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论总找我麻烦的那个最强喜欢我的可能性》 第1章 [bl同人] 《(咒回同人)论总找我麻烦的那个最强喜欢我的可能性》作者:浅寂【完结】 文案 与五条见面的第一次,他问我是不是要入赘五条家,我掀了桌子砸了他的游戏机,他给我起了芽衣酱的外号。 从此结下了梁子。 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有一天他忽然对我说: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为了报复他,我同意了他的告白,并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甩了他。 可没想到这个合适的时机居然这么的硬核。 在叛逃前,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们分手吧。” cp那个最强 x第一人称 x鸣(mei)也可以翻译成芽衣 x谢绝负分人身攻击扒榜,弃坑不用告知 xooc x如果你觉得男主不是好人,精神不正常,那么恭喜我,我成功了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都市异闻 成长 咒回 轻松 主角:禅院鸣(♂)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不爱你与我骗你的,哪个是真的 立意:思考会使人不断前进 第1章 五条家 好热。 而且好烦。 庭院树上的蝉叫起来好烦,似乎连带着夏日粘稠的空气都更恼人了。 但我知道,现在我所想的一切都只抱怨而已。 夏天的景象一成不变,燥热的空气、空洞的蝉鸣都不是新鲜的产物,自然不会让人突然的产生烦躁的情绪。 而我不过是因为无能狂怒,才把原因都推到无法反抗我的事物上。 真正的元凶另有其人。 - 坐在我对面的白发少年显然比我舒坦许多。 他嘴里叼着冰棒,手里游戏机,身上并不像我一样穿着厚重的和服,而是背心和短裤,随意的盘腿坐在那里。 他是令我今天待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 让我家那些烂橘子又害怕又歆羡的存在。 我到不觉得害怕,就算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士又如何,他只是个比我小一岁的小鬼而已。会因为后辈的强大感到恐惧只能说明他们从身到心都已经腐朽到应该入土了。 同样我也不会羡慕,把过多的期待压在幼童身上,就算他本人对此无所谓,那也是足以下十八层地狱的行为。 说到底这种像是老太太裹脚布一样的期待真的能让人成长吗,怕不是听到就会被恶臭熏晕过去吧。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余裕去同情他,毕竟眼下是我过得更憋屈。 我叹了口气,不顾我身后管家杀人一样的眼神,瘫在了榻榻米上。 “喂,你叫什么?” 五条悟突然向我搭话了。 我还是有点惊讶的。毕竟我以为像是我这种废柴是不会让五条悟感兴趣的。 “我叫禅院鸣,悟君直接称呼我为鸣就好。”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而不是像平时管家和家主所说的那样如同一个毫无上进心30岁大叔一样挎着个批脸。 “你今天来是与五条家联姻的吗?”他问。 我费力的养着脖子抬起脸——我现在是躺着的姿势——想要去看他说出的是否是认真的。 五条悟笑嘻嘻的,看上去没一点正形。 “怎么可能,”我无语,他大概在开玩笑吧,“我是男的啊。而且直毘——家主大人今天会来只是因为御三家的传统仅此而已。” “诶——那为什么你会跟着一起来啊。” 我躺回去,“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外乎就是希望我能在看到五条悟之后激起上进心,不再做咸鱼吧。 直毘人肯定不想浪费这一代唯一一个拥有术式的我的潜能啊。 在出家门之前他所恐吓我的那些什么让我入赘五条家肯定是骗我的啦~ 当然真的入赘到五条家吃亏的也不是我了。在我看来,五条悟长得又好看,术式又强,就算真的被○○那也完全没问题。 “可是你留了长发长得也像女生,而且名字还叫做芽衣,”五条悟说,“难道不是当做女孩子养,然后用来联姻的吗?” 我脑袋里有跟名为理智的神经断了。 “首先我叫做鸣(mei)而不是芽衣(mei),”我表情扭曲,牙齿咬得吱嘎作响,“其次我留长发纯粹是因为懒得剪,最后我的长相并不是我能决定的,知道了吗五条。” “称呼居然退化成五条了,”五条悟惊讶的说,“芽衣酱是被戳到痛点了吗~” 就算我知道现在我越生气,五条悟会便会越得意,但我仍旧控制不住自己。 “是,又如何?”我坐在桌子前边,气的浑身发抖,两只手放在桌子下面死死的攥住我的和服下摆,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我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不怎么样,反正芽衣酱很弱~尽管隐藏着实力,但依旧弱的不行呢。” 我受不了了——!! 怒火攻心,我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零食袋以及五条悟的游戏机在空中翻滚飞舞了一阵,最终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摔倒地上。 五条悟本人一点事都没有——这厮早就窜到攻击范围外。 “五条悟——————!!” 收回前言,五条悟是屑!跟着这种人生活在一起绝对绝对会折寿的! 第2章 我与五条悟的梁子(单方面)就这样结下了。 - 前略。 我不想回忆我是怎样屈辱的被闻声而来的醉酒直毘人胖揍一顿的。 总而言之,我被关禁闭了。 说是关禁闭,其实也只是待在禅院本家里不让我出大门,我本人还是可以在禅院家继续晃悠的。 游戏机也没没收,漫画书同样。 综上所述,我还是过着快乐的生活。 那日让我担忧的有关隐藏实力的言论,不知道是不是没被管家放在心上,并未传到直毘人耳朵里去,直毘人并未找我的麻烦,比如让我加训什么的。 不过这种事就算担忧也没有用,积攒了雨水的乌云早晚都会落下雨来,再怎么去诚心祈祷也无法影响自然现象。 所以我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独自一人待着的日子一点都不无聊,反而快活赛神仙。 无法享受孤独的人是无法生存在社会上的。(by禅院鸣) 况且我也不算是真的完全独自一个人—— “小鬼。” “甚尔,今天也如约来了啊。” 我对他挥了挥手,递上了今天的学费。 “有钱赚的事怎么能爽约呢。”他接过钱认真的数了遍数,才把钱揣进口袋里。 包括直毘人在内的人都不能理解我的行为——用自己的零用钱去请一个废物来教导自己体术。在他们眼中锻炼术式比锻炼体术重要一百倍,不也有可能是一万倍,尤其是在我继承了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情况下。 可小孩子才做选择,既然都能达到,那么为什么不选择一起训练呢。 只有弱者才会挑选。 当然以上的所有内心话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我只是个咸鱼而已。 还是个想着有一天一定要逃出着封建家族、逃出咒术界的咸鱼。傻子才会叫嚣着自己很强,然后被烂橘子和他们的咒术界吞噬殆尽,直到被榨干属于社畜的最后一滴血。 我认为我不是傻子。 不过在梦想成真前,我必须变得强大起来,起码要强大到能够视线梦想。 这么想着我扎好头发,对着禅院甚尔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第2章 漫画店 我从没想到,第二次遇到五条悟会是这么快的事。 禁闭只维持了一个礼拜,在那之后我就恢复了原样——只要完成训练,便又可以快乐的出门采购游戏和漫画了。 今天是口袋妖怪新游戏的发售日,已经把第一、二世代研究透彻的(玩腻了)我,自然不会放过它……当然如果知道五条悟今天也回来的话,我一定不会出门的。 五条悟的背影格外的好认,或许是托了他那一头白色刺头的功劳。总而言之,我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上次的事情我虽然的确很生气,但比起报仇雪恨,我更期望的是不要再见到他。 换做别的小孩子,可能很难在让自己讨厌的人出丑和永远见不到自己讨厌的人中进行选择,可我不一样。我的一切行动的中心都是为了保全自己,逃出禅院家。 如果舔五条悟的鞋子就能让我平安脱离禅院家,大概我也回去做吧。 更何况让五条悟出丑不是件易事,甚至可能暴露实力,然后把自己搭进去。 亏本买卖,不能做,快跑。 我买了游戏卡带转身便跑。待我好不容易挤出人群,五条悟已经不见了踪影。究竟是把五条悟放在视野范围内好,还是干脆就这样把他快快赶出视野范围,眼不见为净好呢……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我便在漫画书店又看到了五条悟。 这次躲不开了——这间漫画书店只有几平方米大小。摆放着漫画书的书架,除了围着墙壁的那一圈外,中间只有两个,五条悟基本上是一抬头便能看到我,再加上老板悬挂在门上,只要有人推门进来便能响起的风铃…… 天亡我也。 救我。 的我字还没想完整,五条悟便扭头看向我。他看上去好像格外笃定站在门口的就是我(后来我才知道是六眼的缘故),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极其自然的对我扬手打了招呼。 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 这两个念头在我脑袋里拉扯,也导致了我的手卡在一个半举不举的尴尬位置,一如我现在的处境和心情,不上不下。 最终我还是选择不佛了他的面子,应和了一声。 五条悟笑的更开心了。我深刻怀疑是不是只要我不舒心,这厮就开心。 打完招呼,我便不再理会他,像是泥鳅一样从这近乎凝固的空气里溜走,走到我一贯伫立的书架前,耐心的挑选漫画书。 书店内很安静,只有五条悟翻动书页的声音,没过一会又响起了他走动的脚步声——他往我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我内心里警惕的天线高高竖起。 五条悟走到我身旁,跟我并肩站立,我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他的目光似乎流连在书架上,并未落在我身上。 也是,我也不是什么神奇生物,五条悟没有理由一直盯着我。 想到这里我放下心来,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漫画书上去。 《吸血鬼美○》。 这本漫画我之前看过一点,后来因为家庭原因我就没再看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再次看到它。 第3章 这样想着,我伸出了手——我的手搭在了五条悟的手背上。 作呕感瞬间从我们相接触的地方传至四肢百骸,激得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的手可以称得上是从五条悟手背上弹开,就如同被火撩了一下那样迅速。 ……我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但也不能完全怪我,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像少女漫里会发生的情节了,那一瞬间我看过的少女漫的画面像是烟花那样一齐在我眼前迸发开,导致我有点过激。 我揉了揉眉心,还是对五条悟道了歉。 “对不起啊,刚才……”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对五条悟解释,总不能说我是少女漫看多了吧。这种荒唐的理由谁会相信! 好在五条悟没在意,也多亏他没在意,否则就要我绞尽脑汁的去骗过他了。 他食指勾住书籍的顶端,把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不得不说安静下来,不说话的五条悟还是相当唬人的,颇有几分古时贵公子的恬淡清高感。 “你喜欢看这个?”他翻了两页,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我刚才的幻想被立刻击碎——五条悟好看归好看,但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是啊。” 五条悟就像是随意的抖落书上的灰尘那样,潦草快速的翻了一遍书,我甚至怀疑他连女主角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哪里好看?”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跟五条悟进行争辩,但我内心中的正义的少女漫之魂又在熊熊燃烧,他正严肃的告诉我,让我给眼前这个瞧不起少女漫的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你从中间开始看自然无法体会剧情的玄妙。”我辩解道。 可话刚一出口,我便没来由的感觉一股恶寒从尾椎骨往上蹿。 “是吗,那芽衣酱可要负起这个责任啊。”他用撒娇一般的口吻说道。 “什么责任?” 可惜我无福消受他的撒娇,唯一的感受是刚才的反胃感愈加严重了。 五条悟却如同没察觉到一样——不如说他就算察觉到也不会顾忌我的意愿——往我所在的方向迈了一步,贴近了我。 “这不用老子多说吧,”他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脸凑过来,我们的脸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几厘米远,连呼吸都要交织融化到一起,但我却无半点旖旎的心态,“当然是漫画的前几册啊。” “漫画前几册我手上也没有了。”我挣脱开他的桎梏——太gay了!这个人!——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我说的是实话,漫画早就在我搬离我原来那个家的之前,被我的父母在我眼前给烧掉了。可在五条悟眼中,似乎变成了我推脱的借口。反正从他的表情里我只能读出这一点。 他不满的用手去戳我的脸颊,我尝试躲了几下都没成功,干脆放弃躲避,任由他戳。五条悟一边戳,一边继续为难我。 我知道不给五条悟一个满意的答案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我给你带别的漫画书来总行了吧。” 见我妥协,五条悟恶心我也恶心够了。 “那就明天下午,你带着漫画书来这里?” 回到家我才想起来,明天,有直毘人的训练啊。 我面露菜色。 扣零花钱警告.jpg 第3章 禅院家 在扣零花钱和得罪五条悟之间我理所当然的选择了后者。 笑话,五条悟不早就得罪了吗。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或许我可以用它来恶心五条悟。以五条悟的性格,他估计最瞧不上墨守成规之人,如果能借机把我自己塑造成一心只为烂橘子的腐朽未来而奋斗的傻x,大概能一石二鸟——既能让五条悟不再烦我,也能恶心到他。 于是我召唤了只玉犬替我去给五条悟送口信。 当然我知道日后五条悟大概不会如此轻松的放过我,不过我怎么也想不到五条悟会如此大胆——他直接找上门来了。 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找上门时,我正在进行写作训练,读作被直毘人单方面殴打的活动。我瘫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直毘人悠闲的喝了口酒,用脚尖去踢我的后背。 “休息够了吧,快点爬起来。” 我挣扎着撑着坐起身,被汗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让我很不好受,但训练还没有结束,直毘人不可能同意我去换衣服。 早死早超生。 我这样想着,站起了身。 如果忽略我抖如筛糠一样的两条腿,我想我的身影还是相当伟岸的。 直毘人露出了凶残的笑,他喝了口酒葫芦里的酒,扬手把葫芦掷到一边。以此为信号,他像一头猎豹一样猛地冲了过来。 我后撤躲过他这一击,手比划出手影中犬的手势。 ——玉犬[天狗]。 头戴红脸长鼻子面具,有着巨大的黑色翅膀的人型式神从我的影子里浮现出来。 术式觉醒后,我并未像其他禅院家的人那样直接获得两只玉犬,而是在我7岁那年,直毘人忽然来我家后,在他的指导下召唤出的影子式神。 当时直毘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了我许久才离开,然后没过多久我便被带到了禅院家改名为禅院鸣。 天狗手执团扇,身着华丽的山伏。他略微扇动团扇,便召唤出数个小龙卷来。直毘人并不把这些龙卷风放在眼里,他动作敏捷且轻盈,轻松的从龙卷风边擦身而过,只有衣角受到剧烈的风的影响,上下翻飞。 第4章 我刚从影子中掏出咒具,便被他一掌击飞,砸到墙上。 后背重重的撞到墙上,导致我手一时没握住,长刀从掌心滑落。直毘人一脚直接踩在我的手腕上。 大概是骨折了。几乎无法让人忍耐的尖锐痛意被神经传达到大脑,我没忍住闷哼一声。直毘人的第二脚迎着我的小腹踢了上来,我只来得及用没受伤的胳膊挡住这一击防止我被踢的直接吐出来。 调整身形是不可能的,控制落地更是不可能的。我从训练室的一端直接轱辘到另一端。 直毘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学习了这么久体术,却还是这个样子,真是不像话,”他说,“看来需要缩减一下你的零花钱了。”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报复我不在训练中使用真正的实力。所以他便提升难度来逼迫我。 我气的咬牙切齿,但却说不出什么来。 我总不能傻乎乎的大喊:我没拿出真正实力来!不许扣我零花钱!吧。 我生气的想从地上蹦起来——当然失败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不允许我做如此高难度的动作——我的双腿像是面条一样柔软,根本支撑不住我的体重。 直毘人见我的确是起不来了,便让侍女和医生进来后,就离开了。 酒葫芦安静的躺在地板一隅。 侍女本想收走那个酒葫芦,被我出声拦住了。 “我来拿就好。” 我靠在墙壁上,胳膊被医生拿在手里检查。我的手腕倒是出乎我预料的坚强,没裂没折,但医生建议我近日还是少用它为好。 为了不失去自己的女朋友之一,我当然是选择谨遵医嘱——然后就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瞬立刻忘掉了。 五条悟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第一反应是关门。我拎着酒葫芦站在门外冷静了两秒,思考了一下人生,才再次把门拉开。 五条悟没消失!难道世界要灭亡了! 我做呐喊状,下意识一拳揍上去。 五条悟避开了。我也冷静下来了。 我进屋关门,警惕的盯着五条悟:“你怎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坐到榻榻米上,他胳膊支在矮桌上,手握成拳托着脸颊,懒洋洋的说:“既然你去不成漫画店,那只能我过来了。” 我给你送口信的目的难道是这个吗?! 我被五条悟的奇葩逻辑搞得双眼发黑,不得不靠着门坐在那里缓口气。很快,我就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你怎么进来的?” 五条悟理直气壮的说:“从大门口进来的啊。” “没人阻拦你吗?” “当然有。” “他们人呢?” “被我击昏了啊。” “……” “……” 我与五条悟对视——确切说是我在瞪他。 五条悟满脸的无辜和困惑。我几乎可以读出他的内心:都怪你不来,如果不是你不来我也不会这样,沦落到如此地步。 冷静,鸣,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 我转身往衣柜走去,从衣柜的暗格里抽出一柄匕首和一柄铲子。 五条悟好奇的问:“你拿这些做什么?” 我无比冷静的说:“你问我做什么……自然是去杀|人灭口掩埋尸体。” 五条悟凝视着我,他的瞳孔极快的紧缩了一下,眉毛高高挑起,看上去颇为惊讶,不过下一秒他就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为什么会惊讶?又为什么满意?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铲子和匕首,并不能理解五条悟的脑回路。 但门外由远及近的咒力告诉我,我来不及毁尸灭迹了。 我迅速把匕首和铲子都丢进影子里,推着五条悟,把他硬塞进衣柜里。我来不及感慨五条悟难得的听话,外边便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禅院直哉的声音。 “堂哥,请问我能进来吗?” 我冷着脸,拉开了门。门外除了禅院直哉外还有一名长老——最不待见我的那位。 “有事吗?”我对两人皮笑肉不笑。 他们肯定对我的态度感到恼火,但两人并不敢表露在我面前。毕竟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禅院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 “门口的侍卫被人击昏了,”禅院直哉说,“我害怕堂哥被贼人所害,所以过来看看……堂哥的安危。” 他最后五个字说的又轻又慢,就像是冰凉的蛇腹擦过耳垂。 禅院直哉说是来看看我的安危,其实内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这厮认为我与外人勾结,想要谋害禅院家。 他所揣测的有部分是正确的。这外人的确是为我而来,并且现在还藏在我的房间里。 禅院直哉的到来也确认了我的一个想法——他们不知道来的人是五条悟,也不知道闯进来的那人到底在哪里。 眼前这人真的知道的话,大概就不会是两个人来找我了,用的借口也不会是来看看我的安危这种听上去颇为温馨的借口了。 我从来不怀疑禅院直哉对于禅院家主这个位置的渴望,也从不认为他会对路上的障碍手下留情。 “我并没有看到贼人,”我淡定的说,跟禅院长老斗智斗勇久了,演技这方面我根本不虚的,“两位能请回了吗?” 禅院直哉一边贼溜溜的转着眼珠子,一边偷偷探头想要往我屋内看。 “堂哥真是生疏啊,明明已经来到禅院本家5年了,”禅院直哉假惺惺的说,“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吗,那么让堂弟我进屋一起聊聊天也是可以的吧。” 第5章 我懒得跟他扯皮,伸手揪住他的衣服前襟。禅院直哉呆滞的看着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一把把他往院子里掷了出去。 “啊——” “直哉少爷!” 伴随着惨叫声,禅院直哉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头朝下栽到院子中的池塘里。 第4章 禅院家 我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欣赏着庭院里的闹剧。 禅院直哉从水下浮了上来,被水打湿的头发紧贴在脸上,那身服帖华丽的和服此刻也变得皱巴巴的,整个人狼狈不堪,一点没有来找我时的意气风发。 他边咳嗽,边想撑着池边的岩石往外爬,但青苔横生在岩石上,再加上刚刚溢出的水还没干,导致了岩石表面湿乎乎滑溜溜的,手完全撑不住,根本没有办法爬出来。 “拽我一把啊!”禅院直哉没好气的对长老喊道。 长老听到禅院直哉的话不仅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后退了两步,生怕禅院直哉把水蹭到自己身上,嘴上倒还说着恭维的话:“我相信直哉少爷!直哉少爷站起来。” 禅院直哉此刻也没工夫做表情管理了。他只想从池塘里爬出来。 在求助长老无果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非常了解堂弟的能屈能伸的特性,所以我并不意外他会想要向我求助这一点。 我对他甜甜的笑了笑。 同时我也明白,无耻如禅院直哉不敢开口的原因:主要是怕我无征兆发难,再揍他一通。 ——可惜了。 “堂弟,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我踱步上前,在距离池塘有一米的地方停下了,“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比如一起在我屋内喝茶——锦上添花了。” ——这里的池塘太浅了,不足以杀死禅院直哉。 既然打不成目的,那就暂且先放过禅院直哉吧。 我说完,再一次露出了微笑。 “你觉得呢,堂弟。” - 禅院直哉屁滚尿流的爬了。 解决完1号麻烦人物,现在我要去面对还待在房间里的2号麻烦人物了。 五条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柜子里出来的,我进去的时候,他光明正大的坐在矮桌前在吃零食看漫画。 不用说,漫画和零食肯定都是从我柜子里拿的。 毕竟五条悟不是来我家春游的,不可能背着漫画和零食过来。 “你什么时候走?”我盘腿坐在他对面,也拿了本漫画看。 咦是死神。 “我都是能进你房间的亲密关系了,”他用嘴唇夹着两片薯片,弄成鸭子嘴那样,“你还这么残忍的催促我离开啊。” 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的记忆和理智提醒我,要维持封建制度家庭腐朽继承人的人设,大概我早就掀桌怒骂五条悟和禅院家了。 我选择性忽略了在见五条悟第一面时就已经被气到掀桌的事情。 “我们不能跟五条家的人有过多来往,直——家主知道了会责罚我们的。” 我睁眼说瞎话。 直毘人他才不会管,我如果真跟五条悟搞好关系他大概还会拍手叫好。因为这样禅院家就可以利用这段感情,待五条悟放松时,杀掉他,了结两家间数百年的夙愿。 我懒得掺和进这种复杂的感情里,毕竟我的目标唯有那一个:逃离禅院家以及这杀千刀的咒术界,所以疏远五条悟对我来说是最佳方案。 五条悟拿起我刚放下的死神漫画,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觉得接下来的剧情会是什么样的?” 五条悟突然转移话题让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我看向死神漫画的封面,黑崎一护身着黑色死霸装,手拿斩魄刀,神色不虞的注视前方。 “可能有人会想改|革吧……” “诶——”五条悟惹人厌的拖长了尾音,好在他在我破功前闭上了嘴,“真想不到啊~芽衣酱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我已经不想去纠正他叫我名字的声调——反正不管是鸣还是芽衣的读音都一样。 “漫画这么画很正常吧。” “那么,芽衣酱没有想过吗?” 我抬眼去看五条悟。他正像只猫一样瘫在桌上,脸贴在光滑的桌面上,炸起来的白发被压在眼睛旁,那双苍蓝色眼眸直直的盯着我,仿佛不光能看穿我的咒力更能穿透我的心灵。 我错开眼睛,把视线投向庭院。 “想过什么?”我冷淡的说。 “所以果然是有想过吧,想要改革这个腐朽的咒术界。”五条悟黏上来,他那张大脸横在我眼前,几乎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告诉只见过三次面的家伙……”我无语,“不过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可以说哦,不管是五条还是六条,只要有人问,我都会告诉他——” 我身体前倾,额头贴上他的额头,轻轻的说:“没有哦。一点都没有这样想过。” 讨厌烂橘子和服从烂橘子又有什么冲突呢。 “我现在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要推翻呢,”我说这话时没有再避开他的眼睛,任由他探究的眼神打量我,“尽管他腐朽、封建,就像是馊了的衣服,但那也是件衣服。” 说到这里,我耸了耸肩。 “对于我来说,能穿暖就行。”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过身对着矮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可乐。五条悟非常自然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6章 他就像没听到我刚才的回答,态度平缓的问我:“你有手机吗?” “嗯?” 五条悟的反应有点超乎我的预料了。 “没有。” 我原本以为他会暴跳如雷,大声质问我为什么,最终摔门离去,然后我们永不见面,老死不相往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飘飘的就把这件事略过。 “好,我的邮箱地址是——” “等等!”我连忙制止他,“我都说了我没有。” 五条悟撇着嘴,嫌弃的看着我:“撒谎也要认真点吧,还不如上一个谎撒的好。” 上一个? “都说了那不是在撒谎……” “好了这不重要,”五条悟打断了我,他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油性记号笔,撩起我短袖的下摆,压制住我的反抗,在我的肚子上写下了他的邮箱地址,“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没加我,那么我还会这么做哦~” 哦个头! 我就像是惨遭恶霸玩弄的妙龄少女那样,衣衫不整的摊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他得意洋洋的把记号笔揣进口袋里,又目瞪口呆的看着横亘在我小腹,斜着几乎要抵达胸口的一串字母。 不行了,我头好昏,我好像缺氧了。 五条悟优哉游哉的喝完一壶可乐才走。他走后,我赶快收拾了桌子,掩盖了他来的痕迹。 跟五条悟相处,不比接受直毘人的训练轻松,甚至我隐隐觉得前者更累一点。 我瘫在榻榻米上,目光放空,脑袋却不由自主的运转起来。 五条悟到底有没有相信我刚才的那番说辞。他的态度就像是我在开玩笑一样……可天地良心可见,我并没有撒谎,只是略微省略了一点而已。 第5章 调味市 “直毘人,”我拎着酒壶敲了敲直毘人房间的门,“你的酒壶落在训练场里了。” 直毘人带着醉意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进来吧……放在门边的桌子上就行。” 我轻车熟路的把酒壶放好,然后拿起旁边的钥匙。 钥匙是用来开启禅院家忌库。 这算是我与直毘人之间的共识,每次训练结束他都会把酒葫芦留在训练室,借着换酒葫芦的理由把仓库的钥匙交给我。 我们这么做的原因无他,只是为了避过长老的耳目。 哈。不过如果直毘人知道我的目标是逃离禅院家的话,他估计就不会这么做了。 - 几日后。 我手腕上的绷带刚刚拆掉,身上的伤才好的差不多,还没等我多划几天水,上边便安排了任务下来。 “真是一群心急的烂橘子……” 我连肚子上的邮箱号都没被洗掉呢!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不禁唾骂五条悟。正常人会往别人身上——还是前辈身上——写自己的邮箱吗?! 不过抱怨归抱怨,有钱拿的事还是要去做的。 我接过辅助监督递给我的资料,大致浏览了一下。 讨伐二级咒灵的任务。窗检测到咒灵的位置位于东京调味市附近某处废弃医院。 这次又是在医院啊。 感觉这已经成为定番了。 医院、学校和公司所产生的咒灵大概可以环绕日本好几圈。 这也导致了我去鬼屋完全提不起兴趣来。更恐怖的画面都看过了,虚假的鬼屋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可怕了。 “就是这里。” 辅助监督在医院门口停下车。他出声唤回了我跑走的注意力,我敷衍的应和了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下车我便感觉到不对劲。 “位置没错吗?” 辅助监督回到车内再次确认行车导航上所显示的位置,又与任务资料上给出的地址进行了比对。 “没错。就是在这里。” 见辅助监督如此笃定的模样,我先咽下了心中的怀疑,走进了辅助监督下的帐内。 医院大门的门把手上挂了条没有锁上的沉重的铁链。我拿起那个比我拳头还大一圈的铁锁去检查锁芯的部分,不出我所料那里有明显的划痕。 究竟是什么人先我一步…… 这样想着,我推开了医院油漆斑驳的大门。 医院地上总共有五层,地下有两层。在这七层中,我只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丁点属于咒灵的气息,而剩下残留的咒力属于一个人。并且这个咒术师的咒力我有点熟悉。 这点咒灵的咒力完全不像是一个二级咒灵该有的量。在深入探查后,我发现就连普通的三四级咒灵都稀少的可怜。 我边清理残留的三四级咒灵边试图理清思绪。等把全部咒灵都清理掉后,我突然顿悟了——这跟我没有关系啊! 苦恼的事就丢给烂橘子去考虑就好了,我只需如实填写报告就行了。 这股好心情持续了很久,直到烂橘子派下来的下一个任务才散去。 - “一定要接吗?” “一定要接呢。” 辅助监督坐在我对面,诚恳的点了点头。 我痛苦的叹了口气。 我一向不喜欢除了剿灭咒灵外的工作:既需要照顾普通人的心情,又需要收着力气去打,实在是太累人了。 “这种工作,”我晃了晃加在指间的报告书,“交给窗也没问题吧。” 辅助监督苦笑:“这次这位咒术师的咒力不太一样……用窗的探测工具只能检测到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咒力,并不适合追踪。” 第7章 “再加上上一个与他有关的任务正好是我接手的,”我提辅助监督补完了他未说完的话,对面脸皮很薄的漂亮妹子瞬间红了脸,“所以就甩给我了是吧。” 她低下头,讷讷的“嗯”了一声。 我清楚我的回绝根本没有用,普通的咒术师根本没有能力挑选自己的任务。 “知道了,不过这是我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接下这种任务,如果下次还有,我会直接撕掉任务书。” 辅助监督骤然抬头,眼睛睁的大大的,惊喜的望着我。 ……看来我眼前的辅助监督并不知道那一点。 没有办法,我再一次乘坐辅助监督的车来到了调味市。 窗上一次检测到咒力的地方是在调味市的某个公园里。 总不能是个小孩子吧…… 我蹲在沙坑边,看着沙坑里半塌陷的沙子城堡,无聊的用手去戳城堡的窗户。 “是……如月桑吗?” 我扭过头,叫我名字的那人似乎被我吓到了。他不知所措的摆动着双手,身体紧绷,用于保护他的咒力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眼前的少年留着我熟悉的锅盖头。 “茂夫?” 我不确定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影山茂夫松了口气,“刚才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原来真的是如月……” “叫我鸣就可以了,或者禅院也行,”我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站起身,“我已经不姓……它了。” “嗯……好久不见了,鸣桑,”影山茂夫说,“当时鸣桑一声不响的退学真是吓到了班上好多人呢。” “……是这样吗,”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干笑两声,“我很高兴?” 一时我们之间气氛陷入沉寂。 就算当时关系再怎么要好,我们也是有整整5年没见面了,更不要提小学时我的行为完全称得上是不告而别,严重点用人间蒸发也是合适的。 “最近茂夫过得怎么样啊?” 影山茂夫这么多年来性格并未有什么太大变化,我们很快就重新熟络起来。 “办理我退学手续时,妈妈有跟你们说什么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没有。” 看来她也不想让这段丑闻传出去啊。 然后,我漫不经心的问:“茂夫,你上个礼拜有去调味市附近那栋废弃的意愿吗?” 影山茂夫并未隐瞒,他极其自然的点了点头:“去了,是跟师傅一起去那里完成除灵工作的。” 师傅? 我愣了一下。 那边影山茂夫问道:“鸣桑怎么知道的。” 第6章 调味市 因为我说了家里人拿上就要来接的缘故,我们并未去影山茂夫的家里,而是一直绕着公园兜圈子。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给灵幻新隆打工?” “嗯。” “灵幻新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似乎是之前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的原因,影山茂夫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低着头认真思考。 趁他不说话的功夫,我也可以梳理一下现在有的情报。 影山茂夫身上的咒力,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用咒力去称呼,他的能力似乎与我们有微小的差异。 而他口中的师傅灵幻新雄,我还并没见到真人,只是从影山茂夫口中得知了部分信息。听上去是个实力深厚,不常出手的高人。 “是个好人吧……如果每次工作时不把除灵的任务推给我就更好了。” 好人?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评价? “新隆他把工作都推给茂夫可能也有想锻炼你的想法在里面吧,”我说,“你想,你不是说他非常厉害吗,可能他们就是……” 我脑袋里忽然不受控制的浮现起直毘人狞笑着把我扔进咒灵堆时的画面。 我面露菜色:“就是这样……是恶趣味的大人吧。” 影山茂夫愣了一下:“诶,是这样吗?” 我刚想回答是啊,便被不远处辅助监督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是吧,”我继续说完了心里想说的话,指了指对我挥手的辅助监督,“我姐姐来接我了。” - 在回禅院宅的路上,辅助监督忽然奇怪的问我:“鸣和刚才那个孩子的关系很好吧。” “嗯?”我从漫画里抬起头,困惑的问,“怎么会这么问。” “你和他的关系看上去很好,聊天的时候也很开心的样子……啊,抱歉,因为看到你们刚才在聊天,我没有第一时间叫你,而是等了一会才出现的。” “是这样啊。” 关系好,怎么可能呢。 我不认为我还能与谁再形成亲密的关系。 过了一会,似乎行驶到了平缓的路段,辅助监督不用那么注意路况,她便再次开口与我聊天。 “你刚才说他就是那个陌生咒力的主人……那么你会把他上报上去吗?” 她的问题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了。 “为什么不呢?”我反问。 辅助监督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因为你们的关系很好,就算不是朋友也比陌生人要熟悉吧,再加上那个孩子看上去很信任你……上边并不都是好人,如果真的报上去,可能会伤害到他吧。” 上边明明是没有好人吧。 “可也不能不报吧,如果被发现作假,有麻烦的可就是我们了,而且我们的关系并没有监督你想的那么好啦,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我笑着说,“现在是陌生人啦。” 第8章 辅助监督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再次低下头去,不过这次不是看漫画了—— 五条烦:出来玩!!x50 五条悟不知道怎么搞到了我的邮箱号,正以狂攻乱炸之势给我发着消息。 救命。 我感觉我脑袋上的青筋在跳。 五条悟是没朋友吗!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啊! 不回复的话,这个逼一定会锲而不舍的发消息过来;回复的话,这个逼肯定会更加兴奋然后不停的发消息过来。 ……感觉两个选择都没有差别呢。 禅院鸣停止了思考.jpg 在回到禅院家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给五条悟回复一条吧。 鸣:不去。 没过几秒钟,对话框里便瞬间探出十几条消息来。 五条烦:为什么! 五条烦:难道你背着我有新的猫猫了吗! …… 诸如此类,让我理解不能的话语。 五条悟是不是有个那个什么大病,还是说他真的把我当成朋友了? 这个想法刚一涌现,我便忍不住恶寒的哆嗦了一下。 只有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 鸣:有任务。 为了避免他再一次来禅院本家找我,给我造成心理上无法逆转的床上,这次我多解释了一点。 五条烦:切。 就在我以为五条悟放弃的时候—— 五条烦:我去帮你啊,结束一起去吃甜品。 五条悟的行动力显然比我预想的要强,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辅助监督已经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呆傻的接起拿起电话:“您好。” “我听五条君说他也要加入咱们的任务,该怎么办啊鸣君,是不是需要向上面请示啊。”辅助监督带着哭腔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 我揉了揉眉心:“不用……秋你把资料发给他一份就行。” 这要让禅院家高层知道,那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上边的人问起来不会怪罪咱们吧。五条君是不是故意来找麻烦,想让我们丢掉工作的。”五条悟你到底对我的辅助监督做了什么…… 没辙,我只能先安抚了辅助监督,告诉她五条悟虽然烦,但不会无聊到让我们这种凡人丢掉工作。 “他只会折磨我们。” 这话刚一出口,辅助监督的哭声更加凄惨了。 糟糕,好像起了反效果呢。 我又宽慰了她几句,挂掉电话,然后给五条悟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别欺负我的辅助监督啊。” 五条悟那边的电话好像开着外放,我能听到游戏机按钮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才没有,我欺负她干什么……还是说她陷害我,给你告状了!” “你别污蔑别人,”我无语,“她不是这种人。” 五条悟哭唧唧:“你居然还向着她说话。” 我被五条悟折磨的头再次疼了起来。 不能再让五条屑胡搅蛮缠下去了!必须要换个话题才行。 “啊……你之前说的甜品店是哪一家来着?” 之后,我被五条悟拽着足足讲了一个小时的甜品计划。挂断电话后,我的三魂六魄感觉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现在还能喘气大约全凭着一口仙气吊着。 我算是看明白了,五条悟根本不是想成为我的朋友,他只是想找一个能跟他一起去吃情侣限定甜品的工具人罢了。 罢了,罢了,工具人就工具人吧。 第7章 调味市 “你要跟五条悟打好关系,然后——” 直毘人的脸笼在阴影里,立在屋子四角的烛火无风而动。烛光从他脸上晃过,直毘人肆意的笑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加阴冷。 我掐了掐掌心,让自己不要被直毘人的情绪带跑偏。虽然我也困惑,直毘人对五条家的仇恨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在家主位置上坐得更稳而表演出来的。毕竟这人平时表现出的样子,感觉他只会对酒上心。 “杀掉他。” 我闭了闭眼。 然后我听见自己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声音。 “好的。” 其实并不难猜出变成这样的原因。 五条悟找我时从未想过遮掩,尽管他走后我有尽力掩盖,但终究杯水车薪。直毘人不是傻子,傻子也做不到家主的位置上。 难道说五条悟是故意的?他的目的跟直毘人的相同? 不过,旋即我便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即使我不了解五条家,我也知道五条家的那些长老不会允许五条悟——他们的几百年才会出一例的六眼屈尊去讨好仇敌家平平无奇的继承人。 我停在外廊,边欣赏庭院的夜景边思索五条悟。 “鸣。” 低沉的声音从我左边响起,我转过身去,梳着干练利落的马尾的男性身着朴素的和服,挎着咒具长剑,缓步向我走来。肚子高高隆起的女性低垂着眼睛,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扇。” 我对他点点头,全当打招呼了。 禅院扇看上去并不满意我敷衍的礼数,但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慈爱的不断的用手抚摸身旁那名女性的肚子。 这让我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厮是觉得她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肯定能继承十种影法术,然后挤掉我的位置。 第9章 “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冲她笑了笑,“庭院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啊。” 他却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背后并不存在的毛都炸了起来,警惕的看着我,就好像我能生吞了他一样。 “我倒是觉得很是明亮呢。”他又抚摸了几下肚子,似乎是从中汲取了力量,让他有了力量继续与我对话。 “是嘛……不过不管是明亮还是黑暗,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 次日我去找影山茂夫时,他对我说了一件让我颇为惊讶的事。 “你说你的师父要见我?” 难道说是他的师父看透我的意图了? “师父他对于我以前有好朋友这件事很惊奇,所以想要见一面鸣桑。” “可以是可以,但是需不需要我带点什么东西去……” 尽管影山茂夫说不用,最终我还是买了点东西去。 影山茂夫的师父灵幻新隆有一间自己的小事务所,名叫灵幻相谈所。有一说一,在看到挂在大马路旁的建筑物上的大告示牌后,我忍不住为二人捏了把冷汗。这两人直到现在才被咒术协会发现真是太幸运了。 灵幻新隆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不少。我本以为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没想到眼前这人看上去不到30多岁。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一丁点咒力都没有。 “这是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我把买来的礼物放到茶几上,“另外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直接称呼您为‘新隆’吗。” 灵幻新隆嘴上虽然说着破费了其实不用,但还是相当高兴的收下了礼物,并同意了我冒犯的请求。 我暗自观察他,同时在心里不断的揣测我探测不到一丝咒力的原因。 在寒暄了几句后,谈话步入了正题。 “你之前知道茂夫有超能力吗?” “那个时候茂夫有超能力这件事附近的人都知道——不过没什么人当真就是了。”我耸了耸肩。 影山茂夫坐在我旁边正认真的吃着手里的章鱼小丸子,是灵幻新隆请我们吃的,我也有一份,因为我不太能应付很烫的食物,正闲置在我手上。 “诶,那鸣有没有幻想过自己也有超能力呢。” 我不是很想去提小时候的事情,可突然发作又显得我这个人精神不正常一样,于是我装模作样的低头思考了一会,“大概……那个时候肯定都会想有点特殊能力。” 说完,我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新隆作为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是怎么看待它的呢?” “啊……这个嘛,”他突然正经起来,把装有章鱼小丸子的纸盒放在桌上,又紧了紧领带,清了清嗓子,“听好了,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生来就有特殊的力量,但是绝对不要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存在。我们也是人类的一份子,虽然具有罕见的能力,但这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跑步快的人,具有甜美嗓音的人,擅长学习的人,说话有趣具有感染力的人,会用超能力的人,你能说这又优劣之分吗?对自己的能力又自信是好事,但自负了可不行,我们的力量用法不当可是会成为凶器的。和刀具是一样的,当拿在手里时,就必须及其注意用法才行。”* 这、应该说不愧是能把自身咒力隐藏到一丝都不外露的强者嘛。他的这番话对我造成了极大的震撼,我从未这样想过问题。 但是。 ——“我嫉妒你。” ——“你是魔鬼的孩子,你会伤害我们的。” 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又浮现在耳边。就像是恐怖故事不可或缺的背景音一样。 如同骨头都被碾碎了一样。我的身体里忽然涌现出剧烈的疼痛。 我手中的章鱼小丸子滑落到地上。 是身体出问题了吗?怎么会突然这么痛。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要不然坐在我对面灵幻新隆也不会露出慌张的神色来。 为什么呢,只是因为灵幻新隆拥有一样的能力,而他们没有嘛。 “鸣!” 灵幻新隆扶住我的肩膀,让我不至于歪身倒在地上。影山茂夫站起身来给我让位置,想让我横躺在沙发上。 我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我想起了一点不好的事来。” 两人显然不相信我的说辞,但在我的再三坚持下他们还是没有联络我的家属,而是放我在沙发上躺着休息。 我闭着眼躺了会,但并不踏实。放在胸口的手机屏幕亮亮灭灭,不停的震。我不用看就知道大概又是五条烦。 五条烦:你在哪里! 五条烦:怎么迟到了! 我这才发现我早就错过了跟五条悟碰面的时间。 鸣:对不起,这里出了点事。 五条烦:我不管!我要闹了! 第8章 甜品店 我老远便看到趴在靠窗的桌子上,百无聊赖的五条悟。他面前足足堆了有5、6个盘子,一点看不出消息里所说的悲痛欲绝、食欲不振的模样。 不过我也不会萌生什么责备他是个骗子的冲动——我也是在吃完了章鱼小丸子后才动身出发的,在骗人方面,我们半斤八两。 我进入甜品店,坐到五条悟对面。他懒散的抬眼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好差啊。”他说。 第10章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没想到我在灵幻相谈所呆了那么久脸色居然还不好看,更没想到五条悟竟然能看出这一点来。 或许是我脸上的惊诧过于明显,五条悟直起身,胳膊放到桌面上,不满的盯着我:“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这种事情老子当然能看出来了。”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当然这话不能真的对五条悟说。 “只是最近没睡好,”我说,“五条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敏锐不少呢。” 五条悟对我吐了吐舌头,仍是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看样子没能吃到限量甜品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虽然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错,但为了我的任务和未来——纵使我现在也在动摇——究竟要不要为, 我还是决定哄一哄五条悟。 “你之前说的那一家,我同意了。” 五条悟立刻露出了笑容,这点倒是有些可爱。 他起身,“走吧。” “现在?”我眨了眨眼,扫视一圈桌上摞起来的盘子,又看了看五条悟平坦的小腹,“你还没吃够吗?” “这只能算是开胃菜。” 我无语,“可我没有女装啊。” 那家甜品店同性情侣去和异性情侣去,能吃到的甜品是不同的,五条悟自知道后就一直想去。我们上周刚去过一次。 “现在去买就好了,”五条悟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起提,“走吧走吧。” 我执拗不过他,只得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跟他一同往附近的商场走去。 - 是我天真了。 站在jk制服店里,我绝望的看着五条悟如同指点江山那样,大手一挥,让我先把这一排的裙子和上衣都试一遍,合适的都可以买。 五条悟你可以有xp,但你的xp能不能不要通向我。 偏偏店员还颇为羡慕我们——在我拿着衣服准备去试衣间时,她悄声祝福我们长长久久。 我呕啊! 我最终是黑着脸进的试衣间。 在试到第18件衣服的时候,我基本已经麻木了。 穿衣服和脱衣服似乎已经镌刻进我的dna里,化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五条悟像是少爷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见我出来,他托着下巴,先是上下审视了一下我,然后又捂住嘴(我总感觉他是怕自己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了思考状态,十几秒后才开口:“这身也包下来。” 我眼神死亡的点了点头,与一旁脸颊泛红的店员形成鲜明对比。 “已经买了很多了,”我婉转的提示他,“一会要赶不上吃东西了。” 五条悟神情一凌——原来这厮玩的太开心了,都把这件事给忘了——同意了我不再试衣服的请求。 买单自然也是花的五条悟的钱,当然不会缺少店员歆羡的眼神。我看她的意思是恨不得助我拿下优质股五条悟。 也不知道这福气给她要不要,反正我是不想要。 - 回到禅院家,直毘人并未询问我今天去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也没询问跟五条悟打好关系的事怎么样了,仿佛昨天的那一切都是梦境,他从未找我谈过话,我也从来没应允他杀掉五条悟。 今天灵幻新隆的那一番话让我心烦意乱,同时也把我一直想要忘却的往事从记忆的漩涡里再一次掀出。 我久违的体会到了动摇的滋味。 我真的要继续我的目标吗? 我的良心(如果我还有这东西的话)在接受烈火的炙烤。糟糕的状态持续到了几日后,我与五条悟一同执行的第二个任务。 这次的任务其实是派给五条悟一人的,但他硬是要拉上我,还说服了我的辅助监督,帮他隐瞒这件事。 这次就算是五条悟也不忍心让我去跟他一同除咒灵了。 “在车里等我吧,”他堵在车门外,一手扶在车顶,不让我下车,“你这样会拖我后腿的。” 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既然不让我一同出任务,为什么还要把我从禅院家拽出来啊……” “我只是想多见你而已。”他理直气壮的说。 你没发觉辅助监督看向我们的眼神都变了吗…… 但我明白五条悟话语里没有别的意思。 “好吧。” 我没在坚持。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落下的帐后。 辅助监督坐回车内,她欲言又止的神色映在后视镜上。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她被我吓了一跳,飞快的扭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实在太过复杂,我一时无法读懂,仔细品味了几秒后,我才从中体会出一丝害怕的情绪来。 这害怕肯定不会是对着我的,而近日来让她害怕的人就只有那一位了。 “五条悟,他又怎么了?” 她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五条君和鸣是在一起了吗?” 我有一秒整个人是裂开的。 我禅院鸣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死外面,也不会跟五条悟交往.jpg 我头都麻了:“当然没有,不如说怎么可能!” 辅助监督打开了话匣,便关不上了。 “可刚才五条君的那个意思……而且你们最近一直在一起真的不是在约会吗?” “我不是我没有。”我无语凝噎。 她一旦先入为主,怕不是无论我说什么,都只会感觉我实在狡辩,目的是为了掩盖我们交往的事实。 第11章 “他很明显没有那个意思啊……” 我没有办法用语言去解释五条悟话语中的意思。能清晰快速的察觉到别人情绪的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拥有,能准确无误解释出其中所以然的能力同理。 “还是少看点偶像剧吧,秋。” 第9章 光丘中学 我13岁生日过去没多久,我的两个妹妹出生了。 禅院直毘人没来,应该说整个禅院家到场的除了我外,就只剩下照顾禅院夫人的仆人和禅院扇。 禅院夫人躺在病床上,两个孩子被放在她脸颊边。她看着两个孩子,那瞬间这间病房里的其他人如同消失了一样,世界上只剩下了她和她的两个孩子。 禅院扇很少流泪,但此刻眼泪却如决堤的洪水那般顺着他的脸颊淌下。 “我决定把这两个孩子取名为真希和真依。” 希望和依靠。 一旁的仆人阿谀奉承,夸赞禅院扇取名取得好。 这一刻,禅院扇对这两个孩子的祝福和对她们未来的展望大概是真的,对她们没有半分感情也是真的。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希望利用这两个孩子挤掉我的位置,在禅院家站稳脚跟,最终达成他的目的——掌控禅院家大权。 禅院家是会吃人的家族。 不管什么人,只要迈进禅院家的大门,都会被同化成陌生的、令人可憎的模样。 我退了出去。 我并不惧怕这两个孩子有一天会追上我,甚至超过我。我更多的是为她们感到莫名的悲哀。看着她们,仿佛就看到了曾经的我。 不被人喜爱的我。 离开医院,我徘徊在街上。 现在还不太想回家。 好不容易跟直毘人请了下假,我不想早早回去被他抓住训练。 在逛完了a店、常去的漫画店后,我无所事事起来了。 普通人的假期都是怎么度过的呢。 我坐在街边的栏杆上,无聊的翻着手机。 叫朋友出来玩吗? 我依稀记得我7岁前也是这样的,经常跟一帮同年龄的小孩子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感到无聊。 可如今,我通讯录里只有两个人的联络方式。 一个是为了方便存下的辅助监督的联络方式;剩下那个就是五条悟强迫我保存下的。 提起五条悟,我不禁又想起13岁生日那天。 13岁生日是五条悟硬要给我庆祝的第一个生日。 虽然我强调过许多次,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庆祝过生日了——用膝盖想都知道,禅院家不可能有人会给我搞这个——但五条悟一意孤行,在生日当天把我抓了出去。 就算直毘人有受益我,让我跟五条悟搞好关系,眼下被他本人直接拐出去的行为,还是让我为我和他捏了把汗。 这个人果然不按常理行动啊。 “你会给你自己庆祝生日吗?”我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开五条悟的锁喉(背后抱)。 “咦——鸣的说法好恶心。” 你自己也知道啊! 辅助监督在我们两人边上偷笑——不知道五条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一向害怕五条悟的她居然同意了五条悟的计划,还把他送到了禅院家。 最终我还是屈服了。 五条悟之前帮我搞定了高层,把影山茂夫和灵幻新隆收为了五条家的编外。 写作编外,读作不受协会和高层管理的特殊人士。 我算是欠他了个人情。 14岁、15岁的生日同样,不管两人再怎么忙碌,都会抽出时间来。 - 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东了两下,我拿起来看,是辅助监督发来的有关紧急任务的消息,上面点名让我和五条悟去解决。 在看到我的名字和五条悟放到一起时,我内心不由自主的一紧。 上面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他们想做什么?是五条家那边搞的鬼吗?他们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直到坐到车上,我还是忍不住去考虑那些问题。 尤其是看到五条悟没在车上后。 “秋,五条呢?” “悟君是由别的监督送过去的,”辅助监督初鹿野秋回答,“因为这次的任务太突然了,而你们两人的距离并不近……如果都由我送过去的话,会来不及赶过去的。” 竟然如此紧急吗…… 我这才再一次认真的看起手中的资料来。 东京市,光丘中学上空,特级假想咒灵(名称未定),该咒胎的生的领域已经笼罩了光丘中学校舍,被困人员高达数百名,状态紧急。* “由基还是联络不上?” 辅助监督摇了摇头。 身为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生性散漫,就算是那些烂橘子也很少能联络上她,更不要提让她去做任务了。 “其他一级咒术师呢?怎么着也不该轮到我这个二级吧。” “其实已经有人推荐鸣升为一级了,正式的通知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辅助监督说,“所以我这边便推荐了鸣……每次鸣和悟君碰面都遮遮掩掩的,我想借这次机会,让大家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嗯。” 或许是我的反应过于冷淡,抑或是我的表情失控过于僵硬,辅助监督无助的眼神通过后视镜传达过来,说话的腔调都夹杂上几分哭腔:“鸣……是我搞砸了吗?” 事情已经发生,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也不是喜欢揪着别人坏事不放的人。 第12章 “我和五条……在明面上最好是永远都不认识会比较好。” 我没办法给她解释烂橘子间的弯弯绕绕和五条家与禅院家之间百年的爱恨情仇。 “……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我合上资料。我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死死的攥着方向盘,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似乎在竭力遏制情绪的爆发。 或许撒谎能安抚她的情绪。 但是。 “做不成。”我轻声说。 初鹿野秋猛地停下车,她头几乎快埋进胸口,第一次没有跟着我下车:“就是这里了……带着悟君的辅助监督已经到了,鸣去找他就行了。” 我的情商毕竟不是五条悟,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我还是格外清楚的。 “好的。” 车门关上,同时也把辅助监督爆发出的哭声关在了车内。 我站在车边愣了下神——我该怎么告诉他她,我与五条悟成为朋友的时候,就是我要杀掉他的时候呢。 “禅院君。”载着五条悟过来的辅助监督是名中年男性,见我迟迟没有过来,他提高声音喊了我的名字一声,也唤回了我的神志。 我没有再回头去看车内,快步走向在小路尽头等着我的辅助监督。等到达他身边,我却并没有看到五条悟的身影。 “因为情况紧急,五条君先一步进去了。” 我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五条悟先进去了?”我眯着眼看向他,“不放下帐没问题吗?” “只是晚一会的话,还在规则范围内,”他回答的天衣无缝,“情况紧急,禅院君还是赶快进去为好。” 我睨了他一眼。 咒胎庞大的咒力在我这个位置都能感觉,状况确实非常紧急。 “你赶快放下帐吧。” 我说完,便往光丘中学教学楼跑去。 第10章 光丘中学 也不知道五条悟在哪里,希望我们搜寻的位置不要重复了。 饶是我也一时分辨不出咒胎的具体位置,咒胎的咒力笼罩了整栋教学楼,我只能一层层找过去。 之前报告上虽然写在上空,可等我们到这里时它早就不见了踪影……最坏的情况就是它已经生成了咒灵。 令我比较惊奇的第二个点是我并未在教室内看到一个学生和老师被困的数百名师生究竟去了哪里。 不论是咒胎还是被困人员,哪个问题都异常棘手,我使用术式把擅长侦查的[入内雀]召唤出来。 入内雀是一群类似麻雀大小的鸟类式神,全身覆盖着棕色的羽毛,毛茸茸的一团看上去很可爱,但它本性残忍却又如孩童一般天真,不知道德善恶为何物。 “去吧。” 我把它们散出去,做我的眼目。只留一只在身边,方便接收消息。 入内雀们拥有的特殊能力,可以让它们的消息共享,只要鸟群里有一只有了消息便能通过他们体内特殊的器官发送到每一只鸟身上。 为什么周围的咒力会如此浓郁。 我拉开下一间教室的推拉门。光丘中学作为富有悠久历史的一所学校,校舍尽管几经修缮,但并未过多改动内置装潢,仍维持着以前老旧的装潢。教室内空无一人,但里面陈列的景色就如同还有人在上课一样。 在我拉上门之前,里面摆放在每张桌子上的文具如同被人用丝线吊住去操控一样,突然悬浮至半空,然后齐齐指向我, “这不是开玩笑吧……” - 初鹿野秋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眼睛肿的像是两个核桃,旁边皮肤被泪水泡的微微刺痛。她内心的悲伤仍旧没有停止,每当她想起禅院鸣和五条悟时,她的眼泪就再一次蠢蠢欲动想要夺眶而出。 她补了半天妆也没盖住,只得这样狼狈的下了车。 她往光丘中学门口走去,等走到那里她忍不住开始担忧起来。 之前落下帐的那个辅助监督不见了。 她遍体生寒,掏出手机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按了好几次才拨通禅院鸣的号码。 无人接通。 帐不应该有阻绝信号的效果。 她立刻又拨打了五条悟的电话,出乎她预料的是,五条悟的电话很轻松的拨通了。 “喂?” “悟君你能找到鸣吗?” “鸣?”五条悟愣了一下,不能理解初鹿野秋为什么要这么问他,“直接打他电话不就行了嘛。” 初鹿野秋骤然明白了他们话语间的违和感究竟出在哪里。 “悟君……”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你不在光丘中学吗?” “光丘中学?那是哪里?” 初鹿野秋几乎快要握不住手机。她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头一阵阵发昏,最终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悟君……求求你救救鸣。” “我现在过去,你电话不要挂断,给我简单说明一下情况。” 在赶过去的路上,通话突然卡顿了一下。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了五条悟的电话。 “秋……我这边先挂断一下。” 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关于这个号码的主人,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五条君,”是窗,“有个紧急任务。”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五条君你在说什么?” 第13章 “这个任务是谁派给老子的。” “就算您是五条家的下一任家主,这种秘密也是不能透露的……” 五条悟抓了抓头发,他的忍耐力已经到极限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讲什么秘密不能透露,”五条悟不耐烦的说,“我的耐心已经快要被你耗完了,你和你的上司应该都不想知道我耗完耐心会是什么样吧。” 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是正在翻找。 “我数十个数,如果数到十你再找不出来,我将会用苍击穿窗所处的大厦。” “您等一下……!” “一——二——十,你找到了吗?” “这中间的数都去哪里了!” “在你的坟墓里呦。” 忽然,电话那边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把电话给我吧。” 那是个低沉的男声,同时也是五条悟无比熟悉的声音。 “悟,不要胡闹,你的苍使用的并不熟练,不足以击穿大楼不是嘛。” 是五条家现任家主,他的父亲五条藤吉郎。 “你怎么会在窗。” “你不是在找任务是谁给你的吗?”五条藤吉郎说,“是我交给你的,悟。” - 天狗卷出的风都不足以吹裂这些铅笔……它们究竟是用什么做的啊!现在的小孩子都用这么危险的武器学习吗? 铅笔的移动速度比我预想中的快。如果我不是被天狗抱在怀里往前飞的话,估计我早就被穿个透心凉了。 “五条你究竟在那个犄角旮旯躲着啊……” 入内雀直到现在还没能找到五条悟,同样咒胎的所处地也没找到。待在我肩上的小鸟脑袋都耷拉下来了。 就在这时,我们的正前方凭空出现了一名男孩。 他外表看上去只有6、7岁,穿着小学统一的黑色制服,看上去毫无威胁。但我却感觉被人遏住了喉咙,呼吸不畅,只有大口大口的喘气才能把氧气吸入体内。 那个男孩的脸我格外的熟悉。 因为那就是7岁的我。 是去禅院家前一天的我。 背后的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可我没有富余的思维去思考那些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个男孩身上。 他一开口,却不是我的声音,而是母亲的声音。 “鸣是妖怪的孩子~为了赶走你,让你明白我们已经不爱你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就算让你毫无征兆的退学,把你所有心爱的东西,以及与我们的回忆烧掉,你都不死心呢。” “嘻嘻嘻。” “好在苍介他说出了这句话来,真是神来之笔啊,你当时的模样真是太搞笑、太滑稽了。明明不是我的孩子居然还敢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真是恶心。” 好似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长满了嘴巴一样,真是恶心这四个字呈立体回声的模式回荡在我耳边。 怎么办。 我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止这些声音窜进我的耳朵。 怎么办。 我的眼前忽然闪现过一个黑色影子。 第11章 光丘中学 “不要胡闹,悟。” 五条藤吉郎走出了辅助监督所在的办公室,往没有人在的走廊尽头走去。每一次他跟五条悟讲话,最终都会以两人吵架收场,而为了避免被人听到他们争吵,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五条藤吉朗都会选择避开别人。 “老子的事情你没有资格管,”五条悟的语气很差,一点也不想跟五条藤吉郎浪费时间,“我对你只有一个忠告:不许对禅院鸣出手。”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正好载着他的计程车也抵达了光丘中学外。 他塞给司机钱也不等找零,便直接冲下了计程车。 初鹿野秋正在光丘中学门口等着他,眼睛比刚才更肿了。见他过来,她立刻迎上去。 “悟君,就拜托你了。鸣他……”初鹿野秋讲不下去了,她的泪水又要往外涌了。 五条悟拍了拍她的发顶,“交给我。” - 那个影子逐渐凝结成一个女人的模样。她有着黑夜般漆黑的头发和瞳孔,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身上穿着厚重华丽的十二单,但不同于寻常的十二单,她这身十二单通体漆黑,只在有光线照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她衣袖上精致的紫色暗纹。 “您是……!” 眼前这名女子我从未见过,却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但这个念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挥散不去。 “妾身的身份现在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毕竟你不是通过正规的方式召唤妾身的,”她的语调有种奇怪的韵味,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沉沦到她的声音里,忘记了自己原本想做的事,“妾身之所以会出来,也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能召唤出妾身,就算是妾身也会感到寂寞的。” 依照她的说法,她也可以被十种影法术中的某一种手影召唤出来。 可十种影法术中能召唤出的最强的式神名为[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资料上显示那名式神头长羽翼和巨大羊角的男性式神……与这位容貌艳丽的女性妥妥不是同一个式神。 女子像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她忽然不满的睨了我一眼。 “似乎你心中在想很失礼的事情呢……不要把妾身与那种东西摆在一起进行比较。” 第14章 “对不起!” 很奇怪。 我明明没有想要道歉的意愿,那句话却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女子傲慢的点了点头。 她这才把视线分给我们正前方的那名幼年的“我”一点。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我强迫自己正视“我”。 他的表情不似刚才游刃有余,带上了几分凝重,大概是对我身边那位不知名的式神的。 反胃感在胃里翻滚,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咳嗽和干呕,但我不想就这样退缩,我想直面我的过去。 “如月悠生。” 当他用母亲的声音叫出这个名字时,饶是我有准备了,还是忍不住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呢,”他的声音变得凄厉如恶鬼,“明明是你自己擅自觉醒了十种影法术,连我都没有、一点没有摸到门的术式……” 他呜呜哭泣起来。 我攥紧了胸口的布料。如果不是这样,我那颗埋在胸膛之下的心大概会因为无法忍受痛苦和绝望,撕裂我的胸口从里面跃出来。 “我嫉妒你有什么不对吗!我辱骂你有什么不对吗!我赶你走有什么不对吗!” 禅院家是个吃人的家族。 不管什么人,只要迈进禅院家的大门,都会被同化成陌生的、令人可憎的模样。 “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只可能是妖怪的孩子!” 他忽然暴起,像是道黑色的影子一样窜至半空。 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大蛇[道成寺钟]。 坐在焦黑铜钟上半掩面的美丽女子尽管双眼紧闭,却如同能视物一般,敏锐的“看”到了“我”的身影,动作迅疾的一把捉住了我的脖子。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呆滞无神,可以说它出现的那瞬便破坏了女子自身的美感,让人觉得那张脸似乎也没有那么美丽了。 被她捉住的“我”发出了凄惨的尖啸,紧接着“我”的身体突然不自然的僵直,自脚开始不断的化作灰尘随风飘散。 我刚准备松口气,头顶上突然喷涌出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咒力,就像是一枚导|弹在我正上方炸开了。 “刚才你消灭的是它的分|身,”女性式神平淡的说,“看来现在这个是本体了。” 我还是第一次面对特级咒灵。它磅礴的咒力激的我头皮发麻。 “你要逃避吗?”她突然问我。 “当然不,”我把入内雀和道成寺钟收回去,“我……不想再逃避了。不论是咒灵,还是我的过去。” “那么就让妾身好好看看你的决心吧,看看它是坚硬如磐石,还是脆弱如薄纸。” 她像是影子那般消融在空气中。 我拍了拍环着我的天狗的胳膊。 “我们也走吧,去天台。” 在天台我终于遇到了我找了好久的五条悟。 “你之前都在哪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五条悟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把能生成特级咒灵的咒胎放在眼里:“芽衣酱想我了吗?” 居然听他调侃的叫我“芽衣酱”都让我感觉感动……我是傻了吧。 “怎么可能,”我无语,“我只是怕你死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让我没法跟五条家交差。” “那就不要管他们——如果是鸣的话,也不需要去看他们的脸色办事吧。” 我隐约察觉到五条悟提起“五条家”时情绪有些不稳。 是出什么事了吗。 等事情结束后问问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虽然我们两家交情不好,但应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真是麻烦啊。”五条悟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是啊,真是麻烦,”我轻声说,“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把那些都丢到一边吧。” 眼前的咒胎给面子的迸发出一阵光芒来。 “看来它也迫不及待了啊。” 长相清奇的咒灵破茧而出。 第12章 光丘中学 咒胎分|身的能力是幻术,能让敌人看到他心底最恐惧的事情。它的威力我刚刚也已经见识过了。不知道生成特级咒灵的它有什么样的能力,是不是与刚才一致。 我把我所知道的情报与五条悟分享了。 五条悟歪楼歪的很快。他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高高的伸直左胳膊:“我也想知道芽衣酱最害怕什么!” 五条悟——!! 把我刚才的感动和担忧都还回来! 我气的牙痒痒,可我知道如果真的明确拒绝五条悟,那么一会他一定会恼人的缠上来,逼迫我说出我最害怕的东西;而太快速的同意又显得我是在敷衍他,于是—— “好啊,”我装作不在意的说道,“不过这个东西怎么着也该礼尚往来吧,你也得把你最害怕的东西告诉我。” 然后一会随便编个害怕的东西告诉五条悟就行了。 五条悟同意的比我预想中的快,几乎是我刚说出五条悟便点头了:“没问题。鸣一会不要赖账。” “我又不是你。”我小声嘀咕。 在我们闲聊的时候并没有忽视咒灵的存在,天狗和道成寺钟与五条悟进行配合,咒灵就像是面团一样被任人揉捏。尽管不想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有了五条悟在场,确实轻松了不少。 “这只咒灵的等级应该没有到达特级。”五条悟说。 第15章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窗那边的老毛病了,瞎报咒灵等级,比天气预报还不靠谱。” “是啊。” 不过比起咒灵的实力,更让我在意的是失踪的学生和老师的下落。 “五条,你有搜寻的时候有找到学生吗?我这边没有看到。” “啊……我这边也没有。”五条悟愣了下,旋即理直气壮的说。 五条悟的态度总给我一种他没有好好工作的错觉。 算了。 “你的六眼有告诉你什么吗?” 五条悟忽然沉默下去。我等到不耐烦(其实也就几分钟),刚想开口催他,五条悟便开口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就说的通了,那些孩子大概都被某种祭祀献祭给眼前的咒灵了。” “还救得回来吗?”我问。 五条悟摇了摇头:“已经化为养分了。只是还有残余的很少的咒力——也可能是灵魂——还存在。” “嗯,那我们还是快点让他们解脱吧。” - 咒灵成功祓除。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人就像是突然断了电似的,倒在了地上。 “鸣!” 五条悟连忙去探禅院鸣的鼻息——还有。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在他到之前禅院鸣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在与咒胎分|身战斗时禅院鸣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咒力。再结合他自己提到的与咒胎分|身交战,五条悟大概可以判断出禅院鸣的咒力是在与咒胎交手时耗费的。 可生成的咒灵实力都不强,那么咒胎的能力应该也不会有多高,按道理来讲是不需要浪费禅院鸣如此之多的咒力的。 究竟是为什么…… 初鹿野秋看到禅院鸣紧闭双眼被五条悟抱在怀里时,呼吸是停滞了一秒的。但很快她便注意到禅院鸣胸口微弱的起伏。 她指引着五条悟来到她开来的那辆车前。 等两人上车,初鹿野秋启动了车子。 “悟君,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五条悟难得温柔的让禅院鸣躺在他大腿上。 “回禅院家,先把鸣放下吧,”五条悟说,“要是鸣能现在起来告诉我们该去哪里就好了。” 初鹿野秋可疑的停顿了一下:“悟君,不能把鸣强行叫起来哦。” “秋!老子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禅院鸣忽然不安的扭动了下头。五条悟以为他醒过来了,刚想兴致勃勃的询问他到底该去哪里,便听见禅院鸣带着哭腔的话。 “不要丢下我……不要回禅院家……” - 我清醒了。我昏厥了。 我现在正在与五条悟大眼瞪小眼。 我脸烫的可怕,就算不用手去试我也能感觉到那股可以让周围空气都扭曲的热度。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怎么就意志薄弱的对五条悟撒了娇,说出了那样恶心且男同的话来。 “那个……刚才的你就当做幻听吧。” 我尴尬的想爬起来——救命!我怎么还躺在五条悟腿上——却被五条悟一把按住肩膀。我呆愣的看着他,手足无措。 我现在该不该挣脱开他爬起来。 五条悟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表情格外认真。 记忆里我好像没见过这个表情的五条悟,如果五条悟一直是这个性格的话,我大概早就沦陷其中了吧,可如果五条悟一直是这个性格,那么他就不是五条悟了…… 他把手覆在我眼上。 “睡吧。” 明明没有承诺给我任何,我却由衷的感觉到安心。 “不会带我回禅院家……对吧。” “嗯,不会的。” …… 然后等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来,询问坐在我床边的初鹿野秋这里是哪里,而后得到了五条家的答案后—— “秋,你能掐我一下吗?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初鹿野秋露出了看破红尘的微笑:“没有哦。” “……”在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我继续问道,“我是从大门进来的吗?五条悟没带我钻狗洞吗?” 初鹿野秋继续刚才的微笑:“没有哦。” 可怜的孩子……她是不是只会这一个回答了。 “五条家的其他人没有反应吗?” “有,所以悟君现在去解决了。” “原来如此。” 个头! 我翻身下床,尽管动作不太利落,但并不能阻挡我想逃离五条家的心。 初鹿野秋奇怪的看着我:“鸣你在干什么?” 逃命! “我觉得不能再给五条填麻烦了,”我假惺惺的笑着,匆忙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所以我就先走一步——” 我拉开门,正好跟五条悟撞到一起。 五条悟撑在门框上,把我逃跑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是什么时候长这么高的。在我印象里总觉得他还是个没有我高的白萝卜头。 “我的新娘要跑去哪里啊,鸣。” ——诶,我是叫鸣吗? 第13章 五条家 时间回到五条悟刚带着禅院鸣回家时。 五条藤吉郎早就预料到了五条悟会不听他的话。五条悟一挂断电话,他便离开了窗,返回了五条家。 只是五条藤吉郎也没想到五条悟会如此大胆。 第16章 “你是说悟他真的把那个禅院家的嫡子带过来了?” “是的,家主大人。” 五条藤吉朗眯起眼睛,他的眼睛因为不是具有特殊性状的六眼,所以只是普通的宝石蓝,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海面。 “悟现在在哪里?” “少爷应该是回自己的房间了。” “那么让悟来我这里一趟,如果他不过来那么我就会过去找他。” 管家领命出去了。五条藤吉郎闭目养神,过了一会管家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脸不爽的五条悟。 五条悟毫无礼数的随意盘腿坐在五条藤吉郎对面。 “你是真的很在乎那个禅院家的咒术师啊,”五条藤吉朗说,“以往我这么威胁你,你从来没有妥协过,这次居然为他……” 五条悟不耐烦的打断了五条藤吉朗的话:“有话快说。” “你真是越来越没有五条家嫡子的样子啊,悟,”五条藤吉朗眉头皱起,一巴掌重重的拍到桌面上,“看来最近是太纵容你了!” 五条悟笑嘻嘻的撑着脸颊,歪着脑袋去看五条藤吉朗:“纵容?你什么时候产生了管得了我的错觉呢。” 五条藤吉朗眼睛都瞪圆了:“你!” “我?”五条悟上一秒还带着没正形的笑,下一秒便忽然冷下脸来:“你找我过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能让禅院鸣活着走……” 五条藤吉朗像是被人遏住咽喉,止住了话头,下一瞬源源不断的愤怒便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面对五条悟时,居然感到了恐惧。 “这个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五条悟苍蓝色的眼底闪烁着寒光,惊得五条藤吉朗背后汗毛的竖起。 五条悟是认真的想要杀掉他,而五条藤吉朗相信他也有这个实力办到。 五条藤吉朗握紧拳头,在心中默默写下一个忍字。 “但五条家的规矩不能坏。” 五条悟迟疑的“哈”了一声。 五条藤吉朗气得想翻白眼:“非必要原因,禅院家人不得进入五条家所属领地范围,违者格杀勿论。” “啊,这个好办啊,”五条悟说,“就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就好了。” - “就是这样。” “嗯,听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呢……就怪了!”我掩面语塞。 究竟是中间哪一步走错了,怎么事情的结局会是这样。 “鸣好贪心啊,事情圆满解决还不满意吗?”五条悟把下巴搁在椅背上,无辜的眨巴着他那双大眼睛,“而且你都得到我了,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不,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得到你。 初鹿野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啊,一切都圆满解决了。” 总感觉她的话里有深意,但我不敢深想下去。 现在我只想做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五条家主就这么同意了?” “当然。” 我狐疑的看着他,五条悟一点不虚的与我对视。 “算了我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绝望倒回床上,“直毘人会打断我的腿的吧……” 结果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五条悟是怎么让五条藤吉郎同意这门婚事的。 这天晚上我是在五条家过夜的。 五条家到没丧心病狂的今天就让我住到五条悟房间里去——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也要缓一缓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五条悟对于五条家的影响有多大。 起码如果是我在禅院家提出这种要求,那么我肯定是不能活着走出房间的。 就在我准备躺下睡觉时,纸窗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型的黑影。 “谁!” 我从床上翻身下来,警惕的看着窗户。 窗户被向外拉开,紧接着五条悟的脑袋出现在那后面。他对我晃了晃手里两台游戏机,眼睛闪闪发亮:“来联机吗?” 我在睡觉和玩游戏间拉扯了一下,最终还是向游戏屈服。 “来。”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来自直毘人的电话吵醒的。 我睁眼时,五条悟还躺在我旁边呼呼大睡。 对……昨天晚上我们打完游戏已经是凌晨4点的事情了,五条悟懒得再翻窗回去,直接就睡在我这里了,反正床也够大。 我把手机从枕头下掏出来。 屏幕上显示来自直毘人的未接电话*10。 糟糕。 我连忙爬起来,想要跨过横在靠近床沿一侧的五条悟,下床跑到房间外面去回电话。 我刚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被睡眼惺忪的五条悟环住腰,重新拉回床上。 “再睡会。”他很自然的把腿也搭上来了。 “直毘人给我打电话了,”我推了推他,“我得出去给他回个电话。” “别管他,”五条悟口齿不清,声音黏黏糊糊的,明显还没睡醒,“你是我的老婆,不要去管别的男人。” 恕我直言,你一天前也是别的男人。 “你醒醒——五条,”我再一次推了推他,“直毘人——直——毘——人——不是别的男人。” “不认识。”他圈在我腰上的胳膊更加用力了,甚至勒的我有些发疼。 这个人已经完全睡昏头了。 我没辙,干脆在他怀里拿着手机去通讯录里找直毘人的电话。 第17章 五条悟夺过我的手机,反手塞到了他身后,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脑袋瓜,把我一把按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直毘人我对不起你。 我便心安理得的睡了。 第二轮回笼觉睡到管家来敲我们的门。 这次五条悟睡醒了,没再抱着我不放。他打着哈气从床上坐起来,扬声随意敷衍了一句管家。 管家声音都在发颤:“啊、少爷,知、知道了。” 可怜的管家,大中午的就要受到五条悟惊吓。 可怜的我,刚进五条家第一天,风评就被害了。 “对了,”五条悟后知后觉想起来,“早上你说你要给谁打电话来着?” 啊………… 我拿起滑到床沿,快掉下去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直毘人未接电话20,最后一次打过来的时间是在9:30分。 现在是12:13。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睡着你自己也有责任。 五条悟的脑袋探过来,感叹道:“哦呦,这么多未接电话啊。” 五条悟——!! 第14章 禅院家 除了禅院甚尔外,就连不怎么出现在禅院本家的禅院甚一都到场了,再加上禅院扇以及禅院直川,不用想都知道叫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隐晦的用余光瞟了一眼跟在我身后无聊发呆的五条悟。 早知道当时再坚决一点,就算是用上武力也好,让五条悟留在五条家,不跟我一起回禅院家就好了。 不出我意外,几人看到五条悟如临大敌,像是看到了特级咒灵那样警惕。 禅院扇把手搭在刀柄上,横眉立目的质问我:“鸣你带他回来目的是什么!” 禅院扇这副胆小的姿态真叫人发笑。 “目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否则你们也不会都聚在这里。” 在得知了我出入过五条家后,这些人怕不是第一时间就将我打入敌人、叛徒的阵营里,他们围在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夺取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而已。 这也是我不想让五条悟跟来的原因。 本身这就算是我自己的家务事,而且五条悟已经帮了我很多的忙了,我不想让他再趟这摊浑水。 五条悟从我身后扑过来,挂在我身上,打断了刚要发作的禅院扇:“他是禅院直毘人?不会吧,他有这么弱吗?” ……不愧是五条悟,一下子就点燃了炸药桶。 不过还是挺爽的。 禅院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扭曲了,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都绷起。 “很好,小子,”他压低身体重心,凝视着五条悟的目光锐利如剑,“别想活着走出禅院家。” 五条悟却如同没听到威胁一样,还有心情玩我垂在肩膀上的头发。 当然,我自己也没把禅院扇的狠话放在心上。 “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打吗?”我视线扫过另外两人,心中暗自盘算他们冲上来的概率,“别了吧,到时候碰坏了那件直毘人的古董花瓶我可赔不起。” “老子赔得起啊。”五条悟趴在我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拂到我耳朵上。 “不要多话。”我捂住五条悟的嘴,物理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 就在这时,直毘人终于拎着酒葫芦出现了。 他轻描淡写的看了三人一眼,三人的气焰瞬间小了,但直毘人也没开口请他们三人出去。 - “我不准备收回鸣下一任家主的身份。” 稍微有点小失望,我以为直毘人会收回的。 不过这的确是直毘人的做派。 “家主!”禅院直川激动的几乎快要从榻榻米上蹦起来,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倾向直毘人,“您在说什么啊!” 其余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精彩。 直毘人歪坐在榻榻米上,羽织松垮的挂在肩上,不修边幅。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等你们什么时候继承了十种影法术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吧。” 几人瞬间哑火。 直毘人是绝对的咒术至上推崇者,在他眼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家族的传承咒术十种影法术,不是人也不是品格抑或是出身。 “鸣,你们打算公布联姻的事情吗?”直毘人问。 “不打算。”/“当然要。” 我与五条悟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诶!要公布吗?”我惊讶的看向五条悟。 “应该说为什么不公布啊。”五条悟也看向我反问道。 理由有很多啊。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他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嬉皮笑脸的话,我想我能说出一万种借口来。毕竟我是个骗子,最擅长的就是撒谎。 可面对这样认真的且陌生的五条悟,我丧失了说话的能力的同时也丧失了骗人的能力。 真是荒唐且可笑。 就像是乌龟被人翻了个个,露出了腹甲,任人宰割。 直毘人不耐烦的打断我们的对视:“想好了再告诉我。” 他在想好了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仿佛一桶冷水猛地从我的头顶浇下来,我一下清醒了。 我想起了一直以来被我抛到脑后的那个任务。 - “对了,之前忘了问你,”第二天我和五条悟离开禅院家后,我终于问出来两天前就想问的那个问题,“五条家……怎么了嘛?” 第18章 五条悟叼着冰棒,疑惑的看向我。 “执行任务时,”我对五条悟挤眉弄眼,试图让他回忆起当时的想法来,“你提到不要看他们脸色办事。” 五条悟一口咬下半根冰棍来。 “忘了。” 他无辜的对我眨巴眼睛,到是显得他那双眼睛又圆又大。 我无奈,揉了揉他那头柔软的白发放弃了询问。 “对了,鸣刚才说想去哪里来着。” 闻言,我嫌弃的撇了撇嘴,想要去掐他的脸颊,“这刚多久你就忘了,你的记忆都顺着冰棍进肚子里去了吗。” 五条悟叼着棍抱上来,把我的胳膊圈在他的怀抱里,“再说说嘛,鸣。” 他最近做这个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我说我想会家一趟。回以前的那个家。” “回那里做什么?” “我不想再恐惧逃避以前那些事了……不是有个说法,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所以我才想着回去。” “你在咒胎那里看到的也是这件事吗?” 我心中警铃大作:“你问这个做什么。” 五条悟提前一步收紧怀抱,阻止了我的逃跑计划:“想知道——不能告诉我吗,鸣。” 撒娇怪。 但是我为什么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 “我……” 等等,不对劲啊。 我怎么会觉得五条悟可爱。 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gay的,五条悟身上的男同细胞难不成还能传染? 我扭过头看到了他期待的神色,五条悟还在等待我的下文。 于是刚刚坚定下来不告诉他的心又动摇了。 “我以前——算了先过去吧。” 五条悟失望的耷拉下眉毛。我内心莫名的升起一股愧疚感来。 “先把事情解决,再慢慢聊。” 我们乘计程车抵达了现在我母亲和父亲所居住的地方。在我被禅院家带走后没多久两人就搬家了,拿着钱找了处更好的房子。 几年前的我大概得知这个大概还会难受的好几晚都睡不着觉,但现在的我不知道是麻木还是成长,毫无感觉。 “是这里吧。” 我跟手机屏幕上之前记录下的门牌号比对了一下,“是这里。” 五条悟长腿一跨,从侧边横叉到我身前,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五条悟又敲了敲门,这次力道重了不少。 还是没有人回应。 五条悟啧了下舌,他尝试去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根本没有上锁,一拧便开了。 一股血腥味飘了出来。 他把门拉开,大步走了进去。我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五条悟挡在我身前,我推也推不动他,只得从他身侧探出头来。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那般,用手抵着我的额头,把我按回了他背后。 “没事的,”这次换我从后边圈住他的腰,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的。” “那好吧。”五条悟说。 这次我再探出脑袋时,五条悟没有阻碍我。 映入我视野的是两具浸在干涸的血泊中的尸体。 第15章 咒术高专 “你就不能晚一年跟我一同入学吗。” 我回头,五条悟趴在桌子上,那副墨镜从他的鼻梁上滑落下来一点,露出那双清澈的苍蓝色眼眸。他撇着嘴,蓬松的白发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轻轻摇晃,就像是随风而行的云。 “高专拒绝了你的入学申请。” “别再重复这个了——” 我看着五条悟憋屈的神色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吧,毕竟是难得看到你在什么事情上失败了,总想多提几遍,”我咳嗽一声,见好就收, “校长的选择是有意义的,他既然拒绝了你就说明有他的用意在里面。” 是胡扯。 不想让五条悟入学的原因只有一个:直毘人不想让我再受五条悟更多影响了。 直毘人与现任校长飞鸟虎太郎之间的关系五条悟究竟知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反正他在我面前表现出的样子是一无所知。 “只是分开一年的时间而已。” 我弯腰把衣服放入行李箱里,下意识的想要去把头发顺到肩膀的一侧却扑了个空。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把头发剪了的事情。 “头发,再留起来吧。” 我摸了摸被我剪到只剩一指长的头发,好奇的问五条悟:“五条的话,更喜欢长头发的我吗?” “也不是。”五条悟把脸埋在臂弯里,尽管胳膊和墨镜挡住了他脸的大部分,我仍旧能看出他闷闷不乐。 “你生气了吗?”我放下手里的衣服,向他走去。 他下意识往胳膊砌起的城墙里埋了埋。 “哦,没有。” 明明就是生气了。 我站在他身旁,手下意识搭在他脖后,像是撸猫那样抚摸他头发和皮肤交接的那块。 “跟我说说吧。” 他像是一直等着我这句,听到后立刻支棱起来。 “你为什么剪头发的时候不跟我商量呢。” 五条悟的问题过于无厘头,以至于让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 从决定剪头发到剪头发之间,并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心理过程。我只是从如月家出来后,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理发店就决定剪了。 第19章 这其中似乎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虽然的确带了几分与过去告别的意味,毕竟我留长发一开始的目的是不想再保持原来的样子——我的母亲很厌烦我留长发,以往都是把我头发剃成寸头——但等真到了那个时刻,忽然就觉得以前的事也没什么。 “以后会与你商量的,”我斟酌着说道,“不过我认为比起过去,未来才是更重要的。” 五条悟露出了那种被顺毛的满意神色,我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 咒高的老师来接我的时候,五条悟本想佯装行李一同上车,结果被那名叫做夜蛾正道的老师发现,对方沙包大的拳头直接砸到了五条悟开启的无下限上。 等折腾完,坐上车去接第二个学生,已经是2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我这一届除了我以外只有一名学生,与二年级学生的数量一样。 窗外拔地而起的高楼愈来愈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茂密的树林。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什么人烟,就连鸟鸣声都少了。 “老师,第二名学生就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吗?” 夜蛾正道抱着胳膊,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我的问话才睁开眼,往窗外望去:“寒河江住的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不光是第一次来,我都是第一次听说日本东京周边还有这么个地方。 我们不知道在这树林里行驶了多久。就在我靠着车门,脑袋随着颠簸的汽车一点一点,快要睡着时,辅助监督停下了车。 我的脑袋从摇下的车窗里探出去。 是一栋如同中世纪城堡一样恢弘的建筑,爬山虎几乎占据了这栋城堡一半的面积。在城堡顶端伫立着一面旗子。旗子的主体是黑色的,上面会有银色的花纹。 夜蛾正道已经下车去按门铃了。 没过一会一名穿着黑色女仆长裙,外罩黑色斗篷的女仆便出现在铁栅栏门后,黑袍的帽檐盖过眼睛,只露出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两人经过一番交谈,女仆便退下了。又过了一会,她领着一名少女过来了,在他们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打扮的女仆,手里拎着两大箱行李。 看来被三名女仆夹在中间的就是我的那位同学了。 我该庆幸她没有穿同款衣服吗。 我也推门下车,毕竟不能只让老师去帮忙搬行李。 少女的年龄看上去就不大,矮了我将近一个头还要多。她有着银白色的及腰长发和如同紫水晶般美丽的双眸,容貌在我见过的所有人里仅次于五条悟,有一股摄人心魄的美。 在我上车后,她进行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做寒河江薄叶。” “我是禅院鸣,以后就是你的同学了。” - 咒术高专与寒河江薄叶的家几乎位于对角线的位置,等我们赶到咒术高专所在地,早已夜幕四合。 夜蛾正道领着我们到了宿舍楼找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宿舍。据我观察,女生的宿舍应该是2层,而男生是4层。属于男生的整个楼层除了我就只有一位三年级的学长,还因为出任务不在。 等我下楼去找寒河江薄叶和夜蛾正道时,看到前者正和另外一名女性正在聊天。 她身上穿着咒高的制服。 应该是学姐吧,我记得之前夜蛾正道有提到过我们有两名学姐来着。 我下楼的脚步声惊动了三人,他们一齐扭头看向我。 “禅院也下来了啊,”夜蛾正道对我说道,“这是庵歌姬,她会带你们熟悉学校。” “学姐好。” 夜蛾正道找到人接替他的工作后就离开了。 “你们想先去哪里看看?” 我与寒河江薄叶对视了一眼,我看到她埋藏在眼底的渴望——对于吃饭的渴望。不过好像由于她自身所受的大小姐教育,她不能说出这种失礼的话来。 “学姐,食堂还开的话,能先带我们去食堂吗?” 虽然晚上吃了东西,但因为价格昂贵且还是夜蛾正道请客,我们完全不敢多吃,这便导致了我们完全没有吃饱。 庵歌姬苦恼的“嗯”了一声:“食堂现在已经关门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给你们吃。” “不麻烦学姐的话。”寒河江薄叶语气温温柔柔的,拉着庵歌姬往宿舍走,脚步飞快。 第16章 意大利 进入咒术高专的生活没有发生特别大的地方,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接任务罢了,唯一的变化大概是会经常与庵歌姬和寒河江薄叶一同做任务。 当然我单独出任务的次数还是最多的,就比如今天—— “鸣。” 我叼着面包转过头。夜蛾正道抽了抽眉毛,我感觉他内心中做了一番挣扎,最后还是没忍住露出了纠结的表情来。 “别叼着面包在走廊上跑。” 我咽下这口面包,把剩余的拿在手上:“我没跑,我只是在蹦蹦跳跳。” “蹦蹦跳跳也不行。” 真是严格啊。 我颇为遗憾的耸了耸肩:“好吧——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个任务高层点名你去做。” 我并没有太在意。烂橘子经常会让我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基里奥内罗家族,你听说过吗?” 我皱起眉:“我记得是意大利的老牌mafia吧,这次的任务与他们有关系吗?” 第20章 “是的,”夜蛾正道把一直加在腋下的资料夹递给我,“这次的任务很特殊,你现在要乘坐飞机前往意大利,那边会有基里奥内罗的人员接应你。” 我点点头,从夜蛾正道手里接过资料。 “意大利那边的局势现在相当混乱,”夜蛾正道在我走之前,忽然钳住我的肩膀把我拽了回来,“完成任务就立刻回来,鸣。” - 出国的任务并不常见。外国的咒灵数量很稀少,实力也都不强,几乎掀不起什么水花。这次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出国。 算不算公费旅游呢。 我拿着飞机票美滋滋的登上了飞机。 5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 接我的mafia成员小心翼翼的带我从机场员工通道溜了出去。我有点庆幸我随身携带的行李不算多,要不然拎着一个大箱子可没有办法做到悄无声息的溜出。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坐上车后,我终于有时间询问他。 “你现在知道多少?” 资料上写意大利mafia内部爆发了内乱,一名叫做白兰杰索的人似乎想要吞并整个意大利mafia,而他现在准备下手的对象便是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首领尤尼。就在这时,尤尼却因为不明原因昏倒,陷入长眠。 “正如你所说——啊对了你叫我拉索就行——我们的boss陷入了昏迷,最开始我们以为是白兰杰索搞的鬼,但在彭格列的帮助下,我们发现她之所以昏迷的原因出在一种名为咒灵的生物身上,好像有只咒灵附着在我们boss身上,才导致她的昏迷。” 拉索说到这里拳头紧紧握起,情绪相当激动。我想如果不是我们现在待在车上,那么他肯定要掀点什么东西,或者大吼几声,好发泄心中的怒火。 “我知道了,如果问题真出自咒灵,那么我肯定会用尽本领让你们的boss苏醒过来的。” 可是,究竟为什么意大利会突然生出咒灵,还是说是有咒灵从日本跑过来了…… 拉索眼泛泪光,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就拜托您了。” 我们一路上换了好几次车,兜了好几个圈子,这才成功抵达基里奥内罗现在的据点。 看着墙体剥落,略显破败的建筑,我心里对于基里奥内罗现在的处境有了个更加清晰的认识。看来白兰杰索的确有点能力,能将底蕴深厚的家族逼迫到眼下这个地步。 我被拉索领着来到他们boss所在的房间前。 一名金发男子正在那里等着我们。他精神萎靡,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很好。 他黑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很显然并不信任我。 “就让这个孩子去治疗boss,真的有用吗?” 他的质疑倒也不避讳我。 “孩子,或许吧,”我对上他那双溢满烦躁的眼睛,“很遗憾,会派我过来并不是因为瞧不起你们家族,只是因为我们咒术师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活不到成年。所以派未成年人出任务是件很正常的事——我想γ你们mafia也没有什么年龄限制,比如只有成年了的人才能加入吧。” γ愣了一下,没预料到我能叫出他的名字,但下一秒想明白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泄露的他立刻给站在我身后的拉索一个眼刀。 “挺会说的啊小子,希望你的能力和你的嘴一样厉害,否则我可不保证你能全须全尾的回到日本。” “以你现在的状态,我闭着眼睛都能反杀你。” 笑话,论打嘴仗,跟五条悟斗了将近3年多的我怎么可能输。 “那么,你现在能让开了吗?” - 尤尼的年龄比我想象中的要小太多了,我以为她跟我一边大,没想到比我还要小上1、2岁。她小小的身体缩在床的正中央,眉毛微微蹙起,脸色苍白几乎快要与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γ为了监视我也跟进来了,此刻正站在我的斜后方。 很奇怪。 “她身上并没有咒力外流,”我瞥了一眼γ,“可以的话,我能离近一点吗。” γ凶恶的审视目光快把我烧着了,手指烦躁的敲打胳膊,:“啧,提前说好你要是敢对公主动手动脚——喂!” 懒得听他说完,我已经坐到床边上,掀起被子的一角,执起她冰冷的手。 这个温度不像是人类能有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我所拥有的的十种影法术中选择了它。 ——梦貘[返魂香]。 身材曼妙,容貌瑰丽的女子出现在我身边。γ是看不到她的存在的,所以大概在他眼里我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在自言自语。 “去她的梦里看看。” 女子点了点头,遮盖住她下半张脸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晃。她如同戴在她头上的薄纱那样,轻盈的化作一阵白雾,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把尤尼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然后又坐到了椅子上。 γ立刻上前两步,他的手支在我坐的椅背上。 “……怎么样。”他很想掩饰这不符合身份的急迫,但他的语气出卖了他。 我摇了摇头,“要等。” γ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服,把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椅子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 “γ!”拉索焦急的声音从我们两人身后传来。 γ愣了一下,他黑色的瞳孔里一瞬浮现太多复杂的情绪,我懒得探究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反正他松开了手。 第21章 我抚平衣服的褶皱,重新扶起椅子坐在上面。 第17章 意大利 返魂香的能力如同它的名字那样,是能徘徊于彼岸和此岸间,把灵魂换回来的式神。只是为了简单的入梦而去使用她,的确有点大材小用。 不过把人救回来,拿到钱才是核心观念。 γ已经在我身后烦躁的在转第二个圈了。在他转到第五个圈的时候,返魂香回来了。 “怎么样?” 返魂香半透明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她的灵魂还在身体里,但是因为她禁锢住了另外的邪恶的灵魂,所以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样。” “邪恶的灵魂?你知道灵魂的主人是谁吗?” 返魂香摇了摇头。 究竟什么样的灵魂能被称为邪恶的……不过眼下并不是纠结它的最好时机。 “有办法把它赶跑吗?” 这次返魂香给予我了肯定的答复,随后她拉起我的手,把我一同拽入了尤尼的梦境——或者说是灵魂世界里。 - 眼前是一片虚无的白色。像是有雾气笼罩在身边,不管是头顶还是脚底,全部都是白色,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返魂香在这里有了实体,不再像在现实世界那样如同一片烟尘那样,只要错开眼睛就会消失不见。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返魂香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循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与刚才相同的白色。 “不用走,她回来接我们的。” 她? 返魂香话音刚落,眼前的白色后突然就探出一个脑袋来。 墨绿发色的女孩像是扒着门框那样探出脑袋,她对着返魂香露出温柔的笑:“你又来了呀。” “我们来带你出去。”返魂香说。 尤尼笑着拒绝了返魂香:“他还不能离开,所以我也不能出去。” “可是你的家族成员怎么办?boss昏迷对家族成员来说是个打击吧。”我说。 “我相信他们能撑到我醒过来。”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家族成员的信任,我也看到了她的坚持,但我不能让她再在这里待下去。 “你的灵魂在这里徘徊太久,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她看上去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说,神色中没有一点惊讶和畏葸:“我知道。但是如果放他现在离开……” 尤尼看向我,她的目光如同春日里的阳光落在我身上,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看向我。 难道这灵魂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五条悟出来做坏事了? “禅院先生,他想要你的身体。” 原来这人是个gay! 我下意识环抱住我自己的身体。 “我能有什么让他窥视的东西……?” 我困惑的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我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掌握了十种影法术的禅院人而已。 “看来禅院先生还没发现,”尤尼从白色的墙后走出,来到我身前,“禅院先生觉醒的十种影法术并不是传统的十种影法术。” “不是传统的十种影法术……”我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怎么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两种十种影法术。”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却隐隐赞同尤尼的观点——当时直毘人看到我使用术式的态度曾让我感到奇怪,只是那时并未深思,现在再翻出来看,似乎更加能证明尤尼的话。 “更多的我也不清楚,”尤尼说,“我传承下来的记忆里只有这么一点点。” “已经足够了,谢谢你尤尼。” “能帮上你的忙真是太好了,禅院先生。” 看来那个灵魂看上的也是我的这种神奇的十种影法术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让我躲在一个小女孩身后的理由。 - 我从尤尼的灵魂世界里出来,猛地睁开眼睛,视角里的东西都是斜过来的。 我这才发现我不知道怎么躺在了紧贴房间另一侧墙的沙发上。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γ听到我的动静立刻走了过来。 “怎么样?” “略有把握。我得叫一个我的伙伴过来帮忙。”我说。 γ听完点头保证会把我的伙伴完完整整、不少一个胳膊腿送过来的。 想起五条悟的实力,我觉得他大概不用替他担心,反而该担心下敌人。 我发完消息的第二天晚上,五条悟就到了。 他来的时候别的话没说,先跟我抱怨了一同接送人员畏畏缩缩,明明对手一发苍就能全部轰飞云云。 我十分怀疑五条悟这么快来的原因只是想出来玩。 我带着他来到尤尼床前。 “就是这个小——” 我手动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把剩下的话讲出来——后面γ的眼神又快可以杀人了。 “把手给我。” 五条悟娇羞的把手塞进我手里,动作极为做作。 我们重新回到了尤尼的灵魂世界。 返魂香第一时间迎了上来。上一次我离开时,让她偷偷留下探查被封印的灵魂的位置。我知道如果直接问尤尼肯定不会得到答案。 “这边走。” 我拽着五条悟跟着返魂香往白色空间的深处跑去。 我还是第一次使用返魂香的能力在一个人的灵魂世界待着。 五条悟好奇的左右望望:“十种影法术还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第22章 或许我不该把我能力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但在他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他:“尤尼说我的十种影法术跟禅院家记载的略有不同。” 在遇到五条悟后,我实在是破了太多之前我自己立下的规定。就连一开始坚定的想要达成的目标——逃脱禅院家,脱离咒术界——也早就被丢到了脑袋的深处。 这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的确如直毘人所想的那样,我受五条悟的影响太深了。 我们绕过了尤尼,最终在她的灵魂世界的最底层找到了它。 黑色的灵魂就像是一团安静燃烧的火焰,但它散发的却是如同冬日寒风一样阴森的温度,尽管灵魂被几条婴儿拳头粗的锁链锁了起来,可每靠近它一步,依旧能体会一股冷意窜上心头。 我想不光是我有这样的感觉,五条悟应该也有。尽管五条悟表情还是那样吊儿郎当,但从他周身的气势来看,他早就认真起来。 “五条,有信心吗?” 五条悟把墨镜甩到一边:“你在跟谁说话啊。” 原来以灵体的形态存在,五条悟还是带着墨镜的啊。 第18章 意大利 从返魂香那里得知破坏锁链不会损害尤尼的灵魂后,五条悟直接一发苍轰了上去,随着锁链断裂的清脆的响声,黑色的火焰被释放了出来。 就像真正的火焰接触到可燃物一样,黑色的灵魂瞬间扩散开,围成一个圆把我们圈在中间。 我和五条悟背靠背,返魂香已经被我先收了回去,她不是用于作战的式神,放在这里会有危险。 火焰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是禅院和五条……真是稀奇的景象。我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过这两家并肩作战的场景了。” 这细缝就像是火焰的嘴一样,张张合合,吐露人言。 比起这惊奇的景象,我更在意的是他话中提到的内容。 听他的意思,他似乎是活了很多年的样子,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只是在诈我们……毕竟禅院家与五条家的关系之差,在咒术界几乎是人尽皆知。 “你们……” 它刚刚开口想说点什么,五条悟的苍便撞到它脸上,成功打断了他。 “话好多,”大少爷一脸腻了的表情,“你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吗?如果不知道,老子现在让你知道一下怎么样。” 如果这火焰有脸大概就能欣赏到它扭曲憋屈的表情了。 “五条悟……很好。” 战斗一触即发。 这火焰可以发射出液体的子弹,颜色如血液一样,速度还极快。它交织成网状,向我们倾泻而来。 我躲在五条悟身后,看他一挥手便把这些雨点轻松的拨开了。 我趁机召唤出天狗。天狗挥动团扇召唤出飓风,火焰被吹散,又凝聚到一起,看上去一点伤害都没造成。 “五条,你能看清他的弱点吗?”我退到五条悟身旁,小声问他。 五条悟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张嘴,“它的弱点看来不在这里。” 也就是说灵魂已经锤炼到极致,所以毫无弱点。 “那么只能想办法重创它……吗?” 不用思考我便知道,我所掌握的所有式神里,只有她能给予眼前这个怪物一击。 [伊邪那美]。 也就是当时在面对咒胎时,被我偶然叫到人间来的那个式神。 但同时,我又忍不住心生担忧——尽管我知道犹犹豫豫并不是我的风格,可在这个时刻却又总是多想。 以往我从来没有成功的召唤出她来。我怎么能保证这次的我一定就能成功。如果不成功的话,我准备怎么办。 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我的耳朵尖而过。 五条悟抱着我的腰,把我夹在腋下:“虽然我很厉害可以保护你,但也别在战场上发呆啊。” 我像是麻袋一样,被他甩来甩去。 五条悟你的话的确很帅气,但你的行为让我快吐了。 为了逃脱真的成为麻袋的命运,我知道我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伊邪那美]。” 美艳的女性式神终于再一次被召唤到现实中。 - 它一头撞破了白色的迷雾不知到窜到哪里,返魂香告诉我他已经离开了尤尼的灵魂。 “没想到还有逃过妾身眼睛的灵魂在人间作祟。” 我被五条悟搀扶着走过来——召唤伊邪那美实在花费了我太多的咒力再加上被五条悟过山车一样的360度旋转,眼下我连站起都很费劲了,两条腿像是面条一样柔软。 “还是恭喜你,终于成功召唤出妾身。” “哈哈,谢谢……还有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欺骗了死亡的人。” 伊邪那美语调依旧带有那种特殊的韵味。 这时尤尼赶过来了。 她看看碎裂一地的锁链,又看看我们三人,花费了几秒去整理接收到的信息。 “禅院先生……谢谢。” 尤尼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一切的话都被她压了下去,换成了一句如释重负的道谢。 尤尼带着我和五条悟离开了灵魂世界。 醒来的我们受到了基里奥内罗家族成员的热烈欢迎。原来是尤尼已经先我们一步醒来,向他们讲述了在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我还是第一次面对别人满是喜悦的神色,不知所措的往后蹭了一步,直接撞到不知何时矗在我身后的五条悟怀里。 第23章 他自然的把手环上来,下巴垫在我头顶。这个平时让我感到不适(主要是怕被压矮了)的动作, 眼下却给我温暖和可靠。 我全程缩在五条悟的怀里完成了被赶过来的家族成员道谢的过程。 轮到拉索时,他已经哭得一塌糊涂,鼻头都擦红了,用来擦眼泪的小手绢也湿透了。 “禅院先生要留下来一起帮助我们击退白兰杰索吗?” “诶?”我一脸懵逼,“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们的聘用关系不是止步于让尤尼清醒吗。 拉索还想说点什么,便被后边的γ打断了。 金发男人眉眼间的阴郁终于散掉,单手插兜走过来的姿态都轻松了不少。 “拉索,公主让你去通知一下后厨做顿大餐。” 拉索泪眼婆娑的点头离开了。γ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他把散落到额前的头发捋回去发顶,叹了口气:“别管他,他只是有点自来熟。” 我还是没闹懂其中的因果关系,γ已经跳到下一个话题了。 “你们要留下来吃饭吗?”他问,“如果你们能留下来的话,公主会很高兴的。” “要留下来吗?”我抬头去看五条悟,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吃一顿饭应该没问题吧。” “才不要——不过也行。” 五条悟委屈的瘪嘴,但下一秒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茅塞顿开,同意了γ的建议。 接下来的全程,我都如同五条悟身上挂着的大型挂件一样,被他裹挟着前进。 “下楼梯不能这么下!” 我快要炸毛了。 拉索刚刚通知好了我们可以吃饭的事情。尤尼很自然的邀请我们一同下楼,我本以为下楼梯能让五条悟暂且从我身上下来——我们两人相贴紧的地方都出汗了——可他看上去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就想以这样的姿势完成下楼的动作。 “为什么啊?” 这——还——用——问——? 不愧是你五条悟。 “很危险啊。” 我试图比划楼梯有多高,来告诉五条悟,从这里轱辘下去可不是一件小事。 啊,不过对于有无下限的他来说,也确实无所谓。 “而且摔下去多丢人啊。” “怎么可能会摔下去。” 五条悟直接把我提起来,手臂像是钢条一样勒在我的腹部。还没等我惊呼不,他迈开长腿哐哐的两步一个台阶跑了下去。 等跑到最后一阶台阶,我魂都快散了一半了,滚字和因腹部被挤压带来的呕吐感齐齐用上喉咙,全部化为我愤怒的一击头槌。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没有开无下限。失去了无下限后,我们的额头狠狠的撞到一起。 五条悟“唔”了一声。 他揉了揉被撞红的额头,令我奇怪的是他没有找我的茬,反而还把因作用力而一屁股坐到地上去的我拉了起来。 “去吃饭去吃饭。” 他推着我往前走。 看到如此乖巧的五条悟,我难得心生愧疚。 或许该跟他道个歉。 我这样想着,就看到五条悟先我一步坐到椅子上,拍拍大腿。 “来吧。” 他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我。 我困惑的看着他。 他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我。 我收回刚才的感动。 五条悟——! 第19章 咒术高专 尤尼稚嫩的脸庞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她温柔、坚强的眸光像是月光般皎洁,却让我体会到痛苦。 她只是个年仅13岁的孩子,但是却被推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不管是她自愿还是遭受他人的胁迫,这份沉甸甸的责任都不该是她承担的。 我想起了我的妹妹们。 她们才三岁就被裹挟在权利和黑暗的漩涡中,被当成争夺家主位置的工具。 三岁还好,可一旦到了四岁,能够觉醒术式的年纪。我不敢再想下去。 - 从意大利回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层突然良心发现,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被派去做任务,难得享受了一下学校悠闲的生活。 寒河江薄叶也没有出任务,我们便和高我们一年级的庵歌姬一同在夜蛾正道的指导下训练——尽管他大半时间也不在学校,一个礼拜里能抽出一天时间就算是上天开眼。 “我的术式是博弈咒法。” 休息的时候,寒河江薄叶告诉了我她的术式。 “解释起来以小博大,”她揪断一根草,平放在手心里,“你看这根草没什么价值,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野草对吧。” 我点点头。 然后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她手里的草忽然变成了一枚树叶。是枚漂亮的金黄色银杏树叶。 “它的价值比刚才那根草价值要高,而把价值低的物品置换成价值高的物品,”她捏着树叶的柄,转动银杏树叶,“就是我的咒法。” 她的眼睛愣愣的盯着在她指尖转动的树叶,眼神放空,唇边挂着笑容,尽管这笑容与往常一致,却给我一种不寒而栗却又很悲伤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我出声叫了她名字后顷刻间便消散了。 她恢复了原先那种矜持且温柔,“怎么了?” 我几乎以为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寒河江薄叶的情绪就像是一缕风,飞快的从指尖划走。 第24章 “没事,”我指了指操场,“要继续吗?” 寒河江薄叶点头起身,往操场走去。我心里仍惦记这她刚才奇怪的情绪,因而起来的动作也慢了她一拍。 看向她背影时,如同一股寒流忽然扑面而来,我狠狠打了个冷颤。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我从未经历过,比当时面对咒胎时还要更加强烈。 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上百个一级咒灵聚集在一起的阴冷感。 正常人类身上怎么可能会爆发出这样可怖的压迫感。 我快走几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寒河江薄叶困惑的扭头看向我:“鸣君?” 与之前的违和感一样,阴冷感在她回头的那一刻便飘走了,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难道这也是我的梦? 我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原来就算是我也会白日做梦吗。 “有虫子。” 希望我拙劣的谎言不会被她看穿。 她善解人意的没有追问:“啊,谢谢。” 这秘密如同无法熄灭的火焰一样,在我心底不断的燃烧,榨取着我所剩不多的空间。我倒不是因为担忧和好奇想要探寻真相,我只是感受到了对性命的威胁。 或许比起探查真相,直接杀掉她才是最优解。可环境受限,干净利落的处理掉尸体不是一件易事。 离开操场,往教室走的路上,我遇到了庵歌姬。 “歌姬学姐,”我叫住了她,“有点事想问问你。” 庵歌姬停在原地等我追上来,还把手里环抱着的冰水分给了我一瓶。 “是训练上的事情吗?”她问。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不是,是有关薄叶的。” 她表情一下变得戏谑,对我挤眉弄眼:“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她的情绪起伏的厉害,上蹿下跳的如同坐上过山车。我说了什么,惹得她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她最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还有为什么学姐要这样看着我……?” 我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下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声。 “啊没什么,”她欲盖弥彰的快速摆手,东张西望却不肯与我对视,“薄叶?她最近很好啊,也挺开心的,没听说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样啊。”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我刚才感觉到的寒河江薄叶不对劲的地方告诉她。我与她的感情足够坚韧到能分享这等毫无依据且带了背叛性质的秘密吗。 我犹豫了。 “谢谢学姐,假如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请学姐第一时间告诉我。” 庵歌姬颇为欣慰的看着我,拍着胸脯保证她一定会的。 所以为什么要欣慰。 与庵歌姬分开前,我脑袋里又多了新的问题。 寒河江薄叶身上的迷雾直到下一次与她一同出任务我都没搞清楚。 这次的任务目的地是松江市。 在新干线上吃列车便当时,辅助监督抽空给我们做了讲解。 辅助监督早已不是初鹿野秋了。她在咒胎一事后就被开除了,我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她自那事起就一直在躲着我。 我能体会到她的悲伤和自责,却无法理解它们的由来。 “那里最近风靡着‘百物语’的游戏。” 辅助监督——是个身材圆润的胖子,我第一次跟他一同出任务,反正接触了几个小时,我对他的印象只有非常非常能吃。他旁边空出的作为上堆了如小山般高的空便当盒。 “百物语?”寒河江薄叶问。 对于她这种深居简出的大小姐,大概是没有听说过百物语这种游戏的。 “是一种招鬼游戏,”我解释道,“几个人围在一起点燃100根蜡烛,每讲一个怪谈便熄灭一根蜡,直到讲到第99个故事。” “之后呢?”寒河江薄叶听得认真。 “如果不想惹事,那么到这里就可以停下了,大家静坐到第二天日出,熄灭蜡烛便可以回家,但是,如果你想召唤青行灯,便需要所有人围着那根没灭的蜡烛说‘降临吧、降临吧,第一百个故事是青行灯大人的降临’。”* 寒河江薄叶听完吓得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她哆哆嗦嗦的放下盒饭:“是假的吧……这个故事。” 辅助监督说:“以前的确是假的,但现在应该已经生成了假想怨灵一样的存在,毕竟松江市已经发生好几起案件了。” 寒河江薄叶食不下咽。她彻底放弃了继续吃饭,把盒饭的盖子合上了。 第20章 松江市 从新干线下来后,我们乘坐计程车抵达了我们预定的旅馆。 辅助监督和寒河江薄叶一同去前台订房间,后者是因为对这种平民活动的好奇,所以跟过去的。 都已经出过很多次任务了,居然还是会对这种简单的小事情好奇。 我和三人份的行李一起待在旅馆的大厅里,等待着两人回来。 就在我盯着天花板发呆时,忽然耳边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降临吧、降临吧……” 我猛地回头,我身后空无一物,木质地板被拖的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我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拐角处。 走廊的尽头放置着一个七层的雏坛,让人奇怪的是雏坛上并没有摆着女儿节人偶。 不过毕竟现在也不是女儿节,可能都把娃娃收起来了吧。 第25章 我这样想着回到了行李旁边,正好辅助监督和寒河江薄叶也带着钥匙回来了。 “我和禅院住在一间,寒河江你自己一间,这样没问题吧。” 辅助监督分给寒河江薄叶一把钥匙。 我们沿着狭窄的,直可通过一人的楼梯走上二楼。木质台阶在我们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配上墙壁上只能照亮豆大的地方的烛光,颇有几分怪谈里那些幽灵旅馆的氛围。 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夹在我和辅助监督中间的寒河江薄叶到没有显得特别害怕。 可能是恐怖片看得比较少的缘故吧。 走到我们对应的房间号前,辅助监督不由得“咦”了一声。 “怎么了?” “我记得刚才旅店老板说我们两间是挨着的啊,可现在怎么?” 寒河江薄叶手里的钥匙圈上挂着的木牌标有的是202号。我抬头我面前的木门,上边的金属门牌标的是203号,而我们两侧的两间房间分别是201号和205号。 “大概是老板拿错了吧,需要去换一下吗?”我问两人。 寒河江薄叶突然开口:“不用了吧……”她攥紧了钥匙,见我在看她,连忙对我笑了笑,“没事的,就不麻烦鸣君了。” 我不是很相信寒河江薄叶说的话。她心里明明隐藏了恐惧。 “真的吗?薄叶你不是很害怕怪谈吗。” 寒河江薄叶适时的颤抖了下,声音又细又小,就跟刚才的烛火一样微弱:“但我总要克服啊……” 既然她这样说了,那也没什么办法了。 “那就这样吧,有事情电话联络。”辅助监督说。 寒河江薄叶露出雀跃的喜悦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发梢在她的肩头跳跃。 “我们先跟你一起找到你房间。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我们把行李放进去。” 寒河江薄叶乖巧的点头。 我和辅助监督依次进入这间散发着霉味的房间。这间房间很小,辅助监督把行李放在床边,也就是距离门口只有两三步远的地方。他比划了一下床的大小,又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最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把行李放在他的行李旁边。 我偷偷瞟了眼辅助监督肚子的弧度。 这床确实有点小了……如果我是跟五条悟挤一挤,应该还没问题能挤下,并且还有点富余。不过大少爷估计也不会想挤这种破旧的小床,他的话估计会连夜做完任务赶回城里。 如果五条悟在就好了,他的六眼肯定能探查出许多我探查不到的信息。 这时我又听见了之前曾在大厅听见过得声音。 这次是从门外传来的。 “降临吧、降临吧……” 我猛地快走两步,几乎是冲出房间。我差点跟寒河江薄叶撞到一起。 她被我撞的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惊讶的看着我,“怎么了,鸣君?” 我飞快的说了声“对不起”,来不及表达我更多的歉意,便飞快的往走廊两侧看去。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鸣君?”寒河江薄叶又叫了我一声。 我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她。 “没事,幻听而已。” 我非常自然的撒了谎。 她看上去并没有完全信任我的话,仍担忧的盯着我,但我并不想告诉她我听到的内容。以寒河江薄叶怕鬼的程度,我实在没有胆量告诉她。 “先去找你的房间吧。”我说。 寒河江薄叶皱着眉,看了我两秒,见我真的没有说出事实的意愿,这才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往前走去。 我们是在拐弯后的尽头找到202号房间的。这间房间的配置跟我们的房间差不多,且因为是单人间,还要小上一圈。 辅助监督非常自然的抬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表:“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咱们先去吃晚饭吧。我记得这里是可以供应晚餐的。” 我们跟着他来到餐厅。餐厅里整齐的摆放了约六套可供四人坐下的桌椅。 “我们是第一个来的啊。” 辅助监督随意挑选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我和寒河江薄叶坐在他对面。 没一会老板娘的儿媳便把晚饭端了上来。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金色的头发就像金子,蓝色的眼眸如同宝石。她身上萦绕着一股特殊的魅力——如果不是先后见过五条悟和尤尼和伊邪那美三个长相出众的人,我估计也会像寒河江薄叶那样忍不住去看她,但是坐在我对面的辅助监督居然只是平淡的对她道了谢。 真是对辅助监督刮目相看了。 “姐姐好年轻啊,”我接过她递过来的碗,“居然已经结婚了。” 女人听完也不回话,只是弯起眉眼对我笑了笑。 呀,套话失败。 也不知道她是察觉到了,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理我。不过这波的确有点冒进了。或许是因为这里一直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让我想要快点逃离,导致了我一时迷失。 吃完饭,我们三人便离开了旅馆去镇上探索一下。 这镇子规模并不大,我们围着走了一圈,花费的时间连一小时都没有。 我们停在镇上的中学门口。 “这里就是出事的地点?” “是的。” 辅助监督跟门卫出示了证件后,我们进到了学校内部。 第26章 与镇子的规模不同,学校的占地面积倒是大的出奇。两栋教学楼中间隔了个有400米跑道的大操场,在教学楼后则是一片黑黝黝的树林。尽管有月光落在树林里,但仍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这两栋教学楼,一栋明显是新建好的,另一栋就显得老旧不少,墙上刷的油漆都褪色了。 “先去教室看看。” 辅助监督领着我们往那栋老的教学楼走去。 “我以为他们是在新教学楼上课的。” “新教学楼听说好像是刚建成的,估计在等甲醛散掉吧。”辅助监督随口说。 我们使用门卫给我的钥匙打开了教学楼的大门。 “出事的班级是位于1层的初一3班和位于3层的初三1班,”辅助监督边走边念资料上的内容, “分别是4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分别是本月的2号7号9号和10号。” “时间间隔变短了啊。” “是的,”辅助监督继续读道,“这游戏是由一名灵异社的成员找到在废弃的部活市找到的,也就2号遇害的3名成员中的一个。” “都有人死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尝试啊。”寒河江薄叶问。 “7号和9号的那6名学生玩的时候还没出事,”辅助监督回答,“他们都是在2号之前玩的‘百物语’,至于10号死的那3名学生……” 说到这里辅助监督叹了口气。 “他们是跟别人打赌,敢不敢玩这个游戏。” 寒河江薄叶惊呼一声,捂住了嘴,过了半晌她才带着哽咽呢喃一句:“太傻了。” 不过就3个人要讲99个鬼故事,他们的怪谈储备量也太大了吧。 我忍不住吐槽。 “就是这里。” 辅助监督指着初二1班的班牌。 班门紧闭,但从门板中间的玻璃里却透出亮光。 “怎么有光亮,还有人在里面吗?”寒河江薄叶问。 我“嘘”了一声。 她连忙闭上嘴。 我们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小心透过玻璃往里望去。 一名女生背对着我们坐在那里,她身旁摆满了点燃的蜡烛。 她拿起一根点燃的蜡烛吹灭,放回原处后,她开口说道:“从前有一个村子……” 我召唤出天狗,让他堵住窗户,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教室内的女孩被我吓了一跳,她从座位上窜起来,也顾不上这些蜡烛了,撒腿便往后门跑去。 她直接撞到堵在后门的辅助监督和寒河江薄叶怀里。 “别跑了,”辅助监督横眉立目,钳住她的肩膀,“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搞得鬼!” “我没有!”少女急的喊了回去。 “那你跑什么。” “我以为……以为你们是老师。”少女说话声越来越低。 辅助监督还想说点什么,被寒河江薄叶制止了。她安抚的拍了拍少女的胳膊。 “我相信你,能请你仔细跟我们讲一讲为什么你大半夜会出现在这里吗?” 第21章 松江市 我们回到了教室里,把还没被熄灭的蜡烛都集中在一个桌子上,然后我们围着那张桌子坐了下来。 “我叫做城生清枝。” 城生清枝被辅助监督和寒河江薄叶夹在中间,局促的把手放在膝盖上,腰不由自主的挺直。 “是鸣海——就是死去的望月鸣海的朋友。” 望月鸣海……是2号死去的灵异社成员之一。 “虽然老师们说鸣海的死亡原因还在调查中,有极大概率是自杀,可我才不信!” “啊呜——冷静啊,城生桑。” 城生清枝突然激动的拍桌子,把坐在我旁边的寒河江薄叶吓了一跳。她看着眼前都红了的少女,连忙抵了块手帕上去。 城生清枝坐下,轻声道谢接过了寒河江薄叶递过去的手帕,轻轻擦拭眼角悬着的眼泪。 “鸣海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她前一天还跟我在商量去祭奠穿的和服,怎么可能会自杀,她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学习好相貌也好,父母没有苛责她,老师同学她相处的也很好,不像我还要担忧下一次的小测……” “可这跟你玩‘百物语’有什么关系?‘百物语’并不能让你的朋友起死回生吧。” 我话刚出口,便迎来了一左一右两个人谴责的眼神。 “鸣君,太过分了。”寒河江薄叶小声说。 “我这不是为了推进度嘛……”我无奈,“咱们可没什么时间听别人的回忆录。” 城生清枝放下手帕:“是我的问题,我确实不该讲太多无关的事情,但具体应该告诉你们什么……” “好的,那就由我们这边问,然后你回答,这样没问题吧。”我连忙说,生怕再被旁边那两人阻拦。 城生清枝点了点头。 我拿出揣在上衣口袋里的笔记本和笔,准备开始记录:“鸣海她们发现的那个记载了‘百物语’玩法的笔记本是怎么发现的?” “是某一天,大约是20多号,她们扫除时从书架上发现的。不过据她说,之前那个位置上并没有这本笔记本。” “嗯?”我从笔记本里抬起头,“她们怎么能肯定之前没有?” “因为那个书架她们经常翻动,几乎是每次部活都会整理一次,简直就是有人故意让她们发现……”城生清枝突然停住,她懊恼的皱了皱眉,“对不起,我又多嘴了。” 第27章 “不,这次我想我跟你的看法是一致的——好了下一个问题,她死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这次城生清枝多花费了点时间去回忆。 “没有,”她摇了摇头,“或许是她怕我担心,所以向我隐瞒了异样,在我记忆里,那几天她如往常一样。” 这倒是出乎我预料了。 我以为怎么着也会有个死亡预兆的。 “其他几位死者的情况你清楚吗?” “10号死掉的那3名学生死前曾给我的姐姐打电话说,”城生清枝顿了顿,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剩下半句话说出来,“说他们看到了青行灯。” “青行灯?他们怎么能确定见到的就一定是青行灯。” “姐姐说他们听到了一句话,”城生清枝身体发抖,恐惧终于攫取了她的勇气,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降临吧、降临吧,青行灯,这句话结束后那个怪物就降临在了他们的面前。” 寒河江薄叶倒吸了口凉气,挪动椅子往有亮光的地方蹭了蹭。 “这句话不是他们自己说的?我记得在百物语游戏里最后也是要说这句的吧?” 而且这与我在旅馆里听到的那两次有什么联系吗? 我没有把我所想的事情说出来,只是默默记在本上。 “应该不是……” 看样子城生清枝也拿捏不准那些人究竟是幻听还是真的听到了。 “你的姐姐,心情还好吗?”我问。 听到我的话,寒河江薄叶立刻又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我当做没注意到她的目光那样,仍盯着城生清枝。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尝试问问姐姐。”城生清枝说。 结束询问,我们在她的请求下并没有把她送到家门口,跟她的父母说她跑到学校玩招鬼游戏的事情,只是远远的目送她走进家门。同时她答应我们会好好跟她的姐姐谈一谈。 “接下来,还要回学校看看嘛?”辅助监督问我们。 “去吧,”寒河江薄叶说,“总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比如已经生成的生得领域。” 花费了将近半个晚上,我们终于检查完了整栋教学楼,回到旅馆已经是凌晨4点的事情。 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辅助监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丁点地方都没给我留。 没辙,没什么困意的我干脆盘腿坐在床边,整理今天调查到的信息。 教学楼没有生得领域,不如说连咒灵残余的咒力都没有留下一丝,也就是说咒灵并不在教学楼内。 最坏的打算是我们需要通过百物语的方式召唤出咒灵来祓除。 不过那是下下策,但凡有哪怕一粒灰尘那么大的其他选择,我就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去祓除咒灵。使用咒灵的规则召唤咒灵,其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一不小心再步入对方的领域里,那我和寒河江薄叶两个并不会领域展开的菜鸟估计就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有两点。 如果咒灵不在教学楼能在哪里。 还有一点。 我听到的那句话,其他人究竟有没有听到。 辅助监督没有咒力先排除在外。 假设寒河江薄叶没听到,就说明只有我一人能听到,可我能听到的契机是什么。我没有玩过百物语,不如说我连这种招鬼游戏都没有玩过。 假设寒河江薄叶听到了,没有告诉我。她只是单纯的没意识到吗?还是说她有自己的目的故意不告诉我。 我顿了顿。 或许,她也在防备着我背叛她。 我明天问她最终只能排除一个选项——她如果回答是,那就是单纯的没意识到。当然这是理想状态下的结果。 我不认为寒河江薄叶会傻白甜到这种地步,连基础意识都没有。 不管答案指向那个选项,对我来说都不能算是好消息。 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 我叹了口气。 第22章 松江市 早晨七点,一夜未眠的我拉开门,准备下一楼去吃早餐。我离开时辅助监督仍躺在床上睡觉,被子被他踹到脚底下,随时可能会掉倒地上去。 来到一楼,我鬼使神差的往之前看到雏坛的那个角落走去。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内心里就是有个声音诱惑我,让我再去看一眼,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行。 我不会变成窥视别人家女儿家娃娃的变态了吧。 我一边吐槽自己,一边往前走去。 等我穿过大厅,来到那个阴暗的拐角时我愣住了。昨天空荡荡的雏坛今天却整齐的摆放好了人偶和装饰。不过不同寻常的是,每个人偶头上都贴了一张用朱砂绘制而成的黄色符咒。 正常的雏坛也是这样吗? 我伫立在那张摆了雏坛的桌子前沉思。 禅院家的确有过女儿节的习惯,不过雏坛通常都摆在我必须绕远才能看到的房间里,所以我从近距离见过真正的雏坛,只是在偶然间撇见过仆人搬动光秃秃的雏坛,自然也不会知道雏坛具体该怎么摆放,上面应该有什么样的东西。 “禅院君?” 这时从我身后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女声。我转身看过去,是老板娘的儿媳。她站在通往大厅的门那里,光线从她身后洒进来,把她那头金色的头发照耀的更加夺目。 “早饭做好了。”她冲我微笑。 第28章 “啊,好。” 我顺从的往她所在的地方走去。走到门口时,我又忍不住悄悄回头瞥了一眼雏坛。 “禅院君很喜欢雏坛?”她问。 我转过头,这才发现原来她没有离开,而是在一直观察我。 “因为感觉与我曾经见过的有所不同。” 我能清晰的觉察到身旁的女人身体在我说出那句话时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但她把这颤动控制的很好,如果不是我们并肩而行且我的注意力还一直凝聚在她身上,我是肯定不会知道的。 “可能是因为我们乡下有自己的习俗,”她说,语调温柔舒缓,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她有过一瞬的恐惧,“所以与禅院君所居住的大城市有所不同吧。” “应该是这样,”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相信了她所说的一切,“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 “当然,”女人说,“是这样没有错——那么,恕我先一步告辞。” 女人离开了。 我来到餐厅,寒河江薄叶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看上去已经来了有一会,桌子上摆着的早餐已经消灭大半。 “早安,鸣君,今天咱们该去哪里啊。” 我坐到她对面,等待我的早餐被端上来。 “先去城生清枝那里碰碰运气,如果她的姐姐不愿说出来,再去学校问问老师有没有什么发现。” 吃完早饭,我先回了趟房间去确认辅助监督有没有睡醒。不出预料,他还在熟睡中,被子已经彻底掉到地上去了。 等我重新走到大厅时,我惊讶的发现来了新的游客。 他们总共有4人,看样子是父亲带女儿和儿子出来旅游,而且其中一人我还恰好认识。 寒河江薄叶已经跟那名女生聊起来了。等我走过来,寒河江薄叶跟她挥手告别,我们走出旅馆往城生清枝家走去。 来到城生清枝家门口,是她姐姐给我们开的门。 “你们是……”她审视的目光扫过我们的脸庞,然后她像是突然记起什么一样,对我们说,“你们是清枝所说的来调查青行灯的人对吧。” 在得到我们肯定的答复后,这位与城生清枝长相一模一样,只是在发型和穿着上有所不同的少女立刻把我们领到了家里。 她给我端上茶水后便坐到我们对面的沙发上,和城生清枝坐在一起。 “我是城生花见,是清枝的姐姐。听清枝说你们是想来问我10号发生的事情。” “是的,虽然是痛苦的回忆,但是还是要委屈你尽力去回想,”寒河江薄叶说,“为了避免再增添新的伤亡。” 城生花见轻轻哆嗦了一下。 “抱歉,”她几次想尝试弯起唇角但都失败了,眼泪已经涌上她的眼眶,几乎就快要夺眶而出,“我……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的。” 她深吸了口气,开始了自己的回忆。 “喂,胖子,”被班上同学强行拉来测试百物语的少年缩了缩脖子,“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们面前和身边摆满了足足一百根熄灭的蜡烛。 胖子摇了摇头,他手里还攥着最后那根他刚刚熄灭的蜡烛,不过因为高度紧张,他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你呢。”他哆哆嗦嗦的转头看向第三个人。 戴眼镜的男生翘着二郎腿,傲慢的推了推眼镜:“怎么可能会有不对劲的地方,毕竟世界上根本没有青行灯这种妖怪。一切都不过是人类自己吓自己,只是唯心的臆想。”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最先开口的少年小声嘀咕,“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应该是念完刚才那句话青行灯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胖子目光不住的在漆黑的教室里乱晃,时不时神经质的扭头看向自己的背后或者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脚下,“应该是没事了吧……” “那要不咱们走吧……”少年的话音还没落,一只冰凉的手便落到了他的脖后。 “你们要去哪里啊?”那是个女人的嗓音,他总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一声尖锐的叫声冲出他的喉咙。 他身旁的伙伴被他的惨叫声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们说话,他们两人的眼前的视野便天旋地转起来。 原来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厉鬼砍断了他们的脑袋。 少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获得的力量,他猛地挣脱开那只冰凉的手往教室后门跑去。他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刚才十几分钟里的记忆全部都混成一团,他只记得那只厉鬼的模样。 它提着一盏纸灯笼,青色的火苗在灯笼里幽幽的摇曳。少年看不见它的脸,它的脸被长及腹部的头发遮盖的严严实实,他只能看见它身上穿着白色的和服。 少年躲在讲台里,拿出手机胡乱选择了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讲到这里,城生花见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弯下腰去,把脸埋在手心里。哭声从她的掌心里传出。 城生清枝搂住她的肩膀。寒河江薄叶坐到她身旁,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我合上笔记本,脑袋里仍在回荡着城生花见所讲述的内容:“节哀顺变。” 寒河江薄叶留在那里安慰城生花见。我则被她赶跑了。 “你留在这里也没有!” 她是这么说的。 我在路边随意的贴着某面墙坐下,拿出笔记开始整理。 第29章 “鸣。” 我抬头望去,我认识的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的。 “之前委托你调查的怎么样了,零——哦,对了,现在应该叫你透才对吧。” 第23章 松江市 降谷零——如今叫做安室透,是我在给烂橘子打工时无意间认识的。有时烂橘子在情报方面束手无策时,便回去请求他的援助。 这次也是一样。 我目光依旧停留在笔记本上,“既然你选择在这里与我见面,就说明已经调查出来了对吧。” “是的,”他环抱双臂,靠在我的旁边,我们两人间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有动静就能立刻伪装成陌生人,“很凑巧的是,他就在你身边。” 我顿了一下,随后一股不好的预感随之涌上我的胸膛。 “是跟在我身边的辅助监督。” “是的。” 我陷入沉思。安室透也贴心的没有说话。 我并不相信是在真的巧合——烂橘子让我抓的叛徒正好跟我出了相同的任务。 但同时这个猜想也让我感到困惑。除了与五条悟靠的太近外,我并未直接表现出什么忤逆烂橘子或者让烂橘子感到我有危险的事。 告别了安室透,我一边继续刚才的思考,一边在大家上闲逛。 在接这个任务之前,烂橘子曾单独找到我,说内部出现了一名叛徒。 他们躲在纸门后,悬挂在头顶的灯只能照亮我脚下不足两米的位置,只要往远看一点便是无尽的黑暗。 烂橘子就躲在这黑暗里。 “所以呢,是什么罪?” 声音从我左前方传来:“是走|私咒具和贩卖情报的重罪。” 走|私? 我挑了挑眉。 真是可笑的罪名。 “知道了。” 我收回思绪,在不知不觉中我居然走回了旅馆,此刻我正站在旅馆门口。就在我考虑下一步准备去哪里的时候—— “大哥哥,你呆在这里做什么呢?” 旅馆的大门被打开了一跳细缝。女孩怯生生的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来。 她是什么人? 我之前怎么在旅馆里从未见过她。 “我有点累了,所以在这里休息,”我对她笑了笑,“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见我跟她搭话,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她费力把旅馆门往外推开,光着脚从门里跑出来。 我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裸露的皮肤都在发烫。 小姑娘却浑然不觉自己身体不适,脸蛋红扑扑的:“因为妈妈在忙,音无好不容易能够出来,所以想找人说说话。” 我抱着她往旅馆里走去,想把她交给老板娘或者是什么人,让她们找一下这个孩子的父母。 “你想聊点什么啊。” “嗯……”这一点难倒了她,她把脑袋贴在我怀里,“妈妈最近越来越奇怪了,每一天都好忙啊。” “你的母亲应该是有她自己需要忙碌的事,可能不能经常陪着你,不过如果你希望你的母亲陪伴你,你可以跟她主动说出来,”我说,“说了很久,你似乎没提到过你的父亲呢?” “父亲跑了,”小女孩语调轻快的说,“他几年前就不要音无了。” 小女孩看不出一点悲伤来。她像是向日葵一样,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我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抱着她往食堂走去,正好老板娘的儿媳从里面走出来。她的视线平滑的从我脸上移动到我怀里抱的孩子身上,猛地睁大了眼睛。这已经是第二次她的情绪失控了。 在我还没搞清楚其中所以然时,便听见我怀里的小女孩脆生生的喊道:“妈妈!” 女子迅速镇静下来。她走上前,温柔的从我怀里接过小女孩。 “她似乎有点发烧。”我对她说。 “是的、是的,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女子讲到这里声音里已经夹带上几分哭腔,她的蓝色眼眸盈满了泪水,一抹像是晚霞般的红晕恰到好处的擦过她的眼眶和脸颊,“自从孩子的父亲离开后,她就总在生病。” 或许是女人之前两次给我感觉怪异的缘故,我无法从眼前的女人身上感到悲伤,只有浓浓的违和感。 “既然找到了她的家人,那么我也就完成我的任务了,”我又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那么我就先走了。” “哥哥不继续陪我玩了吗?” “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女人安慰她,“走吧,我带你回房间。” 小姑娘沮丧的眉毛都耷拉下来了,不过她还是提起精神跟我告了别,“好吧——哥哥再见!明天再来找哥哥玩。” 我对她挥手告别:“好啊。” 女子带着小姑娘离开了。 我把女子的话也记在了小本本上,然后准备先返回房间睡一觉。 我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晨。等我拿着手机爬起来,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和日期后,我整个人懵圈了。在看到下面并排排列的20来个来自五条悟的未接电话后,我不光懵圈还要炸裂了。 这么多个电话我都没接到,大少爷不会已经在赶来我这边的路上了吧…… 我蹑手蹑脚的跑到房间外边——辅助监督还在睡觉——准备面对疾风。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 我该说什么,是该道歉呢还是该切腹呢。 第30章 “鸣,没事吧。” 出乎我预料,五条悟上来居然是担心我的安危。 我还以为他肯定会质问我是不是出轨了啥的,要不就是在外面做些非法勾当然后被抓走了,这才刚逃窜出来。 “啊……没事,我只是昨天睡过头了。对了,你给我打电话过来是——” “原来鸣不是背着我跟别人搞到一起去了,也不是在外面做非法勾当然后被抓走了,这才刚逃窜出来啊。” 我就知道!! 之前的温柔都是五条悟的伪装!! “没有,”我蔫蔫的回答,“你还想说什么吗?” “要不要去买戒指!” 戒指? “虽然还没有订婚,但是我看游戏里都会有这种情节。” 五条悟最近又玩什么游戏去了,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不过对我来说买不买都无所谓,如果同意可以让五条悟感到开心的话—— “当然可以,等我完成这个任务后就去吧。然后要不要再去吃甜品。” “要。” 五条悟开心的情绪通过电话都能传递过来。 怪可爱的。 第24章 松江市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寒河江薄叶的拍门声吵醒的。早晨九点醒来对于我这个睡眠时间不足3小时的人来说是在有些残忍,可寒河江薄叶弄出来的声响是在叫人无法忽视。 而且如此粗鲁的举动实在不像是平时的她会做出来的。 我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下来。辅助监督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居然还在睡觉,没有被吵醒,也真是厉害。 我给她打开了门。 她泪眼婆娑的站在门口,一看到我便直接扑了上来。 我被她突然的举动撞的后退两步,好在没有丢脸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寒河江薄叶的一番操作让我摸不到头脑。她什么都不说就哭的举动更是让我头疼。 我把她从我身上撕下来,“薄叶,到底发生什么事。如果你想解决问题的话,现在就先把眼泪收一收。” 自从出这个任务,我便一直觉得寒河江薄叶不对劲。如今这股预感达到了顶峰。 她不是个只会哭哭啼啼不做事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寒河江薄叶的情绪总算平缓。她靠在墙壁上,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仿佛随时能留下眼泪来:“清枝和花见她们……死了。” “清枝当时不是没有完成百物语吗?” 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她们死于青行灯。 寒河江薄叶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现场有两股陌生的咒力,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青行灯之手。” “死因呢?” “第一击是陌生的咒术,然后、然后……”她又讲不下去了,深呼吸了好几次后,才缓慢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她们并未死透,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她们被人活活吃到了大半个身体。” 我呼吸一滞。 城生清枝和城生花见的脸在我眼前浮现,然后又迅速隐于黑暗,像是泡沫消散于空气中那样,消弭于我眼前。 “遗体已经运回去了?”我冷静的问。 寒河江薄叶不可置信的望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那样望着我。 “我得去现场看看。”我又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去哪里搜集情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寒河江薄叶爆发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为什么鸣君你能这么冷静啊。” “这对于咒术师来说,不算什么吧。” 以往出过的任务、踢烂橘子除掉的同行、父母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依次浮现在眼前。我叹了口气,“薄叶你今天休息就好。” 为了避免她再说些什么,我直接拎着她的衣领把她丢回了她自己的房间里。随后我出发前往城生家。 在对堵在外面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后,我成功进入了城生家。 屋里正如寒河江薄叶所说的那样,除了她本人的咒力外,还有两股咒力。它们是凭空出现在城生清枝和城生花见的卧室里的。 这其中一股咒力我不是第一次见,上次在尤尼的灵魂世界里见到的就是它。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不能又是来夺取我的身体的吧。 现场干净的像是被人特意收拾过一样,一点有用的痕迹都没留下。如果不是盘踞在卧室的这两股咒力太多浓厚,一时半会消散不掉,我想对方连这唯一的证据也不会给我留下。 或许我可以去请教一下安室透。看看从身为侦探的角度他能看出什么来。 令我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不光是安室透,还配套附赠了据说是他师父的名叫毛利小五郎的大叔,以及一名显然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江户川柯南。 不过比起小孩我更加头疼毛利小五郎——他看上去可不会是同意让我叫他小五郎的人。 “鸣。”安室透忽然叫我过去,于是原本无所事事靠着墙壁发呆的我立刻乖乖的走了过去。 他指着柜子里的杯子对我说:“你看这个。” 我下意识去感受它上面的咒力——自然没有咒力黏着在上面。但我知道安室透不会无缘无故的叫我过来。 我仔细的观察了杯子:“水珠?” “是的。”他点头。 “这能说明什么呢?”我问。 第31章 他带着我又走到水池旁边。水池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盘子和杯子被整齐的码放在桌子上的滞水架上。 我福至心灵,“是有人故意把杯子藏起来的?” “没错,而且做这个的这个人还非常的着急,因为她根本没有时间把杯子擦干净,便直接放进了柜子里。”安室透说。 “同时还说明了昨天这栋屋子里除了两名死者以外还有三个别陌生人。”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还极其自然的插了嘴。 我顾不上感慨如今的小学生都要出来做兼职真是困难,“昨天的话,我的同伴薄叶应该也在这里,但我不知道她具体是几点离开的。” “你的同伴在哪里?”江户川柯南问。 “她的状态比较差,毕竟见了这种事,所以我让她留在旅馆里了。” “能带我们去见见她吗?” 想起我走之前寒河江薄叶糟糕的状态,我不敢打包票。 “试试吧,我也不确定她是否能够正常的回答你们的问题。” 我带着他们又回到了我们所居住的旅馆。我的手刚落到旅馆门的门把手上,楼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庞大的咒力。 是出现在城生家中那股陌生的咒力! 我来不及解释,匆匆甩下一句“别跟过来”,撒腿便往楼上跑。 循着咒力,我居然跑到了寒河江薄叶的房间门口。 我来不及敲门,拧动门把手——门没有上锁——我冲了进去。 寒河江薄叶捂着受伤的胳膊,靠在床边。屋内一片狼藉,枕头、床单散落一地,如同被人洗劫过。 “薄叶,你没事吧。” 寒河江薄叶摇了摇头,指着破碎掉的窗户:“她逃到外面去了。” 我跑到窗户便往外望去,只看到一片光秃秃的森林,连一只飞鸟的身影都没有看到,更不提咒灵的影子了。 我又闭眼感受了一下,咒灵的咒力已经消失不见。 “可恶。” 我愤愤的锤了一下窗台。 第25章 松江市 确定咒灵跑没影后,我去找老板娘要医疗箱,顺便把仍停留在大门口的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领上来。 老板娘在听到有人受伤后手脚麻利的立刻为我找来了医疗箱,同时拒绝了我支付的窗户玻璃的维修款。 我带着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回到寒河江薄叶的房间。 寒河江薄叶尽管受了伤,但精神状态却比我之前见她时要好了不少。 我把医疗箱放在她旁边,从里边掏出绷带来,递给她。 她接过绷带,轻声道谢,随后把视线转向了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他们是?” “侦探,是被警察叫去破解案情的。”我回答。 一提到城生家发生的事情,寒河江薄叶的眼圈立刻又红了。好在这次她没有流下眼泪,说不出话。 “是来问我有关清枝和花见的事情的吧,具体情况我已经跟警察复述过一遍……不过如果你们还想听我还可以再讲一次。” 我拖过房间里唯一的两把椅子,让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坐下。我则坐在寒河江薄叶身旁,帮她包扎。 寒河江薄叶的伤口位于大臂外侧,是干净利落的一道被人用利器砍出的伤痕。 “昨天寒河江小姐是几点离开的城生家?”安室透已经开始询问了。 她回答的很快:“晚上10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老板娘的儿媳,她可以给我作证。” 安室透点头:“你回来之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以及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寒河江薄叶捂着包扎好的伤口,低头沉思了一会:“没有,一切都很正常。遇到的人……只在回到旅馆时遇到了老板娘的儿媳神渡小姐。” 之后他们两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离开了。走前安室透说一会再过来找我。 安室透是在晚饭时找到我的。他端着餐盘在我旁边坐下。江户川柯南没有跟来。 “在之后我们有去问附近的人,有没有看到寒河江小姐10点出来,以及有没有人在10点后进入城生小姐家,结果是都没有。” 听安室透的意思,他内心是有怀疑过寒河江薄叶的。 作为最后离开的人,寒河江薄叶的嫌疑的确很大。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的小姑娘,自然的问出了口:“对了,你们知道老板娘的孙女的事情吗?” 安室透愣住,他皱起眉:“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啊——?”这次轮到我愣住了,差点就激动的提高音调喊出来,“不是,怎么可能,我前两天还看到她。” “但是今天我们去询问的时候,镇上的人说她早就死了。” 我颤抖的望着自己的掌心。这双手一天前接触到的温度,拥抱在怀里的身体难道是虚假的吗? 安室透握住我的手,“能仔细说说嘛?” 于是我把一天前我在旅馆门口碰上小姑娘的事情完整的告诉了安室透。 安室透也接着我一同陷入沉默。 “透,镇上的人是怎么说的啊?就关于她死亡一事。” “神渡音无,病死于三年前,”安室透说,“其实没有人真的看到她的尸体,但是身为医生的父亲都束手无策,宣布了自己女儿的死讯,所以大家并未怀疑。” “身为医生的父亲……”我喃喃重复了一遍,追问道,“那么他的父亲去哪里了?” 第32章 “在孩子死去没多久两人就离婚了。在这之后,他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这倒是与我知道的情报对上了。 “父亲不见踪影是可以确定的了。” 可她的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无从得知。 案件再一次陷入瓶颈。 安室透先离开了,只留下我还坐在原地思考。 算了干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不如先回去睡觉。 我这样想着,脚却没有往楼上走去,而是不听使唤的往雏坛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到雏坛所在的阴森角落,前一天摆满的架子上又变得空荡荡。不过这一次我并未看一眼就离开。 我走到雏坛前方,鬼使神差的向雏坛伸出了手。 “咦。” 我的手摸到了一块固体的空气——那是一件类似娃娃脑袋的物体。 我把他拿了起来。 在我拿起的那瞬间它身上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显露了它原本的模样。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贴了符纸的女儿节娃娃。 “禅院君,为什么你还要来这里呢。” 这时从我身后突然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或许是昏暗的灯光和眼前诡异的娃娃造成的效果,女子平时听起来温柔的嗓音都染上了几分恐怖色彩。 被我拿在手中的娃娃如同活过来了那样,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救救音无……” 女子脸色微变,不虞的看着我手里的娃娃。 “神渡小姐,能解释一下吗?” “解释?我想你大概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不过想不到居然还存在啊,区区一个弱小的人格而已。”女子咧开嘴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肆意猖狂的笑容。 突然她举起双臂,像是迎接神明那样,高喊:“降临吧、降临吧,青行灯。” 阴冷感从我背后散发开来,如同冬日凌冽的寒风直接刮到我背上一样。我猛地转过身,眼前的一幕让我愣住了。 缓缓穿过墙壁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我想象中,曾听城生花见描述过得那个身着和服,手提纸灯笼的咒灵,而是目光空洞,脸色苍白的神渡音无。 曾经像是向日葵一样露出灿烂笑容的女孩,现在却如枯木一样,毫无生气。 “哥哥,”她的声音仿佛幽灵一样,飘在我的身边,“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然而下一秒,她又露出了痛苦扭曲的表情,像是与什么做斗争一样。眼泪从她毫无光彩的眼睛里汩汩流出。 “快逃……哥哥。” 她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这个人格便被迅速吞噬干净,变回了那个冰冷的人格。 “哥哥,”她的笑容毫无温度,仿佛皮与下面的血肉分开,嘴角扯动的弧度只牵起了上面那层皮肤,“哥哥……” 旋即,最为惊悚一幕降临在了我眼前。 她的身体里发出了清脆的骨骼断裂声,紧接着皮肤下方像是有岩浆在冒泡一样,她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从一个女孩的模样,变成了城生花见所提到的,幻想怨灵青行灯的外形。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语言系统仿佛离我远去。 “她……到底是人还是咒灵……” 过了两秒我才意识到这话是我自己说的。 女子在我身后慢吞吞的,带着笑意: “是人,也是咒灵。” 第26章 松江市 她们的把我夹在中间,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神渡音无已经看不出一点原来身为人的模样,与我以往祓除的咒灵没有半点不同。我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咒术,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转变为咒灵。 “你看上去很疑惑。” 可能是她认为胜券在握的缘故,也或许我身上的某个点戳中了她的表达欲|望,她突然悠闲的开口跟我说话。 如果放在平时我肯定是懒得理会的,可眼下我的确有一肚子的困惑想要听别人的解释。 “那是当然的吧,谁会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试验品。” 没想到我刚说完这句话,女子情绪瞬间崩溃了,毫无征兆的哭了出来。 “是啊,谁想让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她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说出的每个字都轻飘飘的,如同梦呓,“如果、如果不是他们选中了音无,我也不会……” “他们是谁?” “他们?你不知道他们是谁?”女子神经质的发出两声如同风吹过山谷空洞的回响,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明白她是在笑,“他们就是咒术协会。所有一切的源头都出自他们之手。” 她的眼泪不断淌下,“那是四年前的一天,我身为咒术协会的研究员突然接到了一个任务——改造人类,寻找能够与咒灵结合的载体。”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我的研究毫无进展,这是自然的,怎么可能会有人类能够与咒灵进行结合,这种实验明明是不该存在的。” 我的胃仿佛吞了一大块冰,凉的我四肢发抖。 “然后,12月25号——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们突然对我说,既然找不到合适的载体,就从身边的人下手吧——‘你不是有个女儿吗?’” “你的拒绝没有用。”我的声音冷静的出乎我的预料。 女子忽然爆发出尖锐的笑,她歇斯底里的用手指抓挠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知道皮肤被抓的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内心的痛苦略微缓解。 第33章 “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的女儿,他们这群疯子,我本来想带着女儿一起逃跑,但是失败了。他们想把我的女儿抢走直接接受实验,”女子苦笑,“他们的实验内容我再清楚不过,落到他们手里,我的女儿大概就连一个月都撑不过。” “所以你选择了自己进行实验。” “是的,”女子安静下来,她目光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光亮,“我自己进行实验,起码能让她活的久一点,尽管是以这副姿态存活在世间。我……只是想跟我的女儿多待在一起几年啊。” “我的丈夫不认同我的做法,他认为我疯了,但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他同意了。我们伪造了女儿的死亡记录,把她藏了起来,然后我的丈夫不顾我的劝阻,执意要离开,”她摇了摇头,“他们怎么可能容忍相关人员离开,所以他死了。” “现在我也要死了,一直在我们中间搭建情报桥梁的辅助监督也会死,”她轻描淡写的说,仿佛情绪溶在血液里,一起流出了身体,“我的女儿自然也跑不掉——只因为他们有了更好的容器。” “更好的容器?” “是的,但因为束缚的缘故我不能告诉你。”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城生花见和城生清枝是死于青行灯吗?” “是也不是。他们总以为他们能控制咒灵,但是……”女子意味深长的停了下来,“讲了这么多,你心中的疑惑大概也都散去了吧,那么——抱歉禅院君,我们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要把你杀死在这里。” 我把娃娃揣在口袋里,召唤出天狗。 “我知道,我也会为了不被杀死而付出努力的。” 狭窄的地方不适合天狗发挥。我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青行灯移动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我和天狗眼前。天狗只来得及防御,团扇和匕首碰撞到一起,蹦出了火花。 我扭身打算往外面跑去。女子看透了这一点,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向我扑来。我矮身一拳打在她的腹部,这招没有蓄力,却还是让女子被打的倒退几步,吐出一口酸水。 “天狗!” 天狗边打边退,终于抓住青行灯失误的时机脱身,展翅朝我飞来。 我们跑到大厅,来到宽敞的地方,天狗的斗志都高昂不少。他快速扇动团扇,几道龙卷出现在他身边,一齐向青行灯袭去。 青行灯没有躲避,她摇晃右手拿着的纸灯笼,像是用毛笔写出来的文字从纸灯笼里飘出,锁链一样缠住龙卷。 “青行灯,杀了他们!” 随着这一声尖叫,青行灯猛地暴起。她的刀镀上一层青色的火焰,天狗的风都吹不散这火焰。 青行灯向我们俯冲而来。 寒河江薄叶突然手持一柄长刀替我拦下青行灯这一记斩击。 “疏散人员——升起帐——”她对我喊道,“你先走,鸣君。” “知道了。” 我往二楼跑去,找到记忆里安室透所说的他们住的房间。 我让天狗破坏掉这几扇上锁的门,几间屋里都没有人,看样子是出门了。 我略微松了口气,又放出入内雀去检查其他房间有没有我们没注意到的游客。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我跑到楼下去找老板娘和不知跑到哪里去的辅助监督。 我先去了员工寝室去找老板娘,她没有在那里,飞回来的入内雀也告诉我没有看到有活人还在旅馆里。 于是,我往外跑,准备放下帐。 在路过前台的时候,我看到了已经上吊身亡的老板娘。 新的悲伤的情绪就像是落入大海的雨点,无法掀起风浪。 我站在旅馆门口,升起了帐。 等我再跑回那里,战斗已经结束了。 青行灯消失不见。女子、辅助监督和寒河江薄叶均紧闭双眼,躺在地上。 我先去探了探寒河江薄叶的鼻息,还好还有。然后又去检查了辅助监督和女子,两人均已身亡。 我内心五味杂陈,无数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令我无所适从。 “先去看看青行灯还有没有在这里……” 这一刻,我忘记了我可以去探查这间屋子里残留的咒力的能力,而是拖着自己的双腿往雏坛所在的地方走去。 雏坛像是被人劈开,从上至下裂开,一分为二。上边的装饰掉落到地上,让人看不出之前的华丽之景。 我拿出塞到兜里的娃娃。 娃娃刚被我拿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娃娃的脸,它便发出清脆的一声碎裂声,在我手里碎成了粉末。 第27章 禅院家 松江市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我却没有因此就闲下来。反而还因为寒河江薄叶生病的原因,更加忙碌了。 从松江市回来后,寒河江薄叶便高烧不退,找了医生来也没有好转,没有办法,只得暂且由她的家人把她接回家修养。 寒河江薄叶空出来的空缺,便由我、庵歌姬和冥冥填补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我跟夜蛾正道请假时,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鸣,你是因为什么要请假?”他没有向往常那样爽快的批准我的假期,而是婉转的向我传达了别走,救命的意思。 “禅院家的事情,”我说,“我的妹妹到四岁了。” 夜蛾正道立刻明白了其中原委。 第34章 咒术师普遍是四岁觉醒术式,所以四岁在咒术界是个很重要的岁数,通常会举办类似家庭聚会形式的聚餐。 我这次要回去参加的便是以禅院真依为名举办的聚餐。 我乘车回到禅院家的那天,路过某间没拉上门的房间时,正好看到了家里的咒术师正在教导禅院真依。 我站在门边听了会,发现她正在学习十种影法术的用法。 禅院扇对自己的孩子是真的有信心啊。按照正常进度来讲,觉醒术式前是不会教导他们具体的某种术式使用方法的。因为这种东西提前学了也没用,没有人能提前知道自己到底会觉醒哪种术式。 我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里。 一会穿的和服已经被仆人放到了房间的桌子上。 我是非常不喜欢穿和服的,总觉得走起路来束手束脚的,但为了避免在烂橘子面前太出挑,我也只能忍下来,乖乖套上去。 烂橘子烂制度。 吃饭的时候,我所坐的位置紧贴那些长老。甚至比禅院扇还要靠前一个位置。我看着我右后方的禅院扇气的眼睛都开喷火了。 不过坐在禅院扇右侧的禅院真依倒是丝毫没有感觉到禅院扇的怒火。我看她显然更在意今天丰盛的晚餐。 直毘人懒得客套的,随意说了几句便让我们开饭了。这随意的举动显然招致了禅院扇和部分长老的不满,只是碍于直毘人是家主才强压下内心的不爽。 我几乎都可以脑补出禅院扇的心声。 ——等我的女儿掌握了十种影法术,看你还怎么得意! 等晚餐结束,我站在走廊上,随意的揪了一个路过的仆人。 “我记得扇是有两个孩子吧——另外那个呢?” 仆人一看是我叫住了他,立刻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去:“鸣大人。因为鸣大人不常回来的缘故,所以您大概不清楚——那名孩子看不见咒灵。” 看不见咒灵。这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 “她在哪里?”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把我带过去了。 他带着我走到别院,一名仆人正在训斥禅院真希。 我没有贸然上前,不过那名仆人倒是相当的机灵,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立刻抛下禅院真希迎了上来。 “鸣大人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他谄媚的搓着手,动作相当猥琐。 “我许久没回家,所以这次来看看我的妹妹,”我随意道,“你们这边若是不缺人手的话,让她去专门负责打扫我的房间吧。也算是我的怜惜,毕竟她们一辈子都只能仰望我——不管是她还是真依,都是让人可怜的存在。” 禅院真希恶狠狠的眼神像箭一样刺向我。 我对此接受良好,看我不顺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早已免疫。 仆人立刻连声向我保证。 “那么,我就先领她回去了。” “您慢走。” 两名仆人鞠躬送行。 我带着禅院真希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总算可以卸下刻薄封建少爷的嘴脸。 “刚才对不起啊,”我拍了拍还不到我腰的禅院真希的脑袋,“如果不那么说,你可能会有麻烦——啊,我也会有麻烦。” 禅院真希“哈”了一声,脸上挂着不解的表情。 “我的能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禅院家数百年的习俗,刚才我若是强行带走你,大概没一会我就得去用于惩罚的房间里待着了,”我叹了口气,“饶了我吧,我刚回来好不容易能躺一会,可不想再继续努力啊。劳逸结合才是人生真理。” “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你用不着可怜我。” “如果说我对你没有一点怜悯,那肯定是在骗你,我虽然喜欢骗人,但是这种一定会识破的事,我不想做,但真希,现在的你可以不喜欢怜悯,却不能拒绝它。” 禅院真希一脸不忿,我笑了笑。前后并没有人,于是我牵起了她的手。 “你在那里学不到东西,而在我这里可以,你可以不喜欢同情,但在变强之前,你是没有能力摆脱它的。” 禅院真希若有所思。 “我们这个家族,大概是承受了诅咒吧,会出现一种非常罕见的天予咒缚。甚尔——也就是你已经脱离家族的堂哥,他便是这种体质,”说完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禅院真希,“你的话还差点,不过也足够了。” 禅院真希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咒力,与禅院甚尔的零咒力还是不同。 或许可以问问寒河江薄叶,她的博弈咒法能不能把禅院真希身上这点咒力提取出来。 “既然无法修炼术式,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修炼体术吧,”我一边思考,嘴上到也不停,“我待在禅院家的时间不多,不过我会利用这有限的时间教导你的。至于最终能学会多少,那就看你自己了。” 我带她来到我房间前,“这个是我的房间,我也没什么需要打扫的,只要保证别积攒一层灰尘就行——对了,你住在哪里?” “从这里绕个弯过去就是。”禅院真希指着前方,给我比划。 好在禅院家没有真的丧心病狂让人家小姑娘跟仆人住到一起。 我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先进去了,你也快点回房间吧。” 目送小姑娘离开我视线后,我这才拿出在我怀里震了一路的手机。 五条烦:什么时候出来买戒指啊! 第35章 债主上门了。 第28章 禅院家 因为要教导禅院真希的缘故,我向夜蛾正道多请了几天假期,也因此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与五条悟出门回来的第二天下午,禅院真希完成了一天的训练,坐在我的房间门口的走廊上休息。我则拿着扫帚替她完成今天的打扫庭院的任务。 如此悠闲的生活,让我不禁想起我最开始的目标。如果不是碰上了五条悟,我现在大概也在某个地方过上混吃等死的生活了吧。 扫完这块地方,我拎着扫帚走到禅院真希身边坐下。 “你手上的是对戒吗?”她忽然问。 我低头看向我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我们选的是素圈,只是在内侧分别刻了我和他的名字。本来五条悟是想选相当浮夸的款式的,在我再三坚持下他才屈服。 “是啊。”我说。 原来禅院真希不知道我和五条悟的婚约。这么看来禅院家除了直毘人和那些长老外没人知道这事。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五条悟这么做的动机。不过他那人就是这样随心所欲,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对自己充满自信。 他对我的感情有没有到达喜欢的地步,我并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我现在喜不喜欢他一样。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坚信我会喜欢上他,而我不在乎。 ——就只是因为不在乎而已。 他喜欢上我还是我喜欢上他都不妨碍我对他实行小小的报复。 “真依。” 禅院真希的声音把我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我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曾经在聚会上有一面之缘的禅院真依正所在不远处的拐角后,怯生生的漏出半张脸,那双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闪烁着不安的光。 “不过来吗?”我问。 没想到我的话不光没起正面作用,还起了反面作用——她咚咚咚的直接转身跑掉了。我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不禁感到无语。 我到底在禅院扇心里被丑化怎样一个灭世恶魔的形象才会吓得她转身就跑啊。明明我在直毘人眼中一直是咸鱼转世的存在。 接连几天禅院真依都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见到我就会扭身逃跑。 这点的确让我有点头疼,可我也不能拽着她,强迫不让她离开。 在这几天里,我还出了趟门,是去找安室透,让他帮我个忙。 我约在他打工的咖啡馆里——我一直信奉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先跟他讲了他被骗了的事情。 安室透似笑非笑,紫灰色的像是淬了冰一样冷。 “真是想不到。” 他估计也预料不到自己会被咒术协会给耍了。不过他情绪调整的很快,把咖啡放到我桌上的时间,就足以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鸣想让我调查什么事情?”他笑着问我。 我当然不会跟他客气:“能帮我调查一下在松江市事件里,除了咒术协会外还有谁参与进来了……那里边有一个人一直想要我的性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想要我身体这句话说出口。 太羞耻了,肯定会被安室透调笑。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 之后的几个月我的生活又趋于稳定。我维持着在禅院家和出任务之间反复来回的行程,等再去学校,五条悟都已经入学三个月了。 直毘人失算了啊。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五条悟会反抗五条家,跑到东京来上学吧。明明当初为了把我和五条悟隔开,才把我送到东京来,结果完全没有用。 五条悟他们这一届看上去比我们炫酷多了。从使用的招式上就能看出——咒灵操术和反转术式。 尤其是咒灵操术,那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稀缺货了。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他们来咒高第三个月就把操场炸了的理由。 我去找夜蛾正道时,正好看到他一手拎一个,正把两人往禁闭室里拖。两人落到夜蛾正道手上还不老实,仍在打嘴架。 我眼睁睁的看着夜蛾正道脸一点点黑下去,躲在墙后不敢出去。 “回来了,鸣。” 没想到夜蛾正道发现了我,他叫我名字的声音都压抑着怒火啊。 五条悟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立刻想要挣脱夜蛾正道的桎梏,向我跑来。他刚迈动步伐,夜蛾正道便眼疾手快的一扯领子,我听到五条悟发出一声悲鸣,捂着喉咙倒下了。 五条悟自求多福吧…… 跟夜蛾正道打过招呼后,我脚底抹油的溜了。 等到晚饭过后,我才拎着在食堂打好的饭去禁闭室找他们。 我从天窗爬进去,挂在房梁上,还没等我叫五条悟,他自己便发现了我,从地上跳起来,张开双臂说要接住我。 为了避免在学弟面前留下一个变态的形象,我拒绝了五条悟的建议。 “你接住你们的饭就行。” 我把饭丢了下去,然后召唤出天狗让他抱我下去。 “鸣,好冷淡啊~明明咱们都那么久没见啦。” 五条悟的胳膊在我落地的那刻便缠了上来,我放松力道任由他把我搂在怀里。 “你好啊,杰,我是禅院鸣。” 看上去夏油杰对与我们之间奇怪的腻乎的关系接受良好。 “你就是悟口中提到过的男朋友啊。” 嗯——?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情。 第36章 “我什么时候成为的你男朋友?”我戳着五条悟的胳膊。 五条悟语气奇怪:“不是早就是了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啊!”我瞪回去。 “你跟我买对戒时不就是同意了吗?” “你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 我一时语塞——这的确是五条悟的风格。 “悟,你怎么着也该表个白吧,连这句话都没有禅院学长怎么可能知道啊。”正常人(伪)夏油杰适时开口了。 五条悟“咦”了一声,大失所望:“是这样吗?原来我跟鸣之间没有心电感应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啊。” “好吧——”五条悟委屈的拖长了尾音,随后毫无征兆的,“鸣,我喜欢你。” 五条悟,你干脆三振出局吧。怎么会有人告白都这么敷衍。 我本想拒绝他,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报复——欺负他的好机会。 “好啊。” 我笑眯眯的说。 “好耶。”五条悟完全没察觉到我暗搓搓的想法,孩子一样高兴的搂紧了我。 第29章 小樽市 我回到学校后的第一个任务不是与五条悟一同出去的,而是跟夏油杰一起。五条悟对这个结果当然不满,但结果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他自己也有任务需要立刻离开学校。 我与夏油杰的关系算不上有多熟,顶多只是比陌生人好了那么一点。或许是因为我很少去教室找五条悟,只会等他回到宿舍才去找他的关系。我们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互相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在没有交流。 所以一时我也不知道用怎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比较好。不过既然能与五条悟混到一起,就说明他也不是啥普通人。 “禅院学长。” 当他老老实实叫我禅院学长时,我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感觉他这声学长言不由衷。 “你跟五条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我说,矮身钻进了辅助监督的车里,等夏油杰也进来后,我才继续说道,“你来之前应该已经看了资料了吧。” 夏油杰点头,“当然。” 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北海道的小樽市,是个临海的小城市。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这次选择直接坐飞机过去。飞机票前是对方出的,也不知道人是财大气粗,还是事件过于紧急。 这次的任务我其实不是特别担心,两个一级咒术师处理一个一级咒灵的任务绰绰有余。 乘坐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在札幌新千岁机场降落,然后跟辅助监督一同乘坐计程车来到了包围着小樽市的森林外。在这里换成了小樽市市长派来的车辆。 出乎我预料的是,市长三木弘树已经在车上等着我们了。 他手里攥着一块软趴趴的手帕,坐在柔软舒适的车坐上却如坐针毡一般,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时不时有汗水顺着他圆润的脸颊线条滑落,落到他的衬衫下。他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黑色的领带皱皱巴巴的压在领子下,紧紧的卡进脖子的赘肉里,让人不禁为他担忧,他会不会因为衬衫和领带系的太紧而窒息。 “禅院先生和夏油先生,你们可算来了。”他对我们的到来相当激动,那双小眼睛都散发着光,“我们小樽市的市民都等您好久了,从08年开始就在等您们了……” 我冷淡的打断了他的话:“三木先生,我们长话短说——简单的信息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能请您仔细的降一降盘踞在这里的咒灵吗。” “咒、咒灵!自然没问题,”他喊咒灵的时候嗓音尖细,身体跟着猛地抖了一下,浑身的肉都在颤抖,“说起咒灵,我们之前也不知道他是咒灵,只当他是什么逃荒来的难民,让他白吃白喝了好一阵子,直到有一天我们忽然发现有人看不到他,这才发现他不是人——诶呀,禅院先生我们可真是没想到啊,谁能想到呢,这等倒霉事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市长的话还真是多。 “既然你们能看到他,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嘛……”三木弘树搓了搓手,声音骤然提高,“在我们的努力下成功的把他赶进了神社里!我想这有神明居住的地方,应该对这种妖怪——不对,是咒灵,有所效果吧,比如能把他们锁住,或者降低他们的实力什么的。” 你这么勇,我怎么看不出来。 我感觉这市长的话有一半都有水分。 “神社在哪里?” “在临海的山坡上……那个地方虽然在山坡上,却距离我们的居住区格外的近,禅院先生,夏油先生,你知道吗,那种每天被异族虎视眈眈盯着的感觉,唉,那可真是寝食难安……” 只要一提到有关咒灵的事,三木弘树总会有那么一两秒的惊慌失措,然后他就会想尽办法想要掩盖掉刚才的恐惧,却没想过这样只显得欲盖弥彰。 “而且……我们市里有很多女孩被他抓走了。”三木弘树支支吾吾的说。 “您之前在任务书上可没有提这一点啊。”我坐直了身体。惊讶的说。 他像是被人戳中痛处那样,怀揣在胸口的炸药一下炸开了,“这不是什么要紧事吧!再说了我花钱请你们来,让你们办这点事难道都做不到吗?我没说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吗?” 他像是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作响。 第37章 辅助监督连忙说话,缓和气氛。 我与夏油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被恭维话重新砸舒服的三木弘树咳嗽一声,态度非常强硬:“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优先除掉咒灵,其次是救出被拐走的女孩们。” “在那之前,我想我们得先检查一下三木市长你们小樽市里有没有人被咒灵所诅咒了。”夏油杰笑眯眯的说。 三木弘树一听这个立刻又怂了,“……诅咒?” “是的,诅咒,”夏油杰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换句话说,你们之中可能有的人已经被他盯上了也说不准。” 三木弘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两只手不停的搅动手中的手帕,“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吧……” “这可不好说,虽然咒灵的停留时间,嗯——按照您所说的只有一个礼拜,但是这点时间对于一只咒灵——还是一级咒灵来说,是够用的。” 夏油杰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刺激三木弘树。 坐在我们对面的三木弘树汗如雨下。他那蒜头一样的鼻子翕动。 “是的,夏油先生说得对,是要好好检查一下。” “那么能问一下三木市长,具体有哪些人跟咒灵接触过吗?”我问。 “……每一户。” 他的声音和吐字都相当不清楚,我只是勉强听清楚了,甚至一度以为我自己听错了。 “您们城市可真是和谐友爱啊……”我忍不住说,“每一户都……” 听到我的话,三木弘树火又蹿了,他义正严词的说:“就是每一户!我们城市的居民都富有爱心!这难道是我们的错吗!这一切不都该怪那个咒、咒灵吗!” 第30章 小樽市 汽车刚到小樽市,我们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便被三木弘树拉着去检查每一户居民。 居住在小樽市的居民并不算多,是两只手能数过来的数量。所以我们其实没费什么力气便完成了检查。 三木弘树亦步亦趋的跟在我们身旁,小眼睛不断的打量我们,用如同看管犯人一样的眼神凝视着我们,像是生怕我们动手脚捣乱。 在拜访每一家的过程中,我们了进一步对小樽市有了了解。 听居民讲,小樽市是在最近才富余起来的,之前不过是一个靠着捕鱼自给自足的小渔村而已。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件事。 “按照他们身上残留的咒力,那只咒灵绝不可能是一个礼拜前才到这里。”夏油杰说。 三木弘树撒了谎。 我点了点头,同时示意他先不要声张此时。 我们两人就装模作样的检查完了所有的住户。 三木弘树焦急的问:“怎么样?” 我怕我说话再把三木弘树气死,干脆把夏油杰推到了前边。 夏油杰无奈,但还是温和的对三木弘树说:“没有人被咒灵所诅咒,请三木市长放心。” 三木弘树听完猛地松了口气,他连连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那请问我们能先去把行李放下吗?” 三木弘树如同大梦初醒:“当然可以,啊,说起来我真是糊涂,没有领你们先去酒店。” 夏油杰假笑:“三木市长也是关心则乱。” 三木弘树被恭维的舒服,眉开眼笑的拍着夏油杰的肩膀,称赞他是个人才。 辅助监督看不下去了,没忍心继续让夏油杰被折磨。他原本是跟我站在一块的,现在走了过去,接过了夏油杰的任务,夸得三木弘树脸笑的通红。 等拎着行李入住,吃完午饭,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晚霞染红了天边。 我去找了夏油杰,问他要不要一同去看看咒灵。 “看看咒灵……”夏油杰不知道为何,突然重复了一遍。 我原本都准备转身往楼梯间走去,听到他的话,扭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我问。 “没有,”他快走几步追上了我,“没什么。” 他的态度让我略微感到奇怪,不像是对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的态度。总不能是五条悟说我坏话了吧——不过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五条悟虽然狗,但还不至于这么做。因为他一般都是直接当着别人面说坏话。 我们往城市边缘走去。愈加接近城市边缘,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景色便愈加破败。一派繁荣的城市逐渐被我们抛到身后。 在森林中,我们找到了一条被拆除一半的石砖小路。沿着石砖路上去,不知道走了具体多久,总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隐隐能看到神社的一角。 一个孩子突然从森林里跑出,他年龄不大,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站在我们面前,张开双臂,阻拦了我们的去路。 “你们不可以再往前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但还是竭力在掩盖自己的害怕,努力瞪大自己的眼睛。 “你不用害怕我们会受伤,”我说,“我们是专门处理这种案件的人员。” 小男孩摇了摇头,嘴唇在蠕动,想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或许可以从这个孩子口中翘出点有用的情报来。大部分孩子还是要比大人容易套话的。 这么想着,我自然照做了。 我盘腿在原地坐下,又对他举起双手,展示了我手里没有拿着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你瞧,我现在对你无法造成一点伤害,我并没有带任何武器,事实上,我们今天上去也只是打算简单看看,不会做什么事,也做不成是什么不是嘛。” 第38章 小男孩明显的动摇了,他目光闪烁,手臂也不像刚才伸的那么直了。 过了一小会,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他的手臂彻底放下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 “嗯,是真的。” 小男孩也犹犹豫豫的坐下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去啊。”我问。 “我知道你们来就是为了除掉他的……”小男孩小声说,“但我不想让你们除掉他。” “能问问为什么吗?如果你的话有道理,我们也可以不祓除它。” 小男孩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因为苦恼而紧皱的没有也舒展开了。 “真的吗?” “真的。”我用力点头。 他卸下了一切的防备,坐姿不再向刚才那样拘谨,两条小短腿伸直,手随意的搭在上面。小孩子的信任总是托付的如此离奇和轻松。 “日露他是一个月前突然来到我们城市的。那个时候我们这里还是个落后的小渔村,不过大家人都很亲切的——只是不知道现在大家怎么了,爸爸也好,邻居们也好,脸上都带着冷冰冰的面具,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回到之前,那个时候虽然没有钱,但是大家的关系却亲如一家人。” 看来他的爸爸就是三木弘树,他们家的啰嗦真是一脉相传。 “日露婉拒了我们的邀请,自己住到山上破旧的神社里去了,后来爸爸觉得不能让客人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于是决定带人上山把神社修整一下,起码有个能住人的模样。然后,爸爸在那里看到了神奇的一幕,据说是有五颜六色的光在四射,而且一直笼罩在大家身上的那股不适的感觉也骤然消失了。” “爸爸觉得日露他应该是神仙下凡,要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能力。把大家嗖的一下就治好了。然后便不顾日露的婉拒,替他把神社修缮好了,还给他起了名字,就叫做日露,因为他是伴着刚初升的太阳和露水来到的我们这里。” “本来大家不想去打扰日露,直到过了几天有个人忽然发了财,他去镇上买了彩票,中了笔大奖。他自己说他去之前曾经向日露祈福,希望自己能中奖,结果他就真的中了。” “然后你们就都去找他实现愿望了?”夏油杰问。 小男孩摇了摇头,“大家最开始也不太相信,直到过了几天,又有人去了,她的愿望是相亲能够成功,结果没想到过了几天见的第二个人就特别合适,有了两个先例之后,大家便相信了日露的确有神奇的能力,能够视线人的愿望。” 第31章 小樽市 “那么为什么,你的父亲要除掉它呢?” 一提到这个,小男孩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一下萎靡下去。 “爸爸……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靠歪门邪道才让城市富裕起来的……”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能听见他夹杂着鼻音的哼哼声。 “所以你认为日露是无罪的?” 小男孩的脸颊因为激动的情绪而铺上一层红色。 “他什么坏事都没做啊。”小男孩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就如同他是陪伴着咒灵一同长大,对方生命里的没有秒他都没有缺失一样。 我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而且劝诫他也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我知道了,我相信它什么坏事都没做。”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来,小男孩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看上去就要拉着我的袖子,再跟我大谈特谈几个小时,我可不想被一个孩子缠上。 “这么晚了,你父亲该担心了,你该回家了。” 搬出家长虽然是种不道德的行为,但效果却是一顶一的好。 小男孩的精神又一次委顿,迫于父亲这个字眼的威力,他还是一步一挪的离开了。 我对夏油杰说:“走吧,去山上看看。” 夏油杰回头看了看,似乎是在看小男孩走到哪里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回去了。” “怎么可能,而且就算我想回去,你估计也会拦下我吧。” 夏油杰没有一点被我戳穿的尴尬感。 “走吧。” 此刻他像是发号施令那样对我说,但他本人同样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种感觉我在很多人身上都体会过,只是没想到居然看上去像是个好学生一样的夏油杰也会如此傲慢。 也是,毕竟是能与五条悟成为朋友的人。 我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我们走到了神社前。四周寂静无声,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们走过一条由人故意踩过来的黄土小道,道路两旁长满了及腰的杂草,来到了神社大门前方。 门没有关,因此我们能清晰的看见坐在神社正中央的那只咒灵。 只是光看外表的话,的确是看不出眼前的人是咒灵。它长得与人一样,甚至还长得很好看。 “咒术师,”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你们是来祓除我的吧。” 夏油杰略微抬起左手,咒力在他掌心凝聚盘旋。 “是的。”他回答。 咒灵闭上了眼,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轻轻的说:“那么,便祓除我吧。” 它的确是一心求死。 这倒勾起了我的好奇。什么情况下,会让一只咒灵一心求死。 “为什么呢?” 咒灵叹息了一声,“你们若是想知道也无妨。我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吃过人,数量还不在少数,自然称不上什么无罪之人——说起来,我也不是人了。” 第39章 “来到这座村庄时,我自然也是打算吃人的,我甚至都把附近的咒灵清理掉,只为了能独享这一村人类,但是……”讲到这里,咒灵冷白的脸似乎因为掺上几分暖意,而变得粉白,不再像刚才那样像是从太平间里爬出的尸体一样了,“他们是那样温柔,像亲兄弟一样的对待我。” “而我居然也就心安理得的待了下来,努力的掩盖我身为咒灵的一切特征,”他摇了摇头,浑身都在的颤抖,“怪物也能有恻隐之心嘛……真是荒谬且可笑。” 沉默了一两秒,他说:“就是这样,祓除我吧。” 我召唤出道成寺钟,夏油杰召唤出一只我不认识的咒灵。 在两只咒灵的攻击下,咒灵——日露身体迸发出一阵耀目的光,把我们笼罩在里面。 我睁开眼,头顶是破旧的茅草顶,房梁右下边还破了个大洞,炙热的阳光直接从外面洒进来,凑巧落在我脸上。 我也是因为这个才醒过来的。 夏油杰躺在我旁边,双眼紧闭。我探了下他的鼻息——还有。 我松了口气,去推他:“醒醒。”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昏迷的,又是怎么来的这里。记忆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我们消灭咒灵,咒灵的身体在光芒中碎裂。 我甩了甩头,再一次用力推了推夏油杰。夏油杰直接被我推着翻了个身,变成脸朝下躺在榻榻米上。 大概是这个姿势睡觉不太舒服的缘故,没过一会夏油杰也醒过来了。 他迷迷糊糊的撑着坐起来,脸上还有被榻榻米硌出的印子。在他的目光看向我的那一瞬间,他清醒了,他的眼睛瞪大了,他颤抖着指着我的胸口。 “鸣,你——”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浴衣被蹭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穿别的衣服,直接露了肉,不光如此,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只是区区刀疤而已——” 刀疤? 我又迅速低下头去。发现不止是刀疤,我胸口还有微妙的起伏。 “不会吧……” 我的手沿着衣服领滑进去,捏到了不属于我的脂肪。 我与夏油杰面面相觑,双方的大脑很明显都处于宕机状态。 “杰,你掐我一下。” 我把手从怀里拿出来,拉紧了衣服,郑重的对夏油杰说。 夏油杰正襟危坐,使劲的掐了下我的胳膊。 “嘶——”我揉着被掐红的位置,“看来是真的了。可为什么……” 我们的视线回到我的胸口。 “你要不也看看,别倒时候你只是变成了一个平胸的妹妹。”我语气沉重的说。 夏油杰哽住了,默默的点了点头,认同了我的建议。 等他去进行一个全方位检查的时候,我则在房间里溜达,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同时,我抬手尝试召唤我的式神。 天狗被我召唤出来,他看到这个样子的我也被吓了一跳。我想如果不是身体里流转的咒力一样,大概他肯定不会认出我的。 也是,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我自己了。 “天狗,去附近看看。” 天狗的背影消失在空中,我开始围着这间不大的房子转悠。 这间房子目测只有8、9平米,除了我们刚才躺着的那块榻榻米还算完好外,其他的就像是被人用火烧过一样,惨不忍睹。 3个柜子贴着墙壁,外形依旧是破破烂烂的,外面刷上的油漆根本不剩什么,裸露出里面的木头。我翻找过,柜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第32章 小樽市 是等夏油杰出来一起去外面,还是我现在先去看看? 我纠结了一下,冲后门——也就是夏油杰出去的门喊了一声,听到他的回应后,我便从前门出去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出去的门是不是前门,不过这不重要。 门外是一片森林,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已经大致看过了。现在我要决定的是,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或许该等天狗回来。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海中停留了一秒便被跑到脑后。 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天狗回来了。要以最快的时间搞清楚我们在哪里才行。 我把浴衣下摆撩起打了个结,确保它不会在我爬树的时候跟我的脚纠缠到一起去,也不会让我走光。 我手脚并用,动作敏捷的窜到树上,站在一根还算粗壮的树枝上,手扶着树干,眺望远方。 距离我们家——姑且先这么叫——的东北方有几栋茅草屋,看上去比我们这间好一点。屋顶的烟囱里正在冒出炊烟。 有烟在,就应该有人在。 我刚想从树上滑下来,去告诉夏油杰我的发现,从我后边便传来了男性说话的声音。 “小鸣,你在那里干什么呢?爬上去多危险啊,你还穿着浴衣活动也不方便……” 我扭身看去,三木弘树正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我。 三木弘树?他怎么在这里。 我脑袋飞速运转。 “刚才看到有只漂亮的鸟,想爬上来离近点看看。” 三木弘树没有怀疑我话的真假,他笑呵呵的说:“那看够了记得叫上你弟弟小杰去吃饭,去晚了就都凉了——而且你最喜欢的日露也在。今天我捕了好多鱼上来,你婶婶可开心了,做了好多菜,隔壁佐佐木又上山打了只山鸡……” 第40章 尽管他说的话相当热情,但我总觉得他言不由衷,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阴冷。不过还好,夏油杰没有惨遭一剪梅毒手。 “好的!” 通过三木弘树口中的日露,我飞快的定位了时间点。 日露大概刚来这个村子没多久,还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我叫上夏油杰,走了约十来分钟,来到了我之前看到的几栋茅草屋前,也见到了三木弘树和其他的一些居民。 被那些居民包裹在中央的忧郁、瘦弱的青年便是日露。 尽管被簇拥着,日露却很少发表自己的言论,他更多的是偏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不管是什么样的话题,有多无趣他都能给予捧场的笑声,眉开眼笑。 确实是以为会让人心生好感的模样。 我们吃完了饭,三木弘树邀请我们留下来跟他的儿子一起玩。为了能有合理的理由多在三木弘树身边晃一晃,我忍辱负重的同意了。 我们玩了一个下午和泥巴打仗的游戏,我跟夏油杰都疲惫不堪,只有小男孩精力充沛。 我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姑且退出战场,往森林深处跑去。 天狗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从天狗那里得知,他只能飞到这片森林外,也就是当时三木弘树接我们上车的位置,再往外飞就如同撞上透明的结界一样,只能在原地徒劳的煽动翅膀。他沿着结界飞了一圈,发现这个所谓的结界正好把小樽市完整的罩在里边。 他也曾经用术式攻击过结界,但风刃却直接穿过了结界,就像它不存在一样。 “也就是说我们出不去嘛……”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三木弘树的声音。 天狗抱着我藏在树叶里,保证他们看不到我,但我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日露那里打点好了吗?”三木弘树嗓音低沉,慈祥的形象散的一干二净,那双小眼睛闪烁着精光。 “对方拒绝了,他说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做不到。” 三木弘树冷笑一声。 “我懂,我之前出去谈生意,别人也都会这么说,不就是给的还不够多嘛,”三木弘树背着手,慢慢的踱了两圈,“咱们镇上有多少不到20岁的姑娘来着。” 对方低声的说了一串名字。 三木弘树背着我,静静的望着树林深处。过了一会,他长长的吐了口气,“鸣、沙希先把她们两人送过去吧,她们都是孤儿,比较好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为表诚意,我的女儿早纪也算上吧。” 我揣了一肚子秘密回到了和泥巴的地方。小男孩已经离开了,只剩下夏油杰蹲在那里。 “他呢?” “被他妈妈叫走了。” 于是,趁没有人,我赶快把了解的事跟夏油杰说了。 “看来出去的关键点就在日露身上了。” 我点头,“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里。” 咒灵应该是被我们祓除掉了没有错啊。 我闭上双眼,努力在脑袋里回放它在光芒中消散的几帧画面。想的我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脑袋疼的快炸了,我也没想出什么来。 “我决定跟你一起去日露那里。”夏油杰说。 我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的:“当然没问题,咱们力外分工,赶快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剧情在平缓的推进。 我们准备离开三木弘树家时,他叫住了我,问我想不想住到喜欢的日露哥哥家里去,在我说了好后,夏油杰也顺势说出了刚才预想的那些话。 三木弘树在权衡。 他看上去不知道把夏油杰放过去是不是个好事。 我适时的推一把吧。 我双眼微红,嗓音沙哑:“我与杰还没有分开过,如今我马上要搬到别处去住,对他实在是放不下心来,我想日露哥哥肯定是不会在意的,所以叔叔就让小杰跟我一起去吧。” 感谢禅院家的烂橘子们,不是他们今日的我也不会有如此出众的演技。 三木弘树妥协了。 他把我们留了下来,给我们准备了两身崭新的和服,又给我们打了好几桶水,让我们去洗澡。水自然不是热水,不过凑活能用。等我们把自己拾掇完,三木弘树领着两位同样洗过澡换过衣服的女孩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们看来就是沙希和早纪了。 与平淡接受的我和倒贴来的夏油杰不同,两个小姑娘一个哭红了眼,另外一个正凶狠的瞪着三木弘树,脸颊上隐隐透出一个红色的手印,被三木弘树拽着的手腕不老实的扭动,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夏油杰看不惯三木弘树的行为。他皱着眉想要说点什么,但沙希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带着恨的,于是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别往心里去。 在小姑娘的眼里,除了她自己外,所有人都跟三木弘树是共犯。她怎么可能对我们有好眼色。 我们几人趁着夜色遮盖上了上。 来到神社时,日露没有休息,他正坐在神社前的小台阶上,仰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露大人。” 三木弘树恭敬的叫了一声。他装模作样还是相当擅长的。 日露慢慢的把视线收回来。 “你还是这么做了,弘树,”他的声音夹杂着化不开的浓重的忧郁,“我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你了。” 第41章 三木弘树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我知道只是诚意不够而已,”他说,推着早纪的肩膀,让她从阴影里出来,早纪的力量哪里能比一个成年男性要大,她踉跄的被推出来,“日露大人,不知这下如何。” 早纪瑟缩着肩膀,怯生生的看着日露。 夏油杰拳头攥的紧紧的,我死死的拽着他,让他不要冲动,一拳揍到三木弘树脸上。 日露定定的看着早纪,他的目光在那一瞬穿透了眼前的小姑娘,看到了远方。 “好……”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你明天一早来找我就行。这些女孩……” 三木弘树立刻接过话头,“就留在日露大人家里吧,反正她们也都是孤儿出身,没有地方去的。” 日露露出了更加痛苦的神色来,像是怜悯人类的神明一样。 三木弘树离开,把我们留下了。 神社房间充足,足够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一个房间。日露放我们自己去找称心的房间,他则去给我们烧水。 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如同一个galgame,但缺德的是它又不给你选项,也不给你好感度。 “你说,我们挑什么样的房间会容易通关一点啊。”我蹲在神社平铺图前,愁眉苦脸的问夏油杰。 夏油杰蹲在我旁边,睨视我,“我记得是你玩游戏比较多吧。” 五条悟又打我小报告! 我装傻:“不要把游戏和现实混为一谈啊,杰在这个方面你还有很远的路。” 夏油杰无语。 最后我们随便选了一间房间便住了进去。把之前设想的那些住得远有哪些好处,住得近有哪些优势抛到了一边。 我们并肩平躺在一起,身上盖着日露刚刚找出来的软绵绵的被子。 尽管度过了忙碌刺激的一天,我却没有困意。我偏头看过去,发现夏油杰也没有睡,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杰,你为什么要来做咒术师呢?” “保护弱者是咒术师的职责。”夏油杰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 我默数了几个数,没等来夏油杰的下一句话。 “没了?” “没了。” “你跟五条没少因为这个干架吧。”我好奇的转过头去看他。 夏油杰仍盯着天花板,“我们不聊这个。不过他知道的话,大概是会起争执的。” 一阵沉默。 “你没想过换个理由吗?” 夏油杰皱着眉,一脸不解:“为什么要换。” 夏油杰真是又天真又伟大。 如果我不给他解释清楚,他大概会寝食难安。可这种事光靠嘴说是没有用的,它流不进人的心里。 只有靠自己体会,才能明白里面的真理。 “夏油杰,你是个好人。” 夏油杰眼中的困惑愈加显眼了。 “你是个有责任感的好人,但正是如此,我才更要说,”说这话时我没有看着他,也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别做好人。” 第33章 小樽市 第二天一觉起来,洗漱完,日露已经在等着我们吃早饭了。 听最早起来的早纪说,这些都是日露自己做的。 小姑娘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说这些话时都带着温暖的笑容,脸颊上小小的酒窝格外的可爱。 没过一会夏油杰也来了。我们几人静坐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第5个人的到来。 日露起身,踌躇了一下,对着早纪说:“能跟我一起去叫一下她吗?” 早纪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 我连忙举起手,“我们大家一起去吧,人多比较好找。” 这种既能刷好感度,又能了解到更多剧情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日露笑了,无法掩盖疲惫,“谢谢。” 我们先跟着早纪去了沙希的房间,她没有在房间里,就连日露给她搬过来的被褥她都没有拆开,保持着原样。 “看来她是逃走了。”日露说。 他语气平淡,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有无尽的疲惫,仿佛多牵动嘴角一下都让他感到疲惫。 “也好。”他说。 早纪抓住他和服的袖子。 “你们想走吗?”他又问。 早纪眼泪婆娑,呢喃着走不了,又能去哪里之类的话。 我在心里咆哮:走不了啊——走不了——如果你能放我们走,我们早就走了。表面上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跟杰去哪里都一样……” 夏油杰自一露面脸色就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昨天晚上出去偷地雷了,一夜没睡,黑眼圈重的吓人。 “是的,我跟姐姐只要能待在一起就行。” 之后的几日,就跟三木弘树把我们送过来的那一天一样。只要他有愿望便回带几个女孩过来。日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下去。 又过了几天,我终于逮到一个只有日露一个人待着的时间。 他正坐在外廊的地板上,盯着院子发呆。 我坐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望着院子发呆。 “你累吗?” “你指的是给别人是实现愿望的话……那不累。” “为什么?” 我们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停在我们身后不远处。 日露沉默了,过了半晌,他慢悠悠的说:“因为一切的愿望其实都是靠他们自己的力量实现的。” 第42章 我惊诧的扭过头去看他。 日露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依旧盯着院子,整个人就像是棵枯木一样,毫无生机。 “人类的力量是伟大的。他们本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完成一切……”他说到这里忽然噤声,“你是咒术师对吧。” “是的。” 再隐瞒已经没有意思,而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想对我下杀手的样子。 “你能杀了我吗?”他轻轻的说。 没想到他会再对我提出这个要求。 “好的,”我说,“杰?” 我们又一次祓除了日露。 他在身形消散前,带着歉意对我们说:“抱歉,没想到临死前的一个执念,会把你们牵扯进来。” 夏油杰一下就明白了:“所以那只是你咒力和术式造成的一场梦境?” “不完全是,”日露说,“它们是我残缺的咒力和术式造成的一场梦境。” “你明明有能力杀掉我们和那些村民,可是为什么?”夏油杰问。 日露摇了摇头,带着解脱的笑:“没有意义。如果不是他们日复一日的崇拜和祈祷,我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现在也只能算是尘归尘,土归土,把这一切都还给他们而已。” 日露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不过总算是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里,不再是那个一剪梅的状态。 夏油杰已经先我一步醒过来了,正盘腿坐在我旁边。他低着头,表情空洞。 “杰,”我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把他拍出自己的小世界,“走了。” 他猛地回神,神情呆滞的盯着我看了几秒,才站起身来说好。 我觉得夏油杰的状况不对劲。 可我还没来得及深入考察,便被五条悟捉走了。 他把我堵在他的宿舍里,把我压在床上。 “说起来,鸣从来不叫我的名字呢,”他眸色幽深,像是凶狠的野兽,要把我生吞活剥,“为什么对杰就是叫名字呀。” 一说这个我就来气,我用膝盖去顶他的小腹,“我见你第一面也是叫你名字的!但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五条悟没有动弹,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亲吻我的脸颊和额头,对我撒娇:“鸣,真是小气。” 我要是真的小气现在你已经在床下待着了谢谢!! “我跟杰出任务,你到底在吃谁的醋?是吃我的醋还是吃他的醋?” 五条悟眨巴着他的卡姿兰大眼:“两个都吃。” 说完他又去蹭我的颈窝。 我叹了口气。我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力。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甩了八百次了五条悟。” 五条悟躺在我旁边,他总算松开了对我的桎梏——我手腕都被他掐红了——懒洋洋的说:“怎么会。而且。” 他忽然伸长手臂,勾着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让我躺在他旁边。 “鸣也不会离开我的。” 他胳膊撑着,支起身子,另一只胳膊就横在我腰上,暖意自我腰上扩散开。 “嗯,”我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不用言语,他便理解了我的意思,嘴唇贴着嘴唇,说出的话语都带着深情,“不会的。” 最后自然也没刹住车。 在五条悟屋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精神倒是格外的好,至于身体算是勉勉强强,比破铜烂铁好点。 物理关系更进一步的直接表现是五条悟更加粘人了,吸引我注意力的手段更加五花八门了。 有时候我跟夏油杰或是家入硝子说话时,他能旁若无人的从后边爬上来,搂着我的腰,亲吻我的脖颈。 我的头发在他威逼利诱下重新开始留了。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成效,要恢复成原来那个黑长直大概还要过好久。 过了大约一个礼拜的某一天,我们瘫在床上。 我还有点精力讲话,便偏着头问他:“杰的事,你有问他吗。” 五条悟叼了根棒棒糖,没穿上衣,靠着床板坐在床上,听到我的话,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杰?”他先是疑惑的发问,过了会才明白我讲的是什么,“他说是苦夏。” “你信了?” 他对我露出一个相当傻白甜的表情来,似乎是在反问我不然呢。 我不该对他抱有信心的。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可不相信夏油杰自己能从牛角尖里钻出来,没有人引到他,他顶多一辈子困死在里面。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在这个方面又是个傻的。 五条悟的手又顺着睡衣下摆滑了进来。 他看上去只想把自己是个黄|色废料这个事给诠释出来。 气死我了。 但我还是没等抵抗住。 他在这方面怎么又该死的这么懂了。 “硝子。” 几天后的训练课上,我去买水的时候偶遇了躲在贩卖机旁边抽烟的家入硝子。 我把硬币投进贩卖机里,“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人快速从某件事里出来呢。” 家入硝子把烟从嘴边拿开,她虽然知道我指的是谁,却也不挑明,跟我一起做谜语人。 “不知道啊。” “你说给他找点事做是延缓了他的痛苦呢,还是解决了他的痛苦呢。”我弯腰把饮料从机器里掏出来。 “都不够吧,”家入硝子咬着烟头,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这对于他来说只是第一步。只靠这点事,太浅薄了。” 第43章 “你说的有道理。” 看来我得多跟夏油杰一同出几次任务。 家入硝子话锋一转,转到了我身上,“你跟悟就算这样了还是那样?” 她的视线在我的腰身上打了个转。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估计比五条悟本人都看得透彻。 “还是那样,他对我的感情里掺杂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他不会懂的,”我说,“就像他认为杰是单纯的苦夏一样。” 我摊了摊手,“几个礼拜之前我问他,我跟杰出任务,他吃谁的醋,他还跟我说,两人的醋都吃呢。” 家入硝子闻言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不愧是悟。”她感慨道。 “你这话直接对他说,他没准还觉得你在夸他。” 家入硝子笑出了声。 我碰着谁回到操场上。五条悟四肢舒展,躺在草坪上。夏油杰正在单方面戏耍庵歌姬。 “一会歌姬学姐又要冒火了。”我把饮料放到他脸颊边。 “那是杰的错。” 他没管饮料,手自然的沿着我的指尖一路摸到我的手腕,笑吟吟的,“坐在我旁边休息会吧。” 虽然是问句,但他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你占有欲就发作了。” 我没立刻坐下,而是带着笑意问他。 “你跟硝子在那边聊了好久,”他的手捉住我的手腕轻轻摇晃,“鸣,只看着我吧。” 你也不喜欢我——我也感觉不出你喜欢我。 我托着下巴看他对我撒娇。 我俯身亲了下他,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只看着你是不可能的。封建主义思想。” 我戳了戳他的额头。 夏天最常见的咒灵便是会念叨着讨厌炎热的咒灵,以及没有办法跟伴侣出去玩,而念叨着放我出去的咒灵。 五条悟现在像是这两个咒灵的结合体。 大少爷对炎热没有一点抵抗力——虽然他还死死的搂着我不放手——同时因为任务与课程的缘故,我们也没有机会溜出高专出去玩。 只能勉强在宿舍里搞一搞小派队,吃吃火锅或烤肉这样子。 “说起来,”在开着空调吃火锅时,我问他,“你是不是没见过薄叶。” 五条悟一口咬住我加过来的肉,“薄叶?谁啊?” “寒河江薄叶,我的同学。”我又下了点肥牛进去。 “没有。”他摇头。 “硝子和杰呢?”我又问。 家入硝子熟练的抿了口啤酒涌上来的白沫,“有哦。” 夏油杰也点头,“我也有,一同出过任务。” 五条悟立刻觉得委屈,“难道只有我没有过吗?” 夏油杰笑着调侃他一句什么,我没有注意听。我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有什么是不能让五条悟看到的吗? 第34章 咒术高专 我坐立难安。想要立刻冲出去寒河江薄叶带到五条悟面前,让他仔细看看寒河江薄叶身上的秘密。 是烂橘子准备用寒河江薄叶去对付五条悟? 还是说是寒河江薄叶的家族准备对付五条悟? 信息的缺失让我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同时,五条悟对我的影响之大让我自己都止不住恐惧的颤抖。仅仅是与他有关的消息,都让我如此害怕了。 “鸣,你在想什么。” 耳朵先是传来一股湿意,见我没立刻给予反应,身后那人又咬了耳垂一下。 力道不重,痒痒的。满是暧昧的情|欲。 我感觉血液不受控制的往脸上涌。我没有感到害羞,这只不过是我的生理反应。 “在想……”肯定是不能告诉五条悟实情的,于是马上要出口的话在我口腔里转了个弯,便变成了截然不同的话题,“马上要来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五条悟失望的“诶”了一声:“那个东西有什么可好想的。” “毕竟我去年没参加嘛。” 去年的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我自然是不记得了。大概是在忙任务吧。 不过这个话题倒是引起了对面两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家入硝子问。 “好像就是跟京都高专打打杀杀,”我说,“除了杀死人外都能做。”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兴致索然。我懒得管他们,本身我自己对交流会也没什么兴趣。 京都姐妹交流会马上到来这件事连简单的插曲都算不上,便被我们揭过。 家入硝子把最后一点肥牛下进去。 原本趴在我肩膀上的五条悟忽然直起了腰。我余光里看到他和夏油杰的眼神在半空中相遇,几乎迸溅出火花来。 “最后一盘了呢,杰。” “是啊,悟。” 你们是小学生吗?这最后一盘肉有什么可好争的。 我跟家入硝子被夹在两人火热的气氛里。她嘬着啤酒,脸上写着“好烦啊,赶快毁灭吧这个世界”。 那边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开始撸袖子准备开抢了。 夜蛾正道看到这一幕肯定得崩溃。交流会居然连火锅都不如。 两人的筷子在火锅上方挥舞出了残影。筷子相撞的脆响回荡在房间里。两人的战斗持续的时间也就几分钟,之后他们便开始数数。 “杰,你输了。” 五条悟以一片之差险胜。 他高兴的手舞足蹈,看上去要把这件事打印下来,裱在相框里。 第44章 夏油杰偷偷的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我一直有注意夏油杰,肯定不会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果然还没有从之前的事里走出来。 大概是看我一直没动筷子。家入硝子递了一瓶啤酒给我。 啤酒已经失去了刚才冻得凉飕飕的温度,水滴从光滑的金属容器表面滚下来。我拉开拉环,没有啤酒沫涌上来,我也不用手忙脚乱的去嘬它。 “鸣原来会喝酒吗?” 五条悟倒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闪亮亮的看着我。 “以前偷偷喝过,”我歪头去看他,叼过他筷子上的肉,“在禅院家的时候。” “会醉吗?”他问。 “你想什么我已经猜出来了……五条。” “明明在床|上鸣都是喊我悟和……” 我没好气的捂住他的嘴。他仗着其他人看不到——或许看到了他也不在乎——坏心眼的用舌尖去舔我的掌心。 我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没把手拿开。 尽管被他这么搞,我也没有丝毫恼火的情绪,可能是我也在期待着被他更加过分的…… 我喝了口酒没有咽下去,随后我放下手掐着他的下巴亲上去。啤酒被渡到他嘴里。 我做着一系列动作时,五条悟都没有反抗,等到最后我们分开时,他吧唧了吧唧嘴,“不好喝啊。” “你肯定是觉得糖水好喝。” 我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每次接吻时五条悟那股甜到人心里去的味道。虽然我不喜欢吃甜食,但五条悟的味道我却很喜欢。 我们又围着火锅吃完了剩下的食材——多半是五条悟和我在吃,夏油杰在解决了那些肉后,开始跟家入硝子碰杯,一杯杯的灌酒。 我也跟着喝了几瓶。具体的数字我没有数,只是感觉头有点晕晕的便停下了。 夏油杰就比较惨了,他被家入硝子灌的瘫在桌子上,脸红的像个苹果。人尽管还醒的,却也干不了什么。眼睛里一片迷茫。 家入硝子撑着脸颊,她没有一丁点喝醉的迹象,整个人清醒的可怕。 “差不多了吧,明天还有课。”她看了眼悬挂在墙壁上的钟表,我也跟着看过去,现在是晚上11:30分。 五条悟把夏油杰从地上抱起来,抗在肩上。无视了夏油杰“我要吐了”的抗议,大步往夏油杰的宿舍跑去。 家入硝子跟我一起收拾残局,没一会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五条悟的叫声。 “啊——杰你不要吐到我身上。” 我丢垃圾的手一抖,啤酒罐直接沿着垃圾袋的边缘轱辘了出去,掉到地上。 “太难了,”家入硝子也是一头黑线,“看来你是白控制自己,喝的不多了。” 我看向家入硝子的眼神不禁带上几分敬畏。 她懂得太多了。 “你要不要先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我觉得悟可能搞不来。” 我还是想为五条悟挽回一点尊严的:“五条他家务其实挺精通的。”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站起来,准备去夏油杰宿舍看看他们。 夏油杰宿舍和我的宿舍中间只隔了个五条悟,所以我很快就走到了他宿舍门口。我推开门,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夏油杰面朝下光溜溜的(只穿了一条内裤)被扔在地上,五条悟不见踪影。他很像翻个身,把脸拯救出来,可无论胳膊还是手,都软绵绵的不听使唤。于是他就像在跟自己拉扯的孤独患者一样,在地上扑腾。 我连忙走上前去,把他翻过来。 夏油杰——我也看不出他究竟有没有睁开眼睛——气息微弱的说:“谢谢你,鸣。” 然后,同样光溜溜的五条悟(也有一条内裤,感谢上帝)从浴室里走出来。 “鸣,去给我拿件衣服过来。”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只得原路返回,到我的房间里去给五条悟拿睡衣。这个过程自然又收到了家入硝子意味深长的凝视。 “他们怎么样?”她问。 我把五条悟的睡衣拢在怀里,斟酌道:“还活着。” 给夏油杰套睡衣,在把他弄到床上去又花费了不少时间。好在夏油杰喝醉了不发酒疯,只是生活不能自理。 折腾完已经是凌晨两点的事情。 那点酒劲早就散了。 第35章 咒术高专 第二天,夜蛾正道久违的给我上了课——寒河江薄叶出任务不在高专,她似乎最近一直在出任务,我已经大约几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夜蛾正道这节课的内容是领域展开。有关领域展开的知识我在禅院家也学到过一些,我没有奢望自己能在这个年龄段就学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颓废的心声被夜蛾正道听到了。他把我领到平时戳羊毛毡的小黑屋里。我不明所以的坐下,看他输入咒力,约莫十来个玩偶摇摇晃晃的起身。 “鸣,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不被这些咒骸攻击。” 这不简单。 还没等我说出口,夜蛾正道便补完了下面的话。 “不能使用咒术,除非你领悟出领域展开。” 我去看夜蛾正道,想要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夜蛾正道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不苟言笑。 “等一下,正道,”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那就学会领域展开。” 第45章 “不……这个方面也不太现实吧……”我吐槽。 夜蛾正道已经盘腿坐下了。他的咒骸一面形成对我的包围圈,一面缓缓接近我。 夜蛾正道是认真的。 “如果你成功了——没有受伤或者学会领域展开都算——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夜蛾正道忽然开口。 我能用这个秘密换我活着离开吗。 我叹了口气。 “那么就约定好了,正道。” 我猛地蹬地后撤躲过第一击。 夜蛾正道所使用的咒骸一共有十只,高矮胖瘦皆有。刚才攻击我的是一只矮小的类似熊的咒骸,他的速度极快,如果不是我刚才已经有堤防,他的那一击估计已经命中了。 先摸清这些咒骸每个特点是第一步。 我飞快的制定了策略。 之后再根据资料制定击溃顺序。 当然除了挨个让攻击咒骸的核心让它们失去战斗能力外,还有一种更加简单的方法。 我看向夜蛾正道。 他也正注视着我,与我对视,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直接攻击夜蛾正道,让他失去意识,丧失对咒骸的控制。 不过要突破咒骸的包围圈也是个问题啊。 我扫过挡住我视线的几只看上去人高马大,皮糙肉厚的咒骸。它们像一堵肉山一样,挡在那里。 然后我就被揍了个两眼乌青。 我一瘸一拐的想要去找家入硝子讨个治疗,同时不想让五条悟知道我这个惨状——他知道了一定会嘲笑我的。 我蹲在贩卖机旁,给家入硝子疯狂发信息,让她赶快来救我。 以五条悟的眼力,他若是想找我,一定能找到我。 果不其然,还没等到家入硝子奔过来,我便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了。 “鸣——” 自带撒娇尾音,除了五条悟还能有谁会这么叫我。他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却不肯直接过来,非要等我喊他。 我抱着膝盖,不情不愿的从贩卖机后探出脑袋来叫他:“五条。” 果不其然,五条悟在看到我这副狗样后,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怎么搞的……我记得你不是上的夜蛾的理论课吗。” “上到一半他突然拉我去他的小黑屋,然后一窝咒骸就扑上来了……”我大致给他描述了一下惨状,五条悟笑的更大声了。 他靠着我的肩膀,笑的身体抖的停不下来。 我气不过,去扯他的脸颊。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我的手可以直接接触他的脸,但还没等我掐,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他怀里。 我腰快扭成麻花了。肩膀被他压在胸口。 老实说这个姿势有点点累。 于是在确定上下左右都没有人后,我干脆把腿压到他腿上,坐到他怀里去。 “不知道正道什么时候会叫你们领域展开。” “嗯……”五条悟把手塞进我的手里,跟我十指交叉握在一起,“快了吧。” “真有自信啊。” 毕竟他是五条悟。 一时间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他靠着墙壁,注视着我的眼神像是也染上了几分夏天的炎热,炙热的可怕。 “鸣。” 我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嗯?” “鸣~” 这的确是一个接吻的好时机。 如果我没有被揍成熊猫的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可能我也被他传染了吧。 “不行,”我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他,“你怎么能对这张脸下的去嘴。” “鸣就是鸣嘛……”他嘟囔道,“都一样啦。” 我妥协:“好吧。” 我捂住了他的眼睛。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没有困意。 五条悟早就躺在我旁边睡着了。 我还在想夜蛾正道的咒骸们。 伊邪那美忽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我差点惊吓到从床上蹦起来。好在在蹦起来的上一秒,我悬崖勒马,想到还有五条悟在我身旁。 不过其实也都没有差别,以五条悟的警惕性,他不可能醒不过来。当然,谈话内容被他听去没什么问题,我与他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秘密。这种事也没必要瞒着他。 “你怎么出来了。”我问。 “因为看你太困扰,所以出来帮你排忧解惑。”她说。 她能怎么帮我,总不能把她的领域送给我吧。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等我回复,她自顾自的说起来了:“你后来有查过吗?关于你十种影法术的事情。” 我也对她能怎么帮我心生好奇,自然每句话都是诚实回答:“有查过,但没有查到。” 自她说完后,我当然是第一时间返回禅院家把忌库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可徒劳无功。后来我也请安室透搜集过,依旧没有效果。 “你召唤出的式其实不是与禅院家签订契约的那些式神,”她慢悠悠的说,“那些式神是与妾身签订契约的式。妾身说到这里,你明白了吗。” 我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可这个想法那么荒谬,我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连妾身都敢召唤驱使,却没有胆量说出一个猜测。” 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说错了也别怪我啊。 我深深吸了口气: 第46章 “我是可以使用你的领域吗?” 第36章 咒术高专 得到了伊邪那美肯定的回复后,我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既然用词是她的领域,那么说明我还是会有自己的领域。而且,没准有可能我还能把两种领域合二为一——当然这只是我的妄想。 不过人总要有美好的愿望。 五条悟坐直了身体,他的眼睛闪烁着熠熠光辉。显然他也跟我想到了同样的可能性,并为之兴奋。 “所以该怎么做呢?怎么样才能使用你的领域呢?”他问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看向我,神色冷淡且矜持,嗓音轻缓低沉,就像是夜晚。 “如果是你的话,只要想做就能做到。” 她说完这句话便消失了。只留下被她激起一腔热血的我们。 我跟五条悟面面相觑。 “鸣你肯定没问题吧。”五条悟理所当然的说,看上去比我还相信我。 我惆怅的叹了口气,“怎么可能没问题,哪里都是问题,我如果没问题,就不会被正道揍得屁滚尿流了。” 我泄气的躺回床上,“先睡觉吧,这些问题明天在想。”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再一次来到了夜蛾正道的小黑屋里。 夜蛾正道坐在屋子的最深处。两只长蜡烛立在他两侧,是屋子里为数不多的亮光。昨天那些熟悉的咒骸已经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了。 我想做就能做到,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是只要我喊出来,就会有领域产生吗? 我破罐子破摔,“领域展开——” 无事发生。 我还因为这一下的停顿,被咒骸直接命中了脸颊。整个人打着螺旋飞了出去,撞到墙壁上,然后因为重力,重重的砸到地上。 我连领域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怎么能随随便便的使用领域展开啊。 我揉着脸颊站起来。 “真的是,不管了。” 我向着夜蛾正道所在的地方冲刺。 不能使用领域展开就不能使用吧,反正有的咒术师一辈子都学不会,没准我也是其中一员。 我自暴自弃的想着,脚尖轻点在向我挥来的直拳上,一个空翻跃过了兔子模样的体型庞大的咒骸。同时手臂蓄力,迎上躲在高大咒骸影子里的矮小的熊咒骸。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啊!” 别小看被揍了一天的人啊! 咒骸被我的蓄力一击直接击碎了核心,变成了无害的软趴趴的玩偶,掉到地上。 我也借这个空档飞快的往夜蛾正道所在的地方冲去,双腿在努力前后摆动,缩短我跟夜蛾正道间的距离。 如果硬要说我想做就能做的事情。 那大概就是使用十种影法术吧。 忽然我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咒力突然自如的在身体里流转起来,就像是呼吸那般简单,我喊出了伊邪那美领域的名字:“领域展开·黄泉比良坂。” 我眼前猛地一暗,约莫那么一两秒后,就像太阳从东方升起,我眼前逐渐有了亮光。红黑色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天空是黑色的,有一轮血月悬挂在上空;大地是暗红色的,就像是血液凝固后的颜色。一条蜿蜒的河流分割了大地,它从我的视野的一端蔓延至另一端,最终消失在天际。 神社坐落在河水的右边。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妾身说了,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到。” 伊邪那美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但我却看不见她的身影。 “你不是已经看见妾身了吗?你所看见的这黄泉之景,便是妾身,”伊邪那美说,“妾身领域的能力便是操控这黄泉之国的一切去阻击敌人。” 她的话音刚落,八雷神便带领着浩浩荡荡的黄泉大军从神社内走出。 说到这里,我大致了解了伊邪那美领域展开的能力。 我散去了领域,刚想得意洋洋的找夜蛾正道讨个夸赞,没想到他一拳头便敲下来了。 “这根本不是你的领域展开吧!” 我捂着脑袋满房间跑:“正道不要这么敏感啊!会加快衰老的!” 最终以我又被揍了个两眼乌青结束了战斗。 “这次姑且先这样,”夜蛾正道不满的瞪着我,“快点学会你自己的领域展开!” 这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学。 我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但还是没敢在夜蛾正道面前说出来。不过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把学习领域展开提上了日程。 “知道了。” “对了,过两天你跟悟要一同出个任务。” 在我离开小黑屋的前几分钟,夜蛾正道突然开口。 “什么任务——对了,说了我学会领域展开,正道你就告诉我一个秘密的。” 夜蛾正道又在瞪我了。 “你那个能算是自己学会的?” 我别过头去,眼神四处乱瞟,“诶呀,别较真。” 出乎我预料,夜蛾正道没再一拳打过来,而是叹了口气。我听着他长长的叹息,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来吧,我带你去看那个秘密。” 说是一个秘密,夜蛾正道买一赠一,告诉了我两个秘密。 他先是带着我到了一间被装修成婴儿室的房间。 在房间的正中央坐了只熊猫。会动的熊猫。 第47章 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是夜蛾正道从哪里运用非法手段拐卖了只熊猫过来。 “不用耗费咒术师咒力的咒骸?” 夜蛾正道点头:“是的。” “正道,你真是……”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我眼前几乎可以浮现出这只熊猫被公布之后,咒术界尤其是那些烂橘子的反应了。 “你不可能只做了这一个吧,”话刚一出口,我自己便后悔了,“你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剩下的都在天元大人的森林里,”夜蛾正道没有给我返回的机会,他在我堵上耳朵前,快速的说,“鸣,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这些……就拜托给你了。” 如果我同意了,回答了是,那么我与夜蛾正道间的束缚便定下了。 “你不该这么信任我的,”我说,“不管是五条还是杰,或者是硝子都比我更适合这个职责。我是烂橘子的忠诚的走狗,是不能承担这种责任的人。” 夜蛾正道抱着手肘沉默。我不知道他的沉默是代表拒绝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在思考如何说服我。 就像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应该开心夜蛾正道把秘密分享给我,还是该恼火夜蛾正道竟然把秘密分享给我。 “如果我没在你出事前出事的话,”我说,“他们在那片森林的哪个地方。” 第37章 咒术高专 出任务前,我们还是要先参加完京都姐妹交流会才行。五条悟还是对于这项活动提不起兴趣来,就算知道了去年输掉的是我们学校也是一样。 “只是他们太菜了而已。”他相当狂妄的评价。 他说这话时我们四人正在食堂吃饭。我坐在他旁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坐在我们对面。 夏油杰听完露出温和的笑容:“这话可不能被薄叶小姐,歌姬和冥小姐听见呢。” 夏油杰对寒河江薄叶的称呼跟冥冥一样啊。这样一对比庵歌姬好惨。 五条悟不以为然。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我盘子里诱人的炸猪排分走了。 “鸣!喂我。” 看在他眼睛今天很好看的份上。我叉起一块猪排:“要沾咖喱吗?” “当然!” 他把叉子上的猪排咬掉了一半。明明可以一口全部都叼走,却非要分两口吃,像是想要霸占家长全部注意力的小孩子一样,故意裹乱。想是这么想,我还是把剩下的部分重新裹满咖喱。 “这次的交流会赢得肯定是我们,没有悬念。”五条悟说。 交流会的结果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不论是第一天的个人战,还是第二天的团体战。我们拖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服,赢得轻松的过了头。 乐岩寺嘉伸的脸都快要被气歪了。飞鸟虎太郎倒是一副美滋滋的模样,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五条悟在赢得胜利后想跑过来要亲亲,不过被我制止了。我还不太想让别人,尤其是乐岩寺嘉伸知道我们之间亲密的关系。 被其他人知道我与五条悟的关系,不知又会生出多少事端。 在家里面的烂橘子没公布前,还是先不要让别人知道比较好。 当然,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满足五条悟,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等早上夜蛾正道挨个敲门叫我们起床时,我甚至萌生了再续一天房费的冲动。 就算被夜蛾正道骂也没关系,回去之后被咒骸揍也没关系。实在是太累了,根本起不来床啊。 我瘫在床上,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用谴责的目光凝视着五条悟。 五条悟穿好衣服,还没带上墨镜,衬衫的扣子离奇的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没有露出一点胸口的皮肤来。 这跟以往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五条悟在勾引着我。 他坐在床边,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给我穿衣服。大少爷难得温柔的一面让我受宠若惊,也便忘记了要跟他计较头一天晚上的事情。 在五条悟的协助下穿完了衣服,他在系好最后一个扣子后,嘴唇贴着我的耳朵,“不要再拒绝我了,鸣……” 尽管是在撒娇,内里的含义却多了去了。 果然是对于昨天我拒绝把关系公布生气了啊。 我玩弄着他柔软的头发,对他想对我怎样充满了好奇。 “拒绝了,你又想把我怎么样呢,关我小黑屋吗?” 他抱紧了我,“鸣听上去对这个提议很兴奋。” 兴奋? 大概是因为我也被五条悟传染了。 于是,我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梦呓那样,轻声说:“是啊。如果是悟的话我完全可以接受哦。” 虽然五条悟看上去很想把我压着在来一次,但我笑着推开他的肩膀,告诉他该准备回学校了。 他难得吃瘪,回去的整个路上都黑着脸,倒像是输给了京都校。 回到学校的次日,夜蛾正道便把我们拎了过去交代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同于其他以往,是由scepter 4颁发的任务。” 这个名字会出现在这个场合里,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他们怎么会与咒灵扯上关系,”我问,“我记得scepter 4主要管理的对象不是权外者吗?” 夜蛾正道没有说话,而是把手里的平板推给了我。 屏幕上用初号字体写着几个字:无色之王,特级过怨咒灵。 我感觉这几个字分开我都能看懂,可连在一块就仿佛成了外星语。 第48章 “那边上一任的无色之王死了,”夜蛾正道说,“死掉的无色之王化为了咒灵。尽管现在还是咒胎,但相信用不了几天他便会化为特级咒灵。” 这好像是我记忆里第一例由王权者化为的咒灵。 “毕竟王权者的数量并不多,”五条悟趴在我肩膀上说,“而死后会成为咒灵的就更少了。” 也是,满打满算一共也才七位王权者。就业岗位可比咒术师要少得多。 我往右划了下屏幕,下一页上是咒胎的照片。像是被包裹在子宫里的胎儿一样,只有一个狐狸头的咒灵安静的悬浮在羊水里。 或许是上一次面对咒胎的经历不是那么的愉悦,尽管是跟五条悟一起出任务,我也没觉得有多轻松。 scepter 4办公的大楼就在东京。倒是省去了我们路上奔波的时间。 抵达椿门时,青之氏族的那些人正站在操场上练习。近百来人身着同样的制服,排列整齐的依次拔剑的景象还是颇为震撼的。 率领这近百来人的是一名金色头发,身材完美的女性。她站在队伍的正前方,也是她最先发现了我们。 她的目光先是落到五条悟身上,“五条君。” 淡岛世理看上去像是认识五条悟的样子,随后便把目光移向我:“这位大概就是禅院君了。” “淡岛小姐好。” 她扬声让那百余号人先进行自主训练,之后便带着我们,看样子是往宗像礼司所在的室长室走去。 “具体情况室长一会会告知两位。” 她带着我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在一扇门前站定。 我看到门上有挂着室长室的门牌。 在得到里面人的应允后,淡岛世理推开了门。 宗像礼司坐在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红木桌后。男人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比起近视镜的功能,我感觉更像是两块遮光的布,遮盖住眼前之人所想。 “许久不见,五条君。” 他看上去也跟五条悟认识。 “这位便是你的婚约对象禅院君没错吧,”他说,“果然如你所说的那样,一眼便能认出来。” 怎么你也是谜语人? 宗像礼司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还是说五条悟又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看禅院君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啊,”宗像礼司笑着,却只让我莫名的脊背发凉,“五条君之前有给我发请柬,我也有转告其他王权者。毕竟是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事情,我们scepter 4也的确需要重视起来。”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说莫名其妙的有不知道多少人都知道了我们要结婚的事情。 我猛地扭头看向五条悟。 “所以乐岩寺……” 他一脸的无所谓:“啊,大概是知道了。” 五条悟——!! 第38章 椿门 如果不是有别人在这里,我想我肯定会跳起来质问五条悟这么做的原因。但很快我便冷静下来,因为我意识到,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个人。 站在五条悟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他的动作和目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后知后觉的第一次产生了或许五条悟的确喜欢我的念头。 我之前并不在乎他对我的感情,同样不在乎我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在刻意迟钝的前提下,我不清不楚跟他搞到了一起。 而现在迟来的心意大概就是对我当时的报应。 在宗像礼司面前发太久的呆并不是件好事——虽然他本人看上去并不介意——但我还是暂且先把那些翻滚上来的复杂的情绪都压下去。 “那么我简单的为两位说明一下前任无色之王的能力。” 资料被投影在办公桌的上方供我们观看,可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不光是因为刚才所想的那些,也有五条悟现在离我太近的原因。 资料在我的左前方,对于五条悟的位置来说确实有点远了。明明是跟宗像礼司说一声便能挪到我们两人中间来的简单事情,他偏不这么做,非要紧紧的贴着我。整个人都扒在我身上,就像是自己没有骨头那样。 怎么五条悟身上这么烫啊。 我只觉得我们两人相贴的地方快要燃烧起来了。 或许我本人马上也要燃烧起来了。 五条悟的手揽着我的腰。纵使是他做过上百遍的动作,此刻却仿佛被赋予了崭新的含义。我心辕马意的想起昨天晚上,他掐着我的腰…… 我快要自燃了。 宗像礼司还没有放我们走。 “无色之王的能力很是棘手,”他说,“不知道他在成为咒灵后这股力量会不会有所改变,或是增强。不过不管是增强还是什么别的,大概对于五条君来说都不是问题。” “那是自然,毕竟老子是最强嘛。” 五条悟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宗像礼司给他传资料。 我成浆糊的大脑勉强思考:资料之前不是有通过辅助监督拿到吗……难道说那里面不够全面? 这个资料包看样子还不小。我用余光撇过去看的时候,看到屏幕中间的绿条条连一半都没有走完。 然后,我才迷迷糊糊的疑惑起来——为什么我自己的反应这么奇怪。 只是五条悟喜欢我的话,我完全没与必要这样。 我下意识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第49章 五条悟收起了手机,他的手还没从我的腰上收回去,我也管不了他了。 等一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要不要问他究竟喜不喜欢我,似乎这个问法有点傻,而且我实在也说不出口。 ……明明我一直对这份感情嗤之以鼻的。 他揽着我出了椿门。 我们站在门口,五条悟低着头看着手机。 我等了好久也没等来他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可眼下开口问,又显得我之前完全没听宗像礼司说话一样。 我权衡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五条,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去苇中学园。” 五条悟没有探究我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带着我打车到了苇中学园门口。在出示证件后,我们进入了学园内部。现在这里面的学生已经都被疏散走,只留下了窗的人和警察留在外面。 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祓除咒灵,那些烂橘子的意思是要我们等咒胎孵化成咒灵,观察到数据后再祓除它。这也是外面来了那么多窗的人的原因。 这份资料大概同样要给青之王传一份。 我们近距离的观察了咒胎没有要孵化的迹象,便离开了。与其待在这里,不如回酒店养足精神。 这次的房间据说是五条悟威胁辅助监督特意订的双人大床房,还带有透明玻璃的浴室,听说晚上的夜景更是一绝。 可自从我被打通任督二脉后,之前那些寻常的事,感觉全部都变了个样,在我眼前展现了它们新的姿态,让我浑身不自在。 五条悟扑倒床上,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游戏机来。 “来吗?”他眼睛闪亮亮的问我。 我拘谨的坐在他旁边,接过其中一个游戏机。 五条悟头躺在我大腿上,熟练的打开了游戏。 我知道我不该把我这种状态让五条悟知道,可紧张的情绪并不是我控制就能消失的。 他靠过来的时候,我完全丧失了以前的从容无所谓的心态,只能像是一只提线木偶那样任由他摆布。 他的吻落在我脖子后方。 我发现他似乎很喜欢亲吻那里。 “你怎么了?”五条悟问我。 我背对着他躺着,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以往我早就睡着了,可今天我却清醒的过分,就像是刚刚睡醒。 “我……” 我该怎么说呢? 如果像是夏油杰那样用苦夏这种借口骗他,他一定察觉不到,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可是,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 神明已经走到你面前了。 “你喜欢我……你爱我吗?” 我背对着他,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若是真的面对面的话,就算是五条悟说了谎,我也能一眼看穿。但我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撒谎,我该如何面对。 “好讨厌呀,鸣一直让我说这样的话呢,”五条悟说,“我不是对鸣说过很多次了吗。却还总问这个问题,果然鸣是在撒娇吧。” 他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带着轻松的愉悦的笑容。 “我就知道鸣离不开我,”他亲了我的脸颊一下,跟被狗舔了一下脸没什么区别(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我爱你。” 他说这话时认真的。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我这一刻的感受。 “鸣呢?说起来我从来没有听鸣说过喜欢我啊,爱我啊之类的话。” 他像是小孩子,突然抱怨起我来。 “说说吧,我想听。” 是啊。为什么不说呢。 “我也爱你。”我害羞的别开眼,却还是忍不住去偷瞄他。 他露出了略带傻气的幸福的笑。像是猫一样用脸颊蹭我的手心。 让人想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供奉在他面前。 第39章 苇中学园 五条悟大概是把我的闹钟给关了,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身上只穿了件他的短袖。我起来的时候五条悟不在房间里,前一天丢到地上的睡衣大概是被五条悟顺手收走了——我在浴室前边的脏衣篓看到了我衣服的一角。 我浑身酸软,腰更是吃不上劲,只能趴在床上玩手机。 五条悟给我发了消息,是一张他笑嘻嘻的跟咒胎的自拍。 我松了口气。 原来咒胎还没孵化。 如果咒胎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变为咒灵,我无法保证我立刻能爬起来工作,就算真的能爬起来,抵达现场估计也是个废人。 我给他发消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在得到了他马上回来的答复后,我便彻底躺平了。不过,没躺多久便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电话。 会是谁呢。 我想了一圈都没思考出合适的人选。 “您好?” “请问是禅院鸣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人讲的日语带着浓重的外国口音,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我印象里我并没有这样的外国朋友,唯一认识的尤尼还会一口流利的日语。我下意识以为他打错电话了。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基里奥内罗家族的人。请问您最近方便吗?” “请问有什么事吗?” 所以果然是尤尼打来的电话,可是她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不用等我自己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对面的人便告诉我了。 第50章 “是这样的,我们家族的boss尤尼葬礼于一星期后……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 后面的话仿佛成了嘈杂的噪音,我无法分辨每个字的意义。我只听见自己机械的回答:“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能请您发过来一下吗,我这边需要对照一下我自己的时间表才能给予您答复。” 语气镇定,条理清晰。 我不敢相信这是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此刻我的大脑还能这么冷静的运转,是不是代表着其实我一点也不为尤尼的事情痛。我身体所表现出来的颤抖以及内心的疼痛,是不是只是我做出的伪装。 对方挂断了电话。很快信息便传到了我手机上。 由于失误,我并没有问对方尤尼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上。 不过很快我又为这件事找到了借口。尤尼是mafia,她们的职业本身便是与死亡相伴。这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不需要大惊小怪。 所有想法胡乱的在我脑袋里乱窜,时不时便有一个荒谬的念头冒出来,很快又缩回去。 我维持着混乱的状态躺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应该请个假去参加葬礼。 我随意拨通了一名辅助监督的电话,接通后我说明了我想要请假的事情。 “是为什么呢?禅院君之前……”他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翻找记录,“只因为禅院家的事情请过一次假。” “私事。”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都不想把尤尼和葬礼这两个字连到一起,更不愿说出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边大概不能受理禅院君的申请……”他扯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假惺惺的态度让我想要作呕。 我干脆的挂了他的电话,给存在我手机里的其中一个烂橘子打过去。 “我一个礼拜后要请假,私事。” 我懒得跟烂橘子扯太多,刚才的那通电话已经耗尽了我的耐心。 “鸣君,很遗憾的告诉你,这是办不到的事情呢。” 恶心。 “毕竟现在正是生成咒灵的高发期,”对方慢条斯理的说,声音就如同浸过马桶水的抹布,或是变质腐烂了的食物,带着让人能闻到恶臭的歉意,“你也知道的,腾不出人手。” 恶心。 “这都是借口吧。” 对方哼笑两声,“我认为鸣君应该清楚为什么,我本来是没有理由卡你的,可谁让你私自行动。” 恶心。 我皱起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五条悟。” 恶心。 我闭上了嘴。 胃里翻江倒海的作呕感愈加明显。 “鸣君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会容忍五条悟接触其他御三家的咒术师,发展他自己的势力吧。” 恶心。 “既然鸣君选择了五条悟,那么与我们的关系断掉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是个小小的、善意的提醒。希望鸣君能够清楚,我相信鸣君是不想被冠以叛逃的罪名的。” 对方挂断了电话。我终于抑制不住作呕感,想要跑到厕所的马桶前。可我连掀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跟被子纠缠到一起,最终狼狈的摔下床。 就算有被子做了缓冲,我的胳膊还是狠狠的撞到地上。 我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懒得检查究竟胳膊的情况。我保持摔下去的姿势,在地上躺了会。我的身体冰凉的可怕,仿佛与地板融为一体了,不过我管不了那么多,那股作呕感又再一次席卷而来。 我总算把自己从被子里挖出来,可以迈开腿往浴室走去。我的两条腿,尤其是胯部,就如同新长出来的那样一点都不听使唤。 我是如此没用,就连走路都走不好。 等我蹒跚的挪到马桶前边,之前的感觉又已经被我压下去了。 我坐在马桶前的地板上。 我也不知道能干点什么,只得盯着马桶圈发呆,等待下一次。 门口突然传来滴滴一声,随后门被向内打开,五条悟拎着两大盒蛋糕从门外走进来。 “鸣~” 他叫着我的名字,寻找我的身影。在看到我坐在马桶前时愣了一下,蛋糕被他随意丢在玄关摆放鞋的柜子上,他跑过来检查我的情况。 “鸣,”他半跪在我面前,手抚摸我的脸颊,“出什么事了吗?” 我摇了摇头,困惑他这么问我的原因。 “我能出什么事呢,什么事都没有啊。” “你不知道自己在哭吗。” 我在哭吗? 我用手去摸我的眼眶。的确湿漉漉的,眼角还有泪水源源不断的流出。 他一把握住我刚抬起的这只胳膊,神情凝重:“你的胳膊……”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觉原来我的胳膊青了一大片。 “刚才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我想要把胳膊从五条悟手里缩回来,可他就像是一柄钢钳死死的攥着我的手腕,“我都不觉得疼,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第40章 苇中学园 我像是个破布条一样靠在他怀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五条悟不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但好在他没有推开我,也没有低情商的叽叽喳喳的不停问我为什么,只是安静把我抱起我,把我放到床上,然后找了一件新的t恤给我。 第51章 我身上还有昨天晚上留下来的痕迹,配上胳膊上的淤青,倒像是五条悟虐待我了一样。 他没有给我裤子,不过我也不在意,也不想去在意了。 我缩在他刚抱来的崭新的被子里。被子软和,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萦绕于我身上的恶心感自五条悟出现后就消失了。 这一刻大概只有五条悟能给予我足够的安全感…… “悟,抱我。” 我不想管别的了……我只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如果不让我自己全身心投入什么事情的话,我真的会崩溃的。 他原本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听到我的话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但并没有进行下一步。 “鸣所指的抱,是哪个意思呢?” 我没有说话,选择直接撑起来,骑到他身上。 五条悟没有反抗,亦没有迎合。 我没有进行下一步。不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只是忽然间就丧失了兴趣。 “悟,你会那种可以在人身上留下痕迹、然后可以定位的术式吗?” “如果鸣想要的话我可以去学,反正我相信这种很快就就能学会,”五条悟被我压在身下,依旧悠然自得,“不过鸣是想给我用吗~没想到鸣这么涩的。” “我不想给你用,”我手撑在他脑袋两边,语气平淡的说,“我想让你给我用。” “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五条悟心情格外的好,他坐起来,我变成坐在他大腿上,“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可是非常非常支持鸣的决定。” “这当然是我自己说的。” 毕竟如果不这么做,我的灵魂就要四分五裂。 我之前的一切努力全部都白费了。不过我并不想埋怨任何人,与五条悟交往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它所造成的的后果自然也由我自己去承担。 我不打算把那些关于烂橘子的恶心事告诉五条悟,起码在我自己想明白前不打算。 我总觉得如果把这些事告诉他,会有一种要挟的意味在里面——都是因为你,才导致的我失去计划好的一切,你要补偿我之类。 光是想想就会让我浑身刺痒,难受无比。 而且假设真的告诉五条悟,我害怕他会一气之下直接把烂橘子团灭了。虽然他本人不会因此黑化,但是……说是我自己的控制欲也好,我不想让他掺和进来。 我坐在他怀里,突然就想谈谈我为什么坐在马桶前的原因了。 “尤尼去世了。” 五条悟盯着我发了会呆,很明显他没能一下回想起这人是谁,过了一两秒他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我看到她时,曾经想起了我的妹妹,”我继续说,“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不是完全的谎言。我的确为尤尼的死亡所悲伤,但这悲伤的情绪中还夹杂了其他的,比如对于烂橘子的愤怒,比如对于自己无能的痛恨。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底的苦涩仍像是海浪一样在拍打着我的胸腔。但很快,我的内心诡异的平静下来,不管是悲伤还是愤怒都瞬间离我远去。从未有哪一刻,我如此的清醒。 我意识到接下来便是我跟咒术高层的博弈了。 究竟是他们先一步把我驱逐出去,还是我先一步把他们推翻。 而且,因为烂橘子而一蹶不振也太丢人了一点。 就在我刚振奋起来时,我和五条悟的电话一前一后响了起来,中间间隔只差几秒。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给我们两个人打了电话。 我接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家入硝子急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慌的她。 “夜蛾老师被人带走了。” 不用她解释,我立刻便猜到了是熊猫的事被别人发现了。 “我知道了,”我说,“我们这边会赶快结束任务赶回去的。” “不能现在回去吗?”五条悟夹着电话,一边听电话里那人说话,一边听我们这边说话,一心二用。 “现在回去会落下口舌,他们会把我们擅自离开岗位的事一同归到正道身上。” 五条悟不耐烦的啧了下舌。 如果不是我坐在他腿上,他大概已经翘起二郎腿,烦躁的抖腿。 “那边的人不会对正道做什么,毕竟他们把他抓走是为了要他的技术,”也是为了恶心我和警告我,不过这话我没有说出来,“咱们的校长飞鸟虎太郎也会出力的,不过正道这次不能晋升特级咒术师了……都有谁被带走了?” “夜蛾老师和熊猫。” 这么看来藏匿在天元大人森林的那些咒骸都没被发现…… 我悄悄松了口气。 我又安慰了家入硝子几句话——尽管我知道她不需要,这才挂断了电话。 五条悟黏了上来,“鸣跟夜蛾有小秘密居然都不告诉我。” 会被五条悟发现我不感到意外。让我真正感到意外的是夜蛾正道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五条悟。 “正道的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跟你说。”我没有良心的把锅瞬间甩给了这个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夜蛾正道。 五条悟没计较太久,我认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个。他抱着我撒了会娇,然后我们便把他买来的早餐加了个热给吃了。 下午和晚上没有再发生异变。老实讲之前的两档子事情已经搞得我心里憔悴,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处理多余的事情了。 第52章 第二天一早,我们再一次去了苇中学园。 淡岛世理和其余scepter 4成员已经开始办公了。我甚至怀疑他们没回椿门,一直待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咒胎看上去比前两天更清晰了。 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一点,轻松又自信的模样在忙碌的scepter 4中格外显眼。 “今天差不多就要孵化出来了。” 第41章 咒术高专 基于对六眼的信任,我们没有人反驳他的话。淡岛世理立刻安排其他scepter 4去进行下一步工作。 在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咒力就像云朵那样忽然笼罩在苇中学园上空。粘稠的咒力像是下雨前湿润的空气,让人呼吸不畅。 我跟五条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苇中学园的。 五条悟就算在面对拥有这等咒力的咒灵依旧从容,他像是没有恐惧这种情绪一样。 我想起之前从那些烂橘子以及其他咒术师嘴里听到的对于五条悟的评价——最强。 - “不知道直接用苍去轰击咒胎,会不会让它提前孵化。” 五条悟手放在眼眶上方,搭成凉亭,说着事不关己的风凉话。 我敲了敲他的脑袋,他吃痛的表情相当夸张,可怜兮兮的撒娇。尽管知道他一点都不疼,只是习惯性撒娇,我还是心软的任由他的胳膊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抱起来。 感谢我比他矮10厘米,否则那个画面实在是太过精彩,我不愿去想。 他扛着我来到了咒胎的正下方。 我们头顶的咒胎迸发出更为庞大的咒力。比之前在外面感受到的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这就是由王权者孕育出的咒灵嘛……” “比想象中的要弱小不小嘛~”五条悟说。 这话若是被其他任何一个咒术师听到大概都会恼怒的追着五条悟打吧,势必要把他打的满头包才肯放手。 不过他的这种话我已经听到倒背如流。而且,或许是烂橘子的后遗症,看到如此猖狂的五条悟我只觉得一阵安心。 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之前包裹住咒胎的外面那一层薄膜突然从顶端裂开,一直裂到了最底端,伴随着生得领域展开,咒灵孵化出来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狐狸咒灵,但它的脸上生了数十只眼睛,遍布在那张狐狸脸上,它的身体不是狐狸的模样,而更像漫画里幽灵的身体。 这便是过咒怨灵无色之王的真身。 它甫一孵化出来,第一反应并不是找我们两人的麻烦,而是恶狠狠的瞪着帐外,青之王所在的方向,随后他的身体便如同子弹一样弹射出去,目标便是青之王。 “青之王~青之王,没想到吧,我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他的口水从那张布满尖牙的嘴角溢出。 我当然不能放任他自由的乱跑。 “天狗。” 天狗黑色的羽翼一扇,追在无色之王后边。无色之王自然也发现了他,但他没有把天狗放在眼里,还是青之王更诱人。 “悟。” “知道了。” 五条悟一抬手,无色之王如同被一只手揪住,不受控制的往我们这个方向倒飞而来。无色之王惊慌的扭动身体,可身体并不听他使唤。 他像是一块陨石,砸进了苇中学园的地面。 天狗的龙卷从天而降,把他又往土里埋了两层。 “道成寺钟。” 我召唤出了第二只式神。 无色之王愤怒的大吼一声,从土坑里猛地窜出。它的狐脸在逆光的情况下,看上去愈加恐怖,每一只竖瞳都牢牢的盯着我们。 “领域展开·变幻无常三千大千世界。” 他的身体急速膨胀,直至炸开化作一道厚重的让人身手看不见五指白烟。白烟迅速在我们眼前扩散,不消几秒就把我们包裹住,视野里前后左右上下均是那不详的白雾。 感谢夜蛾正道,提前教导了我领域展开的知识。 因为害怕五条悟说出要测试无色之王领域能力这种话来,我抓住五条悟的手腕,直接展开了伊邪那美的领域,“领域展开·黄泉比良坂。” 领域展开最有用的破解方式便是用自己的领域去碾压,优质的领域便会胜出。 白茫茫的雾气瞬间被黄泉之景所取代。 表面上来看的确是我的领域占据上风,可我却总觉得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无色之王的干涉能力没想到这么有意思啊,”五条悟说,“他的领域能力的确不如鸣你的领域能力,但他自己本身具有的‘干涉’的能力却抵消了领域的能力。” 我福至心灵,“也就是说,我的领域并不会对无色之王产生效果?” “是这个样没有错,就是因为如此,才会觉得有意思啊,”五条悟说,“不过他也因此失去了干涉的能力。” 无色之王现在只能躲在某个地方瑟瑟发抖,失去了干涉术式的他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差别。 最终自然是消灭了无色之王。他的尸体也由我们收回,带给家入硝子,让她进行解剖研究,等有进一步的研究成果后,我们还需要把资料再发给scepter 4。 等我们结束任务,把扫尾工作扔给辅助监督,返回高专后夜蛾正道还没被放出来。 他被烂橘子关在专门的牢房里。牢房的具体位置我们并不知道,飞鸟虎太郎也不愿告诉我们。 第53章 同时,烂橘子拒绝了我们探望的要求。 “干脆一个一个监狱硬闯就好了。” 我们聚在夏油杰的宿舍里。五条悟平躺在地上,两条长腿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 庵歌姬规矩的跪坐在家入硝子旁边:“这个时候更要冷静,如果我们做了出格的事,那么之前的忍耐不是都白费了。” 我摆弄着手机,查看烂橘子内部网络上的任务。 我拜托安室透让他找人黑进了烂橘子和窗用于联络的软件里,去监视烂橘子的动向。当然这只能查到很有限的部分,毕竟很多事烂橘子不可能跟窗去进行说明。 五条悟自然的靠在我身上,看我的手机屏幕。我没有阻拦他,只是轻轻的挠了挠他的掌心,让他不要告诉别人。 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我就被飞鸟虎太郎的一个电话叫走了。 我来到校长室后,他没有向我讲明我们要去哪里,便带着我走出了校长室。他沉默的走在我身前,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来到了高专的忌库前。 “虎太郎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穿过忌库,再往前便是天元所在的薨星宫了。之前夜蛾正道曾带我来过这里,所以我记得这条路。 他转过身,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他的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怜悯。 “我要带你去见天元大人。” 第42章 薨星宫 穿过森林,来到直通地下的电梯那里。飞鸟虎太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就算我向他搭话,他也是紧闭双嘴。直到站到正殿前方,他才再一次开口。 “进去吧,天元大人在里边等着你。” 我不明所以的推开正殿的大门,一名穿着宽大袍子青年正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与伊邪那美签订契约的人类,我等你好久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温柔的看着我。 我不能确定他就是天元。他看上去与常人没有任何不同,只是个长得好看的普通人,身上的咒力亦是如此,低到几乎没有。 “天元?” 他点了点头:“我的确是天元,看上不不像吗?”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 天元没有恼火,也没有因为我失礼的称呼而把我轰出去,他笑着点头:“嗯,这么看来我还是很年轻嘛。” “所以天元大人叫我过来是因为什么……” “原来飞鸟没有跟你说吗,”天元抬手,我身后的门砰的一声便关上了,“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我没有说话。任何一个人处在我的位置上,我想都不会贸然答应他,即便他是天元大人也一样。 “放心,对你来说只是个很小的事情,”天元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抗拒,继续旁若无人的说, “我想让你承担我的恶。”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不是耳朵出问题,就是我脑袋出问题了。 天元笑眯眯的安抚我,“放心,对你应该造不成什么伤害,主要承担者并不是你,而是伊邪那美。” “抱歉,天元大人……我没有听懂你的意思,”我皱眉,“你为什么要别人承担自己的恶?” “禅院鸣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能维持不灭术式,依赖的是与星浆体结合,”他说,“但是我预见到下一次的结合将会失败。” 他在撒谎。 可我并不知道他在哪个点上撒了谎。到底是不会失败,还是什么别的……我不清楚。 我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已经贴到门上。他没有说话,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安静的注视着我。他能如此镇定,大概是确定我跑不出这正殿。 逃不出去,也无法知道天元到底在计划这什么……看来我只能同意了吗。 “所以,我需要怎么做?”我问。 天元赞赏的拍了拍手,“出乎我预料的冷静啊,禅院鸣。其实很简单,你要你把这个吃下去就行了。” 他掌心凭空出现一枚漆黑的小球。 我接过这枚小球,没有太仔细研究他,便闭眼吞了下去。 - 等我再醒来,我还在那里。不过天元已经不见了,宫殿的大门也打开了。飞鸟虎太郎坐在门外的楼梯上。 他头也不回,就知道我醒过来了。 “身体没有问题吧。” “没有。” 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仿佛刚才只是小憩了一会,而不是被迫吃掉了那个乌漆嘛黑的小球。 我蹲在正殿里,依次召唤我的式神。就连伊邪那美都完美的召唤了出来。 所以吃到那个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害? 我在跟着飞鸟虎太郎返回地上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从他那里我得知我只昏睡了约半个小时就起来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叹了口气。 在楼梯间,我碰上了久违的寒河江薄叶。 她脸色苍白,感觉整个人瘦了两圈,风一吹便能被吹倒。 “薄叶你到底怎么了?!” 寒河江薄叶摇了摇头,不肯对我说出原因。她像是为了逃避什么一样,故意转移了话题:“有关禅院小姐的事情,我最近正好有时间。” 我还想追问她刚才的事,可每当我提起那个话题,她都会紧紧的闭上嘴唇,并且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我。 我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寒河江薄叶。 第54章 她就像一片枯叶。丧失了一切生机。 “鸣君……很抱歉,现在的我还没有对你说出一切的勇气。抱歉。” 在我离开楼梯间的上一秒,寒河江薄叶突然说道。尽管她的声音又细又小,但我却听得异常清楚。 当我回头去看她,想要在这里问清楚情况时,她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走了,我只听到校长室的房间传来一声关门声。 过了几天,夜蛾正道果然被放了出来。 谢天谢地,否则五条悟就要压抑不住自己去劫狱的冲动了。 寒河江薄叶给我发了邮件,告诉我可以跟我一同去看禅院真依和禅院真希了。 回到禅院家时,禅院真依还是一样怕我。大概我不在的时间里禅院扇又给她灌输了不少我的坏话,好在禅院真希对我的态度没有变。 她拽着禅院真依来到我们身前。 寒河江薄叶坐在外廊的地板上,禅院真依和禅院真希两人站在她身前。我被她轰到了庭院里,站在一个比较远的地方。 她闭上双眼,手搭在两人胸口,微弱的金光从她的掌心下发出。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两人均低头惊讶的看着胸口的光芒。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数十秒。寒河江薄叶的手脱力的从两人胸前滑落,她喘着粗气,呼吸声在我这个位置都能听见。脸色更加差劲,仿佛随时就要倒地不起。但她的心情却奇异的好了起来。 她用袖子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惊喜的叫我过来。 “成功了,鸣君!”她开心的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我发觉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开心的寒河江薄叶。 我受到她情绪的感染,跟着也笑了起来。 “这对你自己没有什么影响吗?”开心归开心,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私人原因导致寒河江薄叶出什么事。 寒河江薄叶轻快的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有事,鸣君放心啦~” 但你的手在颤抖,而且我预料的没错你根本站不起来不是吗。 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时,寒河江薄叶又一次用那种弄哀求的目光望着我。 寒河江薄叶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又不会害她。总不能说我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坏人的形象吧。 寒河江薄叶的举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适应着全新的身体和咒力。 “我把真希小姐残留的咒力抽了出去,换给了真依小姐,”寒河江薄叶解释,“我在查看她们两人的咒力以及身体时得出的结论……应该是正确无误的。” 她看向我,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薄叶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来:“谢谢鸣君。” 第43章 咒术高专 我和寒河江薄叶升到三年级,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升到二年级的那一年,我们有了两个学弟。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寒河江薄叶维持着跟上一年不相上下的忙碌,我基本连她的人都看不到,而我反而因为不用再接那些杀害同类的任务,休闲下来。 夏油杰的精神状态逐渐好转,在我无数次的打扰下,他终于肯开口跟我谈心。虽然只是讲一些很浅薄的事,但我认为是个很大的进步。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丝风声。 是听上去相当荒谬的传闻。 ——据说有一只强大的咒灵会蚕食同类。 这个怪谈最开始是从灰原雄那里听到的。灰原雄的性格很好,为人开朗,跟许多辅助监督都混得相当好,听说他也是从那些辅助监督口中得知的。 “禅院学长没有听说吗?”在某次训练结束,我跟他一同返回宿舍时,他好奇的问我。 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一般都懒得跟辅助监督交流。 “听说那只咒灵的等级已经打到特级了,”灰原雄见我想知道,立刻慷慨的把他所清楚的事情都告诉了我,“而且神出鬼没的。好多次别的咒术师刚赶到那里,它便消失了……啊,寒河江学姐也在追逐那只咒灵。” 寒河江薄叶的名字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让我晃了下神。 “没想到薄叶还接了这样的任务啊……”我感慨。 相比较之下,我就显得像是个咸鱼一样。 “学长到我的宿舍了,我就先进去了。” 灰原雄的声音把我唤回现实,我点了点头,目送他进入了自己的宿舍。 我独自往前走了一段路程,拉开了自己的宿舍门。五条悟如同这个宿舍真正的主人一样,躺在床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漫画。 我冲了个澡,换了衣服,躺在了五条悟旁边。 “悟,你有接过那个任务吗?” 我趴在他身边,把灰原雄刚才告诉我的事也告诉了他。 五条悟舔了舔沾满碎渣的指尖,“有过一两次,不过都被它跑掉了。” “就算是六眼都无能为力啊,”我笑着去戳他的腰,“没想到还有悟大人都办不到的事情呀。” 五条悟一把捉住我作怪的手,同时用腿压住我乱蹬的腿。他翻身压上来,愤愤的啃了我的嘴唇一下。 肯定破皮了! 我瞪他,碍于嘴被堵住却说不了话。 他得意洋洋的笑弯了眼眸,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会被五条悟的眼睛所迷惑。他大概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每次都会用美色引诱我。 第55章 在这双苍蓝色的眼睛的注释下,我身体不由自主的软下去,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接了个机密任务。 这个任务我没在网络上查到痕迹,两人走的又急切,导致他们离开,我也没能得知这个任务具体是什么。 那么说是烂橘子直接下令给夜蛾正道的……不是我过于敏感,与烂橘子扯上关系,基本没有什么好事,我不得不担忧。 我曾直接去问过夜蛾正道,对方并没有告诉我答案。 然后,果然出事了。 - 星浆体,天内理子死亡。 听到这件事,我比起五条悟,更加担心的是夏油杰。 我拖着五条悟,在他的抱怨声“杰又不是小孩子”“鸣你是不是爱上杰了”中去找了夏油杰。 夏油杰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但我好歹观察了他一年,自然不会轻易就被蒙蔽,听信他的花言巧语。 其实我也不知道,以我的精神情况适不适合开导夏油杰。 “我之前一直以强者自居,”夏油杰没有扎起头发,任由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几缕头发没精打采的搭在他的额头上,“但自从跟鸣出了那个任务……日露的任务后,我不知道……他们明明很弱,都有时候又很强……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保护他们了。” 夏油杰需要目标才能行动,如果他在达成目标的途中,丢失了那个曾经的目标,他就会迷茫,从而有可能走上歧途。 这与五条悟是不一样的。 与我也是不一样的。 “杰,你是个强者,但你同时是个好人,所以你并不适合咒术师这个职业。”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呆愣的看着我。 “如果我是老师,我一定不会同意你的入学申请。因为你的思维并不是咒术师的思维,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是放屁,你已经陷入咒术界这个泥沼中了,”我平静的说,“我无法改变你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思维模式,关于你的问题我其实想了很久,但其实都没能思考出一个合理的,能帮助到你的答案。”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比起寻求一个稳定的答案,在路途中的倾诉更有作用。” 夏油杰愣愣的开口:“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了口气,猛地用脑袋去撞他的脑袋。 “意思就是别憋在心里,把话说出来啊!” 夏油杰捂着额头,这一下直接被我撞出了眼泪。我自然也好过不到那里去,捂着红肿的额头,瘫在五条悟怀里。 刚才那下好像太用力了,导致我眼前现在还能看到金色的星星。 夏油杰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神呆滞,过了半晌才露出一个微弱却真实的笑容:“谢谢……” “完了,杰不会被你撞傻了吧。” 五条悟两条腿支在我身体两侧,他俯下身来,自以为小声的跟我说。 我眼角还挂着泪珠,无语的瞪他:“你能不能担心下我……如果杰被撞傻了,那我距离被撞傻也不愿了。” 五条悟揉捏我的脸颊:“没事,鸣被撞傻了不是还有我嘛~我不会因为鸣傻了,就抛弃你的。” “真是谢谢你啊……”我咬牙切齿,“你要是没傻,就给硝子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里,我们这里还有两个伤员等着治疗呢。” “硝子绝对会嘲笑你们两个的吧,幼稚的男高中生。” “硝子不是你!” 第44章 咒术协会 “正道,你在说什么……?” 夜蛾正道语气沉重,闭上了眼睛。 “寒河江薄叶,叛逃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的下坠,要一直跌落到深渊里去。 “咒术协会已经发布了任务,”他说,“见到寒河江薄叶之人直接杀掉即可,不用留活口,只需要把尸体带回来。” 夜蛾正道走后好久,我都呆愣的坐在教室,我的位置上。 我早该想到的! 我愤愤的锤了下桌子。 早在寒河江薄叶跟我说明的那刻,我就该想到的,寒河江薄叶叛逃是早晚的事。 时间回到一天前。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在,家入硝子窝在医务室里不知道在倒腾些什么。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困惑于会有谁在这个时间段找我,翻身下床去给那人开了门。 寒河江薄叶苍白瘦削的脸出现在门板后边。 “鸣君,我可以进来吗?” 我让开了位置,让她可以进来。她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比梦游中的人走路还要不稳。 寒河江薄叶握着我刚递给她的饮料,脸上令我陌生的苦涩的神情。 “鸣……非常抱歉,”她一上来先跟我道歉,我更加摸不到头脑,“我做了很多错事。” 我斟酌着安慰她:“所有人都会做错事。” 她摇了摇头,“如果你听我说完,你就不会这么安慰我了。其实在来之前,我仍没有想明白,到底要不要把这些告诉你,不过既然你也曾给咒术高层打工的话,应该能明白……” 我敏锐的捕捉到也给咒术高层打工等字样。 “薄叶,你也帮烂橘子他们处理过任务?” 寒河江薄叶看着我,紫色的瞳孔空洞无神,“是,但我想我们接触的任务肯定是不一样的。你还记的我们曾一同出过的那个青行灯的任务吗?” 第56章 我当然不会忘。那个悲伤的结局我认为我永远都无法忘怀。 “那么他们的死因你肯定也没有忘记吧?”她继续问我。 我乖乖点头,依旧没有明白寒河江薄叶想要表达的意思。 “清枝和花见,其实是我吃掉的。” 我猛地抬起头,寒河江薄叶低垂着眼眸,安静的凝视着手里的杯子。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薄叶……?” “鸣君,你没有听错,她们是死在我手里。” 她抬起眼睛来,她瞳孔里闪烁着莹莹泪光。 “可是为什么……?!” “这个就是个漫长的故事了,”寒河江薄叶重新低下头去,“鸣君应该也知道两面宿傩吧,他死后被切掉的20根手指化成的咒物无法被消灭,所以高层想了一个计策,就是让人与手指结合,重新召唤两面宿傩。” “就是成为两面宿傩的受**。”我的声带干涩的可怕,但我还是在勉强自己说话。如果不说点什么,把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的话,我大概会被憋坏的。 “是的,”寒河江薄叶点了点头,“被选出来的合格的受**实验品便是我。” 我手脚发麻,如同被冷风冻住了。我光是听寒河江薄叶这样简单的阐述,对烂橘子无法抑制的恶心和厌恶便源源不断在涌上来。 寒河江薄叶没有在意我扭曲的脸色,继续语气不带一丝起伏的说:“实验品有很多,但最终撑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当然我现在也快要失控了,之前会不受控制的袭击人类便是前兆。” “当时我瞒了下来,会在你跟神渡小姐交流前就把她们杀掉也是怕她们会把这件事告诉鸣君你。啊……有一点不对,我只杀了神渡小姐一人,至于神渡音无小姐。”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我听从上面的意思给吃掉了。” 爆炸性的信息一波接着一波轰炸。就连我都一时无法接受。 “吃掉……?” “是的,”寒河江薄叶冷静的说,“这是为了增加我对于咒灵的抗性,毕竟是要成为两面宿傩的受**,只是进行普通的身体改造还远远不够,需要不断的进食,吞食咒灵,进行身体机能相关的调整,再次进食……” “去年一年我大概吃了上千只咒灵。” 装有饮料的杯子猛地碎裂在我手里,细碎的玻璃碎片蹦出去。寒河江薄叶闭上眼睛,不躲不闪,任由碎片溅到她身上。 “薄叶……”我说不出话来,“你……” “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寒河江薄叶笑着问我,这笑容是那么刺眼,“我也觉得自己很恶心,没有原则的听从上面和家族的命令,像可笑的小丑一样,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生命……” “现在不管是这具身体还是这个精神,都已经位于崩溃的边缘……”寒河江薄叶叹息一声,“我讨厌却喜欢着你,鸣。你明明也接受高层的命令,却为什么能有活下去的动力以及希望。为什么你还有力气反抗高层。” “所以这是诅咒,鸣,现在我把这些事告诉你,只是因为这是我对你的诅咒。” 我完全没有心情去做任务。 去追击寒河江薄叶有什么意义吗。反正她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昨天听完寒河江薄叶的一番话后,我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她跟五条悟从来米有碰过面。以六眼的能力,大概打照面的第一眼,寒河江薄叶身上的秘密就会被识破吧。 烂橘子的思维真是缜密。 他们害怕寒河江薄叶的事透露出去会动摇他们,于是立刻发布了任务,要杀人灭口。估计这时候,他们也同样在黑市发布了高额悬赏任务吧。 这个咒术界,真的还有改革的必要吧。 干脆逃出去,跑到国外去得了。烂橘子的手总不能伸那么远吧。 就是不知道五条悟乐不乐意跟我私奔。 我已经开始盘算跑到哪个国家更舒心了,这时电话突然响起。一个让我光是看到就无比作呕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我接通了电话,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禅院君,佐佐木长老有请。接送您的车在高专外等您。” 说完这句话,电话便被挂断了。 我握着电话,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我知道如果我不踏出这道门并不会有人出事,但我不能一辈子龟缩在高专里。只要我有机会出去,他们便有能力把我找到我,并会锲而不舍的把我带到咒术高层那里去。 身着西装的男子站在高专外,是窗的人。 我之所以笃定,是因为我曾经见过他。在以前为烂橘子跑腿时,他是专门带我处理那些恶心任务的辅助监督。 他客气的为我拉开了轿车的门:“请吧,禅院君。” 寒河江薄叶,你的诅咒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我沉默不语的坐上了车。我就算问他他也不会告诉我什么,眼下还是保存精力,应付接下来的事比较重要。 烂橘子叫我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与他们之间不是已经没有关系了,总不能是因为突然跑了一个好用的劳动力,然后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备胎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45章 咒术协会 在前往咒术协会的路上我并不好过。车内很闷,像是谁打翻了炭火盆,热气直往人脸上扑,可我倔强的不愿开口让男子关上窗户,打开空调。我把窗户又往下打开了点,让外面的空气更加畅通的流进来。 第57章 我凝视着窗外,心里盘算着那些烂橘子会搞什么鬼。 他们的阵势这么大,必定对此事十拿九稳,才会以这等高傲来堵门,摆出一副我不去,便誓不罢休的模样来。 可他们的自信从何而来是让我想不明白的事。 窗外的景色飞快的闪过,在眼前的高楼逐渐变得稀疏时,我明白马上就要抵达咒术协会了。 咒术协会建筑外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鸟居,他们如同杂草一样,毫无规律的横生在光秃秃的土地上,在鸟居中间夹着通向咒术协会的道路。 我沿着小路往深处走去,辅助监督跟在我后边。我感觉他是生怕我一走出他视线就会消失,所以要紧紧的盯着我。 我们就在这样静寂的氛围中,走到了一栋没有标明具体位置和名称的矮房前。房外刷着白色的油漆,墙壁被擦的铮亮。 烂橘子总是喜欢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去掩盖自己黑黝黝的内心。 我径直向前,走了两个台阶,推开了金属大门。 与外面不同,门后是一片黑暗,从我身后撒入的阳光是唯一的光亮。辅助监督的影子幽灵一样出现在我身边。 “我就陪同您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就请由您自己走了。”他状似恭敬的微微一伏身,随后影子和光亮一起从我的视野里消失。 门在我身后缓缓被关上了。 关上门约莫几十秒后,我眼前出现了一扇扇发光的纸门。那些烂橘子便躲在这纸门后。 “禅院鸣。” 是加茂家的烂橘子。 “你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罪过吗?” 我看不见他的脸,但也能想象出他皱纹乱颤又畏畏缩缩的模样来。 “什么罪过?”我反问。 或许是我的态度惹恼了对方,他好久没有吭声,我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 “什么罪过,你能跟我说说嘛?”我冷笑,再次询问。 “你明知道寒河江薄叶会叛逃,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报给协会。” 这次换了一个烂橘子出来声讨我。听声音,是姓佐佐木的那位。 “我怎么会知道她会叛逃,寒河江薄叶叛逃前接触最多的人应该是辅助监督吧。” 我当然不会傻愣愣的说寒河江薄叶接触最多的人是烂橘子,这样的话一下子就会暴露我其实知道寒河江薄叶当时状况的事了。 “禅院鸣,你不要胡搅蛮缠。” 出现了,说不过别人的时候,就说别人胡搅蛮缠。烂橘子果然玩不起。 与烂橘子长时间的拉锯让我感到厌烦。他们每个人都龟缩在纸门后,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也无从得知他们所想。这种胆小的行为真是让人恶心和不爽。 “所以你们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冷声问。 “你放走了寒河江薄叶,这按理来说是重罪,但是如果你能完成我们接下来的说的这个任务,那么我们为你减轻罪行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先前那些铺垫原来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是什么任务。” “杀死夏油杰。” “杀死夏油杰?”我语调诡异的反问。 烂橘子语气肯定的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我相信禅院鸣你能做到。” 荒谬且可笑。 “我为什么要杀死他?” “你不需要知道理由。” 咒灵还没除完,咒术师就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禅院鸣!” 烂橘子恼火的怒吼我。他很明显被我的笑声惹毛了。 “抱歉啊,”我摆了摆手,毫无诚意的道歉,“可这的确是太可笑了不是吗。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没有理由说杀掉就杀掉——而且,你们为什么就笃定我会听从你们的命令呢?” 讲到这里,一股没来由的绝望和空虚突然袭来。 我眼前盘踞的是掌握着咒术界话语权的高层。可他们并不为咒术界的将来做考虑,他们腐朽的脑袋瓜里想的只有维持现状。 这该死的现状有什么可留恋的。 “如果你不听从,就会被冠以叛逃的罪名,予以处决。” 又是叛逃。 烂橘子上一次用这个理由威胁我,仿佛还是昨天发生事情。 假如我这一次同意了,他们下次还会用这个理由威胁我做什么事呢?总不能是杀掉五条悟吧。 我为自己的想法发笑,可我的脸颊发麻,唇边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了,根本无法做出表情来。 眼前闪烁着亮光的纸门仿佛在摇晃,他们忽然汇聚到一起,变成了一张长着血盆大口的的脸。他的脸惨白,嘴如同黑洞,黑黝黝的,没有一丝光。 这张脸上除了嘴没有别的五官,正对着我一张一合的说话。 “完成任务……不完成……杀死五条悟……叛逃……叛逃叛逃叛逃——” “叛逃叛逃叛逃叛逃——” “杀死五条悟杀死五条悟杀死五条悟——” 真吵啊。 头疼的几乎快要炸开了。从太阳延伸直后脑勺,都突突的直痛。痛的我更加说不出话来。 纸门像是蜡烛的烛火在我眼前摇晃。 “禅院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好烦啊。 “禅院鸣!你想要做什么!” “你疯了吗!” 烂橘子的骤然拔高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第58章 尖叫声。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哀求声。 最后全部归为寂静。 我站在一片血泊中。浓重的血腥味不断的往鼻子里蹿。 我身前是背靠墙壁,身体抖若筛糠的禅院家长老。恶臭从他的身下传来,想必他已经被吓到失禁了。 “你、禅院鸣、求求你放过我……” 我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我在一天内破开了太多人的胸膛,尽管有咒力加持,这个数量远远也超过我以前一天内的数量。 “我的父母,是不是也这样求过你和禅院扇。” 他瞪大了眼睛,我能看到希望的光芒一缕缕从他眼中溜走。 “虽然我不爱他们,但是。” 我的手穿过眼前人的胸口,他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愤怒上。 算了没有什么但是。 血液喷溅出来。 我身上已经沾染了太多人的血,所以这点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踏着血坑往外走,就像是踩着水坑那样轻快。 该准备一把刀的。 我嘀咕着推开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那扇门。 阳光刺眼,我先是眯起眼睛,待了一会才适应过来。 “禅院君?” 我低头。最先对上我视线的却不是刚才惊呼的辅助监督,而是—— “悟,好巧啊。” 第46章 寒河江家 在门口撞上五条悟的那瞬间我便知道,我被烂橘子算计了。对于他们来说,我接不接下“杀死夏油杰”无关紧要,只要我人出现在这里便足够给我定罪。 假设我没接下杀死夏油杰的任务,那么烂橘子估计会好好的在我之后进来的五条悟和加茂家主面前狠狠的参我一笔,抹黑我,说我残害咒术师,嫉妒他人的才华之类的话。 烂橘子从来不缺这方面的天赋。 假设我接下杀死夏油杰的任务,那么就更轻松了。在我成功后,他们只需要轻飘飘的跟五条悟和加茂家主提上那么两句,我的罪便被定下来。 五条悟对于我这一身如同被红油漆从头浇下来的形象没有半点不适,甚至还有心思对我挥手: “鸣,你怎么也在这里~” 旁边的加茂家主和辅助监督就没有他那样的好心情了。 我觉得他们再过一会就可以把眼珠子瞪出来。 “我只是跟烂橘子们进行了深入的友好交流,掏心窝的那种。” 我的视线落到辅助监督和加茂家主身上,试图从他们两人的面部表情上分析他们是否知情。 加茂家主脸抽动了一下。 辅助监督就没那么含蓄了,他退后两步,直接平地摔,一个屁墩坐到地上。 合着这两人也怕我就在这里手刃他们。 五条悟似乎没察觉到我们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他往我这个方向走来,似乎想要牵住我的手。 我们之间间隔了两块正方形的石板和三阶台阶。 五条悟身后,加茂家主微微眯起眼睛,狭长的黑色眼睛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一股寒意霎时间涌上心头。 如果五条悟被诬陷为我的同谋,那么他们誓必不会对五条悟留情。 五条悟不能在这里出事。 这个想法有没有经过大脑我并不清楚。它如同烟花一样猛地在我脑袋里炸开,或许是被那一时间的炫彩晃了双眼。 我退后两步,躲开了五条悟伸过来的手。 “悟。” 我对他说。 “别再演戏了。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吗,眼下也就不要装什么深情了,借着这个机会甩掉我不是正合适——正好,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我看到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诧上,然后由惊诧转向不解。 “我们分手吧。” 我想起我之前曾想的那句气话。想要欺负一下五条悟,给他一个小小的、无关痛痒的“报复”。我对这件事当然也做了计划。 我可以选在一个惠风和畅的下午,我们或许是在操场上,也可能是在宿舍里。我躺在他旁边,漫不经心的说出那句我早就想好的台词。 五条悟肯定不会相信。 我根本没有认真讲的事情,他如此了解我怎么可能会相信。 我们…… 我想不下去了。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我再次倒退了两步。 只有远离五条悟,我才能保持自身的清醒。只要往前走一步,我就会忍不住去拥抱他。 但无论是干掉那些烂橘子,还是此刻跟五条悟划清界限袒护他,我都不觉得后悔。就算重来一百次,我的选择依旧如此。 五条悟彻底呆住了。 我手指轻轻动了动,很想安慰露出这样表情来的五条悟。可是指尖半干涸的血迹提醒我,我丧失了这个资格。 五条悟是不会陪我演戏的,所以我要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一切办妥。这个选择的确让人恶心,可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五条悟的沉默不语倒成了那两人眼中的默认。 加茂家主上前一步,言语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畅快:“没想到御三家中还潜藏了心怀如此歹毒欲|望之人,禅院鸣你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罪过吗!” 我明明是御三家中的清流。 不过加茂家主不愧是跟烂橘子是一伙人,都喜欢跟我叭叭我犯了什么罪。 第59章 “我犯的罪只是没有让你也一起去见屋里的那些人。” 体力恢复的差不多,我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近乎失魂落魄的五条悟。 这不会是我最后一次去看五条悟。追捕我的任务必定会由辅助监督无数次递交到五条悟手里,幸运的话我们还能见上无数次面,只是之后见面的意味会截然不同。 我抬手召唤出伊邪那美。 本来想上前的加茂家主立刻止住步伐。 美艳的女性式神没有嫌弃我一身的血迹,在我感动的目光中,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半拥住我。 “去哪里?”她问我。 “去哪里都行。”我说。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动了。 他猛地迈腿,跨过两节台阶。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伊邪那美搂紧我,眼前的景色骤然一遍,是完全陌生的田野和树林。 我猛地泄气,坐倒在地上。 我的脑袋里定格在最后五条悟朝我伸出手的画面。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无措的去看伊邪那美。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伊邪那美摸了摸我的头发,那上面也全都是血,不过已经干涸。 “别想了,”她说,“先把身上洗干净吧。” - 我让天狗去附近转了转,在他找到的小溪里洗掉了身上的血污。可衣服上留下的血迹没有办法轻松的洗掉。 没办法,我只得先穿上这身脏衣服。 伊邪那美没有给我传送到太远的地方,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东京的郊外。咒高距离我都并不远。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嘛。 不过别的都可以往后稍稍,我现在目标是找一身能穿的衣服,同时也要防备着那些人会找上我。 “鸣……鸣君?” 土路的尽头站着一名女子。也正是她叫住我了。 “秋?”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她。 她看上去很是激动,但我却没有旧友重逢的喜悦。初鹿野秋不知道我一小时前做了什么事,可我自己没有办法对我自己所做之事装聋作哑。 当然,我不认为初鹿野秋是领烂橘子之命,来这里围堵我的。烂橘子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知道伊邪那美的降落地点究竟在哪里。 “你好。我要走了。” 我故作冷淡的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初鹿野秋已经小跑过来了。她没有在意我的态度,也不去问我为什么如此狼狈。 她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去我家换件衣服吧。” 唔—— 我可耻的动摇了。 她笑盈盈的以退为进:“或者鸣君在这里等我,我把衣服拿过来也行。” 我乖乖的蹲在森林边等初鹿野秋给我那衣服,一边拿着手机刷,看烂橘子和窗的动向。 感谢我自己准备了多个身份和多个号码! 我长久以来使用的那个号码在抵达这里的第一时间便交给天狗,让他带到远离我的位置碾成碎末,确保那些烂橘子不会闻着味找过来。 当然最万全的准备是把手机也一同换掉,可碍于我身上只有这一只手机便作罢。 不出我所料,软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死了那么多的烂橘子,又没有人能一时顶上。大家各自为政,谁都不肯听谁的,谁都想在这场战争中捞到好处。 他们一边使绊子一边追捕我,怎么可能能追到我。 “鸣君。” 初鹿野秋带着衣服回来了。 在我换衣服的过程中,她背对着我,自言自语一样给我讲了她被窗开除后的事,又提到她现在是来到她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帮他们打扫房间。 “鸣君……对不起。” 最后她这样说。 “你没有道歉的必要,”我把带血的衣服扔到天狗的龙卷中,看着它一点点碎成粉末,“不过如果道歉会让你内心感到好受一点,当我没说。” 她干笑两声。 我站起身,她就像没听到我的动静一样,没有转过身来,仍背对着我。 “鸣君,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我说不出来话。 我本来以为我的承担和隐瞒是为了他们好,但是离开之前五条悟的表情我永远无法忘怀,也让我迷茫。 我到底该不该说。 “我……”我的嘴巴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但好在它用的不是强力胶,“我把那些烂橘子全部都给杀了。” 初鹿野秋微微颤抖了一下。我能感觉出来她很想控制住自己的反应,但最终失败了。 “嗯,”初鹿野秋在努力寻找词汇,我都担心她把手里的衣角给搅烂了,“那么鸣君有想过就这样隐姓埋名生活下去吗?” “嗯?” “你看你现在等于说是脱离了咒术界,那么因此就沉寂下去,也是很正常的事……吧……”她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但我还是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的话的确唤醒了沉睡在我记忆里的某个愿望。 那个在遇到五条悟前,陪伴着我,并且支撑着我走过相当一段路程的那个愿望。 我甩了甩头。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我还有我没完成的事。” 初鹿野秋不会懂,但她还是对我送上了祝福:“加油啊,鸣君。” 第60章 - 托初鹿野秋的福,搞到了一身新衣服的我上路了。 在被追踪的前几个晚上我是不敢去我那几个备用房的,同样银行卡也是不敢用的。当然,咒力和式神我使用起来也畏手畏脚的,总感觉五条悟和他的六眼就在我身后,随时会扑上来。 就在我思考该去哪里避一避风头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寒河江薄叶。 她看上去跟以往有所不同,却又感觉没有什么变化——脸色倒是变得红润了。我的视线落到他的额头上,那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条缝合线。 “鸣君,”她温温柔柔的笑着,“要不要加入我们啊。” 寒河江薄叶带我回到了寒河江家。 “在这里可以安心的谈话了。” 我们两人坐在用于招待客人的房间里,没过一会便有女仆上来给我们端上来两杯红茶。我出于谨慎并没有喝。 “鸣君还真是小心啊,”她端起茶杯,“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叛逃吗?” 我不相信的是你! 寒河江薄叶出现在那里的时机太过于巧合了,而且她本身并没有理由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 “你也知道我刚刚才逃出来,”我抱肘靠在沙发背上,“怎么可能随便相信你。” 寒河江薄叶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的确呢。不过我还是希望鸣君能听完我想说的。” “你想说什么?” “说起来,我似乎从来没有跟你提起我的愿望,”寒河江薄叶抬眼看我,那一瞬间她身上气势骤然转变,仿佛坐在我对面的不是寒河江薄叶,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我想让全人类都进化,拥有咒力。” 不过这些违和感我都顾不上了:“全人类都进化?拥有咒力?” 太过荒谬了! 寒河江薄叶如同预料到了我的态度,从容的放下茶杯,慢悠悠的点了点头:“是的,鸣君或许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这并不是办不到的事情。” 或许我该暂且先博取她的信任,起码搞清楚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才能办到?” 寒河江薄叶笑了笑,“这要等鸣君确定加入我们,我才能告诉你。” 我撇了撇嘴,又靠回沙发上:“你达成你所说的的最终目标后,应该不会打扰到我做一条咸鱼吧。” 寒河江薄叶脸上终于出现了除了微笑外的第一个表情。困惑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她眨了眨眼睛:“鸣君……你在说什么?” 我摊了摊手:“字面意思,不瞒你说,我其实这次叛逃后是想直接归隐山林的。” 寒河江薄叶完美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终于闭上了。 “所以,”我像是没注意到她的无语,“你的答案呢?” “我想,”她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来,“应该是不会的。” 我装模作样的点头思考,心里又回味了一遍寒河江薄叶刚才尴尬的表情。 太有意思了。 “那加入你们也行。” 反应我也玩够了。 对话终于继续进行下去。 寒河江薄叶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来平复她自己的心情。 “让全人类得以进化的方法便是促成天元与人类的同化。” 我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她大喊这怎么可能办到。可我很快便意识到,寒河江薄叶能跟我说出来,那么这件事一定是有可行性的,只是现在的我看不到而已。 “需要做什么准备?”我问她。 “首先我们需要寻找与我志同道合且实力强劲的伙伴,”寒河江薄叶竖起一根手指,“其余的事,我得一步一步看着来。” “那么加入你同盟的事,看来也要我一步一步看着来了。”我撑着下巴反问。 “自然,之后的事按照鸣君的心情去做就好,”她笑眯眯的说,“只要现在的我们是伙伴就行。” 她说完从桌子下边掏出来9个装在玻璃瓶里的咒物。 “这便是九相图。是我们未来的伙伴之一。”她开心的为我介绍了这几个玻璃瓶的身份。 我俯下身,凑近了去看:“你叛逃时从忌库里顺出来的?” 她点了点头:“是的呢,虽然吃了点苦头,不过现在看来是值得的。” “那么看来就是要挑选受**了?” “这件事不着急,”寒河江薄叶弯腰把从右边起的六个玻璃瓶收回了桌子下面,“九相图并不挑受**,之后需要的时候临时去找也来得及。” “不过能用的九相图我记得只有前三个个吧,”我托着下巴看她费劲的往里边塞,“你为什么要全部都偷出来。” 寒河江薄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这不是为了把他们当做人质要挟嘛,谁知道九相图会不会听从我们的话。” 我抽了抽嘴角:“难道九相图就会吃人质这一套?” 寒河江薄叶安置好了最后一个玻璃罐,对我露出一个可爱却让我不寒而栗的微笑:“万一呢。” 晚饭我婉拒了寒河江薄叶让我留下来的建议。 “如果你想让悟把我们都抓回去就直说。” “鸣君这么肯定,五条君回来找你?”寒河江薄叶好奇的反问。 离开前的最后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我移开视线,叹了口气:“或许大概可能也许。总而言之,小心为上。” 第61章 换了个阵营,人还是要工作。 我摸出手机,登录上诅咒师论坛。 诅咒师论坛其实跟咒术师论坛差不多,只是多了个任务板块——毕竟咒术师的任务都是由窗统一发布。 至于上面的任务倒是比咒术师所能接的丰富不少,而且主要以杀人为主。 不过,第一天我还是夹着尾巴做人较好。 我从诅咒师论坛出来,又登上了那个软件。 与早上混乱的状态略有不同,他们似乎勉强恢复了运作——我看到“抓捕禅院鸣”的五个大字被标红加粗置顶了。 感觉今天晚上不会好过了。 我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波人了。 我自己是不太想杀掉这些普通的咒术师的。就在不久前我还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有多苦我自然是清楚的。 可这一波又一波,如同虫子一样扑上来,还是让我感到恼火和棘手。 这种棘手感在感知到五条悟的咒力时达到了顶峰。 伊邪那美跟在我身边,随时准备瞬移走。 五条悟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如果不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我还是愿意多看看他的脸的。可惜,现在我只想赶快跑掉。 五条悟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 他停在距离我几步外的位置,笑着对我打招呼:“晚上好啊,鸣。” 一如我们在高专时的态度。 但他眼里安静燃烧的火焰告诉我,他并不如表现上的那样……正常,起码不是表面那副吊儿郎当,不想带我回去的样子。 他抬脚向我所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我让伊邪那美带着我瞬间移动到几米外的地方。不是我不想瞬移走,这一晚上前仆后继而来的咒术师耗费了我太多咒力,加上中午消耗完没恢复完全的咒力,导致我现在咒力几乎见底了。 “鸣居然这么怕我,我好伤心啊。” 他继续往前走。 用六眼应该很容易便能看出我咒力不足,想要抓住我,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悟?” 五条悟在距离我五步的位置停下来了。 他这一操作让我搞不明白了。我以为他是想不顾一切抓到我的,难道是我太自恋了? “鸣不跑吗?”五条悟反问我。 我能跑吗少爷? 我看了他好几下,竟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把手搭在伊邪那美的手臂上,眼睛仍盯着五条悟的动向。 五条悟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苍蓝色的眼睛被墨镜挡住了,似乎的确是没有意思要来阻止我。 我抿了抿唇,“伊邪那美我们走吧。” 我的咒力勉强只够一次短距离传送,落地的地点不可能太远。我降落的地点能骗得过其他咒术师的眼睛,但骗不过五条悟。他有心追上来,我是绝对跑不掉的。 伊邪那美无声的点了点头。 我们的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你还好吗?” 我不用看镜子都知道我现在的脸色有多苍白。我靠在墙上,努力压抑咒力耗干的恶心和无力。 “悟有追过来吗?”我问。 伊邪那美闭目,过了一会她说:“没有。他似乎还在刚才的那个地方。” 我松了口气,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到地上。 天边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向了大地。 黎明时分,代表我终于熬过了我的第一个叛逃的夜晚。 三天后。 这几日对我的追捕力度逐渐降低,等我撑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热衷于追赶我,把我像鸭子一样撵着跑了。 我总算是可以待在备用房里,安稳的睡上一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有一整天。 休息够了后,我便一边啃面包一边去找我能做的任务。面包是我从冰箱里刨出来的,干的直喇嗓子。不过没办法,家里没有别的食物了,不想饿肚子只能吃。 囫囵吞下一个面包后,我灌下一大杯冰水,准备出门前往任务地点。 这时,放在兜里的新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应该不会是五条悟,或者是高专的人吧。 我深吸了口气,“喂?” “请问是禅院鸣先生吗?” 与上次是截然不同的声线,没有一点古怪的口音,如同在日本生活了数十年那般。我记忆里,没有对这声音有印象。 “我是,请问您是?” “初次见面,我是彭格列家族的boss,沢田纲吉,”电话对面的人介绍自己,“我是从基里奥内罗家族的人那里获得您的手机号码的,非常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跟您联络。事实上,我们这里有一点点小小的麻烦。” - 飞鸟虎太郎一大早就把夜蛾正道叫到了办公室。 夜蛾正道对于飞鸟虎太郎的行为没有什么头绪,这几日以来他一直在为禅院鸣的事情奔波。禅院鸣叛逃的实在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叛逃,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叛逃。 五条悟自从从咒术协会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便很不对劲。夜蛾正道本想开口安慰他的学生几句——毕竟五条悟消沉太过少见了,他看上去天生是与这个词汇隔绝的——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过他的学生恢复的倒是比他想好措辞的时间要快不少,第二天五条悟便又活蹦乱跳,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了。 第62章 “校长,我进来了。” 得到应允后,夜蛾正道推开了校长室的门。 飞鸟虎太郎背着手,正凝视着窗外,听到他推门进来的声音,也没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坐下吧。” 夜蛾正道坐在飞鸟虎太郎办公桌前方的椅子上。 他的面前已经摆好了一张纸。夜蛾正道下意识的看到了纸上用初号字体印刷的字:禅院鸣卧底计划。 “校长?”他猛地站起身,惊呼出声。 夜蛾正道的大脑在告诉运转。他是不知道这所谓的禅院鸣卧底计划的,所以难道是校长的特派任务? 他忍不住生出这样的希望来,并且越想越觉得靠谱。 “你看到的那份,是我刚刚写完打印出来的。” 飞鸟虎太郎下一秒便击碎了夜蛾正道的幻想。他转过身来,隔着很远去望那张薄薄的纸。 “夜蛾,”他说,“不要怪禅院鸣。” 夜蛾正道下意识想反驳,但飞鸟虎太郎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你是我钦定的下一任校长,”他说,“等你坐到我的位置上便能知道禅院鸣为什么会叛逃。” 飞鸟虎太郎闭上眼。 禅院鸣的履历浮现在他眼前。 禅院鸣从12岁起,便开始接受咒术协会的机密任务。这所谓的机密不过是层遮羞布罢了,遮盖的是咒术界的阴暗面。 他从12岁起便接触到了杀人的任务。对方是某公司的高管,没有咒力,但却配备了数名手持机枪的保镖。 咒术协会跟他也没有所谓的恩怨,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没有人觉得禅院鸣可以活着回来,但禅院鸣大概是所谓的天才,第一次出任务便以完美告终。 飞鸟虎太郎永远忘不了那些高层欣喜的目光,犹如付骨之蛆,令人作呕。 那名孩子被困在黑暗和纸门中。 他没有期待过那个孩子会长成一个正常的人。 飞鸟虎太郎睁开眼,夜蛾正道盯着他,似乎想讨一个说法。飞鸟虎太郎的嘴巴发苦,他能说什么,他没有脸面去说。 “这是我能为那个孩子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抽出抽屉里的校长印章。 这次他的手没有再发抖,没有像当年听到这些事的时候那样颤抖的连笔都拿不起来,而是准确无误的把章落到纸面上。 “夜蛾,”飞鸟虎太郎说,“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 夜蛾正道凝视着还没干的印油。 “是的,是由胜者书写的,”他下意识重复,“悟他……” “五条他也明白,”飞鸟虎太郎说,“正是因为明白,他才没有把禅院鸣带回来。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校长,谢……” 飞鸟虎太郎摇了摇头:“我并不值得你道谢。我只是……” 他清楚自己不是个好人。因为他是在一个堕落、野蛮的体系中,或者说至少顺应了这样一个体系以成就他的功绩的。* 一时间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 待印油干了,飞鸟虎太郎郑重的把这张纸放进了档案袋。 把档案袋收进书柜,跟其他袋子放到一起后。他终于落座在夜蛾正道对面,整个人都快陷入那张柔软的沙发椅里。 “如果有人有一天对这件事产生了质疑,夜蛾你就往我身上推便好,我已经是个快入土的人了,死不足惜。” 夜蛾正道是不愿做这种事的,做这种事与他的行事风格不符。尽管他没有言语,明确告诉飞鸟虎太郎他的不满,可飞鸟虎太郎还是从夜蛾正道脸上看到了些许异样的情绪。 飞鸟虎太郎狡黠一笑,“我知道你不想同意,但签名栏上签的可是我的名字。” 夜蛾正道严肃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头大的看着眼前露出像是吃了糖的孩子般高兴表情的飞鸟虎太郎。 “校长!” 飞鸟虎太郎只当夜蛾正道的话为耳边风。 “好了好了,你赶快回去吧,”他开始轰人,“我记得你还有课不是吗,难得待在学校,就多给那些小兔崽子讲点东西吧。” 第47章 彭格列 我现在正在前往并盛町的路上。 昨天彭格列boss沢田纲吉跟我说他们可以使用私人飞机把我送到意大利,我自然没有理由推拒。我们之间并没有私人恩怨,他们没有借飞机失事为借口杀掉我的理由,而且之前在意大利时我也曾从尤尼口中听到过一两句有关这位mafia教父的事情,他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所以我放心的待在约好的地点,等着人来接我。 一名男子出现在这条路的路口。他身材高挑,身着黑色西装,上衣的扣子没有系上,背后背着一个像是装剑道所用的竹剑的黑布袋。 不知道为什么,我冥冥之中生出一股感觉来,他是来找我的。 “你便是禅院鸣吧,”男子对我挥了挥手,“我是山本武,是来蹭你私人飞机的。” 我站起身来,“你好,山本先生。” 我跟随着男子的步伐出了这条狭长逼仄的小巷。 “我们现在要去云雀所在的大厦,”一面走,他还一面贴心的给我解释,“之前停在并盛的飞机恰好有事,只能借用云雀的飞机了。” 我听得有些似懂非懂。 那名叫做云雀的人,难道不是他们家族的成员吗,为什么还要分开? 不过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所以我干脆不发问,只听山本武说话。 第63章 “忘了跟你说了,云雀也是我们家族的成员,只是他比较害羞,平时不跟我们待在同一个基地里。” “原来如此。” 个屁。 原来山本武是个天然黑! 云雀恭弥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害羞的人,不想跟我们群聚的原因,比起害羞我想更可能的是不屑。 山本武笑哈哈如同没感觉到云雀恭弥扫过来的凉飕飕的视线。 某种意义上,我愿称山本武为最强。 云雀恭弥的飞机就停在并盛神社后方森林的空地上。是他的部下梳着飞机头的草壁哲矢带我们过去的。 “恭先生让我把山本先生和禅院先生送过去。” 他跟着我们上了飞机。 “路程有十多个小时呢,”山本武怀抱黑色的长布袋,对我说,“鸣要不要先睡一觉。” 我从善如流同意了他的建议。 窝在柔软的座椅里,我一觉睡到了飞机落地,中间竟然一次都没醒过。山本武把我摇晃起来,我迷迷糊糊的跟在他们身后下了飞机。 刚一下飞机,我便感觉身体一冷,不怀好意的视线刹那间黏上我的皮肤。 山本武明显比我更早察觉到这一点。他不着痕迹的把手放到背后的布袋上。 “砰——” 我们刚走出机场刺耳无比的枪声便从我的斜后方传来。 我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山本武的动作。等我反应过来时,被我躲掉的那枚子弹已经被他劈成了两半。 “走。” 我跟着他飞快的往外跑去。 “草壁先生他们不用管吗?” “放心,”山本武说,“他们自己可以解决,而且这些人主要是冲我们来的。” “这便是沢田先生所说的麻烦吗?” 山本武轻车熟路的带我穿过机场航站楼外的马路。我们身后依旧能听到非常细微的脚步挪动的声音。 “说起来鸣应该不知道我们mafia的战斗方式吧。” 我忽然想起了偶然曾经在日本mafia手中见过的戒指和匣子,以及从里面冒出的各色的火焰。 “是指戒指和匣子吗?” 山本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他居然还有时间干这个——对我咧嘴一笑,“没想到鸣居然知道啊,本来还想卖弄一番的。” 他从容轻松的情绪也影响了我,让我从紧绷的心情中脱离出来。 “之前在日本时有见过。”我解释道。 想想真是不可思议,我们两人明明还在逃命中,却还能在这里谈天。 他突然转弯,溜进了一条没什么人和车,窄了约有一半的小马路里。一辆黑色的轿车迎面向我们驶过来,透过车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开车的是一名银色头发的男子。 男子刹车,轿车精准的停在我们两人面前。 山本武拉着我快速的窜上轿车。 “太慢了,山本。” 刚一上车,开车的男子便这样抱怨。 “抱歉抱歉,狱寺,”山本武转身给我介绍,“他是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车开的极快,我敢打包票他妥妥的超速了,但又稳的不可思议,我完全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带着我们左拐右绕,一眨眼我就看不到原先的那些景色了。 剩下的路上狱寺隼人都没有再说过话,他微皱着眉毛,聚精会神的开着车。普通人大概与那双冰冷的碧绿眼眸对视便会被吓得双腿发软。不过他又与云雀恭弥的那种锋利感略有不同。我说不上来具体的不同在哪里。 在狱寺隼人开车的时候山本武跟我解释了不少当下的局势。 “刚才那些人属于新兴起的一个小组织,”讲事情时的山本武收敛了时不时会冒出的少年感,当他压下眉毛认真注视的我的时候,成熟且让人觉得格外的性感,“大约两个礼拜前,他们掳走了前去埃斯波西托家族谈判的成员。”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在几天后,我们在交火中看到了失踪的那名成员。” 我挑了挑眉:“这个意思是说,他背叛了你们。” “不光是背叛,”山本武说,“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们一度怀疑是有人对照他的长相,整容成他的模样然后出来活动。” “但看来你们后来澄清了这种猜想。”我说。 轿车停了下来。我这才发觉我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在森林中的城堡,与我几年前所去的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那栋城堡略有几分相似,不过眼前这栋要比那栋华丽气派不少。 我们几人下车。 狱寺隼人靠在车门边,咬着一根烟对我们两人摆了摆手:“我一会还有任务,你领着他去见十代目吧。” 山本武揽住我,“晚上见。” 狱寺隼人没有回话。 他叼着烟尾,打火机的火光从他脸上一晃而过。 他碧绿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我分不清这火焰究竟是倒影在他眼眸中,还是他眼中真的燃烧着熊熊烈火,但很快升腾而起的烟雾柔和了他眼中的火焰。 他垂目安静的点燃了香烟。 我顺着山本武的力道往城堡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们通过一条被人为踩出来的土路,来到了被树林包围的城堡门口。 足有两个我高的巨大木门前,站了两名带着黑墨镜手持武器的男子,他们每个人的胳膊大约都快有我腰那么粗了。 第64章 “口令。” 他们把山本武拦了下来。 山本武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右手点燃了食指上的戒指。戒指冒出一簇漂亮的蓝色火焰。 两人见到这簇火焰,没有多说话,立刻从门口让开,为我们打开了门。 “谢了。”山本武说。 我们进到城堡内部。 山本武领着我从正门正对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从楼梯口便铺着厚实的红色地毯,往走廊两侧延伸,消失在我看不见的远端。 他往右边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在从楼梯数的第三间门的门口停了下来。 “阿纲,”他敲了敲门,“我带鸣进来了。” 山本武对于沢田纲吉的称呼跟狱寺隼人不一样。 “进来吧。” 山本武推开了门。 沢田纲吉坐在窗前,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 我设想过很多有关沢田纲吉的相貌,却没想到他是如此的温柔,光看着他,我便觉得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般,一切的困扰和烦恼都扫空了。 他注视着我的目光就如同天空一样,温柔包容。 “我等你们很久了,”他把手里原本拿着的纸放下,对我微微一笑,“欢迎来到彭格列,鸣。” 第48章 彭格列 我们三人在办公室右侧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两人分别坐在我对面的长沙发和右侧的单人沙发。 “这应该是鸣第一次见到我吧,”沢田纲吉说,“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好了,我是沢田纲吉。” “你好。” “那么我们便不过多废话了,”他把摆在桌上的两份用塑料夹子整理好的资料推给我,“这里面是详细的记录,不过在看这种冗长的文字前,我先给鸣大致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阿武之前有跟你说嘛?” 我这才想起我们在车上未进行完的对话。 “山本先生?”我看向山本武。 “哈哈哈哈好像确实是没讲完,”他恍然大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情绪,自然的把话接了下去,“是的,我们澄清了这种猜想,因为我们抓住了那名成员。” 如果抓住活口的话,应该能获得不少消息吧。 我这样想着,便听见山本武继续说:“不过等我们把他待到基地时,他就已经死了。” “是这样没错,”或许是我脸上困惑的表情过于明显和滑稽,沢田纲吉飞快的弯了下嘴角,“他在半路上,在我们的注视下便死了。” 这未免有点过于玄幻了。 “他……”我的舌头像是走丢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类似单纯声带振动声音,“啊……?” “然后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沢田纲吉递给我一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是一块牌子,牌子的外形像是简笔画中的房屋一样,周围的一圈边框似乎镀了层黄金,而中间安置的是似乎用土捏出来的一个小小的佛像。 这么看它似乎只是个普通的佛牌。 “我们调查过,这个东西只是工厂生产出来的工艺品,并不是帕阿赞或者阿赞制作的,”沢田纲吉说,“他的加工厂甚至都没有建在泰国。” “这个东西,现在被放在哪里了?”我问。 沢田纲吉让人去拿这件东西了。在等待东西被拿过来的时间里,我提出想看看尸体。 “当然没问题。”沢田纲吉说。 然后我又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他们每次在看要被抓住都会立刻引爆身上的炸弹,所以这么多天下来,我们也只抓到那一个人。” 这也太狠了。 我暗暗乍舌,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做。 不过,在没有窗的监测下,他们是怎么想到要请我来意大利帮忙的。而且,他们完全可以联络窗聘请咒术师。我想若是沢田纲吉开口,烂橘子会很乐意给他们指派咒术师的。 沢田纲吉听到我说的话愣了一下,随后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语焉不详:“有很多原因在里面……当时尤尼也跟十年前的我们讲了很多你的事,啊,虽然是十年前的我们,但尤尼也把记忆打包给我们了一份,所以在面临这种事的时候,我立刻就想到你了……其实reborn也提到过不应该这么草率的叫你过来……但是……” 尤尼。 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听到她的名字,不,应该说我骗自己不会听到。我在逃避,仿佛这样就能让尤尼活过来,也能让我忘记我没能去尤尼葬礼的事情。 我扯开了话题:“十年后?十年前?这是什么意思啊,沢田先生。” 于是沢田纲吉给我解释了十年火箭筒和他设计的那个打倒白兰的计划。 我听完久久不能回神,没想到他们竟然经历了这样的困难。 突然外面传来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紧接着是一阵骚乱。 “差不多也给送来了。” 沢田纲吉从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阿武,能请你去……”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口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沢田先生!”冲进来的是一名没见过的黑西装大叔,“佛牌跑了!” “佛牌成精了?”我下意识吐槽。 大叔这才发现自己的发言有歧义,连忙补充道:“阿尔贝托他带着佛牌跳窗跑出去了!” 第65章 “他做了什么?”我问。 大叔这才发觉这间屋子里除了沢田纲吉外还有我和山本武的存在。 “你是谁啊!”他大声质问。 沢田纲吉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把你知道的告诉他。” 大叔一秒乖巧,“是我和阿尔贝托把佛牌从地下的保管室带上来的,我们在走到二楼的时候,装着佛牌的盒子从阿尔贝托手中掉到了地上,阿尔贝托拿起佛牌,想把它放回盒子里。他刚站起身,整个人便如同发狂一般,用头撞破了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佛牌果然有问题。 “卢卡,你带人立刻去按照安装在佛牌上的信号发射器寻找它和阿尔贝托的下落,”沢田纲吉镇静的下达了命令,“接收器在库洛姆那里,她会在一楼等着你。” “别直接接触佛牌。”我快速的插话。 大叔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他看向落后我们两人半步的山本武,“骸还是没有消息吗?” “没有,库洛姆那边也是,六道他切断了与库洛姆的联系后便一直没重新连上。”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鸣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自然不会退缩,“当然。” 我本想直接从阿尔贝托的撞碎的那扇玻璃直接跳到外面,但沢田纲吉一把薅住了我的手腕,几乎用扯的把我拽到了大门口。 “卢卡他们已经追过去了,所以不用着急。” 我眨了眨眼:“可那样最方便啊……” 等我们跑到森林,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沢田纲吉不会是害怕从二楼跳下去吧。 根据gps定位显示,阿尔贝托带着佛牌已经跑出了森林,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佛牌上的定位器。 阿尔贝托现在的速度不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速度。没有人能在短短不到十分钟内跑这么远的距离。 据卢卡汇报,他们驱车正跟在阿尔贝托的车后边。 沢田纲吉也带着我上了辆车。 “沢田先生你这样直接跑到前线来没问题吗?” 沢田纲吉身体僵硬了一秒,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但说出的话却格外坚定:“我没有办法只看着我的伙伴在前方,为我拼命。” 第49章 彭格列 阿尔贝托所驾驶的轿车一路往郊外冲去,卢卡和库洛姆的车死死的咬在他车后10个车身的位置。 轿车驶出城镇,道路的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佛牌到底要去哪里?” 沢田纲吉耸了耸肩膀,“不知道。” 就在我们两人疑惑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 卢卡发来消息:boss阿尔贝托乘坐的轿车爆炸了! 我们抵达现场时,火已经被扑灭。轿车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如同一堆废铁堆在道路的中|央。 卢卡和一名紫色长发的女子站在车前,几名黑西装大叔在四周警戒。 “boss,”女子——大概就是库洛姆——对沢田纲吉说,“尸体已经炸成碎片了,佛牌似乎位于爆炸中心,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来。” 我蹲在尸体前,又一次惋惜自己没有五条悟的六眼。以我的眼力,我是看不出这具尸体上有没有咒力的残留的,如果不是一点咒力都没残留,那么就是稀薄到只有六眼才能看出的咒力,不管最终的选项是哪个,我都看不出来。 沢田纲吉闭着眼,我听见他对着尸体所在的方向低声说了句安息吧。 然后下一秒他便振作起来,投入了工作。 “去附近探查过了吗?” 卢卡回答:“他们去看过了,沢田先生,没有看到有人接应——不过这附近倒是有一家家具加工厂。” 沢田纲吉飞快的皱了下,他的声音冷了好几度:“去看看。” 我们没有乘车,而是选择了步行的方式走过去。公路两旁的杂草都已经及腰,行走起来格外的困难。 走在我身边的沢田纲吉从衣兜中掏出一对毛线手套来,然后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戴上了这双毛线手套。 “这个是我的武器。”他不好意思的说。 道理我都懂,可这手套怎么也不像是能给予别人伤害的,总不能这手套还能变身吧。 我们一行人摸到了家具厂边上。 从围墙上方看过去,厂内黑着灯,似乎没人在里边。 “让我的式神去探路吧。” 沢田纲吉同意了我的提议,“小心。” “自然。” 入内雀被我召唤出来。麻雀一样的小鸟四散开来,消失在围墙后。 沢田纲吉对我莫名其妙的信任和熟悉,可我并不知道这信任来自于哪里。 待在我肩膀上的小鸟猛地展开翅膀——这是在向我示意,探查完毕。随后我解除了入内雀的召唤,它之前所看到的那些画面瞬间灌入我的脑袋。 “大概如你所想,这是间毒|品加工厂。” 沢田纲吉半跪在我身后,沉默的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扫过我和其他人——我猜他是在衡量我方和敌方的战力,是否能一举直接剿灭这间加工厂。 “沢田先生……”卢卡手持机关枪,这位大叔一副随时可以冲进去,为沢田纲吉奉献生命的模样。 沢田纲吉却摇了摇头。 我感觉他是想撤退了。 “boss!骸大人突然联络上我了。”库洛姆突然惊喜的开口。 第66章 “骸他说什么?” “骸大人说他现在附身在里面一个员工的身上,如果boss需要,他可以制造混乱。”库洛姆说。 我举起手:“我的式神也可以帮忙的。” 沢田纲吉舒展眉眼,他的视线再一次扫过我们几人。 “鸣,拜托你跟我们大致讲一下厂内的布局——库洛姆,等鸣讲完,你跟骸说:让他小心,一切就拜托给他了。” 没过几分钟,我们便听见里边的声音嘈杂起来。紧接着爆炸声从厂房的不同方向传来。 沢田纲吉点燃了火焰。 橙色的火焰凭空燃烧在他额头中间,透亮的火苗大概一如他清澈的内心。 他棕色的眼眸也变成了与火焰相同的橙色。 “我们走吧。” 火焰在他的掌心压缩,推动他直接飞上天空。随着他的命令,那些黑衣大汉和库洛姆也手持武器往厂内冲。 我召唤出天狗和入内雀来。天狗抱着我,跟着沢田纲吉一同飞过围墙。 厂内的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立刻有手持机|枪的男子从屋内冲出来。 “入内雀。” 原本跟在我身后的入内雀蜂拥而上。它们利用小巧的身体,直接从那人张开的嘴巴里挤了进去。 其他人是看不见这一幕的,在他们的视野中,大概这人表情狰狞,嘴大张,却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成了一张干瘪的人皮,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入内雀从人皮下钻出来,它们的羽毛没有沾上一滴血液或是什么其他的液体,柔软蓬松的一团。入内雀呼啦啦飞上来,缀在我们身后。 沢田纲吉用火焰击碎了二楼的一扇窗户,落了进去。我跟在他身后,也落到了那间房间的地板上。 这是一间仓库,或者是杂物间。屋内陈列了五个摆满文件的货架,牛皮文件夹上积了一层灰尘。 “骸,你在这里吧。” 沢田纲吉扭头,看向我左前方。我跟着他望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脏兮兮的地板。然后令我惊讶的一幕便发生了。 不知从哪里涌来了紫色的雾气,雾气聚拢在那里,男子低沉的声音从雾中响起: “kufufufu……” 雾气停留了一两秒便散去,六道骸站在原先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他们的boss在哪里?” 六道骸手持三叉戟,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其中含义的微妙笑容:“kufufufufufu,沢田纲吉你还是这么天真。” 这是什么谜语话。 我身边的沢田纲吉一副听懂了样子,喃喃自语:“他们的boss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你怎么突然就懂了。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六道骸突然看向我,吓了我一跳。 “你便是禅院鸣吧,”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我又说不上具体哪里奇怪,“真是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 “啊?” 他在说什么。 我迷茫的看向沢田纲吉,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解释。他一脸无语,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理他。” 的确是个好方法。 于是我自动忽略了六道骸的话。 第50章 彭格列 虽然在场加上六道骸,只有八名彭格列的成员,却打出了两个家族间火拼的效果来。能这么顺利的击溃对方,除了部下不拉垮,沢田纲吉本人有着强劲的实力外,与两名雾属性的术士自然离不开关系。 雾属性的库洛姆和六道骸战斗方式很有意思。 顺带一提,雾属性这个名词还是沢田纲吉现告诉我的。他自己的火焰属性是“大空”。我觉得很适合他。 他们使用的术式是幻术。其中的原理我一时没有搞懂,听上去是跟反转术式同等级的难度。幻术的视觉效果格外炫酷,是让人看了会心痒痒想学了装x的技能。 他们一路岩浆和莲花横飞,没有我插手的余地。我只能化身划水怪,带着入内雀和天狗跟在他们身后。 不是没有人想搞小动作。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他们清楚被彭格列抓到的下场。每个人都是做好了赴死的心情攻击我们的,同样每个人身上也携带了足以炸死自己以及周围约两平方米内的小型炸|弹。 只是两平方米而已。他们到还挺爱惜这片厂房的。 这些人无数次的往沢田纲吉身上扑,试图跟他同归于尽。用自己烂透的生命去交换mafia教父的生命,确实是比划算的买卖。 但沢田纲吉次次都能避开他们的自杀式袭击。他如同身怀特异功能一般,就算人是从他视线的死角出现,他也依旧能避开。 除了沢田纲吉自己很厉害外,六道骸对于沢田纲吉不着痕迹的保护也是让这些人失手的原因之一。 六道骸之前的种种动作似乎都在表示他不在乎沢田纲吉的安危。有好几次,他的幻术是以沢田纲吉为诱饵的情况下使用的,但等对面真的急了眼,他却暗戳戳的又保护起沢田纲吉来。 六道骸察觉恶意的能力超乎寻常的敏锐。所以在数人涌上来时,他第一时间变能分辨出谁是佯攻,谁是真正的想置沢田纲吉于死地。 看他们的互动还挺有意思的。 厂内300人,全被六道骸的莲花茎缠成了粽子。 卢卡带着库洛姆和其他人去搜寻这间厂房了。我跟着沢田纲吉一个一个把这些人身上的炸|弹拆下来。炸|弹没有被处理,我一个失手就有可能会导致它的爆炸。 第67章 “沢田先生,”我掂了掂手里有点分量的炸|弹,下意识询问沢田纲吉,“可以给我一个这个吗?” 待沢田纲吉面露难色,我才意识到我自己的说话具有歧义。 如果不是沢田纲吉,大概我此刻已经被当成敌人控制住了,或者干脆点被人击毙了。 “算了当我没说吧。”我准备把炸|弹放下。 “可以。”他突然说。 他的话吓了我一跳,但好在不至于让我失手丢掉炸|弹,把它摔到地上。 我看向他。他没有看我,而是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我能看到他的侧脸,微微抿起的唇角以及闪烁的眼神。 我发现沢田纲吉在面对“同伴”的时候,并不会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这是我在他面对六道骸和库洛姆以及山本武时推测出来的。 但令我想不明白的是,他对待我也是如此。 而且到底因为什么让他刚才一瞬间改变了注主意。 看他的模样,他是不肯告诉我其中原因的。 我自己猜是不出原因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啊。 等沢田纲吉拆除完了所有的炸弹,卢卡和库洛姆也回来了。他们手上捧着一个小方盒,盒子是不透明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们两人表情严肃,没有一点笑意。 “骸大人,boss,”库洛姆把盖子拿开了,里面的东西就算是我也吃了一惊,“你们看。” 盒子里整齐码放着两排佛牌。与跟阿尔贝托一同炸成碎片的那枚一模一样。反正我这么看,是挑不出不同点的。 “这里面每一个都藏了毒|品。”她说。 毒|品里面的致幻成分导致了那些人的诡异行为,勉强能说得通,可未免有些牵强。我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沢田纲吉示意库洛姆把盖子合上。 “我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持有的看法跟我一样,“我们是因为阿尔贝托才跑到这附近的,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间家具加工厂。” “如果我是敌人,我肯定不会想暴露自己的巢穴,”他慢慢的说,“不过我想他最开始应该也不想这么做,毕竟这东西在我们那里也放了有一段时间了,他都没想着要回收。鸣来了,他才突然有了行动。” “所以这里面必定与鸣——或者说是他的能力有关。我们的敌人害怕被发现被祓除。鸣的到来是在他预料之外的,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使用如此粗糙的嫁祸手段,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这里。” 这个说法得到了其余人的认同。 可线索在这里便再一次断掉了。敌人仓促间还能放心的把我们引到这里,说明这里与他自己所在的地方是没有任何的关系的。我甚至怀疑他们之所以做成佛牌的模样,就是为了有一天派上用场,只是没预料到会用在这里。 因为一时没有头绪,在沢田纲吉打完电话,叫来了其他的人扫尾后,我们便先返回了基地。 在抵达城堡后,我对沢田纲吉表示了如果那些手持佛牌闹事的人又出现,我想去看看的请求。 “不用抓到他们,”我解释,“我就想远远的看一眼。” 他们身上有咒力或是咒力残留是不需要拷打和解剖便能看出来的。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说:“知道了,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 这个承诺让我格外的感觉可靠。或许是与沢田纲吉一直以来给我的表现便是成熟靠谱的原因。 我把这话讲给他听,他比起高兴更多的是害羞:“都是reborn和大家的功劳。我……”他歪着脑袋,睫毛微微的颤着,似乎是在思考措辞,“原来的我是什么样你会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深思这句话的意思。 无非是我会从他的家族成员口中听到关于他以前的事的意思吧。 吃过晚饭,我在城堡内闲逛的时候——彭格列的其他成员并不阻止我的这个行为,反而格外赞同。我想不通,他们就不怕我偷看他们的机密,然后出卖他们——听到了从走廊尽头传来的说话声。 说是说话声,其实用单方面的争执或是训斥会比较好。 其中一人的声音我很熟悉,是沢田纲吉的声音。 另外一人,我敢保证我这几日里都没听到过他的声音。可能是今天刚回来的成员。 我本来想离开,偷听别人说话不是什么好行为,但两人忽然提到了我的名字,让我如同脚下生根,死死的黏在原地。 “你不该带禅院鸣回来。”陌生的声音透着一股让我胆寒的冷意。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 于是那个声音继续说:“人是会变的。” 沢田纲吉说:“我认为他没变。我相信他。” 对方冷笑一声,我以为他还会再反驳两句,没想到他下一句便是新的话题:“今天,你是不是又冲到前线去了。” 沢田纲吉的声音一下软了下来:“reborn……我这不是……” reborn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尽管我知道你大概是不会记得。” 之后的话我便没有再听下去了。听别人谈话终究是不好的行为,在我的双脚能从地面抬起后,我便迅速离开了原地。 第51章 彭格列 第二天早晨,我在餐桌上见到了昨天那个陌生声音的主人。 他与我预想的模样相差不多。尤其是那双经常藏在帽檐阴影中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黑色眼眸。我仅仅与之对视,便能感觉我的汗毛竖起,血液凝固。 第68章 “reborn!”沢田纲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随后温热的掌心搭在我的肩膀上,这次沢田纲吉在我耳边响起,“别吓唬鸣。” reborn冷笑一声。他移开视线后,我如同被人解开了定身术,呼吸和四肢的掌控权都一齐回来了。 等库洛姆也落座后,我们便开始吃饭了。 我原本以为这顿早饭会吃的很压抑。毕竟刚才reborn对我的态度并不好,但等我坐到他旁边——一共就四个座位,比起他对面我宁可坐在旁边——他却又肯在我够不到果酱的时候帮我把果酱拿过来。 等这顿早餐结束,我终于忍不住去问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被我堵在前往二楼的楼梯上。 “reborn先生对我的态度……” 他站在高我两节台阶的位置,听到我的问话,看上去没有一点意外:“那是他的老毛病了,他还总对我说要小心骸。” “六道先生以前做过什么吗?” “他没做过什么,”沢田纲吉笑着说,“只是因为他比较中二调皮。”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但沢田纲吉已经揭过这个话题,“关于佛牌的事情我这边有了头绪,鸣要不要现在来听一听。” 我把想问的话咽回肚子里,快走两步跟上他。 我们来到他的办公室里,狱寺隼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十代目,你之前吩咐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狱寺隼人把一直加在胳膊下的文件夹递给沢田纲吉,“如你所想的那样。” 沢田纲吉快速的浏览完了那几页纸。他把资料递给站在桌子边上的我。 “鸣也看看吧。” 里面是一份关于意大利最近兴起的宗教团体的报告。报告里面记载了约一百多个新兴起的小团体。 这份报告的排名大约是以危险和相似度进行的排名。 等到了最后几页的最后几名,我看到了有些集团有随身携带被神主加持过得护身符的习惯,而最后两名他们的护身符都恰好是佛牌。 “在决定请鸣过来之前,我便有这样的猜测。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信物,我想应该不是没有理由的,所以请隼人去调查了一下,”沢田纲吉对我解释,“现在看来这个方向是行得通的。” “我们只需要去最后两个组织的聚集地看一下便能知道了?”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是这样没有错。” 我忽然想到昨天晚上reborn训斥他的,不要让他乱跑的前线的事。这一次,沢田纲吉也会跟着瞎跑吗。 “不过这一次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了,”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说“reborn回来的话,肯定会压着我,不让我去的。”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事的……”我说。 咒术师跑任务时,不会有人跟贴身保镖一样跟着我,最多给你配一个辅助监督便是极限了。 沢田纲吉没听我的,他询问狱寺隼人:“隼人可以跟鸣一起去吗?” “如果是十代目的命令的话,我必定不辱使命。”狱寺隼人说。 狱寺隼人带着我出发了。 “我们先要去的是这里,”他把手机屏幕倾向我的方向,“在一天前十代目和你去的那家家具厂不远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栋建筑也是在一片森林中。不过再往南行驶一段距离,便能抵达海岸线了。 在行驶到距离建筑还有约几千米的位置,我便陆续能看到手持佛牌身着僧袍的人,朝着与我们所行驶的方向走去。 那些佛牌上果然带有很细微的咒力。而且不光是佛牌,连那些人本身也带有咒力,这咒力与佛牌的咒力一样。 如果说佛牌是个咒具,但是为什么会跟持有人的咒力相同。难不成这佛牌是这人制作的……? 这个想法在我看到第二个人后便被推翻了。第二个人身上的咒力不仅与佛牌相同也与第一个人相同。 就算是双胞胎,他们身上的咒力也会有些许差别。从来没有发生过两个人身上咒力完全一致的情况。 而且随着距离的缩短,所见到的人的增多,我愈加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每个人的咒力全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狱寺先生,”我说,“能停在这里吗?剩下的路我自己进去就行。” 狱寺隼人看不到咒灵,没有办法保护自己。贸然带他进去我总怕出事。 “禅院你一个小时没出来的话,我便会进去,”狱寺隼人出乎我预料的没有阻拦我,“虽然我看不见咒灵,但是让那些人失去意识无法反抗,我还是做得到的。” 狱寺隼人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盘算了一下,从正门直接进去怕是会超出这个时间范围,而且也不好脱身。我避开路上那些人的视线,悄默默的摸到了围墙边。 敲钟的声音从里边传来——似乎是个寺庙。 我沿着围墙走了一段,没看见什么后门,连个狗洞都没有。 没办法,我只得选了棵粗壮的树爬了上去。 里边确实跟普通的寺庙看上去没什么不同——抛开那股让我有不详预感的咒力外。 我坐在树枝上,放出了入内雀。 这么远远的看是看不出什么的。我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里边到底有些什么。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我的下方突然传来了声音。 第69章 “孩子你坐在那里做什么啊?” 是一位老人。她手持着佛牌,身着素色的和服。 “我听见有钟声,有点好奇。”我回答。 “啊,那你一定是听见波旬大人的钟声。”老人说。 波旬大人? 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字啊。 在记载中波旬,又称魔波旬,是扰乱佛以及诸弟子的魔王。* 就算这座寺庙的主僧是如波旬一样邪恶之人,但也解释不通这些相似的咒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看来我真的要进去看看了。 在老人再一次开口催促我下来时,我对老人说:“您能带我进去看看嘛?” 第52章 彭格列 老人欣然同意了我的请求。她很乐意为向我这种没有宗教信仰的、偶然传入他们领地的人介绍他们的教派。 我跟在她身后,从山门殿进去,算是正式的进入了这片寺庙的内部。 她一面走一面给我介绍,时不时还停下来跟路过的人讲两句话。跟她打招呼的人手里都拿着那块佛牌,身上的咒力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敲了敲额头,想让自己的大脑快速运转,猜出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现在跟老人聊天的人是一名青年,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看上去大学都没毕业。 等他们聊完,我装作好奇的询问年轻人:“你为什么要信这个啊?” 年轻人没想到我会搭话,他吓得缩了缩脖子,慢了半拍才蹦出一个“啊”字来。 “就是这个嘛。”我指了指他手里的佛牌。 提起佛牌他如同换了个人一样,情绪激昂的为我介绍了波旬大人,最后他说道:“波旬大人非常快的便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有多快啊?” “一个礼拜内就能达成了!”他回答。 “什么愿望都可以?”我追问,“过分一点愿望可以吗?比如我想让谁倒霉,让谁死掉这种也可以吗?” 青年人被我的问题问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清楚了:“杀、杀人?” 在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后,他下意识看向老人。老人不慌不忙,她笑着眼睛都夹在皱纹里,看不见了。 “孩子,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说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愿望。” 老人却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来:“波旬大人是无所不能的,孩子你尽管向他许愿便好。” “波旬大人今天也在这里吗?” 老人说:“波旬大人来这里的时间并不固定,没有人知道波旬大人什么时候会来。不过你许的愿望波旬大人肯定会听见的。” 我当然不敢真的许愿。 佛牌中的确是分正牌和阴牌。正牌带给持有人的作用不可能会这么快,只有部分阴牌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但阴牌的这种速度并不是平白无故便能得来的。但不论是正牌还是阴牌,都没有百分之百能成功的说法。 而且我愈听愈觉得他们的这个行为像是双方立下了束缚。只是不知道他们都答应了波旬大人什么事情。 “不是真的看到波旬大人,我想我没有办法相信……” 老人打断我的话,她了然的点头附和道:“是的,我知道这太玄幻了,但你身边有这么多例子在,为什么不相信呢?” 这个老人远比那个年轻人要难忽悠。刚才那个年轻人只是听了杀人二字便乱了手脚,但眼前的老人还不忘自己最初的目的,把我拉进去许愿。 “是必须许愿吗?”我佯装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刚才不是说只是来看看也可以吗?” 老人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激进。她略微后退半步,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自然,你说的没错。我只是希望你能更早一步达成你的目标,我是为了你好啊,孩子。” 以退为进。 “真的吗……但我还是向好好想想。” 老人以为我动摇了。她没过多思考便同意了我回去的要求,“等波旬大人在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吧,孩子你的电话是多少。” 我报出了我的电话号码。 老人记下后,便让青年人送我出去。 “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的。”老人解释。 比起迷路,我觉得老人是更害怕我在这里面瞎转,再看到什么不该看得东西吧。 青年人送我出去的路上,我又趁机套了点话。 比如他加入这个教派多久了,谁推荐给他的,他有没有推荐给别人之类的。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啊?”我漫不经心的问他。 青年人已经跟我聊得很熟了,我一问,他便考口回答我:“说起来是有一件……但你别告诉别人。” “当然不会跟别人说,你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拍着胸脯保证。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小声对我说:“听说每次波旬大人来,都会死人。” “真的吗?” “我听别人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我也没看见过就是了。” 青年人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门口分别时,他给我看了在皈依波旬大人后,突然出现的纹身。 “嗯,我知道了。” 我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然后缓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这些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他们为人了,他们已经是极其接近受**的存在了。那个纹身根本不是普通的纹身,而是类似咒物一样的东西。 第70章 人被植入咒物,便不能算是人了。 我应该直接消灭他们才对。 狱寺隼人在车边等我。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环胸,正望着天,那双碧绿的眼眸映着晴朗湛蓝的天空。 我还没跟他打招呼,他便像是早就发现我的存在那样,自然的问我:“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回去再说,我整理一下。” 狱寺隼人为我拉开了车门。 我坐在车里如同坐在云端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直到车子开回基地,再次停下来,这种感觉才消散。 “我去找沢田先生谈这件事,狱寺先生是跟我一同上去吗?” “嗯。” 狱寺隼人跟着我上了二楼,等我们进办公室时才发现办公室内除了沢田纲吉外,还有reborn在。 “reborn先生也在,十代目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狱寺隼人站在门口,等待沢田纲吉的回答。 “我和reborn已经说完了,”沢田纲吉示意我们进来,“那么这个任务就拜托你了。” reborn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想赶我走?” “怎么会,如果reborn想留下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沢田纲吉笑着说。 reborn冷笑一下,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他侧身靠在办公桌上,眼神锐利的盯着我:“你们调查出什么了?” “这间寺庙的主僧名叫波旬,不过我没有看见他的人,听他们说波旬不常去那里,而每次波旬去的时候寺庙里都会死人,”我慢慢的说,同时在脑袋里还在梳理着刚才得知到的那些信息,“他们身上的咒力——能力都是相同的,这点是不寻常的,而造成这点的原因,我猜是因为他们都被植入了相同的咒物,成为了非人的存在。” “所以鸣的意见是?” 我深深吸了口气:“我的意见是优先以祓除波旬为主要目标,如果祓除之后,那些纹身没有消失,再消灭他们。” reborn挑了挑眉。 沢田纲吉问:“还要分先后吗?” “我想先把波旬祓除后,再去观察他们的情况……或许有些人还有救,”我说,“救助的方法我会自己去想的。” “鸣如果有需求,尽管提就行。”沢田纲吉说。 第53章 彭格列 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利用反转术式去治疗他们,虽然具体的成功概率可能连10%都不会有。 我把我记得的有关反转术式的资料默写下来,然后开始对着这几张薄薄的纸苦思冥想。 我所接触过的能成功使用反转术式的人有家入硝子和五条悟。 家入硝子对于反转术式的描述实在是过于抽象,不是一般人能参悟懂的;而五条悟对于反转术式的形容又太过自由充满他自己的风格。 所以我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再原始的那两段关于反转术式的讲解。 “唔——”我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头因为久坐发出了抗议的声音,“想不出来啊。” 闷在屋里也想不出来,我决定出去走走。 在城堡的后方,有一个小花园种了粉红玫瑰和黄玫瑰。据说是沢田纲吉没事时自己种的。在可以歇脚的凉亭旁边围了一圈。 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个小花园具体的位置,没办法只得拜托库洛姆带我过去。 “麻烦你了。” 库洛姆摇了摇头,轻声说:“boss下命令说要我们帮助你。” 我没再客套些什么。 一时间只剩下杂草扫过我们鞋子的声音,无风的下午,连树叶摩挲的声音都没有。 “库洛姆,我能问问你们幻术的原理吗?”我望着天,下意识问,“当然,如果不可以,请不要勉强自己回答我的问题,直接拒绝我就好。” “不会觉得勉强,”库洛姆说,“幻术是基于大脑的术式,操控人的五感,对敌人造成精神上的伤害。”* “是这样啊……” 听上去与反转术式一点都不相同,也是,我在瞎期待些什么,这两者怎么可能会有相似的地方。 “幻术其中的一个技巧,有形幻觉可以将无实物的物体转化成有实物的物体,也可以将有实物的物体转化成无实物的物体。”* “听上去过于深奥了……”我叹了口气,“谢谢你,库洛姆。” 凉亭就在我们两人眼前了。库洛姆在得知我不需要人继续聊天后,便告别了我,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瘫在凉亭里,继续思考。 或许我可以把咒力想象为实体。有实体的东西,比纯粹概念化要容易操控不少。 我闭上眼睛,想象两块正方形的咒力出现在我眼前。 就在这时,我只感觉头顶忽然刮过一阵微风。我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炮口黝黑,通体紫色的火箭炮朝着我砸来,距离我的脑袋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我来不及躲开,被火箭炮罩了进去。 光怪陆离的景色取代了黑暗出现在我眼前。 身体在不断的下坠,但却又诡异的没有失重感。 它会带我去哪里? 我放松身体随着它的意愿而漂流。 终于,我的身体接触到了实体,然后又是一段黑暗,最后我的眼前出现了我曾经很熟悉的,也让现在的我感到浑身发颤的景象。 是曾经的我的卧室。 我起身转了一遍,再次确认了,这的确是我的卧室——还没去禅院家之前的卧室。 第71章 也就是说,不管这是谁开的玩笑,还是谁的阴谋,假设我在这里,比如我的床下安装了一枚炸弹,那么我便必死无疑。 我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 那枚从家具厂拿来的炸弹就放在我的口袋里。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某一天的早晨,我突然萌生出了如果我没有活着就好了,这样的念头。 毕竟我这18年来,快乐的时光连一半都没占据。 从敞开的窗子外传来的小孩跑过的嬉闹声让我猛地惊醒。 我揉了揉脸,决定先离开这里——去哪里都比继续待在这里要好。待在这里只会让我被那种冰凉的情绪包围,胡思乱想一些让我自己都害怕的东西。 我没敢下楼,选择悄悄的翻窗子出去。我的窗户正对一条几乎只能一人通过的阴暗小巷,小巷的那侧便是另一户人家。我探出个脑袋,确定了外面没有人经过后,翻窗落到了地上。 我走出小巷,这个家外面跟我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我记忆里我是没有在并盛町住过的。 也不记得我的邻居姓过沢田。 直接按响沢田家的门铃,感觉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我不知道这个沢田纲吉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如果是认识的那还好,但如果不认识…… 我叹了口气。准备先在附近转转,搜寻一下相关的情报。 “鸣先生?” 等等。 这个声音? 我如同机器人那样,一顿一顿的转过身。 尤尼站在我几步外的位置。她比我当初见到的那个她年龄要小上两岁,但不管是长相还是声音都告诉我,她的确是尤尼。 “尤尼……?” 她怎么会——这难道是在做梦吗? 似乎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尤尼笑了起来:“不是梦。”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牵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是有温度的,能触摸到,是实体。 我跪在她身前,全身都在发抖。尤尼把脑袋靠过来,她的胳膊抱住我的脑袋,让我埋在她的怀抱里。 “辛苦了,鸣先生。” 我摇了摇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只是觉得愧疚。 “鸣先生是要去找沢田先生吗?”尤尼问我。 我已经从她怀抱里出来了。此刻接过了γ的活——我这才发现他也在这里,并且正恶狠狠的瞪着我——正抱着尤尼。 “是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突然来了这里。” “你估计是被那个波维诺家的小子的十年火箭筒给砸到了。”γ开口,看向我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样。 我自然的过滤掉这目光,抱着尤尼按响了沢田家的门铃。 开门的正是沢田纲吉。 他惊讶的看看我,又看了看尤尼。 “尤尼?你怎么来了?还有这位是——咦!” 最后他看上去是被我们两人身后黑着脸的γ给吓到了。 我不用回头也能猜出现在γ的表情来。 “这位是禅院鸣,”尤尼说,“是十年后你的伙伴。” “十年后?也就是说蓝波又搞事情了,”沢田纲吉头大,他不好意思的对我这个受害者道歉,“对不起,蓝波他是调皮了一点。” “啊,没事。” 这个沢田纲吉跟十年后我一直接触的那个沢田纲吉有点不一样,但又感觉是一样的——他们都一样的温柔。 第54章 彭格列 “纲君?” 女子的呼喊从屋内传出。没过一会,与沢田纲吉长相相似的女子,从他身后房间的拐角处探脑袋来。 应该是沢田纲吉的妈妈。 “快请你的朋友进来啊?” 沢田纲吉一边大声的说“知道了”一边为我们让开位置。 我还有尤尼以及γ被安置在他家客厅里。 “禅院先生在这边呆了有5分钟了吗?”沢田纲吉问我。 我低头算了算。从我在隔壁我的房间里醒来,再到我跟尤尼相遇,我觉得怎么着也有两个5分钟了。 “有了。”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那大概是蓝波又把十年火箭筒弄坏了。” 他嘀咕完便去上楼抓蓝波。 总感觉这次蓝波是为别人背了锅。 “或许我该在这边多留一会。”我说。 尤尼笑着戳穿了我:“我想就算我赞同鸣先生,鸣先生也会反悔不是吗,十年后的沢田先生还等着您呢。” “我的确应该回去好好谢谢他。” 感谢他故意为我安排的这场穿越剧。 沢田纲吉拎着蓝波回来了。他满脸的疲惫,发型乱糟糟的,看上去经历了一场恶战。 尽管之前我也知道沢田纲吉雷守的年纪只有15岁,但等真的看到十年前年仅5岁的小孩子,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多瞧了几眼。 “好了!蓝波赶快把十年火箭筒拿出来!”沢田纲吉说。 蓝波不情不愿的在他那头大了一圈的爆炸头中翻找,从里边揪出一个我无比眼熟的火箭筒来。我从蓝波手里结果它,它轻飘飘的到比我想象的重量要轻了不少。 “再见了,鸣先生。”尤尼说。 我拥抱了尤尼,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知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就算年龄和时间地点都有所变化,我还是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便是曾经跟我交谈过的那个尤尼。 第72章 “鸣先生,一路顺风。”尤尼说。 “沢田先生,”在扣动扳机前,我对沢田纲吉笑了笑,“谢谢你。” 再次通过由十年火箭筒连接的通道,我的身体像是躺在温暖的海洋里漂浮,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等睁开眼,眼前便又是我熟悉的凉亭的顶部。 沢田纲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反正等我回来他正坐在我对面,手里还拿了本童话书。 我眼神诡异的盯着他手里那本白雪公主。 “果然以前的我在你这里,不过你刚才在用这个哄七岁的我?” 沢田纲吉大大方方的把书合上。 “是的,七岁的鸣比我想象中的要好骗,只是说了几句话,他便同意以后要加入我们彭格列呢。” 欺负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什么好玩且值得得意的。 我试图用眼神传达这样的意思。 沢田纲吉不在意我的目光,他把书放到了一旁。我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这人的气息变了,此刻他不再是沢田纲吉,而是彭格列boss。 “那么,十年后的鸣要不要加入彭格列呢?”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还有很多问题等着他去解答,我想在这些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前,我是无法给出他一个答复的。 “你之前是不是也通过这样的方式见过啊?” 沢田纲吉点头:“我确实见过鸣。” “那是什么时候的我?27岁吗?”我追问。 “那是24岁的你,”沢田纲吉看着我,却像是透过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时候的你状态不是很好,那个时候我认为你随时会去寻死。” 状态不是很好。 我想他应该是用了相当委婉的说辞。以reborn对我的态度,那个时候的我应该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为什么沢田纲吉对我说我没有变。 “reborn总认为那个时候的你不适合彭格列,而且认为你会向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沢田纲吉讲到这里,目光陡然柔软,“可我不这么认为。无论是现在的鸣,还是那个鸣,都是没有变,还是那样温柔。” reborn对沢田纲吉说人是会变的,认为我会变得更糟。而沢田纲吉否认了这一点。 沢田纲吉对我的滤镜有点重啊。 我可不觉得我有多温柔。 预料到我要反驳,沢田纲吉抢先说道:“所以,鸣你的答案呢。” 不得不说,沢田纲吉对我抛出的橄榄枝的确很优异。这几天在彭格列工作下来,我当然能感觉到它内部的气氛。那是比咒术界要好上一万倍的地方。 但是,我的答案是没有变过,且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而动摇。 “抱歉。”我说。 我还是放不下咒术界和五条悟。 沢田纲吉没有丝毫沮丧的情绪。他闭了闭眼,连唇边微笑的弧度都没变过:“嗯,我知道了。如果鸣改变了看法,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接下了沢田纲吉的好意。 自从那日回到十年前见完尤尼后,我的反转术式简直是如同小火箭一样嗖嗖的快速前进。第三天过去,我便已经可以治疗实验用的小白鼠了。 再又多巩固了一天小白鼠后,第五天我治疗了第一个人。很成功,比我预想中的要成功。 看见那人的胳膊上的血痕逐渐消失,我松了口气。 很巧,成功治疗人的次日,那个老人便给我打来了电话。 “波旬大人来了,你也赶快过来吧。” 我跟沢田纲吉说了这件事,他听完后对我俏皮的眨了眨眼。 “reborn不在,我们一起去吧。” 看着沢田纲吉一脸的兴奋,我忍不住给他泼冷水:“你确定你能搞定reborn先生。” 沢田纲吉迟疑了一秒,他犹犹豫豫的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语气之虚弱,我想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自己去吧,”我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等等,你不会以为我现在也想去死吧。” 沢田纲吉视线游弋了一下:“当然不是。” 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想起自己的确曾揣着炸弹想去把十年前的自己给爆破了的事情,也闭上了嘴,不好意思再说点什么。 “那只是我一时想不清而已。”我说。 我自认为自己也就只有心态好这个优点了。 第55章 彭格列 尽管我再三强调,就算他去估计也只能在外面等着我,但沢田纲吉最终还是选择跟我一同去找波旬大人。 狱寺隼人不放心,也跟着我们坐上了车。 好在汽车的后座比较宽,就算我们三人坐下也绰绰有余,不至于肩并肩挤在一起。 除了我们这辆车外,后边还跟了五六辆汽车,车上都坐满了彭格列的成员。 从基地出去,驶到马路上后,周边的建筑便能跟我记忆中的那些建筑对上了。 越接近那片森林,我便越紧张。 说来也可笑。我之前身为咒术师的时候,鲜少有这种情绪。等跳槽成了诅咒师,反而要担心起别人的性命来。 “就拜托你们把从里边跑出来的人聚集在一起了。” 跟在我后边下车的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沢田纲吉是真的信任我。 我再一次这样感慨。 载我们而来的轿车停在与上次相同的位置。在往里边开就有要被发现的风险了,所以剩下的路还是我自己走过去的。 第73章 等走了一段路程,我先下了帐。 黑色的帐张开,罩住了整片庙宇。 现在下帐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就像有人为了缓解压力或紧张会在掌心写人字,然后一口吞下是一个道理。 毕竟帐并不能阻碍咒灵的进出,它的作用仅限于不让非术士感知到里边的情况。改良过的帐的确会有新的功能,但那种要借助工具或其他术式的帐在我的知识范围外。 单纯的阻挡功能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刚需了。 毕竟我相信就算真的我搞出什么大动作上了新闻,彭格列也有办法给我糊弄过去。 老人已经在正门等着我了。 我不知道她等了有多久,看上去没有太久的样子。 她看到我时神采奕奕的模样,很难让人去猜她等了很久。 “孩子,快来吧,波旬大人等你很久了。” 她拽着我手腕的力道也不像是一个老人应有的力道,跟成年男子相比都不落下风。我的手腕被她攥的生疼,估计那一圈待会得青了。 老人脚下生风,几乎一路小跑着前进。 “波旬大人在偏殿等着我们。” 老人带着我经过天王殿和钟楼,前方便是波旬所在的偏殿了。 波旬的长相与我想象中的样貌要普通很多,也年轻许多。三十岁出头的他就如同普通的僧人一样,穿着僧袍,剃发头上点了六个戒疤。 而且出乎我预料的一点是他身上的咒力也如同普通人一样,换句话说,他没有能力做那些含有咒力的佛牌,也没有能力使用术式给他的信徒身上植入类似咒物一样的纹身。 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我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波旬大人,这是想加入我们的新教徒。” 老人从后边用力推了我一下,我顺着力道往前走了两步。 波旬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一时打量不出他心中所想。 “听说你要见到我才肯皈依我教?”波旬问我。 身后老人炙热的目光几乎可以把我的后背烧出两个洞来,仿佛我不回答波旬的问题,她会先一步上来手撕了我。 “是的。” “那么现在见到我了,是不是可以削减你心中的疑惑。” 不仅没有,疑惑反而更多了。 我暗自吐槽。 “自然,见到波旬大人的那刻,我心中的许多问题即刻迎刃而解,”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不过,我心中还有小小的疑问,希望能得到波旬大人的解答。” 波旬点了点头,他就像一位会受到小孩子喜爱的慈爱的老人,慢悠悠的问我:“那么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愿望。” “我从您的许多信徒那里听到了您伟大的力量,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没有见过也代表了我无法相信您有如此让人值得崇拜的力量,”我说,“能否请您为我展示一下您至高无上的力量。” 波旬再次点了点头:“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孩子,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刚张开嘴,老人便快速的说道:“波旬大人,他的愿望是想杀死一个人。” 波旬视线移向我身后的老人,语气平淡的说:“是这样啊。那当然可以给你展示。” 他话音未落,我感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裸露在外的胳膊和手背上。我转过身去看,刚才那个老人站着的位置只剩下一滩血水。血液不光溅在我身上,屋子内的墙壁家具上全部都是。 “这下你应该可以相信了吧。” 波旬的语气还是如刚才一样淡然。 “当然——”我的手在胸前比出手影中犬的模样来,“相信。” 天狗从我的影子中跃出。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样,轻盈的在呼吸间便跃至波旬身前。 我相信的是波旬的确是个咒灵。在老人死亡的那瞬间,纵使非常迅疾和微弱,我还是从他身上捕捉到了属于咒灵的气息。 波旬违反常理的往上飘起。他仿佛不受重力影响那样,窜到了墙上,躲过了天狗的这一击。 这着实不像是人类能办到的事。 “咒术师!”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你很有胆量,敢一个人到这里。” 寒河江薄叶的咒力出现在帐内。 我微微怔了一下,这才对波旬笑了笑:“听你这么说,之前也有咒术师来过?” 她来做什么? “当然。” “你把他们怎么了?” 波旬摸了摸肚子,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我,眼中的贪婪几乎可以滴下来。 “吃了。” 似乎是我的反应过于平淡的原因,波旬又重复了一遍:“我把那些咒术师都吃了!有咒力的人就是比普通人要美味不少!” “我听见了。”我说。 天狗趁机上前,团扇的边缘这次是擦着波旬的脖子过去的。他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涌出几滴血珠。 我对他说的事没有多大的感觉,也感觉不到愤怒和悲伤。 咒术师本身便是个高危行业。如果每个咒术师死亡我都要痛哭流涕一番的话,那么我也不用做别的事了。 更何况,我的共情能力本身也不强。 在这个行业里,太像个人是会被逼疯的。 “你说完了吗?”我问。 波旬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被咒灵用这样的眼神打量,我还是第一次。 第74章 “你逃不掉的咒术师!” 他向我扑来。 我撇了撇嘴:“我也没想逃。” 第56章 彭格列 纵使大概能确认波旬的身份是咒灵,我心中还是被无数疑问所填满。 他的身体无论怎么看都是属于人类的,同时他身上的确没有咒力,但在他发动术式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能察觉到他身上庞大的咒力。 这到底是是什么回事。 我很想去询问波旬原因,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告诉我的。 “咒术师——!” 他高高的跃起,如同猛兽一样,双手攥成拳砸向我。 天狗抱着我后撤闪过了这一击,他带着我飞至半空,俯视波旬。 地板被波旬砸裂,碎末飞溅。 有时候天狗对我实在是太过紧张了,比如刚才我其实靠我自己也是可以躲过的,但他总是觉得我躲不过,要飞过来帮我。 直到现在为止,波旬都还没有用过术式。 他究竟是没有术式,还是不屑于对我使用术式,这点还有待考究。 我这样想着,把道成寺钟也召唤了出来。 波旬面对天狗的龙卷和道成寺钟的石化,只是利用自己强健柔韧的身体完成一些常人很难完成的动作,进行躲避。 明明他身上也蹭到不少伤,却还是没有使用术式的打算。 道成寺钟抡起铜钟往波旬的方向砸去。比我腰粗了好几圈的身形庞大的铜钟如同火箭一样发射。 我们所在的这间房间并不算大,再加上四周摆放的家具和装饰品,波旬活动起来缩手缩脚的,这也导致了他竟没能成功避开这一击——或许也有因为惊讶而慢了一步的原因——铜钟直接命中了他的左腿。 铜钟直接切断了他的左腿。 波旬倒抽了口凉气。他的左腿并没有如同其他咒灵那样直接生长出来,我看着他托着残缺的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你很厉害,咒术师。” “不是我厉害,”我说,“只是你以前遇到的咒术师太弱了。” 眼前的咒灵等级只有一级,我对付起来不算困难。我本来预想盘踞在这里的是特级咒灵,而这一片寺庙都是他的生得领域。没想到眼前的咒灵不光实力不行,就连领域展开都没学会。 有些让人失望。 人类的身体给予了波旬很多便利,但也给予了他最大的缺陷——他丧失了咒灵天生能学会的反转术式的能力和顽强的生命力。 现在的他只是缺了左小腿,整个人便因为持续的失血而脸色苍白,随时能昏厥过去。 太脆弱了。 我抬起手,想要命令天狗给他最后一击,送他上路。 “鸣君。” 我身后突然传来了寒河江薄叶的声音。 她的咒力出现在帐内后,我并没有时时关注她,自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她来这里的目的我也不清楚。 “你来做什么?”我问。 “我需要波旬的力量。”她说。 她倒是直截了当。 “你要留活口?” “不用,应该说,还要请鸣君帮忙,再卸波旬的一条腿。” 她的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 我忍不住低头瞟了她好几眼,确认她这话是否是认真说的。 叛逃能让一个人的变化这么大吗?她之前再怎么不合群,也不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鸣君?”她催促我。 我也的确没有理由跟她对着干。她说啥就是啥吧。 “天狗。” 波旬的另外一条腿也没能逃脱。 此刻的他只能躺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寒河江薄叶这才上前,她把手放在波旬额头,柔和的金光从她掌心下散发出来。 这一幕与当初她帮助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时一样。 她要使用博弈咒法从波旬那里交换到什么?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她那边已经完事了。波旬彻底断了气,他的身体没有消散,保持着死掉的那一刻的状态。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咒灵的?” 寒河江薄叶背对着我,听到我说话,偏头看了我一眼。她温柔的目光又让我觉得她跟还在学校时没有区别。 “我也是有眼线的呀。”她笑着回答我,也不计较我这话逾越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它身上有术式?” “有呀。” 寒河江薄叶的语调令我感到作呕。叛逃后她有时候总喜欢掐着嗓子说话。 “那么他刚才为什么不用。” “我怎么会知道呀。”她笑着说。 “那你要用这术式做什么?” 寒河江薄叶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你既然拿到了它的能力,那么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寒河江薄叶歪着脑袋,好奇的问我:“什么事?” “你有办法将其他那些人身上的……咒物给解除掉吗?” 寒河江薄叶惊讶的挑了挑眉。她看我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全新物种。 “没想到鸣君还会管这个,”她说,随后她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当然可以。” 她不是真心帮我。我猜测她是想趁机测试这个咒术的能力和范围,不过这与我无关,只要结果达成了就行。 第75章 她半跪在地上,指尖在地上用咒力画出一个法阵。 这法阵的样子我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那天我在青年身上看到的那个纹身吗! 她五指张开,猛地拍击地面。 有七彩的流光从她画好的阵法上一闪而过,咒力波动以阵法为中心,呈圆形扩散出去。 “好像成功了呢。”寒河江薄叶对我笑着说。 我先寒河江薄叶一步出去去找散落在寺庙内部的那些教徒。 寒河江薄叶留在那里,她似乎要对这个尸体做些什么。我本想留在哪里围观,但她婉转的对我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我出来没多久便看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自然也就走上去搭话。 年轻人正捧着自己的胳膊,惊奇的打量。 他胳膊上已经没有纹身了。看样子的确如寒河江薄叶所说,成功了。 “你在这里啊。” 年轻人惊喜的对我挥了挥手:“你有见过波旬大人吗!” 我点了点头:“见过了,不过波旬大人可能不太喜欢我,所以没有收我进教呢。” 我不打算一下说出自己把波旬干掉的事。在这些人眼中波旬是神,他们估计不会感谢我祓除波旬,解救他们的。 尽管受到性命上的威胁的是他们。 年轻人听完,露出惋惜的神色,但他还是宽慰我:“没事的,可能多来几次,波旬大人就会同意了。”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我看你胳膊上的那个,”我指了指纹身原先在的那个位置,“怎么不见了。” 年轻人挠了挠头:“我也觉得奇怪,突然就不见了,什么感觉都没有。” “你要不去问问别人,”我给他支招,“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对。” 年轻人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如果他知道是我杀掉波旬的话,他对我的态度会怎么样呢。 这个念头在我脑袋里飞快的闪过。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该去找沢田纲吉,跟他讨论一下这里的人该怎么处理。 第57章 忌库 这几年里,寒河江薄叶与我的联络的次数并不多,几乎用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让我突然跟她一同行动的事更是从未发生过。 所以寒河江薄叶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返回日本,我还是略微吃了一惊的。 “能具体说一下是什么事吗?”电话夹在肩膀和我的脸颊间,我对服务员比划了一下一杯咖啡,然后又对在电话那头的寒河江薄叶说,“如果是很麻烦的事,我想我得做点准备。” “嗯……”寒河江薄叶犹豫了一下,“的确是有点困难的事。” 我拿着咖啡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嗯?” “我们要去咒术高专的忌库取一件东西。” 我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 寒河江薄叶说的轻巧! 夏油杰和五条悟现在可都晋升为特级咒术师了。我这个前一级咒术师过去,那不是被两人当沙包一样揍。 “大小姐,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玩?” “当然没有,这个东西很重要。” 我叹了口气。 寒河江薄叶知道这也是在为难我,她放软了语气:“放心,到时候我的人会把夏油君和五条君都引开的,我也会跟你一起去。” 我再次叹了口气。 “但愿吧。” - 我返回日本后,在寒河江家跟寒河江薄叶碰了面。 “我们要取的是什么咒具啊?” 寒河江薄叶从平板中调出图片来给我看。 那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呈金属色,盒子的表面缠满了符咒。 “这是狱门疆,”寒河江薄叶抬起眼,认真的看着我,“作用是封印。” “你想用他封印谁?”我不由自主的屏息,与她对视的同时放空大脑。 此时,我什么都不敢去想。叛逃后的寒河江薄叶在读表情方面是一等一的高手,再细微的变化都会被她捕捉到,从而猜出对方隐藏在最深处的想法。 “五条君、夏油君或者是天元大人……”寒河江薄叶说,“具体会用在谁身上我其实还没想好。” 她没有说真话。但我也明白,就算我追问我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她如果想告诉我,那就早告诉我了。 “没想到走到这一步,薄叶还是不信任我。” 寒河江薄叶只是温柔的笑了笑,不否认也不肯定我的话:“隔墙有耳,而且还没到该说出这件事的正确时机来。” 她依然在撒谎。 我明白她不肯告诉我的原因。 在叛逃前,我与咒高那些人的关系相当亲近。如今她要去对付他们,自然对我抱有顾虑。 但这不代表我就会坐以待毙。寒河江薄叶究竟想要对谁下手这件事,一定要搞清楚,并且是越快越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两天后吧。” 我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心里在盘算着我该做些什么打算。 这几年想也知道,我不可能与五条悟联络。不过他有时会接追捕我的任务,所以也算是远远的见过几面。 他对我的态度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不管周围有没有别的咒术师在,都笑嘻嘻的想往我身上扑,如同我没有叛逃,只是除了一个长期的外国任务一样。可偶然间我又能感知到他流露出的强烈的情绪。 第76章 真落入他手里,我估计是逃不出来了。 我打定主意,跟谁都可以碰上,只有五条悟,绝对不可以被他发现我返回高专的事。 “薄叶,”在离开寒河江家时,我再一次叮嘱寒河江薄叶,“一定要把五条悟引开。” 就算是这样,我内心仍感到惴惴不安。 这种感觉持续到了我们行动当天也没消散。 我们于深夜12点抵达咒高门口。 到那里的时候,寒河江薄叶所说的“伙伴”已经开始忙碌了。 咒术高专灯火通明,打斗声与术式撞击地面所产生的轰鸣声与嘈杂的人说话声混杂在一起。 我在潜入前再一次跟寒河江薄叶确认:“悟和杰都不在对吧。” 寒河江薄叶说:“不在。” 寒河江薄叶带我悄悄潜入高专结界内。 天元的结界只有在陌生的咒力进入结界后起一个警报的作用,并没有能查明这个咒力属于谁的能力,所以只要五条悟不在就不会有人能发现我和寒河江薄叶的存在。 她对于忌库的位置比我预想中的要熟悉。 一路上我们几乎没受到什么阻拦,便进入了忌库内部。 “你有什么办法去找狱门疆?” 由于我们不是通过正规手段进入的忌库,导致了我们是看不见忌库内部应有的东西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纯白。 “我当然有办法,”寒河江薄叶说,“鸣君是在这里等着我,还是跟我一同进去。” 我后退两步:“我在这里等着你就好,总要留一个人在外面放哨。” 寒河江薄叶的背影消失在这片白色中。 我则退到忌库门口等待寒河江薄叶出来。 我也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没有看手机上时钟,加上没有人来捣乱,使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总而言之,过了那么一段时间,寒河江薄叶拿着狱门疆出来了。 她连发丝都没乱,仿佛只是去忌库内散了个步。 真是可怕。她的实力愈发厉害了。 寒河江薄叶把狱门疆小心的收入怀中,随即我们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让我提心吊胆一天的那个咒力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有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我身上穿着的薄薄的t恤渗进来。 “你们要去哪里呀。” 是五条悟。 寒河江薄叶完美的笑容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若是放在平时,我定要好好嘲笑她的,但现在我根本笑不出来。 寒河江薄叶害我。不是说五条悟来不了吗! 我对她发射了这样谴责的目光。 寒河江薄叶唇边的微笑变得苦涩,还没等她用眼神回复我什么,我身后的五条悟自然的贴了过来,手臂从后边圈过来,搂着我的腰。 他的力道之大,我根本没有办法把胳膊从他的手臂下抽出来。 “鸣?”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嘴唇几乎是亲到了我的耳廓,“怎么不说话。” 哥哥我敢说什么呀。 我对他总有种莫名的心虚。 他柔软的头发擦过我的太阳穴,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多呆几分钟,我逃离的几率就更小了。 这么想着我抬起手,想要在胸前比划手影。 五条悟的手指沿着我的手背摸上来插|进了我的指缝里,“鸣这么想跟我牵手吗?你的同伴还看着呢,这么热情不好吧。” 他忽然立起身,就在我以为他玩够了要放开我时,结果他只是把我披在背上的头发捋到一侧的肩膀上去。完成这个动作他立刻又贴了回来。 “鸣真乖,头发已经留起来了。要给奖励才行。” 他说着歪头去亲吻我的脖侧。 他亲吻的方式不再像以前那样像是小孩子或是小动物一样,幼稚而天真会让我觉得很可爱的吻法。他变了很多。 我被他亲的站都站不稳了。 第58章 忌库 救我! 我双腿发软,全靠身后五条悟撑着。 他低沉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似乎是在嘲笑我一如往年的敏|感。 五条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这么撩拨我的! 寒河江薄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是被五条悟的举动给吓到了,还是说她不信任我,以为我是在和五条悟在她眼前演戏。 她不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让被五条悟挟持的我更加被动。 我真想大声告诉她,我们没有在演戏!我是受害者!快点救我! 但我又怕我这么说出口后,我身后那位哥哥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而且我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其中心虚的原因占据了一半吧。 尽管是在凌晨,夏日的空气还是相当炎热。五条悟贴着我的部分已经微微发潮,但他本人就像没感觉到那般,不肯撒手。 甚至只是我细微的动作,比如只是晃了下身子,他都会更紧的搂住我。 我一直以为我的离开并不会给他带去多大的伤痛。 但是看来是我错了。 脖颈上轻微的痛意唤回了我的思绪——五条悟正叼着我的一块皮肤用牙齿轻轻的磨,随后他含糊不清的说:“鸣你们在干什么呀?” 等等,我们不会要保持这个姿势进行接下来的对话吧。 我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霎时间烫的可怕。 第77章 “悟……你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让他放开我,“把嘴从我脖子上移开。” “鸣是在害羞吗?”五条悟的语气听上去很惊讶,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恋人之间会想要贴贴是很正常的吧。” 贴贴可以,但也要看场合和时间!! 不过,恋人啊…… 没想到五条悟还愿意用这样的称呼去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 寒河江薄叶或许是看够戏了,终于肯开口说点什么:“我们来这里自然是有我们的目的。” “来忌库取东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你付出了那么多人力,我想你要取走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咒具吧。”五条悟说。 他猜测的很对。 狱门疆的确不是简单的咒具。 寒河江薄叶找回了自己的状态,她唇边笑容不减,“五条君在说什么我可不清楚呢。这件东西对于高专来说,确实是件不起眼的咒具。” “寒河江你叛逃后能说会道不少诶,怪让人恶心的。” 寒河江薄叶表情僵了一下。 大概五条悟已经在她心里被她用意念杀死无数次了。 “五条君能不能放我们走呢,”她说,“毕竟我们这边也有你相当重视的人吧。” 我下意识攥紧了与五条悟相握的那只手。 五条悟安抚的用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掌心。 “人本来就是我的,只不过中间离开了一段日子——你又有什么资格拿他做谈判的筹码。” “但是鸣君现在是我的伙伴呀,”寒河江薄叶歪了歪脑袋,旋即她笑了起来,“五条君的意思是谈判破裂?” 五条悟慢条斯理的把墨镜摘下来,塞到我胸前的口袋里。 “别再弄丢了啊。”他对我说。 我不明所以的捏了捏墨镜腿。 再?我之前有丢过他的墨镜吗?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像是麻袋那样猛地把我捞起来夹在腋下。 我连自救都来不及,便已经上了天。 五条悟带着我漂浮在半空中,对着还站在地面上的寒河江薄叶直接使用了一发赫。 高专忌库,危。 我到不担心寒河江薄叶,她实力没有差劲到连五条悟的一击都躲不过。 “鸣不许担心她。” ……嗯? 我抬头去看五条悟,他正眨巴着那双苍蓝色的大眼睛——似乎想从里边挤出眼泪来——佯装可怜。 “鸣只能担心我。” 他对我撒娇。 这样久违的撒娇,让我心中涌起了莫名的情绪:“我没有担心她……但你也知道,我不会留下来吧。” 我的话撕裂了我们之间虚假的和平。 五条悟突然勒紧横在我腰上的手臂。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笑着带着他身为最强的傲气。 让我没有办法猜测出他究竟有多生气。 “鸣为什么还要离开呢,是害怕回来会遭受那些烂橘们的刁难吗?”他的语气过于平淡了,“如果是这个的话不用担心,已经没有人能为难你了。” 说不感动那一定是假的。五条悟在这其中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用膝盖想都能想出来。但正是因为觉得感动,我才更不能回去。 狱门疆的用处我一定要搞明白。 “不是因为这个。” “算了,在这里你也不会说真话的,”五条悟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回去总有机会和办法让鸣说出来的。” 他握住了我的一只手,打断了我的术式:“这个,禁止哦。” 寒河江薄叶终于从下方滚滚上升的黑烟中现身了。 托她的福,我也终于可以喘息一下。 寒河江薄叶连衣角都没破,“五条君,还真是狠心啊。虽然我知道我自己的确不如鸣君与你关系更亲密,但也不用下如此狠手吧。” “你自己心里有数真是太好了。”五条悟说。 双方这么僵持下去,输的一定会是寒河江薄叶,但她并不会死在这里。逃脱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究竟是让她带着狱门疆走好,还是让她把狱门疆留下比较好。 我一时陷入了困难的抉择中。不过很快我便下定了决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险是必须要冒的。 这么想的我趁五条悟没注意我的时候召唤出了式神。 天狗和道成寺钟从我的影子里窜出来。 “薄叶,你先走,我们几天后再汇合。”我对她大喊。 “看来鸣是决定跟我走了啊,”五条悟轻松的躲过来自两只式神的攻击,但说出的话的语调却没有那么轻松,“我就知道我比她要重要。” 感觉……我好像惹他更生气了。 我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他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乖乖的。” - 寒河江薄叶自然是成功逃离了,而我当然成为人质被五条悟拐了回去。 他都没跟夜蛾正道打个照面,等寒河江薄叶一离开,他也便带着我瞬移了出去。 降落的地点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这间房间我没有来过,可能是五条悟无聊的时候购置的房产。 我被他放到床上,平躺在上边。 他坐在床边,什么话都没说,先摸了摸我胸前的口袋。 “嗯,还在啊。” 第78章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找之前交给我保管的墨镜。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是说我故意跟你回来的,很想你能逃过一劫呢,还是干脆做装死状,任由他说啥话都摆出一副我心已死的样子来比较好呢。 “鸣,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个吗。” 他比划一个手势,我没有看懂。 “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在人身上留下痕迹用于定位的术式,”五条悟一只手撑在我脑袋边上,逼近了我,“我研究出来了——我来满足你的愿望了。”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从五条悟身下逃出。 我现在的情况与之前那种情况不同,根本不适合在身上烙印这种术式——如果被寒河江薄叶发现,那么我妥妥是会被判定为叛徒的。 五条悟先我一步桎梏住了我,他似乎早就预料到我想跑,两条长腿压着我的腿。 “这个纹身的位置就由我来决定吧。” 五条悟一面说一面撩起了我t恤的下摆,他的指尖从我的胸口一路滑到小腹。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悟,你……” 你到底想去哪里啊! 他把我的裤子解开了一个扣,露出里边内|裤的一个边。 “嗯,就在这里吧。” 第59章 五条家 咒力自他的指尖溢出。 他停在我小腹上的手指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移动。 五条悟的力气我是敌不过的,我挣扎了半天,他连手都不抖一下。 没过一会我就没力气挣脱了,不光是体力消耗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从他指尖触摸的地方传来的让我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唔。”我捂住嘴,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的溜出。 他的咒力直接灌入我体|内,这并不让我感觉难受,与之正好相反,我从他的动作里感觉到最多的是蚀骨的欢愉。 脸颊滚烫,眼泪涌上眼眶,我隔着一层水雾看不出他具体想画什么。 他一笔一划画着,倒是显得格外的认真。 “转个身。” 我迷迷瞪瞪的被他翻了个身。 “自己脱下来好不好。”他压低声音蛊惑我。 我的四肢都柔软的如同没有骨头一样,拽着裤子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他的手落在我尾椎骨的位置。 我趴在床上任由他摆布。 这一次用的时间要短了不少,图案感觉不是很大。 我手伸到后边去摸。那块皮肤光滑,只能摸到尾椎骨的形状。 “悟……”我声音沙哑的让我自己都害怕,“你画了什么。” 五条悟的脸突然出现在我视线内。他没有回答,而是凑上来温柔的亲吻我的嘴唇。 我不满的咬了下他的舌头。 不过说是咬,可能用牙齿去碰了下他的舌头更合适。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趁我们分开时,我快速的问道。 五条悟蹭了蹭我的脖颈,“明天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嘛。” 他躺在我面前,手指玩弄着我的头发。 “鸣乖乖的留在这里不好吗?” 来了。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情没完成,”我说,“薄叶她这次带走的咒具是狱门疆,据她所说是用来封印你们几人中的某个人的。” 从五条悟的表情便能知道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呢,你要留在那里查出她究竟要害谁吗?”五条悟说,“我相信以我和杰的实力,不管是谁都不会被轻易封印住的。” 我叹了口气。 他说的没有错。以他们二人的实力,的确不容易被暗算,但并不是没有翻船的可能性。 五条悟身为最强的自负使他不在乎这点。 可我却做不到完全忽视。 我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继续劝他:“就当是让我自己放心,求求你,让我去吧。” 五条悟不能理解我坚持的原因,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如果我能把你圈起来就好了,这样鸣就不会瞎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他摩挲着我的手腕,我忽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感觉,可这感觉转瞬即逝,下一秒他便笑着缠上来。 “来吗。” 他富有暗示意味的擦过我的嘴唇。 - 我醒来时,五条悟没有躺在我身边,他昨天躺过的位置摸上去已经没有温度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揉着酸|软的腰慢慢的爬起来,准备溜到浴室去洗漱。 昨天五条悟抱我过去时,我在半睡半醒间记下了从卧室去那里的路。 等我站在镜子前,伸手从镶嵌在镜子旁边架子上的牙刷时,我突然注意到了奇怪的一点——我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金属环。 金属环约两指宽,整体呈银色,在手腕的内侧一边各有一个正方形的凹槽。 而且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自己的咒力凭空消失了。 我叼着牙刷在镜子前比划了数十次手影,都没有一只式神回应我的召唤。 看来就是这两个圈搞得鬼了。 等返回卧室时,我尝试把它从我胳膊上卸下来。 铁钳刚捏住金属环的边缘,金属环内侧骤然产生一股极大的吸力。我只来得及把铁钳丢到床上,其余动作都来不及做,手腕便被牢牢的黏在了一起。 第79章 “不是吧……” 我傻了。 原来五条悟昨天说的“想把我圈起来”是真的。 而且这玩意这么智能的? 我这刚有个想要掰断它的意思,它就动手了。 我明白了为什么五条悟敢放心把我一人扔家,有这手|铐和那个纹身,我估计连家门都出不去,就算真的出去了,五条悟找到我也是分分钟的事。 提起纹身我才想起,我还没去看五条悟到底给我画了个什么样的纹身。 我站在穿衣镜前叼着衣服去解裤子。 纹在这个位置……比起纹身,它更像是淫|纹。 五条悟画的类似于爱心,在爱心旁边有两只类似翅膀一样,繁复的线条延伸出去,几乎快抵达胯骨的位置。 顺带一提它的颜色是蓝色的,跟五条悟的眼睛是同一个颜色。 我扭过身,又扒着去看纹在我尾椎上的那枚。 后边的那个形状简单不少,是个一箭穿心的图案,颜色与前边的爱心一样。 我看着那个一箭穿心,这个位置也太过于…… 那些画面浮上来,在脸变得滚烫前,我穿好了衣服,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手|铐还是没有解开。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乖乖给五条悟发line,让他速速来救我。 我消息刚发出去,五条悟的回复便过来了,还没等我解锁看消息,熟悉的咒力已经出现在我身后。 他故意贴着我的耳朵叫我的名字:“鸣~”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对他展示了被铐在一起的双手。 “解开。” 五条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弹了弹手铐的金属外壳,委屈的噘着嘴:“才不要!明明就是鸣想逃跑才铐在一起的,又不是我手动给你铐在一起的。” 可恶!他居然说的都是对的! “怎么样你才会给我解开?”我无奈的问,“除了不让我离开外,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五条悟没精打采的一下一下戳着手铐,“我想想嗷……” “你要想不出来可以先欠着。”我提示他。 “哦。” 他还是半死不活的那副模样。 我半跪在地上,手支在他大腿上,前倾着身子亲了口他的脸颊。 “哥哥,求求你啦。” 五条悟突然抬手压着我的脑袋,把我往他的方向按。 我失去平衡,直接跌到他怀里。 “悟——” 他再一次吻了上来。 第60章 餐厅 五条悟只解决了我两只手铐在一起的情况,他没有把手铐给我摘下来。 “如果我把手铐摘下来,鸣你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转移走的,”他说,“至于安全问题,放心,我可是最强啊,保护你完全没问题。” 他说的没错。 没有这个手铐的阻挡,我估计早就第一时间召唤式神转移走了。 但这个事显然不适合挑明。 “不会转移走的啦,”我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你说的有道理,那还是别给我解开了。” 现在可不能逆毛梳,韬光养晦才是正道。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我问,“吃午饭吗?我有点饿了。” 在国外自己住的那段时间,我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作息,早午晚一顿都没落下过,结果刚回国没几天,作息就混乱了,身体自然还没习惯。 昨天做完剧烈运动后,我可除了他的东西外,啥都没吃过了。 五条悟说:“可以啊,我们去吃饭,正好等我的学生们完成任务。” “学生?”没想到五条悟毕业后竟然成为了一名老师,他的学生真的四肢健全的毕业吗,“……等等,你把他们仍在任务地点,自己跑出来了?” 五条悟理直气壮的点头:“鸣不是叫我回来吗。” 他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不妥之处。 我怀疑他已经是惯犯了。 “你不怕他们出事吗……算了当我没问。”我懒得计较,反正也不是我的学生。 五条悟一脸困惑,就算是我也不禁开始同情起他的学生来了。 “去哪里吃呀?”在换衣服的过程中,我问他,“不许去甜品店吃。” 五条悟不光不帮我的忙,还在我身后瞎捣乱。他对着纹身附近的皮肤又亲又咬,直到我恼羞成怒的推开他的脑袋,他才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 我用手作扇子,不断的扇风,想让脸颊上的热度快速降下去。 “是你喜欢吃的。”他说。 他带着我瞬移到了餐厅附近,牵着我的手,轻车熟路的往前走去。 - 我们坐在餐厅里,点完了餐。 五条悟捧着手机,嫌弃皱了皱眉。 我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怎么了?又出事了?” 五条悟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他趴在桌子上,墨镜从他的鼻梁上滑下去,露出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眸:“他们完成任务了。” “不想让他们过来?”我好笑的问。 他撇了撇嘴:“学生不要成为老师谈恋爱上的绊脚石啊。我可不想拖着两个电灯泡。” 我抬手把头发拨到耳朵后边,刚想说两句话安慰他,结果他看着我眼睛突然一亮。 “来也不是不行啦~” 我一头雾水,他又想到什么心情突然变好了。 “鸣坐过来嘛~”他拍着长沙发旁边的空位,期待的望着我。 第80章 我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他,便遵从了他的建议坐了过去。 我坐过去没多久,饭还没上来,五条悟口中的两名学生便先到了。 “棘——忧太——这里~” 我托着下巴扭头循着声音去看。五条悟的两名学生里,其中一人的咒力明显不正常。 虽然我的咒力被封印,但感知咒力的能力还存在。 他这是被诅咒了啊。 两名学生红着脸坐在我们对面的长沙发上。 “他们是我的学生,”五条悟给我介绍,“左边的那个是狗卷棘,右边的那个是乙骨忧太。”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没有介绍自己的欲|望。 我的身份还是不要被太多人知道为妙。五条悟跟诅咒师混在一起,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说法。 “这位是你们老师我的男朋友!”五条悟把手搭在我的腰上,脸颊贴着我的脑袋,“顺便一提我们已经在考虑结婚了呢!” 五条悟牵着我的手,给他们展示了我们的对戒。 不过看表情,两人最先注意到的到不是对戒,而是我手腕上的那个手铐。 他们两人都一副想说点什么,但碍于五条悟在场而说不出口的模样。 我看了一眼五条悟,他对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他就如同没有长大一样。我也不知道这个手铐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分,不过最终我放弃了辩解,他开心就好。 对面两人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五条悟坐在我旁边倒是吃的挺开心的,饭后又吃了两份芭菲。 等五条悟去结账的功夫,他们忍不住开口问我。 “大芥?” 大芥?这是什么新型的暗号吗? 乙骨忧太解释道:“狗卷同学是咒言师,所以他平时说话都会用饭团材料代替。大芥是没问题吗的意思。” “没问题?你们想让我注意什么?” “就是……”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乙骨忧太说,“那个手铐,我记得是之前储存在高专忌库中,用来封印咒力的咒具吧。” 五条悟居然还大费周章去忌库拿东西…… “嗯,”我把手臂放在桌面上,与手腕贴合紧密的金属环远看就像是个普通的饰品一样,“我知道,托它的福我现在是什么术式都用不了了。” “就是……那个……您会不会是被老师胁迫了……或者抓到把柄不得不听从与他,跟他假扮情侣之类的……?”乙骨忧太犹犹豫豫的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会帮助你脱险的!绝对不能让老师走上犯罪的道路!” 五条悟,你的风评为什么会如此之差,你到底对学生做了什么,他们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我一时无语凝噎。感觉我要是替五条悟说话,肯定被眼前的两人认定是在撒谎。 “悟他这个老师到底平时在做什么啊……”我叹了口气,“首先,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吗?” 两人摇了摇头。 “不是我自夸,我的悬赏在论坛上可是能排到前几位的,”我托着下巴笑着说,“是你们咒术师的敌人啊。” “在我的身份是诅咒师的前提下,你们还要关心我吗?” 狗卷棘和乙骨忧太陷入沉默。 连学校都没出的咒术师我并不期待他们能回答出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来。不过既然他们是五条悟的学生,应该不会那么死板。 “我想老师他愿意继续跟您保持联系,那么就说明您并不是那种坏透了的人,”乙骨忧太坚定的说,“而且就算是诅咒师,监|禁也是违法行为。” 狗卷棘在一旁附和:“鲑鱼。” 他的回答到让我有些意外。 “既然你这么想,那么告诉你也无妨,”我转了转戒指,“悟他没有胁迫我,我们的确是恋人,在我叛逃前也的确有结婚计划,至于这个——” 我无奈的捏了捏金属环:“只是你们老师占有欲发作而已,我并不在意……你们当成大人的情|趣就好。” “啊?” 得到了超出预料的答案,两人的脸霎时间红透了。 “唔,是不是跟你们说这个有点太早了。毕竟你们还是小孩子呢。” “鸣~你们在说什么?”五条悟突然从我身后窜出来。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又听到了多少。 我深刻怀疑他刚才是故意离开的。 “在说你坏话。” 五条悟非要挤着我坐,他坐在沙发的边沿,两条长腿委屈的蜷缩起来。 他贴近我的脸,可怜兮兮的说:“鸣真是坏心眼,我刚走就跟我的学生说我的坏话。” “我不能说你坏话吗?”我反问他。 他快速的亲了我一下。 “现在可以了。” 第61章 初鹿野家 我往里挪了点位置,给他腾出一个地方来。 “虎太郎怎么样了?”我问,“我记得他之前是要把校长之位传给正道……那么他现在是回家种田去了?” 五条悟伸手把可乐拿过来,叼着吸管说:“他啊,他进咒术协会了。” 这倒出乎我的预料了。 “他怎么跑到哪里去了?” “烂橘子一下损失了那么多人,”这指的是我叛逃时把那些烂橘子都给干掉了的事,“他们那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反应过来,想要把飞鸟踢出去的时候,他早就站稳扎根了,那些人想动手也动不了了。” 第81章 因为过于快乐,我没有忍住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他们也有这样一天。” “所以,”五条悟说,“鸣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啦,反正奴役的是飞鸟和夜蛾他们两个人,让他们去忙秃头就行。” 我怔了怔。 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为我做这些,当时离开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能回来。 “我知道了。” 我的身体和心灵都如同泡在温暖的大海里一样,无论是疲惫、恐惧还是不安全部都被抹消。 五条悟没在提让我回来的事,看来在离开的几个小时里,他自己也思考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走?”他问。 “再呆几天,太早走也会被薄叶怀疑的。” 毕竟是落入五条悟手中,不管是太早就逃出来还是太晚跳出来都会被怀疑。虽然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是在叛徒的边缘徘徊了。 “反正,你也不打算这么早放我走不是吗。”我在五条悟眼前晃了晃手腕上的金属环。 五条悟腻乎乎的跟我十指相扣。他歪着脑袋,身体侧过来,故意看着我去亲吻金属环,苍蓝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光是与他对视,就忍不住脸红。 我用膝盖去碰他的膝盖,想让他在学生面前注意一点。 但懂得注意那就不是五条悟了。 他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没有一点要悔改的意思。五条悟顺着我的手腕亲上来,最后一个吻落到掌心。 我这口气还没吐出来,掌心突然被什么湿乎乎的东西舔了一下。 五条悟——!!! 我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从座椅上蹦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烤了一样,燥热的可怕。 五条悟松开我的手,弯起眼睛对我笑了笑。 我不太敢去看坐在我对面两人的表情。 希望他们没看到最后五条悟对我做了什么。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被五条悟无情抛下。五条悟带着我转移回了家里,让两个学生自己联络辅助监督回学校。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我坐在沙发上,五条悟去冰箱里拿饮料,“你这个房子什么时候买的啊。” “不记得了啊,又不贵。”五条悟躺在我腿上,发表了相当过分的言论。 “杰没事吧?他毕业后去做什么了?” “跟我一样都成为了老师,硝子去做了医务室的医生。” “杰他……”我还想问点有关夏油杰的事,在我离开前夏油杰的状态是那样的糟糕,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别提他了,我会吃醋的,”五条悟用手指去勾我垂下来的头发,“鸣眼里只要有我就够了。” 晚上,五条悟给我摘金属环的时候格外的磨蹭,明明只是手贴过去输入咒力就能完成的工作,结果耗费了好几个小时。 摘下来时,我手腕上还残留着红痕,五条悟目光深沉的盯着红痕看了好一会。 我拿着两个金属环,半闭着眼去找他的裤兜在哪里。 “下次再说,这东西应该不用再送回忌库里去吧。” 我把工具塞进了他的裤兜里。 - “回来了?”寒河江薄叶给我拉开门,笑眯眯的问我。 “托你的福。”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们这次碰面不是在寒河江薄叶的那栋阴森的城堡里,而是在一间藏匿于红灯区的地下室内。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假装随意的问:“狱门疆没事吧。” 寒河江薄叶拢着裙子的下摆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没事,多亏鸣君当时拖住了五条君。” 我冷哼一声,决定先发制人:“所以呢?五条悟为什么会来。” 寒河江薄叶叹了口气:“只能说五条君实在是过于强大了,我给他设置的陷阱完全没能起作用呢——所以鸣君能回来,真是让我惊喜。” “你自己造成的麻烦,我帮你摆平了你不感谢我,还要怀疑我是不是叛变了吗,”我笑着反问她,“我当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才逃出来,但你大可放心,你本来也没告诉我什么不是吗?那点东西就算被五条悟知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寒河江薄叶没有被我说的恼羞成怒,不如说如果她真的那么容易动怒然后失去理智就好了,我就可以套更多的话出来了。 “鸣君说的对,”她点了点头,“这次的确是我的疏忽,不过好消息是,我们更加真切的了解到了五条悟的实力,也明白了接下来最迫切的目标。” “是什么?” 寒河江薄叶毫无征兆激动起来,情绪起伏剧烈,说出的话带着深深的恨意:“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所说的更好的受肉|体吗?” 我“嗯”了一声,这件事我是不可能忘记的。 “是时候让他排上作用了。”她的情绪骤然恢复了正常,微笑又一次跟面具一样牢牢的黏在她脸上下不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点准备工作——借助之前在意大利取得的力量就可以完成的、很小很小的准备工作。” 她越是强调很小,我越是感到不安。 我没有搞懂从波旬身上剥离下来的术式的作用是什么,究竟能排上什么用场。之前问过她,但她没有告诉我的打算。 寒河江薄叶隐瞒了我很多事。 “这个很小很小的工作,我想不需要我去帮忙吧。” 第82章 寒河江薄叶笑着说:“我倒是希望鸣君能一同来帮忙,我一个人的话会有点忙不过来。” 我睨了她一眼。从她面带笑容的脸上看不出她真正的想法来。 “我知道了。” 跟着她去看她想做什么事,总比事情发生后,我才了解到要好。 “你以后来这里找我就行,”寒河江薄叶说,“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等完成这件事后还可以去看一下受肉|体。” 我含糊的应了一句。 第二天快临近中午,我才去找的寒河江薄叶。 “鸣君,真是早啊。” 然后就被她皮笑肉不笑的给嘲讽了。 我懒得搭理她,连门都不打算进:“走?” 她带着我往车站走去。 我不知道她打算去哪里,也没有想要问她的欲|望。她上车,我便跟着上车,她下车,我便跟着下车。 最后我们停在了一户同样姓五条的宅邸前。 “五条?” 寒河江薄叶肯定了我的猜想:“是鸣君所想的那样,这个五条的确是那个五条。” 我抽了抽嘴角:“你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能要对五条悟下手吧。” 寒河江薄叶带着我熟练的绕道围墙的侧面,手脚利索的爬上去。她跨坐在围墙上,在跳进去之前跟我解释:“五条君收养了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中的一个,我认为她很适合接受这个术式。” 我想说点什么,但我又清楚的知道,我此刻什么都不能说。 在我的身份是诅咒师的情况下,五条悟不能是我特殊的存在。 寒河江薄叶跳进去后,我沉默的爬上围墙,也翻了进去。 从想着院子敞开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屋内的陈设,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摆放了一张矮桌,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看来人正好在。”寒河江薄叶假惺惺的感慨。 “你明明就是计算好才来的吧。”我冷声道。 我上前拉开了窗户,进入了屋内,寒河江薄叶跟着我的脚步也进来了。 既然茶还有温度,说明人应该还在屋子里。 “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找吧,”我说,“不过我们得快点,我可不像碰上五条悟。” 寒河江薄叶上前,拉开了厨房的门,淡淡的说:“没人想碰上五条悟。” 就在我们马上要把一楼搜完时,从楼梯上传来了声音。 “你们……是谁?”黑发的少女惊恐的瞪大双眼,说话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寒河江薄叶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她一面接近少女,一面用温柔的说:“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你知不知道都没有用。” 她的指尖散发着莹莹金光。 “鸣君?”寒河江薄叶催促我帮忙。 我别开眼,召唤出天狗,让他捉住少女。 少女没有咒力,自然看不见式神的存在。天狗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少女按在地上。少女手被反剪在背后,还誓不放弃,奋力挣扎。 寒河江薄叶半跪在她身前,平静的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这样的寒河江薄叶既陌生,又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恐惧。 黑色的纹路在少女额头上蔓延开,随着纹路逐渐的完整,少女的挣扎力度也在逐渐减弱。不到十分钟,少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紧闭,就如同死掉了一样,毫无声息。 “完成了?” 寒河江薄叶收回手,站起身,对我笑弯了眼睛:“完成了呢。” 我的心已经绝望的沉到了胃里。 “嗯,”我机械的转身,迈动双腿往外走去,准备原路返回,离开五条家,“接下来去哪里?” 寒河江薄叶是故意的,她这番举动是在警告我,她随时能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而我还没有办法阻止她。 或许我刚才的确应该阻止她。 但那样我就没有办法继续埋伏在她身边,获取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以及狱门疆的用途了。 寒河江薄叶脚步轻快的跟上我,“跟着我走就行了。” - 我站在我们即将要下手的第二户门前。 我只觉得眩晕铺天盖地的袭来,我几乎快要站不住。大地如同海浪一样,毫无规则的晃动起来。 “走吧,鸣君。” 寒河江薄叶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她甜甜的声音让我眩晕的症状更加严重。 “这是你故意的。”我听见我自己沙哑的声音。 寒河江薄叶弯腰,用两根铁丝在锁眼里捅来捅去。 “这么形容真是太过分了啊,鸣君,”她捣鼓了一会,直起身来,转过身笑盈盈的看着我,“我是真的觉得她很合适,而且你也该感谢我,是我给予了她进化的机会。” “进化的机会……?” “进化成新人类的机会,”她从门前让开,“请吧,鸣君。我想只要你敲敲门,她应该就会放我们进去了吧。我啊,对于撬锁这种事情还真是不太擅长呢。” 我呆滞的视线终于从写有“初鹿野”的门牌上移开。 我杀不掉她。 我在心里默默的想。 寒河江薄叶仍在看我。她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我在面对抉择。 我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秋?是我。” 初鹿野秋很快给我打开了门。她在看到我身边的寒河江薄叶时,微微愣了一下,但她没有怀疑我们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