕了好几个头,额前破了些皮,流出血,好不可怜。 老夫人心中有了想法,看着楚盛窈,“盛窈,你想如何?祖母都为你做主!” 李母视线望了过来,一脸哀求。 “李表哥可知道换亲一事?”楚盛窈心中乱如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问出了这么一句。 李婵儿拉着李母的手,“婚姻大事,兄长自然是听从母亲的。三表姐你真当心系兄长,就答应了,不要因为一己之私害了他”。 李婵儿说的情真意切,甚至苦苦哀求,“兄长待你不薄,平日里也总是惦念着,眼巴巴送了东西过来。 你知晓我们家贫,给你买的那些点心,书帖都是兄长抄书赚来的,冬日里顶着蜡烛还在抄写,手都生了浓疮。” “三表姐你若强行嫁过来,兄长被人嘲讽,母亲也只能忍着,心中郁郁,我亦是没了好的婚事,我们李家没一个好的。 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你若真心待兄长,就应该知晓他的难处,请表姐成全。” 所以都怪她是吗? 怪她生的一副相貌,引得天怒人怨。 怪她被小厮造谣,得了坏名声。 怪她被那些连面都没有见过人,说她得侍权贵,免得浪费了好容貌。 怪她被那些秦楼楚馆的人与妓子比风情,得了艳名。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全在她一人身上。 为何没人说,那些败坏女子名声的男子可耻。 为何没人说,那些混迹花红柳绿之地的男子龌龊。 为何那些识文知礼的书生,品行低劣,以一女子逗乐。 她妖媚,她攀高,她风情……这些无稽之谈,没有作证的事,竟然也会有人相信。 一滴眼泪滑落。 从怀里掏出当初定亲的玉佩,砸在地上,瞬间被炸开,七零八落。 “退婚可以!换亲我不答应!”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也是她头一次不顾礼仪,没了往日的顺敬。 从这一刻起,她知道和李远之彻底的完了。 尽管这一切非他所愿,她和他也再无可能了。 所有的庆幸都是假的,她以为表哥不被外事所扰,待她一切如往常,他们还能够好好的,她以为表哥考中,他们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今后她会嫁给他。 可自从谣言传播的那一日起,所有的一切就已经破了,只不过是还没有彻底裂开。 数滴水落在了脸颊,胸口淅淅沥沥,楚盛窈只喃喃道: 下雨了。 第8章 第8章 夜间,楚明德心烦,去了周姨娘院里。 换亲一事作罢,他心中隐隐责怪楚盛窈的不识大体。 若当初京都流言传播时,他就该狠了心,将人送到庄子里去。 偏偏老夫人以孝道压着,他不得不将她留了下来,寻了个偏僻院子,打发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现下,老夫人与镇国侯府重新亲近了起来,坚决要护着她,加上林府点名要见她,简直纵的她不知天高地厚。 当众碎了定亲信物就罢了,竟还不许换亲。 老夫人当众撂下了话,此事全凭楚盛窈做主。 他自是无办法,劝了老夫人许久,最后只将退婚掩了下来,祈求转机。 楚明德眉宇阴翳,周姨娘附身舀了碗绿豆汤,放在他面前。 楚明德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周姨娘温柔的夹了菜放在他碗中,“老爷多用些,近日劳累,瞧着都瘦了,为了几个孩儿,也要保重自己。”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5章 面对这个最得人心的妾室,楚明德握住她的手,“本答应你,为盛岚定门好婚事,李家也赞许盛岚。两家姻亲依旧,是好事儿。” 他叹了口气,“老夫人那里”。意有所指,没将剩下的话说尽。 周姨娘早从楚盛岚口中知晓了此事,却装作什么也不知晓的模样。 “老爷的意思是?所以今日妹妹上门是为退亲来的?” 楚明德点头,将事情细细说了。 周姨娘一脸感动,“老爷,您为盛岚真是多虑了。其实三姑娘也情有可原,这忽然之间将婚事给她妹妹,怎么会受得了。她们都是您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妾知晓您是慈爱的,若不是为了楚家,怎会想要答应呢!” 楚明德重重叹了口气,“你都知晓我一切是为了楚家好,她们都只会逞一时之气,哪里像是亲生的?!” 他一抱养来的庶子,嫡母又怎会真心为他考虑! 这话,周姨娘不敢再接。 “老爷,我有一办法,”周姨娘靠近,压低声音,“可否写信,请姑奶奶劝上一劝,都是姓楚的,定希望娘家好。” 楚家姑奶奶,楚明妍。 老夫人的独女,远嫁在外,多年未曾回楚家,平日只靠信件来往。 要说在楚家,老夫人最疼的便是这位独女,老太爷更是恨不得将其宠上天去,老夫人只有这一女,楚家长辈颇有微词,但同样的对她宠爱不减,即便是他当初被记为嫡子,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难得的是,楚明妍未曾养成娇纵的性子,反而明艳大方,当初楚家未落败,京都不少人世家子弟,都想聘她为妻,最后竟然嫁给了个边境的小将军。 楚明德觉得这主意不错,当即去了书房,给楚明妍递了信过去。 饭桌并没有随着楚明德的离开,安静了下来。 “多谢姨娘。”楚盛岚行了一礼。 周姨娘给楚盛远喂了一勺蛋羹,叹了口气,“我竟不知,你何时开始打李远之的主意。若不是要姨娘帮忙,连姨娘都要瞒着?” 望着周姨娘温柔的擦拭着楚盛远的嘴角,她没有说话。 周姨娘想起来什么,让人将楚盛远抱了出去,只留下她们两人,“外面的谣言可是你”。 楚盛岚摇头。 周姨娘却仍在怀疑,“你若老实跟我说说,我还能帮你,纸是包不住火的。” 楚盛岚捏了捏手心,“姨娘每天忙着照顾盛远,还有心思关心我。” 若不是表哥,那日她便在荷花塘淹死了,姨娘却只还记得给盛远做鱼羹。 “你这是在怪我!你弟弟才三岁,多大点儿的年纪。”话到此,也是熄了火,“是姨娘的错,还生姨娘的气了?” 周姨娘心中也有愧,自盛远出生后确实对楚盛岚疏忽了些。 她正色道:“姨娘也是担心你,此事不只与三姑娘有关,还关乎楚家的颜面。若你父亲知晓,我也护不住你!” 楚盛岚依旧道,与自己无关,周姨娘这才放下心来。 …… 李远之回家的那日,驴车行至中途,下了雨。 如丝线般的细密,又不大,打在人身上轻飘飘,李远之伸出试探的手,车帘外面,鸟鸣声阵阵。 微雨燕双飞。 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走得急,没有告知三表妹一声。 驴车咯噔一声,剧烈的颠簸,让他支撑在窗沿,才勉强稳住身形,掀开帘子,“发生何事了?” 驴夫鞭子在空中扬起,啪的一声,驴动了,卡在泥坑里的车,还是没有出来。 李远之站在车轱辘处,坑很深,车偏向一处,几乎快要倒下。 用了很多办法,车轱辘依旧没有出来。 驴夫抹了把脸上,手背黏腻,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躬身到李远之面前,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满是窘色,“爷,还请您帮忙,推上一推。” 这里离城还远,约莫要两三个时辰,荒郊野外的,也没旁的办法。 李远之点头开始推。 他一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力气自是小,车没有推出来,那驴还撅了蹄子,甩了泥在他衣服上。 驴夫拿来帕子,连连道歉。 此时雨大了些,两人身上都被淋透了。 正巧,马儿的嘶鸣声响起,一行人从远处来。 几匹马当头,马上人穿着蓑衣,后面跟着几辆马车,瞧着华贵,不似平常人。 李远之大着胆子,拦住了他们。 领头的人看了眼,调转马头,来到最前面的马车前,低语。 来人掀开帘子,一张极为清俊的脸,李远之认出了他。 当今状元郎,褚昭。 褚昭温和目光投来,朝他颔首示意。 李远之很是激动,想要上前攀谈,可自己十分狼狈,衣裳被打湿,还有不少的泥土,那人不染光华,端坐在马车上,不由得自行忏愧,只敢在远处躬身行礼。 褚昭派来的人,快速将驴车推出泥潭,李远之致谢,其中一黑衣人看了他好几眼,却又在他望过来时,低下了头。 李远之有几分奇怪,又不好追着人家问。 那黑衣人,是跟在褚昭身边的侍卫褚一,除了保护褚昭的安全外,还负责收集一些信息,自上次主子送了玉镯到楚府,他便多了几分关注。 李楚两家退婚,虽然被楚家封闭了消息,他却可以轻易查到。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6章 思虑后,还是将此事告知了世子,却被世子说是多管闲事! 褚一多看了李远之几眼,也正是因为退婚一事。 不知晓这位进士回到家,发现自己未婚妻没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毕竟从查到的信息来看,他对楚家三姑娘可是情根深种! 驴车平安到达京都,李远之回到了租赁的房子,一身的狼狈,李母打开门时,看见李远之这般模样,吓了一跳。 这般着急回来,又像是摔了跤,嘴里的话控制不住,“你知晓退婚的事情了!” 李远之怔楞在原地,几乎误以为自己听错了。 心中有个念头升起,被他快速的否决了,初春雨天过冷,他嗓子干涩,“谁退婚了?” 李母心中有些慌,知晓她说错了话,接过李远之手里的行礼,“没谁,是隔壁的石头。” 边走还埋怨道:“赶紧将自己这一身换了,当心受寒,也不知道怎么弄得。” 李母推着李远之进了屋,然后提了水,让李远之换洗。 刚才李母的异样,他看的是一清二楚,心中荒谬的揣测响起,他又不敢去相信,“石头怎么退婚了,我去劝劝他。” 也不去换自己身上的衣裳,执意要往外面去。 “先换下脏衣裳再说,这般过去太失礼了!”李婵儿将他拦住,笑道,“旁人的事儿,兄长都这般关心。” 李远之回到房间,李婵儿和李母才松了口气。 她们怎么不知晓李远之对楚盛窈有多深的感情呢! 既然楚家那边都打算瞒下来了,她们就暂时不告诉李远之好了。 待生米煮成熟饭,也是没办法改了。 李远之总觉得心神不宁的,饭桌上,他再次提起婚事可以排上日程的事。 李母僵硬的点头,“这事儿急不得,盛窈还未及笄,再快也得等到八月左右。” 李远之又道:“也可让表妹先嫁过来,等她及笄后再行周公之礼。” “兄长当真猴急,你愿意,那三表姐就愿意了,且等等吧!”李婵儿打趣道。 “好!明日我去楚家问问她的意见!” 李远之话落,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大好。 这端饭吃的是没滋没味的。 之后,李远之去了柱子家,柱子原本和张屠户家的女儿定了亲,但近日柱子母亲生了病,耗尽家财,张屠户就不愿将女儿嫁给他了,如今正低沉着。 李远之安抚了几句,便离开了。 翌日大早,李远之准备好东西,刚要出发的时候,李婵儿拦住他。 “母亲腹部疼痛,兄长回来时,可否请个大夫回来给母亲好好瞧瞧。” 李远之的脚步立刻止住,他大步朝着房内走去,“母亲怎么了?” 李婵儿擦着眼角,“天未亮便疼了,本想叫你的,但母亲说今日你要去楚府,让我不要告诉你,免得耽搁你。” 李母捂住腹部叫疼的时候,李远之急得满头大汗,李婵儿道:“我去叫大夫,兄长你好好守着。” “怕来不及!” 李远之赶紧背上李母,朝着医馆走去。 李母和李婵儿相识一眼,安心后又感到一丝疲惫。 能瞒则瞒吧,希望远之知晓后不要怪她们。 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七八岁前,李远之与楚盛窈只见了几面,却记忆尤深,她自幼没了姨娘,养在老夫人膝下,与家中的几位姊妹也不甚相熟,只在主院请安的时候见过。 每当瞧见她们相互追逐嬉戏的时候,总也想跟上前去,可每每靠近都会被驱逐。 说她是个没母的野孩子,她们并不想跟她玩。 几岁孩童的厌弃与嫌恶,足以在她心中留下一道疤痕。 后来表哥被姑母牵着来了楚府,一身发白的衣服,身上还有补丁,瞧着瘦弱,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带笑,释放着善意。 后面姑母再来楚府时,两人见的多了,也玩儿的起来。 数年后,忽然听闻他们定亲的事,楚盛窈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意外。 她当时对表哥更多的只是兄妹之谊。 可她深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事成定局难以转圜,也真正开始尝试,将他当做未来夫婿,起初当真有些别扭。 两人相见时,都羞红了脸,相顾无言。 许久表哥小心翼翼的牵起自己的手,告诉她心悦于她。 她看见了他眼中的倾心,也看见了另一种生活的希望。 在流言最盛,抹黑她名声的时候,表哥丝毫不在意,将她放在心尖。 到如今退婚后,她也才发现,自己待表哥早就有了不同,可也只有将这些东西统统挖的干净。 她想过不顾一切与表哥在一起……根本就不可能,世俗总能将他们压垮,她不能让表哥背上不孝的名声,亦不能毁了他的前途。 她不甘心,头一次的生了怨恨,皆说她天生就是魅惑权贵的浪荡样,她就是坐实了又如何 念头一闪而过,楚盛窈自嘲的笑了笑。 …… 第9章 第9章 这几日,楚盛窈闭门不出,早上的请安也向赵夫人那里告了假,楚明德听说了后脸上的怒意比之前更甚。 直斥她目无尊长,言谈中多说她不孝。 周围的下人,低垂着眸子,莫敢言语。 好在赵夫人细心地劝慰着,楚明德才勉强压了下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7章 楚盛窈昏昏沉沉,这些时日,脑子里乱成一股麻绳,细想却又空空,胸前从最开始密密麻麻的疼痛,变得平静。 她不知晓,今后应该怎么办。 秋泠和春和尽是担忧,姑娘虽然瞧着不悲不喜,可精神气儿,却比之前少了,也不大爱说话,平白的让人更加心疼。 直到正熙堂传了话来,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她才出了院子。 既然到此,她总得为自己讨公道。 若她出了事,其中获利者能是谁? 那块故意弄掉的玉佩,就是想要她和李远之起嫌隙,不过没能如她的愿,换亲一事应该也是她撺掇的。 抬头阴沉沉的,已经好些天没有晒过太阳了。 路过花园的时候,楚盛萱和楚盛岚也在往正熙堂的方向去。 想起前些天听见的,以及楚盛窈好些时日,都往正院告病,没去请安。 楚盛萱言语试探,“几日不见,三妹妹脸色,怎么这般不好?” “谢二姐姐担忧,”楚盛窈行了一礼,“若无事,妹妹便告辞了。” “诶,”楚盛萱抓住她的手,直接了当,“李家当真和三妹妹退婚了?” 楚盛窈没有说话,眸子冷若寒冰,楚盛萱被她扫了一眼,身体不由得瑟缩。 如今这般,不就正说明了,此事不假。 “李家竟然不要三妹妹了,”楚盛萱眼中的幸灾乐祸,难以掩藏,“怎么可能呢?李表哥可是对你一片真心啊!” 楚盛窈依旧没有说话,双手交握静静的站立在那里。 恍若置身于罩子中,任何的伤害,都被隔绝在外。 见不得楚盛窈这般,稳若泰山的模样,分明已经被退了婚事,这般的姿态,做给谁看! “姐姐真是替三妹妹忧心,退了婚,怕没人要,”楚盛萱上下打量着她,“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不若像外面那些人所说,讨好献媚于上,应是会有世家子弟,愿纳妹妹为妾的。” 楚盛窈心头发涩,面上如往常,掩盖住那些软弱,“那也是妹妹的本事,比不上姐姐,想也没有。” “都是因为你,我和四妹妹名声才被牵连,你当真无耻!”楚盛萱忍住气,抓住楚盛岚的手,上前一步,“听闻李家来,不是要退亲而是换亲,瞧上了四妹妹? 这桩婚事对楚家有利,你却不同意换亲。靠着祖母,逼的父亲不得不答应。身为姐姐,我奉劝你,身为楚家女靠着家族荫蔽,不可损坏家族利益。赶紧应下此事,四妹妹知书守礼,和李表哥才是天作之合” 楚盛岚像是没有想到,楚盛萱会这般说,她赶紧低头,像是生怕触了两位姐姐的霉头。 楚盛窈眸光低垂,看了眼楚盛岚,暗藏汹涌的波涛。 这位四妹妹向来低调,以楚盛萱马首是瞻,与她同为庶女,即便得老爷喜欢,又生母照料,也谨小慎微,从不张扬。 可见人都是虚假的,由张面皮遮住,隐匿阴暗。 “怕什么!”楚盛萱拉了拉她的胳膊,“两家都有意思,心虚的该是她楚盛窈。” “损坏家族利益?我牵连了你们的名声,”楚盛窈轻扯唇角,“谣言是从府里传出来的,毁了我的名声,其中获利最大的是谁?蛇虫鼠蚁藏在角落里,谁又看的清。” 冰冷催骨的眸光扫射在楚盛岚身上,楚盛岚若有所感,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她是查到了什么? 转念想到了什么,楚盛岚又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楚盛萱这些日子里,早早就憋着一口气,因这么个庶妹,她被说了不少的闲话,却又被女先生拘束着,迟迟没来找楚盛窈的麻烦。 听见她被退了婚,她是真正觉得大快人心。 “浑说什么!”什么蛇虫鼠蚁?楚盛萱没看懂他们间的暗潮涌动,目光恨恨,“三妹妹便是这般的自私,靠着老夫人撑腰,耽搁四妹妹和李家的婚事,还牵连我的名声!我若是你,这般丢脸,早早去了庙里做姑子。” 秋泠和春和听见她这么说三姑娘,早早就忍不住了,她们眼眶泛红,几乎快要忍不住了。 姑娘的委屈,她们比谁都看的明白。 府中人没有劝慰的,都是怕姑娘给她们丢了人,连累了她们。 外面流言暂且不论,血脉相连的亲人都这般看她,让她一女子怎么活! 秋泠前段时间整理床榻,枕巾湿润,对视姑娘的眼眸,却又一切如常,依旧是坚韧的模样。 姑娘从不让人瞧见她的软弱,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的。 女子的名声遭到诋毁,相伴多年的未婚夫,也退了婚事。 谁懂姑娘的苦? 秋泠想要说什么,被楚盛窈按住了,“二姐姐,四妹妹,祖母那边找我有事儿,先告辞了。” 楚盛萱见她想逃,拦住了她,不依不饶道:“先将事情说完,你去和祖母说换亲之事,应下了。” 楚盛窈眸色暗了暗,斩钉截铁道:“绝!不!” 楚盛岚怯弱少了几分,眼里稍稍沉不住气,都这般地步了,为何不能成全了她。 当真是薄情少义! 见她这般的油盐不进,楚盛萱想拉着她的手上前去见老夫人。 老夫人就算是再疼她,也不能不顾楚家! 这么拉扯着到了正熙堂。 正厅气氛严肃,上座的老夫人杵着拐杖,神色威严,隐隐还有几分怒意,楚明德和赵夫人各位于下坐,就连周姨娘也来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8章 她们吵闹着进来来,却在这般境况下,噤了声,规矩的行礼。 楚盛岚抬头间和一男子对视上。 熟悉的面容,让她几乎尖叫出声,下一刻,硬生生的给忍住了。 三位姑娘站在一侧,都没敢说话。 楚明德眼里,明晃晃压抑着怒意,周姨娘几乎是半跪在椅子旁,眼角处,还有残留的泪水,就连一向以温和端庄示人的赵夫人脸色都不大好。 厅内的气氛着实吓人了些。 楚盛岚意有所感,看着楚明德一步步朝她走近,她身体不由得蜷了蜷,抓住衣袖不敢抬头。 “跪下!”楚明德眉眼向下,声音像是滚了雷。 楚盛岚彻底的心如死灰,跪了下来。 “老爷,此事定不是四姑娘做的,许是他人诬陷。”周姨娘跪在了楚盛岚身侧。 最中间的小厮,额前血肉模糊,他身边还有个七岁左右的幼童和一妇人。 小厮继续磕着头,“关于三姑娘的谣言都是四姑娘小人做的,四姑娘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还答应事后送小人出府,可是四姑娘竟然还派人想要杀死小人,还好小人命大,跳入湖中。 四姑娘小人没想到,您竟然是这样的人,小人可是尽心尽力为您办事的!老爷您饶了小人吧!” “胡说!”楚盛岚声音发哑,“女儿怎会做出这般事,三姐姐与我无冤无仇,楚家为一体,女儿又怎会做出,这般辱及门第之事。” “因为李家表哥,”楚盛窈接过*张嬷嬷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从你妆匣所得,这块玉佩是表哥常佩戴着的。你却不知晓,这是当初我送给他的。你心悦表哥故意让人毁了我的名声,鼓动李家来退婚。” “我知晓三姐姐因为退婚一事难过,倒也不必如此颠倒黑白。我与表哥一向清白,玉佩是我无意间拾得的,不知晓是表哥的,”楚盛岚声音带着委屈,“你这刁奴不知是收了何人的钱财,竟然这般冤枉我。” 楚盛岚还想要说些什么,小厮直接道:“小人敢以全族性命立誓,若是小人今日说了一句假话,便叫我死于非命,永无子嗣祭拜。” 楚盛萱不可思议的看着楚盛岚,在她看来这个庶妹向来是老实的,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楚盛岚眼神游离不定,整个人不安,但她知晓自己不能认,认了她和表哥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依旧哭喊着,“父亲,女儿真的没有,求你明鉴。” “若不是查的清楚,不会叫你过来,”老夫人声音响起,“四姑娘也不必再狡辩了。让人泼脏水给自家姐姐,毁其名声,甚至还拖累了楚家的其他女眷,你这个做父亲的,觉得该如何处理?” 事到如今,周姨娘又如何看不清呢,只想要替楚盛岚求情,“老爷,盛岚年纪小,她也是一时糊涂啊!” 楚明德对这个小女儿十分的失望,他为官多年,这点事情怎么可能看不清,他对小女儿还是有几分疼爱的。 “今后便留在听风院,直至出嫁。”楚明德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周姨娘还想要再求情,被楚明德一个冷眼,也就不敢开口。 已经算是罚的轻了。 此话出,正厅里的人神色各异,赵夫人手抬了抬又放下,心中生了埋怨,做出这般事,牵连到她女儿的声誉,不过就只是禁足,未免太过偏心了。 赵夫人深知这样的话不该说出来,忍了忍,要是想罚,她身为主母,自然可以悄无声息的给办了。 可事已至此。 老夫人眉宇凝了凝,明显也不满意。 “只是这样吗?”空荡的寂静中,楚盛窈开了口,“我被毁了名声,丢了婚事,罪魁祸首,不过是今后不许出府。” 楚盛窈甚至有些想笑,她可是几乎被毁了一辈子。 摸了摸眼角,是干涸的,想哭都哭不出来。 “父亲觉得公平否?” 轻轻地几个字,让楚明德面色染了不悦,他身为一家之主何曾被这般的质问过。 “你当如何!让你四妹妹剪了头发做姑子,还是把她送到庄子里自生自灭。这可是你妹妹,当真要这般心狠的对她!你名声已经毁了,难道还要再搭上楚家一个姑娘。” 楚明德厉声戾气,让人直接将楚盛岚带了下去,然后不容置喙,告诉众人此事便这般的定下来。 正厅里的人,很快都离开了。 楚盛窈就这么站在原地,甚至有些想要笑。 所以她就只有她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第10章 第10章 “我知晓你父亲的处理让你不满。”老夫人拉着楚盛窈的手,“即便是让四姑娘与你遭受一样,都不为过。 可若是传出姐妹俩,为一男子,闹得不可开交,又是什么好名声?到时候不仅你之前的委屈,得不到洗刷,还会被加上别的污名。” 事发后,不是没有派人去洗清谣言,终究是没有半点儿效果,反而愈演愈烈。 楚盛窈垂眸,可到头来,只她一人遭受一切,她不冤吗? “李家婚事既然已经解除,便不要再记挂,平白的浪费心绪,伤了神。有祖母在,定能给你再找门好婚事,明日陪着祖母外出走走。” 楚明德或许是因为那微弱的愧疚,没再让她一直困在府里,准许她今后都可以自由出府。 楚盛窈唇角苦涩,“好,祖母,过去的就过去了,我知晓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9章 她和李远之也只能这样了。 那些对未来的畅想,也只能是空想。 楚盛窈谢过老夫人帮她找到那小厮,带着秋泠她们离开了。 外面的动静很大,楚盛岚是闹不出,这样风浪的,这件事背后,定然还有人在推波助澜,且势力很大。 只是她想不通……究竟是谁?竟然要对付她一个寂寂无名的闺阁女子。 ~ 好些年没有出过府了,马车哐哐当当的往前行驶,逐渐由喧嚣的市集,往城门外去。 窗户半开,来往行人密集,还有到处叫卖的货郎。 糖浆晶莹剔透,裹着山楂,她轻轻咬了口,酥脆的甜后,便是酸涩。 幼时能够出府,尤其喜爱,如今再尝,滋味竟然没有记忆中的味道。 这次去的圣泉寺,是在离京都约莫一个多时辰的远的地方。 听说尤其的灵验,常年香火不断。 出了城,周围又变了。 盛春时分,周围树林茂密,不知名的花出现花苞,还未完全的绽放。 风是清甜的,比起四方天地,更是自由。 楚盛窈坐在车窗旁,静静的望着,心绪随着风,散了些郁气。 到了目的地,周围停放着不少的马车,圣泉寺在山顶,这段路,需要徒步行走。 楚盛窈废了好大的力,才劝的老夫人乘坐轿撵,自己从马车里取了帷帽戴上了。 盛朝女子比起前朝没大多的拘束,可以出府,也不必遮挡面容。 老夫人看了眼,知晓她心结难消,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寺庙当真香火鼎盛,一进门,缭绕的烟儿往上,正厅大雄殿是一座释迦摩尼佛相。 楚盛窈搀扶着老夫人跪下,褪下帷帽,虔诚的磕了几个头。 她其实都不知晓应该要祈求什么,若神佛有用,为何在她彻夜辗转时,她的心愿从未实现。 叩拜完后,她立刻又戴上了帷帽,方才周围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甚至开始害怕,他们认出她便是楚府的三姑娘。 即使京都极少人,见过她的模样…… 往里走去,分别拜了观音,弥勒佛,四大天王。 香烛的气味宁静安详,殿堂的还燃着檀香,能够安抚人心,楚盛窈越往里走,那些压抑着,不敢去想的东西,总是在往外冒。 更多的是委屈……明明什么也没做过,偏要担上臭名。 老夫人途中遇见了熟人,正说着话,拉着楚盛窈上前见礼,透过帷帽,她能够感觉到那妇人上下打量的目光。 那妇人身后还跟着几位姑娘,相互见礼后便寒暄起来。 老夫人未出嫁前,深受镇国公的喜爱,虽然所嫁的家族没落,京都的妇人,对她还是较为敬重的。 “许久不见老夫人了,这位是?” “我家三姑娘。” 妇人点头,便没在过问了。 不过她身后的几位姑娘,有好奇,似乎还有鄙夷……楚盛窈捏了捏手心,胸腔闷起来。 老夫人也察觉到了,叹了口气,让楚盛窈出去走走,散散心 妇人见状,也让身边的几位姑娘离开了。 楚盛窈越往里走,周围的人才少了些,这里应该是内院,最中间放着一个三角大鼎,里面只寥寥的插着几炷香,抬头有溪水潺潺,小池里荷叶舒张。 “我自己一个人走走。” 楚盛窈让秋泠和春和待在原地。 顺着一条小路往上走,道路清幽,几颗树木参天,遮住阳光,有一阶梯是往下走的,石梯上爬山虎往石墙上窜。 穿过几间房,有一湖,湖中央立着一个小木亭。 楚盛窈并没有打算下去,刚想往上走。 “哈哈,楚家三姑娘竟然也有脸出府?” “可惜方才没能瞧见,长得是哪般模样?当真有传言那般有媚上之嫌,惑国之貌?” “坊间传言也信?或许是长得还算不错,想要传点儿好名声出去,攀附权贵,结果成了艳名” “要不你等会假装打落她的帷帽,好让我们瞧瞧。” “切莫这般胡言,女子的名声开不得玩笑。”温柔的声音响起。 又有一女子道:“听闻镇国侯夫人,颇喜欢林姐姐,不日怕有喜事传出吧!” 而后是几声打趣的声音。 …… 剩下的话,楚盛窈不想再听,她回到了方才的小道,直接往上走。 果然亲耳听到更加刺人……楚盛窈轻扯唇角。 或许不让她出府是件好事。 有时甚至想着,她若是真的做了倒好!破罐子破摔! 楚盛窈默默的走着,竟然不知道,应该要往何处去。 最上面有座亭台,瞧了眼,正往那个方向去,待走的近了,才发现亭中有一人。 那人身着低调,发顶用一玉冠束着,背对着她,并不能瞧见长得是何模样。 楚盛窈下意识转身就要离开,脚踩在了爬山虎的藤蔓下,绊倒了,帷帽也随之飞了出去。 这边响动,自然惊扰亭中人,他目光移过来,正好瞧见了帷帽落下,露出了那张倾城之貌。 男子身姿一顿,朝着这边儿的方向走来。 楚盛窈揉着脚踝,才发现自己手掌方才蹭破了皮,渗出血迹,正火辣辣的疼,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了起来,那些人的话在耳侧回荡。 眼眶沁着泪,没有预兆的往下落。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0章 一块儿手帕出现在眼前,她若有所感,抬头。 发丝随着手腕往下滑,头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梨花带雨。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将手帕往前递了递。 楚盛窈惊慌的捡起帷帽,戴好,就在方才他弯腰间,瞧见那人系着一块玉佩,花纹繁杂,最中间似乎是龙的模样。 眼前人身份似乎不简单,非权即贵。 那些流言说,她长得这般的妖媚,不似清贵女子该有的贤德,生来便该攀附权贵,以色侍人。 言语腌臜,将她当做逗弄取笑之流。 她的心不知在何时,竟然失了衡,无论府内人怎么去澄清谣言,没有效果,都将她当做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都不认识他们,也未曾得罪于他们。 只仗着她是个弱女子,她身份低微,没有估计得胡说八道。 若……她真的做了,以容貌攀附权贵,借着权势将那些辱过她的人踩在脚下。 她心头跳了跳,鬼使神差的接过了那人的手帕,声若柔水,“多谢。” 手帕包裹着伤处,第一反应是刺痛。 “主子。”不知何处,有几人上前将此处围住。 “都下去吧!” 男子冷声喝道,气势不像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在男子将她扶起的时候,楚盛窈有一瞬间的清醒,身体刻意的远离了他,“多谢您了。” 她真的疯了! 这些年的诗书礼乐,全都喂了狗!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何事的她行礼告辞,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男子并没有阻拦,手指微微弯曲,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他身侧有一人,身体微微局促着,眸光精明的看着远去的楚盛窈。 下坡拐角处,刚好站着人,走近才看清,是镇国侯世子褚昭。 隔着帷帽,楚盛窈似乎感觉到他目光,心里不由得,为方才自己升起的隐秘阴暗的想法,感到心惊胆战。 尤其是对视褚昭的眼,那双通透的眸子,让她无处遁形,总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轻而易举被他给探查到了。 楚盛窈慌张的低下头,福了福身子,赶紧离去。 褚昭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身旁的小厮心中对楚盛窈的鄙夷倒是多了几分。 前儿段时间,故意在自家世子面前摔倒,如今又故意在那位面前,做出那般的姿态。 传言当真不假! 楚府三姑娘便是个以貌媚上的。 走到三角大鼎那里,秋泠和春和迎上前,楚盛窈紧张的心神才缓了下来。 方才当真是魔怔,怎的就生了那样的想法,楚盛窈自嘲的笑了笑。 她当真差点儿成了攀龙附凤之辈。 见到老夫人时,老夫人特意带她去月老祠求姻缘。 跪在蒲团的时候,楚盛窈脑子里,还在想方才的事。 即便她日后和褚昭不会再见,她仍然为自己那点儿隐晦的心思,感到羞愧难言。 这里的月老很灵验,不然老夫人也不会带她来此。 尤其是楚盛窈得了个好签的时候,老夫人欣喜万分。 回到马车,楚盛窈心事重重,老夫人一眼就看了出来,“旁人所说若放在心上,苦的只有自己。人生在世,常被名声所累,有的困于一身,有的却能拨开云雾见日明。 盛窈,这些名声只能阻碍你一时,那些因名声而厌你之人,当真是可交的吗?那些因流言就不愿意与你契定婚约的家族,一叶障目。” 楚盛窈细细琢磨着老夫人的话。 山林的静谧逐渐消失,过了城门集市,已经没有早上繁华的景象,将将酉时他们才到楚府门口。 车窗帘子被风掀起,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神情焦急,似乎在等着什么。 李远之。 他瞧见马车,眸光一亮,走上前来。 楚盛窈低着头,掐着手帕。 “去看看吧!”老夫人声音传来,“也该好好说清楚了。” 第11章 第11章 默不作声的进了楚府,天渐渐的暗了下来。 走到正熙堂的外院,寻了个亭子坐了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还记得当初在这里,楚盛窈还曾为他不在意外界的纷扰,待她如旧,而感到高兴。 如今只相顾无言。 李远之从怀中拿出一物,展开。 是一副山水图。 楚盛窈忆起,他当初送来的两幅画,还以为他是忘记了自己所喜,送了两府赏花图来。 结果他都记得。 楚盛窈摇了摇头,拒绝了。 迟了,她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收下他的东西。 李远之手紧了紧,将画细心的卷好,动作细致不急不慢,又似乎在拖延时间。 “表妹。”李远之语气很轻,“我不愿退婚,可是”没有办法。 李母和李婵儿再想怎么隐瞒,终究都会有被拆穿的一天,这些日子,她们尽量拖延着他来楚府。 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 她们只有将事情全盘托出。 李远之头一次觉得天旋地转,在面对李母和李婵儿的泣声,和述说着自己的无奈时,他什么也听不见,喉咙隐隐冒着血腥味。 那是他心悦了数年的姑娘。 分明就在咫尺,便能与她长相厮守。 他下一刻就想冲出去,挽回这门婚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1章 李母却泣声如血,拉着他跪在了父亲的牌位面前,问他是要李家还是要表妹,他不语,又架起刀放在脖子面前。 问是要她还是要表妹。 刀划破了皮肤,血迹鲜红,映照在他的眼眶上。 耳边是李婵儿的尖叫,他近乎绝望的跪了下去。 大夫进出,挽回了李母的性命,他却觉得,死的是自己。 守了好些天,李母才醒了过来,最后他只求再见表妹一面。 他拼命往楚府的方向跑去,却被人告知她出了府,就这么在门口张望等着……许久许久,思绪像团缠绕着的丝线。 他能做什么? 脑子里是母亲的以死相逼,哭诉着这些年供养他的不容易,告诉他身为李家子,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可因为一女子而误了前程。 可他这前程本就是为她挣得。 “表哥,就这样吧!”楚盛窈轻声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清秀如竹,文人的意气风发,如今只剩下颓废与一蹶不振。 她如何不明白他的无奈。 家族的前程,倾轧在他身上,寡母所有的希冀也是他背负着。 就算他愿意,她也不会什么也不顾的嫁入李家了,从退婚的那一刻起,她便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表妹你往后要平安喜乐,若没有,那都是我对不起你,”李远之的声音哽咽,“以后我便是你的亲兄长。” 其实他最想说的是:能不能等等他。 等他扫清一切障碍 夜渐沉,几滴泪砸在地板上。 不知是谁的。 …… 李远之回来时,张望许久的李婵儿,才放下了心。 李母还在厨房里忙活着,听到声响后,擦了擦手也走了出来。 李远之看见她脖子上的白布,尤为的刺眼,就像是一把扎在他心间的刀。 或许表妹没有嫁过来才是好的。 李母殷勤的招呼着李远之,也没有问他和楚盛窈说了些什么。 多年风霜,不过三十多岁,脸上布满了皱纹,因为寒冬腊月给人洗手,关节处都是皲裂痕迹。 此刻却笑的容光焕发,给李远之挑了菜。 李远之静静的吃着,并没有去碰。 李母神色暗淡了下来,“我知晓你还在怪我,远之,娘都是为了你好。娘才是世上最疼你的人,为了你便是牺牲娘的命都成。” 李远之没有说话,李婵儿拉了拉他的袖子,“楚家也并非只有三表姐,四表姐与兄长才更加的相配。” “四姑娘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撺掇着母亲退了婚。” 李远之声音含着冰,方才离开楚府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给他说了些事情,他才知晓,为何平日里一向温和的母亲,会那般强硬的瞒着他,去了楚府退婚。 李远之放在筷子,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拖着李婵儿去了房间。梳妆台上的首饰被他翻了出来,“将这些东西全部还回去。” “兄长我不是故意的,三表姐那般名声,妹妹不想李家遭到嗤笑,四表姐与我交好,且她为人秀外慧中与你才是良配。”李婵儿跪坐在地上,一身的狼狈,她没想到此事竟然会被兄长知晓。 “秀外慧中?你可知三表妹的流言出自她之手!”李远之少见这般恨一个人,楚府四姑娘是因为爱慕他,才会这般做的。 他一点儿也不稀罕她的爱慕之情,若是有可能,他甚至希望从不认识她。 “母亲你说,三表妹分明也是受害者,我们还那般的落井下石,与那些小人有何区别。”李远之声音悲怆,悲痛欲绝。 李母握住碗的手缩了缩。 只要过了这段时日,便好了,再多的感情随着时间,终究会被冲淡,再重的伤也会好的。 事已至此,即便是被陷害,外界的流言却不会消散。 李婵儿根本不敢看李远之的眼神。 她怎会知晓呢! 生怕兄长因此生了她的气,李婵儿吓得连连道歉,“是我被四表姐蒙蔽了双眼,你不要生我的气。以兄长如今的身份,还愁娶不到好女子吗?兄长我知错了。” 李远之眼神向下,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如果不是三表妹,他谁也不想娶? “你回蔚县去吧!”李远之声音坚决,“这么多年来,作为兄长我没管教好你,便让族中长者来好好教你。” 李婵儿几乎不相信这话是对她说的,她还想倚靠着兄长寻门好亲事,怎么可以被打发回了乡下! “我错了,兄长,日后我都会听你的话,我马上就将四表姐送给我的东西还回去!” 李婵儿去抓李远之的手,被他给拂开了,她又转身看向了李母。 退婚一事,是有婵儿多番进言在先,不过她也早有此想法,只是仍在斟酌罢。 她是想要替李婵儿求情,但与远之,因为退婚起了龃龉,她不想再伤了母子情分,就没说话。 李远之要求李婵儿明日大早出发,李母去给她收拾东西,好一阵安抚,保证在李远之气消后便会让她回来。 李婵儿愤愤不平,都是因楚盛窈,不然她兄长怎会这般对她。 好在亲事退了,她不然真的嫁到李家,哪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 深夜圣泉寺里。 禅房里,窗户半开,忽然跳出一个人影来。 榻上的褚昭,借着烛火摆放着棋子,似乎习以为常。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2章 “请。”褚昭指了指另外的位置。 来人正是大盛的太子,沈惟凛。 “听闻三弟瞧上了一女子?还特意让人去查?” 太子举起白子,这棋局是前几日两人没有下完的,没想到褚昭还记得。 “不知。”褚昭把玩着黑子,“殿下何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太子心思并没有放在棋局上,想起前几日听闻的,有几分笑意,“你可识的那名女子?” 褚昭没有说话。 “听说你曾几次去了楚府?而那女子正是京都盛传的楚家三姑娘。”太子有几分好奇,“当真有传闻中那般的美?” 脑子里出现一张艳丽的面容,褚昭摩挲着棋子,“没看清。” 太子不是第一次听见楚三姑娘的名号,京都很少有过这般的风浪,这一月以来,楚三姑娘的名字出现了太多。 不知是惹了什么人了? 他起了几分兴趣,派人去查,只知晓消息是楚家四姑娘放出的,细细一想,闺中女子用些手段,也绝技不会引起这般的关注,再让人追查下去,便什么也没有查到。 真不知何人这般大的手笔?染指一女子的名声,有何目的? 后面又从旁人处得知,三皇弟似乎对那女子起了兴趣。 见没有自己想听的,太子又道:“舅母正操心你的婚事,看中了林丞相的千金,听闻有让父皇赐婚的想法。以林丞相在朝中的势力,两府联姻确实是门好婚事。” “这婚事成不了。” 褚昭丝毫不在意,下了一字,逐渐将白子围在了一起。 林府势大,镇国侯府势力不容小觑,皇上定然不会希望两府联姻,来稳固太子的地位。 太子嘴角讥讽,他这个父皇虚伪的很,又极度爱惜名声,即便心中不想赐婚,必定也不会直言。 就像本不想封他为太子,可靠着镇国侯府的威望,才登上帝位,为了堵住朝臣的嘴,不得以封他母亲为后,他为太子。 只是在暗地里扶持他心爱的赵贵妃和三皇子。 但两府目前有意,只是不知晓,他会以何种方式阻止,才不至于伤了他的威望。 夜色沉沉,这盘棋终究是没有下完,太子和褚昭谈论起正事儿来了。 将将天明,褚昭回到府内,王夫人似乎有目的的在院门等着。 “母亲。”褚昭声音里还有疲惫。 王夫人心一软,原本气势冲冲的模样多了几分怜惜,“公务在忙都忙不完,身体才是要紧的,快回去好好歇息吧!看你这样子定然又是一晚上没睡了。” 褚昭眼底有几分青色,神情困倦的点了点头,赶紧回了自己的院子。 瞧着褚昭比起往常快了几分的步伐,王夫人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直到褚昭关上房门,王夫人才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糟了!本想让他今日和林大姑娘见上一见的。 前儿边推三阻四的,称自己忙,平日里连人都不怎么能瞧见,今儿早早的去堵人,瞧他疲累,便一下子忘了个干净。 王夫人也反应过来了,褚昭方才是故意的,想要进去找他,身旁的嬷嬷赶紧拉了拉她说起寿宴的事。 到那时他不去也得去。 第12章 第12章 楚盛窈回了院子后,便让秋泠准备了火盆,手腕被玉镯弄伤的地方,好的差不多了,不会留下疤痕。 手掌的新伤只是擦破了点儿皮,远不到上药的地步。 这块手帕布料极好,触之比肌肤还要柔软,绣工精致,应该采用的苏绣。她手掌的血迹沾染了上去,生生坏了这料子。 其实那位男子的面容,她早就记不清了。 一想到,她差点儿真如市井流言那般,做出龌龊事,心中便是惶恐,手里的帕子也极为烫人,直到将东西投到火盆里烧的干净。 连着那些隐秘的心思般,化为灰烬。 火盆里还有余烬,楚盛窈想起来什么,走到了妆匣处,借着光将她画的那张画拿了出来,李远之的模样栩栩如生。 她拿起画扔进火盆里,下一刻花光将画,卷了进去,燃烧着,只有些许灰烬盘旋。 如此这般正好。 翌日,楚盛窈刚出了门,便被周姨娘给拦住了。 “盛岚做出那样的事情,是我这个当姨娘的没有管教好,”她言辞恳切,“我知晓三姑娘受委屈了,代她向您致歉。” 楚盛窈侧了侧身子,没去受她的礼。 周姨娘也不恼,她能成为楚明德最宠爱的妾室,生下楚盛远,那自然也是有手段在的。 “三姑娘怨我也是应当的,”周姨娘面上哀愁,叹着气,“盛岚是一时糊涂,可都是自家姐妹同气连枝,哪里来的隔夜仇。” 她朝一旁丫鬟瞥了眼,丫鬟立刻捧着个盒子。 “这些是我的歉礼,请三姑娘收下。” 见楚盛窈没有接,周姨娘也没有勉强,换上副泫泫欲泣的模样。 “盛岚如今是不吃不喝,我想她是知错了,我不奢求三姑娘原谅她,您去见一见她也好。” 楚盛岚想要见自己? 她想不明白这葫芦里是卖得什么药? 认错?她是不信的。 楚盛岚还没有分院儿,与周姨娘同住在听风院,离她的院落有些距离。 院子最左侧,便是楚盛岚的房间里,外面有几名丫鬟在守着,楚盛窈往里走,丫鬟拦住了她。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3章 周姨娘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退了下去。 这便就是楚明德说的禁足了,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随意的进出,本来平静的心,再度起了涟漪。 比起她所遭受的,楚盛岚也就只是,走走过场罢了。 楚盛窈进去后,楚盛岚正坐在绣凳上,面前是一副百寿图, 桌上放着几盘食物,一点儿也没有动过的模样。 “我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楚盛窈平静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楚盛岚赶紧站了起来,好几天没有进食,她满脸苍白。 颤颤巍巍的跪在了楚盛窈面前,渴求道:“三姐姐,我将全部的积蓄给你,你能告诉父亲不再追究我的事儿,并且答应换亲吗?求求你了,从此我便欠下你一份情,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盛窈没有回她。 楚盛岚泣不成声,“我知晓错了,不该做出那般事,来污蔑三姐姐,可我当真是没有办法了。表哥高中,你们不日就要成亲了,那我?我怎么办? 我心悦表哥数年,当初我意外掉入湖里是他救了我,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三姐姐你成全我吧!” 楚盛窈嘴角微勾,讥笑道:“四妹妹你我乃是血亲,为了桩婚事,便污蔑我,毁我名声,还想我成全你,真是好大一张脸。四妹妹今日舔着脸来求我,当真觉得我是泥捏的吗?” 不论如何,楚盛窈都绝不会答应。 还以为会是其他的事情要见她,今日的一见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她千般祈求,她依旧不为所动,楚盛岚神色晦暗,“你自幼丧母,父亲又不疼,得了祖母几分怜惜养在膝下,可惜祖母老了,不管事儿,后面又被勒令不许出楚府。 瞧着是多么的凄惨,偏偏又定了门好婚事。你也不过是容貌胜过我,怎么配得上表哥。” 楚盛岚声音高了几个调儿,“我与表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凭什么!我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才让李家来退了亲。你都声名狼藉了,为何不能成全我!” 分明一步就能够成功了,即便楚盛窈不同意换亲,但父亲看中这门婚事,定会考虑她嫁给表哥的,而且姑母的信就在路上了,祖母一向疼惜姑母,会听劝,撮合这门婚事的。 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们竟然找到了那小厮。 那小厮真是命大,竟然没有死。 她是真的不甘心。 楚盛窈没有心情再听她说话,站起来便要走。 楚盛岚有几分急了,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秋泠和春和护住了。 “三姐姐,你有啥要求尽管提,只要你能帮我!” 楚盛岚有些急了,这些日子里她不被允许出这个房门,姨娘也不允许她派人打听表哥的消息。 她害怕自己被禁足的日子里,表哥又定下了婚事,到那时她就真的一点儿也没了可能。 “三姐姐,你当真这般的无情,连姐妹之间的情谊都不顾了。” 楚盛窈没去理,甚至觉得她脑子似乎有些问题,打开了房门,楚盛岚想要追出去,被丫鬟给拦住了。 “三姐姐,你帮帮我,求你了。” 楚盛岚拼命往外去,可是被好几个丫鬟给拉住了。 周姨娘进了房间,门被关上了。 楚盛窈只听见了啪的巴掌声,以及楚盛岚声嘶力竭的哭喊,“自打楚盛远出生后,你便没管过我,如今不就是因为我做的事,让你在父亲那边没了脸面……” 秋泠和春和亦是有些感慨。 四姑娘平日里低调,没想到亦会有这般偏激的一面。 楚家姑奶奶,楚明妍的信,刚被送到正熙堂,楚盛窈正好进了院子。 “祖母笑的这般开心,是因何事啊?”楚盛窈从门口接过张嬷嬷的茶杯,送到了内院里。 “是你姑母的信。”老夫人笑着将信展开,除开问候老夫人的话后,末尾便是回应楚明德提议的换亲的事。 楚明妍只上书了几个字:棒打鸳鸯,天打雷劈。 楚盛窈对这位姑母记忆很浅,自她二岁时,楚明妍便出嫁了,常常写信与老夫人说说边关的风情,还多寄了些边外的稀奇玩意回府。 听说这位姑母性情爽朗,不拘小节,嫁到边关后,更得了几分自由,活的潇洒恣意。 老夫人笑呵呵的将信放回信封里,然后让张嬷嬷放在了专门的盒子里。 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不知因何老夫人神情沉了几分,脸上也不复方才的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楚盛窈很快察觉到屋内气氛变了,少见祖母这般模样,她心中升起几分紧张。 “祖母。” 老夫人有不忍,但也不得不敲打敲打,“三丫头,外面传的再多,有再多的不公平,也不可因此移了志,高门大院,豪门氏族不是我们这般的人家,可以触碰的,万不可去高攀,生出妄念。” 盯着老夫人的眼睛,楚盛窈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着红,自己的那些腌臜心思,竟然被祖母知晓了。 比起羞愧,她更多的是难堪。 “祖母,我。”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我晓你苦,也不可再有那些非分之想。” 楚盛窈默默垂首,一滴泪水砸在了手掌心。 太难受了。 外头的流言那般的难听,她分明是知晓的,竟然还生了念头,差点儿就真的成了那样的人。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4章 辜负了祖母自幼的教导,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凭什么她要被*那样说,她当时当真是希望借着别人的势,好好整治那些胡言乱语之人,让他们知晓女儿家的名声,究竟是多么的重要。 老夫人语气稍稍和缓了些,“你的婚事,祖母自有打算,我有一远房侄孙儿,家中父母双亡,尚有几分薄田,衣食无忧。他为人正直,也算得上良配。盛窈明日你与他见上一面。” 这是她能为她做的最好的选择了。 楚盛窈此刻也说不出不愿的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正熙堂里的丫鬟将楚盛窈送走,张嬷嬷叹了口气,“瞧三姑娘方才难受的模样,早知道便不该将事情,讲与您听了。三姑娘可不是那般的人,不过是一时想岔了路。” 当时老夫人让张嬷嬷去找楚盛窈,她刚好瞧见了圣泉寺亭子里的那幕,不过在楚盛窈下山时,她藏了起来,生怕楚盛窈脸皮薄,伤了面儿。 “心不坚不成才,该敲打一番。”老夫人何曾不知晓外界流言繁多,三丫头受了太多的委屈,加上府内种种的不公平,才生了那样的想法。 确实是不能怪她。 回了自己的院子,楚盛窈泪意彻底的忍不住了,太难堪了,她怎么可以让祖母瞧见她这样的一面。 祖母教了她许多,身为女子贤良淑德为先,她实在时丢了祖母的脸。 越想,越难受,谁竟然给祖母说了这样的事儿? 当初她只瞧见了褚昭,且只有褚昭才识的她的真面目。 难道是他? 他怎是那般的人?! 堪比长舌妇! 外人都说他是君子,有这般告小状的君子嘛! 太无耻了! 楚盛窈又气又难受,靠在榻上,眼泪不止。 第13章 第13章 夜晚,赵夫人捂住胸口,气的脑袋发昏。 圆桌一侧是梗着脖子,自认为半点儿错都没有的楚盛萱。 “母亲,三妹妹被退了婚,四妹妹又做出那般的事儿,定然嫁不去李家了。这婚事由女儿顶上,不正好嘛!” 原本楚盛萱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可是白日吏部给李远之封官的文书到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本以为是会被下放到府县为官,没想到竟然留任京都。 说起来,也是李远之好运,比他高上一名次的进士,已到了不惑之年,本是他留任京都,但却祈求能回乡为官,造福一方百姓。 反正父亲按下了退婚的消息,必定有这样的念头。 三妹妹,四妹妹是个不中用的,合该由她来享福才是。 “你该知晓,李远之对三姑娘情根深种,你嫁过去,得不到夫君真心,能过的好吗!”对于这个女儿,赵夫人当真头疼。 楚盛萱撇嘴。 情? 她可不求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虽然瞧不大上李家,但两府好歹早有姻亲,嫁过去后,姑母即便不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也不敢过分的苛责与她,表哥虽待她不亲,以他性子也会尊重她,至于李婵儿,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更不用担心。 越想她越心动。 “母亲,女儿不求真心,只希望荣华,李表哥有前途,必能保女儿富贵无忧的。”楚盛萱撒娇似的拉着赵夫人的衣袖。 赵夫人扯了扯,没扯掉,“就他李远之是最好的!楚府三个姑娘都肖想与他?这世上没有其他的儿郎了!” 若是传出去,楚府的名声怕是完了。 楚盛萱无奈的看着她。 世上好儿郎多的是,以楚府的地位也够不上啊! 楚盛萱摸了摸脸,真是可惜她这张花儿似的脸了。 “母亲。”楚盛萱继续痴缠着,“其他人不会知晓的。” 赵夫人不去理她,便生她缠得紧,这些天来,除了在女先生那里上课,空闲时间就来扰她,她着实头疼的很。 赵夫人揉了揉眉头,“林府的宴会,我让绣娘好好给你准备衣裳吧!” “真的!”楚盛萱松开了手,赵夫人衣摆上很明显留下了褶皱,她心虚的理了理。 赵夫人无奈的点头。 本来只打算带三姑娘去的,但前儿老爷特意打了招呼,让她将盛萱都带上。 因为大姑娘的婚事不如意,对于楚盛萱她上心了不少,选来选去,着实是没有合适的,这次宴会或许也是个机会。 赵夫人甚至特意花了大价钱,寻了个刚从宫里归乡的嬷嬷,让她好好教导楚盛萱礼仪,即便是严苛些也无妨。 这次宴会点名要三姑娘去,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可若盛萱表现得体,亦能在众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的。 ~~ 既要相看,大早上,老夫人便派了张嬷嬷来帮楚盛窈梳妆。 平日里,楚盛窈打扮都以低调为主,从不擦脂抹粉,便是发饰都以素净为主。 三姑娘这张脸,粉光若腻,肌肤胜雪,几乎没有半点儿的瑕疵,涂上脂粉反而是画蛇添足。 张嬷嬷让春和打了水来,将她脸上的脂粉清洗干净,到眼角的时候,稍稍用了点儿力。 原是颗褐色的小痣,若是不细看,轻易发现不了。 听闻眼角有痣,是因为前世爱人血泪所化,以便今生好寻找,再续前缘。 张嬷嬷收敛心神,暗笑自己想多了,继续替楚盛窈梳洗着。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5章 她只简单的涂上了口脂,三姑娘还未及笄,不易梳过于隆重的发髻,梳了个半披发,将一对青枝绕珠花别在两侧,再从妆匣里取了个竹月色发带,束在了脑后,余下的青丝垂了下来。 衣服则选的是上一次老夫人送来的。 张嬷嬷在此,楚盛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初见表哥,秋泠她们便让她穿着这身。 她没许,穿着往日的旧衣。 如今想来,还是有那么些悔的。 镜中的自己,在张嬷嬷的巧手下,容颜更甚,这身衣裳似乎也更能显出她的身段,她不自然的颔首。 张嬷嬷走到她身后,扶正了她的身子,意有所指,“姑娘长得美,是天赐的福分。” 既是福分,那便昂首挺胸的去接住。 楚盛窈默了默,自然也明白张嬷嬷的意思。 她端正了身体,眼睛直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即便是外面再多难听的话,她从未讨厌过这副相貌,这副身体,她只是厌烦那些声音。 身边的秋泠和春和一副看呆了的模样。 “姑娘面前还不利索些。”张嬷嬷呵斥声,让她们清醒了些,赶紧点头称是。 临了出门,楚盛窈想起来什么,让秋泠将她的斗篷给带上。 张嬷嬷一脸的不赞同,到底也没说出来。 花园里,楚盛萱正被嬷嬷压着学走路。 她活了十多年了,难道连走路都不会吗?! 不知母亲从那里寻来了个这么厉害的婆子,不过一刻钟,她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次藤条,真是疼死她了! 瞧着楚盛窈和张嬷嬷她们往大门的方向去的时候,她有些好奇,刻意往她们去的方向靠近。 打扮的这般好看,出府去作甚! 楚盛萱有了几分妒意,以往清汤素面的模样,都压了她几分,如今更是移不开眼来。 不知不觉,她身子朝门口侧着去看。 “啪。”藤条打在身上,楚盛萱眼角挂上了泪。 “还请姑娘身子直起来,莫一副做贼样。” 嬷嬷眸子稍稍一抬,楚盛萱立刻老实起来。 老夫人早早在马车里等着了,笑盈盈的夸赞起楚盛窈今日的装扮来。 楚盛窈心中内疚,祖母腿脚不好,本应好好休养,若非因着自己的事儿,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出府。 马车往西街方向去,张嬷嬷又与她讲起了老夫人那位侄孙儿。 姓褚名司清,与镇国侯褚家早就出了五服,基本上是没有来往的。 家中行商,幼时母亡,几年前父亡,早已及冠,若在平常人家怕儿女成群,为父守了三年孝,因此给耽搁了。 马车停下,楚盛窈去拿帷帽,佩戴好后,才在秋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在小二的带领下,她们上了二楼。 来人正像是到了许久,杯里的茶已饮了过半。 瞧见老夫人她们,恭敬的行礼。 相貌瞧着不错,身量较高,分明是经商,倒也有儒气。 “老夫人,楚三姑娘。” “盛窈,司清是我从小瞧到大的,你便唤声表哥吧!”老夫人抓着楚盛窈的手拍了拍。 表哥。 楚盛窈有些怔楞。 她福了福礼,“表哥。” 褚司清拱手温声道:“三姑娘多礼了。” 瞧见楚盛窈戴着帷帽,褚司清只有几分好奇,并未如那些,人云亦云之人露出鄙夷的神情。 几人落了座,褚司清替她们添了茶水,并问起老夫人身体来。 楚盛窈解下帷帽,秋泠赶紧接了过来。 只惊鸿一瞥,褚司清红了耳廓,便再也不敢去瞧了。 听闻楚府三姑娘颇有几分姿色,他只觉是传言,还甚是唾弃那些随意搬弄女子名声之人。 没想到,仙姿玉貌,恍若不似凡间人儿。 他的手紧了紧,有些口干,端起茶杯浅啜了口。 “此处糕点不错,表妹多尝尝。”他将小碟往楚盛窈面前放了放。 “多谢。”楚盛窈拈起一块儿糕点尝了尝。 见楚盛窈吃了,褚司清有些欣喜,又唤来了小二将茶楼里的特色茶点,统统点了一遍。 老夫人抿着茶水,问起他的近况来。 褚司清恭敬的回答,余光却在不停的打量着楚盛窈。 瞧见她对那些点心多用了几分,便将碟子往她的方向移去,甚至问起楚盛窈的喜好来。 她不想辜负了祖母的苦心安排,尽量如常的回复着褚司清的话。 此处刚好是二楼,靠近小湖,往下瞧,湖中尚有船夫撑着篙,船上男女皆有。 大盛对于男女大防,并不似前朝那般的严苛,不少人成双成对,定下婚约的男女,也可相约游湖,逛街,发乎情止乎礼即可。 小船上,男子从袖口掏出一只发钗,别在女子的发髻之上,两人情意绵绵,邪煞旁人。 楚盛窈望的正出神,忽然楼下一道熟悉的人,与她视线相对。 楚盛窈想都没有想,直接就偏过了头,并且吩咐秋泠将窗户关上。 瞧见老夫人和褚司清疑惑的目光,楚盛窈借口道:“此处靠近湖边,风大。” 褚司清连忙道:“是我选位置不恰当,表妹不若坐我这边吧!” 说完才察觉到不对,若坐这侧,两人挨得也太近了些,他微咳一声,神情有些紧张,“是我冒犯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6章 “您是好意,谈不上冒犯。” 楚盛窈话落,褚司清因为她的通情达理,更是多了不少的好感。 期间老夫人以遇见熟人去打招呼,去了一楼。 楚盛窈明白祖母此是何意,面容多了几分羞怯。 从未与陌生男子单独相处,她并不是很习惯。 褚司清添了些茶水,声音温和,似乎还有些紧张,“你我皆知晓老夫人是何意?不知表妹对我意下如何?” 楚盛窈道:“您可曾听闻外面的流言?” 褚司清点头,“表妹眉正目清,我信你非那般的人,不过是谣言罢了。” 楚盛窈抬头,“你我不过见了一面,只凭相貌,便这般的信我。” 褚司清一听便知她是误会了,正色道:“我信老夫人。幼时家中贫穷,乃老夫人相助,家父才有了起家的银钱。家父去世后,族亲想要吞并家中产业,也是老夫人出手相助。表妹是老夫人教养大的,自然不会是传说中的那般。” 褚司清又道:“表妹可嫌弃我是个商人,日后怕也不会留在京都。” 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别说官家之女不愿嫁,就连普通的良家女估计都不愿。 楚盛窈摇头。 她并不觉得商人不好,士农工商不过是生活于世的不同身份罢,都在努力的活。 褚司清眸中染上光亮,“谁能娶表妹,当是那人之幸。” 这话说的并不含蓄,褚司清言语中的意味也很明显。 面对他的话,楚盛窈有些不知该如何应答。 楼下拐角处,传来响动,楚盛窈视线不由的望了过去,正是方才在楼下瞧见的褚昭。 褚昭一行人在小二的招呼下,去了隔壁另一空闲的隔间。 她赶紧将视线移了回来。 褚昭刚上楼,便听见了这么句话。 这是在相看? 她不是意欲三皇子吗? 这又是从何处招惹的人? 第14章 第14章 楚盛窈染上几分尬色,轻抿了口茶水。 “抱歉”褚司清有些失望。 这时褚司清也才反应自己方才的话,似乎太明显了些。 他站起身来,朝着楚盛窈拱手拘礼,“三姑娘,方才的话,是我冒昧了,一则平常人以我这般年纪,早就儿孙满堂了,我也是想寻一合适的人定下来。二则也是想要三姑娘瞧见我的诚意,日后我应会四处行商,远离京都,可解三姑娘目前的困境。” “多谢你的好意,我”楚盛窈话没说完,隔间传来一阵喧嚣,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脆响。 屏风那头,小二焦急的声音响起,“爷,您没事儿吧!” 那壶可是滚烫的茶水,浇在了膝盖处,这位爷依旧坐着没有动。 “你这蠢货,倒杯茶都这么毛躁,不想活了!”男人责骂的声音响起,“知道这是谁吗?当心你的狗胆。” “爷,方才是您碰到我的茶壶才掉了,可不关我的事啊!”小二有些惊恐,生怕惹上事儿。 “无事。”李远之摆了摆手,让小二下去了。 “李兄,宽容是好事儿,也不得放纵了他们,为官也是如此。”又一道声音响起。 “是我之过,不怨他。”李远之声音有些艰难。 屏风隔开了两边,但间隙中,李远之正好能够瞧见楚盛窈的背影。 他只是透过那微小的缝隙去瞧,帷帽解下后是一张熟悉的脸,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以及她对面的男子。 她和老夫人一起来的,不一会儿的功夫老夫人离开了,只剩下她和那个男的。 显而易见,几乎不用想便知,他们来此是干甚,尤其是当那男的意有所指,妄想娶她时。 可娶她。 分明是他应该做的事儿,竟然从他人口中听到。 心中痛意往四周游走,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楚盛窈听见熟悉的声音后,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声音再次响起,才知道隔间的人当真是李远之。 楚盛窈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动,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后背的方向。 她苦涩的抿着茶水,遮挡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过去了便过去了,她向来是个决绝的。 “听闻您不日要南下,我便再此祝您一路安顺。”楚盛窈举起茶杯,里面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褚司清并没有气馁。 若想聘佳妇,多费心也是应当的。 似乎又有一道视线,打在自己的脸侧,楚盛窈抬眸之际与那人目光交接。 那人撑住下颚,眸光凝视,却在对视间撇过头去。 楚盛窈脑中忽然清明,想起前不久她与表哥在祖母的院中见面时,他瞧见了。 前日她那点儿隐晦阴暗的做法,又被他看的透透的。 他方才上二楼,又撞见她与人相看。 瞧不见他具体的神色,却不难揣测。 在他眼中,自己就想是那流连在男子身侧的浪**,退了婚后,露出真面目,如市井所言的攀附权贵,又不甘寂寞,立马想要定下另一门婚事。 楚盛窈其实并不在意他的看法,可他偏偏将上次的事说与了祖母。 多次被同一男子撞见,楚盛窈羞怯与难堪的同时还有几分埋怨。 不知何处来的孽缘,怎就偏偏每次被他给瞧见了。 楚盛窈只觉自己倒霉。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7章 生怕他又将此事说与何人听。 都说这六元及第第一人的褚世子,是个风光月霁的姣姣君子,她当真是半分没瞧出来。 当初眼睁睁的见她摔倒,没有本分君子气度,后又向祖母告她的状,嚼人舌根。 楚盛窈怒从胆中生,瞥向他的目光夹着火气,然后捡起椅子上的帷帽戴好。 与褚司清告辞后,便去了一楼寻老夫人。 褚昭抿茶的动作一顿。 美目盼兮,似嗔似怒,果真长了副好皮囊。 不过所做所为,就有待商榷。 “世子茶水有问题吗?”褚一见他神色有异,低声询问。 坐上回府的马车,楚盛窈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与老夫人说了。 “无碍。”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司清是个好的,日后多相处相处,这是祖母能为你选的最合适的人了。” 褚司清不似京都的男子迂腐,时常在外行商,见识广,视名声如浮云,比起那些虚伪的世家豪门乃上佳。 若盛窈嫁与他,日后也不愁过的不如意。 楚盛窈点头,没去反驳老夫人的话。 临近午时,周围的小摊贩似乎多了不少,马车的速度渐渐变得缓慢起来,然后似乎停了。 张嬷嬷掀开了帘子,“褚世子想与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难免意外,褚昭第一次来楚府,是应了她所请,后面又来了一次,应当只是想要帮人帮到底。 这大街上忽然遇见的,也不至于特意来请安。 楚盛窈莫名有些心虚,想起方才示威般的举动,她捏住袖口的手紧了紧,身体微微往车厢里躲了躲。 帘子外,褚昭站在人群中,朝着老夫人行了晚辈礼,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在临走前朝着车厢里瞥了眼。 老夫人有些讶然。 当真只是来请个安? 楚盛窈脸一白,她清楚的感知到,方才他凛然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禁失神,琢磨起他的用意来。 莫不是还她方才一眼?堂堂状元郎应当做不出这般小家子气的事来。 “盛窈你怎么了?”老夫人让张嬷嬷放下车帘,才发现楚盛窈的异样。 “无碍的,祖母”楚盛窈重新扬起抹笑,“许是马车摇的头昏。” “世子?” 褚一也没摸索出褚昭的心思来。 世子尊礼重道,竟然也会故意吓一姑娘。 “回府。”褚昭转身离去。 意动心神至,无需缘由。 便是失礼,也非他先。 回到楚府,楚盛萱自然也听到了消息,她本想来瞧,却被嬷嬷给压着学了规矩。 终于嬷嬷让她休息的时候,她忙不迭奔向赵夫人的院子。 “母亲,三妹妹也是要去林府的,为何偏我一人学规矩,旁人会说您厚此薄彼的。” 这难捱的规矩,怎么着也不能她一人受着,能拖一人下水便拖一人。 楚盛岚被禁足,如此便只剩下楚盛窈了。 赵夫人还不至于这点儿没有考虑到,楚盛窈言行失态,丢的可是楚府的人。 本是让嬷嬷一同教的,不过今日老夫人带出府了,明日才一起学。 听赵夫人这般说,楚盛萱心里才好受了些。 ~ 楚盛萱摸着自己的手掌心,憋嘴,眼眶泪水含不住。 尤其是在瞧见楚盛窈手掌心依旧白嫩,再也绷不住了。 一早上了,楚盛窈不仅没有受到责罚,还得了嬷嬷几个笑脸。 嬷嬷每每夸赞楚盛窈学的快,都是对她的侮辱。 不过是庶女罢! 怎能比得过她这个楚家嫡女,当真是半点儿的规矩都没有了。 “啪。” 楚盛萱握住手掌心,热泪滚烫。 嬷嬷不咸不淡道:“姑娘的背直挺些,眼神谦卑,不要四处乱飘,活像是个做贼的。” 楚盛窈不敢去看了,只规矩的按嬷嬷说的去办。 午时,终于用午膳,可以歇息一个半时辰。 楚盛萱拦住她,放了句狠话,“三妹妹学的这般好,心中定然自傲极了吧!你可别忘了,我才是母亲与父亲最疼爱的人,即便你再出色,也绕不过我去。” “自然。”楚盛窈点头,“姐姐天之娇女,受尽宠爱。” “哼。”楚盛萱又道:“与李家的婚事是我误会了你,可你本就配不上李表哥,外面流言是四妹妹做的,即便再怎么澄清都没有效果,你就认命了吧!我若嫁了李表哥,当了官太太,你可不能做出什么腌臜事,引诱表哥。” 楚盛窈还不知道她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外面是没了男子吗?” “你什么意思!”楚盛萱有些疑惑。 楚盛窈舒了口气。 好歹相处了十多年,对于这个二姐姐她是有一定了解的。 平日里夫人疼爱,父亲纵容,养的骄矜了些,女红礼仪学的一般,读书识文却又不差。 看似蠢且又莫名活的通透。 从未想过所谓的真心,只求日子富贵又通顺。 楚盛窈没觉得她这般想法,有何不好,毕竟女子一生,未出嫁从父,出嫁从夫,依附于男子。盲婚哑嫁的,少知未来夫婿品行如何。 最怕宠妾灭妻,于深宅大院中蹉跎一生,但荣华富贵却是实打实的。 可楚府三位姑娘皆打他李远之的注意,传出去难道会是好听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8章 下一刻又想到赵夫人定然会为楚盛萱做打算,决计不会同意楚盛萱这般诡奇的想法,倒也平静了下来。 “二姐姐喜欢便好。”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带着秋泠她们离开了。 ~~ 书房外,褚一端着茶点推开房门,瞧见自家世子正闲散的作着画。 他走到书案前,研磨。 画卷上血红的狐狸匍匐在雪地里,头上扬,眸子晶莹又耀眼,褚一却隐隐觉得这只狐狸应当是发怒的。 “公子画这作甚?” 这只狐狸不过是随念而作,此刻一瞧,确实与书房不搭。 丝毫不在意的将画卷了卷放在一侧,也不担心上面的墨迹会乱做一团。 “夫人请您去前厅。” 褚昭将笔墨搁置在一旁,让小厮打了水来,慢条斯理的清洗着手。 他知晓母亲为何请他去,一想便觉着头疼。 婚姻一事,他不大在意,只不想这屋里多了一女子,占据他的地方。 可生为人子,他亦不该因此事扰了长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 第15章 第15章 自从李远之封了官后,便在西街另租了个一进的小院子。 白日里,李远之在外,李母闲来无事,在府里绣点儿东西,到了晚上李远之回来了。 李母便将餐食做好,摆放在桌上。 母子俩相顾无言,这些日子,关系几乎到了冰点儿。 李远之只用了两口,便放下筷子转身离去。 三表妹似乎对他笑了,是不是对他很满意。 可那男的不过是个商户,怎配的上她。 三表妹已经彻底的放下他了吗? 日后会与他人成婚,生子……李远之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心中又闷又痛。 他夜不能寐,这些日子里,没有一刻能舒心。 “远之。”李母叫住了他,“再多用些,娘瞧你近日都瘦了。” 十分的明显,短短时日,刚好合身的衣裳,手踝处空了不少,身体也单薄。 退婚一事对他打击极大,似乎是将他的精神气儿抽空了大半。 李远之望了眼李母脖子已经结痂的伤口,神情有几分麻木。 “不必了。” 李母绕过桌子,抓住李远之的手,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用过餐食了。 李母眼眸尽是心疼。 她扯起抹笑,夹起不少的菜,放进了他的碗里,“娘知晓你今日辛劳,多用些。” 李远之没有动,李母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语气艰涩,“是要娘求你吃吗?” “退婚一事,母亲以死相逼让我允了,如今就连用餐,母亲都要再次逼迫与我吗?”李远之哀莫大于心死。 他已经不知晓该如何做,才能让她满意了。 李母声音带着嘶吼,“难道因为退婚一事,你要恨娘一辈子!究竟是她楚盛窈重要,还是我这个当娘的重要!” 即便她是个再软弱的人,也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就这么冷着她。 逐渐的和她离了心。 “娘,我累了。”李远之走出了房间,他不想去回答这样的问题。 他真的快没了力气了。 他是想过和母亲一直僵持着,今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娶旁的女子,直到母亲愿意接纳三妹妹,可是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儿。 三妹妹没有任何的理由等着他。 他也不想将虚无的希望强加在三妹妹身上。 他只能这样守着。 就这样吧! 或许老天仁慈,他未娶,她未嫁,他们会重新在一起。 李母趴在桌上小声的啜泣着。 她不能妥协,她决计不能同意这门婚事 若是影响了李家的名声,耽搁了远之仕途,到时候,列祖列宗是会怪罪她的。 ~ “过来。”老夫人朝着楚盛窈招手。 她走近行礼后,被老夫人拉着坐了下来。 “盛窈近日瞧着精神气儿都好了,仪态更是端庄了不少,看来你母亲请的嬷嬷,是个有本事的。”老夫人一脸的欣慰。 “母亲慈爱。”楚盛窈一脸的感激。 老夫人并不知晓林府特意点了她,让她参加寿宴。 “尝尝这些点心。” 老夫人笑着将碟子朝着她的方向推了推。 似乎有些其他的意味,楚盛窈忍住疑惑,拿了块儿红豆糕尝了口。 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祖母这里的点心果然好吃。” 很快儿的功夫,点心精巧,半个拳头大小,一会儿的功夫便吃了个干净。 “这是司清送来的,那日瞧见你喜欢吃。”老夫人一如既往的温和,“知晓你才退婚没多久,暂时不想去谈这些。可是盛窈,有些人错过了,可就难遇见了。当初你还未和李远之订婚,我便考虑过司清,可瞧见李远之待你极好,也消了心思。我本以为司清应当早成了婚,没想到为父守孝,耽搁了三年。” 老夫人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他都会留在京都,盛窈你可好好考虑。” 楚盛窈垂了垂眸子,她又何曾不知晓祖母是为她好。 祖母应当是楚府里过的最悠闲的,不应该为了她的事情操心。 本就腿脚不便,却三番四次为了她出府。 既然不必眷念往昔,那便望向未央。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9章 楚盛窈继续拿着盘子里的点心,尝了口,“好。” 老夫人见她应下了,心情愉悦了不少。 褚司清是个很好的选择,身为女子常困与内宅中,嫁与那些高门大院,说起尊荣,却并不像外人所窥探的那般好。 她便是如此。 勋爵之女,嫁入当初还是二品大员的楚家,算不得低嫁,以她的身份,旁人莫敢欺辱她。 可这深宅大院的苦,莫为外人道也。 她对于夫君一词甚为懵懂,到楚府不过尽自己的职责,上孝公婆下育子女。 男子变心速度出奇的快。 当初她与楚老太爷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时间,不过在她婆母塞了个漂亮女婢后,她又瞧见老太爷对那女婢甜言蜜语。 她这一生苦,就苦在嫁错了人,万幸的是对楚老太爷没有一丝感情。 与楚老太爷也算和睦,她不在乎他纳妾几何,生子多少。 只不过她始终只有一女,遭了不少冷眼。 即便当初大盛的国公,只剩下镇国公和平原公,她父位高权重。 大盛初立的时候共有六位国公。 不过百年的时间,便有四国公因各种原因被撤了爵位,有的涉嫌贪污被流放,有的参与夺嫡谋逆之事,满门抄斩。 先皇在位时,当今陛下还只是个皇子,镇国公被派遣到江南赈灾,被人陷害贪污了灾款,全府下狱。 楚府人为了撇清两府之间的关系,甚至打算休妻或者是妻死另聘。 那段时日里,老夫人彻底感受到了这深宅大院是会吃人的,她的腿伤也是因此来的,楚家人看中名声,但更也看中仕途。 后面虽然被查清楚,镇国公无罪,但在治理水灾时懈怠,被降了爵位。 有她父在,楚府规矩了不少,可始终敌不过一句出嫁从夫。 也可能她是个庶女的缘故。 再后来,陛下继位,太安公因为拥护九皇子,被判处谋反之罪,抄了家。 如今大盛朝国公爵位,也只剩下子嗣不丰的太原公。 当今皇后出身镇国侯府,即便是母仪天下,也未必过的有多好,本自幼学武,身体应该强健的很,却早早的缠绵病榻。 谁不知当今陛下真心宠爱的是赵贵妃,不过是因为登基,靠的是皇后母族全力支持。 不然这后位指不定落在谁身上。 女子嫁人犹如投胎,若是遇见畜生,一辈子都是苦。 好在她也算熬出头了,楚府人死绝了,养在她膝下的楚明德,可能因为根儿的缘故,扳不过来了,一脉相承的清高,但对她也还算孝顺。 亏了她当初拿孝经给他启蒙。 ~ 街都来往的马车井然有序的朝着林府而去,今日老夫人的寿诞,全京都大半达官显贵皆会来。 林府门口停着的马车绣轮雕毂,一辆接着一辆,几乎让人看花了眼。 正门大开。 门口的小厮恭敬走上前,核对着帖子这才放行。 楚盛萱看了眼自家的马车,乍然间有些羞赫。 强撑着脸面跟着赵夫人下了马车,向前走去。 小厮看了眼帖子,神情有些古怪的看了眼几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楚盛窈身上。 然后朝着后面的人,点头放行。 林府宅院极大,听闻此处曾是前朝王爷的府邸。 林府人口亦多,上有老夫人,三房是住在一起的,子子孙孙,妻妻妾妾约莫有三十多人。 林丞相是老夫人嫡子,长房老爷,膝下共有四子一女,听闻最疼爱的便是大姑娘林诗雅。 林诗雅相貌不俗,才学极佳,有京都才女之雅称。 京都世家夫人都颇喜,争相想将其聘回家去。 楚盛窈低着头,默默的跟在赵夫人身后,进了院子。 这个时节,此处竟然花团锦簇,院儿里一盆盆品种不同的花开的正茂。 芍药与海棠最为多。 林老夫人在众人簇拥下,早早的入了席,她身侧随侍着几位年轻的姑娘,说着讨喜的话,引得老夫人大笑。 其中三房嫡幼女四姑娘林诗韵,目光时不时的望向门口。 她身侧的二姑娘林诗柔是二房所出,谨慎的低着头,不敢随意去看。 偏偏林诗韵扯着她,让她往门口的方向看。 到底这楚三姑娘长得如何? 下人禀告,镇国侯夫人到了,林夫人含笑看了眼林诗雅,对她今日的装扮还算是满意。 林诗雅已经及笄,梳的是同心髻,将头发全部拢起,戴着一对金刻雕花镂空步摇,身上穿的是海棠绣花云肩。 出现在众人面前之际引得赞叹,除开外貌,更是为她端庄秀丽*的气质所吸引。 林诗雅也是懂母亲的意思,眼眸中有几分羞怯。 王夫人来时,不少妇人纷纷行礼问安。 她回以礼,眉眼含笑,瞧见眼前窈窕少女,心中多了几分满意,拉着她的手,“一眨眼都成大姑娘了,知书识礼,也不知是哪家的好福气。” 林诗雅面若桃红。 林夫人笑盈盈却意有所指,“那可得请夫人好好掌掌眼,替我们诗雅寻个好夫婿。” “那是自然了,诗雅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婚事定是顶好的。”王夫人心领神会的朝林夫人点头。 她与林夫人通了气,彼此是相当的满意,只等必要的时候,将婚事定下来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0章 “男婚女嫁,人之常情,大姑娘这是害羞了。”旁边有夫人眼明心亮的打趣道:“我瞧着世子就很不错,何不说道说道,成就一段佳缘。” 林诗雅脸更红了,不由的暗探起他的踪迹来,待未找到,心头晦涩。 “今日夫人没将世子带来吗?” 方才她在林府外只瞧见了王夫人的马车。 “老夫人的寿宴,哪有不来的,晚些到。”王夫人默不作声的打量了说这话的夫人,是临安侯夫人李氏。 她也意欲与林府结亲说这话,分明是说他们镇国侯府不重视。 “原是如此,”李夫人含笑,“听闻世子最不喜安排了,夫人为了婚事尽心尽力,也得问问世子的意思。” 王夫人脸上依旧温和,不过眼眸多了几分冷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谢夫人关心了。” “世子进了翰林院当是忙的,我们这些妇人,哪知他们男儿的辛苦。”林夫人将话题轻轻揭过,让人端来了茶点儿,“快尝尝这茶果子,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众夫人看了过去,真是精巧。 婴儿手掌大小,形似杜鹃花,里面内馅儿甜丝丝的,还有牛乳的香味儿。 当真是极好。 夫人们夸着茶果子的味道,方才的气氛倒也缓和了不少。 赵夫人对于这些达官显贵的夫人,其实也认识不多,平日里都少见,此刻脸上竟然也有了几分局促,好在很快的稳定心神。 带着楚府的两位姑娘与众位夫人见礼。 在小厮的带领下在最末处坐下。 等了解到赵夫人的身份后,众夫人含笑着点头,姿态端庄。 实则心中讶异,他们也奇怪与林府竟然会与楚府有来往。 想起京都的流言,她们面面相觑,视线竟然不约而同的,寻找着传闻中的楚三姑娘。 待目光集聚到楚盛萱身上的时候,心中有些失望,却又没有表现出来。 说是如惑国妖姬般的妖媚,长得也不过如此。 年轻的姑娘心性没有这些个夫人修的好,好奇与失望的神情并没有掩饰好。 终于有一夫人察觉到跟在赵夫人身后的楚盛窈。 她坐在赵夫人的侧后方,衣着简单,崭新的天青色的丝绸襦裙,上身是绣花褙子,腰间系着一条细软的腰带,腰带上挂着小巧的香囊。 如绸缎般光亮的青丝披在身后,没有梳什么发髻,只用了丝带来装饰。 能够瞧见柔和侧脸,身体一动,一小股发丝垂在胳膊处。 分明是极其不显眼,那夫人却起了心思稍稍移了步伐,想要看的清楚。 细微的惊呼声后,夫人捡起来团扇,眼中是藏不住的惊愕。 这应当才是楚三姑娘。 样貌也太惹眼了。 接下来又有夫人察觉到了楚盛窈,原本不信那些传言的,竟然也开始动摇了。 长得这般却身份低微,又岂甘心浅搁池摊。 林诗韵视线望了过去,想来应该便是那些楚三姑娘了,不过距离实在太远了些,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扯了扯林老夫人悄悄说了些什么。 林老夫人先是诧异,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的好奇,请了楚府三姑娘来。 方才那一行人落坐,她还在想是何人呢? 不过她向来疼爱这个孙女,楚府式微也不是得罪不起,便也遂了她的心愿。 “楚三姑娘是哪个?走上前让老身瞧瞧。” 第16章 第16章 男女虽然分席而坐,实则中间不过是用一架雕花屏风给挡住。 楚三姑娘的艳名谁人不知,不过都只是听说,从未瞧见真人,没想到来寿宴,倒是有热闹看。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聚集在了一处。 他们倒是要瞧瞧,这位楚三姑娘当是怎样的美貌。 忽然被点了名,楚盛窈有一瞬紧张,很快整理好心绪,来这儿,便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时候。 那张出众的容颜,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周围的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当真是人间尤物。 美的不似平常人。 她缓步在走到中央。 “小女楚盛窈见过老夫人,愿老夫人福寿绵延。” 礼仪方面极佳。 神情亦是不卑不亢。 不少夫人从她的相貌中反应过来之际,面上神情即便没有表现出来,心底却也有几分鄙夷的。 老夫人朝她摆手,让她往前儿走走。 “都说你不俗,老身还当不过是那些嘴碎的胡言乱语,没想外面所言不假。” 老夫人话落,周围神色各异。 所言不假? 意思指的仅是美貌,还是其他的都是。 众位夫人开始揣测起老夫人的话来。 莫非老夫人待这位楚三姑娘不满,觉得她如市井般的低俗,污了宴会。 必然了。 老夫人何等的人物,怎就平白的要瞧,这个污名缠身的女子。 老夫人不知自己不过是想成全了孙女的好奇心,却引起这样的误会来。 “楚三姑娘名声在外,皇而堂之出现在林老夫人的宴会上,似乎不知廉耻二字。”接近宴席末尾的徐夫人站了起来。 她一脸的义正言辞,“身为女子,若是如楚三姑娘这般身有艳名,有何脸面,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自省为先,反而招摇过市。林老夫人寿宴上的各位夫人,姑娘那个不是端正自持,知礼守节,我真是羞于与你在一席。”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1章 夫人挥袖,言语中尽是厌恶。 余光却又是看向林老夫人的方向,观察着她的反应。 瞧她抿着嘴唇,一语不发的模样,应当也是不喜的,不过碍于身份的缘故,不好将这些说出口。 她便做个马前卒,替林老夫人将这人赶出去,说不定能够引得林老夫人另眼相待。 对面又有一夫人站了起来,也是符合的话,认为楚盛窈不配出现在这场宴会中。 周围的人安静了不少。 楚盛窈站在那里,接受着所有的目光,有疑惑,有厌恶,少有的便是平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掐着手心,略微的疼痛让她越发的清醒。 言语似利箭,那些眼神亦像是针似的扎在她的身上。 来时,她想过的,告诫过自己,忍忍便就过去了,这些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 可真的挨着身上的时候,才知晓再多的想象,比不过真实的疼痛。 赵夫人见状亦道不好,当时接到请帖的时候,林府特意点了楚盛窈的名,如今瞧来,此事有蹊跷,将人架在火上烤丢的也是楚府的脸。 她捏着手帕,朝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将楚盛窈扶走。 “慢着。” 此时一夫人站了起来,她是楚府三房夫人钱氏,言语中隐隐忍着怒意,“我竟不知府中何时邀请了楚府人来寿宴。” 话落,周围讶然,议论声音纷纷响起。 这次的宴会名单是由钱夫人拟定的,宾客也是她负责安排的。 为了搭上林府的关系,有些人会花银钱特意买来请柬,这并不少见,可是楚三姑娘是何等的名声,她混进了宴会,老夫人必定是要怪罪的。 宴席的事,府里几位妯娌时刻盯着,好寻她的错处。 还不如将事情当众表露,她虽然有监管不严之嫌,但更多的人都只会觉得,楚府人厚颜无耻,不知从何处弄来了请柬混入了寿宴。 企图以楚盛窈的美貌搭上权贵。 毕竟以楚府的地位,也没得什么机会,跟那些权贵接触。 赵夫人先是惊愕,随即又将事情细细的回想。 请帖确实是林府送来的,上面也是写了楚明德的名字,怎么到了钱夫人的嘴里,从未邀请过他们? 钱夫人没必要说谎,到时候拿出请帖瞧,便能真相大白。 可若她说没有,那便是此请帖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没过钱夫人的手。 赵夫人思量了刻,楚府即便是惧怕林府的权势,也不能担下个不知廉耻,混入权贵宴席的名声。 “请帖自然是林府送来的,楚府当时亦是喜不自胜,诚心来贺老夫人寿诞。混入宴席这等子事,我们楚府虽然位低,但也不屑于做,钱夫人若是不信,尽可瞧瞧帖子。” 赵夫人让丫鬟将东西递了上去。 钱夫人瞧她义正言辞的做派,心中也打起鼓来。 她目光忽的落在了林诗韵身上。 只见她低着脑袋,将身子藏在了老夫人身后,尤其是在两人对视时,她立刻心虚的低下了头。 她就是想要瞧瞧,这传闻中的楚三姑娘当真有媚上之貌,还是坊间夸大其词? 讨要了帖子,给楚府的人送去了。 不过是忘记知会母亲一声,哪知今日事儿竟然闹得这么大。 往昔她也常特意留帖给闺中密友,也未像今日这般。 一下子钱夫人想明白了,这讨债的! 她这般时节,请楚府的人做甚! 明眼儿里的都会觉得是羞辱。 若是传出去了,还当他们林府的姑娘嚣张跋扈。 丫鬟拿着请帖刚要过来,林老夫人不会揭了自家孙女的短,直接打断了,“来者皆是客,既然是来给老身祝寿的,便都欢迎。还瞧什么请帖。” 此话一出,拿着帖子的丫鬟进退两难。 若是不证实,楚府的名声可就毁了,赵夫人示意丫鬟将帖子递了过去。 “夫人太较真了,”上首林老夫人的声音传来,很是不悦,“老身寿诞本是高兴的事儿,夫人定是要搅得不安宁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赵夫人还没有反应。 楚盛萱就已经急的不行,她来是要觅的高门婿的,还没寻得人选接触,楚家便丢了这么大的脸。 她拉了拉赵夫人的袖子,想要息事宁人,卖林家个好。 赵夫人瞪了她一眼,叫她规矩些。 不能退,这一步若是退了,让其他人如何看楚府,只会让楚府如今的名声,雪上加霜。 她刚想要让丫鬟继续上前,却被楚盛萱按住袖子,“母亲,老夫人寿宴当先,何必惹得老夫人不开心呢?” 楚盛萱小声道:“母亲,不若算了吧!” 周围夫人明显已经不耐烦起来,好好的宴席都给毁了。 即便如此,赵夫人也不想让旁人看轻了楚府。 在赵夫人与楚盛萱纠缠之际,丫鬟顶不住钱夫人的威压,颤颤巍巍的将帖子收了回来。 一只手从半空中截住了,将帖子在众人间展开。 “夫人瞧瞧,这可是林府的请帖。” 楚盛窈声音掷地有力,不少的夫人将视线放了上去。 这帖子确实没错,不过这钱夫人怎会说没邀请楚府呢? 又有些夫人在想,这楚三姑娘是个胆大的,连林老夫人的话都敢违背。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2章 林老夫人明显想要就此作罢,偏偏她上赶着来,不知是想引起谁的注意,还是真心维护家族颜面。 赵夫人目光落到了楚盛窈身上,不动声色的将楚盛萱的手给扯开。 倒也算是为楚府作对了件事儿。 赵夫人含着笑,“应当是底下的小厮疏忽了,夫人事忙,没注意到也是正常,不过我们楚府是堂堂正正接受邀请而至,特意来恭贺老夫人寿诞。” 赵夫人的话让钱夫人脸臊的慌。 什么底下人疏忽了,分明是说她办事不力。 楚家人真是不知好歹,分明给了台阶下,为了名声连丞相府都不惧怕了。 “即便如此,为何偏将楚三姑娘带到席上。”钱夫人眼神上挑,“正如徐夫人所说,羞于与她一席。在座各位那个不是世家典范,让这小女子与我们在一席,楚府当真不是在侮辱我们!” 这火又重新烧到了她的身上,方才想要将她带下去的丫鬟,又再次上前。 楚盛窈躲开丫鬟的手。 她不想再担什么恶名,“夫人仅凭外面的流言,便断定我是那般的人?” 钱夫人懒得抬眼瞧楚盛窈,信与不信在此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方才落了她的脸,总得寻个地方找补回来。 她不屑的朝着身旁的小厮摆手,“拖出去!” 区区楚家,得罪的起。 小厮聚拢,四周的人有的抿茶不语,只默默注视着,有的对着中央的楚盛窈指指点点,恍若看戏般。 秋泠和春和二人将楚盛窈护着。 楚盛窈捏紧手心,往向来赵夫人的方向。 她一语不发,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若让她出头,怕是难。 若是今日当真被赶出了林府,即便是有祖母护着,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怕不是被送到庄子上便是姑子庙里,亦或是取了她的命。 先前不将她处理了,除开有祖母护着,还有便是与李远之的这门婚事,当时李远之已经是贡士,离官场一步之遥,即便她名声没了,但李远之待她一如既往,楚明德见她还有利用价值自然不会动她。 不行!她不能被赶出去! 第17章 第17章 即便是说明府中送请帖的小厮,特意点了她的名,也没有证据。 林府不可能为了她,大张旗鼓去寻那小厮,他们只会息事宁人。 楚盛窈很快镇定心神,轻笑了声,“夫人这话说的真怪,与我同席,便算侮辱了众位夫人?我倒是不知道如何得罪了夫人,竟然被这般羞辱。” 钱夫人朝着一旁的徐夫人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 “外界盛传楚三姑娘生的极美,不知廉耻,企图靠容颜魅惑权贵,这些年藏在深闺中,尽学了些下流功夫魅惑男人,与青楼妓子无疑。身份上当不得正妻,也只能当妾……此话可是府中小厮传出来的,自然做不得假。 你今日来老夫人的宴席,不就是想要趁着京都大部分权贵在此,想要勾引他们,凭你低微的身份,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时机了。” 有夫人插嘴,“难怪舔着脸留下来,不想离去。” 这些话极其难听,楚盛窈强忍着痛,逐渐的红了眼眶。 说着说着,徐夫人嗤笑,“本是凡尘泥,妄想做枝头雀。” 这边的事,连男席都有所耳闻,他们心中鄙夷,真当他们是什么色中饿鬼,见到女子便想扑上去。 不过仍有好事者对楚盛窈感到好奇,这女子究竟有多美,才生了这般妄念。 楚明德羞的胀红脸,原本请帖事出,周围人瞧他眼神鄙夷,好不容易澄清了请帖,又因这庶女让他颜面尽失。 袖子掩面,状似饮酒,羞于见人。 有辱斯文。 “世子,这等女子实在不配与我们同席,我遣人将她赶走。扰了你,是府里人办事不妥当。”林府三爷蹙眉,刚要叫人。 “兄长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林府六爷醉醺醺的去攀附三爷,手肘打翻了酒壶,“来者是客,何况是个美娇娘,哈哈。” 林六爷打了个嗝,酒气熏了一脸,三爷嫌恶的朝小厮招手,“将六爷带下去醒酒。”然后赶紧命丫鬟收拾一番。 林三爷眼神歉疚。 “不必与一女子计较。”褚昭自顾自地倒了杯酒。 看来她是辜负老夫人的一片苦心了。 女子为自己谋算一门好婚事,是常事,可若朝三暮四就不成体统了。 林府三爷是林诗雅的嫡兄,今日他作陪是林夫人的安排,两府都挺看好这门婚事。 他笑着敬了褚昭一杯,“还是世子肚量大。” 褚昭温和与他碰了碰酒杯,两人相顾而笑。 楚盛窈声音极近哽咽,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胡说!” 她站在那里,神情逐渐激动,眼眶中饱含着泪水,却强忍着不让掉落,本就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此刻,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委屈,却坚守着礼仪,未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丢脸。 “我自幼便恪守礼仪,熟读诗书,多年未曾出府,严于律己,唯一一次,还是几日前,随祖母礼佛。更何况楚家家训,府中女子宁可寒门妻,不做富家妾,怎会去攀附权贵。这些传言太离谱!” 徐夫人不信她的辩解,“你府中人传出来的,还做的假吗?莫要在此信口雌黄,还不赶紧离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3章 钱夫人也没有好脸色,小厮忽然聚拢,想要桎梏住她。 楚盛窈四处张望,像是走失的雏鸟寻求庇护,最后落在了林老夫人身上,“众人都言老夫人慈善,最是菩萨心肠,我不过一平凡女子,若是性子执拗些,听了这样的话,不顾父母养育恩情,孝顺长辈,也要以死挣的清白二字。” 楚盛窈跪了下来,带着哭腔,“求老夫人为我做主!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凭何遭到这般的污蔑。” 这女子太大胆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何身份,今日可是林老夫人的寿诞,也不怕搅了她老人家的兴致。 “盛窈,此事容后再议,今日不得放肆!”赵夫人赶紧呵斥,实则是在递台阶,“外面的传闻府中多次澄清,总是不尽人意。今日将她带来也是告诉众人,三姑娘清清白白不惧外面的话。” 赵夫人维护她的话出,楚盛窈松了口气。 钱夫人还想说什么,林老夫人直接打断,语气疲倦,“行了。” 今日的事与林诗韵脱不了干系,她有心维护孙女的颜面,既然楚府的人没有说出楚盛窈到来与林府有关,她自然也不必逼的太紧了。 “既是谣言,总有澄清的一天,清者自清,诚心来贺寿,便留下吧!” 这是回了楚盛窈方才的话,既然清白便让时间来证明。 楚盛窈擦掉了眼角的泪,听到这么句话,却有些想笑。 林老夫人挥退了小厮时,瞧了钱夫人一眼。 终究还是太小家子气了,当初就不该由着幼子娶个破落户。 “母亲说的是,三弟妹也太苛责了,外面说的乱七八糟的,哪是可信的。今日是母亲寿诞,儿媳祝您松鹤延年,福寿绵延。” 二房夫人孙氏柔声细语,将话题揭过。 孙夫人的女儿林诗柔也道:“孙女也祝您寿比南山不老松。” 林老夫人欣慰点头,挂上和蔼的笑容。 在座众人也都纷纷举杯。 林诗韵也从老夫人身后出来,一同举杯,只是目光一直躲避着钱夫人。 若非她好奇,也不会让母亲今日丢了脸面。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落在孙夫人的目光少见的多了几分欣赏。 二房虽然是庶出,比起三房的更得体。 钱夫人憋着气,本想趁着此次宴会露个脸,至少让老夫人知晓她也是经事儿的,没想到她负责的部分,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尤其是众人都在夸孙氏,更为妥帖的时候,她简直想要呕血。 什么时候庶出的都能骑在她头上了! 她不甘心的坐了下去。 楚盛窈跪在那里,宴席上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亦或是根本就不在意她,周围谈笑声入耳,言笑晏晏。 她却觉得冷极了。 在他们看来,维系着世家礼仪未将她赶出去,已不算失礼。 她命若蝼蚁,再多的传言,于他们不过是笑话。 听过便罢,谁又在乎真假。 又凭何帮她? 楚盛窈从未有多今日这般的明白。 位卑则浮游,空飘荡无可依。 她刚站起一丫鬟走来,扶起她,送到了原本的席面上。 楚盛窈看着那丫鬟回到了林大姑娘身边,朝她微微颔首。 林诗雅回一笑。 这位林大姑娘,她有所耳闻,乃世家贵女之典范,言行举止皆受赞扬。 高坐与上,言谈优雅,听旁的夫人夸赞亦不骄不燥,只矜持有礼的一一回答。 王夫人赞赏的默默瞧着这幕,对于林诗雅越发的满意。 心中对这门婚事,又坚定了几分。 楚盛萱眼中愤恨,看向楚盛窈时冒着火光。 竟然还敢顶撞世家夫人,怕旁人以为他们楚家人都是如此不识大体。 还得寸进尺,想要林老夫人帮她澄清谣言,张牙舞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如此行事,连累了她,还怎么寻个好夫婿。 宴会过半,众位都没有发现钱夫人席位上没有了人影。 偏院里,钱夫人正揪着林诗韵的耳朵,“你个死丫头,楚三姑娘是什么名声,你请她作甚!” “母亲,疼,疼,快松开。”林诗韵声音带了哭腔,“我就是听二姐姐说楚三姑娘长得比全京都的姑娘都好看,一时好奇,就想瞧瞧。” “那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害我丢了脸。” 林诗韵回忆道:“当时送了帖子后便想告诉母亲的,后面二姐姐向我请教刺绣,便忘了。” “你个猪脑子!”钱夫人很快将事情琢磨出来,“好个孬妇,母女都不是个好的,今日她是站在我脸上,得了几句好话,出生比我好又怎样,还不是嫁了个庶出的。” 钱夫人气的手下动作更加重了,“你也是个傻的!人家一说你便想看,也不看是不是挖的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了你这么个蠢货,老夫人是把你给惯坏了,连这点儿事儿都看不透。 早给你说过,二房的都不是好的,叫你远着些,你偏上赶着,什么向你请教刺绣,就你那绣工,三岁娃娃都比不过。” 林诗韵被数落的低下头,“母亲,那怎么办?” 钱夫人气的牙痒痒,“你且等着,母亲不会叫你白受算计。” 她小声的对林诗韵说了几句话。 林诗韵迟疑道:“不大好吧!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4章 “名声?她有这玩意儿吗?” 伶牙俐齿,赖在宴席上,不就是为了攀附权贵吗?她也算是成全了她。 若事成了,二房六郎不得不纳了她,到时候便以二房品德败坏,随便给点钱财,将其分出府去,既除了眼中钉,又不至于影响大房和三房的名声。 楚盛窈的位置在角落里,刚好不容易被人注视到,离她最近的便是一株海棠花。 根茎粗壮,却被放置在狭窄的白瓷盆中。 像是刚刚移植来的。 本是旷野的树,却因需要观赏,被连根拔栽种到花盆中。 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它。 花朵也有些焉儿了,根系受到禁锢,用不了多久,这株海棠或许便会枯萎了! 她放空心神,不在乎宴席上夫人的客套话,让她来林府的人,就像是想要将她箍在花盆里。 “哎哟。”一侧丫鬟满是歉意,她蹲下身子不停的擦着楚盛窈的衣服,“姑娘都是奴婢的不是!求您饶恕。” 裙摆处,湿了一大片,很明显,最主要上面的酒味还未飘散。 丫鬟神情惊慌,赶紧补救道:“姑娘府里特意为女眷备了些衣物以备不时之需,您随奴婢去换换,免得失礼了。” 楚盛窈本不想去,可周围人似乎注意到这里,将目光移了过来。 目光再次焦距在她身上,里面的内容太多。 她有些不舒服的站了起来,与其待在这里,还不如跟着丫鬟离去。 第18章 第18章 绕过内院,往花园的方向去。 路上能够瞧见许多的奴仆,他们躬身垂目,却又在与楚盛窈擦身而过之际,用余光瞥过。 对这位楚三姑娘很是好奇。 领路的丫鬟很恭敬,可似乎越往里走,人就越少。 楚盛窈狐疑的看向她,“还要多久?” 丫鬟停到她的身侧,目光却不敢看她,声音往下沉,“不远的,马上就到。” 秋泠和春和跟在楚盛窈身边,与林府雕栏玉砌,飞阁流丹相较,楚府实在是不够看的。 光是园子,都走了两刻钟,路过的假山不计其数,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过了西角门,进了院子,丫鬟才停了下来,“姑娘,你到里面换衣服罢。” 楚盛窈点头,刚踏上台阶,丫鬟便拦住了秋泠和春和,“两位姐姐在外守着,奴婢去便好。” 春和不满的推开她的手,“姑娘打小由我们服侍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丫鬟捏了捏手心,扬起笑,赶紧解释道:“姐姐误会了,姑娘家的清誉最是重要,让两位姐姐守在外面,也好提个醒,以免出了差错。原是奴婢的失误,叫三姑娘遭了罪,奴婢是想弥补一二。” “春和留下,你们随我进去。” 让这丫鬟一个人在外面,说到底楚盛窈并不放心。 屋内陈设简单,丫鬟捧着更换的裙子,站在一侧,秋泠蹲下身,刚想帮楚盛窈褪去了裙子。 外面忽然传来春和的声音。 “快,出去,赶紧滚。” 似乎很激烈,像是在阻拦着什么。 楚盛窈见势迅速将衣裙整理好,还未开腔,丫鬟将东西一扔,赶紧跑了,“我去瞧瞧。” 秋泠眼疾手快的去阻止,反倒是被丫鬟推了把,身体倾斜,朝一侧倒地。 楚盛窈将秋泠扶起,刚走一步,秋泠嘶了声,应当是方才崴了脚。 不好的念头涌入心头,对视间两人心像是浸泡在了冰水。 等到她们出去的时候,丫鬟已经没了踪迹,反而春和被几个小厮围着,脸上的笑猥琐下流。 “姑娘。” 瞧见楚盛窈,春和哭了,“您快走,这些人不是好东西。” 小厮让出路来,一人立在最中央,眼窝深陷,目光浑浊,像是被掏空了身子的酒色之徒。 他在见到楚盛窈的一瞬,眼睛都看直了,本是酒壮怂人胆,说话肆无忌惮,“楚三姑娘当真极品,眼儿含媚,一嗔一笑得风情。心肝儿,跟了六爷,保你富贵荣华。” 林六爷混迹风月,玩儿过的女人比他爹见过的还多。 以他毒辣的眼神,楚三姑娘不光长得妙,刻意做大衣裳下的身躯,他敢说也是无人比得过的。 “放肆!”被男子这般羞辱,怒火被点燃。 果然人美,做什么都是极好看的,眉眼因生气染了红,林六爷瞧来没一丝威胁,反而像在调情。 下腹一阵灼热,真像立刻搂着美人钻进被窝,林六爷面上不慌不忙,从头到脚打量着楚盛窈,像是在瞧猎物般,“三姑娘莫气,我是相府六爷,也是你未来夫婿。” 他朝着周围小厮使眼色,几人逐渐靠拢,春和赶紧跑了过来,两人将楚盛窈挡在身后,用颤抖的声音想要呵退这些人。 眼瞅着没有作用,春和捡起地上的木棍,不停的挥舞,小厮停了下来,三人见状朝着外面跑去。 林六爷舔了舔唇,蹲下身捡起珠花,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子的芳香。 不急,他的人自会拦住,况且她们还带着腿脚不便的人。 好东西要慢慢吃,才有趣。 出了院子,三人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楚盛窈和春和搀扶着秋泠。 几人速度极慢,生怕后面有人追上来。 “姑娘,您放开我,跑的快些,然后赶紧去叫人,好救我。”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5章 “不用担心,只要遇见人,他们不敢做什么的!”春和惊魂未定,却还是在安抚着她。 可跑了这么久,连一人都未瞧见,楚盛窈心底发凉,那人既然敢做出这般事,还怕被人发现吗? 到时候只有无尽的脏水,往她身上泼。 只道是她勾引的,毕竟她在所有人眼中,本就是个别有用心的女子。 三人跑的辛苦,后边儿似乎没有追上来,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刚过假山,春和指着路过的小厮,兴奋道:“姑娘,有人!” 她们往那边的方向跑去,那些小厮眸中一亮,似乎是等候良久,朝她们而来。 他们是林六爷的人。 “三姑娘。”林六爷的声音从假山方向传来,小厮又向她们围拢。 前有狼后有虎,没有路了! 她们被逼的进了假山里。 林六爷瞧她们犹如鹌鹑,好不可怜,加上醉酒的微醺,一时得意。 逐渐走近,不过一臂之遥,淫邪的望着楚盛窈,“好姑娘,来林府不就是想求得个佳婿,那些世家子弟,未必瞧得上你满身的污名,便是长得再美,也入不了他们的眼,即便有,也不过是想和你玩儿玩儿,玩儿烂了便扔在一旁,不若跟了爷,爷给你名分。” 滂臭的酒气,加之轻佻的姿态。 楚盛窈几欲作呕,“滚!” 林六爷目光暗了下来,“等你成了我的人,还能这般端着姿态,太过矫情便让人生厌了。” 林六爷靠近轻易的抓住她的手腕,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柔软,样貌倾城,便是皇帝也不曾享用过这般女子了,林六爷痴迷,竟比方才的喝了酒,还要醉上几分。 楚盛窈恶心根本压不住,目光似刀子,往他身上扎。 若真让他近了身,她若得势,必将他千刀万剐。 她地位低下,名声受损,就该被人平白欺辱? 她无错!她不服! 她手摸索着袖口,眼中是恨。 林六爷半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脾气再倔,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俯身想要一亲芳泽,楚盛窈手背在身后,握住一只发钗。 眼中少见的多了抹狠厉。 那便与他同归于尽。 就在楚盛窈将要下手的时候。 “何人?”一道声音从假山外传来,“还不出来!” 林六爷被打搅了好事,一脸的不耐,打发小厮去瞧。 “拜见世子,大姑娘,”小厮出了假山,一下子跪地,“我们爷在里面。” “六哥?”林诗雅疑惑道:“为何不出来?世子在此不见,未免失了林府的礼。” 小厮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 “我进去瞧瞧。”林诗雅见状想要往里闯。 假山里,听得一清二楚,林六爷清醒了些,两名小厮拔出刀,横在秋泠和春脖子前,划破肌肤,出现道血痕。 林六爷凑近楚盛窈耳边小声道:“小心说话,不然你丫鬟的命。” 匕首又靠近了些,伤口又深了几分。 林六爷出了假山,直接不满道:“妹妹与世子好事将近,非要搅了为兄的好事。” 楚盛窈随后走出了假山,迎面便是褚昭与林诗雅二人。 褚昭抬眸瞟了她一眼,好似只是不经意目光移了*过来。 又被他瞧见她的难堪。 楚盛窈已经不在乎,自己在他面前风评如何,只不想让秋泠二人受到伤害。 她该怎么做? 若是她将事情说了,难保林六爷不会下狠手,直接要了秋泠和春和的命。 她目光不停的往假山方向望去,又频频落在林诗雅与褚昭身上。 林六爷察觉到楚盛窈的不安分,侧身上前,几乎将她挡了个大半。 林诗雅看着林六爷身后的楚盛窈,眼神惊愕。 她知晓林六爷荒唐,但这楚家三姑娘不是才声泪俱下的,求祖母为她澄清谣言,怎就这么快便勾搭起男子来。 林诗雅只一瞬,便神色如常,“是我与世子打扰六哥了,便先离开了。” 褚昭没动,朝楚盛窈的方位。 “楚三姑娘与我们一块儿?”是询问的语气。 谁也没想到褚昭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楚三姑娘是貌美,可为人太不检点了,勾了她六哥,竟然还得了褚昭的注意。 林诗雅将不悦藏在心中,打趣道:“三姑娘怕是要与我六哥一块儿,世子别为难她了。” 褚昭看向了楚盛窈,深邃的眼眸让人捉摸不清是一时兴起,还是有所察觉。 他再次开了口,“是吗?” “自然是想与我一块儿,楚妹妹与我可是难得一见我们。”林六爷的话充满了暗示,好似他们二人当真是有什么私情,且已久。 褚昭视线落在了林六爷身上,轻飘飘一眼,却像有重压,林六爷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褚昭在等着楚盛窈的答复。 楚盛窈捏着手心,想要将事情说清楚。 林六爷注视着楚盛窈的反应,暗暗朝小厮下令,只有楚盛窈开口,必让她丫鬟血溅当场,到时这里都是他的人,发生了什么还不是凭他一张嘴。 “六哥和三姑娘特意屏退了丫鬟小厮,应当有要事,虽是不妥当,但也情有可原,”林诗雅笑着,“我们都是嘴严的,不会污了三姑娘声誉,也不必做那讨嫌的,还是走吧!”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6章 林诗雅这话说的面面俱到,嗓音温柔,却又在打趣到他们间的‘私情’。 高门贵女进退有度,便是撞破‘私情’,说话亦和缓沉稳。 如果不是这件事隐藏着污秽,以及她的无奈,楚盛窈都想夸赞她良好的教养。 她的丫鬟哪里是被她屏退的,此刻分明受到胁迫,她清楚的看着前面的林六爷握紧拳头,衣袖下的手朝着小厮方向。 话是说不清楚了,她岂敢以他人命来捍卫清白。 楚盛窈抿着唇角的苦涩,回答这褚昭的话,“是。” “不便与世子一路,我得去寻我的丫鬟。” 林六爷见楚盛窈识相,赶紧催着林诗雅,“妹妹还不带着世子四处瞧瞧,杵在这里作甚?” 楚盛窈这般说,他再说便是强人所难了。 林六爷不是什么好人,还未娶正妻,便留宿烟花柳巷,不是良配。 她应当也是知晓的。 既是她的选择,旁人也无权过问,“走吧!” 两人同行,遥遥望去,当是一对璧人。 楚盛窈绝望的闭上眼眸,随即决绝的握紧了手里的东西。 第19章 第19章 “三姑娘可别妄想着什么,褚世子与诗雅的婚事不日就要定下了,他们无论家世才情都是天作之合。不过褚世子竟然会询问你的意思?这张脸当真是够诱人的。” 林六爷不满的捏着她的下颌,“以后跟了我,可得守妇道。” 楚盛窈撇过脸去,嫌恶的呸了他一口。 林六爷让小厮压着丫鬟走近,她们嘴里被塞了汗巾,脖子的血迹已经干涸。 “你要做什么?”楚盛窈惊慌道。 他拿着匕首,对着秋泠和春和,“小爷不勉强你,自己脱。” 这里极为荫蔽,可也漏风,他竟然敢白日行凶,太过无法无天了。 “混账!”楚盛窈怒极,也从未像今日这般的恶心。 林六爷含笑,“怕什么,他人瞧见就瞧见了,当助兴,以你的名声还怕吗?你丫鬟的命可就在你手里。” 秋泠和春和摇头,眼泪流了一地,方才姑娘本是有机会得救的,都是因为她们。 见楚盛窈没动,林六爷急不可耐,直接扑上去将她按在石壁上。 楚盛窈背脊撞在凹凸不堪的石块儿上,眼泪不受控制掉落。 林六爷越看越兴奋,眸光是痴迷淫气,刚俯身,下一秒他尖叫出声,似乎什么被戳破,滋出液体来,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血不受控制的从手指缝里滑落。 “啊!贱人!” 周围的小厮立刻围了上去,林六爷惊恐的叫着,眼前只剩血色。 楚盛窈本是朝着他脖颈处的,结果他俯身时扎中了他的眼睛。 她手里捏着朱钗,有些失神。 血飙到她的侧脸,她无法瞧见自己如今的模样,只不过血温热而又腥臭。 袖口处也染上红色。 秋泠和春和见状拉着楚盛窈赶紧往外跑。 “抓住那个贱人,”林六爷嘶吼着,几乎没有任何的理智,“杀了她!” 三人跑着,可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被小厮围了上来。 林六爷被搀扶着走出假山,面孔狰狞扭曲,他抽出匕首,刀刃上是他的血迹。 小厮将她们压到了林六爷身前。 林六爷没了方才的玩味儿,此刻全是对楚盛窈的恨意,左眼的痛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一向睚眦必报。 忍着疼,蹲下来,将匕首贴在了楚盛窈的脸颊上。 额间青筋迸发,犹如地狱的恶鬼,色欲在此刻不值一提,他只想杀了她,将她分尸挫骨。 楚盛窈被小厮桎梏着,动弹不得,抬头间瞧见匕首的刃闪着冰冷的寒光。 若是今日死在这里,她不甘心。 “你若杀了我杀人是要偿命的此时此刻自己并没有任何可以威慑他的力量,亦没有能够为她拼尽全力的人。 若她死了,楚明德不会为她讨个公道,而只是考虑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赵夫人不会在意她这个庶女。 应当只有祖母了……可她并不想让祖母晚年不安。 在强权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林六爷没耐心听她说话,举起刀朝着她心口方向快速落下。 楚盛窈绝望的闭上了眼。 哐当。 什么掉在地上。 痛迟迟未到,楚盛窈被扶了起来,垂眸是一双金丝线缎面皂靴,抬头瞧去有些熟悉。 那人玉冠束发,一身黑袍,不怒自威,身后跟着三四名佩戴刀剑的侍卫。 他横眉而过,侍卫立刻把林六爷按在地上。 林六爷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眼前之人有些熟悉,但楚盛窈没有想起来,直到盯见他腰间的玉佩,是前几日在寺庙里瞧见的人。 他冷呵道:“林相府都是这般持强凌弱的,竟敢当众杀人。” “三皇子饶命!”跟在林六爷身边的小厮纷纷跪地,磕头请罪。 原来他竟是皇子。 楚盛窈眼底的惊讶不容掩饰,手忐忑的捏着衣角。 “楚三姑娘企图勾引我,被我拆穿后恼羞成怒,伤了我眼,还请三皇子秉公处理,”林六爷仰起头,语气艰难,左脸被糊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切莫被这浪**迷了眼。” 林六爷颠倒黑白的话,让她感到害怕,生怕自己再次错过获救的机会。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7章 “不是,”楚盛窈跪了下来,生怕他信了这荒谬之言,“林府丫鬟故意打湿我的衣裳,诓我来此换,林六爷企图侮辱我,还以我两个丫鬟的命相逼,让我从了他。我这才用发钗伤了他。殿下,还请殿下做主。 林六爷胆大至极,今日分明是老夫人寿诞,各府皆聚于此,也敢冒大不韪,欺辱官家女子,着实可恶。” 没了压制,秋泠和春和跪在了三皇子面前,哭诉着林六爷做的事。 她们声泪俱下,知晓只有面前之人身份贵不可言,更是救星,几乎快把头给磕破了。 三皇子让侍卫制止了,亲自将楚盛窈扶了起来。 林六爷眼看情势不好,高声道:“殿下,人人皆知楚三姑娘自持美貌,学了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想要以婚嫁攀附荣华,您莫要被她骗了。” “这话还是留着和林相说。”三皇子挥手,让侍卫和小厮带着林六爷退下了。 园子里静悄悄,三皇子解下披风,将楚盛窈整个人罩住,侍卫也取来了干净的水,他将手帕打湿,碰上楚盛窈的脸,楚盛窈不自然的往后一躲。 “我自己来便可,不劳烦三皇子。” 楚盛窈僵硬的擦着脸上的血迹,擦了个大概,并没有擦干净,让秋泠继续帮她清理着。 “殿下信我?”楚盛窈带着疑问。 三皇子点头,“一弱女子,出身不显,何故敢伤的丞相家的男子,怕不是嫌命长?” 楚盛窈珍重的朝他行礼,“今日多谢三皇子,若日后三皇子想要我做的,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必相报。”说完,她咬了下舌,也明白自己方才是托大了,他天潢贵胄,哪里需要她来做的。 三皇子非但没有拒绝,反倒颔首,“好。” “我的人在后院儿等着,三姑娘怕是不能回宴会上了,便由他们护送你离开。” 楚盛窈点头,她如今这样糟糕的一身,若是回了宴会怕又得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若是就这么离开也不好,未免留下话柄,至少得知会赵夫人她们。 当前的事好处理,可她伤了林六爷的事若是被楚明德知晓了,她必不会有好结果。 谁又能保证沈惟珉定会护下她。 园子另一边,褚一疾步而来,看见不远处的人,止了脚步,站在檐下。 世子还让他来瞧楚三姑娘是否别有隐情,多此一举,她分明好端端的,还和三皇子走到了一路。 瞧了会儿,褚一发现楚三姑娘身上的披风的环带纹,与三皇子衣领处的一模一样,应当是三皇子解下给她穿的。 未免他二人发现他,褚一没有多停留,快速离开了。 两人往后院的方向去,期间一语未发,楚盛窈只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始终落后于三皇子半步。 三皇子走的不快,她很容易便跟上了。 男子的脚步本就比女子大,若是在以往,她都被甩开老远。 “殿下,您不必相送的。”楚盛窈抿了抿唇,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 三皇子含笑,没有方才的严肃,言语也带着调侃,“倒不是送你,只是林府后院的风景也极好。” 无论是因何,楚盛窈都感念他的举动。 前儿边,有一处池塘,杨柳露出浅绿的嫩芽,荷叶长势极好,林诗雅依靠在靠栏上喂着鱼食。 褚昭和林三爷对弈的正精彩。 林三爷蹙眉抿唇,视线未从棋局上离开,思索着下一步,褚昭摩挲着棋子,也不慌不忙。 他往远处瞟去,似在欣赏风景,忽的,眸光凝聚。 熟悉的两个人身影一闪而过,恰好此时褚一也回来了。 他小声的说着自己方才所见。 褚昭点头,不以为然。 也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谨慎些是应当的,没有危险最好,若是有何不测能帮便帮。 只是她心也太宽了些。 林六爷,还有三皇子……亦或是其他世家男子。 “世子?该你了,”林三爷在他眼前晃了晃,“抱歉,让你等久了。” 褚昭面似温玉,笑若旭风,“不妨事。” 修长的手指夹住黑色的棋子落了下来,又将林三爷冥思苦想的路给堵住了。 再说赵夫人这边听闻楚盛窈因事儿回了府,先是不悦,后来想通了觉得少了这个丢脸的庶女倒是好事儿。 她举起杯子,笑盈盈的朝着傍边的夫人敬酒。 夫人举杯而笑,很是友善,即便是看轻赵夫人的身份,也没有表现出来。 似乎方才的闹剧并未发生,众人含着笑遥祝敬酒。 她们这样世家大族不都有另一张面孔,虚以为蛇,维持着面子上的端庄大气。 楚盛萱倒是乐开了花,有这么个庶妹,让她丢尽颜面,她不在,这些夫人瞧她都带着笑,语气温柔夸赞着她。 依着她今日的表现,对她有意的夫人应当不少,都不晓得应当选哪家好了? 周围人还在同林夫人说着笑,言语中都是恭维。 忽然有丫鬟低语了几句,她脸色骤变,望向二房孙氏的眼神有些怜悯。 然后命丫鬟退下,让去请大夫的小厮隐蔽些,今日是老夫人寿诞,来者非富即贵,万不可惊了一众夫人。 ~ 马车在楚府门口停下,楚盛窈抓着披风,“殿下这披风和手帕,臣女洗好了还给您。” 三皇子怎会在意这些东西,可在看见楚盛窈紧张的神色,点头,“三日后吧!若是三姑娘不送来,我便命人亲自来取。”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8章 其中意义,两人都明白,三日为期,其中会发生太多。 楚盛窈面含感激,郑重对着三皇子行礼告辞。 “殿下,楚三姑娘不会是心悦您吧?”身侧的公公倒不希望自家主子真的瞧上这么个女子。 三皇子命人回宫。 楚三姑娘是个聪明的,也不像外界谣传的那般。 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人往浴室里提了水,楚盛窈屏退了人。 温热的水,让她情绪和缓。 楚盛窈泡了许久,春和已经叫了好几遍才起身。 可她始终觉得身上还有血腥味儿。 这是她第一次伤人,血滋出来的那刻,脑袋空空,然后便是恶心。 秋泠和春和已经抹了药,换了高领的衣服,将伤口给遮住了。 染了血迹的衣服被她扔在了一旁,秋泠刚想拿去处理了。 “等等。”楚盛窈让她们将披风和手帕选了出来。 林六爷不会吃下这个亏,楚明德得罪不起林相府,说不定会亲自处理了她。 是病死或是一杯毒酒? 但愿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般糟。 思绪至此,正院那边有小厮来请,说是老爷要见她。 楚盛窈扶住椅子的把手,站了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20章 第20章 京都最繁华,最为威严的地方。 永成帝将折子放在一旁,总管太监李公公立刻捧了茶水上前。 “珉儿与林府起了冲突?” 李公公垂眸,恭敬道:“不算是冲突,三皇子心善,为了救人。” 永成帝浅啜口茶水,声音听不出是何语气,“是为一姑娘?也真不怕伤了朝臣的心。” 李公公却连忙跪了下来,“林府有意与镇国侯联姻,便说明他们意欲太子,三皇子此举也是在立威。且三皇子做的对,朝臣定会夸赞三皇子秉公处理,大公无私的。” 永成帝伸长腿,又捡起另一侧的奏章,“听闻那女子不是个好的,也就样貌出众了些?” 李公公跪在地上,捏着永成帝的膝盖,笑道:“殿下心中有数,区区一女子,迷惑不了殿下。” “联姻,”永成帝拍着龙椅扶手,“那朕便做个好事,成全他们。” ~ 宴席散尽,开始有些不如人意,楚明德好不容易来此,也用心结识了许多官员。 男人家说话直了些,府中庶女的事儿被多次提出。 尤其是在开宴前,女席那边的动静,可没有瞒过他们去。 那些人提了一两句,见他脸色不大好,心领神会含笑,将话题移开了。 楚明德压抑着怒光,自持诗书世家,没与他们计较。 有些圆滑的,直接当做没有发生般,互相敬酒。 宴席结束,也还算是酒酣饭饱。 楚明德走到林府门口,刚好碰见出来的赵夫人,几人一同离开。 见楚明德没问楚盛窈的事儿,赵夫人也没有提起,还当知晓她已经回了府。 刚要上马车,便被林府的人拦住了。 “楚大人养了个好女儿。”门房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楚明德才发现自家那庶女没了踪迹。 夜已漆黑,等离开林府的时候,楚家人的神情都不怎么好。 谁知,竟然出了这么大件事儿。 楚府二房夫人真是悍妇! 楚明德狼狈的抖了抖身上的茶水,脖子处也有几道血痕,回府的路上,一脸阴鸷,恍若暴雨将至。 马车里,赵夫人低眉顺目,不敢发出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见楚明德气成这般模样。 若是手里有刀,马上能血溅当场。 “那孽女就处理了吧!” 他的话冷的没有一丝感情,哪有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模样。 “林府不是说,也可将三姑娘嫁过去。”赵夫人小声道。 如今这般情况嫁过去,怕得受尽屈辱,可至少尚有命在。 怎么说也是他亲生女儿。 “府中女子不可为妾,百年前定下的家训,我等岂可不从,那不是数典忘祖!” 楚明德的话坚决,不容他人妄言。 楚盛萱自事发后,被丞相府众人的威严吓了跳,进了马车又听见父亲这样的话。 若换做她,父亲不会也是如此? 她打了个寒蝉。 不会的! 她可是父亲嫡出的孩子,父亲向来是疼她的。 可?即便再如何,要了楚盛窈的命,也太重了。 刚踏进正院,只有赵夫人和楚明德二人。 静悄悄的,即便是楚盛窈走进来时,都没有说话,只有楚明德略粗的呼吸。 应当是气急,在瞧见楚盛窈的那刻,眼神如冰刃。 恍若面前站的不是女儿,而是仇敌。 不死不休的那种。 楚盛窈心早就冷了,可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却还是疼的。 “你自请去庄子吧!老夫人那里也不必辞行。” 楚明德冷淡的扔出这句话。 楚盛窈整理好心绪,问道:“女儿做错了什么?” “还敢说!”楚明德怒而举起茶杯掷向她。 楚盛窈没有躲,茶杯正中她的额角,血流了下来。 她怎会不知,他是因何这般大怒,只是若寻常人家的父母,是否首先关心的是自家孩子的委屈。 即便她伤了林六爷,难道他会不知晓,究竟是在何境地才敢下狠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9章 她也不过是一闺阁女子,到如今她只要一回想,便一阵发寒。 “林六爷是你敢冒犯!仗着在正熙堂住过几年,便被纵的不知天高地厚,原先早该将你送走,也免会给楚府招来祸事。” 楚明德还在怒斥,楚盛窈却道:“父亲,林六爷欺辱与我,当时无一人可帮助女儿,女儿只能自救,这也当是错吗?” “还敢顶嘴,”楚明德语气厌恶,“魅惑林六爷,被人拆穿恼羞成怒,弄瞎了人眼睛。我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李氏也是秀才之女,怎养成你这般趋炎附势之人,简直辱了我的眼。” 李氏…… 赵夫人神色有异,怜悯的目光落在了楚盛窈身上。 楚盛窈所有的情绪,此刻再也遏制不住。 心似乎被捏住,难受的连呼吸都带着痛,她直视楚明德,没了身为子女的乖顺。 浑身像是竖起尖刺来。 她的父亲怎么看她?如外面那些随波逐流的庸才。 可是无谓。 因为她的生身母亲姓林,单名一个惠字。 即便她已离世十四年。 她的夫君却早就忘记了她,就连最基本的姓氏也记不住,半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父亲让我去庄子上,想让我病逝,还是路途中被匪徒截杀?” 楚盛窈眼神冷寂,面前的人,无法再让她升起一丝濡慕情。 这么多年,即便嘴上不在意,但心中偶有念想楚明德半点的慈爱,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那点儿心思被戳破,尤其是瞧见楚盛窈眼底的讥讽,楚明德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得罪了林府,楚府能好过吗?身为楚家子女,本就该兴盛家族维护名誉,因你整个家族都蒙羞。楚盛窈!不要忘了,这十多年来是谁养育了你!” “别想着老夫人会维护你,若是你再拿这些事去打扰老夫人,明日我便请来族中长辈。家族兴荣才是第一要务,那时怕是老夫人都会遭受苛责,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担上个教养不善,延误家族的污名。” 他真是后悔当初谣言起,因她和李远之的婚事,没将她送走。 才造成了如今的大祸。 楚盛窈已经不想和他虚与委蛇,她只想护住自己,“父亲可知在林府是谁救下了我?” 被林府人请回去,二房夫人疯魔似的,打骂着他,即便后面情况被林相稳定下来。 他也只听到了楚盛窈弄瞎了林六爷的眼,以及林六爷阴暗扭曲的说着,他要他们将楚盛窈送过来。 林六爷要楚盛窈不过是想要亲自报复回去,即便是给了妾室的身份,到底也是不将她当人,起了折辱的心。 他送楚盛窈离开,也是全了她体面。 比起受人折辱还不如死了。 到时,将尸体偷偷送去林府,以示赔罪。 谁救了楚盛窈,他没听过,应当也是个不起眼的人物。 “是三皇子。” 听见楚盛窈的话,楚明德有一瞬惊愕,但也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果真是个攀龙附凤的。” 楚盛窈没理他话中的鄙夷,她只想活,“父亲处理了我,那也得问三皇子同不同意了。” “可笑,”楚明德不以为意,“你且看看自己身份,王孙贵胄岂是你高攀的起的,还是老实的去了吧!” “父亲怎知不可能,”楚盛窈让秋泠将东西呈了上来,“这披风和手帕都是三皇子护着我回来时留下的,待洗好了,三皇子让我将东西送过去。” 楚明德坐立,目光落在托盘上,这披风华贵,看样子当是宫里制得。 他思量片刻,像是在试探,“到时府中自会有人将东西送过去。” 楚盛窈庆幸自己在马车上讨的话,“三皇子说若我不能亲自将东西送去,他三日后会派人来取。” 楚明德又道:“那又如何?你得罪的是林府,三皇子难道会为了你和林家为敌,楚家女不可为妾,这是祖训。” 听这话,便知他是在计较其中的得失。 “宫中大选,楚家女子亦在其中,楚家也曾出过皇妃。不可为妾,自然说的是寻常百姓家的妾。” 赵夫人一直未发一语,此刻倒也开了口,“老爷,三姑娘说的有道理,若是三皇子问罪下来,就糟了。” 楚盛窈没想到平日里待自己冷淡的嫡母,竟然也会为她说话。 赵夫人察觉到楚盛窈的打量,并没有在意。 是个可怜的,在她孕期,老爷纳了林氏,还以为有些真心,没想到连个名字都记不住。 平日里不起眼,但也是个伶俐的,短短几句话便扭转乾坤。 若是日后得利,现在卖些好,若是就此香消玉殒,也算她积福了。 楚明德明显在思量着楚盛窈的话。 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宠爱三皇子,若不是皇后娘家势大,后位必定是赵贵妃的。 日后究竟谁继承大统,难下定论。 自家这位庶女,样貌在京都无人可比,确实能够让男人轻易动心,即便现在额角带伤也不损美貌,反倒是楚楚可怜。 可究竟在三皇子心中有多大的分量?尚不可知。 且等三日后再看看。 楚明德喊来了小厮和丫鬟,让他们将楚盛窈带回去,“带三姑娘下去包扎,这三日你便在府里待着,若在惹事,休怪我不顾父女情!” 父女情?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0章 楚盛窈眼里尽是嘲讽,她竟不知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父女情。 她这父亲,最是假清高,既要好名声又要权势。 行至半路,刚下了台阶。 楚盛窈忽然回头,“对了父亲,我娘姓林。” 第21章 第21章 院子里看似有许多人守着,倒也宽松。 楚盛窈那些话,让楚明德有了顾虑。 此举是迫不得已为之,借着三皇子的势,让楚明德目前不敢动她。 可之后呢? 三皇子能帮她一时,却也帮不了她一辈子。 便是她用尽手段,攀附上三皇子,那也只能做妾,甚至无名无份。 如她娘一般连个名字都未被夫婿记住。 那太可悲了! 楚明德断了她和正熙堂的联系,便是李嬷嬷来院儿,看守的小厮,只道她患了风寒不便外出。 好在李嬷嬷的东西送了进来,是一碟红豆糕。 楚盛窈捻起糕点,与上次在祖母那里吃的一样。 她明白祖母的意思,这样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褚司清是个合适的人选,在祖母的帮助下,离开楚府离开京都很简单。 可她胸腔沉重,似乎一直有什么压住自己。 像是逃犯样,落魄的离开京都,人尽皆知,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她有罪她声名狼藉。 就连这次,她都是因为勾引林六爷,遭其义正言辞的拒绝,奚落,恼羞成怒动的手。 似乎谁都不关心真相究竟是什么?只人云亦云,将她的痛苦当做戏。 她不服! 世间无人还她公道,她便自己来。 “秋泠,将点心送还祖母,就说我不喜食红豆糕。” 秋泠不知楚盛窈是何意,还是按照吩咐,将东西给送去了正熙堂。 三皇子的披风和手帕被清洗干净了,如今正挂在房间里。 她坐在绣凳上望着,有些出神。 她不知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可既然下定决心,便不会后悔。 对着镜子,楚盛窈挖了勺伤药涂在了额头处。这伤不重,至少在这三日内就可以好的差不多了。 老夫人看着被退回来完好的点心,叹了口气。 还是走到了这步! 李嬷嬷将点心放好,劝道:“老夫人,三姑娘也是没了办法了,您可不要怪她。” 老夫人无奈道:“从谣言传出,到今日种种,若换作年轻时的我,遇见这样的事儿,早就移了心性,盛窈已经做的很好了。 只是查了许久,始终找不到背后之人,想不明白究竟是谁,竟然会对小官的庶女用了这样的手段。煽动谣言,即便是我们怎么澄清都无用。” 政敌也不至于使出这样的手段。 林六爷的事儿,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 与褚司清远走,以林府的权势,难保背地里下手。 寻个权势大的庇护,保住命才是个好的。可终究没了自由,往后日子过成什么样也是难说的。 老夫人只不过给了楚盛窈一个选择,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判断,究竟什么才是好的。 第一日过的很快,夜里她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她满手鲜血,林六爷倒在血珀里,两处眼窝深凹,两行血泪,手里还紧握着另一只眼珠。 她惊慌失措中,竟然隐藏着丝报复的畅快。 第二日,楚明德似乎有些急了,让人套好了马车,时刻准备着将她给送走。 在外求学的楚盛承回了府,得知了楚盛窈的事儿。 与这位妹妹并不相熟,到底是血脉之亲,去见了父亲,为她求情。 “父亲,便是将三妹妹嫁去林府,也好比将她送走。楚家女不为妾,那是祖上荣华时定下的,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不必守着旧规矩。” 楚明德没回楚盛承的话,只叫他出去。 有些事他不是没去考虑,不过等第三日的到来罢。 楚盛承无奈的离了书房,派人送了些东西给楚盛窈。 第三日临近午时,楚府外面熙熙攘攘,敲锣打鼓。 一顶粉红色的小轿子停在了大门前。 三皇子没来,来的是林六爷。 他一身喜服,一只眼睛被白布包扎着,隐隐能够瞧见血迹,比他身上的衣服还要红。 另一只眼,透着阴狠,尤其是望着楚府的匾额时。 门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去禀告楚明德。 他也没料到林六爷来的这般快,不是说给他们些日子处理。 如今林六爷来要人了,人就堵在门口,楚明德一时难以抉择起来。 是还是将她送去林府? 楚府的脸面很重要,可同样的得罪不起林府。 周围百姓逐渐聚拢,也没听说过楚家有喜事。 府门紧闭,没有迎亲的小厮,也没挂上红绸缎。 楚明德出来时,唢呐小鼓声再度响起,那顶粉红色小轿就这么停放在门口。 围着的百姓已有不少,打量的目光让他退避几分。 硬着头皮,楚明德将林六爷迎进府内。 丫鬟将茶杯放下,林六爷顺手一拉将丫鬟搂在怀中,亲了口,顺着衣领将手伸了进去,丝毫不避讳堂上的楚明德。 “六爷还请自重。”楚明德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奈何不得,只不轻不重的说了句话。 怀中婢女啜泣着,林六爷将手拿出来,把丫鬟推开,“真是无趣,三姑娘不会也是这般的木讷。喔,不会,毕竟这些年三姑娘藏在深闺,不就是学勾引男人的功夫。”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1章 他自持诗书礼仪,遇见这般无赖,也只能压抑着怒意。 到底是怪他,怎生了个孽障! “林六爷今日来是?” “还不明显?自然是来迎娶我的爱妾。” 林六爷语气笑盈盈,说出的话却寒气冲天。 他摸了摸包扎的白布,痛一直没有停过,这三日辗转反侧,脑子里全都是楚盛窈。 将她娶回去,慢慢报复,定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林相说过,宽限一段时日,六爷未免太着急了。” 林六爷挑挑拣拣着点心,拿了块儿桂花糕,一脸的嫌弃,“三日够了,请三姑娘出来吧!将她带回去,今晚便入洞房。” 林六爷步步紧逼,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杀了个他措手不及,今日本是三皇子派人来取东西时间。 “楚大人莫不是想要赖账,也好,”林六爷站了起来,“楚大人纵容爱女,伤害相府六爷,不若请大理寺来断上一断。” 起身就要离去。 “等等。” 楚明德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他赶紧道:“时辰不早了,六爷不若在此,用过午饭再说。” 林六爷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用过午膳,楚明德又借口,得了副好画想要和林六爷评鉴。 “当我是个傻的吗?只给你一个时辰,将三姑娘装扮好,送上花轿。”林六爷靠躺在椅子上,懒散的伸出双腿,随行的丫鬟见此跪下,小意温柔的揉捏着。 “算了,还是由我亲自去,”林六爷漫不经心道,“楚大人带路吧!” 楚明德原先还有顾忌,可是当林六爷再次亮出大理寺的时候,他只得带路。 这里被楚明德的人守着,她们听到林六爷来府的消息,已经过了好些时辰。 “简直是欺人太甚,我马上去求老夫人做主,老夫人出身镇国侯府,定然不会让旁人欺负您的。”春*和气的发抖,刚想要往外跑。 秋泠立刻将她给拦住了。 谁能想到林六爷竟然上门来,如今这情景,怕楚明德怕是禁不住林六爷的逼迫。 院门口似乎有些声响,远远望去,一行人,气势冲冲的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为首的正是林六爷。 “到底是小女的闺房,外人不便擅闯。”楚明德临进门的时候还是拦了下。 林六爷使了使眼色,小厮立刻将他挡住。 眼瞅着他们走近了。 一时之间,楚盛窈乱如麻,手碰倒茶杯,水撒了一桌。 秋泠和春和警惕的看着他们,第一时间将楚盛窈紧紧的护在身后。 “这是姑娘的闺房,你们要做什么?” 小厮很快将秋泠她们桎梏住。 林六爷慢慢靠近,打量着屋里的装饰,待看见墙壁上挂着的两幅赏花图时,他面色一变。 右角落落字:窈窕淑女,君子求之。 这分明是男子的笔迹。 他示意小厮将画给取了下来,将画撕了个粉碎。 楚盛窈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这画是表哥赠给她的,一直挂在房里。 楚盛窈气的发抖,“无耻!就这般闯入闺阁女子的房间。六爷可还知礼义廉耻。” 林六爷将碎画一扬,侧过身子,“有长辈看着自然不算失了礼数” “父亲,这么多人闯入女儿的闺房,您就这般看着吗?”楚盛窈望向站在最末尾的楚明德。 楚明德被这般质问,那点儿愧疚烟消云散,“今日你随林六爷去吧,来人给三姑娘梳妆。” “楚家女不可为妾,父亲您忘了,”楚盛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三皇子” 话未说完,楚明德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生怕她将话说出来。 丞相府想与镇国侯府联姻,明显是向着太子地。 楚盛窈麻木的被人搀扶着上妆。 事发突然,没有嫁衣,丫鬟们从衣柜捣鼓出件淡红色的衣裙给她穿上。 她犹如提线木偶般被人桎梏着,半点儿不得反抗。 楚家女不为妾,到头来就是个笑话。 粉红小轿停在府门口,楚盛窈被人搀扶着,身体都被控制。 便是死,她也不愿嫁给林六爷为妾,“六爷已经没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话说的再狠,到头来还不是得躺在我身下,”狎妓般的放荡,还有着深深的恨意,“送三姑娘,不!楚姨娘上轿。” 忽然,一列侍卫踏进楚府的大门,众人都被吓了跳。 最中间的太监展开黄色卷轴,“圣旨到,楚府人接旨。” 圣旨? 楚府小门小户竟然会收到圣旨? 林六爷目光怀疑。 瞧着这模样,莫不是抄家的圣旨。 来不及多想,宣旨的公公再次呵道。 楚明德赶紧让人通知楚府所有人,此刻桎梏着楚盛窈的人将她松开了。 等到所有人到齐的时候,公公才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礼部员外郎楚明德之女三姑娘楚盛窈,才情出众,温姝贤良。镇国侯世子褚昭,君子端方,清正持节,二人佳偶天成,择吉日完婚,钦此。 请楚三姑娘接旨吧!” 第22章 第22章 见楚家人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宣旨的公公心头不耐,面上倒是未显。 只再次提醒了下,“接旨吧,楚三姑娘。”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