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alpha,但是万人迷》 第1章 《我,alpha,但是万人迷》作者:小袄漏风【完结】 简介: #间歇性发疯万人迷乐子人攻# #全员单箭头,你追我逃逃逃逃逃!# 穿越后,他们都说我是一名alpha,我的家在联邦最混乱的区域,我的工作就是做老大的狗腿子,老大出场我吆喝,老大吃肉我喝汤……别人的十八岁还在上学,我的十八岁在为了三餐发愁,且因为alpha的身份我买个菜老板都要给我打十二折。 alpha的日子没法过了,还是beta好。 于是我想尽办法变成beta,做了不下于更改公民个人信息,注射信息素弱化剂等事,但奇怪的是不论我怎么伪装,每次都会有捣乱的家伙出现戳穿我的身份。 他们有的是alpha,有的是omega,还有的是beta。 他们高高在上,尊贵无比。 因为他们,我进过医院,进过监狱,进过皇宫……穿越后每天过的可谓是跌宕起伏,血泪横飞。 我不明白,这件事明明和他们无关,他们为什么要为难我 难道就因为一开始我认错了人,把omega认成了alpha 可我道歉了,那个omega也接受了我的道歉。 所以,我被耍了 我不明白,不明白。 而我为了摆脱一个人,就不得不招惹另一个人,可他们是一群疯子。 他们都想改变我,试图用信息素控制我,用血肉麻痹我。 他们的爱好就是把我当做游戏中可以肆意玩弄的npc,看我这个蝼蚁挣扎的活着。 最后,他们还妄想把我囚禁于金笼,把我变成一只折翼的雀鸟。 但我从不妥协,即便后来他们跪在地上求我原谅,承认他们犯下的错,我也没有丝毫动容。 既然最初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么就玩玩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注意: 1:主攻,万人迷乐子人攻,精神状态超美丽攻,第一人称,文案暂定。 2、慢热,废话文学(所以免费字数有近九万,看看也不吃亏),主打轻松下饭。 2024.5.18留 内容标签: 星际 爽文 abo 轻松 万人迷 主角视角沈雾互动其他 其它:万人迷alpha 一句话简介:他好癫,但好爱 立意:相信自己 第001章 第 1 章 我,一名普通的蓝星籍遵纪守法爱国青年,最突出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幼儿园时期是老师眼里最懂事的小朋友,小红花的代发者,小学到高中时期是三好学生的不二人选。到了大学也是,用老师和同学的话来说,我的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即便我没入人群中也不会被人忽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身上的光闪到他们了——圣父的光。 他们都说我是圣父,但这个词放到现在已经不是褒义的词了,这样的话我不太认同他们的说法。我哪里是圣父?我明明是宇宙第一超级大反派,超绝自我中心第一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做好事其实都是为了自己,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四岁半的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上辈子经历不好,霉运重,所以这辈子也不会有太好的前途,但算命的说我还有下辈子,只要这辈子多积德,下辈子绝对能投个富贵清闲的命。 都说好人有好报,有多少人信不知道,但我信了。且我坚信不疑,所以在意识到身体被车撞飞出去后,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到疼,而是在想终于等到下辈子了,真好,我可以摆烂了。 可惜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十个算命九个骗,还有一个半水桶。算命的……不靠谱啊! 我以为自己是聪明人,结果现实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让我彻底变成了一个小丑。 脸都被抽疼了。 我嘶嘶抽气,面容狰狞。 “356床,张一下嘴。” 区立医院,急诊病房内,一个男医生查看我头上的伤口后又查看了我的舌苔,从他淡定的表情上看,我应该没什么大病。 “好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还有什么问题吗?”男医生直起身看向我。 我合上嘴,想了想说:“我是谁?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男医生:“……” 他的表情变了,皱眉看了我许久,似乎在想检查中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以至于现在才发现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概?” “准确点。” “都不记得了。” 我诚实地回答。 他眉头紧锁,接着一连问了我十几个问题,从始至终我都对答如流,如果“不知道”也算是一种回答的话。 我看着男医生,等待他开口。 他别开眼:“病床上贴着你的名字,你低头看一下就知道了,还有……我一会儿给你送几本常识书。” 他相信我是真的失忆了,虽然我伤的不是头,失忆这件事根本就不合理。 但医生嘛,什么人没见过,心理素质都超绝哒。 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心态比医生还稳,眉开眼笑地目送男医生离开病房。 医生离开后,我四下打量一圈病房,这个病房的总体样子和上辈子的医院病房差不多,区别就在于现在这个的建筑材料和仪器看起来更先进,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满屋子透着一股高科技味。 我感慨,这就是未来科技风吗?真酷。 第2章 就在我思考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去哪里了的时候,男医生把常识书送来了。我看到书皮上那充满童趣的饱和色极高的图画,露出了一个饱含真心的微笑。 “谢谢。”我说。 他:“不客气。” 但在看书十五分钟后,我的笑容消失了。 无他,因为我的世界观崩塌了,新世界的设定超出我的大脑所能承受的范围。 总结就是cpu烧干了! 这里和以男人和女人为存在主体的蓝星不同,这个世界存在三种性别,分别是alpha、beta和omega。其中alpha和omega因具有优质繁衍特性所以地位超然,beta各方面能力都很一般,但数量多,在社会中占着主要劳动力的位置。 beta的信息较少,重点在于alpha和omega,前者各方面全能,出生就拥有顶端优势,是妥妥的领导者群体,后者弱的一批,人口占比也是最少的,但他们拥有别的群体没有的特性,只有omega才能孕育下一代,所以这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群体. 以上的知识都是我从一本名叫《八二区小学生理(必修一)》的书上看到的,新知识极大颠覆了我的认知,我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穿越可以,穿越到未来也可以,但让我接受改了性别这种事还是太逆天了。 我心里苦闷,体会到了一种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悲伤。 “你又怎么了?” 走掉的男医生又来了,看到我如此悲伤,眼皮一跳。 我摇头,忧伤道:“生而为人,上辈子没喝孟婆汤,我很抱歉。” 男医生:“……” 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认定我在胡言乱语,担心以我现在的精神状态不会配合接下来的各项检查,于是二话不说就给我打了一针,我成功地晕过去了。 麻药的效果很好,眼睛一闭一睁,检查就结束了。 醒来后,已经入夜,病房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悲伤会被打断,但不会停止。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坐在病房的窗边四十五度仰望星空,内心无限凄凉。 可怜。 我想家了。 我想念蓝星了。 天空上挂满了星星,满天星河美如画,星星近的好似能触手可及,可一想到这些都是人造星,就是对着许愿,也没有蓝星上许愿的味。 我万分惆怅。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平躺在病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睡得十分安详,安详的医生看到我的时候差点以为我没气了。 直到我翻了个身,消除了这种误会。 男医师眼皮跳动的速度缓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这个病人从昏迷中醒来后,他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此时此刻他见我情绪稳定了不少,虽然眼袋略黑,但选择性无视,所以等下午检查结果出来后,他和我提了出院的事。 “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随时可以出院。”他暗示道。 “我的失忆症是怎么个事?” “建议修养,会有恢复的一天的。”他继续暗示。 他的意思是失忆症需要靠养,医生治不了,我在家吃药和住院也没什么区别。 我若有所思,觉得有理,既然医生都没法治,那我还是不告诉他我其实已经记起来了一些了。 毕竟记不记得起来这病房我都住不下去了,因为我知道,我的账户里没钱了,再在医院住下去医院就要倒贴钱给我了。 资本家现实的很,才不会做赔本买卖。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怀念蓝星的医保了,看病可以报销好大一笔钱呢。 下午,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看到账单尾巴上那一大串数字后,我瞪大了双眼,颤声:“……有医保吗?” 对方说:“有。” 我顿时大喜:“给我报销!” 对方又说:“已经给你报销了。住院十天共计花费13万星际币,概不赊账!” 我傻了:“13万?账单上写着15.6万星际币,你昧了2.6万!” 好气,差一点就没发现我多花了2,6万的星际币。 坑我可以,但不能坑我的钱啊! 呸!黑心医院,等会儿就去政府举报! 面对义愤填膺的我,那人很平静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鄙夷,态度莫名高傲。 他说:“账单没错,你是alpha,按照星际法各项费用就是要给你打十二折。” 十二折? 我反问:“谁是alpha?” 他说:“你。” 我想也不想道:“怎么可能?我是beta……” 他转过头不看我了。 表演没有观众观看,身为主角的我也没有了动力,板着脸拿出公民证仔细看了起来,当看到性别一栏大大的“alpha”字眼时,我差点悲愤出声。 草,搞什么?还真是alpha。 我一点也不喜欢alpha,六中性别里我最喜欢的就是beta,因为beta和蓝星人最像,我能在他们身上找到归属感。 至于alpha和omega,我称前者是冤大头,后者是金丝雀。 因为这个世界的alpha拥有整个社会大部分的顶级资源,但omega却因为没有足够的能力承担社会责任,所以政府就把omega需要承担的部分社会责任转移到了alpha身上,就比如医保。omega看病用医保能报销总额的百分之八十,而alpha看病就要花费高出正常价格的百分之二十的星际币。 众所周知任何决策都不能满足所有人的喜好,alpha中有80%左右的富人,还有5%左右的穷人。没有人会关心那5%的人是怎么想的。 第3章 我也不关心,可是如果我是那5%里的一个的话,我就有话要说了。 狗shi的alpha税! 我在心里大喊,越想越气,昨晚的悲伤席卷而来,对这个世界无比失望。。 我灰溜溜地走出医院的大门,来的时候我还是小有家产的,回家时我变成了全身上下只有35星际币的穷人,连买个煎饼果子都不能选择加蛋。 煎饼果子什么都不加30星际币一个,加一个蛋单价加6星际币。 未来的物价疯涨,通货膨胀也很严重。 吃不起。 我摸着干瘪的钱包,脚步无比沉重。 没关系,不要灰心,我还有家,要相信家里会有吃的。 于是我回家了,可当我循着模糊的记忆找到我的家后,我被那堪比毛坯房的建筑震惊到了。 灰朴朴的筒子楼,昏暗狭小的楼梯道,还有两边画满了涂鸦和脏话的墙壁…… 都是未来背景了,贫民窟这么古老真的合理吗? 我在心里腹诽。 没人会回答我,而这里再破再小也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家。 第002章 第 2 章 我打开了门,屋里的装修稍微比外面好一些,虽然小但胜在干净整齐。 我四处逛了逛,想从熟悉的地方找到一些和这具身体原主人有关的信息,但屋里的东西很少,除去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套桌椅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真奇怪,居然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 难道“我”平时都不住在这里? 我很疑惑。 不过这个问题可以先放一放,我从床底下面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箱子,箱子大概有半个人高,搬起来挺有重量的。 这个上了锁的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想了想,右手敲了下左手心,然后从贴身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钥匙,漆黑光滑的钥匙片丑得很,昨晚我emo的时候发现的,差点给扔了,但后来发现不会开高科技垃圾桶,最后没扔。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锁开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落下,一个更小的红锁出现了。 出现了,第二把锁。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未来的高科技锁,好奇地看了很久,思考该怎么把它打开。 正当我沉思时,手里的红锁突然震动了起来,然后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口子,咬住了我的手指。 嘶—— 我疼得松开了手,但红锁仿佛有了生命,咬着我的大拇哥不放,我能感觉到它的内部长出了一双牙齿,咬破了我的皮肤。 哇哦,锁在吸血! 我大脑持续风暴。 吸血的过程一共持续了十五秒,十五秒后它失去了活力,啪嗒一下裂成了十八片,落到了地上。 我看着它们,被震撼到了,与此同时心里的期待值他也拉倒了一个高点,心想箱子里到底藏了什么,需要用到两道锁。 我打开了箱子,看了一眼,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哇! 好多瓶子! 我拿了一瓶观察,一边看一边咂舌,原来箱子里根本没有衣服,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的玻璃瓶,玻璃瓶里装满了我看不懂的液体和……泡发的肿瘤? 怪恶心的。 我把瓶子放了回去,心中无限失望。 难道我真的没有暴富的命吗? 那也不该穿越成穷光蛋啊? 我坐在箱子上,又摸了摸干瘪的钱包。 虽然都吃不起加蛋的煎饼果子了,但我没有动箱子里的东西,一来我不知道瓶子里的都是什么东西,动了也白动,二来我感觉这些玩意不简单,凭感觉不像是能见得光的,担心一旦动了会给我带来麻烦。 在我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前,我要谨慎。 * 接下来五天,我带着穿越者特有的谨慎,窝在家,一脚都没有迈出去过。这五天的时间里,尽管我没出门,但我充分的感受了一把这里的风土人情。 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乱。 白天乱,晚上乱,在这里看不到一点治安的影子。家里的墙不隔音,白天能听到大街上的叫卖和斗殴声,晚上还能听到噼里啪啦堪比动作大片的枪械声。打开窗户透个气都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看到在空中呈抛物线飞过的手雷。 真的,这一天天过的,拍电影似的。 就这样躺到了第六天,我出门了。 倒不是动作大片听腻了,单纯就是快要饿死了。 五天不吃饭,已经是我现在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我是谨慎,但谨慎过头就不行了。 我爬起来,计算着我兜里还有多少钱,够不够买加蛋的煎饼果子。 五分钟后,我出门了,脸色惨白,双眼熬的血红,像是一条败狗。 脸白是饿的,眼红是熬夜熬的。 我不关心。 我现在没有选择,饿死的决定因素就是穷死,我需要尽快找一个赚钱的方法。 但我这种下等公民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做一些苦力活,但那些个老板一看到我活像鬼的脸色,还有额头上的创口贴,都认定我是来碰瓷的,直接把我轰了出去。 淦,早知道刚进去就躺下了。 这年头善良的人赚不到钱啊。 街道中心的黑店里,我看着货架上的劣质面包,露出了一丝后悔的神色。 我搓了搓下巴,嘟囔:“早知道就不去医院了。” 第4章 老板睨了我一眼,啧啧:“我们这种人去医院就是浪费钱,你说你明明有诊所可以去,怎么就想到去医院看病了?” 老板认识“我”,据他说我是他的老客,欠了他不少钱,说完他就开始催我还钱了。 “三百八十八星际币。” 有零有整,听着真像一回事。 我淡淡道:“没钱,下次还你。” 说完我就拿了一个黑面包,轻轻捏了捏。 老板嘿嘿一笑:“样品,不能吃。” 我把黑面包放了回去,基本确定了欠钱一事估计也是老板编的。 我看向老板,大拇指搭在食指上,搓了搓:“老板,借我点钱?” 老板脸色变了:“我没钱啊。” 胡说,这片地就他一个开店的,谁有他有钱? 但这家伙是个铁公鸡,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从他这里借到一个钢镚儿。 我也不是个例外,说道:“那三百八十八……唉,还不了了……” 我转身,就在我跨出店门口的那一刻,老板叫住了我。 “虽然不能借你钱,但我能告诉你一个能快速赚到钱的路子。” 我立马微笑:“快说来听听。” 老板说:“你听说过伪证吗?” 我愣了愣。 老板说:“前段时间也有几个alpha被医院坑了,他们想要把那笔钱拿回来,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更新了公民个人信息,拿到了beta证,去医院把那部分多交的钱退回来了。 beta看病不打折,但怎么也比alpha看病要划算。 我听了有些心动,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问题是怎么让办/证的相信我是beta。 “这简单,你以为办/证的看不出来他们在装?你想想这里面的门路。”老板意味深长地说道。 “……” 我咂巴嘴,悟了,然后给了老板一个感激的眼神。 说的有理,这里面门路可多了,不可言说但私下可操作空间极大。 这很社会。 我很感激老板给我找到了赚钱的办法,想了想,最后帮老板解决了一些滞销的产品。 我用黑纸袋把东西包起来后走出了店门。 在我走后,老板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鼻青脸肿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 我要去办/证。 办/证要去中心街的公民身份办事处,但因为不认路,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 幸运的是我前面排队办事的人不多,数了数也就五六七八个,算算时间应该到中午就能轮到我了。 不急,都到这时候了,我有的是耐心。 我无聊数羊,数羊数到了两千多只,到中午了。但办事处的人在给排在我前面的人处理完事后就去吃饭了,我有些生气,但无可奈何,谁叫我是个贫民,这个世界的鄙视链很严重,贫穷的人没有抱怨的权利。 我也不敢走,就怕跑出去买不加蛋的煎饼果子的这段时间里被人插队。 卖煎饼果子的小摊走了又回,香气不断往我鼻子里钻。 真是甜蜜的折磨。 但对不起了煎饼果子,等我有钱了我再去买你,加蛋加肠的那种。 等煎饼果子的香气飘远,办事处的人回来了,他年纪轻轻,喝着枸杞茶,眼角一撇,一个正眼都不屑给我:“什么事?挂失还是补办?” 我说:“变更个人信息,重新办卡。” 他皱了皱眉:“变更信息?你的个人信息哪里出问题了?有证明吗?” 我说:“性别,我要改成beta。” 说完这句话,他总算正眼看我了,眼神里充满了狐疑之色,上下打量了我好久,“你是beta?” 我点头。 下一秒,他猛地拍了桌子一下,冷笑:“你糊弄谁呢?你这体格一看就是alpha,怎么可能是beta?” 我不急不缓:“可我真的是beta,你再仔细看看?” “去去去,别耽误我工作!” 他根本没打算听我的狡辩,只当我是来捣乱的。 呸!下等民! 我没有放弃,刘备都还三顾茅庐,我不至于连这点耐心和气量都没有。 我拿出了黑纸袋,对着他眨眼,意味深长:“家乡特产,您尝尝?” 这一招叫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相信蓝星人的智慧会帮我解决所有问题的。 黑纸袋的出现让那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事情稳了,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黑店的滞销货,我可不傻,在那片区滞销的东西才是最好最贵的,我偷偷看过单价,这玩意一条卖八百星际币,一根就抵过三个加蛋的煎饼果子,绝对是堪比华子的高档货。 我是没有门路,但我有老板,老板就是我的门路。 我目光灼灼,就当我以为事情十拿九稳的时候,黑纸袋被推了回来,然后就看到对面的他朝着我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刻薄道:“什么档次?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我:“……” 糟糕,遇到了硬茬,这是个富二代,看不上我送的东西。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情况急转直下,看样子我是拿不到新的公民证了。 他:呸,穷成这样还学人贿lu? 我拿着黑纸袋叹了口气,蹲在办事处的大门口,路过的人看到我,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第5章 日光炙热,明明才是三月份,但屋外的温度都有三十度了。我热得出了一身汗,从脸上滑落的汗水犹如我此刻的内心留下的泪水,实在无法用言语形容我的感觉。 但别看我丧,其实是在想第二个门路。 我今天是一定要把证的事情办成的,无论如何我也要把路走通了。 在我大概思考了半小时后,办事处大门那边出现了骚动,我眯着眼,看到了不远处驶来的几辆豪车。我不懂车,但从外观上就能看得出来车很高级,它们有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干净。 几辆豪车实在引人注目,但最瞩目的还是那个从为首的加长豪车里走下来的青年。 那是一个好看的男人,看起来纤尘不染,他下车后就有人在他头上撑起了一把伞遮阳,看起来十分狗腿。 这样的狗腿不止一个,一共十二个在少爷的身后排的整整齐齐。 少爷走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看到看到了蹲在台阶上的我,我猜是因为他习惯抬着下巴走路,所以没看到我。 而我也没算到蹲在边边上也被少爷注意到了,看见我,少爷那琥珀色的眼瞳里浮现出嫌恶,仿佛看见了一个垃圾。 他身后的狗腿子瞪着我,眼神像是能杀人。 我叹气,心想果然是个少爷,接着很识相地往旁边挪了挪。 少爷冷笑,这次目光中不仅有嫌恶了,还有鄙视。 我撇撇嘴,嘀咕:“啧……alpha就是难搞。” 第003章 第 3 章 话音刚落,脚步声停了。 那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双手就从后面扣住了,接着就感觉膝盖一痛,跪倒在地。 我懵了,看到了站在我身前去而复返的少爷,他死死盯着我,眼眸黑沉,压抑的字眼从嗓子眼里蹦出:“你刚刚说了什么?嗯?再说一遍?” 我:“……” 他当我傻吗? 这种情况我能开口吗?一旦我顺着他说了,他怕不是要弄死我。 少爷见我不配合,说出了一句非常有反派气质的话:“不说?那就打断一条腿好了。” 我眼皮一跳,觉得难搞,我不想死,也不想断腿,但少爷带了好多狗腿子,和他硬碰硬不划算。 不过,他到底在恼什么? 我不就是说了句alpha难搞嘛,这是公认的事实啊,少爷有必要这么大反应? 眼看着狗腿子逼近,我也急了,脑子一热,脱口:“万事好商量,少爷你人美心善,和我这种屁民计较什么……等等等,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您的注意,少爷哪看得上我……” 我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注意狗腿子的动静,默默握紧了拳头。 狗腿子咧着冷笑走近,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但下一刻,少爷说话了:“滚。” 狗腿子浑身一颤,立马退到了少爷身后。 然后我被压到了少爷身前,少爷掐住了我的下巴,上下打量着我。 我仰头看着他,近距离看少爷,他真的很好看了,不过他的眼里透着一股阴鸷,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也许是刚刚少爷没看清楚我的脸,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久也格外认真。 他的眼神很露骨,死死皱着眉,有些厌恶但强忍着看着我。 我被看得有些尴尬,想说不喜欢就别看,他也怪难受的。 况且,我自认自己这张脸长得还是不错的,上辈子人见人夸,没道理同样的脸这辈子就变人见人厌了。 少爷盯着我:“你喜欢我?” 我:“……”啊? 看我卡壳,他脸色转阴,就要打断我的腿。 我立马开口:“喜欢,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 呕,这话真恶心。 我一点也不喜欢男人,更别说对方还是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人。 说了违心的话,但心里的紧张没有减弱,主要我摸不准我的演技好不好,万一没骗过少爷,我岂不是惨了。 少爷好久没说话,就一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松开手,嗤笑:“你也配喜欢我?” 我点头:“是是是,不配不配。” 少爷呵了一声:“胆子挺大,居然想到这种办法引起我的注意,如果不是前些日子刚杀了一个眼神不好的,你这条命别想要了。” “一般一般,胆子……也不是很大。” 我低着头,思绪不断起伏。 原来如此,他生气是因为我认错了。 认错了什么? 我想到了少爷那张脸,心里有了想法。 也许,可能……他是介意我把他认成了alpha,其实他是个omega? 我不太了解alpha、omega和beta,在区分他们谁是谁上基本是靠猜,身高和我差不多就猜alpha,比我矮半个头到一个头的就是beta,再矮的就是omega。 少爷就比我矮几厘米,所以我把他认成了alpha。 一个omega被认做alpha,这听起来就是在嘲笑少爷没有一点omega的魅力,这对于少爷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我默然,心里涌出淡淡的悲伤,真心希望少爷不要和我计较。 我是真不懂啊! 但人家少爷才不会关心我想什么,前面他明显是被我气到了,但后面又被我哄了回来,看起里他很喜欢听人说他的好话。 第6章 拍马屁啊。 我眼珠子转了转:“少爷唉,我也不想啊,但一见钟情这种事谁能想得到呢?一看少爷你我就知道你身份很高贵,我不赌一把今天过去就没机会了,所以就算可能得罪你,我也要这么做,只要能在你心里留下一丝痕迹,我就心满意足了。好在我成功了,现在就算是死,我也没有遗憾了。但……我还是期待着未来能再见一次少爷,你在哪我就去哪找你!” 我说的声情并茂,全程直视少爷的眼睛,真诚尽显。 少爷大概被我慷慨激昂的表白震惊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耳垂透着淡淡的粉。唉,虽然少爷的脾气是差了点,但他是omega,看起来年纪也小,这种人很有可能没怎么出社会,心思其实很单纯,也很好骗。 愧疚的我眨巴着眼,就要挤出几滴泪。 这时,少爷突然笑了起来,似乎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但这会儿看到他笑,我心里的紧张情绪渐渐褪去了。因为少爷的笑声里没了杀意,虽然听着刺耳,但安心。 表白果然有效,这波又稳了。 我嗫喏道:“事在人为,我会努力追上少爷的……” “等你追上我,我早就不再原地了,还有你什么身份?还想打我的主意?” 他点道:“……一个下等民,一个劣等alpha。”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抬起头,将倔强的侧脸朝向了少爷,尽情展示我的忧伤。 少爷不吃我这一套,说:“你刚蹲那……是不是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摇头,下一刻又点了点头:“嗯。“ 少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心情却是变得愈发好了,见我吃痛,就让狗腿子放开了我,我站了起来。 “你来这是要做什么?”少爷又问。 “办/证。” 他说道:“那你怎么不进去等?” “我想办beta证,里面的人不让。”我瘪嘴,小白花状,“正思考怎么办呢?” 少爷狐疑地看着我:“你是beta?” 我本想说我不是,但少爷这语气一听就是要帮我,于是我说:“不太确定,我觉得是beta。” 少爷眼里的怀疑之色更浓了,直勾勾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我眨了眨眼,腰板挺的笔直,倒是不虚。 事实上我也没有说谎,这些天在家我认真地检查过这具身体,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这具身体乍看起来像是alpha,但实际上这具身体根本没有腺体,原本生长腺体的部位能散发出信息素,但看不到也摸不到腺体的存在。 我还真不一定是个alpha。 少爷不信,让狗腿子过来检查我有没有腺体,在看到我光洁的后脖颈后,他不得不信。 少爷:“beta……你居然是beta?真废!”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尖酸刻薄,直接忽视,低着头一言不发。 少爷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说道:“行了,你的事我会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别再打我的主意,我们是没有可能的,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他是觉得我这种人喜欢他都是对他的侮辱。 不过我是不在乎啦,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于是我答应了,但表面上装作非常难过,十分不甘。 少爷满意了,摆摆手,找了一个狗腿子进去帮我解决证的事。 他没动,我也不敢动,依旧悲伤地看着他。 “咳咳……”少爷有些受不了我的眼神,别开脸,我发现他的整个耳垂都红了,心想真是单纯。 老实说,做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但我第一次演戏,掌握不好火候,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演过了头,少爷改变了主意。 狗腿子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我的新公民证。 我盯着他,目光穿过了少爷的头顶。 好热。 少爷没有发现,他清了清嗓子,别别扭扭的:“那个,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但你要知道你和我是没有可能的,我也不喜欢你,但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如果未来你真的追上我了,我会见你一面。” 我人傻了,被热到双眼呆滞。 他在说什么玩意? 谁要追他? 这还没玩,少爷还把他身上的胸针摘下来给我了,说:“如果你成功了,拿着这个胸针找我。” 少爷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大概是我不配。 这个胸针也应该和随手送的没什么两样,和我的话一样当不得真。 我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但为了哄少爷高兴,还是点了点头。 少爷让狗腿子把证给我,看我拿了胸针后他很高兴,而我我顺利拿到了证,心里也美滋滋的。 太好了,有钱买煎饼果子了。 少爷以为我是因为他给予的机会感到高兴,而我也不会拆穿这个骗局。在分别的时候,我挤出了两滴泪,万般不舍地跟在少爷坐的那辆车后面,追出了五十米。 少爷坐在豪车里,扭头看着车后,看了不知道多久,一直到人影消失了,他都没有回神。 我捂着肚子,靠着树上,差点笑死。 唉,真好骗。 笑了一会儿,我拿着新证去了医院,成功的拿到了退的那部分差额。 我乐颠颠地往家的方向走,可没等上楼就被看到一个彪形大汉站在楼梯口,见到我,直接朝我走来。 第7章 我退到墙角,那句“你谁”还没说出口,彪形大汉就叫了我一声,:“老六,你去哪了?到处找不到你?” 这谁啊? “老六”是我?听起来他和“我”认识,还挺熟,我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担心被他发现我不是原装货。 我一言不发,胡三有些担忧:“怎么不说话?听说你被撞了,老板让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我琢磨着他的话,回道:“还成,死不了。” 胡三点了点头,怒道:“啧,要是被我查出来背后是谁害得你,我一定打断他的手脚给扔海里去。” 他看起来非常生气,我摸不准他的态度,依旧保持沉默。 胡三也没有纠结我今天的话为什么这么少,要知道我现在是个重伤未愈又饿了五天的人,不久前又被吓了,脸白的看起来比死人还要像死人。 胡三:“赶紧的,老板要见你,你现在就走。” 我看向他:“老板为什么要见我?” 胡三:“我怎么知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去就行了。” 我道:“再等等。” 胡三:“还等什么?” 我拿起了手中的煎饼果子,道:“饿,等我把饼吃完。” 胡三:“……” 第004章 第 4 章 和老板见面固然重要,但我再饿下去就撑不到去见老板了。 我蹲在马路边吃着饼,饼的味道没有想象中好,干巴不说还一股子塑料味。去而复返的胡三递过来一瓶水,说:“老板对你还真够宽容的,居然愿意等你吃饱了再去见他。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都不知道老板是谁。 别看我镇定,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胡三问我,我就答:“也许是老板暗恋我。” 他呸了一声,有些恶心:“你做梦呢?老板怎么可能暗恋你,你是什么香香软软的omega吗?” 好了,确定了,老板是alpha。 至于为什么不猜是beta,原因很简单,能在八二区这种黑暗混乱亡命之徒云集的地方建立起一个超级庞大的组织的人一定有很强大的背景和实力。 地下组织,暗夜的帝王——不太可能是一个beta。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饼也吃完了。 “走吧。” 胡三带着我去了一个地方,进去后发现那是一个赌场,许多人围坐在赌桌旁,桌前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筹码,他们中间哪怕是看起来不到十八岁的少年,或者是年迈的老人,靠近他们的桌角旁都摆着着闪着寒芒的刀和枪,看起来没一个好惹的。 十赌九输,在赌桌上输钱输命都很正常,而在八二区这种地方,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赌红了眼杀了人,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赌场也不会管,他们提供玩乐的场所,只要把该交的钱交上了,其他的都随便。 胡三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非常平淡,不是我这种强装淡定可以比的。 但是我适应的很快,看起来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人里明显有不少是认识我的,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很多种情绪,有惊讶的,有鄙视的,有畏惧的…… 上辈子亲和力点满的我从没见识过这么丰富的反应,感觉真新奇。 从前谁见我不是笑脸相待,三分钟内必定和我打成一片,男的成为兄弟,女的处成好闺蜜。 突然被冷落,我浑身上下像是被上千只蚂蚁爬过一样,痒得很。 有点想试试亲和力还在不在,但老板着急见我,我也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老板在二楼等我们。”胡三叮嘱道,“这次你把事办砸了,老板心情不会好,等会见到老板你悠着点,该认错就认错,该请罚就请罚。” 我心想,还有事? 可脑子不是很灵光,敲了两下也没想起来办砸了什么事。 放下手,我突然就不想见老板了。 但胡三已经进去通报了,他让我在屋外等。 “老板,老六到了。” 屋里久久没声。 我先前以为老板急着见我,知道我来了会立马叫我进去,在外面吃饼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连开场白都想好了,但正到了这里老板却一直没有开口叫我进去。 好嘛,凭我多年看影视剧的经验,老板是在给我下马威。 这很大佬。 我脑海里浮现出了老板的模样,他一定是穿着黑色风衣,腰间挎着枪,气质阴沉狠厉。 有点带感哦。 房间外,老板不动我不动,他最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千万别想起来屋外还有个我了。 大概等了有十五分钟,我脚麻了又麻,换了不知道几个姿势。终于,屋里传来了老板的声音。 “进。” 声音冷冷的,听着还挺年轻的。 我回味着,走了进去,但被拦在了屏风前,胡三站在旁边冲我拼命挤眼。 老哥别挤了,挤了我也看不懂。 都到这一步了,我干脆摆烂:“三哥,你眼睛痒?” 胡三闭嘴,双眼里的高光消失了。 我看他,没管他心里在想什么,余光一直往屏风那边瞅。 看不清,但从影子看老板身材不错,坐姿不错。 或许是我的状态看起来放松过了头,本想发一发老板威风的老板坐不住了,冷冷道:“你知道是谁打伤的你?” 第8章 “不知道,我伤了脑子,有些事记不太清。” 失忆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以老板的势力想查我太简单了,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的病情,所以与其在他面前耍心思,不如诚实点。 我非常真诚,而老板平淡的反应也印证了我的猜测。 胡三是头一回听说我失忆了,惊讶地看着我。 我现在也确定了他是真的傻,不是伪装。 害,还以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呢。 白费演技了。我心里可惜地叹气。 也许没想到我这么老实,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受伤不是意外,有人不想你按时间进行交易,故意打伤你好让交易失败。” 我没说话,主要是听不懂,但老板的语气听起来可不管我懂不懂,他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怎么感觉是在责怪我办事不利? 我接话:“交易成功了吗?” “失败了。”老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等胡三的人赶到交易现场,只看到了一地的死尸,最重要的是交易物品消失不见了。” 我咂舌,心想不妙,事情办砸了,我这个负责人不得完蛋? 这是真要拿我开刀啊! 我不服,心想又不是我办砸的,凭什么罚我?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板真要罚我我也跑不了,大不了先认下来,只要不死之后就找个机会跑路。 我不想当老六,但现在我就是老六。于是我点了点头,痛心道:“是……是我的错,是我搞砸了,我认罚,老板你罚我吧,打我我一定不反抗。” 懂?打了我就不能杀我了。 我暗戳戳暗示老板打我,然后眼睛一闭,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胡三声音颤抖,不想看到我被罚:“老板,老六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算计的……” 哥们,你和老六是真爱啊! 我偷偷给了胡三一个大拇哥,继续哭,但不够入戏,挤不出眼泪了,后面只能干嚎。 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不要脸的,老板有些无语:“你不是失忆了?” 失忆了还能哭的这么真情实感? 太假了吧。 我脸色一僵,哦豁,演过了演过了。 收! 见状,老板也懒得理我,说:“我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给你一个星期,我要你找出这件事是谁做的,办得好功过相抵,办不好,你这双手就别想要了。” 淦,少爷断腿老板断手。 这里就没有懂法的正常人吗? 我摸了摸手,心想先应付过去:“没问题。” “出去。” 老板开始不耐烦了,和我这种老六聊这么久已经够浪费时间了,我拙劣的演技更是看的人辣眼睛。 他让我和胡三都出去。 正中我下怀,我也不想演了,一天演两场,怪累的。 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窸窣的衣服摩擦的声音,我没忍住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灯光昏暗,屏风上绣的是泼墨的山水,缥缈写意。我的视线穿过镂空的横栏,被一块绣金的衣袍狠狠吸引住了。金的!好不容易把眼睛从上面扒开,再往上就看到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脸,双眼正探究地打量着我。 脑子下意识浮现出了小少爷的脸,脑子左边是小少爷,右边是老板。 嗯嗯,都没有我帅。 我摸了摸下巴,明白了老板应该是在怀疑我的身份了。这很正常,小少爷好骗不代表老板就好骗,这俩的智商都不是一个level的,况且我后半程的演技确实烂。 被看的有些不舒服,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朝对面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 但就是这个时候,余光无意间扫过老板靠在横栏上的左手,五个手指有三个手指都戴了戒指,手腕上更挂了一个通体翠色的玉镯。 我被金钱闪瞎了眼的瞬间,上下嘴唇不受控制地一碰,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真……真有钱呐。 恰柠檬了。 第005章 第 5 章 “砰——” 胡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了墙上,额头磕了出了一个包。 门已经关上了,那只镶金戴玉的手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我又是羡慕又是遗憾地收回了目光。 胡三已经扭头看向了我,声线发抖:“你,你刚才对着谁吹口哨?” 他没看错的话,刚刚老六是对着屋里吹的,屋里可只有老板一个人,也就是说老六挑衅到了老板的脸上?虽然知道老六失忆了,但胆子也变大太多了吧?他就不怕老板一怒之下把他一枪崩了? 胡三没看到刚才屋里两人对视的那一幕,仅凭猜测只能猜到这种程度。 看来老六的失忆症比想象中要严重,都忘了老板最讨厌对着他脸犯花痴的人了。 胡三担忧地望着身旁脸比鬼还要白的少年,十几秒后眼里冒出了丝丝的疑惑。 嗯? 怎么没动静? 胡三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面前:“啊?” 我疑惑:“嗯?” 胡三:“……” 不对啊,按照以往老板的脾气,敢挑衅他的都被拉去喂鲨鱼了。 他不解。 我歪了歪头:“你说的对,可我有病啊。” 胡三的目光又一瞬间的茫然,显然我的的话给他的大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第9章 虽然我说的没错,但语气有必要这么骄傲吗? 有病了不起? 胡三知道老六病了,但老板有没病,这次老六没事应该是他运气好,也可能是念在老六脑子不好单纯不想搭理他。 同情?还是算了吧 胡三越想越有道理,可想通了也不妨碍他心有余悸,冷汗涔涔,于是低声嘱咐:“老六啊,你下次不要这样了,不然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别看老板长得好看但脾气是真的不好……” 我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虽然但是,我拍了拍胡三,语气认真:“真的要在这里吐槽老板吗?他会听到的欸——” 胡三猛地捂住了嘴,吐槽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往后面的屋子里瞅。 下一刻我的手就被抓住了,胡三拽着我往楼下走,急切的样子像是后面有狗追一样。 我没挣扎,顺从地和胡三离开了。 一直到下了楼,离开了屋内人视野的范围,那种被打量的感觉才消失了。 我耸耸肩,心里没太当回事。 别看刚才对视的氛围怪紧张的,可实际上老板真的只是在观察我,他怀疑我的失忆是假的,但脑子上的病又不好查验,就算他对我一百万个不放心,在大庭广众下也不好无缘无故把我怎么样。 而我的那个口哨……某种程度上好像削弱了老板的疑虑。 毕竟实在太有病了,正常人谁会对着老板吹口哨? 还是对着alpha吹,脑子里没几个泡的都做不出来这事。 我被自己逗乐了,笑呵呵和胡三走出赌场。出来后我俩就直奔煎饼果子小摊,买了两个加蛋的煎饼果子。 胡三有些嫌弃道:“你是多穷?就吃这个?” 我咬着饼,心想煎饼果子怎么了?好不好吃另说,关键是便宜啊,也不看看附近能吃的东西都多贵,煎饼果子小摊能活着就说明有市场,卖的就是一个性价比。 我咬了一口饼,吃的脸皮都皱在一起了。 胡三有些看不下去,对他这种地下帝国组织里的小头头来说,他是真的看不上这饼,看见我吃,感觉也拉低他的档次。 他说:“别吃了,哥带你去吃大餐。” 这话落到我的耳朵里就拐了一个意思——以后你的三餐哥包了! 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一圈金色的光晕从胡三身后缓缓升起。 谢谢哥,你是真爱。 我三两口把煎饼果子吃下肚,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胡三带我去下了馆子,我俩勾肩搭背哥俩好了一会儿,胡三就带我去了附近消费最美丽的馆子。我瞅了眼账单,这一顿花的钱都快抵得上我两个月的饭钱了。 能被胡三说好的饭馆做的菜是有一点水平的,我吃的很满足很高兴,酒足饭饱后,我和胡三结拜了。 不是那种组织上的哥哥弟弟,是真的结拜兄弟。 胡三也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结拜仪式,差点来个歃血为盟。要不是我最后使劲灌酒,真怕他割我的手。 他割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我怕痛。 所以,歃血为盟最后用的全是胡三的血。 反正他喝醉了,稀里糊涂的,最后还是我把他从饭馆抗走的。 我抗着胡三来到了附近的一间旅馆里,也没管那里前台为什么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俩,干脆利落地用胡三的账户开了两间房。 他一间,我一间。 酒劲开始上头,我摸了摸身下粉红色的爱心水床,脑子中闪过了什么,但真的太困了,我没多想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晚我睡的很香,半梦半醒间感叹花了钱的果然不一样,终于不用再听动作大片了。 * “报告老板,沈雾的治疗记录全都在这里了。” 覃之鹤听着手下的汇报,放在桌上的手动了下,翻开了桌上的文件,薄薄的几张纸很快就看完了,他的左手中指一下又一下敲着桌面,语气淡淡:“伤的是后背,但失忆了。如果你是我……你信吗?” “不信。”站在屏风后面的男人没有丝毫停顿地答道。 覃之鹤笑了:“我也不信。交易宣布失败后一直到现在,他的表现一直透着一股奇怪感。我记得当初还是他主动跑来请求我让他去做这一次任务,还再三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出差错。可他人前脚刚向我保证完,后脚出门就被打了,然后就是交易出了岔子,货也不翼而飞。” 覃之鹤似笑非笑,弥尔沉思片刻道:“是很巧,所以您觉得他有问题?” 覃之鹤没有立刻回答,沉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说道:“这几天派几个人暗中监视着他,发现不对劲就直接绑了。” “胡三很喜欢他。”弥尔提了一句。 “那就让胡三少和他接触。”覃之鹤眼眸微闪,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那张满脸写着拙劣演技的脸,嗤笑一声,“别让他把胡三带坏了。” “你也是。”覃之鹤意味深长地说道。 弥尔微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 第二天,我没睡醒。 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拉开了窗帘,让那几乎能闪瞎眼的阳光照到我的脸。 我睁开眼,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看了眼床尾没有丝毫犹豫就重新闭上了眼。 没关系,就是大白天的我也能睡。 然而不是谁都能有我这样的好心态,像我一样的人还是太少了,一大早就出现在我房里,等了许久的他冷笑了一声,刷得一下就把腰上的枪抽了出来。 第10章 “咔哒——” 上膛。 我立马睁开了眼,直挺挺坐了起来,装作才看到他,惊喜道:“唉,是你啊,一大早的这么有活力。” “你记得我?”他神色狐疑。 我点头:“嗯嗯,不记得不记得,但胡三和我说过你,大家都是兄弟。” 出现在房里的男人,哦不,年纪看起来很小,应该是少年,他叫弥尔,昨晚胡三给我看过照片,弥尔在组织里排行老二,算是我们的二哥,不过和我们不同的是,弥尔很受老板器重,日常跟着老板做事,不是我这种混吃等死的废物。 当然,到手的工资也比我们高很多倍。 这么想,我就有些嫉妒了。 弥尔的眼神很冷,银灰色的头发挡住了一半的眼睛,但就半只眼睛射出来的光也足够冻死人。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拿着枪,枪口对着我。 我讪笑,意识到套近乎没用,立刻改变了方针:“二哥,我刚刚以为做梦呢,你别不信,我昨晚梦见你了……” “哦?你不是失忆了吗?”他抓着失忆这点不放。 啧,没玩了,又是个来试探我有病没病的。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打着哈哈:“是啊,但也不知怎么的,就梦到你了。” 弥尔的眼神还是很冷,他是一点也不信我的话,不过他把枪收起来了。 对付我,用不到枪。 他说:“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这张嘴倒是一点没变。”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他这句话,心瞬间就提起来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 夸我还是骂我? 我瞅着弥尔的腰,还挺细,嘴里不停:“二哥真了解我,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谎话,我可以发誓的!” 说完我就举起了左手,眼神坚定,张口—— 弥尔看着,没说话。 说真的,演的真挺烂的。 他想。 本来发誓这种事就是做做样子,我还以为弥尔会阻止我,但一直到我发完誓,弥尔都没有一点阻止的意思。 简直是把不信任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扭头看向弥尔,开始委屈:“你怎么不拦着我?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藏着被子底下的手掐了一把大腿,痛的我脸皱在了一起。 看起来真挺委屈的。 弥尔嗤笑了声:“你还挺会倒打一耙的。” 我撇嘴:“我是真委屈。” 弥尔还是不信,但眼里的冷意不知不觉的散去了许多。 我知道为什么,毕竟我一看脑子就不太聪明,对弥尔这种自诩聪明的人来说,愚蠢的人才更让他放心。 我表现的越是没脑子,他对我的戒心才越小。 弥尔看着我:“我知道你失忆了,也知道老板安排你将功补过一事。说实话,在交易失败的那一刻你就该死了,你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组织里有弟兄给你求情,所以才给了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那个弟兄是谁?怎么不说啊? 不敢说就是你吗? 我看着他,表面上听得认真。 弥尔摸了摸后腰,那里是放枪的地方:“我不信你,更不相信你的能力,所以你的承诺在我看来是无效的。但看在胡三的面子上,你死的那天,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好好好,来的是催命的阎王。 我能说什么呢?他说的蛮对的,其实我也不信我能办好老板吩咐的事。但那个时候场面太紧张了,大话就放出去了。 都是求生欲的错。 “我会努力证明我的清白。”我低着头叹气,听到我这么说,弥尔静静的又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不好打扰他思考,目光下移,再一次被弥尔警告,下一秒露出一个笑容,“事实上,你在吓唬我吧,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话音刚落,沉默在屋内蔓延开来。 死一般的寂静。 弥尔收起了轻慢的眼神,在我的脸上上下打量,像是要看透我的内心。 我礼貌微笑,不怕死地伸手:“能给我看看吗?我长这么大还没摸过枪呢。” 弥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手放在别在后腰的枪上,指腹的触感冰凉。 他动摇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枪里有没有子弹,但也是因为清楚,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枪里没有子弹。 我笑了笑,眼里有些得意。 嘿嘿,一开始我就知道弥尔在吓唬我。 在他进屋的那一刻我就醒了,偷偷看到了他把枪里的子弹全部卸下来的过程。还有,进屋后他什么也没说,在床边站了五分钟之久。 我在演他,但从各种细节处看,他也在演我。 我的演技是不好,但我的鉴赏能力很好。都说了我很喜欢看影视剧,演没演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弥尔看着我的眼神中没有杀气,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我的眼睛里时不时会流露出几分温柔。 我可是直男,这点敏锐还是有的。 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想深究为什么。 毕竟这年头aa恋什么的,也很超前。 我不太能接受的了。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我知道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跑不了也不能摆烂,行,搞事吧。 这一刻求生欲拉满了! 弥尔盯着我,眼睛里有种诡异般的火热:“你没失忆?” 第11章 我摇头:“失忆是真的。” “那你……”弥尔说到一半停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就会耍小聪明。” 这话就有点酸了,也太暧昧了。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了抖:“老板知道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吗?” “担心我?你还是先想想七天后怎么和老板交代。”弥尔皱了皱眉,语气着急,“求情是没用的,要不然我安排你假死,等这阵子风头过了你再出来。” 我说:“你觉得不被发现的概率大吗” 弥尔沉默:“不大。”除非能逃出八二区……不,是逃出浮游星。 我想了想,心想还是算了。 没必要以身犯险,两个人都搭进去。 我不着急,弥尔比我急,这下我是真的确定他对“我”有意思了。 “还有几天时间,我私下给你查查,如果能查到什么线索那就最好,查不到的话——”弥尔顿了下,语气严肃了起来,“反正,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语气坚定道。 看着他此时此刻的眼神,说真的,如果不是起床气太重,我差点就被感动到了。 第006章 第 6 章 我打着哈欠,整个人软骨病发作一样趴在枕头上。 弥尔看着我,从表情上看他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很忙,作为老板亲信,他实在没有太多时间陪我耗,他要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把枪留给了我,枪里已经装满了子弹。 他还告诉我老板派了人监视我,让我这几天仔细点,好好表现,努力做事,说不定老板看在我表现的好的份上,到时候会饶我一命。 “别再受伤了。” 弥尔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上面是我贴的创口贴。 我心跳的极快,倒不是有被撩到,而是紧张的,担心创口贴掉下来,被他看见蚂蚁大小的痂。 贴了一整天了,真忧心创口贴的黏性。 我身上没有第二个创口贴了,一想到昨晚我借着头上的伤从胡三那坑了一大笔同情费,就特别想让弥尔住手。 可不能让胡三发现我说谎了。 于是在弥尔要摸第二把的时候,我躲开了,垂着头,语气低落:“好,都听你的,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况且有的时候即便是努力也改变不了……” 弥尔沉默了。 我顿了顿,心里开始谋划起另一条出路。 老板留给我的时间太少了,他明明知道我失忆了但还是选择了让我接手这次任务,他这么做就是要我死。 跟着这种老板,哪怕我最后把事情办成了,以后在他手下做事也不能安心,说不定什么时候找个理由把人嘎了。 而且,组织里和“我”相熟的人太多了,这也是一个不安定的原因。 经过我的暗示,我想弥尔应该也明白了,不过他不死心,非要让我死磕老板。 他说:“老板不是那种人。” 我笑了,说道:“你以为你很了解他?” 弥尔怔住,问道:“什么意思?” “我就是很疑惑。老板为什么要派你调查我?”我表情困惑,“这次事件的行动等级应该不足以让你这个骨干成员亲自下场吧?老板派你来真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吗?他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弥尔又沉默了许久,我的话起作用了,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去和老板以及和我相处时的一幕幕。越是回想,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他的心彻底乱了。 而意识到挑拨成功的我则悄咪咪的翘起了左边的嘴角。 “我没有想挑拨什么,但你也该看出来了,这件事真的很奇怪。”我摊手,“弥尔,我的命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你变得和我一样,我的今天……不能是你的明天。” 弥尔听完,猛地看向我,眼里满是震撼和感动。 我微笑着,直起身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眉眼微微下压,终于感受到了些许入戏的感觉。 美人计果然好使。 几秒钟后,弥尔走了,但从他离去前露出的表情看,这对老板和下属之间的信任出现了裂痕。 这点裂痕并不大,至少不足以让弥尔立刻对老板做出什么事,但无所谓了,能给老板添堵就行。 我故作刚睡醒地去隔壁把胡三叫醒,但胡三说他接到了新任务,马上就要走,所以不能陪我了。 胡三才休假,怎么就突然接到任务了?我一听就知道这是老板的手笔,他是真的一点便宜都不想让我占,打算让我一个人查? 我有些生气,只好自个去一些消息来源灵通的地方收集消息,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想到的地方就是地下赌场。 于是我就去了。 * 一晚上没见,地下赌场内还是那么热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脑袋,三步就能看见一个亡命赌徒。而赌场也像是不差钱一样,白天也亮着灯,白天进去晚上进去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有人赢了钱,开了酒庆祝,空气中酒水香,烟味夹杂着不同的信息素,十分冲鼻,好几个体质敏感的当场就吐了起来。 呕吐物的味道才叫刺激,酸臭味压都压不出,这下这里真的变成了臭水沟。 我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一次了,淡淡的柠檬味覆盖了那些恶心的气味,混合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 第12章 又香又臭的。 四处观察了一会儿,我走向一张赌桌,学着旁边的客人在赌桌上坐下。 有几个常客认识我,见我坐下就低声道:“六哥,今儿你怎么有空上桌了?” 我仔细看了看他们,没印象。不过不碍事,面对常客我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哦,我来打听点事的。” 他们下意识问:“什么事啊?” “一点小事。就前几天,听说过白水码头的交易的事了吧?”我说道,“交易不是失败了嘛,虽然老板是不怪我,但这事弄得我怪没面子的,就想随便查查。” 我的语气平淡,听起来真就像是“随便查查”,十分具有迷惑性。 果然,没人怀疑我。但我也很清楚他们相信我不单单是因为我的表现,还因为我现在正好好坐在赌桌上。 在答应弟兄愿意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的情况下,老板在明面上不会给我使绊子。我利用这点借用了原身的势力,很好的威慑住了这群赌徒。 我打算从这群人中打听消息,收集了一堆有用的没用的消息,而就刚刚有小弟偷偷跑过来告诉我:“六哥,十二桌有人出老千。” 我笑了。 客人都举报到我头上来了,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借了势就要干活啊,做小弟理所应该要为老板分忧才是。 我微笑着把刚刚赢的筹码分了一半给刚刚举报的那小子,然后施施然起身走向了十二号桌。 bingo! * 地下赌场二楼的一间屋子里,往日紧闭的窗户今天却开了一扇。 覃之鹤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用牙咬住,然后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很上头。 这年头已经很少有老式的香烟了,自从一百多年前科学家们发现了“零号元素”后,科技快速发展,更稳定更便宜新材料逐渐代替了传统材料,而后很快衍生出了营养液等能用在日常生活上的各种用品。 传统材料没落,有别于塞满了科技液的香烟,老式香烟都变成了古董级别的,一盒能在拍卖场里拍出天价。 覃之鹤自然是不缺买烟的钱的,不过这盒烟是胡三送来的,据说是他手下小弟按照古法做出来的。 味道比市面里流通的烟要烈很多。 他抽了一根就停下了,喜欢但不能沉溺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其实今天是覃之鹤的休息日,身为组织里的老大也不能天天当牛,该休息也得休息。但他似乎习惯了忙碌,休息日也很难停下脚步,所以干脆借着休息的名义巡视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地下帝国。 但有个碍眼的小东西在他的地盘上作福作威,他感到了些许不愉快。 那个靠着兄弟求情才侥幸活下来的小东西现在正辗转于各个赌桌,咧着嘴笑着,灯光下他的八颗大白牙明晃晃的特别显眼。他似乎很适应这种场合,用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赌术从老赌狗手里赢走了一把又一把的筹码。他的赌术为他赢得了许多掌声。 小东西神采奕奕,目光灼灼,此时谁都看得出来他赢了钱有多高兴。 覃之鹤以前从来不会刻意关注这种小人物,因为有损他的品味,会倒胃口。 即便是看到了那高超的赌术也改变不了沈雾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何况赌术到底是不入流的手段,上不得台面。而且他没有忘记昨天沈雾对他的冒犯,心里已经给他打上了负分的标记。 覃之鹤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盯着下面,久久未动。 第007章 第 7 章 打听消息是一回事,赚钱又是另一回事了。但要是非要把这两件事按重要程度分出个高下,我还真拿不定主意。毕竟打听不到消息我会死,赚不到钱我会饿死。 前后都是死,所以我选择都要,双管齐下一起发力,要知道一边赚钱一边打听消息可太爽了! 起初我没想上赌桌,毕竟五好少年是绝对远离“黄赌毒”的,可形势所逼,为了生存我也只好昧着良心让小弟给我换来了筹码。 然后就开始玩了,结果玩了几把牌后,我发现我很有天赋,小弟在一旁激动地使劲拍手,大夸我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玩,偷偷问我是不是私下练过。 天地良心,真不是啊! 我可是新时代的五好少年,穿越到这个破地方前我连酒都不沾,去网吧都要朋友陪同一起去的乖宝宝。 污蔑,完全是污蔑! 我气得脸都红了,大声告诉小弟,天赋这种东西从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和普通人比起来我的上限更高而已。 小弟听了之后内心的崇拜更甚。 “六哥,就服你!” “……” 虽然话说的不对,但我承认我听爽了,于是在小弟的央求下给他展示了一把什么叫十连胜,让对面的赌狗输的只剩下一条裤衩子。 “你出老千!”赌狗输不起,开始造谣我。 我最恨造谣的,于是摆手,眼神轻蔑:“输不起就别玩。” 极致的嘲讽永远存在平静的表面下。 赌狗喘着粗气,眼里一片血丝,说实在的他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暴起打人。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既然你怀疑我作弊,那么我接受大众的检查,但单检查我一个不公平,要检查大家就都检查,你说这个办法怎么样?” 赌狗的喘气声一下子就停了。 第13章 我一下子就乐了。 呵呵。 急的你! 我清清白白不怕检查,但这群赌狗可怕的要死,都是老油条了哪个兜里不揣点小牌的,一搜身就全暴露了。 赌场是不太管客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但出老千这种事是明面禁止过的,闹到明面上那群佛系的工作人员也会出来把违反规则的人处理掉。 至于怎么个处理法,嗯,总归不会是很温和的手段。 所以我一提出一起检查,对面就怂了,不过他已经没有筹码可以输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对他说:“我不要筹码,但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不仅免除你的债务,还会给你一笔买衣服的钱。 赌狗警惕地皱眉:“你想问什么?” 我来劲了,乐呵呵地把他拉到了角落里,低声问道:“听说你每天下午六点都会去白水码头卸货?” 我早就看上他了,他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就是小弟说他不好搞,不要命只认钱。 所以我是被迫上赌桌的啦,为的就是让他乖乖听我的话,我还是一个乖宝宝。 赌狗听了我的话眼神里面变警惕了,他是知道白水码头发生的事情的,事情闹挺大,前几天来了好几批人,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事情发生后不就上面就把码头封了调查,不然他也不至于闲到大白天就来赌场玩。 事实上在我找上他之前已经陆续有好几拨人来找过他问话了。 我告诉他其实我也不想找他的,但我有我的苦衷,他有他的赌债。 “反正我就这么一个要求。”我说。 最后赌狗败在庞大的赌债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确实每天都去白水码头卸货,那天我也去了,不过很遗憾我很早就下班了。你不会以为那群人交易前会让其他无关人士在场看着吧?” 他说的有理。 我点点头。 赌狗瞅了我几眼:“说起来你看着挺眼熟的,我应该是见过你。” 我说:“嗯嗯,你没见过我才不正常,你别不信在这我大小是个头目级别的……” “我说的不是在这里见过你,我在白水码头见过你。”赌狗打断了我。 我怔了怔:“什么时候?” 赌狗想了想:“记不清,但我见过你好几次,都在白水码头。” 我思忖着,赌狗见的是原主,原主是暗夜帝国这方交易的总负责人,提前几天去交易现场踩点再正常不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感觉原主不会无缘无故跑去白水码头。 大概是原主藏着的保险箱给了我一种他很神秘的错觉。 可万一我猜错了怎么办? 我想那也没办法,只能找胡三和弥尔保命了。 胡三和弥尔是我最后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找他们,和他们接触越多就越容易暴露我不是“我”,毕竟失忆又不是换人,习惯什么总不能都变了。 从赌场出来,我变富了,现在的我看不上煎饼果子了,我要改吃麻辣小龙虾。 但附近没有买麻辣小龙虾的,未来世界就是这点不好,科技水平太高,少了很多烟火气。 我问了一圈才打听到附近唯一一家卖麻小的店就开在白水码头,天啊,太巧了,所以我打算吃完麻小再去白水码头溜一圈。 白水码头是八二区最早建成的码头之一,比起新开的几个码头它的面积有些不够看,也因为这方面的原因近些年人流和货流量都少了一大半。 人流是少了但安全性提高了,所以大大小小的组织都喜欢在这里进行交易。 我捧着一杯充满了科技口感的奶制品走向码头,这玩意是麻小店主推荐我的,说是很解辣,是时下最受omega和beta欢迎的饮料。 我不关心omega喜欢什么,我只对beta喜欢的东西有兴趣。 于是从麻小店出来后我就去隔壁买了一杯饮料,喝了之后大失所望,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真的很难喝,一股塑料味,不如上辈子六元一杯的珍珠奶茶。 但花了钱的不能浪费,我牢记珍惜粮食的口诀,心里念着《悯农》的诗句,在码头附近走走停停。 许久之后,奶茶喝完了,我也准备走了。 我什么也没发现。 心凉凉的,悬在脖子上的刀又近了一分呢。 麻小店主又看到我了,他高兴地和我打招呼:“有空再来啊,老顾客给打折的。” 我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现实变得冰冷的心有些回温。 虽然他只是想赚我的钱,但我还是被这世俗的真挚情感感动到了,回去的路上不由得哼起了歌,也许是哼的太投入,都没发现后面有人尾随。 直到一棍子敲下,我才知道什么叫祸不单行。 草,好疼。 我还失着忆呢,能不能不敲头? 第008章 第 8 章 我被绑架了。 绑架我的人手法非常不专业,一棍子下来没能让我第一时间晕过去,对方应该也是看到了我还没晕,立马第二棍就挥下来了。 手法一样烂,但不管有用没用,反正闭眼最好。 我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后只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四个大汉二十四小时贴身看守我。 我的嘴巴被胶布封上了,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材质的胶布,一股味道不说还有毛边,我的嘴角和吃了十斤辣椒一样火辣辣的。 第14章 我观察了一会儿,关我的地方应该是个废弃的仓库。 至于具体是什么仓库,仓库在哪?我整天家、医院、组织三点一线的,社交更是贫瘠的可怜,哪里会知道更多的信息。 此时此刻四个大汉围着正忙着玩棋,见我醒了也没理我。 我动了动手臂,确定挣脱不开后果断放弃,转而看向四个大汉。 “唔唔唔——” 或许是我在地上扭动的样子过于喜感,吸引了其中一个大汉的注意力,他走过来撕掉了我嘴上的胶布:“老实点,有话快说。” 大哥人还挺好,吓人前还帮忙解开封口。 我清了清嗓子:“大哥,有水吗?我口渴。” 我坦然的让大哥沉默了一下,我大大方方的,大哥也不和我玩虚的,他说:“你不怕吗?” 我摇了摇头:“不怕,玩飞行棋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玩飞行棋都能把把输,智商能高到哪里去? 大汉没想到我给他这么一个评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拿了一瓶水喂给我。 大哥突然的铁汉柔情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我就着瓶口喝了一口水,又说:“我能换个姿势吗?趴着难受,快喘不过气了。”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大哥答应了,把我扶正了位置,让我能靠在了墙上。 这下舒服了,我也能更好的观察四周了。 几分钟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得逃。 四个大汉们并不知道我内心的躁动不安,因为表面上我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们觉得没必要把胶布贴回我的嘴上。 他们应该是忘了,但这种好事我是绝对不会提醒他们的。 大哥回去继续玩飞行棋,而我盯着对面墙上的小小的老鼠洞出神,思考挖地道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说真的,为什么我穿的是现代世界观的世界,如果是修仙世界观我就能飞出去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等我把想法付诸于实践,仓库大门就被推开了。 “咔——” 我扭头看向大门,脑袋的眩晕感更加严重了。 md!一定脑震荡了! * 几秒钟的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这几秒钟里发生了太多的事。 四个大汉被踹飞,飞行棋盘被掀翻。 红木椅闪亮登场,等待王的落座。 准确的来说是b王,特别会装b的那种! 我看着面前落座的b王,年纪大概二十五六,眉眼锋利,薄唇下压,眼神已经扫视了我好几遍,上上下下的满是挑剔。 alpha们普遍很帅,等级越高长得就越好看,这位一看等级就很高,给我的感觉也和老板给我的差不多。 一样高高在上,只不过眼前的更嚣张一些。 不愧是一眼b王的男人! 靠椅上,顾昇微微俯身,双手交叠,握拳于膝盖上。戴着镂空黑色皮手套的手指修长匀称,指腹上还有不知道练什么留下来的薄茧。 顾昇眼神轻蔑,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抵在了墙上,语气冷冽:“货呢?” 我憋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恍惚间听到了这两个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懂了,我又要背锅了。 一回生二回熟的,几乎不做思考,我的大脑和嘴巴就切换到了失忆模式,自动匹配无辜人设。 “我也想知道……咳咳,我失忆了……掐太重了,喘不过气了……”我断断续续地解释,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顾昇的眼神依旧很冷,很凶。 我:“……” 啧,没骗到! 稍微有些失望,但没关系,只要我不放弃,办法总是有的。 “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那批货藏在哪了。”见失忆人设失效,我开始强硬威胁,眼神一瞬间切换成了坚定模式,转变的过程那叫一个丝滑。 顾昇皱眉,眼神变得奇怪。 但好在我的威胁是有效的,顾昇放开了我的脖子。 我一秒满血复活!深深呼吸!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顾昇语气森冷。 我敷衍点头,不适地挪开了脑袋,真不是我说,大哥你说话别凑那么近,我又不聋。 顾昇脸上表情不愉,我了然。 很明显,他的身上有着alpha的通病——傲慢。 像这种病的适得人群一般仅限于上等人,下等人中基本找不出一个得这种病的,因为在大众的认知里下等人不属于人。 啊,嗓子好痒,头好晕。我趴在地上咳得昏天暗地,中午吃的麻小都要吐出来了。而顾昇则拿着手帕擦着他的手指,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真矫情,手套是你的本体吗?都戴手套了还嫌弃脏。 我心里吐槽,抬起头的时候又满脸的无辜。 顾昇扔了手帕,敲了敲膝盖:“那么说说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放我鸽子?” 他就是那场交易的买主方,本来和暗夜帝国谈的好好的,定金也付了,但等到交货那天却迟迟等不到人,后来才知道被我这个小喽啰放鸽子了。 这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顾昇自然也能查到我身上发生的事,但他的不相信事情有那么巧,怎么交易开始前我就出事了? 那批货很重要,也是目前唯一一批。 第15章 他怀疑是暗夜帝国做局坑他,毕竟觊觎那批货的人很多,本身暗夜帝国出货这么利落就足够让人感觉不对劲。所以在交易前他也做了很多应对措施,可唯独没想到出意外的会是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虽然我承认他的怀疑很合理。但有问题不能找老板吗?关我什么事?真做局设计能是我这种等级的手下能决定的? 他是不敢和老板正面对峙吧。 这个猜测很掉b格,我忍不住道:“所以你更应该去找老板,老板会还我清白的。” 顾昇冷笑:“谁不知道暗夜帝国的走狗对覃之鹤忠心耿耿,你觉得我会信狗的话?” 老板的名字叫覃之鹤。 但我真不是老板的忠诚马仔,拉踩请不要带上我。 可我说实话没人信,顾昇就打算关着我直到我说出货物的下落。 “我需要一些时间,还有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保证事后我不会被老板报复。”我一副很累的样子,“不然我不干,左右都是死,宁死不屈还能得个忠心的好名声。” 顾昇的眼神中不屑的浓度更重了,不用想都知道他是怎么想我的,是觉得我贪生怕死,不讲义气吧…… 我也不是很懂他这种人的脑回路,一边要我背叛老板一边又觉得我人品不好。 真是又当又立。 我心里哼哼了几下,这时候顾昇做出了决定,他放我回去做准备,但同时警告我:“别耍花招,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你最好尽快给我把货带过来。” 我点头,重获自由的时候抬头感叹了一句“天气真好”。 顾昇看见后终于确定了我脑子有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就上车离开了。 我耸肩,内心意外的平静。左右都是死,死在一个人手里和两个人手里也差不多。 在我乐观作想的时候,老板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个盒子。 我打开,看到了一支药膏,专治活血化瘀的。 “啪——” 我生气地合上了盒子,一脚把它踢到了床底下。 半夜,脖子被掐过的地方肿了起来,我闭着眼下床老老实实把在床底下的盒子摸了出来,心酸地把药膏涂满了脖子。 嘶,好辣。 第009章 第 9 章 第二天醒来就得知白水码头重新开放了,大货船一艘接一艘的来,赌狗老兄终于回到了他的岗位,用劳动换取面包。 看到我的时候,赌狗老兄刚刚卸下一批货,累的满头大汗,我看着累就递过去了一杯奶茶。 赌狗喝了一口,说道:“谢了。” 我摆手,不用谢,那很难喝,你愿意帮我解决我才是要说谢谢。 赌狗老兄和我蹲坐一排,这些天我天天来这里看他,要不是我说了对他没兴趣,他都以为我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觉得我人不错,把我当成了半个没有血缘的兄弟。 “你天天来,看出点名堂没有?” 我摇头,很诚实:“没有。” “我想也没有,你说这破码头能藏什么东西?真有东西藏着还不早被我们找到?” 他说的有理,但这不是我放弃的理由。 我要是不找,老板立马就能把我弄死,就算是装也要装。 赌狗老兄还是低估了老板的凶残,都没发现自我来之后,码头附近多了好些人,都是来监视我的。 监视我的这些人不一定都是老板派来的,但争论是谁派来的不重要,反正他们都想要货……要不就是我的脑袋。 我天天来码头单纯就是营造一个“我很努力很快就能找到货”的假象,事实上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急的嘴里出了好几个燎泡,中午的时候放弃了心爱的麻小,吃起了素。 弥尔出现的时候,我还在和菜叶子做斗争。 弥尔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瘦了。” 我吓了一跳,被肉麻到了,叉子脱手掉到了地上。 弥尔拿了新的叉子递给我,还是肉麻的语气:“你没休息好吗?黑眼圈重了很多。” 我干笑,不知道该怎么说。面对弥尔,我心里是真的没底。已知他和“我”很熟悉,甚至还有一段不那么正常的关系,他是目前最有可能发现我不是“我”的人。 上次忽悠纯属没辙,这招耍一次有用,耍多了就要出事。 我选择了沉默,弥尔也没觉得有问题。 他明白我的难处,也默默关注着我,知道我的调查陷入了瓶颈,当下沉默非常正常。 弥尔安慰道:“别急,我会帮你的,大不了我带你私奔。” 别! 我感觉耳朵脏了,听不了一点,笑了一下转移话题:“别说了……你不怕被老板知道?” 我提醒他附近有人监视。 弥尔让我放心:“他们都被我支开了,我是专门抽出时间来陪你的,见到我压力有没有变轻一些?” 感觉被调戏了,呵呵,压力更重了呢。 我有苦难言,想告诉弥尔我不喜欢男人,但又担心话出口后弥尔会对我做什么。 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我还不如,只敢心里吐槽。 “我接了一个任务,奖励很高,我想如果我能完成这个任务,即便是求老板放过你他也会答应的。” 弥尔握住了我的手,眼里是我不懂的深情。 第16章 我不明白他这会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所以装傻:“注意安全。” 他看了我一会儿,看得眼里的那股劲都散掉了,碎玻璃一样扑簌簌落到了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潭水中。 我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他大概是真心喜欢“我”的,但可惜我不能给他回应。 弥尔走了,走之前还替我付了饭钱,真是好人。但我记下了数额,如果之后还有命活,就找机会把饭钱还给弥尔。 这种便宜不能占,会良心不安。 因为心里忧虑,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抢劫的混混,于是我出手教训了几下。 混混们不禁揍,被我揍了几下就躺在地上嗷嗷叫,哭着叫我老大。 我才不想当他们的老大,把他们扒干净后就回家了。 家里还是和第一天来的时候那样简洁,看不出一丝人气,难以想象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天了。 我先去洗了手,用消毒液洗的。 洗完后又开始打扫屋子,又是扫又是拖,最后喷了消毒液。 早知道就去买一个保姆机器人了,省时省力。 但我也就是想想,都不知道能活几天,买回来也是浪费钱。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到血慢慢从鼻子里流了出来,血一直流,用了十几张纸才止住。 血流的有点多,脑袋发晕。 我叹了口气,想想穿越后的生活就很难过。我这都过得什么日子?不说有没有命活下去,能好好的时候怎么就不能让我好好活呢? 天天流鼻血,真的很像得了绝症。 我这具身体的麻烦不少,流鼻血是医院都没查出来的毛病,说不定又和缺失的记忆有关。 下床走了几圈,欣赏了一波八二区夜晚的绚烂夜景后,我蹲下把保险箱拉了出来。 我打开保险箱,拿出了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满满的胶囊。瓶身上面贴着的标签破破烂烂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但我还是拼凑出了“止血”这两个字。 窗外爆炸声不断。 也许是窗外奋战的兄弟给了我勇气,我打开瓶子拿了一颗胶囊吃了下去。 “有点恶心。” 我把瓶子合上放回了保险箱,但想想又拿了出来。万一真的有用,我明天还要吃的。 药瓶搁在了床头。 我抱着被子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具体梦见了什么不记得了,醒来后胃里一阵翻腾,直接去吐了。 诊所里,我一脸生无可恋,这么大了还因为吃坏肚子看病真的有些丢脸。 “你就是辛辣的东西吃多了,这几天吃清淡点。”男beta医生说道。 我点头,走的时候拿起药单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几项基础的治疗肠胃的药,但最后一样药却不是治疗肠胃的。 ——信息素阻断片剂。 一瞬间,冷意爬上了我的后背,一直蹿到大脑。 我绝没有要求过开这种药,今天来诊所看病的也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也不存在拿错药的情况,所以说这药就是给我用的。 应该说是给“我”的。 “我”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胡三和弥尔都知道“我”在吃这种药吗? 老板呢?他知道吗? 今晚下了点小雨,雨声掩盖了一部分枪声,就连爆炸也少了很多,混乱的八二区凸显出了一种怪异的乖巧感。 我躺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闭上眼。 心里数着数。 …… 零点已过,我没有流鼻血。 但我失眠了。 第010章 第 10 章(修) 尽管还不能确定就是药的作用,毕竟凡事都有意外,但这一点不妨碍我稀罕那瓶药。 如果真的有用,我就赚了。 现在药多贵啊,能剩一点是一点。 可就在我沉思要不要给自己买点补血的东西吃时,覃之鹤的人又找上来了,说是老板想见见我。 我:“……” 他要我去我就去?我多没面子。 心里腹诽,可嘴上是答应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去见了覃之鹤。 要不都说人心是最难猜的,好比覃之鹤明明看不上我却偏偏愿意分一部分私人时间在我身上,他图什么呢? 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呢?是想体验逗猫遛狗的乐趣吗? 我站在覃之鹤的面前,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对他露出一个假笑。、 覃之鹤显然不吃这一套。 “有把握活命吗?” 他语气淡淡的,但莫名能从他说的话里品出几分嘲讽的味道。 “……” 啧,这熟悉的味道。 我站在屏风外低头看鞋,心绪游离。说真的,我是真的不想见到老板,即便他那张脸生的很美,色若春花,可以说是我上辈子最喜欢的那一款长相,感觉打扮一下就能女扮男装扮花旦上戏台了。 但再美也会架不住他有一副蛇蝎心肠。 我不清楚他知道多少,我甚至怀疑他知道上次我被顾昇绑架了,那只药膏就是证据。 说不定绑架我也是他故意放任的结果。 他是连顾昇都不愿意正面对上的人,我对上能做什么呢?坐下来1v1玩飞行棋吗?v我50看看实力。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又嫌腿站酸了,于是伸了腿换了个站姿。 第17章 我这种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很快适应的能力引起了屏风内的人的不满。很快,淡淡的烟味从屏风后面飘了出来,很呛,我下意识皱起了眉。 这个烟味让我想到了上辈子的大学高数老师,他喜欢抽烟,身上常年是不散的烟味。 我不懂烟,但覃之鹤抽的烟的味道和记忆里的那个烟味很像,九成像。 一支烟用不了就能抽完,等烟抽完覃之鹤的耐心也要耗尽了。 我这个人死到临头了才会爆发危机感,意识到危险迫近,想了想,说道:“有把握活。” 覃之鹤的手一顿,指间夹着的烟扑簌簌落下烟灰,他面不改色,言语中尽是试探:“你找到货了?” 我没说话,我不傻,怎么可能现在就自爆。就覃之鹤这样的阴湿派,怕是我刚说出什么他后脚就会派人去调查,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就销毁。我暴露的越多,死的越快。 覃之鹤不会让我找到货的,即便我真的找到了,他也一定会提前把货取走然后等着向大家宣布我任务失败了。 从他的第一面起,我就感觉他对我的恶意,所以我怎么可能会信他。 这个世界,我除了自己谁都不信。 覃之鹤从我的反应中也品出了几分味道,淡笑:“其实你可以试着多信任我。” 放屁。 信你有鬼。 我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覃之鹤说完也笑了,估计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明天晚上九点我会带着货出现在白水码头,新岚公司的负责人会亲自到场进行交接,等交易达成,我的任务也就圆满结束了。”我听着他的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总觉得他又在算计什么,于是赶紧补充道。 覃之鹤听完,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阴霾,他的语气也是:“你说的对,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会的。”我抬起头,咧嘴笑嘻嘻道,“老板别抽了,这烟不好,太呛了,这种劣等的烟丝配不上你。” 说完不等他反应扭头走了。 我承认最后一句话有气人的成分在,毕竟我又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烟是用什么做的,说烟劣等单纯就是想气气覃之鹤。 他那么心高气傲,被我那么一说应该很难再保持心平气和。 只要他不爽,我就爽了。 我匆匆往外走,生怕覃之鹤反应过来把我抓回去收拾,而就在这个时候—— “嘀——嘀嘀——” 智脑响了。 我不甚熟练地操纵着手环,这个世界的人把可以远距离传输和储存信息的手环叫做智脑,总的来说功能和手机差不多,只不过手环的功能更灵活,植入了用个人生物信息模拟出来的ai,有很强的唯一性,内存也够大,且不易损坏。 我这个是新的,旧的在“我”进医院前就消失了,胡三用追踪技术也没找到旧的手环,大概率是被销毁了。 也是打晕我的人干的吗? 我思考了几秒,想不通也觉得现在想没有意义就把问题抛在了脑后。 那之后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弄明白智脑的使用方法,但后面就没管过了,主要平时也没什么人会找我。 除了季澄。 手环闪烁不断,和响起的嘀嘀声交替合成了富有节奏感的乐曲。 我意识到不妙,搓了搓手然后点开了消息框,最上面的名字就是季澄,旁边——显示有三十五条未读消息。 看到这,偏i人的我有些后悔加上季澄的联系方式了,早知道就不理他了,反正以后也不一定还会见面。 但几秒钟后,我还是点开了消息框。 季澄就是小少爷,在他走后的第七天,他用通天的手段加上了我的号,并强硬的让我也加上他的号并置顶。 好霸道,很符合我对他的刻板印象。 加上号后季澄说是手下替我办公民证记下了我的公民号,剩下的就是钱的事情了。 小少爷:[好烦好烦!为什么一定让我去学画画?我一点也不喜欢画画!] 小少爷:[画画是二哥的爱好,又不是我的,这个家有没有还有没有人权了?] 小少爷:[原地爆炸.jpg] 小少爷:[就不要画画就不要……下次我还烧画,大不了再赶我去平民区!去一百次我也烧!] …… 我安静地看完了所有未读消息,大概也知道了小少爷在烦什么,但说实话……我很难体会到他说的“烦”。 生存环境的不同,阶级地位的差距犹如天堑。 小少爷生活在和平富饶的中央星系,即便短暂地来过浮游星,对他来说也和下乡旅游一样。活在了象牙塔里的小王子,所以即便是烦恼也充满了梦幻的色调。 在他看来被迫学习他不喜欢的画画就是长这么大以来遇到过的最痛苦的事情,这个世界常常把爱和人权挂在嘴边的人大都天真无知,小少爷就是,他认为的天大的烦恼实际上却是很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 我也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我都不曾摸到过小少爷那个等级的世界,更现实残酷的还在于我才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可仍旧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所以小少爷的话在我看来就有些可笑了。 我:啧,有些嫉妒。 不过在小少爷面前我还是装得体贴:[你做的很棒,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支持你啊。(加油表情包)] 第18章 别看我好像闲着没事和小少爷闲聊,实际上我有我的想法,毕竟多一条人脉多一条通道,万一我能活下来呢?小少爷就是我给未来的投资。 回复的内容也是我百般斟酌过的,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暗恋过谁,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优秀的暗恋者(舔狗)应该事事以小少爷为先,从不忤逆小少爷。 我只要做个嗯嗯机就行。 当然,这完全没有难度,小少爷完全被我哄住了。 信息发出去后很久都没有得到小少爷的回复。 我挠了挠头,略一沉思。好,又懂了,是我自作多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少爷碍于面子不愿向周围的好友讲述自己的烦恼,但我就不一样了,远在八二区,和小少爷有云泥之别。一向只有小少爷联系我的份,我是不被允许主动联系小少爷的,即便联系了也没用,小少爷未必会理会我。 在小少爷看来主动权一直都在他手上的,我应该只算个他用来消遣的、倾诉烦恼发泄怒气的垃圾桶。 谁丢完垃圾还会回去看看呢? 我自觉理解透彻,所以就没有再看智脑,投资有风险,做人要理性,人还是要关注当下,努力提升自我价值。 我到黑市时,卖枪的店主刚进了两大箱新货,正一把把拿在手里擦干净往架子上摆放。 那玩意上辈子别说没摸过,就是见也没见过啊。 我有些眼热,刚一过去老板就热情地把手里的枪塞我手里,笑呵呵道:“来了,别客气,喜欢就试试,不买也没关系,我这里付个试用的钱包试用的。” 我摸了摸冰凉的枪体,最后还是忍不住拿起来架好,伸直手臂,瞄准远处的靶子。 下一刻,“砰”的一声响,远处的枪靶上冒出了白烟,多了一个弹孔。 八环。 我很高兴,因为我的枪法进步迅速,这大概是这几天来最让我高兴的事了。 不枉我这几天晚上天天对着窗户练习,好几次差点被对面的混子发现。 好在一切努力都是有用的。 我有摸了摸别在后腰的银色手枪,心想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说不定这一招还能救我一命。 人活着果然需要一手技术傍身。 “枪法不错。” 上一秒fine,下一秒down。 顾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一个新岚集团的和我这个暗夜帝国的人搭什么话,我们很熟吗? 我不理他,顾昇自顾自以为我是在害怕被覃之鹤的人发现和他私联,笑了一下:“你很怕他?果然调教的一条好狗。” 骂覃之鹤就骂,别扯我啊?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余光突然注意到b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翻领大衣,手上的黑手套换了一双,依旧是镂空的款式,但花纹更复杂。 一瞬间,我怀疑手套才是他的本体。 反正除了他之外我没见过还有谁这么喜欢戴手套的,想必家里藏了一柜子的各式各样的手套吧。 我收回了目光:“你是来找我的?” “不是。” 他很直接。 “那还真巧合,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我和alpha气场不和,离远点好。 顾昇拦下了欲要走的我,说:“我知道你受覃之鹤庇佑很多,也畏惧他的手段,但我还是要警告你,我这个最讨厌欺骗,欺骗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望着我,灰色的眼瞳中渗出丝丝冷意。 我愣愣地望着,脸上一副被吓到了的表情。 人活于世,纯靠演技。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威胁我,果然得装。 顾昇真被骗到了,他看着眼神飘忽的我的,心想也威慑够了,就不再拦着我离开。 我低着头从他身后走过,余光瞥见他拿着枪对准靶子,悄悄“呸”了一声。 小傻瓜。 嘻嘻,真好骗。 第011章 第 11 章 从黑市出来后,我打开了智脑登上了星网。 如果是这个世界哪里能享受到平等,那无疑就是星网,大家都是网友,谁知道皮下是alpha、omega还是beta,是上等人还是下等人。 在网络上,比起普通人,反倒是有名望的人受到的掣肘会更多。 我照常登上了小号,搜索出来“顾昇”的星网账号。 顾昇的信息并不保密,也很难做到保密。他是alpha,又长得帅,且身为新岚集团如今在外的颜值担当,他在星网上拥有超级多的粉丝,每天都有粉丝发他的照片和行程图,热度完全不输当红的一线明星。 粉丝发出来的他的最新行程是执行秘密任务。 但这个秘密任务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了,如今仍旧没有顾昇回归的消息。 星网上随便一翻就能看到他的拥趸,他的粉丝超级疯狂和死忠,发言也和b王一样充满了自信。 新岚集团顾昇——他的账号名,粉丝9887.6万。 昨天晚上看的时候还是9825万,又涨粉了。 我心想着,默默点了个踩。 点踩不犯法,但能提供积极的情绪价值。 我很认真做一个顾昇的黑粉,每一次从他这里受气后都会去他的星网账号下留言或是点踩,只有这样做了才能降低因为他我血压上升导致甲状腺结节的风险。 每日任务做完,下线前我又去看了眼小少爷的号,消息框静悄悄的,很好。 第19章 安全下线,然后关机,塞到了枕头下面。 今晚有大事要干,带着智脑只会影响我的速度。 今夜不下雨,凌晨零点零分零秒,是八二区最热闹的时候,激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现在的主角只有手持炸弹和狙击枪的疯子们,配角不配上桌。 络绎不绝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光亮掩盖了黑暗里的很多动静。 我深感有理,且在几天几夜的噪音折磨中逐渐学会了苦中作乐,品出了几分“家”的优势。 都说选址是个艺术活,我的家恰好就在爆炸中心,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恰恰是一个便利。 推开窗,我没有感觉到前几晚那些从四周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 我笑了。 被疯子们折磨了十数个夜晚的我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这个时候外面乱的即便是覃之鹤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爆炸中心。 但危险同样伴随着希望。 在巨大的爆炸引起的动荡中,附近的网络信号也变得极其不稳定,这种情况将会持续一段时间。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晚上就要交货了,而现在我有差不多两个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我必须在覃之鹤和顾昇的人发现我不见了之前拿到货。 是的,拿到货。 覃之鹤一定没料到白天我和他说的是大实话,我确实是找到了货,但他一定不那么认为,因为我在他眼里是个废物。 连他都没有找到货,我这个废物又怎么可能找的到呢? 何况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有的时候我很庆幸他的自信。 窗外的火光倒映在玻璃上。 出门前我从衣柜里找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穿上,但“我”的衣服少得可怜,我也忙得没去置办,而且八二区的店主都喜欢宰客,进货价翻上二十倍买出去,傻子才会买。 几秒钟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黑色毛衣,还起球了。 扯了扯还是穿上了,在这个特别的夜晚,为了营造仪式感,我还在头上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然后在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戳了个孔。 造型完美,时间完美。 我出门了,熟门熟路地避开一个个爆炸点,躲开了枪击触发密集点,摸着这些天在墙上留下的痕迹,安静地走进了黑夜。 天空亮堂堂的,疯子们为爆炸发出狂欢,商店被劫掠一空,上一秒还在为抢到今晚最多东西欢呼的家伙下一秒就被一枪爆头,脑花子溅起三尺高。 狂欢进入了高潮,火光把天空染红,像是放起了一簇一簇的烟花。 漆黑的巷道里,我挪了挪身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从他胸膛里抽出了一把带血的短刀。 寒光冽冽,天空砰的一声落下,倒映出男人不可置信的脸庞。 他还剩一口气,倒下的时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凑近,听见他说:“……你……杀……老板不会……放过……” 噗嗤—— 又是一刀,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烦人,又是一个覃之鹤的走狗。 我掏了掏耳朵,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嘀咕:“还好出门前磨了刀。” 男人原本闪烁着惊怒之光的眼睛在听见我的话后挣扎着看向了我手里的刀,熟悉的造型看得他瞪大了眼睛,起初被偷袭时他只意外沈雾有这样利落的身手,完全没注意他用的什么武器,现在被一提醒,他才发现夺走他的性命的是什么。 男人不断喘着粗气,不过几秒他眼里的光彩就熄灭了。 男人大概是没想到会死的这么随便。 杀他的是一把家家户户很常见的水果刀。 最近通货膨胀严重,市价涨到了一百五星币一把。 不久前刚被我从衣柜里找出来。 * 零点十三分五十六秒。 我杀了一个人。 但意外的我的心里没有萌生出什么罪恶感,因为我心里清楚在八二区这种地方仅靠善良是活不下去的,你的善良占了上风,你就一定会被欺负,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男人死的不冤,他是覃之鹤派来监视我的人之一,而现在的我没有选择,只能杀了他。 他的手里也不干净,前几日我还看到他杀了一对父女,就因为那对父女撞到他之后没有及时道歉。 可那对父女都是盲人,他们并不是没有道歉,只是没有及时道歉而已。 男人还是杀了他们,抢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填补了一小部分他在十分钟前赌输的钱包。 他不是好人,我现在也一定不是了,用他做过的恶事来模糊我杀了他这个事实虽然牵强和可耻,但不可否认我的内心得到一丝安慰。 就像是在耳边说:沈雾你没有错,你杀的是恶人,你是在为民除害,不要怕! 我也确实不怕了,溅落到脸颊上的血是犯罪的证据,渗入我的体内,那一刻我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同时弯腰把一张旧照片放到了男人尸体的胸口。 照片上一对父女笑容灿然,为这个黑夜点亮了一束洁白的光。 我鞠了一个躬,往后退进另一个路口。 男人死了但像他一样阻拦我的人不止他一个,爆炸声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他们发现不了我的行踪,所以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加快我死亡的筹码。 第20章 该怎么办呢? 我一边赶路一边思索着要是再遇到之前的情况,要不是把他们伪装成意外死亡? 单杀还是太引人注意了,尸体上的伤口太特殊,很容易被怀疑是刻意谋杀的。 所以,果然还是要毁尸灭迹! 我眯了眯眼睛,余光瞥向右后侧,看着地上的一道模糊黑影,脑子里的想法越发清晰坚定了起来。 躲在后侧的人不知道跟了我多久,摸不准他知道了多少我的秘密,看没看见我杀了人。 没有什么时间反应,我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必须要在这里干掉他。 我停下了脚步,看起来像是痒了挠了一下后背,但下一秒,枪支握在手中,我毫不犹豫朝后开了一枪。 砰—— 几乎没声,早就计划今晚行动的我提前让弥尔给枪装了消音器。 这一枪来的猝不及防,也没想到我还有这一手,男人用最快速度避开,但还是差了几分,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他的肩膀被打中了。 没想到吧,看起来废物的家伙会给你身上打上一个窟窿。 轻视我是这群人最大的疏漏。 我摇头叹气,其实刚刚那一枪我瞄准的是他的心脏,但没想到还是打偏了。 看来枪法还是不够优秀,最高八环的枪法用来一枪秒杀还是太勉强了。 至于我为什么不选择瞄准脑袋,爆头不是杀的更快吗? 原因很简单,我的枪法不足以支撑起我一枪爆头的信心。 “啊——” 男人痛呼了一声,望向我的眼里充满了恨意。 我理解,小声地说了声抱歉,然后又给了他一枪。 “你敢杀我?你个叛徒!老板不会放过你的!”男人躲开,摸向了手腕上的智脑手环,想把我背叛组织的消息传给组织的——他们都小看沈雾了,他装的太好了! 但我怎么可能允许他这么做,所以下一枪枪口对准的是他的手环。 砰—— 男人扭动着身体,整只手被炸成了血雾,痛苦哀嚎。他血流不止,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咬牙切齿道,“你个垃圾alpha,就凭你也想杀我?废物!你凭什么!” 他气急败坏,我只觉得吵闹。 我举起了枪,打算下一枪就送他上天。 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眼里的愤怒逐渐被恐惧覆盖。事到如今,等死就好了,但他临死前做了一件我不太能理解的事。他绷着脸,眼球充血,凸的几乎下一秒就会从眼眶里蹦出来。 忽然的,空气渐渐变了味,原本的味道是硝烟夹杂血腥气,闻了会想来一杯威士忌的那种感觉。可现在空气中又多了一种气味,辛辣的,又像是火锅底料的味道,怪香的。 我歪了歪头,不懂他这个操作有什么意义。 死之前怀念一把火锅的味道吗? 男人那充满了恨意的眼睛在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后,因为疼痛扭曲的脸皮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像是不能接受一样盯着我的脸,嘴唇抖了起来,像是一个神经病。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没反应……假的……假的……” 男人用比被我用枪打中时还要恐惧的眼神看着我,连连摇头,活像是看见了一个怪物。他不敢相信他的信息素对我无效,这完全违背了abo信息素等级压制规律。 即便是beta也不可能对alpha的信息素完全没反应,这不合常理! 他嘴里说着我最烦的abo和信息素,本来穿越到这里我就烦,还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你不可能是低等级的alpha,你骗了所有人!”男人大叫。 “砰——”我扣动了扳机。 反派死于话多。 我收起了枪,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佬帅气地吹了吹枪口,心想我当然不是alpha,要说也是个beta。 解决掉男人后我把尸体踢到了另一条巷子里,不远处走过来了两拨人,很快火拼在一起,没人注意到那里多了具男人的尸体,很快尸体就和建筑物一起被炸的粉碎。 海风吹起了爆炸的烟尘,在天空划出来旋转的灰白痕迹。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我已经赶到了白水码头,海风透心凉,黑脸罩发出了沙拉沙拉的声响。 细小的危机就埋藏在某些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 可我没说我的耳朵不好,我只是失忆了,其他方面都好好的。 白水码头附近也有人埋伏。 我无声地笑了笑,在所有人抬头看向天边亮起的烟花时退了一步,下一秒我就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翻下了护栏,坠入了幽深的海水中。 第012章 第 12 章 埋伏在白水码头的众人因为某人的骚操作打乱了原本的节奏,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地发出了不甘心的咒骂声,却又在下一秒老老实实地跳入海中找人。 如果不是不远处爆破的场面过于震撼了,白水码头这里的风景也不错。 而我在这边哼哼唧唧划水的时候,另一边的对话也到了尾声。 时间倒回二十五分钟前—— “我输了。” 会客室里,顾昇扔下手里的黑棋,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覃之鹤微微一笑,神色并未出现太大的波动,就好像赢棋对他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和他这种人下棋,单是承受的心理压力都会很大。 不过顾昇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他很清楚他的棋术也就一般,当然比不过把下棋当一项人生爱好的覃之鹤。 第21章 但他到底是新岚集团的顾昇,即便是输了棋气势上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我今天来是想和贵组织做一笔交易。”顾昇松开紧握的左手,顿了下,加重了语气,“私人交易。” 覃之鹤慢悠悠地捡着棋子,听到顾昇的话后微微抬眼:“愿闻其详。” “你看起来像是早就料到了我会来找你。”顾昇突然说了一句和来意无关的话。 “我的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覃之鹤神色淡淡,他自昨天下午收到顾昇要来拜访他的消息后就猜到了他今晚来要和他聊的事一定和新岚集团无关。 说来也是唏嘘,别看顾昇在新岚的名气很大,但在新岚集团他依旧不过是个上任五年不到的新人,一举一动都受集团的掣肘。 一个推出来的主理人吗? 覃之鹤心想这些都和他无关,暗夜帝国开门做生意,只要付得起酬金,他们来者不拒。 而在暗夜帝国看来,顾昇是个优质客户,所以覃之鹤愿意给顾昇一个机会。 “不重要。”顾昇的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语气认真,“我要一个人,他叫弥尔。” “啪——” 棋子落入棋盒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滚了两圈和另一颗棋子撞在一起。 覃之鹤语调不变,说:“你可知弥尔是什么人?” “我知道。” “几年前他差点死在几大帮派的追杀下,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缩在垃圾堆旁,他求我救他,代价就是他替我做事。他很贵,恐怕你付不起这笔赎金。”覃之鹤淡淡道,轻描淡写地讲述着他初遇弥尔时发生的事,听得顾昇眉头紧皱。 寥寥几句但他不难猜出弥尔当时的处境有多么糟糕,那个他印象中比谁都要高傲硬气的弥尔如果不是遇到了真正的死境又怎么会向覃之鹤低头,求的还是他最讨厌的alpha。 顾昇找了弥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弟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继续待在暗夜帝国里了。 “十亿。” 顾昇报出了一个天价数字。 覃之鹤摇了摇头,就在顾昇以为交易失败了的时候,覃之鹤对他说了一句话。 “问题并不出在我这里,我是个商人,有钱赚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但你也知道,弥尔是人,是人就有思想,而弥尔……他大概是不能如你的愿了。因为有那个人在,弥尔是不会和你离开的。” 云里雾里的,顾昇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 顾昇问道。 “你已经见过他了。”覃之鹤幽黑的眼瞳里浮现异样的光彩,声音里充满了算计,“弥尔很喜欢他,这五年来为了他接了一个又一个高危任务,可以说只要他还在组织一天,我有信心弥尔不会选择和你离开。” 即使覃之鹤没有点明那个人的名字,但他意有所指的模样告诉了顾昇那人他认识。 顾昇面无表情,下一秒脑子里却诚实地浮现出一张苍白俊秀的面孔,那个叫沈雾的少年龇着八颗大牙傻乐的样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临危不惧的人常见,但临危还乐观成那样的就少见了。顾昇本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可沈雾凭真本事让他记住了他。 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才愿意给沈雾一次机会。 毕竟。 就这么死了的话有些可惜。 顾昇是真心地愿意给沈雾一次机会的,但很可惜,他的老板似乎并不希望他过得太好。 如果沈雾就是妨碍他带走弥尔的最大阻碍…… 短短数秒钟,顾昇已经对沈雾生出了杀意。 覃之鹤的嘴角勾了一下,终于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让小虫子蹦跶了那么久,总要敲打敲打。 到顾昇起身离开的时候了,覃之鹤没再说什么,但顾昇离开前抛下了一句话。 “那十亿过几天我会打给你的,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还是很感激你愿意收留弥尔,这笔钱不仅仅是买断组织和弥尔的关系,也是感激你这么多年对弥尔的照顾。还有,我一定会让弥尔没有后顾之忧地跟我走的。” 至于那个沈雾,只能怪他差点运气了。 * 所以说我上辈子助人究竟助了个什么?为什么这辈子还这么倒霉? 一个老板,一个暧昧对象的幼年时期的哥哥,两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在小小的房间里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我的生死,而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试想一下……好吧,想也没意义,毕竟那个时候我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彼时我被蒙在鼓里,还在努力为自己搏出一条活路。 真的是搏,左右互搏的那种。 咕噜咕噜—— 哗啦啦啦—— 水花四溅!~ “咳咳——咳咳咳——” 终于浮出了水面,咳咳,我差点没被憋死,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后一连咳了好几口水出来。 “咕噜咕噜……呸呸呸……咕噜咕噜……呸呸呸……” 隔壁的老兄也是和我一样的动作,连呸的节奏都和我对上了,不过他的状态比我还要差一些,他都要把肺咳出来了。 我瞅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对,两两无言。然后……下一秒,我一刀子就刺了过去。 噗嗤—— “呃……” 老兄瞪大了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在倒下前还死死盯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第22章 “你……咕噜咕噜……”(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我才不管,这种时候谁还管偷袭不偷袭,我都还没指责他们以多欺少。 我才是真要叫屈,明明我才是受害人,凭什么就准他杀我,不准我杀他? 技不如人就闭麦,谁不是靠本事吃饭的? 我的眼里浮现出浓浓的委屈,只是委屈的状态没能持续很久,因为下一秒我就感觉到脚被拽了一下,那一下很重,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差点就被拽下去,要狠狠呛好几口海水了。 呛水可不是开玩笑的,在这种生死关头,一点失误就会要了命。 我双脚一蹬,看都不看那个老登一眼就朝反方向游去,远离对方。也许是幸运,我那一脚踹到了一个人,在听见闷哼声后我屏住呼吸后朝水里看去,在灯塔照射过来的微薄的灯光下我看到了拽我的人的脸,一张非常普通的男人脸。 老登,你也是来杀我的。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次我没有犹豫,凭借上辈子在海边练出来的游泳技术,一个猛子又扎下去。水花四溅,涌动的泡泡里面把海水搅乱,视野一片模糊。 又来了,那群人心里暗骂一声,心想资料上怎么没写任务目标的水性这么好? 我跳海并不在他们这群人的预料中,毕竟正常人谁会选择跳海啊。要不是这群人里有谨慎的,他们都不愿意下海来找我。 显然,他们之中并没有特别熟悉水性的人,而我就不一样了,在六七岁的时候就能一口气游一百米,长大后更是差点因为这项游泳技能被选中进入国家队,要不是当初一心想靠读书出头,我没准都为国争光去了。 围截的人就看着海水下我像条人鱼一样自由游动,身躯舒展,神态自若。要不是现在是拼杀时刻,他们都忍不住停下来欣赏一番。 赌上生死的一战。 我没有丝毫马虎,一边凭借技能天赋躲开他们的攻击,一边掏出小巧的水果刀冲刺。 我没有用手枪,比起准头难以掌控的枪还是水果刀更适合我。 噗嗤噗嗤——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海水会洗刷掉所有犯罪的证据,这就是大海的包容性。 海里是我的主场。 我面色冷酷的像个魔鬼,又像是从海中诞生的恶魔,杀到最后他们的眼里出现了难以想象的恐惧,大概是无法理解我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能保持冷静。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死! 噗嗤—— 最后一个。 鲜血将海面染红了一片,却被浓重的夜色掩盖。 第013章 第 13 章 “呼——” 我浮出了海面,睁着眼睛往四周扫了扫,感觉画面过于血腥了。 至于杀了多少了?没数诶。 算了,这个不重要。 我懒得计数,也实在觉得累。刚刚的拼杀中我并不是毫发无损,和这群亡命之徒比起来我最大的劣势就是技巧和经验不足,虽然地形利于我迂回,但我的右手臂被拽脱臼了,小臂上被划来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染红海水,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但这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我痛得要死,心想等会回去一定要打三针破伤风针。 谁知道他们用的刀干不干净。 还有,希望医药费不要太贵。 我在心里祈祷,随后双脚一蹬,朝远处的一处礁石游去。 这么游了大概有四分钟,一直刀我的手碰到了一块冰冰凉凉黏黏糊糊的东西,那是礁石壁,我指头一抓,借力游了过去。 凌晨一点零二分十五秒,海风冰冷彻骨,翻滚而来的波涛拍打在礁石上,差点就能把人掀翻下去。 我坐在凸出的礁石上,整个人风中凌乱开来。可不知怎的,我的心情居然不错,甚至还有闲情哼首歌谣。 或许明天八二区就会流传一个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上礁石唱歌的海妖的都市传说。 想到这我想到了大学室友对我的歌声的评价。。 五音不全,唱歌要命。 我遗憾地闭上嘴,在礁石上接上了脱臼的手臂,又休息了片刻后才下了水。 水下能看到礁石的全貌,别看水面上它只有个尖尖,可实际上水下它的体积特别大,一眼都看不到头的。它最大的问题就是海拔不高,能露出海面的高度太少了,如果不是退潮了,根本就看不到这里还有一块凸出的礁石。 这不说我运气好嘛!上辈子多做好事总归是有用的,关键时能救你一命! 我是前几天来白水码头探查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这里有块礁石的,而自我看到这块礁石的那一刻起,大脑中就像是多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又像是一个声音,告诉我那里就有我在找的东西。 很玄乎,非常不科学。 我起初是不信的,可后来回去后我脑子里不断出现那块礁石的模样,吃饭时想,洗澡时想……最主要的问题在于他觉得那块礁石很漂亮,如果是他就算它没有任何用处也会为美丽驻足,忍不住探查一番。 科学的来了。 我复盘了“我”的一整个行动逻辑,然后又拿我的进行了对比。诶嘿!谁成想对比下来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我”们的行动逻辑的极其相似,查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据小龙虾店店家说,“我”在交易前就时常来白水码头,每一次来都会先去他那里点一大份麻小,吃完后又会因为吃得太辣去隔壁买一杯三份糖的奶茶喝。 第23章 我也是。 奶茶都不爱加佐料,都爱喝三份糖,超超超甜。 相似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说是巧合了,想到这我也忍不住冒出了冷汗,细思极恐啊,大晚上的怪渗人的,我不由得躲在被窝里抖了起来。 可晚上过去还是要面对现实,抛却无数个可怕的猜测,我还是决定专注当下。 而在神秘的“我”的帮助下,此时此刻我总算是看到了胜利的微光。 在礁石的下面果然别有洞天,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挖的洞,又是什么时候把货物塞进去的。 最关键的是……“我”为什么废这么大劲把货藏起来?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但和我的命比起来完全不重要。 我又不需要这玩意。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取出了藏在礁石中的保险箱,接着游上了岸。 八二区上空的烟花没有一开始亮和多了,望着街道竟能感觉到一丝寂寞,可当微风吹过卷着血腥味扑向我的时候,寂寞戛然而止。 别感慨了,快回家吧。 * “嗬……嗬……” 酒店的vip套房里,昏暗暧昧的灯光下 ,卧室中央的爱心床垫上扭动着一只赤luo的身躯,吗,吗,目测不下两百斤的肥胖的身躯几乎要把床垫铺满,灯光下白花花的一片,比起人来更像是一只猪。 他双眼血红,凸的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很痛苦,求生欲驱使着他挣扎着喘着气,伸长手臂往前探去。 就快了就快了!马上就能拿到智脑了! 不远处的床头落下一道身影。 弥尔冷着眼看着肥猪挣扎,而他的脚下多了一滩红色的血迹,血液上还有一块粉色的烂肉,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节舌头。 肥猪没能拿到智脑,也算是失血过多后疼死了。 弥尔确定了他的死亡,打开智脑调出任务界面,点了下下方的“完成”按钮。 信息输入后,他的任务被判定完成。 做完这一切事情后,弥尔总算松了口气,才有精力来处理他身上的问题。 这个任务难度很高,杀掉的目标人物在八二区位高权重,随时随地身边都有十个以上的退伍军官保护他的安全。 若是以前弥尔一定不会这么鲁莽就来杀他,就算是要杀也会更谨慎做更多的准备。 但他没有时间了。 弥尔伪装成了omega,以mb的身份去目标人物最常去的酒店蹲守,然后给他送了一瓶加了料的红酒,为了降低目标人物的警惕性,他也喝了一杯,这才得手。 加入红酒中的毒药是组织新弄来的,无色无味还有时效性,喝下去一开始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等一个小时后毒就会发作,麻痹心脏。 那个老色鬼看上了弥尔,想把他带到床上。弥尔表面上羞涩地答应,心里恶心的快要吐了。 老色鬼一进屋就脱衣服,好在这种时候他是正常的,没有让人观看床事的喜好,所以弥尔行动起来也更方便了。 在保镖以为雇主和他新看上的小美人云雨的时候,雇主的尸体都凉透了。 弥尔深呼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解药往手臂上来了一针。 心脏麻痹的感觉很快停止了。 弥尔从窗户上跳了出去,落地后迅速走开,一个拐角后消失,等保镖察觉到屋里不对劲后,换了一身新衣服洗掉伪装的弥尔已经走在了大街上,施施然从一队匆忙赶来的警卫旁走过。 “封锁封锁!所有人不准动,都要检查——” 警卫把酒店封锁了,一个个排查可疑人员,被打扰到的客人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 “砰——” 一声枪响,为首的警官放下手中高举的枪,冷漠地扫视:“别废话,不要命就接着闹。” 身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路人纷纷朝酒店投去好奇的目光,人群中唯独弥尔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步履十分坚定。 他要赶快,赶快赶沈雾的身边去,告诉他他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会救沈雾的。 绝对! 第014章 第 14 章 凌晨一点四十二分十六秒,我回到家了。 站在家门口,我往门缝处看了一眼,借着月光我看到了卡在门把手下面自上而下的三根头发,它们夹着的位置和间隔距离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由此我确定没有人闯入我的家了。 至少没从大门闯入。 屋里无人,很黑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简直爱死了。 我没开灯,把手提箱往地方随手一放,接着脱下了已经被风吹的差不多干了的衣服,开始处理身上的伤。 泡在海里和逃命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只顾着跑了,身上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静下心来我才发现身上的伤不止手臂上的一处,我的腹部也多出了一刀中指长的伤口,伤口处皮肉外翻,都泡发白了,稍微一动又开始往外渗血。 果然……下手还是轻了。 我心里想,一边拿起医院配的被我用的只剩下半瓶的酒精撒在伤口上,消完毒后我又拿起放在床头的药瓶,打开胶囊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上。 说真的,反应挺大,快疼死我了。 但我更关心的是药效,既然能止血的,功效不能够只能止鼻血吧? 能做的我都做了,真要失血过多我也没办法,所以现在只能祈祷凝血系统给力点了。 第24章 我自信车祸都没能完全创死我,区区刀伤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在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环抱中沉沉睡去。 我是真的困,做事向来是奉行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原则,这是思想上的问题,即便是穿越了也改变不了。而且这具身体也没完全恢复到健康状态,大半夜的不睡觉就消耗了一部分的精力,后面又和两拨人正面对波了,体力早就消耗殆尽了。如果不是想活下去的意志够坚定,或许早在跳海的那一瞬就被海水淹没了。 这样想,我可真努力啊。 都忍不住心疼起自己了。 心疼别人不划算,心疼自己很合理. 漆黑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浅淡的呼吸声,偶尔床上睡觉的人会皱起眉哼唧两声,像是梦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即便是在睡梦中,我也依旧没有好下场,看到了任务失败后被老板绑起来扔到大海里喂鲨鱼了。海水很凉,很深,也很危险,看一眼心惊肉跳。 我最怕的还是老板看我的眼神,那么冷,是真的要我死啊! 变态!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几声,迅速从梦中人的身份中脱离出来,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被沉海,渐渐被海里的霸主撕咬成块。 旁观者的我没什么感觉,进一步认证了我的冷血。 呸……不,我才不冷血,我是为了美好的未来选择了隐忍! 为了证明这句话,梦中我对老板下手了,在老板不曾注意到我的时候对他伸出了一脚,绊倒了他。 老板还是老板,一时的跌倒损不了他的威风。 很快,我就又被抓了,这次的我没有被扔海里,而是被弥尔一枪毙命。 疼啊,真疼啊! 被爆头的瞬间,我的脑袋炸开成烟花,惊惧之下我醒来了,下意识用手摸了一把额头,啧,都是汗。 我嘀咕道:“怎么会是弥尔?怎么能是弥尔呢?” 不对啊,杀我的怎么都不应该是弥尔,弥尔那么喜欢“我”,我怎么会幻想他杀了我呢? 难道潜意识里我还是不信任弥尔? 唔……真该死啊,我! 我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窗外的景色一如既往的震撼人心,给了我十足的求生动力。 糟糕的八二区,糟糕的精神状态。 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我微笑着和对面的邻居打了一个响亮的招呼,邻居是沉默寡言的性格,看了我一眼后关上了窗。 隐约间我还看到了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 ——shit! 优美的语言,优美的精神状态。 美好的一天从现在开始。 我关上了窗户,出门去吃早饭,最近行业不景气,通货膨胀厉害,小生意不好做,所以很多商家为了赚钱都发展了副业,比如黑店老板,最近在店门前支起了一个小摊,专卖早饭。 作为黑店忠实用户的我,是早餐店的第一位客人,黑店老板还承诺给我打五折。 有便宜不蹭白不蹭,这种利己利他的事情我最喜欢做了。 我到的时候黑店老板已经把我喜欢吃的几样早点准备好了,我一来就能吃到热乎乎的早饭。 我接过碗,舀了一勺黏糊糊的营养液混合物,轻轻吹了一口。 黑店老板看了一眼,说:“你没事吧?” 我喝了一口:“我能有什么事?” 黑店老板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明晃晃地盯着我的脸,意思不言而喻。 脸都这白了,还能没事? 就剩一口气了。 我尝出今天的粥是苦瓜味的,有些不喜欢,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但又不想浪费粮食,就问:“太苦了,来点白糖?” 黑店老板翻了个白眼:“没有,这小地方哪来的白糖,几天没见你又变精贵了。” 我被怼了,但活该。 八二区这破地方是真的物资匮乏,几乎看不到除了营养液以外的食物,而能在这种地方卖正经食物的家底都不是一般丰厚,比如麻小店主,至今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地方开店,赚的钱都不够回本的。 但和我无关,请尊重他人爱好。 黑店老板嘴上怼我,但见我一副快要死的样子,心想着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见我了,想了想还是给我拿来了一支甜味营养液,让我倒进粥里拌着喝。 我没有做,因为太逆天了,妥妥的黑暗料理配方。 黑店老板也不管我,继续摆着他的摊,然后时不时看一会儿剧。 剧很无聊,但我也看的津津有味。 不一会儿,智脑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看剧的注意力,看着信息量爆表的聊天框,我才想起忘记给小少爷发早安了。 点开消息框一看,小少爷果然生气了,一句一句质问我为什么不回复他,语气十分……额,怨夫。 我被这个形容弄乐了,心想小少爷内心还挺m的,主动舔他的时候不理不睬非常高傲,结果这会儿才晚了半个小时不理他,小少爷就自己跳出来提醒舔狗不要忘记给主人请安了。 可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驯化呢? 我一手舀着碗里的粥,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复:[换了新工作,老板喜欢勤快的,昨晚加班到两点半,早上就起的迟了。] 有些羞愧,谎话我说的是越来越溜了。 小少爷:[什么老板?压榨员工那你不会换一个?] 第25章 他秒回的样子让我觉得他是特意在等我回复,他的回复也是真的天真,完全不懂底层打工人的痛。 我都能想象的出他发消息时颐指气使的模样。 我打字道:[换不了,这个老板在这一片很有势力的,我怕突然辞职他会报复我(备注:之前就有好几个员工被老板报复过。)] 小少爷:[你怎么这么废物?我说辞职就辞职,你告诉我你老板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一喜,如果小少爷能帮我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我把覃之鹤的名字发了过去吗,然后满心欢喜的期待着。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 好吧,果然不能抱太大的期待,我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了起来,以至于几分钟后小少爷回复我,我都没有之前的热情了。 小少爷开头就问:[你怎么到覃之鹤手下做事了?这事有点难办。] 小少爷又发:[覃之鹤为人是残暴了些,但他挺有能力的,你给他办事也是个机会。] 他不仅绝口不提要帮我搞覃之鹤一事了,而且看起来还想让我继续在覃之鹤手下办事。 我一边感慨小少爷的不要脸,一边不由得感慨居然以小少爷的势力也很难搞覃之鹤,看样子覃之鹤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我盯着碗里的不明物体,在小少爷又要发飙之前回复他:[嗯,我会努力的,老板也说过努力工作总有一天能进到上城区生活的。] 假了。 没关系,小少爷听不出来。 小少爷看着我发的那句话,脑补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他,于是他大为感动,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我说不要,也不能要。但小少爷一定要我收下,不然他就生气。 我只好憋着笑装作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红包。 “嘴巴都咧成这样了,你又遇到什么好事了?”黑店老板瞥了我一眼,忍不住问。 我:“……”立马收起笑容。 老板撇嘴,非常无语,翻了个白眼走掉了。 我顾不上老板对我什么态度,此刻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小少爷不愧是小少爷,就是大方,红包都发最大的,十万星际币呢。 对于能白嫖到一笔钱,我对待小少爷就更上心了,对小少爷那叫一个温柔,舔的那叫一个真假难分。毕竟有一就有二,都开了这个头了,还怕以后不能白嫖第二次第三次吗? 我精挑细选,发了一个哈巴狗感激涕零的表情包过去。 小少爷很受用,完全确定我这个舔狗的心还在他身上后就又对我失去了兴趣,敷衍了几句就下线了。 他下线了,我还没有。 不开玩笑,我很忙的。 第015章 第 15 章 一天天的,找我的人还挺多。 哄完小少爷,我转头就和一个名为【b王】的家伙聊上了。 b王是我刚刚备注的,其实是顾昇。 虽然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加上我的,但我也不是很奇怪,反正看起来除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号,谁都知道。 b王的发言一如既往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味道,冷漠的两个字[在吗],甚至都没加标点符号。 在吗?在吗? 在你个头!还好我不是他的crush,不然这段情铁定完蛋。 默默嘲笑完,我贴心地回复:[在呢] 呵,我也不加标点符号。 顾昇一晚没睡,叫人好不容易搞来了沈雾的联系方式还是错的,后来才发现沈雾换了号码,等弄到新的联系方式加上后,他才发过去两个字问候。但他发现沈雾好像比他还要忙,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沈雾的回复。 [在呢] 对面的回复后面跟着语助词,莫名想象到对面是一副什么矫揉造作的样子。 顾昇有些不舒服,大家都是alpha,为什么沈雾要这么和他说话? 嘿,这个问题我能回答,那就是我想要恶心他,谁叫他见我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鼻孔朝天了不起啊?谁不会啊?我也会! 因为语助词,顾昇对我狠狠下头,心里我的印象分狂掉,有一瞬间都想把我删了。但又想到了弥尔,就忍了。 b王:[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我疑惑,b王怎么突然有耐心了,可手比脑子快,回复:[没空捏~] 对面是真的没声了,这一次是真的被恶心走了。 我在这边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几乎能想象到b王此刻是个什么样子。 生活不易,乐子续命。 我高兴的又多吃了一个饼。 吃完早饭后我打算去一趟赌场,进去后还从同事那借来了一套工作服,假装工作在人群中旁敲侧击打听昨晚的事。 赌狗从不让我失望,还真给我打听到不少的消息。 昨晚的烟花狂欢夜死了不少人,白天扫垃圾都不知道扫了多少尸体出去,垃圾车运了一趟又一趟的,最后连数字都没有意义了。昨晚发生的几乎是近三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死亡事件了,听说死的人里甚至还有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的人。 我就纳闷了,明明都已经毁尸灭迹了,怎么还能查到死的人是谁? 真给尸体验dna了?可八二区还管这个? 但这还不是重点。 赌狗道:“前不久上面派了一个新的警官来这里,那个警官听说来头可不小,刚一来就狠狠整顿了警署,警卫们都叫他冷面阎王,凶得很。” 第26章 “昨晚不仅死了混子,区检察长的大舅子也死了,死状很惨,舌头都被割了。本来这事也传不到这里,但问题就出在昨晚的爆炸,爆炸把很多地方都炸塌了,嫌疑犯想逃就只能往我们这片逃,所以那冷面阎王就查过来了,还偏觉得昨晚的爆炸案兴许和大舅子案有关系。你说掺和就掺和吧,拉封锁线做什么?在这鬼地方,这多新鲜呐!” 我听得津津有味,问道:“然后呢?有查到什么了?” 赌狗看了我一眼,我了悟,往他手里放了一把科技版的炒花生米。 赌狗一边吃花生米一边说:“当然是什么都没查到,但冷面阎王不死心啊,就觉得嫌疑人还藏在这片,现在各个路口都有他的人把手。” 难怪我总觉得有人监视,原来是警署的人出手了。 我说:“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呢?他们不管吗?” 赌狗不说话了,因为他也不知道。 警署做事好歹是摆在明面上的,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就是俩阴货,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我点点头,非常赞同他的说法,把剩下的花生米吃完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还没走几步,忽然我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一道充满了怨念的目光。 我扭头看去,发现是胡三。 好久不见的胡三又壮实了些,我看着他臂膀上贲发的肌肉很是眼热。 胡三对我说:“你怎么都不联系我?” 联系什么联系? 我们很熟吗? 不是,老兄,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太暧昧了些吗? 不怪我思想下流,真的是我最近被科普了不少abo知识,闭眼都能想到“发情期”、“易感期”、“生殖腔”等字眼。 这个世界的男男是能结婚的啊! 我对abo三性没有太多实感,但直男的我在心理上是无法接受男的和男的在一起的,所以这个世界在我看来是那么扭曲,混乱。 胡三没我想的那么多,他对aa恋没兴趣,但他人憨,人高马大还喜欢撒娇,对朋友更是不自主暴露出本性。 胡三自觉和我关系好,说话间不由自主带了些许亲昵。 他是爽了,我是麻了。 胡三把我从人群中拽出来,说:“你的病还没好啊?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了?” 我幽幽道:“熬夜的痛。” 胡妈妈批评:“知道熬夜伤身为什么还熬夜?” 我:“……因为爱与和平。” 胡三:“……”又在瞎扯了。 “我说不过你,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真要糟蹋我也拦不住。”胡三叹气,“前几天我被老板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刚刚才回来,现在就想找个人喝酒,我看你很闲,陪我喝酒去。” 我想了想,抬头:“你找其他人吧,我没空。” 胡三回头:“你能有什么事?” 我微笑,压低了声音:“三哥,我是没事,但老板有事啊,他看不得我好。” 胡三的表情愣怔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 我耸了耸肩但没说什么,心想这就够了,胡三不是真的蠢,大概也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对胡三我不是没有期待的,可显然在我和老板之间他的心偏向了老板。 能理解,毕竟我们也不是很熟。 对比起来,弥尔那样重视我才是不正常的。 我想到弥尔,也不知道他的任务做完没有,虽然我们也不是很熟,不过还是希望他一切顺利。 弥尔一直不出现,连消息都不曾有一个,我意识到他来不及了。 他有那份心我很感激,但看来有的事情还得我亲自面对。 我抹着眼角强行憋出的泪水走出赌场,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在喧闹的街道上,被一群脸基尼架上了车。 md,再一次的,被绑架了! 第016章 第 16 章 “沈雾呢?” 弥尔忍着虚弱强撑着从病床上下来联系了胡三。 胡三那会儿坐在椅子上想着着沈雾不久前和他说的话,还有他临走前唇角那一抹苦涩的微笑,心里越发感觉沉闷,很不舒服。 弥尔一联系上胡三就问沈雾的行踪,胡三下意识回道:“刚走了。” 弥尔焦急道:“我就在他家,但他一直没回来。” 胡三:“也许是去哪里逛了。” “不可能!不太对劲!智脑显示终端的位置消失了,他不见了!”弥尔斩钉截铁,语气渐渐变得强硬起来,“你去查查,是不是老板动手了?” 胡三一惊:“你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这么想老板?” 弥尔心急如焚,自从被沈雾提醒后他的立场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坚定了,不过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为了组织奉献一切的人,报恩是报恩,犯不上压上自己的命。在他的逻辑里,老板是他的恩人,在不触及他的底线的情况下他可以为了老板做任何事。 而沈雾就是他的底线,即便是老板也不能也不能伤他。 弥尔是绝对信任沈雾的,在心有偏颇的情况下,老板就成了他和沈雾的对立方。 简单来说就是弥尔他……对覃之鹤不像以前那么忠心了。甚至于在他意识到沈雾可能遇到危险后,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覃之鹤,怀疑是覃之鹤对沈雾动手了。 不然……为什么覃之鹤迟迟不给他答复,明明他都完成了任务,为什么还不答应他放过沈雾? 第27章 弥尔此刻极度怀疑覃之鹤,一番话把胡三听得心惊肉跳。 胡三脑子很乱,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有些犹豫道:“我,我查查看。” 弥尔真心感谢:“谢谢了。” 胡三不好意思道:“客气了,都是兄弟。” 弥尔挂了通讯,看向窗外,神色阴郁。 在这里弥尔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的气味,是血腥味,是他绝对不想闻到的。 所以……他受伤了? 弥尔不敢想下去,但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常年苍白但总是挂着淡淡温柔笑意的脸。 慢慢地,血丝爬上了他的眼睛。 * 我又被绑架了。 我被气笑了,这合理吗?暗夜帝国的兄弟在自家家门口被绑了都没人管的吗? 绑架我的也是熟人,b王的出场方式都和上次差不多,不过这次我没有欣赏的想法。 顾昇过来给我松了绑,看见我苍白虚弱的样子,眼里露出几分鄙夷,“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废的alpha?” “我是beta。”我说,一点不为他的话感到羞愧。。 “你是beta?”顾昇皱眉,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我,“你怎么可能是beta?” 他收集的资料上明明显示眼前的人是个alpha。 我面不改色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公民证:“真没骗你。” 幸好我随身带着公民证,这下不就派上用场了。 顾昇没接,我是alpha还是beta这件事并不重要,反正都配不上他的弟弟。 不是alpha反而更好,没有信息素的吸引,分开也能更简单。 显然,顾昇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没有任何外力因素影响下弥尔还能喜欢上我代表了什么。 顾昇绑架我但没对我做什么,如果我能乖乖听他的,那么我是能安安全全从他这里离开的。 “和弥尔分手,然后离开他。”顾昇说 我点头:“好啊。”我甚至都没问他和弥尔什么关系,一秒钟都不带停顿地就答应了。 顾昇:“……” 我答应的太快,b王都没反应过来。 可等他反应过来,他出离愤怒了,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渣男才会有的反应。 他冷眼瞪我。 我好冤,且觉得他神经。 我心里默默叹气,明明我都这么配合了,但架不住b王应激了,好烦。 我无奈,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解释解释,便道:“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弥尔是朋友,我们的关系很单纯的。” 话音刚落,气氛更冷了。 我不说话了。 顾昇说:“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弥尔,真不知道你是拿什么骗了他的,凭脸吗?” 他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顾昇抓我来当然不单是为了贬低我,他看了眼窗外道,“马上就到交易的时间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抓我……你喜欢弥尔?” 顾昇的脸黑了。 * 大概是我说的话恶心到了顾昇,他看我的眼神越发厌恶,如果之前看我是苍蝇,现在就是屎壳郎。 相应的,他越发不理解弥尔为什么喜欢我。 他问我,可我也不知道啊。 我觉得顾昇说的对,弥尔很好,身高腰细脸蛋好,能力也强,最大的缺点就是眼光不行,看上了我。 我没有贬低自己的意思,我挺好的,我很喜欢我自己。但gay喜欢直男是没有未来的。 顾昇没有一直看着我,他也很忙的,随着交易时间的逼近,他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新岚集团那边也很关注这边的进展。没多久他就走了,走之前他吩咐看守的几个大哥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 他当然不可能一直关着我,但他可以一直关我到交易快要开始前。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可以跑路的机会了。 顾昇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货了,还想借着交易失败的由头弄死我。 他还怪狠的。 我撇了撇嘴角,坐下新开了一局飞行棋,朝对面脸基尼兄弟说:“来来来,这一次我让你们,你们先走。” 脸基尼们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气凶凶地围着我坐下了。 * 晚上八点,我被输的只剩下一根裤衩的脸基尼板着脸押了出去,脸基尼们都一脸晦气,让我快走。 我拎着大袋小袋的“战利品”,快乐的拜拜了。 但我没有急着回家,这个时间回家太容易出事了,越是到紧要关头,覃之鹤作妖的可能性就越大。 我转身直接去了白水码头,虽然白水码头的危险程度不亚于我家,但早晚都要去,躲不开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爆炸才刚过去,一路上周围的环境略显萧条。 路上遇到了几个刚下工的工人,他们看见我,指着我的脸好奇道:“兄弟,你不热?” 我透过脸基尼面罩看着他们,摇头:“不热。” 几人抽了抽嘴角,实在是不能理解我是如何如此坦然地戴着这么丑的面罩走在大街上的。 真的很抽象。 现在的年轻人都颠成这样了吗? 几人不理解但尊重。 我也好久没见到这么尊重我的人了,果然这个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 我戴着脸基尼面具行走在大街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覃之鹤的耳朵里,他轻笑了一下。 第28章 “随便他。” “我也想看看今晚他能不能活下来。” 这边,我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白水码头,时间还早,我去吃了顿麻小。 店主看到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我要是他我也开心,谁会不欢迎不到一星期就贡献店差不多一个月百分之八十业绩的客人呢? 我张口就说:“来五斤麻小,特辣!” 麻小店主:“好嘞!” 窗外的夜色更浓,月色比昨晚稍显逊色,但凉意更重。 我一个人吃不完五斤麻小,于是招呼了店主来一起吃,店主也不矫情,坐下来就吃。 他人是真的不错,请我喝了一杯奶茶。 我和他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开店是因为喜欢,赚钱什么的是次要的。 说着他还给我看了看他的账户里有多少钱,那数不清的零狠狠让我嫉妒了。 “你家有矿啊这么有钱?” “你神了!我家真有矿!” 这天聊不下去了。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看向店外。新岚集团的车到了,暗夜帝国的人却迟迟不来,摆明了不会给我撑腰。 我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了一下,站起来从店主的手里接过一个菜篮子。 菜篮子的上面铺着满满一层的营养液,充满了科技感的样式和菜篮子极其不搭。 最不搭的还是我,知道的清楚我是来做交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营养液大甩卖的。 不远处的车外站着一个人,是顾昇,他真的亲自来了。 他看起来和白天不太一样,也许是穿了一身黑的原因,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加冷峻。 帅的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 我走近,在他面前五米外停下,顾昇懂了,知道我怕死,道:“东西带来了吗?” 我点头,拍了拍菜篮子:“都在这了。” “你倒是会藏。” 顾昇冷笑,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当他b王瘾犯了,敷衍地点头:“好说好说。” 顾昇:“……” 他真的很容易生气,真不知道怎么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了,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顾昇吩咐手下检查货物,让我配合。 我当然是配合,这可关系我的命,我能不配合吗? 可是意外总是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 一开始我只觉得顾昇派来检查的人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根本就没想到他会当场偷袭我,而那个距离我或许能躲开冷兵器,但一定躲不开热武器。 砰! 架不住对方有枪,我被一枪打中了腹部,要不是我躲得快,打中的就是我的心脏。 枪声响起,现场立马变得混乱。 顾昇反应最快,在意识到是他这边的人出现问题后,立马就掏枪射击。 他的枪法很好,一枪就打中了逃窜的叛徒,叛徒的被打中了双腿,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叛徒很快就被制服了,双手背折,脸狠狠压在地上。 顾昇没有直接击毙他,背叛需要理由,他要被押回去审问。 顾昇的其他手下去处理叛徒,他则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怜悯:“看来想要你命的不止我一个。” 他丝毫没有要打急救电话救我的意思,手下的背叛固然让他感到愤怒和惊讶,但如果我能死在这里对他而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反正货物已经拿到手了,在他眼里我也可以去死了。 顾昇这么想着突然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我嘴角勾了勾,眼神讥诮。 “你笑什么?”顾昇疑惑道。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别看我现在还能笑,实际上我也就只剩笑的力气了。我担心一旦开口,嘴里的血就要呕出来,那样实在是太狼狈了。 好吧,好像现在我的样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我还是想笑,忍不住地要笑。 怎么办呢? 我的视线瞥向一旁,顾昇不懂我想做什么,于是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下一秒他神色一变—— 他看到了。 不远处的巷口前,弥尔扶着墙看向这边,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我这个中弹都要难看。见顾昇注意到了他,和他对视,弥尔的眼里弥漫着水汽,但恨意清晰几乎凝成实质。 顾昇袖中的手指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这下,脸色难看的就又多了一个人。 嘿,让你装,这下装不下去了吧! 我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看一眼顾昇破防的模样。 心里一乐,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第017章 第 17 章 医院手术室外,弥尔的眼中有冰冷的红光在跳跃,他犹如失了魂一样背靠着墙,低着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摊开的手掌 ,上面都是血,因为过去了有段时间,血液已经凝固,粘在手上擦都擦不掉,脏兮兮的。 看着看着,他的眼底爬上了血丝。 顾昇望着弥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对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太多的实感,弥尔意外出现打乱他的计划,在他弄死我之前,他先一步真切地意识了我对弥尔来说真的很重要,而在这件事里无论他扮演了什么角色,恐怕在弥尔看来他都是帮凶。 弥尔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他认出来了顾昇,他也没有要上前相认的念头。 第29章 他很矛盾。 喜欢的人在他眼前被枪杀,而幼年时期的哥哥对我见死不救,看我宛如蝼蚁,上等人的傲慢在那一刻他展现的淋漓尽致,瞬间就刺激到了精神本就紧绷的弥尔。 那一刻,愤怒占据了他的大脑,心里藏匿着顾昇的柔软记忆以极快的速度塌陷。 祛魅后,弥尔心里顾昇的形象已经不再单纯美好了,他无比愤怒,尽管他冷静下来后就会发现今晚发生的事情里存在大量疑点,但他顾忌不到那么多了。 现在我还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他们都在等待手术的结果,与此同时,顾昇回想起了我昏迷前冲他露出的那个诡秘的微笑。现在想想,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顾昇不明白我是怎么发现的。 我该说吗?我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毕竟他是不会承认我的脑子比他好使的。 就冲他的这份傲慢,我不太看好他能顺利和弥尔相认。 说实在的,事情闹成这样还是得怪顾昇自己,谁叫他绑架我的,不知道这会给我留下心理阴影吗? 我很记仇的,顾昇三番两次绑架我的行为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既然敢威胁我,那就不要怪我戳他的心窝子。 顾昇做的最不该的一件事就是在我面前暴露他对弥尔的在意,这完全就是弱智行为,我不利用这一点搞他都对不起他的愚蠢。 在他们放了我后,我收到了大量的来自弥尔和胡三的消息,他们在找我。 我掐着时间给弥尔发了定位,告诉他我没事,现在已经来到了交易现场,让他快来。 我给弥尔发消息的时候其实并不清楚今晚会有人对我开枪,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今晚会出事,毕竟覃之鹤和顾昇都不想这场交易的过程太过顺利。 我在赌一个可能。 顾昇的人突然背叛是意外之喜,最后也让他吃了大亏。 我本来不想这样,但谁叫他逼我,覃之鹤逼我就算了,毕竟“我”是真的搞砸了他交代的事,他有理由弄我,但顾昇算什么? 我:竖个中指.jpg。 我告诉自己,死也要拉顾昇给我垫背,嘿嘿。 弥尔大概是这件事里的唯一的受害者,但我也只能说声抱歉,毕竟我也很无辜啊,莫名其妙就卷进了他们兄弟二人的纠葛里,变成了炮灰。 顾昇在我这里狠狠栽了一个跟头,因为我,弥尔那多年从社会摸爬滚打中养成了不信任他人,下意识怀疑他人的习惯对准了顾昇。 所以哪怕这件事最后调查出来和顾昇无关,但谁又能保证他不是在说谎?万一是他用手段逼迫手下承担了所有罪责呢?就算真不是顾昇做的,可他眼睁睁看着我失血过多昏迷,无动于衷的样子却不是演的,这一点弥尔是看在眼里做不得假的。 顾昇对我抱有恶意,他并不希望我活着。 光是想想,弥尔就恨不得给他也来个一枪。 我还昏迷着,并不知道在我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里覃之鹤也掺和了一脚,他有意无意地向弥尔透露了顾昇想带走他,进而查到了我是他带走弥尔的最大阻碍这个情况。 弥尔很难不阴谋论,严重怀疑枪杀一事是顾昇自导自演的。 那边顾昇也反应过来了他被人摆了一道,枪杀表面上是冲着沈雾去的,可实际上针对的也是他,目的就是为了挑拨他和弥尔的关系。 手段算不得高明,但很恶心人。 如今顾昇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他用在弥尔身上的手段都比较强硬,可在弥尔这边看来就是强迫。 强制有很大的可能会血流成河的啊。 况且弥尔和顾昇之间的情谊真的有那么好吗? 如果很好,可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弥尔差点被混混打死的时候顾昇在哪里?在他挨饿受欺辱的时候顾昇又在哪里? 顾昇或许有他的难处,所以过去了这么多年才来找弥尔。但这几年顾昇的名声越来越大,弥尔只要不瞎就一定能认出顾昇就是小时候和他一起相依为命的哥哥,可他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顾昇。 八二区并不只有罪犯,弥尔只是出生在这里,他是能离开这里的。 我能想到的,覃之鹤自然也能。 我毫不怀疑覃之鹤从没有停止我杀掉我的念头,但他一定也不确定我真的会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死亡。 弥尔单方面和我捆绑,在我的问题上他始终没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覃之鹤想要弥尔留下,似乎最好的结果就是由顾昇解决我。 想明白后,覃之鹤或许做了什么,也许是私下买通了顾昇的手下,然后在弥尔的面前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戏。 他现在应该在祈祷我这个不稳定因素赶紧嗝屁。 但不好意思,我穿越过来不是为了死的。 我一定会让覃之鹤失望的。 “叮——” 手术室外的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弥尔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医生摘下口罩道:“手术很成功,但病人现在还很虚弱,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谢谢医生。” 弥尔向医生道谢,等医生走后他松了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顾昇上前想要扶他,但被他一把推开,弥尔的态度太冷漠了,这让顾昇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因为我需要照顾,所以弥尔留在医院做陪护,其实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尽管及时注射了解药但当初为了赶时间他用的毒药是奇效很快的那一种,喝下毒药的那一瞬间毒素就在体内奇效了,毒药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脸色比我还差的原因。 第30章 顾昇不被允许进屋,他站在屋外听着赶来的手下汇报:“老大,刚刚叛徒自尽了,没……没能救回来。” 顾昇闭了闭眼,手慢慢攥起,手背凸起的青筋昭示了他此刻暴怒的内心。 医院不得喧哗,半晌,顾昇从他被人做局这件事里缓过来,吩咐手下继续查,无论如何也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是,老大。” 病房隔音效果一般,屋外的动静传入了弥尔的耳中,不过他没什么反应。 他太累了,如今除了我什么都不想管。 那边覃之鹤得知我死里逃生后,他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就派人过来慰问了,还送了花。 花瓶里的菊花开的正好,现在这个时代很少见到这样纯天然的植物了,科技的快速发展背后是无数自然生物的牺牲。 我一睁眼就看到菊花,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心想这花开的真不错,应该挺贵的,一把多少钱? 第018章 第 18 章 几秒钟后,我怒气上头:“谁那么缺德?送什么菊花直接送钱不行?” 弥尔刚走近病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虚弱但情绪饱满的声音,顿时三步并做两步,大步推开了房门。 “沈雾,你醒了!” 弥尔面露喜色,我一脸懵,手里还抱着个巨大的花瓶,近乎大半张脸都被花挡住了。 弥尔跑上来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晃了晃,晃得花瓶里的水哗啦哗啦响。 响起的还有我脑子里的gay达。 嘀——嘀嘀——嘀嘀嘀—— 三段式,一段比一段响,吵得我脑壳疼。 于是我默默地把手从弥尔的手里抽出来,抬头对上他略显失落的眼神后,干笑了两声。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不过好在现在的重点是我从昏迷中醒来了,在这件大喜事前刚才的事都不是事。 弥尔对我说:“别乱动,你现在还很虚弱,从手术室出来后你整整昏迷了五天,你一直不醒,我差点以为你永远醒不过来了……” 他的声音听得出浓浓的后怕。 “五天?”我把花瓶放下,心想不好,连忙道,“医药费!不行,我要出院!” 破医院休想赚我的血汗钱! 我太激动,弥尔担心我扯到伤口,连忙按住我,说:“你别担心,老板感念你为组织立下大功,住院的钱给你报销了。” 我啪的一声坐了回去,又掖了掖弄乱的被子。 弥尔:“……” “弥尔,这么说起来,交易成功了?” 我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口,一点看不出来尴尬。 弥尔点了点头。 “就说嘛,就知道做好事还是很有用的……” 区区致命伤。 我好了伤疤忘了疼,嘀咕了几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弥尔道,“对了,这件事你别怪顾昇,他也是受害者。” 得救了命硬了,我又觉得自己行了,转头就要给覃之鹤添堵。而最简单有效的添堵方式就是支持顾昇,给他洗白。 覃之鹤绝对想不到我会这么做,毕竟前一秒我和顾昇都恨不得对方赶紧死,我又怎么可能会反水到顾昇那边。 嘿嘿,如果是五天前的我一定不会这么做,但现在不一样了,顾昇已经不会对我下手了,但我们有同样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前期覃之鹤给我使了那么多绊子,还有我又不傻,顾昇前后对我态度变化那么大,鬼都不信覃之鹤没暗戳戳搞小动作。 现在交易成功了,他暂时是不会对我动手了。 他不找我麻烦,我还是很乐意给他找的。 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一个顾昇看起来能和覃之鹤抗衡的,这俩在我心里都不是啥好人,好想看到他们狗咬狗。 我真情实感地期待了。 但给一个见了没几次的人说好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感觉到良心在作痛,绞尽脑汁给顾昇编出的好话说出来听着是那么虚假。太难了,我因为想的太专注,所以没能注意到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顾昇出手快,那么近的距离,我躲不开第二颗子弹的。” 我的声音充满了感激,最后还不忘夸一句:“他的枪法真好,有机会的话真想让他教教我。” 屋外,顾昇神色复杂,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我说的话。 这大概是顾昇最不理解我的一次,他觉得我很善变,根本猜不透我在想些什么。 我还在滔滔不绝,熟练了言辞越发恳切,声情并茂,生动掩饰什么是变脸。 透过病房门的门隙,他看见了我的脸,发现我竟然没有作假。 此刻顾昇心里有许多疑问,他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为他说话?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的话是真是假? 没有人会讨厌一个真心崇拜他的人,顾昇也是人,他不由得承认在这一刻我在他心里的形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此时此刻我仍然不知屋外顾昇的存在,张口就扯:“……顾昇其实挺好的,虽然我只和他见了三次面,和他不熟,但我和他的手下还是很熟的,都是一群很正直的人,知道我穷就常常和我玩游戏,输给我给我补贴家用。能带出这么一群正直的家伙,顾昇的人品差不到哪里去的。” 前半段是真心话,后半段是昧良心的话。 我:鼻子痒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生怕和匹诺曹一样长鼻子。 第31章 “喝口水。” 弥尔以为我说累了,就倒了杯水给我。 我喝下,继续和他讲顾昇。 听墙角听了一段时间的顾昇已经基本相信我不是演的,说的就是真心话,但就是因为我是真心的,他才感觉古怪。 本来他和我的矛盾已经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但我单方面输出的“真心话”让他觉得发现了我的另一面,而比起我在外宣扬的形象,顾昇觉得我私下的模样更接近真实面目的。 我过分友善,让他不由得怀疑针对我到底有没有意义。 说真的,我没想过和顾昇和解的,毕竟我的目的只是让弥尔不要太排斥他,至于我,该送他的白眼是一个都不会少他的。 所以在顾昇敲门进来后,我没给他好脸色。 顾昇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心中自动把阴阳怪气定性为是我拉不下面子,傲娇。 他不说,我不知道他现在是这么想我的,白眼都抛给了瞎子看。 顾昇进来后,屋内的气氛就冷淡了下去,虽然我说了不少顾昇的好话,但弥尔还是不怎么待见他,冷着脸感觉谁欠了他五百万。 顾昇把手里的花篮放下,对我说道:“听说你醒了,就来看看你。那个叛徒自sha了,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嗯,嗯嗯。”我点头,面无表情,心想给个p的交代,你还能把覃之鹤抓起来打一顿吗? 有这种可能性吗?信他不如我找个好日子,麻袋往覃之鹤头上一套,打一顿来的有信服力。 我敷衍地应了几声,然后朝他挤了挤眼睛,暗示他赶紧去向弥尔献殷勤。 我们的关系势如水火,顾昇一定是来找弥尔的,看我只是顺带。 我乐的看顾昇对弥尔献殷勤,反正最看不得这种场面的一定是覃之鹤,我只需要在战斗开始后当吃瓜群众就行。 但顾b王像是看不到我的眼神暗示,朝我走了过来,还拉了个椅子坐下了。 我:“……” 往左看,是顾昇。 往右看,弥尔对我笑了一下。 我在中间,生动形象演示了什么叫做“左右为男”。 这个发展不对啊,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急的想抓头发,一屋子gay含量太高,我……畏惧了。 病床上的我垂头丧气,整个人非常颓靡。 顾昇盯着我一言不发,眸色沉沉,脑中一秒钟闪过八百个画面。 有了滤镜就是不一样,顾昇给我开了十倍滤镜,现在我的每个行为和表情在他眼里都会自动转变一个意思,他觉得我就是太口是心非了。 我:……去和小少爷坐一桌,那儿欢迎你。 顾昇看我,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额头上旧伤未愈合又添新伤,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擦伤。 别看怪严重的,其实还好,我不觉得疼。 顾昇倒是可怜我起来了,他终于做了回人,觉得我也蛮倒霉的,明明拼了命给覃之鹤打工,但老板还要我的命。 顾昇是直面过覃之鹤的,无比清楚他对我有多残忍,那个时候他对我存在偏见,自然不会觉得覃之鹤的态度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那是我该受的。 他们这种古怪的认同感,大概是源自于骨子里alpha的傲慢。 我阴差阳错的洗白,顾昇总算是正眼看我了,见了我之后心里产生了些许对我的同情。 本来嘛,我和他原本是不存在矛盾的,矛盾产生是因为覃之鹤挑拨造谣我和弥尔的关系,剖去这一层关系,我和他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 顾昇被带歪的脑子在被弥尔打击后就清醒过来了,现在看着我这个小可怜,心想能不能带我一起离开浮游星。 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顾昇终于明白捆绑销售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你,你愿不愿意和我走,离开这里去其他星球定居?”顾昇对我说。 我:还,还有这种好事?! 草率了,顾昇这人能处,我不该对他甩脸的。 八二区这鬼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都怕我活不长。 我的脸上顿时挂上了微笑,笑眯眯道,“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走?” 顾昇没想到我会这么热情,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后道:“还需要等一段时间,你的事我也要和覃老板商量。” 我咂巴了下嘴,道:“和他商量什么,他不管我的,你直接带我走就行。” 顾昇看向弥尔,道:“还有弥尔的问题。” 我叹气,忽悠失败了。 覃之鹤可能真的不在意我的去留,但他在意弥尔,弥尔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知道很多暗夜帝国和覃之鹤的秘密,他走不了的。 我心里凉凉,在顾昇拒绝直接带我走后就对他的提议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这个死脑筋,跟着他……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虽然对顾昇失望,但他的话激起了我想要离开浮游星,准确是有了摆脱覃之鹤控制的念头。 这一次我能活下来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可我不能保证覃之鹤不会二次对我起杀心,也不能次次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 我又不是锦鲤,次次都能上岸。 这一刻我意识到了想要活命的话必须得离开。 于是我默默掏出了智脑手环,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地图”两个字。 第32章 来了这么多天了,除了被迫学习了一堆abo知识,其他一概不知,怪无知的。 我看着光屏上铺开的坐标轴和密密麻麻的坐标点 ,眨了眨眼。 好痒,要长脑子了。 第019章 第 19 章 我看了一会儿头就有些晕,弥尔注意到我的脸色不对,就要叫医生。 医生过来后看了看,就说正常。本来不久前我的脑子就受过伤,虽然检查结果不严重,但失忆的内因可大可小,脑子里的神经这么多,仪器检查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次我又受了枪伤,虽然不伤及脑子,但万一牵动了内伤呢? 八二区的医生看病讲究一个随性,看不死就行,反正路过一个看病的都有九成存在案底。 医生说我这是脑震荡引起的后遗症,多休息就会好,这几天就别动脑子,免得又晕。 弥尔都记下了,然后在我发晕的时候一把把手环拿走,锁到了抽屉里。 唯一的娱乐设施没了,我表情恹恹的,躺下把脸埋在了被子里,谁都不理的模样。 顾昇没眼看,觉得我怪幼稚的。 不过谁care他。 弥尔表情平静,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不过我没注意到,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 醒来后外面天都黑了,弥尔不在,但病房里另有其人。 我盯着坐在病床旁静音看剧的胡三,幽幽道:“三哥~”。 胡三手一哆嗦,忙看向我,道:“老六!” 我礼貌微笑,这才注意到他看到不是剧,竟然是动画片。 好……好好看,没看过,我也要看。 我冲胡三勾了勾手,让他靠过来一些,分我一半屏幕。 胡三乐呵呵的,我俩一个头大一个头小凑在一起对着光屏嘎嘎乐。 看了一会儿,胡三意犹未尽地看着我苍白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迷惑,总感觉他忘记了什么事,是什么呢? 对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分享动画片的。 “老六,你睡着的时候老板的人来过一趟,把弥尔叫走了,我看弥尔的脸色估计是出了什么事。他告诉我短时间内需要我帮忙照顾你。” 胡三说着说着就露出了一张苦瓜脸,道:“我哪里会照顾人,这不我就想到了你之前放到我那的家政款机器人,想着现在该派上用场了,于是充了电就给你带过来了,现在就站在屋外等着。” 他说完,一脸讨夸的表情看我。 我没说话。 别吵,我在思考。 因为脑震荡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又开始冒烟了,我心想,原来“我”还有家政机器人啊,居然买得起家政机器人啊……好奇,既然有钱为什么不留给他一点,刚来的时候他看到那比脸都要干净的口袋只感觉天要塌了,为了一点钱省吃俭用,还撒谎。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买得起家族机器人。 我好痛,心痛,眼里都带着杀意:“让他进来。” 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家政机器人值多少钱。 我说完,胡三站起来了,我看他,疑惑道:“你去哪?” 胡三道:“帮你把他抬进来。” 我:“啊?” 胡三:“你又没给他开机,我指挥不了他。” 我:“……” 遇到知识盲区了。 见我沉默,胡三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你失忆了,不过你别担心,你一定会喜欢那个机器人的,他可是当初你亲自从垃圾山里挖出来的,你说他看着特别顺眼,就该是你的。” 我更迷惑了,不过倒是弄清楚了机器人不是买的,而是捡的。 胡三把门拉开,几秒钟后就抬着一个近乎两米高的巨大的纸箱子进来了,他把箱子放到地上,对我说:“他就在里面,你看看还喜不喜欢。” 说着就打开了纸箱子,我注意到在箱子打开的瞬间有一道蓝光闪过,再次睁眼就看到面前多出来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机器人,他穿着白衣黑裤,白色的上衣虽然洗的很干净但掩饰不住其陈旧,黑色的裤子也偏小,裤脚处短了一截。 说真的,我被帅到了。 说是机器人,但准确点是仿生人,仅看外表完全就是个正常人,想不到他会是一个机器人。 还有—— 妈的,他长得好顺眼。 我就喜欢长得乖的,眼前的家政机器人长得就够乖,黑色的短发,白净的脸庞,整个人清清爽爽的,非常nice! 胡三:“他我给你放这了,你叫他一声他就开机。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再过来。” 他好像非常放心把我交个眼前的机器人照顾,我有很多疑问,但没来得及开口胡三就走了。 我盯着机器人,试着叫他的编号。 编号就是他的名字,他的编号是1524541。 我念着这一串数字,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眼前的机器人的眼里亮起了幽蓝色的光,开机启动,无数数据流组成了各种图片,他回归了。 我震惊了,真的。 虽然知道这里是未来世界,科技很发达,但我是穿越的,以前没过这种好东西,怪激动的。 我好奇地看着1524521,让他过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1524521很听话,他走到我的病床前,都不用我提醒就体贴地弯下了腰,让我方便下令指挥。 听了我的问题,1524521回答道:“知道,你叫沈雾,是我的主人。” 第33章 我哇哦了一声,他的声音也好听。 “全对。”我道,“你也看到了我受伤住院行动不便,接下来你要照顾我一直到我出院。” 1524521点头:“我知道的,主人。” 妈呀,这也太乖了。 我已经忘记刚刚对机器人又多不满了,满眼好奇地让1524521把头再低下些好让我仔细看看他。 1524521自然照做,所以我逗了他好久,一点不带累的, 因为是机器人,我也不担心他会乱说话,所以对着他表现出了蓝星人的面目,好奇宝宝一样了解他各个功能。 等我放开1524521,我已经基本清楚他是干什么的了,胡三说他是家政机器人,其实不全面,1524521不仅仅能做饭洗衣,内部还加载了学习系统和攻击系统,能学习和保护主人。 不过因为是被丢弃的,有的板块不太灵活,需要维修和调教。 我发现他的学习系统是关闭的,没什么犹豫就给打开了。 学习系统开始运行,1524521的行动有一瞬间的迟缓,表情也呆滞了一秒。但等系统加载完毕,他就恢复了灵活,在学习系统的带动下,自动学习和转化各种各样看到的听到的画面和语句。 我试了试他和之前有什么不同,感觉不出来,估计还需要调教一段时间。 有1524521在身旁照顾,我什么都不用操心,想要什么他都会准备好。 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弥尔看了估计都觉得我太懒了。 1524521把我照顾的这么好,我就有些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把他关机后交给胡三的。 问胡三得到的回答也云里雾里的,他说他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有一天我突然就告诉他不习惯有家政机器人的照顾,喜欢一个人生活,但没确定要不要把机器人送回收站,于是就把1524521关机了暂存在胡三那里。 他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某一天,我吃着1524521买来的饭,他一勺一勺把饭喂到我嘴边,我吃的满嘴油,他抽了一张纸巾给我擦嘴。 这种时候,就连我也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懒惰了,但1524521的回答听着是那么的有道理。 “你是我的主人,你给予了我存在的意义,作为家政机器人,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主人你不必感到自责和愧疚。” 我很讶异1524521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作为机器人他还挺有觉悟的。 给他点赞! 1524521都这么说了,我欣然躺平了,穿越过来后瘦了好几斤的我在他的照顾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我坐在医院楼下花坛附近的椅子上,1524521不在身边,他去给我买煎饼果子了,我则坐在这晒太阳。 和我一样来晒太阳的病人不少,不过没有一个人和我搭话,此刻都离我远远的,以我为圆心直径三米内都没有一个人。 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一个人霸占了这么空旷的位置。 可这不怪我,刚来的时候我很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坐着晒太阳,但他们不愿意,非要霸占所有位子,还趁着1524521不在推搡我,叫嚣着要揍我。 骂我就算了,打人就大大的不对了。 我是好人,于是和他们进行了一次友好的交流。 几分钟后,他们和我说对不起,我是个大度的人,原谅了他们还邀请他们一起坐,但他们死活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了。 大概是我交流的还不够到位,下次努力。 我安静地晒着太阳,不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越来越沉,差一点就要睡过去了。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我最后还是没能睡着。 “你就是沈雾?” 眼前出现了一道人影,遮住了太阳,陡然失去温暖,我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抬头看去。 比起那张帅脸,我最先注意到的他穿的衣服,衣服的款式既熟悉又陌生,等我反应过来意识到它像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样清醒了。 他又问了我一遍是不是叫沈雾,我直觉不好惹。 我摇头,扭头询问蹲在附近偷偷看戏的病友认不认识一个叫沈雾的男人,他们对上我的眼睛,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个个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很好。 我抬头望向一身警服着装的alpha,咧嘴露出了标志性的八颗大牙,表情纯良:“警官,你认错人了,这里也没有一个叫沈雾的人。” 听着这些话,又看到那些病友不太正常的反应,尤非白皱了皱眉。 第020章 第 20 章 他在说谎。 尤非白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在说谎,尽管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在见面之前尤非白就已经听说过我的大名了。 我不想出名的,都怪覃之鹤和顾昇,是他俩太出名了,他们所处的位置和拥有的权势注定了他们身边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各方势力关注到。 当然,我忙得晕头转向的,不太了解外界的局势变成了什么样。 在外界眼里,这一次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交易的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一开始听说交易可能失败的时候,其他势力都等着看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的热闹,待到这两个大势力交手,坐等他们两败俱伤。 至于我,他们了解不多,派人调来的我的资料,可资料上的信息匮乏的可怜,人生一览无余。调查资料上显示我很早就加入了暗夜帝国,不过一直以来空有资历没有实绩,在组织里混吃等死,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和暗夜帝国核心成员胡三混成了好兄弟,才不至于早早被暗夜帝国给除名了。 第34章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完成了这么危险的交易。 听着似乎很难让人信服。 尤非白是一个月前来浮游星的,去八二区上任的第一天他就听到了不少有关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重启交易的小道消息。 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无论哪一个放到中央星系都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乍一听到两个势力进行交易的消息,尤非白也不由得有些在意。 而那些乱七八糟真假难分的消息里,有一个人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尤非白想不记住都难。他一开始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我是暗夜帝国的核心成员,但看了调查资料后就怀疑起了资料的真假,甚至怀疑资料是暗夜帝国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为的就是掩盖交易事件背后的真相。 就在尤非白差不多把我遗忘了,暗夜帝国和新岚集团交易成功关系破冰的消息在八二区疯传开来。 传言如病毒般在八二区肆虐,都说两大势力交易能成功离不开那个叫沈雾的人的协助。 这一次好像是真的。 尤非白记住了我的名字。 他对我有过不屑,有过好奇,不过这一次遇见我纯属意外,他今天是送受伤的下属来医院治疗的,他是在等待的过程中发现我在楼下晒太阳的。 尤非白主动上前打招呼,但我的反应怪有意思的,明明认出了他是谁,却选择了装傻充愣。还有他们虽然只聊了几句,但他发现我和资料中描述的很不一样。 我歪了歪头,朝他努嘴。 大哥,挡我阳光了,往那边站。 尤非白不动。 我一气之下气了一下,想到对方的职业,老实地挪了挪屁股,往旁边坐,感觉到温暖的阳光重新照射在脸上的时候,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事不关己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真不知道沈雾是谁。 尤非白见识到了我的厚脸皮,撒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前几天有一群人来警局报案,说是一个叫沈雾的人抢劫他们,被抢劫后还被他打了一顿,在床上躺了三天。”尤非白说着,眼睛注视着我的脸,说到一半发现我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就笑了,“你说你不是沈雾,那么敢和我走一躺警局和他们对峙吗?” 我睁开一只眼,讶异道:“他们在警局?” 尤非白双手抱胸,挑眉:“对,报案后被我查出来他们之前犯过不少事,但一直没人管,这一次他们都送上门来了,我把他们关进去反省反省。” 我沉默了。 说实话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下手还不够重,还有就是什么仇什么怨,我不就是抢了他们一点钱,他们至于上警局报案吗? 都是八二区的混混了,怎么一点信念感都没有,遇到一点挫折就报案? 还有我那是正当防卫,明明是他们先来抢劫我的,先告状了不起啊? 我有些生气,认真道:“我没有错,是他们先来抢劫我的……你不能冤枉良民……”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是沈雾了。” 尤非白打断我,语气幽幽道。 闻言我的另一只眼也睁开了,语气无奈:“警官,你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一定配合你。” 事已至此,我没骨气地承认了。 尤非白又笑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你麻烦,我分得出谁说谎谁没说谎。” 我茫然道:“那你……” “我就是想看看外界传言那个平息两大势力矛盾的家伙是什么样子的。” 尤非白想了想道。 我努力消化他的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害,这家伙是来看我的热闹的。 既然不是抓我进局子的,我怕什么? 我放心了,一拍大腿,脑子疯狂转动,手上已经自来熟似的拉着他一起坐下晒太阳。 既然不是敌人,那完全可以做朋友。 朋友越多越气派,我超喜欢做警官的朋友的。 我对他笑,眼睛亮亮地看着尤非白,一脸“你坐你坐,你怎么还不坐”的表情。 尤非白愣了愣,见过自来熟的但没见过我这么自来熟的,还有就是我的笑容,太灿烂了,灿烂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恍惚了几秒,他就发现手被我握住了,他一个顶级alpha一时间竟然挣脱不,,他看了看紧握的双手,眉头皱的更紧。 嘿嘿。 我握着他的手晃了两下,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了,有空可以来找我玩啊!” 我熟练的反客为主,单方面和他交朋友。 “你……” 尤非白还想说些什么,可这个时候去买煎饼果子的1524521回来了,他手里拿着豪华版煎饼果子,看都不看旁边的尤非白一眼,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把饼塞到我的手里。 我笑眯眯地和他道谢,看着1524521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1524521的头发非常柔软,摸着他总让我觉得在摸一个大型玩偶。 在我的蹂躏下,1524521的头发变成了一个鸡窝,我笑了。 他不明白我在笑什么,但因为主人笑了,他也跟着笑。 尤非白见状,忘记了刚才想说什么,看着眼前一人一机器人的互动,表情越来越古怪。 我没意识到我刚才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是多么的奇怪,出于礼貌即便是心有疑问尤非白也不会开口问。 第35章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把理由归结于我的个人癖好上。 1524521在我的旁边坐下,在我的噎住的时候贴心的递上一瓶水。 尤非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突然,1524521动了,他往前走了几步,离我更近了,但恰好挡住了尤非白看过来的视线。 尤非白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机器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因为职业缘故,他十分注重细节,感知也比一般人敏锐,可他为什么会不喜欢一个机器人?难道他—— “老大!” 一声呼唤打断了尤非白的思考,他该走了。 尤非白走后,1524521拿出了纸巾。 我望着尤非白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和警官培养培养感情,但他看起来很忙,这么快就走了。 算了,交朋友这事急不得。 我一边吃一边安慰自己,1524521拿纸巾擦我的嘴角,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晒太阳。 “不晒了。” 我站起身,招呼1524521一起回病房。 在我走后,那群缩在旁边的病友才敢出来坐下。 他们伸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望着我离去的背影,仿佛又感觉到身上各处传来的隐痛,对刚刚的事还心有余悸。 他爹的,那小子打人真痛啊! * 那天之后,尤非白没有再出现。 他没骗我,他还真不是故意来找我的。 在他离开后,我借着住院的机会,没几天就和主治医师、查房的男护士还有上下两层的病友都混熟了,我就知道人善在哪里都受欢迎。他们知道我对尤非白感兴趣,偷偷告诉我那天尤非白来医院是做什么的。 “我看到了,他带着七八个满脸是伤的警官来医院,样子看着可吓人了,一个个脸肿的像个猪头,路过治疗室我听到里面嗷嗷叫,听着老惨了。” “我也听到了,叫的那样大声,我还以为他们的爹妈死了。” “这你们就不清楚了吧,我知道内幕……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有俩警官抱怨尤警官下手太重,他们再也不敢挑衅了……” 我听着八卦,心里清楚尤非白是不会再来了。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没把他变成我的大靠山,总感觉亏了。 后面几天,风平浪静,真的很无聊,最开始的几天还有几个生性热情的病友找我玩,但和我玩了几次后就不来了,路上遇到的时候连招呼不打转头就走。 感觉被排斥了,我emo了。 虽说还有1524521,但他毕竟不是真人,1524521在照顾人上确实有一套,但他的照顾仅限于身体上,他无法给我提供精神上的安慰,每次我和他说我有多无聊,他都不是很能理解的样子。 我:唉~ 1521541:? 我心想,是时候出院找点乐子了。 虽然我的身体情况还远没达到出院标准,但在我第三十次半夜打电话给主治医师时,他心态崩了,差点当场跪下来让我别找他了,想出院是吧,可以可以,他现在就给批出院证明。 于是第二天下午,我出院了。 第021章 第 21 章 1524521在收拾行李,主治医师把我拉到角落里,同我叮嘱:“你的伤还没好,不想死的话出去之后别太浪了哈。” 他不想再在医院看到我了,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我乖巧点头,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眼神飘忽,显然没有在听。 主治医师叹气:“有件事还是要提醒你。你的腺体问题没有解决,这导致一般人三天就能好的伤到你这里至少也要花一星期,如果条件允许,你尽量找个安稳点的工作,别整那么危险的工作了。” 我表情诧异。 他人还怪好的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干完这一票就不干了。” 主治医师依旧是满脸忧虑的看着我,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说,有关我的脑疾。虽然他还是没查出病因,但经过这些天观察下来,他觉得我的脑疾越来越严重了。 我本人是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因为清楚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失忆也是编的。因为是假的,医生当然查不出病因。 至于他为什么坚持认为我有病,这就要问他了。 “主人,收拾好了。” 1524521开口,提醒我可以走了。 我挥手,和主治医师、男护士还有病友们告别,这些天和他们相处的很愉快,他们对我的离去也表示很不舍,好些人告别的时候都伤心的哭了。 果然,我在哪都很受欢迎。 出院后,我和1524521先回了家,快一个月不见,家里面除了有点灰尘外和上次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我照例拿出了消毒水对着空气狂喷。 1524521已经默默地把行李收拾放好了,他动作娴熟,看起来比我还熟悉这个家,看来他以前真的在这个家生活过。 “主人,该吃药了。” 这一收拾着就到饭点了,今天的1524521依旧尽职尽责地提醒主人该吃药了。 我咬着药丸,苦涩的滋味迅速在口中蔓延开来,平时尝到一丁点苦就叫嚷的人这次却没有什么反应,安静地吃完了药。 1524521的眼里光影闪动,接着就看到主人站起来了。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我又出门了,这一次没有1524521跟着,我踩点踩的非常顺利。 第36章 是时候为离开这鬼地方而努力了。 根据地图所示,八二区道路旁的监控很多,但大部分的监控都在各势力日复一日的械斗中毁掉了,而我要确定究竟那些地方是监控盲区。 走了一段路后,我累了,伤还没好全,体能消耗的厉害,我担心一会儿厥过去,走进了一家酒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我找到地方比较隐蔽,不太惹人注意,但还是有人走过来请我喝一杯。 “小美人,一个人?” 这年头竟然有男人搭讪我。 我想了想,站了起来,看着男人骤然变得呆滞的脸,道:“你问我?” 他不由得退后了两步,似乎没想到我站起来居然比他还高。 草,看背影还以为是个来酒吧借酒消愁的落单omega,结果凑近了一看是个比他还高的alpha。 搭讪到了同性,男人也挺恶心的,嘴里暗骂了一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快步离开了。 我:“……” 这就破防了? 我又坐下,大晚上的在酒吧里点了白开水喝,来给我送水的服务员眼里不经意流露出一丝鄙夷。 服务员:穷鬼。 我对他微笑,服务员手一抖,差点把水洒了,离开的时候脚步慌乱,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见过有病的没见过这么有病的。 我喝着白开水,磕着免费的瓜子,忽然间四周的喧闹声停了一瞬,我抬头,闻到了瓜的气息。 大概每一个异世界的酒吧都会出现闹事的家伙,经典特色环节了。 一般情况被土著逮着欺负的那个是主角。 我磕瓜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另一边掐架掐的也更厉害了。 * “呸!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都来酒吧玩了,还装什么矜持?” 吧台旁,一个身材高大,手臂上纹了大片漆黑纹身的alpha拦在了一行人前,嘴里一边说着脏话一边伸手去拉另一个男人的手。 附近有不少客人,但都是看戏的,没一个敢走过去阻止的。 “滚开!” 叶初青躲开男人的大手,脸上又惊又怒。 纹身男嗤笑,眼神打量着面前漂亮的omega,露骨的像是要把他吃了:“装什么纯?年纪这么小就敢和alpha来酒吧,私底下不知道和多少alpha上床过了吧?” 满嘴的下流话,说完得到了在场多数客人的欢呼。 叶初青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朋友,穿着像是公子哥的男人听到这些话也怒不可遏,站了出来,说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注意你的语气!” “管他是谁,老子都被流放到这鬼地方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出去,爽一天是一天。”男人的表情陡然变得凶狠起来,大,伸手拉住公子哥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起来,然后在公子哥和叶初青惊惧的目光中把他丢到了一旁。 叶初青:“阿严!” “tui!这么关心他,你们睡没睡过?” 纹身男拦在了叶初青的身前,伸手就往他的腰上抓去。 身后倒地的公子哥见状还想爬起来阻止,但他才抬起了头,背后就有人踹了他一脚,接着有人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 “急什么?没看到我们大哥正爽着吗?” 这个男的出现后,叶初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果对面只有纹身男一人,他还有机会逃走,但如果对方有帮手,那么事情就麻烦了。 显然,对面不止一个人。 想着,叶初青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他就不会只叫上季严就来了。 八二区比他想的还要没有法度。 叶初青转身欲走,倒不是他不担心季严,而是这里只有他是omega,不知道有多少alpha盯着他。 季严是beta,那群人顶多打他一顿,但omega就不一样了。 qmega珍贵且脆弱,放在二等星以上星球是会被社会保护起来的存在,但在试法度无物的八二区人眼里,omega就是供以他们发泄的工具。 不要试图和一群罪犯讲道理。 叶初青抿唇,越想越后悔,因为害怕眼眶不自主的泛起了红。 他跑了起来,纹身男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时不时怪笑两声。 角落里,我专注地磕着瓜子,一开始我看戏看的还津津有味的,但很快就有看热闹挡住了我的视线,而我这里又因为离得远,声音也听得不怎么真切。 我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瓜子上,很快就把一盘子的瓜子都磕了,磕的嘴都起了皮,喝了一杯水后还觉得渴,就站起来想着去隔壁桌蹭杯水喝。 “那个,水……” 我的脚迈了出去,下一秒就被踩到了。 叶初青没想到角落里会有人突然蹦出来,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踩到了对方的脚,而他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脚整个人往前栽去。 完了! 叶初青双手在空中乱抓,在脸快要碰到地面前,他闭上眼。 但他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 叶初青茫然地抬头,不知何时他的手紧紧抓住了一只手臂,耳边响起了肮脏的叫骂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人的怀里缩了缩。 “……” 而我,先是看了看怀里死死攥着我衣服表演装死的omega,又看了看已经带着一群小弟堵住路的纹身男。 第37章 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碰瓷了。 异世界主角竟是我?! 第022章 第 22 章 没人能理解我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那群满脑子只有性的alpha只知道原本板上钉钉的猎物被人半道子截胡了,截胡的还是个小白脸。 他们走过来,气势汹汹地把小白脸和omega都围了起来。 压力陡然上升。 我抱着omega,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抬头对纹身男露出一个微笑:“那个,你误会了,我不认识……” 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腰上被轻轻掐了一下。 我茫然地低头,叶初青这个时候也抬眼看向了我,四目相对,我双眼清澈,他眼角通红,眼里泛泪,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叶初青咬着唇,轻轻喘着气,他不认识眼前的人,但人在危机的情况下会本能地向看起来可靠的人的求助,而我虽然出现在了酒吧里,但只要不瞎就看得出来我一身装扮和气质和酒吧格格不入。 看起来更像是个误入酒吧的无辜路人。 叶初青没有想太多,在被人扶了一把后,转身就抱住了我的手臂,然后将整张脸都埋入了我的怀里。 这一波操作,给我狠狠拉了一波仇恨。 我额角跳了两下,眼神示意omega:他们,你的,不要扯上我。 叶初青是傻子才会接我的话,他看来看去就找到我这么一个面善的,此时放我走他就真的求助无门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将脸贴在我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漂亮omega在线撩人。 一旁的alpha看的眼睛都直了,我的脸黑了。 小omega好心机,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偏偏搞得好像见到了老情人。 不用猜都知道此刻纹身男气得双眼都要喷火了。 老天,我还渴着。 我嘴里干涩,视线不断往旁边桌上瞟,纹身男和他的同伴却以为我要跑,一个大跨步上来就要抓我。 他的手是朝我的脖子来的。 下死手了哈。 我偏头躲过,往前跑了两步才想起来忘记把omega扔出去了,可这omega就像是猜到了我会做什么,双手死死扒着我的衣服,我拉了两次,感觉到肩膀越来越凉,最后还是放弃了。 唉,再扯衣服就要被扯坏了。 我叹气,低眉看着抱着我死死闭着眼的叶初青,低声道:“松点劲儿。”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带你走,不过你想要我帮你,你总要拿出值得我帮你的报酬。” 事已至此,捞点钱吧。 我放平心态,说完担心叶初青听不懂,拿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手指搓了搓。 叶初青一睁眼就看到了我在要钱,到嘴边的话都顿了一秒,好在他是个上道的:“我明白了,我有钱,只要你帮我摆脱那群alpha,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 话一出就知道是个富家少爷。 也是,这omega看着就不像是八二区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 我笑了笑,想到事成之后能拿很多钱,脸都要笑烂了,这下身后的alpha看不下去了,他觉得我太嚣张了,挥着拳骂骂咧咧就朝我挥去。 我都没来得及拿出覃之鹤的名字震慑,他就冲上来了,我……我只能踹回去了。 “砰——”“噼里啪啦!” “哎呦!” 我踹了一脚就跑,不带回头的,倒是叶初青趴在我的肩膀上,看着那逐渐乱成一锅粥的场景,嘴唇微张。 大概是他没想到我那一脚能把alpha踹飞。 叶初青眼里闪过疑惑,他是omega,对信息素很敏感,虽然他来之前打了抑制剂也带了抑制环,感知已经降到很低的程度了,但无奈酒吧里的alpha太多,信息素太杂,可把他恶心坏了。 叶初青死抓着我不放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没有在我身上闻到乱七八糟的味道,他只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服的味道。 这是一个beta。 alpha和omega再怎么隐藏也做不到不泄露一点信息素,只有beta,任何信息素都无法长时间停留在他们的身上。 酒吧里出现了一个beta,那可真是天降救星。 叶初青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对逃出去这事还是比较悲观的,毕竟他求助的是一个beta,对面全是alpha。 哪怕alpha等级不高,教训一个身体素质普通的beta是不在话下的。 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因为刚刚那一脚,叶初青对我大大改观,要不是他真没在我身上找到腺体,他都怀疑我是伪装成beta的alpha了。 大力出奇迹,没有技巧,就是力大。 我托着叶初青的腰,抱着他在人群里蹿来蹿去,多亏了酒吧昏暗的环境,不近距离看都看不清站在你旁边的是谁。 我动作灵活,一边跑一边拱火,专攻下三路,黑暗中很快就响起了叫骂的声音。 “谁踩我脚了?” “朝我喷什么?老子还没骂呢?刚刚摸老子屁股的滚出来!” “啊——滚开——” 叶初青把我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的,一时间,他也想不到能用什么词形容我。 骚,实在是太骚了! 不知不觉间,叶初青发现他们居然已经逃出了事故中心。 路过一张桌子,我眼睛一亮,开口:“那个谁,帮忙拿杯喝的,我快要渴死了。” 叶初青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叫的是他,他也没什么犹豫地伸手。 第38章 “这个……好像是酒。”叶初青见我腾不开手,就将杯子送到我嘴边,犹豫道,“你能喝酒吗?” 当然—— 当然不能了! 我累的一双眼都翻成了死鱼眼,气喘个不停:“我说不能的话你能给我换一杯吗?” 叶初青语带歉意:“不好意思。” 我张嘴:“喝。” 拿来吧你! 叶初青满怀歉意地将酒喂到我的嘴边,我想也不想就喝了下去,喝下去的一瞬间,除了尝到了苦,还有就是喉咙里的火烧一样的灼烧感。 大意了!白酒啊! 我脸上都浮现出痛苦面具了,叶初青见状终于反应过来了,低头凑近杯子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我不仅嗓子火辣辣的,胃里也火辣辣的,满脑子都被“倒霉”两字刷屏了。 真的倒霉。 早知道今天不宜出门,我就该在医院赖一天。 酒精让肾上腺素飙升,我拖着叶初青走到了酒吧大门,眼看着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酒吧大门突然从外打开了,一行人气势汹汹的从外面杀了进来。 我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维持着推门的动作,只不过现在我掌心下的不是冰冷的门板,而是一片温热的还会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 “……” 死一般的寂静,我尴尬地收回了手。 尤非白挑了挑眉,见到是我,声音意味不明:“是你?这么巧?你出院了?” 三连问,先发制人的既视感。 我思索着先回答他哪一个问题好,就感觉到手臂被戳了戳。 叶初青低声道:“他们追上来了,我们快跑吧。” 我一惊,顾不及那么多了,对着尤非白就喊:“警官,我举报这里有人聚众斗殴,还强迫omega!” 跑什么?条子来了,跑的该是他们! 叶初青愣了愣,立马明白过来,对着尤非白点头:“对,我报案!我是omega,那群人想要强迫我!” 尤非白的目光转移到了叶初青的身上,他打量了几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你……你姓什么?” “叶,我姓叶。”叶初青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了尤非白的问题。 闻言,尤非白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我:“???” 我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可纹身男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咔哒一声,眼前银光一闪而逝。 我摸了摸手腕,有点凉。 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拉着叶初青走到了角落,在一脸懵圈的他的注视下就地蹲下了。 叶初青:“……” 他跟不上我的脑回路,实在不能理解我的做法。 我懒得和他解释,等一会儿打群架打到他就老实了。 * 尤非白自然是注意到了那个蹲着角落里看戏的家伙,他也是佩服的那家伙,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急着跑,甚至有心情躲起来看戏。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心声,单纯因为有的人的心思太好猜了,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满脸幸灾乐祸。 尤非白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气势汹汹的一行人,表情逐渐冷冽,眉宇间透出了淡淡的不屑。 哇哦,这眼神。 好屑! 我拍手鼓掌,又是引来叶初青不解的目光。 尤非白气场全开,见状,对面的纹身男他们就怂了。没凑近前他们还以为新来的是那两人搬来的救兵,结果凑到跟前一看居然是条子。 自古做过亏心事的都怕拿手铐的,就算是正常人看到手铐都会不由的紧张,别说他们这群留下案底的。 而且领头的这个条子看着就不好惹。 纹身男自觉遇到了硬茬,本来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小,可当他对上尤非白看垃圾的眼神时暗道一声不好,一把把身后的弟兄拽到身前。 他转身就跑。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酒瓶噼里啪啦砸到地上,大片的酒水上横躺着一个纹身男,他的头上多出了一个大包。 我默默收回左脚,深藏功与名。 第023章 第 23 章 这是谁都想不到的变故,尽管这一脚并没有给纹身男的身体带来太大的伤害,但拖慢了他逃跑的进度,几秒钟的时间足够尤非白抓住纹身男并给他拷上手铐了。 “咔哒——” 一声脆响,纹身男蔫了。不过他的妥协只针对尤非白,他知道他打不过尤非白,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太意外,但他心里十分痛恨那个绊了他一脚的人。 太阴险了。 纹身男愤愤不平。 尤非白用脚踩着纹身男的后背,随后眼神示意,他身后的下属心领神会,走上来两个人把纹身男压着带到了一旁。 抓完纹身男,尤非白没有停下抓人,躲在酒吧暗处看热闹的几人看局势不对劲,暗道了一声不好,迈开腿就要开溜。 我站了一半就又蹲了回去。 还有戏。 这么晚了,尤非白带一队人来酒吧自然不是为了消遣,也不是为了偶遇我。 尤非白已经派人蹲这群alpha很久了。 在来八二区上任的第一天,尤非白就实地领教了什么叫做“罪犯的天堂”,还没把办公室的位子坐热就在警局里抓获了两个正在进行违禁品交易的警官。 那两人蠢货都不知道他是几号来上任,被他抓个当面了还嚣张地拿出警官身份威胁他。 第39章 尤非白也不废话,把他们打了一顿后送他们兄弟一起进去唱铁窗泪了。 从这件事也看的出来八二区的警卫系统多有混乱,警官都在犯罪,遑论住在生活在这里的人? 在他接到上面的指令,知道来的是浮游星时他就该有这种觉悟,上议院的那群家伙为了恶心他真是煞费苦心了,能给他找到这么个好地方也是不容易,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借此机会将他困死在这里。 情况也确实比想象中要严峻和麻烦,但尤非白也不会什么都不做,他们想用这里困死他,可反过来想,犯罪率高就代表了他有很多立功的机会,他完全能把这里当做一块升迁的跳板。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他最先需要做的就是整顿警局。 这些天来尤非白又是抓知法犯法的同事,又是拿出绩效考核表,开除了一堆混吃等死的警员。 他这种举动自然惹怒了一群人,毕竟混吃等死可比上班996要舒服多了,所以他们准备反抗,可还没等他们有什么气候就被打了。 尤非白以训练战斗技巧的由头拉着警员陪他训练,他是来真的,一拳就揍得人嗷嗷叫。 训练的警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医院去了一趟又一趟。 训练方式虽然有些激进,但效果也是明显的。 现在警局的精神面貌大变样,尤非白想着也该实战一次了。 这次他们的把目标放在了“黑犬酒吧”上,今晚这里会出现违禁品交易。 这些信息是唱铁窗泪那俩兄弟透露的,他们的违禁药就是在这里买的。 抓捕行动开始前尤非白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可唯独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按理来说我现在还在医院,身体也远没有到出院的标准。 我蹲在角落里,耳边嘈杂的叫骂声和凌乱的脚步声终于变弱,我探出头看了看,一双眼瞪得又大又亮,被眼前警匪片似的画面震撼到了。 “好,好多人啊……” 叶初青惊呼,他此时和我一样是蹲着的,但让他改变想法的不是我,而是因为在混战开始后不久他因为站的太高太显眼,险些被抓去做人质。 所以说有时候人真的不能站太高。 叶初青都被吓傻了,还是我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被抓。 我又一次救了他,遭受了现实毒打的叶初青彻底老实了,安静地蹲在我旁边,我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一开始看见他这么听话我还是感觉很欣慰的,但很快我就高兴不起来了。原因无他,因为叶初青太黏人了,别看他表面上看着还挺镇定的,但他一个娇养的omega哪里见识过如此暴力的画面,他整一个都呆滞了,像小鸡找妈妈一样躲在我身后。 本来在尤非白他们制住纹身男他们的时候我就想跑了,但尤非白大概是怕有人趁混乱溜出去,于是就派了几个人在大门的地方把手。 这种情况下能随意进出的就只有没有攻击力的omega了,可叶初青偏偏就不走,宁愿跟着我蹲在酒吧里也不自己先走。 我:“……” 你不走我想走啊。 我无奈,只好继续保护叶初青,不过好在尤非白那边局势大好,看来要不了多久这场围剿行动就能落下帷幕了。 我数着时间,一个不察叶初青就贴到了我的背上,死死抱着我。 因为喝了酒,我的体温比平时要高,叶初青贴过来的时候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md,还以为是背后灵。 这种时候不要人吓人啊! 因为现场环境太吵太乱,以及酒精上头等各种因素的影响,我一时间竟然没有觉得叶初青的举动是不正常的,好吧,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们都是男人,不存在什么授受不亲的情况。 叶初青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单纯出于害怕,而眼前的少年虽然年纪没比他大多少,肩膀也没有刚刚那个警官宽厚,但他就觉得少年更可靠。 况且……都这么危险了,他抱抱怎么了? 叶初青一边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一边双手抱得更紧了。 他是安全满满,我就不好了。 他抱这么紧一会儿我怎么溜? 我思考着这个致命的问题,但没等我想到办法,尤非白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几分钟不见他变得有些不一样,衣袖高高挽起,指关节发红,显然是用力过猛导致的。 我见状,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在看到满地睡得安详的人后,我默哀了半秒。 我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啧,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腿都麻了。 尤非白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警员又秒懂,转头就对我大吼:“干什么?蹲下!” 我被吼的愣了半秒,然后看向尤非白。 搞什么? 但尤非白就像是看不到我的眼神,转身朝门外走去,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话:“收工,哦,回去的时候……把那俩也带走。” 我懵了,扭头对上叶初青的眼睛,他和我一样懵,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他害怕地看着我,手抓的更紧了,没办法,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不要丢下我,我,我可以加钱的!” 我叹了口气,反手抓住他手,语气格外认真:“别担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叶初青对上了我真挚的眼神,这才放下了心。 我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但不可否认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 第40章 捉急! 但不能跑,折腾了这么久不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警员已经拿着手铐走向我,等一会儿他还要取下我的手环,想着,我按下手环上的一个按键,看也没看就给排在联系人名单最上面的人发了求救信号。 ——sos! * 求救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卡壳了一下,而就在这短暂的卡顿里,联系人名单上的各个名字开始无序的滚动起来,名字的排列顺序完全打乱了,这一刻谁都不知道那条求救消息发给了谁。 被收拾的纤尘不染的房间里,1524521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正注视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机械化地分析着眼前看到的画面,一边学习一边不忘等待他的主人回家。 学习是主人交给他的任务,等待也是。 1524521尽职尽责地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只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他的主人还没有回家的迹象。 沉寂的双眼里划过一道流光,一直高速运转的学习系统突然卡顿了一秒钟。 1524521拦截到了一条信息,他看着躺在邮箱里的新消息,一时间觉得这幅画面有种很强的熟悉感。 可即使不问1524521也知道他做错事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拦截这条消息,但他发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消息发给了该发给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默默开启了自查,检查自己是不是中病毒了。 另一边,覃之鹤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人通电话,他看着弹射出来的消息界面,又注意到了发消息的人的名字,不由得皱了皱眉。 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听不到声音了,心下一紧,以为刚刚他提出的要求触及了覃之鹤的底线,于是立马软了语气:“好吧,覃老板,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提出了许多不太合理的要求,但你要理解我的心情,初青离家出走,整个叶家都乱了,而经我们调查初青出走到最后一站就是浮游星。” “初青之所以会离家出走完全是为了帮他的哥哥,他是个好孩子,我们不希望他在外面受苦。”叶家的人顿了下,道,”所以叶家希望覃老板能帮忙照顾初青,当然,叶家会付报酬的。” 覃之鹤眯了眯眼,他没怎么听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叶初青来了八二区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猜到了电话那边会说些什么。 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借叶初青一事和叶家绑上关系,亦或是狠狠敲诈叶家一笔钱。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他现在的心思全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吸引走了,吸引他的主要原因就是那人的名字,是一长串的乱码,看的眼疼。 不过覃之鹤还是猜出来了发消息的是沈雾,因为他的联系人里就只有这家伙会用这么不正经的名字。 可问题又来了。 他为什么找他? 覃之鹤看着消息界面,几十条的未读消息瞬间占据了他的视线。 真的,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表情包。 沈雾到底在搞什么? 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吗? 嗡—— 又来了。 这一次发来的不是表情包,而是一长串的句子。 [爱如火……我的心早为你疯狂……心在跳……你在笑……] 覃之鹤盯着这条消息,平静的心湖终于泛起了涟漪,涟漪越来越大,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每个字都看得懂,但他不明白沈雾是什么意思。 示爱? 他疯了? 可他的身边确实没出现过伴侣,对弥尔的示爱视而不见,对omega避如蛇蝎…… 覃之鹤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几次变幻,心中升腾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感觉震惊又无限怪异。 耳边的通讯因为长久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已经挂断,覃之鹤倒不是很在意,他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没有办公的心思。 嗡的一声,又一条新消息出现了。 覃之鹤点开,看着界面久久不语,可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024章 第 24 章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就真的没有一点错吗? 那必须是没有的,我有什么错?是作为路人进酒吧休息错了?还是解救遇难的omega错了? 不论怎么想我都是无辜的,我可以是一名受害者,也可以是英勇的见义勇为者,警局可以给我颁发奖状,但绝对不是把我关在警局里。 是的,我锒铛入狱了。 刚出院不到十二个小时我就进了警局,我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可自从我被抓到这里后就再也没见过尤非白了,我以为他抓我是有别的原因,但他好像根本不关心我,我见不到他,我实在搞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 我开始怀疑他在耍我,也许是警局今年业绩还不达标,我是被抓来凑数的。 我郁闷地蹲在角落数着地上的蚂蚁,和淡定的我比起来,叶初青就显得紧张多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警局,第一次被关。 他一个omega落到这个境地也是蛮离谱的,不过他被关是有理由的。 尤非白怀疑叶初青是偷渡者。 在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叶初青支支吾吾的,感觉更不对劲了。 然后他就和我一起被关押了。 因为他是omega,登记的时候我自称是beta,本来是可以关在一起的,但尤非白总觉得我在性别这件事上撒谎了,就给我们安排了单人间。 第41章 我没有和他争辩性别的问题,他有着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我担心他会发现我那内容粗糙的公民证。 这种事骗骗顾昇就得了,遇到专业人士还是不能浪的。 我:稳住! 我和叶初青分配到了不同的监狱,好在我们就住对门,隔着铁门也能说说话。 通常是叶初青说,我听,也是在交流过程中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今晚是被人骗到酒吧的。 过程一言难尽,十分炸裂。 我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好骗?那种酒吧都敢去?” 叶初青摇头,辩解:“不是的,去之前我很认真的研究过的,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还是被骗了。”我露出了一个微笑,笑声落到叶初青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我好奇道:“那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叶初青神色低落,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或许……他真的不该来。 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怎么离开这里还有就是……报酬。 我敲了敲铁门,哐当的声音叫醒了沉浸在低迷情绪中的叶初青,我挥了挥手道:“虽然都被抓了,但我还是把你从纹身男手中救出来了,交易已经完成了,你什么时候能把报酬结算一下?” 我看着叶初青,眼神热切,隔着几米距离都像是要把叶初青烫化了。 叶初青停止了emo,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有掩饰不了的疑惑,他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在这种被关求助无门的情况下对另一个被关的狱友问出这种问题。 等出去了问不行吗?他还能不给他吗? 叶初青从小生活在上城区,那里的人不说多么热情,但基本的礼貌是有的,一个个彬彬有礼,举止挑不出什么大问题。但我就不一样了,我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说是坏吧也不坏,比起纹身男他们我可以称得上是好人了,但说是善良吧也太别扭了,我张口闭口就是钱的,感觉随时可以为钱卖命。 但叶初青还是认为我是个好人的,至少我给他的可靠感是谁也给不了的。 “等出去了我就把钱转给你。”叶初青说。 我嗯了一声,像是目的得逞了一样没有继续追问,而后又像是不经意似的问:“你那个朋友呢?你被抓了他不会找你吗?” 酒吧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除了叶初青外就是他那个beta朋友了,看他朋友的打扮就知道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朋友被抓到警局了,朋友不得帮忙把人捞出来? 都捞朋友了,不帮忙把朋友的救命恩人一起捞出来不合适吧。 我心里打着小算盘,余光不断瞥着叶初青。 叶初青愣了愣,看他这幅样子我就知道他已经忘了他那个可怜的朋友了。 听了我的话,叶初青犹豫了几秒才道:“你说季严……对,他一定会找我,但我是和家里闹翻了出来的,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来这了,季严……他不太一样,他比我更惨一点,他是被家里流放到这里的,他家已经和他断了联系,是不会帮他的。” 说完,他忧愁的看向我,似乎想让我给他出出主意。 我默默把头扭了回去,只露出了一张冷漠的侧脸。 算了,不能指望公子哥,还是等弥尔来救我更靠谱一些。 话说消息都发出去这么久了,弥尔怎么还不来? 我很疑惑,因为等的太久不由得怀疑求救消息有没有成功发出去。 我的记忆里,排在联系人第一位的是弥尔,今天早上他还给我打过电话,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在睡大觉,就没有接通。 但弥尔是第一位这点是没错的。 按理来说在我的求救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弥尔就该收到然后赶来救我了,他从不屏蔽我的消息,平时都是秒回我的消息的。 虽然不排除他正巧有事所以没看到我发的消息,但距离发消息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大半夜的他不该还看不到啊。 可他还是没找过来。 我直觉这中间出了什么意外,但又实在猜不到发生了什么,想了半天抓掉了好几根头发。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我喃喃自语, * 监控室里,尤非白看着眼前八个放大的光屏,久久不语。 身后的警员端了一杯茶上来,并低声道:“老大,酒店那边的负责人刚打来了电话,说是希望我们尽快把人都撤走。他们觉得我们的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酒店的营业,如果酒店继续封锁下去,所有损失都要求我们承担。” 酒店的一日收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绝对不是警局能承担的起的。 尤非白也清楚,但酒店的凶杀案还没个结果,凶手还逍遥法外,受害者那边也不断给警局施加压力。 感觉两边都得罪不起。 尤非白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关掉了监控。 他站了起来,打算出去透透气,顺便理理思路。 这些天他一有空就看酒店内部和附近街道的监控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看得不光是眼睛要炸了,脑子也要炸了。 但他并非没有发现,事实上他心里已经有了重点怀疑的对象,只不过少了关键性的可以定罪的证据。 对方很狡猾,不论是杀人手法还是逃跑都很专业。 第42章 尤非白走到屋外,点燃了一根烟,才抽了不到半根,警局里突然发出了异常的动静声。 尤非白掐灭半根烟,走了进去,就听到几个警员围在一起嘀咕,刚刚的动静声就是他们不小心弄出来的。 几个人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尤非白感到奇怪,走过去问:“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愣住了,他们有些惊恐地看着尤非白,眼里充满了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个时候尤非白怎么还在警局。 最不妙的是面对尤非白的质问,他们打心底撒不出谎,全部老实交代了。 “老,老大,我们几个是看管监狱的,刚刚……刚刚出了点小意外,我们把钱全输光了。” 尤非白差点以为听错了,又问:“你说什么?输钱?输给谁了?” 有人吞了吞唾沫,颤巍巍道:“输……输给沈雾了。” ? 大半夜的,尤非白要被气笑了。 他没想到从酒吧回来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他的下属就和沈雾打成一片,甚至连名字都知道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真的好奇。 尤非白让人调出监狱的监控的时候,我正在和几个狱警玩扔骰子比大小,战况非常激烈,不过结果很惨烈,是一面倒。 优势在我。 在这种事上我就没输过,幸运点满了。 几分钟后,几个狱警又输了,一边从兜里掏钱一边不甘心地看着我,这一刻他们觉得我实在可恶,面目可憎。 本来他们以为我作弊了,但我大方让他们搜身,一点不虚。 意识到我全靠幸运赢了他们,他们心里更难受了。 我屡战屡胜,狱警屡战屡败,走了一批狱警又来了一批,他们都是不信邪的,不相信幸运女神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然后……就悲剧了。 狱警一败涂地,我赢得盆满钵满,几个实在拿不出钱的还给我打了欠条,等我出去以后再还账。 “沈雾,你好厉害。”叶初青隔着铁门和走道对我发出了感叹。 我数着钱,正心花怒放,道:“还可以还可以,是他们不行。” 我没有压低声音,说的话传到了几个狱警的耳朵里,他们的表情顿时变得不是很好。 他们几个都是alpha,我只是beta,输给我这群alpha感觉很糟糕。 简直就是alpha的耻辱! 叶初青瞥了眼边上满脸憋屈的alpha狱警,撇了撇嘴角,第一次发现alpha也没那么了不起,他们也会吃亏,输了会像个斗鸡一样暴躁。 归功于我,叶初青对alpha和beta这两个群体有了新的认识——alpha没那么厉害,beta也不全是普通人。 我数钱数到一半,尤非白走了进来,吓得我连忙把钱塞到了身后,用身体挡住。 尤非白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他朝我走了过来,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立马低下了头装死。 尤非白冷笑一声,我听到感觉更不好了,总有种刚赚的钱要保不住的感觉。 我立马头脑风暴,心里预想一会儿可能会发生的画面,可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尤非白动作,我疑惑地抬起了头。 紧接着我就愣住了,因为尤非白现在就靠在关着我的铁门外面,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我眨了眨眼,实在不理解。 为什么在这里睡觉?难道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香一些吗? 我小心挪动身体,靠近尤非白想看看他是不是装的,但就在我距离铁门不到三十公分的时候,尤非白开口了。 他闭着眼,声音里是浓浓的倦怠:“别吵,我会盯着你的,你也赶紧闭上眼睡觉。” 看完监控的他对我只有一个想法——那个叫沈雾的真的很吵,还很会操控人心。 既然狱警看不住我,那他就亲自看着我。 第025章 第 25 章 不是,你们当警察的这么闲的吗? 尤非白就是睡觉都要看着我的举动直接把我整不会了。 谁家正常人会这么做? 果然,警局的业绩还没达标。 我已经忘记了刚刚是谁半夜组局玩骰子,反正千错万错不可能是我的错。 尤非白闭上了眼,但他应该还没睡着,整个人还处于紧绷状态。 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我看的明明白白的。 我也懒得挪回去了,反正就这么点地,在哪睡都一样。 我靠在墙上,睁眼就能看到尤非白的半个身子,视线落到他的脖子上,能隐约看到一块小小的凸起,不知道是不是屋内环境昏暗,我居然看到了一点只有在金属上才会看到的……嗯,不明物体。 眼花了吗? 我不太确定,但等我凑近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尤非白扭过了头,一双眼睛看着我,平静但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左看右看,默默地挪了回去,这一次的动作放的更加轻了。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还是拎得清的,没有人比我更懂求生欲。 尤非白自然是发现了我的小动作,他知道我这个人看似胆子不大,实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的人是胆小,我是没有胆子。 尤非白是真的困,他不想和我计较这种小事,就算真的要计较也等以后我真的闹出了事再说。 他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目前我的行为在他看来都是小打小闹,他压得住我。 第43章 我懂的,毕竟上一个这么想的人是顾昇,但顾昇已经变得不正常了,我真心希望尤警官能坚持久一点。 想到顾昇,我就有些着急。 这么久了,顾昇到底有没有和覃之鹤谈好,什么时候带我走? 虽然没对他抱什么希望,但万一呢? 顾昇的背后毕竟站着医药科技巨头新岚集团,他拥有的手段绝对不止现在我看到的这些。 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有些崩溃的是我又做噩梦了,第二天一觉醒来心脏突突直跳,感觉马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尤非白的眉眼拧在了一起,盯着我眼下的青黑,道:“你怎么回事?” 我脸色很差,惨白的肤色,青黑的眼睑,非常病态,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我睁着死鱼眼,看见尤非白因为睡了一觉变得红润的面色,颤声道:“没事,年轻人熬夜。” 尤非白冷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不希望在警局见到医生,那很麻烦。” “你说的对,我也不想看到医生。” 我才刚从医院出来,短时间内是真的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医生了。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换了个话题,说完又道,“或者说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等了一夜结果连弥尔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不是弥尔出事了就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我意料之外的差错。 反正不论是哪个可能,似乎都靠不住了。 我尝试和尤非白沟通,但他不太想和我谈这个话题,明明我才是当事人,但他对我视而不见,冷冷抛下一句“等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垮着脸坐了回去,皱着眉思考尤非白为什么这样做,从他的反应上看,他的目标……最终目标不是我,那么他抓我来大概率是想借我引出什么人。 我将最近发生的事在脑子过了一遍,想的脑壳疼,表情苦哈哈的。 路过的狱警很难不多看我一眼,似乎我不高兴了这件事能给他们提供一种精神上的愉悦。 当然,这又是alpha的自嗨。 我不怎么关心狱警,如果他们的钱包是鼓的我可能还有些兴趣,但昨晚他们就输的底掉,失去了价值。 我在知道无法靠弥尔脱困的那一刻,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身上。 比起狱警高不高兴,还不如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警局提供给omega的食物更精致和美味,然而叶初青仍旧看不上,只喝了一杯牛奶。 于是我一个人分担了两人份的餐。 我不挑食,吃的津津有味。 叶初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对我说:“沈雾,我好困,我想睡个午觉。” 我说:“你睡吧,有事我叫你。” 叶初青乖乖地应了一声,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如果我是个本土的alpha或是omega,在看到叶初青困倦的神情和比平时要红了不少的肤色时,即便确定不了是不是异常现象,也该有所警觉。 可我是穿越的,还刚来不久,这就导致了在真的意外来临的时候我没有一点准备。 下午,狱警换班,动静不小,可叶初青就像是睡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起初,我觉得这很正常,还小小嫉妒了一下他的好睡眠。 叶初青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以为是因为最近几天自己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在安定下来后他的身体才会格外疲惫。 很合理的解释。 累了就睡一觉。 叶初青睡了一夜,白天清醒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犯困了。 两眼一睁一闭,他选择闭上眼继续睡,然而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睡梦中他的身体在微微发热,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有些害怕,可什么都阻止不了。 隔壁的我闻到了香气,一股甜美的,有点像是刚打发的奶油的香气。 我摸了摸鼻子,心想鼻血流多了,鼻子终于出了毛病。 “那个……”我抬头朝着狱警站岗的方向喊了一声。 头刚抬起来,就被狱警此时难看的脸色给惊到了。 两个狱警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表情异常严肃。 我本来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半晌伸手用力敲了敲铁门。 两个狱警一惊,看到是我在敲门,又是无语又是感觉庆幸。下一秒,他们捂着鼻子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不忘按下报警按钮,脚步快的都出现了残影,下一届奥运会没他们不看。 嘀——嘀嘀——嘀嘀嘀—— 报警器发出刺耳的叫声,我捂住了耳朵,才压下去的不详的预感再次升起来了。 从发现狱警不对劲到拉响报警器,时间不超过六秒钟,我正思考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股没来由出现的香气变得愈发浓郁了。如果不是我的嗅觉出了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这股香气。 此时,叶初青浑身滚烫,整个人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是湿的,皮肤是湿的,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水汽。不仅如此,他现在就是个大型香薰,受不了高温融化成了一滩水,朝周围不断散发浓郁香甜的香气。 我呼吸着空气,被香的有些受不了。 谁家的香水瓶子打翻了? “呜呜……呜……” 叶初青蜷缩着身体,因为不想被人看到狼狈的模样,他缩在了墙角。 第44章 我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 我:“……” 第026章 第 26 章 警报声断断续续,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意识到是叶初青出事了。 信息素向外弥漫,将空间挤压的愈发闭塞,在某一个瞬间就连我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紧急情况——omega发情了。 提前吃过抑制药的叶初青以为下一次发情不会那么早的到来,阅历不深的omega没有意识到他失去了判断事物正确与否的理智。omega第一次去酒吧,人生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个alpha,然而即使他再小心也不免呼吸进去些许alpha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叶初青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发情期提前了。 “啪——” 按停报警器的是尤非白,他站在阴影中,面色平静,身后的医护人员慌慌张张地从他身边跑过,打开铁门蹲在了叶初青的身前。 来的是坐诊警局的医生,他打算先给omega打一针抑制剂。 尤非白默许了他的做法,他的话不多,但感觉有他在,警局就不会乱。 我注视的太久了,很快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到我的身上,暗含警告。 尤非白担心我又搞事,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他不希望还要分出部分精力来处理我。 我一看就知道他误会我了。 我趴在铁门上,看了看尤非白,又指了指对面,说:“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最好让你的医生停手。” 尤非白皱眉:“什么意思?” 我耸肩,捡了一块小石头很随意地丢了过去,“噼啪”一声,正正好就打到了医生举着针头的手的手背。 巧的不能再巧了。 医生吃痛,手一抖,针管就掉到了地上,沾上了灰尘。 “你——” 医生回头瞪我,怒不可遏。 我没理他,扭头看向尤非白。尤非白面无表情,但他的视线已经落到了那支掉在地上的针管上,还有……旁边空瓶的抑制剂上。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微变,低声呵斥医生,让他赶紧拿着医疗箱出来。 尽管他努力压制了怒火,不至于在我这个外人面前过于失态,但我可不管他的感受,扒拉着铁门,眼里尽是看热闹的的兴奋。 尤非白打了个电话,通话期间他一直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是看不懂的,也懒得揣摩,双手背在脑后,一副浑然事不关己的模样。 尤非白额角青筋直跳,这一刻他看透了我和叶初青的塑料兄弟情。 但尤非白不得不承认他是很感激我的,因为就在刚刚,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抑制剂上生产日期不对,那一针过期药剂就要注入叶初青的体内的。 过期的抑制剂还有没有效果?没人知道。 可不管有没有效,一旦药剂打进去了,他的身上就有了污点,一个不慎如果被上议院的那群豺狼发现了,很有可能会利用此事指控他,以“谋害omega”的罪名把他告上法庭。 可以说,我间接地救了尤非白一次。 意识到这一点,尤非白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再次刷新了他对我的认知。 “他看上去很不好,你们就这么放着他不管吗?” 我指着叶初青,omega快要被烧傻了,扭头朝向我的方向,双眼涣散。 半绺头发遮住了他的一只眼,莫名的,我感觉叶初青看我的眼神变味了,吓得我连忙移开了双眼。 尤非白开口:“你应该清楚这里的医疗条件多差,在不确定oemga发情等级前我不放心让那些alpha照顾他。”他和我解释,“我没想到警局里的抑制剂是好几年前的,这些年一直没人换过新的。该死的!” 说起这件事,他压着火气,“医院存的抑制剂也不多,也还不清楚在不在效期内,不过我已经派警员去取了。” 我默默听着,脑袋有些晕。 尤非白看向我:“八二区的omega从来不用抑制剂的吗?” 问我? 我表情一僵,心想我哪知道,我连抑制剂长什么样子都是刚刚知道的,对于八二区的情况知道的没比他多多少。 但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不能说实话的,于是我清了清嗓子道:“差不多,你应该清楚的,八二区不比其他地方,omega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他们用不起抑制剂。” 我回答的含糊,但尤非白信了。 尤非白沉默了几秒钟,低声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不过看他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他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尤警官还挺感性的。 我很意外。 我不说话了,尤非白却有些不适应了,或许是omega的信息素搅得他心烦,也可能是我刚刚说的那一番话触动到了他。 “沈雾,你……你还好吗?是清醒的吗?” 尤非白突然走到了关着我的铁门前,表情严肃的看着我。 我从没在他脸上见到过这种神色,他的反应让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尤非白的语调上扬,焦急道:“沈雾,你流鼻血了!” 一瞬间,我打了个激灵,之前被我忽略的细节重新回到了大脑,连成了一条线。 我摇了摇发胀的头,伸手,摸到了一脸血。 “你的病没好,为什么出院?” 尤非白问。 第45章 我没说话,因为这个问题无法回答,流鼻血算是病吗?在医院的那几天也没查出来我这个毛病。 但尤非白已经误会了,实在是刚刚我一边表情平静一边流血的样子过于可怕了,血止都止不住,出血量明显就不正常。 他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罕见的疾病,亦或是绝症。 我安慰他道:“别这么看我,没吃药而已,不然……你放我走?” 我刚说完这句话,尤非白转身走了。 切! 我拿着尤非白丢过来的纸巾止血,这具身体本来就虚弱,再这么折腾下去就是个短命的样。 血腥味暂时压过了信息素的味道。 至少在医护人员进来把叶初青抬走前,我都在关心这次的鼻血是不是流太多了,真的会贫血的。 叶初青被送了出去,又是好一阵兵荒马乱。 把omega送走,狱警瘫坐在地上,汗水打湿了他的后背。 好险,差一点就出事了。 狱警想到不久前被omega发情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勾的面红耳赤的画面,心头一阵燥热,说不出的遗憾。 “辛苦了,我想问问出去的话从这里一直往前走就行了吗?” 狱警下意识回答:“不辛苦,你问这个……” 说到一半他捂住了嘴巴,看见蹲在他身旁的少年,满脸惊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他的腰间取下磁卡,对着他笑:“谢了,你是个好人。” 狱警被硬塞了一张好人卡,但他没有心思思考好人卡的问题了,他就想知道我是怎么跑出来的。 铁门呢?锁呢? 铁门自然是在的,不过锁开了。 狱警看见地上的锁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还是我在他后背来了一巴掌才把他的气理顺。 反应过来的狱警张嘴就要喊,我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光了他的衣服,将袜子塞进他的嘴里,反折他的手用皮带绑住。 他呜呜直叫,我把他踹到了监狱里,上锁。 做完这一切,我换上从狱警身上扒下来的衣服,戴上警帽,甩着刚刚趁乱从某个狱警身上摸下来的钥匙,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不出我所料,外面因为omega乱成了一团,尤非白到底才刚来没多久,短时间内做不到将这批警员训练的方方面面一应俱到。 我从关押犯人的地方走出去,来到了办公的地方,里面人不多,尤非白也不在。 几个警员看见有人过来,抬头极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就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我扶了扶警帽,心中嘿嘿一笑,快步走向大门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警局内响起了来电铃声,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标着举报电话的通讯装置,陷入了沉默。 身后响起了椅子移动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合不合适就接起了电话。 椅子停止了移动,对方坐了回去。 我松了一口气,吓死了,虽然刚刚是没认出我的脸,但不代表我就安全了,好在我机智,及时化解了危机。 不过,电话那头叽里呱啦说的什么? 我皱着眉听了一会儿,越听越糊涂,抱着说多错多的原则,我全程“嗯嗯”,一心只想赶紧结束通话。 对面的人讲了好久只得到我敷衍的回答,忍不住骂了一声,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我转身就走,动作丝滑地像是提前做了演练。 走出大门,我的脚步越来越快,因为担心尤非白会突然出现,我走的都是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踩点真没白踩,这一路纵享丝滑。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小破楼前,走上楼,敲了敲家门。 被抓的时候警员把我身上带的所有东西都拿走了,包括家门钥匙,不过我知道家里有1524521守着,也不担心会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 “吱——” 门从里面打开了,不出意外后面站着的就是1524521。主人失踪了一天两夜,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主人的安危,我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1524521走在我身后,我脱着外套,1524521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帮忙脱衣服,超过24小时没见,我变得不太习惯这种亲昵的行为,下意识格挡了一下。 本来也没什么,机器人是没有痛觉的,可1524521竟然卡顿了一下,接着一双手臂从背后绕到前面抱住了我。 1524521将头埋进了我的脖颈,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你的身上……好多陌生的信息素。” 第027章 第 27 章 我的大脑因为1524521说的这句话短暂的宕机了。 什么叫陌生的信息素?他知道什么? 还有,他为什么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他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才问出这种问题的? 1524521的拥抱持续了不到十秒钟,我还没有所动作,他就抬起了头,像是没事人一样脱下了我身上的警服。 但我没办法淡定,他太反常了,我怀疑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被掉包了。 我转身看他,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遍,观察的同时我悄悄握住了从狱警那顺来的警棍,打算只要发现不对劲就立马给他的头上来上一棍。 遇事不决,打晕再说。 1524521在叠衣服,也许是程序设定要求,家政机器人看不得凌乱,衣服被子什么的总会被叠成豆腐块状。 他做事的时候非常专注,我站在他身后,此时警棍距离他只有不到十公分。 第46章 这个距离很危险了,如果是人一定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1524521没有反应,但我不认为他没有察觉到背后的警棍,机器人虽然没有人类的五感,但机器人有机器人的优势,有他们感知危险的方式。 那么唯一能解释的通的理由就是在他的判断中我不属于危险的一方。 我收起警棍,心里的怀疑散去了大半,但仍然有少许不安。 “1524521,你能闻到信息素?” 我问他。 1524521摇头,说:“闻不到,但我有装载辨别信息素的板块,只要主人走进我的感知范围内,我就能检测到信息素的存在。”他说完顿了顿,然后加重了语气,强调,“主人,您需要立即消毒。” 他用上了消毒这个词,说明在他看来我身上的陌生信息素和病毒没什么区别。 这里的陌生信息素特指叶初青发情时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发情时的信息素和平时散发的不一样,留香格外持久,短则三天,长的能持续半个月。 1524521毫不掩饰他对信息素的排斥,并希望我不要再沾了一身信息素回家,这种事最多只能发生一次。 哇哦,倒反天罡! 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1524521看我没反应,态度消极,他板着脸从桌上拿了消毒水,往我身上喷了两下。 “等会儿。”我摆摆手,对他说,“不要靠我那么近,感觉很怪。” 闻言,1524521放下瓶,问:“为什么会觉得怪?” 他疑惑,问出口的同时脑中快速搜索类似场景类似问题,他看了一个差不多的答案,点头:“主人也觉得机器人不配上桌吗?” 他暂且还不能理解“上桌”这个词的意思,不过他相信我这个主人是懂的。 我是懂,略微无语道:“我没那种想法。难道你不觉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很诡异吗?” 1524521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表情严肃:“不奇怪,奇怪的是主人你,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正常,主人为什么会觉得不正常?” 对哦,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基佬,别说两个男的抱在一起是正常的行为,就算是抱着打啵都很正常。 小机器人真会抓关键点。 我闭嘴了,再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对我深深的恶意。 继续这个话题最后受伤的一定是我,我不想聊了,可1524521却来了劲,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依不饶道:“主人,你刚刚的话……我可以认为你把我当成了人类吗?” 我被他问住了,眼神飘忽了一瞬,心里再次打起了鼓。 好问题,不过他真的没有被掉包吗? 我的视线落到1524521的脸上,他没什么表情,可一双眼里流动着蓝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很漂亮但满满的非人感。 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机器人的学习能力都这么厉害的吗?”我自言自语道,“居然问出了这么人性化的问题。” 短短几天,1524521学习的速度宛如做了火箭,快的令人咋舌,如果是一周前他绝对问不出这种问题,甚至都意识不到机器人和人类的不同,他需要做的就是服从主人的命令,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可现在的他变得不太一样了,都学会了独立思考。 我不知道发生这种变化对1524521来说是好是坏,但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耗费太多心神。 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1524521是听我的话的,我不会在乎他变成什么样,可如果他不听话了,我会马上丢掉他。 ——丢掉他。 我有些意外我会如此果决,那种感觉像是很早之前就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忽然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副画面,画面很糊,和马赛克没什么区别。 可见到画面的那一刻,我心跳如雷。 1524521看见我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以为我犯病了,连忙拉开抽屉把药递给我:“主人,你该吃药了。” 装满了水的水杯一并递到了我的嘴边。 我嘴角一抽。 真的很像啊,每次1524521催促我吃药,他的表情和话语总让我想起经典画面“大郎,吃药了”。 1524521不懂我在乐什么,但我笑了,他也露出了一个笑。 是我熟悉的1524521. 我接过药,吞了下去。 1524521露出了潘金莲式的微笑,语气温柔:“主人,我已经放好了水,你可以去洗澡了。” 他还是在意我身上的陌生信息素,眼看着他越来越焦急,我终于点了头,听他的话去洗澡了。 几分钟后,浴室里响起淅沥沥的水声。 浴室外,原本叠好放在椅子上的警服不知道什么原因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1524521瞥了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 公馆。 覃之鹤皱着眉看眼线发来的消息,眼线说沈雾已经成功越狱,还顺走了一身警服和一根警棍。 [老板,他的身手不错,能逃出去全靠他机灵和走位够风骚,如果能系统训练他一段时间会变得更好。] [太牛了,他真的一点都不心虚,我在旁边看的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这心理素质绝了!] [老板,我感觉他发现我了……tmd他是个宝贝啊,老板是打算培养他吗?] 往下的都不用再看了,全是夸赞沈雾的话。 第47章 隔着屏幕覃之鹤都能感觉到眼线是多么欣赏沈雾,明明一开始暗安排他监视沈雾时,对方是那么不情愿,觉得浪费时间。可现在……他大概是不那么想了。 有些意外,但不多。 覃之鹤固然惊讶眼线态度转变之快,但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沈雾的确给了他们很多惊喜。 [老板,我开始相信之前派去监视沈雾的人是被他杀了的。] 之前派去监视沈雾的人都联系不上了,不是跑了就是死了,但在八二区大概率是都死了。 那么是谁杀了他们? 覃之鹤只想到了沈雾。 但这可能吗? 覃之鹤调查过沈雾,派人跟踪沈雾,甚至有专门的人记录沈雾每天都做了什么。 他有时间就会翻看那些记录,大部分的内容又琐碎又无聊,沈雾平时没什么爱好,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结交朋友,侧面看得出他是个孤僻的人 沈雾孤僻? 覃之鹤摇头,脑海中浮现出了沈雾的脸,记忆中他的脸上似乎总挂着笑,嘴角弯弯的,看不出一丝阴霾。 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个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人。 给人的印象和调查记录里描述的有很大的出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比起感觉,覃之鹤更相信证据,现在看来沈雾以前极有可能在藏拙,如今他为了活命不得不暴露出他的真实实力。 笨拙的沈雾和藏拙的沈雾,两者虽然只差一个字但意义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覃之鹤对沈雾的感觉更多是厌烦,现在就是……惊喜和膈应。 那么在他设想中原本该死的沈雾,也许可以不用死了。 * 覃之鹤对我的态度前后变化快的如同坐了过山车,资本家看重利益,既然选择了不杀我,那么他就要尽最大可能压榨我的剩余价值。 阴险的吸血鬼。 冷清的小摊前,我痛斥黑店老板随意涨价的行为,这才几天,他店里的东西怎么又贵了? 黑店老板熬着他那颜色诡异的粥,也不知道他到底对粥做了什么,粥的表面一直在吐紫色的泡泡。 “你不懂,前几天卖的便宜是因为开业大酬宾,现在是恢复了原价。” 黑店老板不承认他涨价,坚持是我的问题。 他看着黑发少年,心里无限可惜,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命怎么就这么硬呢? 我撸起袖子和他理论,这件事不能糊弄过去。 黑店老板见状脸皮一抽,知道这小子又要发疯了。 md,打又打不过,难不成真的要他搬家? 不对啊,明明他在这住的更久,要走也是这小子走。 黑店老板心里疯狂吐槽,不过他是不敢和眼前的少年刚的,因为在他看来,少年很邪门。 这里的邪门指的不止是少年那超出常理的身手,还包括他的来历,行为举止,说话方式……哪哪都邪门透了。 脑袋没坏前就够邪乎了,脑袋坏了之后邪乎劲少了,可人更疯了。 黑店老板叹息,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他手一抖,突然又了弃勺而逃的念头。 不过没等他实施,就又有人来关顾他的生意了。 “老板,来两碗粥。”那人说。 听到有人买黑店老板熬的粥,我心里暗叫一声,好家伙,口味够独特。 “一碗是给你的。” 我立马摇头:“不,无功不受禄,这两碗都是你的。” 语气斩钉截铁,正气十足。 那人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某个重要的问题,见状,我默默后退两步,打算开溜。 “等等,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嗯? 我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了看他。 ……还真有些眼熟。 这时候我的视线落到了那人的花衬衫上,眯了眯眼,抬眼又对上了他的眼睛,意识到被当事人抓住偷看,他目光瑟缩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沉不住气,说道:“是我啊,季严,酒吧里见过的,我亲眼看见是你救了初青!” 哦,是那个公子哥。 我说道:“找我有什么事?想找叶初青的话可以去警局和医院,二选一总能找到的。” 我以为他是来找叶初青的,顿时没了兴趣。 季严却摇头:“你误会了,我找你是因为其他事。” 哦? 我意识到又有生意找上门了,虽然我是个正经人,也有一份不正当的工作,但目前为止工资没发带给我安全感,比起死工资还是接私活来钱快。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而且钱绝对不能是来自于暗夜帝国的账户。 我故作不耐,脚步往外一撇,给人一种急着要走的感觉。 “有事快说,每天找我的人那么多,我很忙的。” 又说谎了。 季严哪里知道我的真实情况,他既然能和叶初青玩一起,也是个天真的。 “是这样的,我想拜托你找一个人。” 季严急的额头都冒汗了,也不废话,一股脑把事情全和我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定金两百万,事成之后还会给你五百万。” 他要找的是一个omega,能救命的omega。 七百万星际币的任务。 我嘶了一声,感觉都快不认识钱这个字了。 季严很急,可怜巴巴地看着少年,就怕对方不答应。 第48章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初青丧失了行动力,那么那件事就只能他来完成了。 时间紧迫,他甚至都想求我了。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任务是要接的,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但听了季严的讲述,我也不能保证任务就能完成,所以在答应之前我要季严的保证,保证不论任务成不成功我都能拿到一半的尾款。 “可以。” 季严忙不迭点头,七百万听起来很多,但对他来说也还好,他一个人就出得起。 我满意了,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季严表情严肃,也握住了我的手。 两个人交头接耳的画面落到附近监视的眼线的眼里,他沉默了几秒钟,拿出了智脑拍了张照片,给覃老板发了过去。 [老板,季严找上了沈雾,沈雾好像答应了,需要阻止吗?] 他记得,昨天那个叫季严的小子找上了暗夜帝国,但老板知道了之后让人把季严轰出去了,还放出话所有人都不能和季严接触。 没想到季严居然认识沈雾,不知道哪里知道了沈雾的事迹,觉得他能帮忙。 这俩也是正巧碰上了,一个有钱一个爱钱,合计后一拍即合。 等了几分钟,消息传来。 [不用管他,你做好你的工作,如果沈雾真的查到了什么,立马向我汇报。] [顺便给尤非白找点事做,别天天盯着暗夜帝国不放,让他知道我的人不是他随便就能动的。] 覃之鹤的回复充满了利用的气息,但他又是个好老板,愿意给沈雾扫清障碍。 其实他也想看看沈雾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帮季严……不,是叶家找到那个omega。 这边,我带着季严回了家,季严说他这几天都住在酒店,酒店离我家太远了,谈事情不方便,而在得知我是一个人住的时候,季严提出了住到我家的请求。 当然,他愿意付房租,价钱就按酒店住宿费算。 我答应了,不过我没忘记家里就一张床,所以我还要买一张床回去。 买床的钱也是季严出的。 一个多小时后,我和季严和他的床出现在了家门前,这一次都不用我敲门,1524521就打开了门。 1524521冰冷的双眸瞥向我身后的傻笑的季严,语调机械,一字一顿:“主人,beta……也是不行的。” 第028章 第 28 章 “差不多得了。” 我拍了拍1524521的肩膀,抬脚示意他让让。 有前车之鉴,我只当是1524521抽抽了,告诉他有空就去自查,杀杀毒什么的。 1524521怔了两秒,眼里蓝光跳跃,默默去墙角站着了。 季严看了全程,在一旁啧啧称奇:“他是你的机器人?他的表情也太自然了,反应也快,完全看不出是个机器人。” 我看他,好奇道:“听你的话,他这种……很少见?” 要知道季严可是来自中央星,那边的科技水平领先浮游星好几代,他没道理会对着一个家政机器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以为季严是在客套。 哪知季严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很少见,至少我没接触过仿生到这种程度的机器人,太珍贵了。” “这么夸张?”我惊讶道。 “嗯。”季严说道,“反正我印象里哪怕是新岚集团推出的最新一代机器人也没你的机器人像真人,如果在中央星,你的机器人大概率是要进厂的。” 进厂? 我疑惑,可季严却不想说了,我能感觉到他有些抵触这个话题。 “对了,沈哥,你在哪里买的机器人,制造者太厉害了。” 季严把话题转到了1524521的来历上。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我告诉他,1524521是我从垃圾山里捡来的。 “woc!垃圾山里还有这好东西?”季严震惊了,眼里跃跃欲试,他也好想要一个像1524521一样的机器人。 可惜这种运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那是只有我这种点满了幸运值的人才会走的狗屎运。 季严就比较倒霉了,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几件好事,这不,他好好的一个公子哥现在都沦落到和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了。 想到这,季严有些郁卒。 我表示他还可以更惨一些,指着床说道:“赶紧铺,你总不能指望着让我帮你吧?” 季严觉得可以让1524521帮忙,可1524521根本不理他。 找1524521的次数多了,季严也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找他就是浪费口舌。 季严吃瘪,我笑得很大声。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季严终于把床收拾好了,他累的瘫倒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后扭头看旁边,就见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摆弄着他的手环,一会儿乐呵呵的一会儿又愁眉苦脸。 一分钟十个表情。 那是季严长这么大第一次发现人的情绪这么多样,表情可以这么丰富。 那是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到过的活人气。 季严不由得看了好几眼,然后才说道:“沈哥,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找上你吗?”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按了按手环,闻言抬手就把从的季严那借来的手环扔了回去,说:“真话假话,你想听哪一种?” 季严想了想,有些纠结。 “真话吧。”他说。 我点头,指了指脑子:“实话就是……你的智商最多坑我,还害不了我。” 第49章 不是我自夸,即使自己的智商不是人类顶端,却也甩季严八条街。 在认出季严的那一刻,我就想过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找到我? 乍一看这个问题好像不难回答,因为他认识我,找我不是很正常? 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不对劲,因为认识的人不代表就是有能力的人,季严想要做什么完全可以找比我办事能力更强的家伙。 暗夜帝国的实力排行榜上,我连前五百强都进不去,管档案的至今都对不上我的名字和脸。 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找我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季严偏偏就找上门了,再结合他两天未换洗衣服和憔悴的脸颊,不难想到在找到我之前吃了多少苦。 而且最最不正常的一点就是任务酬金,七百万的酬金都足够在八二区雇佣一个足球队的人了,可他却招揽不到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施压了,那人想让季严无路可走。 这熟悉的滋味……覃老板领域展开! 想到这我不由得笑了,覃老板真够忙的,几乎每件事的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大佬的钱也不是谁都能赚的。 我和季严分享了我的分析,季严目瞪口呆,像是看怪物一样看我。 “沈哥,没想到你看着没心没肺的,心思却这么细腻。” 说完,季严生气地锤了一下床板,“靠!覃之鹤搞鬼!” 他喊得挺大声的,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他房间不隔音,这不,对面窗户都有脑袋探出来了。 季严都要气死了,自从他来了八二区后就和霉运附体一样处处碰壁,导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和三哥评价的那样,是因为长相不够讨喜。 害的他郁闷了好久,可现在沈雾告诉他是别的原因。 虽然面都没见过,但覃之鹤给季严的观感很不好,感觉就是不近人情,很有心机的那一类人。 对这类人,季严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眼看着季严骂上头了,我想了想就也跟着骂了几句。 劝不了就加入,朋友一起手拉手,今生一起走。 季严骂骂咧咧,骂完就拉着我的手干嚎,说他过得有多委屈,说他就我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了。 拥有同样的敌人,又一起骂了一个多小时,眼下季严彻底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我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擦,不留痕迹道:“覃之鹤会这么对待你就说明他内心其实很重视你说的那件事。痛击敌人要直中要害,他越不想让你成功,我们就越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好了,起来和你的朋友好好说说任务详情,我们要找的那个omega究竟是谁?” 在1524521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后,季严开口了。 “抱歉啊,刚刚在外面我说的不够清楚,你可能不太能够理解,但我没有骗你,这件事很麻烦,那个omega……我没有头绪。” 季严说完,我的眉毛抽了一下。 什么叫没有头绪? 季严有些心虚,他心里门清,几个小时前担心沈雾听完任务详情后会觉得麻烦就拒绝他,所以在介绍的时候隐去了关键信息,现在被点出来了,他虚的都不敢看沈雾。 我算是体会到了钱难赚是什么感觉,季严这小子很会瞒啊。 很好,小丑竟是我自己,到底是金钱蒙蔽了眼睛还是人性的泯灭? 在我的死亡凝视下,季严终于把事情原委说出来了。 原来季严和叶初青二人这次来浮游星是替叶初青的大哥寻找他的命定之人的。 听起来很扯,但在教科书中还真有记录,所谓命定就是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100%的情况,而命定之人就是百分百匹配的恋人。 通过了解可以得知这个世界的人对信息素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甚至认定产生真正的爱情的前提就是恋人双方的信息素高度匹配。 通常来说,拥有60%以上的匹配度的ao之间有可能产生爱情,70%以上相爱可能性大大增加,80%以上就进入到质变的阶段,匹配度高的ao会一见钟情,至于90&以上的匹配度整个星系也没几例,据说匹配度高达90%以上的ao即使不见面,只要距离近到一定范围内,双方的内心就生出异动,好似命运给相爱之人的指引。 90%的匹配度就这么夸张了,100%的匹配度不得爱得死去活来,生生世世不分离? 所谓命定之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叶初青的大哥叶柏然,那个叶家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s级alpha,在八个月前在战场上遭受了亲信的背叛,被迫吸入了大量的迷幻剂和催情剂。 哪怕他最后捡回了一条命,也治好了所有的伤,但从那以后他却患上了更严重的病症——信息素失调症。 令人恐惧的是易感期间,因为信息素全面失调,叶柏然失去了理智,攻击力倍增,宛如人形野兽。 重点都不是这些,而是信息素失调症使得alpha频繁爆发易感期,那样会影响病人的寿命。 简而言之,叶柏然短命。 叶家自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半年内不断找专家给叶柏然治病,而就在不久前,那群专家终于找到了办法。 专家:既然是频繁爆发易感期引起的短命,那么他们就从易感期着手,找omega来安抚病人。 这似乎也没解决根本问题,可眼看着病人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即便是饮鸩止渴也要试一试。 第50章 饮鸩止渴也能止渴。 而且万一会有奇迹出现呢? …… 听到这我忍不住想要来一瓶可乐,但条件所限,喝了一管可乐口味的营养液。 感觉到嘴巴快被奇怪的味道塞满了,我背着1524521偷偷把半管营养液放了回去,一边又眼神示意季严继续说。 第029章 第 29 章 专家将办法告诉了叶家人, 对叶家来说找一个omega还不简单?于是当即拍板给叶柏然安排上了好几个omega,可当omega打算用信息素安抚叶柏然时,叶柏然恶心地直接吐了。 眼看出现了突发情况, 专家连夜开会,分析病人的反应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病人有吸食过量致幻剂和催情剂导致濒死的经历, 病人患上了ptsd(针对这两种药物)。 而众所周知制作致幻剂和催情剂的最关键的原料就是omega的信息素, 所以专家推测病人打心里厌恶上了omega的信息素。 这个结论把所有叶家人都惊到了, 震惊过后还得继续解决问题。 而在这种情况下, 专家提到了命定之人——即便是再厌恶omega的alpha在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后都会无条件地爱上对方。 没有一个alpha会不爱他的命定之人。 所以找到叶柏然的命定之人就是治疗他的病的关键, 为了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 叶家付出了一些代价,终于奇迹般地得到了一些有关命定之人的线索。 ”所以……那人在八二区?”我打断了季严, 问道。 季严点了点头,然而我还是不太相信,他急了,道:“真没骗你!我也觉得离谱,但初青就是这么说的,他亲耳听到的!” 我反问:“既然你说那人真的在八二区, 可叶家为什么只有叶初青来了?” 逻辑不通啊。 我看着季严,看他会给出什么解释。 季严支吾了两下, 眼看神情又纠结了起来, 我没说什么,但脚像是不经意地踢了一下床脚, 吓得季严一个哆嗦。 季严看我,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但见到这个微笑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危险。 “好吧,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我是相信沈哥你的人品。”季严说道,“叶家不是不派人来,是不敢来,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是因为几年前的一件事,叶家在八二区……得罪了人。” 他压低了声音,满脸忧愁。 “这样啊,难怪叶初青和我说不希望他的身份暴露出去,原来你们是瞒着家里来的。”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这俩人身上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了。 明明是大少爷却畏畏缩缩的,偷感十足。 真的是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真勇啊,来到这里后没有第一时间被盯上拉去噶腰子都是他们幸运。 我盯着季严看了好半天,看猴一样的眼神把季严看难受了。 季严哭丧着脸,又开始嚎:“沈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和初青不一样,他是离家出走,家里人发现后顶多骂他一顿,我不一样,我是被流放到这里的,我能不能杀回季家可都看这一次任务能不能成功了。” 季严说的是实话。季家和叶家不一样,季家家大业大,钱不说多少,但里面的人是个个会生,他又不是小辈里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那个,还是个beta,在家族里经常会被忽略。 知道被流放到八二区的时候,季严感觉天都要塌了,总感觉只要他一离开,家里的那群人就会把他忘了,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叶初青找上他的时候他真挺高兴的,一来是能帮上好友的忙,二来是叶初青答应了会帮他在季家人面前美言几句,带他回家。 他老爹还指望着叶初青能嫁到季家,他说的话老爹一定会听的。 季严和我哭诉完,但见我好久不说话,不由得担心我是不是想反悔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别嚎了,既然你们的目的是找人,那么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话音刚落,季严的嗓子就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我瞧见他这个反应,心里明白了八分。 好家伙,不会是什么都没想,盲找吧? 很快,季严肯定了我的猜测,说出了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计划。 我知道他是怕我生气,但也不能临时编造一个啊。 我再度扶额,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当你觉得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够荒谬的时候,后面还有更荒谬的事等着你。 说真的,如果不是看在那七百万星际币的份上,我真的不想掺和进去。 毕竟这件事牵扯的势力多到超出我的想象了,叶家,季家……还有暗夜帝国。 我连搞一个覃之鹤都搞不定,总不能一换三就能成功吧? 我在心里合计,但嘴巴很诚实的代替内心答应了季严的请求。 我真不是要钱不要命,只是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嗯,就是这样。 我答应了季严,季严高兴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就去拿1524521放在桌上的水杯,水杯里是1524521给我装的水。 季严刚刚又是嚎又是哭的,嘴里很干,他没想太多就拿着杯子往嘴里送。 1524521眼里蓝光一闪而过,转头望向靠在床沿的少年,只见少年神情淡淡,好似没觉得季严喝了他的水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51章 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男的,用个水杯怎么了?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1524521见状,伸手摸了一把后颈,那是机器人核心所在的地方。 “开启自查。” 那边1524521怀疑自己中病毒了,正疯狂在体内消杀,这边季严已经放松了下来,都有心情点外卖了。 比松弛,我不如他。 季严正想着一会儿吃什么,他才来这里不久,还不了解这里的“美食文化”,这几天被坑了好几次,见识了一大堆黑暗料理。 这小子还觉得是他被坑了,而不相信是八二区是美食荒漠。 我也不戳破他的美梦,他这样天真也是一种福气。 不过季严大概有选择困难症,选了半小时也没选好要吃什么。他叹了口气,扭头:“沈哥,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 稳妥起见,还是问问本地人。 可他真找错人了,我也就比他早来半个多月,其中大半时间还都在医院,对这里的情况也是抓瞎。 我顿了下道:“白水码头那边,有一家卖麻辣小龙虾的,我觉得还不错。” 季严眼睛一亮:“现在就去?” “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去了。”我回答。 季严这才发现不对劲。 我在换衣服,全副武装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要出门。 季严忍不住道:“哥,你要出门?” 就过去这么一会儿,这家伙连哥都叫上了,脸皮够厚的。 不过能和他成为朋友的这家伙脸皮也不薄。 “嗯。”我点头,手放在门把上,扭头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提醒一句,晚上记得锁好门窗,要知道八二区的夜晚可是很热闹的,在我这里你能体会到至尊vvvip服务。” 当然,如果不听话,还能体验一把身临其境,速度和激情的效果。 我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季严摸了摸头,一脸懵。 * 门开了又合,一个身材高挑面容苍白病态的少年正在下楼。 藏在暗处的眼线浑身一凛,视线牢牢锁定少年,在看到他全副武装的打扮,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抬头看了看天,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不会吧,这么晚了还要出门?他不是还病着吗?太会折腾了。 眼线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他是真的佩服这个叫沈雾的,各方面的佩服。 生活过于丰富多姿了。 眼线也想过对方是不是在强撑,毕竟他那脸色难看地好似稍微刺激一下就会猝死。 而我,真的觉得还好,主要自从我穿来后这具身体就一直处于残血状态,我都习惯了,甚至还觉得挺爽的。 残血打赢了满血,懂不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听上去多酷! 这一次我走的依旧不是寻常路,路线乱糟糟的,眼线看见也是眼前一黑。 他好几次怀疑是不是被耍了,哪有人这么走的?看见小路都钻,看见岔路口就进? 可我越是这样,眼线就越怀疑我有天大的阴谋。 淦!他拼了! 眼线的走位没有我骚,而且他还要同时兼顾不被我发现,一圈下来,他肉眼可见的疲惫了不少。 而就在他躲在一个破墙后面喘着粗气时,一个人影从他的身旁走了过去。 他刚刚是笑了吗? 眼线望着那道背影,瞠目结舌。 背影的主人自然是我,我也确实笑了,那是对弱者的嘲笑。 真以为我是因为无聊才一直绕圈子的吗? 我还没有闲到这个地步,那也太有病了。 当然,我现在还是个病人。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发现了有人在监视我。 昨天从警局出来后没多久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细心留意了附近,很久就意识到身后有人跟踪,那人的跟踪技术其实还不错,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真不一定能发现他,可问题就出在不久前的那次爆炸轰塌了太多的建筑物,大大增加了藏匿的难度。 离我太远,会跟丢。 离太近,找不到遮蔽物。 我用余光瞥见躲在大石头后面的男人,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都缩成一个球了,真有够憋屈的。 啧啧,这钱也不好赚呐。 我心里感叹,但一想到他跟踪的是自己心情立马就变得不那么美妙了。 距离上次的爆炸这才过去多久?又有人按耐不住了。 天凉了,八二区又该热闹起来了。 我发现了跟踪的人,但我没有马上把人揪出来,因为我知道他是谁派来的,我知道哪怕解决了眼前的这个人,还会有下一个等着我。 于其无休止的抵抗,不如放置一段时间。 毕竟……现在跟踪的这个看着就傻。 嘿嘿,我真是天才! 我风一样飘过去了,眼线的眼睛都直了,愣怔了几秒钟后,他就反应过来他被耍了,还是以一种很蠢的样子,被人当风筝一样溜了半天。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线哒哒哒朝着我跑走的方向跟去,他想跟上我,但这一次我没有给他机会,经过了几个拐角后,我消失在了眼线的视野里。 消失了…… 眼线停下了脚步,双眼呆呆地望着前方,心态崩了。 * 在敌人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 第52章 这听起来似乎很疯狂,但我确实做到了。 果然,我还是很优秀的。 我的嘴角噙着微笑,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相比起我的自信和淡定,躲在地下室里的大兄弟就表现的很紧张了。 几分钟前,我找到了这里,敲响了地下室的门。 门被敲响后,里面的人似乎被吓到了,能隐约听见桌椅被撞到的声音。 一阵窸窸窣窣,很快,大兄弟将耳朵趴到了门上,低声道:“谁?” 我:“……” 胆子这么小? 胆大的我顺势也趴到了门上,隔着门传音:“是我啊。” “……” 一阵沉默。 里面的大兄弟很是无语,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脑子没病吧? 他恼火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 他急了他急了! 我嘻嘻一笑,继续模仿对方的语气道:“不是你在电话里说要千万小心,尽量别引人注目吗?” “你在开玩笑吗?”大兄弟说。 “没有啊。”我的语气很真诚,“我没有你说的那方面的经验,又听你的语气像是很会,所以我想着学你就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大兄弟不说话了,尼玛,好癫。 门外,我整个人都快贴在门上了,但凡有路过的都会忍不住看两眼。 这姿势不说能听到多少,但回头率一定是百分百的。 大兄弟心情复杂,他是不想和外面的人再接触下去了,但他知道今天是警局给他的最后期限日了,他再不老实铁定要完。 所以—— “警官,你可别开我的玩笑了,我一定会配合你的调查的,只希望你能饶过我。” 当大兄弟说出这番话时,我缓缓笑了,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那是自然,只要你乖乖的把监控视频交出来,我可以向老大求情,对你从轻处罚。” 话音刚落,就听到“吱呀”一声,地下室的门开了。 我眼疾手快地从门上下来,一站好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惊愕的眼睛。 草,被看到了。 我努力保持镇定,绝对不慌,自然的就像是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说:“咳咳,监控视频呢?” 大兄弟紧张道:“就来了你一个?” 我挑眉:“怎么,你还想多来几个?” “不不不,不是的。”大兄弟结巴道,“我心慌啊,我担心……” “得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打断他的话,大手一挥,解开了外套。 大兄弟见状,顿时虎躯一震,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 太装了!使不得就别偷看啊! 大兄弟口是心非,一边说着使不得一边透过指缝往外看,绿豆大的双眼里闪烁着精光,期待满满。 我浑身都不好了,然而想起这大兄弟之前是干什么的,就理解了。 别看这大兄弟胆小如鼠,其实他是专业干偷拍的,白天当酒店的电子维修工,晚上就到处安装偷拍摄像头。 这是真gay,最爱晚上对着偷拍视频里的男的流哈喇子。 听说酒店上下都不知道被安装了多少偷拍摄像头,反正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有有装的空间,装不死就往死里装。 疯狂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不过几天前这大兄弟偷拍的行为被酒店的一个临时工发现了,直接举报到了上面,警局也派人来调查了,毕竟偷拍这种事可大可小,万一拍到了大人物的某些视频,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兄弟装摄像头的时候大胆出击,然而一听到警局的名字就跪了。 他心里清楚的很,知道自己这一遭怕是栽了。 可就在他慌的不行的时候,警局的人找到了他,问他有没有偷拍到酒店外面的附近街道的画面。 那是大兄弟他这辈子最聪明的一次,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警员话语里的急切,意识到了那段监控视频对警局来说或许很重要。 大兄弟灵机一动,居然想用监控视频和警局谈判。 警局那边自然是不愿意的,脑子有病才会谈判,有什么问题都是一枪的事。 但大兄弟说那视频只有他知道放在哪里了,逼急了他他就把视频删了。 警局那边知道后,只放出了一句话——“那就试试。” 这话太尤非白了。 大兄弟没想到警局这么硬气,一时间也没辙了,而后面几天他发现最大的麻烦不来自警局,而是偷拍行为被曝光后带来的后续影响。 一个接一个受害者找上了门,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用最狠厉的手段报复。 大兄弟不得不过起了东躲西藏的生活。 现在,他终于熬不住了,准备把视频交给警局,也认了会坐牢,可他还是想试试能不能减轻处罚。 这些事情都是我通过一通电话推断出来的。 这通电话……就是我越狱那天假扮警员接通的电话,电话就是这个大兄弟打的,在电话里他告诉了我约见的日期和地点。 这么想来我可真是贴心,包售后的! 我当着大兄弟的面脱下了外套,不过让他可惜的是脱得只有一件外套,外套下面还有一件衣服,把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大兄弟遗憾地叹气。 我拿着外套抖了两下,翻个面又穿上了。 第53章 我说:“这下你总该放心了,我可是做好了准备才过来的。” 大兄弟目瞪口呆。 天,这什么玩意?警服吗? 没翻之前还没看出来,还以为就是件造型奇特配色奇特一些的衣服,但谁能想到有人会特意反穿衣服。 这不有病吗? 大兄弟想吐槽,但转念一想,哦,他不是早就知道这人有病吗? 我身上的警服做不了假,看的大兄弟心里发怵,不过就像我说的,他这回真的信了我是真的警员。 这么容易就信了,那我就不掏警棍了。 我悄悄把抽到了一半的警棍塞了回去,对着大兄弟努力做出了一个的和蔼可亲的笑。 “……” 大兄弟抖了一下,一瞬间祛魅了。 大兄弟信了我是真的警员后这事就好办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友好交流了一番,他交出了监控视频,我也答应了他会帮他说请。 末了,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微微一笑:“尤黑。” “尤黑?这名字有意思。”他念了一遍,评价道。 我说:“是吧,我也觉得有意思,所以我很喜欢。” 大兄弟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奇怪在哪里。 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 大街上,我哼着轻快的小调,心情不可谓不好。 尤非白大概还不知道监控视频已经被拿走了。 还是被我拿走的。 他如果知道了,脸色一定会变成很精彩。 当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的那一刻,他就上了我的报复名单了。别看在警局的时候我对待他的态度还不错,那都是假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可当一个报复的机会摆在了眼前,不上就是傻子。 从尤非白关押我以及找大兄弟要监控视频两件事可以看出来他想要什么。他是个警官,还是个从大城市来的alpha,心高气傲是他们这类alpha的通病。对于尤非白来说打击犯罪追查凶手是他的职责,可目前有一个案件迟迟找不到凶手,这是他无法忍受的结果。 但以他的敏锐程度,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比如闻到了什么罪犯的气息,反正他把目标锁定在了某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一定和我有着密切联系,所以尤非白才会找上我,想利用我逼迫那个人。 我思来想去也就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弥尔。 我知道的,顾昇告诉过我弥尔为我接了一个杀人的任务,虽然没说具体情况,但我能猜到,也将酒店凶杀案和弥尔联系起来了。 弥尔是凶手,可他是为了我涉险的。 对谁我都能轻易地说出冰冷的话语,但唯独弥尔不行,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即使我不接受,但绝对不能坦然享受。 所以我打算帮弥尔抹去可以证明他犯罪的证据,他只需要安静等着和顾昇离开这里就行。 浮游星的天空永远都是灰暗8的,空气永远都充满了火药味。 这里不适合他,当然,也不适合我。 我觉得是时候联系顾昇了,距离上次见面都过去不少日子了,这期间他像是死了一样安静,也不知道准没准备好把我和弥尔一起带走。 给点力啊,b王! 由于我的通讯手环被扣在了警局,想要联系顾昇就还得去买一个新的手环。 说起来这是我丢的第几个手环了? 不想还好,一想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几次丢了手环都有人帮忙报销,可这一次是我自掏腰包,好崩溃! *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酒店内。 顾昇挂掉电话,神情严肃,边思索着边说道:“总部那边已经通过了我的提议,很快会向覃之鹤提出派两名暗夜集团的员工作为货物押送员跟着我们一起去中央星,人员选择上我向总部推荐了你和沈雾。” 弥尔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光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沈雾又不接他的电话了,也不回他的消息,虽然以前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但每一次经历他都会不由自主陷入自我怀疑,以及被各种负面情绪影响心神。他知道这样是不正常的,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他也尝试过遏制,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他想,如果沈雾的目光能在他身上多停留几分,可能他会变得不一样,可偏偏沈雾选择了远离。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察觉到了什么? 弥尔心乱如麻,人越发沉默。 顾昇不懂弥尔在想什么,但他懂得察言观色,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弥尔此刻的心情很不美妙。 这也正常,毕竟这段时间警局派人24小时盯着弥尔,俨然是把他的当成了重大嫌疑人,弥尔身份敏感,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和官方组织刚上。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暗夜帝国,可这种盘踞在黑暗中的组织依旧上不了台面,里面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在八二区,黑暗和光明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弥尔并不想当那个破坏平衡的出头鸟,他不觉得那样做了之后下场会多好。 但警局的监视确实让弥尔身心俱疲,他一个杀手,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注视,那会让他有种浑身被扒光的感觉。而且他隐约感觉到了那个叫尤非白的警官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或许还掌握了一些证明他是凶手的证据。 第54章 为了不给沈雾带去麻烦,也防止他从自己的表情上察觉到什么,弥尔很久没有去看望沈雾了,而长时间和沈雾分离让他心情越发烦躁。 弥尔咬着手指:“他不接我的电话,他是不是出事了?” 顾昇顿了一下:“你冷静一点,他能出什么意外?他可没什么仇家。” 弥尔一点听不进去,语速明显加快了不少:“可他的身体很不好,你没看到他的脸色又多苍白吗?” “……” 顾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发现他现在是一点都不了解弥尔了,他的变化太大了。 可即使变了,他也是他的弟弟。 “弥尔,听着,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很担心你的健康。”顾昇的表情很严肃,他的双手握住了弥尔的肩膀,把他牢牢按在了沙发上,然后沉声道,“我会给你找一个医生,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就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至于沈雾,我会亲自去一趟他的家,将总部的消息带给他。” 顾昇的语速很慢,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坚定的味道。 弥尔听完,情绪也平缓了下来。 见状,顾昇在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弥尔给稳住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覃之鹤之前和他说的还是太保守了,弥尔这哪里是看重沈雾,这根本就是离不了沈雾,离开了就活不下去的那种。 可这根本不正常。 越是了解,就对他们之间的过往越好奇。 覃之鹤说过,他第一次见到弥尔时,弥尔看起来快要死了。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顾昇有太多的疑问想得到解答,但他知道弥尔是不会告诉他的,至少在弥尔重新接受他这个哥哥之前是得不到答案的。 他不会逼迫弥尔告诉他,他有的是时间等待。 顾昇离开了酒店,就像他和弥尔说的那样他去找了沈雾。 凌晨两点零八分,好阴间的时间。 听到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时,季严整个人处于蒙圈的状态,睡眼惺忪,神情茫然,还以为是在做梦。 “叩叩——” 又是两声敲门声,这一次屋外的人有些不耐烦了,叫了沈雾的名字。 这回听清楚了,屋外是真有人! 季严“噌”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了,他两眼盯着房门,心脏不受控制般砰砰直跳,好似屋外站着的是吃人的野兽。 不要啊,他真的害怕,沈哥怎么还不回来?、 大晚上的,对方气势汹汹,不会是沈哥的仇家吧? 季严如同惊弓之鸟,稍微一点刺激心脏就受不了了。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沈雾出门前他不还是好好的吗? 说来都怪他脑子笨,没能理解沈哥出门前留给他的话,居然入夜后靠着窗台喝红酒。 凉风习习,正当他沉浸在夜景中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击声把他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下一秒,子弹扫射,一颗子弹从他的眼前划过,打进了旁边的墙体内。 季严的脑子又不够用了,四肢瘫软,还是1524521担心外面的人会误伤主人的家,走过去合上了窗。 后来,季严记不清他是怎么回到床上的,脑子乱乱的,蒙头就要大睡。 稀里糊涂的,他忘记什么时候睡着了。 现在,他被敲门声吵醒了,悲伤的是夜晚还未过去,沈雾也没回家,而他即将独自一人面对门外的风暴。 季严下意识看向了墙角,1524521就在那,他每晚都在同一个地方充电。 1524521像是关机了,一动不动。 季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角狠狠一抽,最后无奈叹气,爬起来去开门。 “吱呀——” 季严拉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问道:“谁啊?沈哥不在家,找他明早再来。”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顾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是谁?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沈雾的家? 沈雾居然不在家? 顾昇没看到季严的脸,季严太谨慎了,说话的时候只露了一只眼,而且看的还是地面。 “你又是谁?我从没有在沈雾身边见到过你。” 顾昇冷声质问。 季严一听,咦了一声,听对方的意思,他和沈哥是朋友? 季严道:“我是沈哥的租客,今天刚入住的,你是沈哥的朋友吗?” 朋友? 他配吗? 顾昇实在不觉得和一个贫民beta做朋友是件光彩的事,他愿意带沈雾走仅仅是出于误解他之后产生的愧疚之情的驱使,而他一个顶级alpha是不屑和沈雾这样的人交朋友的。 于是,顾昇搪塞了回去,没有正面回答季严这个问题。 季严却相信了顾昇和沈雾他们是朋友,一把拉开了房门,欢迎顾昇进去。 也是这个时候季严和顾昇都看清了彼此的样貌,季严脱口而出一句“卧槽”,满脸惊讶地看着顾昇。 “你是顾昇?” 季严是认识顾昇的,他家和新岚集团有生意上的往来,顾昇以前还来过季家,他每一次来过之后那天的饭桌上他的爷爷就要把顾昇夸一通。 季严对顾昇可谓印象深刻。 顾昇倒是不怎么认识季严,一来他每次去季家都目标明确,见的都是主事人,谈完事后也不停留,立马就走,二来季严在季家是边缘人的存在,哪怕要出头也是他的那几个哥哥弟弟,他属实没什么存在感。 第55章 顾昇说道:“你认识我?” 这里的认识不是网络上的认识。 季严点头又摇头,说:“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重要,你别站在外面了赶紧进来,外面有风,我就穿了一件衣服,怪冷的。” 顾昇犹豫了两秒,走了进去。 季严立马关上了门,搓着手走向他的大床。 顾昇停下了脚步,望着屋内,突然有种无从下脚的感觉。 实在是太狭窄了,两张床几乎就占了屋子五分之三的空间,再塞几个人进去,感觉实在逼仄。 季严适应良好,这房子虽然小,但不觉得很有安全感吗? 顾昇没有坐下的打算,他打量了下屋内,直接道:“沈雾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沈哥没和我说过。”季严说。 顾昇皱眉:“我联系不上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季严想了想:“沈哥的手环……好像丢了。” 顾昇:“他丢了手环,你都不担心他吗?” 季严奇怪道:“为什么要担心?沈哥那么厉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眼里全是疑惑,不解的看着顾昇,好似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顾昇觉得这人被沈雾洗脑了,呵,难道弥尔也是被沈雾洗脑了吗? 他忍不住猜测。 “不行,我真的困了,你要走的话记得带上门,不走的话就慢慢等吧。”季严打了个哈欠,眼皮子直打架,把被子往脑袋上一盖就什么都不管了。 顾昇……没走。 他觉得自己即使现在回去也等不了多久就又要找过来,一来一回的挺麻烦的,不如在这里等一会儿。 时间还早,顾昇打量起了这间屋子。 他的视线扫过衣柜、桌子、床、还有角落里机器人,在看到机器人的时候他的视线停顿了几秒,不得不说,每一次见到1524521他都会把对方误认成一个真正的人。 今天看到了1524521关机的模样,他才有了对方真的是一个机器人的实感。 最后,顾昇的目光落到了摆在床头的一个糖果盒上,他不由得哑然。 没想到啊,沈雾居然喜欢吃糖。 他没有发现糖果盒的里秘密,里面装的才不是糖果,而是神秘的止血胶囊。 * 在和老板掰扯了好一会儿后,我用半价拿下了手环。 从店铺出来后,我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打开了手环登入了自己的账号。 下一秒,光屏如遭到了什么攻击扭曲了一下,看着我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光屏恢复了正常,我也终于明白光屏刚刚是为什么扭曲了。 信息界面上,显示出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和999+未读消息。 只看了一眼,我就感到眼前一黑,心中疯狂打鼓。 好嘛,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我快速给弥尔发了平安的消息,然后深呼了一口气,点开了小少爷季澄的头像。 所有联系人里,就属小少爷最喜欢信息轰炸,这才几天,他就给我发了上千条的消息。 他都没有其他事做吗?不觉得分给我这个舔狗太多关注了吗? 不要白给啊! 我木着脸查看消息,内心越来越麻木,说实在的,小少爷是喜欢信息轰炸,但他的词汇量显然不够丰富,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 看多了,都没什么感觉了。 小少爷:[你要放弃了吗?你敢!!] 小少爷:[沈雾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甩我,要甩也是我甩别人,你真敢甩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小少爷:[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捅出去吗?你应该很看重beta的身份吧?] 看得出来,小少爷已经气疯了。 好吧,能理解,毕竟在小少爷看来我这种行为就和渣男抛妻弃子没什么区别,对象是小少爷,反应只会更激烈。 幸好,我们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的背后不由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莫名的,我有点后悔招惹了季澄,他的精神状态看着就不美妙,而我的精神状态过于正常了,我们之后真的能好聚好散吗? 在见识到季澄的疯狂后,我不敢确定了。 可现在也没后悔药给我吃,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趁着天黑,我一边祈祷着小少爷已经睡了一边给小少爷回了消息。 我关闭屏幕朝着楼上走去。 掏出钥匙,开门。 手环亮起,蹦出了新消息提示,我一边往里走一边打开手环。 [小少爷发起了视频通话] 我的眉毛狠狠一抽,手指就要划过拒绝键,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指腹划过了接通键。 灯光和视频界面一同亮起,那一刻我看到了屏幕那头小少爷那张即便是满脸怒气却依旧鲜妍如花的脸。 他同样看到了我的脸,还有……我背后的两个陌生男人。 [时间:凌晨三点半。 地点:我的家。] 我:暧昧了哈。 第030章 第 30 章 凌晨三点半, 季家。 窗外微风吹过,树梢摇晃着拍打在窗户上,映照出狰狞的黑影。 哐当——噼里啪啦—— 第56章 二楼响起了器物摔落地面发出的巨大响声, 在寂静的夜里宛如炸雷。 原本熟睡的人从睡梦中惊醒,熬夜处理文件的人揉着的额头, 他们凌乱地整理思绪, 然而在发现是哪里发出声音之后,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约而同地做回了自己的事, 反应自然的像是已经习惯了应付这类事件。 房间内, 也许是房间主人准备睡觉, 所以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橙黄的灯光让人觉得很温暖。 季澄坐在床上, 前方摆着智脑手环,巨大的光屏出现在眼前,开到极致的画面让他能把视频内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那么一看,瞬间让他付出了一个价值昂贵的花瓶的代价。 精致的花瓶摔落在地发出了一声巨响,听得我眼皮直跳。 不要啊,生气归生气, 不要拿花瓶撒气啊。 我心疼地瞥了一眼花瓶,可这一眼又被季澄注意到了, 霎那间他的眼睛里聚集起了风暴, 宛如末日来临前的画面。 我暗叫一声不好,难道新的风暴就要来了吗? 现在该怎么办呢? 不对, 不应该是问顾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高速运转中的大脑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蹦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与此同时,季澄的眼睛死死注视着光屏中出现在沈雾的背后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就站在离沈雾不远的地方,右手正悬浮在沈雾的肩膀上, 这是搭上了还是没有搭上? 他觉得好碍眼,想砍掉。 另一个还躺在床上,被子蒙住了那人的头,所以看不见他的脸,但看屋内的陈设和半截露出来睡裤,显然他的状态比第一个男人更闲适,就像是在那里住了很久。 而意识到这个事实让他更觉愤怒。 季澄怒不可遏,心想,难道这就是他走后沈雾的生活吗? 看着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画面,季澄感觉自己被深深欺骗了,没有预想中为爱努力和深夜思念成疾,呈现在眼前的是左拥右抱的风流大片。 该死!都该死!他竟然敢骗他! 季澄觉得,就好像只有他一直被欺骗。 他们骗他,现在沈雾也骗他! “沈雾,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季澄的声音响起,他是个漂亮的omega,单从长相上看甚至比叶初青还要精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异常明亮,让人着迷。 但我是没有什么心情欣赏他的美貌的,他这幅样子落到身为直男的我的眼里,和鬼差不多。 我突然意识到今晚是真的不用睡觉了。 这个夜晚,真漫长。 上半场是战斗爽!下半场是狗血档! “季澄,你先冷静一下,有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连忙出声安抚小少爷,但听到我的回答后小少爷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我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冰冷。 想到刚刚他发来的威胁意味的消息,我果断将后半句安抚的话塞回了肚子里,转而挂上温柔笑意。 他说过,最喜欢初遇我时露出的笑。 看似漫长的交流,实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而就在我还在思考怎么挽回即将撤资的金主时,身后的顾昇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 顾昇似乎想说什么。 我有些烦躁,如果不是顾昇,我不会翻车。 别捣乱了好吗 在镜头照不到的角度,我瞥了顾昇一眼,很难用言语形容那个眼神,那一眼就像是烫到了顾昇,他闭上了嘴。 我收回目光,微笑着站直,以一种不该存在的镇定自若的姿态,伸手扯了扯衣摆。 季澄的视线落到了衣服上。 我瞄准了时机,装模作样的清咳两下,开口:“警局办案,扫黄打非!闲杂人等速速远离!” 镜头前,我一脸的正气凛然。 顾昇的脸瞬间黑了,得亏季严睡得死,不然被他知道这事,他估计得开着窗户迎接子弹。 “你看我穿的整整齐齐的,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我辩解着。 季澄沉默了,不行,有种智商被人瞧不起的感觉。 我心里微叹,根本没想过能忽悠成功,我只不过是想找个理由离开这里。 一句扫黄打非,也成功阻止了顾昇想要跟上来的举动。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被羞辱的恨意。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事儿妈,离我远点。 下一秒,声音落下,镜头倒转。 一阵颠簸后,恢复正常。 然而这个时候视频背景已经不是那间屋子了,幽深的街道,破落的楼房。街边破旧的路灯忽闪忽闪,感觉下一秒就要熄灭。 此刻我就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下是一地的弹壳,随着脚步的落下发出一声一声的清脆响声。 幸好没有什么血腥的场面,不然氛围就不对了。 我和季澄视频通话仍在继续。 他那么生气却没有挂断,看来还不够生气。 还是说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想。 寂静,是很好的情绪安抚剂。 季澄的情绪稍稍缓和,就不由得想起刚刚我在离开房间前说的话。 他的双眼闪过一丝怀疑还有一丝茫然。 当然,这被我的眼睛捕捉到了,不要小巧我5.3的视力。 第57章 我的唇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但这笑容让人看了不觉得愉悦,只感觉到了揪心。 “季澄,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 我的声音比我的表情更加落寞,如果说今晚表演mvp是谁,那一定是我的嗓子。 闻言,季澄瞳孔猛地一缩,双眼中多了许多情绪,除了怀疑、茫然、还有愤怒、恨意以及存在感依旧强烈的对下等人的蔑视。 小少爷不愧是小少爷,无论什么情境下都努力维持他的人设。 之前我还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慢慢崩人设,但此刻望见他的眼睛后我就知道我多虑了。 从始至终小少爷都没有放下他对下等人的偏见,等级差异刻在了这个世界每一个人的细胞里。 所以此刻他的愤怒更多的不是来源于爱慕者的背叛,而是因为欺骗他的是一个贫民beta。 我并不觉得羞辱,因为除了伤害自己毫无意义。 我默默将左脸对着镜头,左脸更好看,他会喜欢。 很快,季澄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上个问题,说明他也不确定。 他还是这么好骗。 我苦笑,空荡的街上有凉风吹过,为我的声音增添了几分凄楚的味道:“我懂了,是我不配。可是季澄你知道吗?我没有忘记那个约定,我一直为此努力着,但很多时候向前走一步是很困难的,而我失败了很多次,我觉得我没办法去找你了。” “人都是会累的,而我之所以还没有放弃,是因为你的支持和鼓励,是你的信任给了我战胜一切困难的力量。但现在你不再信任我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坚持下去呢?对不起,季澄,一定是我让你失望了。” 说到这里,我顿了下,似是痛苦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季澄的内心也因为我说的这番话剧烈波动起来,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不过我没有发现,完全沉浸在那个深爱小少爷的卑微舔狗人设里不可自拔。 “季澄,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人爱。但你要知道在遥远的地方会有人一直爱着你。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好,而我会永远记着你,记着这段美好的时光。因为有你,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会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说到动情处,我低下头,伸手假装抹了抹眼泪。 抬头,强扯出一个微笑。 季澄的嘴唇剧烈颤抖了起来,他看着屏幕中苦笑的少年,心中那个名为信任天平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倾斜。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我的脸色愈发苍白,眼底掩不住青黑,浑身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疲惫感。 我旋即又掏出了他送给我的胸针,打算丢掉。 “不要!” 季澄的声音响起。 我缓缓抬头朝他看去,只见他大口喘着气,眼中挣扎了几瞬,但最后归于了平静。 他的目光落到了我握着胸针的手上,看了良久,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他别过头,说道:“行了,我信你还不行吗?你别动不动就说放弃的话。” 我耸动肩膀,握着胸针的手因为激动不停颤抖。 季澄大概从没安慰过人,说出来的安慰的话透着一股子别扭劲:“不过沈雾你要记住,这次我信你但不代表这种信任是永久性的,今天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没问题,下次进门前我一定先关闭摄像头再迈左脚。 因为我的认错态度良好,这让季澄的心里舒服了很多,不多久,他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笑意。 我也笑了,笑容灿然。 到了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笑? 傻孩子,你才是该被安慰的人,你怎么这么好忽悠呢? 凌晨四点零一分,街道上、房间里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季澄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他有些困了。 熬夜伤身,他还熬了不止一个夜晚。 我体贴地和他挥手告别,并在他的要求下再一次保证不会失联了。 [啪。] 视频通话结束。 我松了口气,不开玩笑的,演戏是个体力活,真不希望有下一次了。 不过好在是成功的把小少爷糊弄过去了。 我转身准备回家。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了一个人,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我认出了他,是顾昇,这不愧是b王,连影子都那么有泛。 我有些嫉妒,和他比起来我还是太瘦了。 钱啊,还是要努力赚钱,快乐地走上人生巅峰。 顾昇静悄悄的,我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我表现的像是刚刚发现他一样,快步走了过去,也是那一刻我发现我的演技还有提升的空间。 “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难道你搞定覃之鹤了?“ 我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顾昇却缓缓皱起了眉,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这让他觉得不适。 在医院里,他以为那个会在弥尔面前为他辩解的沈雾就是真实的沈雾,从那以后他开始去试着相信沈雾,甚至打算把他收拢到羽翼下。可就在刚刚,他忽然意识到他对沈雾的认知似乎走进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沈雾,你知道和你通话的是谁吗?” 第58章 顾昇问道。 我面露疑惑之色,对视之间,表演浑然天成:“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听你的语气,难不成你认识他?“ 顾昇没有怀疑:“很久之前见过一面,他是季家的三少爷,是个顶级oemga。”他顿了下又道,“从小到大他都不缺alpha的追求,传闻连皇室都有意让他成为皇子妃。而你——”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不留痕迹地抽了一下。 啧,这家伙又开始和我科普等级尊卑,性别差异还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了。 我一个直男,总和我说这些算什么事? 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眼神中难□□露出几分敷衍。 顾昇皱眉:“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季澄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简单,你不要被他那张脸给骗了,而且你真的觉得他没有认出我吗?但他却选择相信了你,你仔细想想这难道不可疑吗?” 我愣了下,然后死死咬住了舌尖,才不至于当场笑出声。 天,顾昇刚刚是在为我着想吗?他到底还知不知道他的人设是什么啊? 至于他说的话,我没有放在心上,别说季澄他简不简单,我是真的骗了他啊。 战绩可查,我的账户有一长串的他的转账记录,他是我认识的人里出手最大方的了,就冲这一点被他骗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可能失去的是爱情,但得到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哪怕顾昇极力掩饰,也掩饰不住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高在上,可他一个在八二区出生的下等人,不过是在小时候幸运的被上城区的人收养了,长大后成为了上等人的他难道就能蔑视下等人了吗? 虚伪,感到腻烦。 我低着头,肩膀不停耸动,可落到顾昇眼里又是另一种景象,面对“大受打击”的我,他出声安慰。 “别难过,为了他不值得,未来你一定能遇到更好的。” 靠,他果然听见了电话内容,连安慰人的话术都模仿我的。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扭曲成似哭似笑的模样,忍不住刺激他道:“真的吗?果然还是弥尔最好了。” 茶香四溢。 顾昇的表情立马就僵住了,阴沉沉地看着我。 我一脸真诚加期待。 内心:妈的,双标狗。 第031章 第 31 章 我杀死了比赛。 在我说出弥尔的名字时, 顾昇回想起了弥尔被我支配的那种恐惧,在他的心里能接受我和别的alpha在一起,但那个alpha不可以是弥尔。 顾昇面无表情, 眼里闪烁着和我誓不戴天的火光。 我是懂得怎么惹人生气的,没办法, alpha的智商也就这样。 惹怒他, 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不过生气归生气, 正事还是要聊的, 于是上一秒还剑拔弩张的两人, 下一秒就像没事人一样结伴回家了。 季严还在睡, 整个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姿真就是一塌糊涂。 1524521不知何时开机了, 看见我回来就递给我一块湿毛巾让我擦擦脸。 我向来是不管他的,也没有改动过什么设定,一切都保持着原主留下来的样子。 所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1524521的开机时间,以前每次我醒来都太晚了,1524521早就醒了。 1524521没有理会顾昇,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也许是程序上让他不怎么理陌生人。 但1524521对我说:“主人,检测到你的健康状况, 你又熬夜了吗?为什么?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他的攻击力我是认可的。 顾昇愣了愣, 也注意到了这个说话有些奇葩的家政机器人,他的反应和季严差不多, 在看到1524521的时候,都显露出了不符合他们这些上等人的惊叹之色。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1524521的制造者了, 以及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舍得丢弃1524521呢? 1524521希望我能赶紧睡觉,他觉得我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猝死的。 “别担心, 我还能撑。” 我安慰1524521,但感觉没什么效果。 1524521动了动嘴巴:“主人……睡……睡觉……” 可我已经下达了指令,出于优先级的原因,1524521必须完成我交给他任务。 他出门给我买早餐了。 “好了,我们继续。” 我看向顾昇,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仅看我现在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到刚刚和1524521说话时我的语气是多么的温和。 顾昇突然觉得他还不如一个机器人。 他的心情变得糟糕。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顾昇感到不该,反应过来后顿时冷了脸,没来由地愤怒起来。 我觉得莫名其妙,但谁叫alpha也心思敏感呢,体谅他吧。 我催促顾昇赶紧说,很快顾昇就把总部那边向覃之鹤提出的要求告诉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我自然是高兴的,但顾昇又让我别高兴太早,覃之鹤那边估计才得到消息,以他的性格,估计不会那么轻易就同意。 我说:“好吧,但还是谢谢你。” 顾昇顿了顿:“谢就不必了,我是为了弥尔。” 我说:“嗯,我知道。你也不要太悲观,上城区繁华弥尔见识过更好的指不定就不想回来了。” 顾昇没说话。 我也是疑惑了两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话有些奇怪,感觉像是在阴阳怪气某些看不起穷地方的人,很显然,顾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第59章 我清咳了两声,缓解尴尬:“那个……你知道叶柏然吗?” 话题扯到了叶家。 顾昇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叶柏然?” 我指了指睡得像死猪的季严:“他告诉我的,说是来找叶柏然的命定之人,我答应帮忙找人。” 顾昇皱眉,很不赞同我的做法。 “你不该掺和到这件事里,这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我挑眉:“怎么?有危险?” 顾昇摇头,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但叶家和新岚集团有合作上的往来,曾为了叶柏然求助于新岚集团。新岚集团为了叶柏然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专门研究能够治疗他的信息素失调症的新药。而据他所知,研究失败了。 顾昇回忆着,说道:“叶家这一代就只有叶柏然一个顶级alpha,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他无比重要,可相反对于那些从小生活在他强大的阴影之下的叶家人和期望叶家衰落的家族来说,叶柏然的病绝对不能被治好。” “好吧,听起来是很麻烦。” 我叹气,表情忧愁。 然而掩下去的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后悔之色,而是在盘算着什么。 顾昇以为我在认真考虑是否放弃帮季严找人,他见我想的出神,屋里忽然间安静下来,他就坐不住了。 “我担心这几天覃之鹤会有大动作,你小心一些,别又弄出一身伤让弥尔担心。” 听见顾昇的话,我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 顾昇离开了,1524521回来了。 我吃着他买回来的早餐,拍下照片给弥尔和季澄一人发了一张。 季澄没回消息,估计是在补觉。弥尔回复了我,发了一张可爱的表情包。 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回复弥尔,想了想,还是没有动。 “主人,我出现故障了,对不起,我又坏了……” 突然间,1524521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自责地低下了头,像是个不小心做了错事的孩子。 我很惊讶,还是第一次听说机器人会故障,毕竟我面前的1524521表现的太正常了,根本看不出来他哪里出现了故障。 我问1524521哪里坏了,1524521摇头,只说是老毛病,修一修就好了。 “哪里能修?电器店吗?” 我问他。 1524521摇头:“不去电器店,那里修不好我的。” 闻言,我觉得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但还是耐心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主人,带我去你最初捡到我的地方吧,我想只有那里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1524521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蓝芒,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又卡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主人,主人太累了,不应该再为他感到烦心了。 他可以自己修自己的。 想到这,1524521身体上卡顿的部位变得更多了,这次是真的超负荷运转了。 1524521有了小秘密,那是主人也需要隐瞒的秘密。 我此时的心思从1524521的身上移开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完成季严交代的任务,而且要快,毕竟新兰集团代表队在这里怕是呆不了多久了。 于是季严一醒来就被抓着询问有没有确定命定之人的办法,他被拎着肩膀一顿摇晃,感觉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哥……哥……别摇了,我要吐了……” 几秒后,季严滚去了洗手间刷牙洗脸。 五分钟后,他出来了,乖乖地坐在了我的对面继续接受我的盘问。 我说:“时间不等人,该出手时就出手,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确定omega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omega。” 季严说:“很简单啊,我们偷到了叶大哥的信息素,只要让omega闻一闻,反应最大的那个一定就是命定之人。” 我:“……” 我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千头羊驼飞奔,对于季严说的办法,槽点真的太多了。 季严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道:“这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毕竟这里可没有能检测信息素匹配度的机构,就算有,可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点头:“好吧,就算你有理,但我记得alpha的信息素会诱导omega发情,万一在测验过程中导致omega发情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拿的是叶大哥刚分化时期的信息素,那个时候的信息素还不成熟,会让omega感到悸动,但并不会导致发情。” 叶初青既然打算来找人,自然是有准备的,尤其是在关键的检测上,他是查询了大量的资料并询问了很多专家医生才确定下办法的。 听起来有点靠谱了。 我想想,好像真的有戏。 别看八二区很大,可实际上人口密度并不高,毕竟每天死亡率比出生率高,外面送罪犯也才一个月送一次,每次最多就送两百人,但八二区一个晚上的最高死亡记录是一千三百人。 除去人口数量因素,八二区的性别数量差距巨大,在这里,占据人口数量最多的居然不是beta,而是alpha,因为被流放到这里的罪犯只会是alpha,而能在这里看到的omega其实都是原本就住在这的原住民以及alpha和omega原住民孕育出来的omega。 不过大多数的oemga都活不长,对oemga来说这里的生活环境太糟糕了,有时候活着比死去还要折磨。 巨大的性别数量差异也是八二区aa恋盛行的原因之一,谁叫大家都找不到对象呢? 第60章 八二区的omega数量并不多,适龄的omega更少,这么想感觉更靠谱了。 但也仅仅是靠谱了一些,具体实施起来还是困难重重。 我在认真思考,季严不敢打搅我。 另外,季严等一会儿还想去医院里看看叶初青,顺便告诉叶初青他已经在找omega了。 “哥,你要不要去看看初青?” 季严问我。 我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说不定尤非白正带着人在病房门前堵我呢。” 说起来我都越狱这么久了,尤非白怎么还没有动作? 算了,不想了,他不来找我更好。 我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背后帮我,但这种感觉并没有给我带来很多安全感,反倒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那我自己去。”季严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没了叫我一起去医院的心思。 他是不怎么聪明,做事也不牢靠,但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依靠的只有沈雾,所以此时无论沈雾说什么他都会照办。 当然,前提是沈雾他不是个恶人。 “那沈哥你继续想,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我身上什么都不多就钱多,出不了力但能出钱。” 说到钱,季严表现的非常自信。 我瞥了他一眼,有些羡慕,真是同人不同命,穿越就算了,怎么不给个好点的开局呢? 眼见季严就要给我看他的账户里有多少钱,我感觉看一眼自己心态就会爆炸,于是一脚把他踹出门了。 季严他一个富家子弟被踹了也不生气,还傻笑着和我挥手告别。 昨晚就看出来了他的心态是真的好,和他这种人做朋友感觉也不错。 季严离开后,我躺下补了个觉,不过没有睡太久,三个小时后就醒了。 季严还没回来,但也没给我发消息,说明他那情况还可以。 我转动眼珠子,想到睡前脑海中渐渐成型的方案,视线落到了在自查的1524521身上。 “1524521,你最近学习的怎么样了?” 我的声音吸引了1524521。 1524521不太明白主人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短暂的疑惑后,他还是选择回答主人的问题:“主人,我觉得很好,这段时间我学习到了很多新知识,我觉得这种学习对我是有用的,虽然现在的我并不能确定学习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但那一定不会是负面的。” 我思索着,问道:“那你……能入侵公民登记处和医院的后台查看档案吗?当然,不能被他们发现。” “可以。” 1524521回答的相当利索,有些惊到我了。 他看起来完全不觉得入侵后台是件困难的事,似乎这种事于他来说和充电一样简单。 ……所以。 1524521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家政机器人,究竟是谁把他认成家政机器人的? 此时,我突然有些庆幸原主把1524521捡回来并在最后也没有选择把他丢掉,不然单靠我一个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那个omega,想想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很好,1524521,我现在就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我需要你帮我调出整个八二区所有医院20、19和18年前的新生儿的出生记录档案和公民户籍档案。”我说。 随着指令下达,1524521的眼里亮起了蓝光,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神采黯淡了不少,神情变得机械起来。 但我知道,他开始行动了。 第032章 第 32 章 尤非白不是不想把沈雾抓回去, 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的他抽不开身。 他被盯上了,就在他离开警局后。 他感觉到了周围一直有人在监视着他, 人数还不少,一直跟着他来到了医院。 一开始他以为盯上他的是上议院内的那群人派来的,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个时候因为叶初青发情不受控制, 而整个警局内的人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不足, 大多数人都慌得不行, 只有尤非白在才能稳定大局, 而且八二区的混乱是远超表面上看到的, 他很担心会有人对正处在发情期的叶初青下手。 他考虑到当时叶初青的问题更严重,所以就没理会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 但他也留了心眼, 一路上一直有注意身后的人,生怕他们突然冲出来做些什么。 感到意外的是一路上都很正常,没有出现突发情况。 这让尤非白立马反应过来,他猜错了。 这群人的目标是他,但为的不是对付他。 疑惑着,尤非白安顿好叶初青后走出了医院,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接到了留在警局里的下属的电话,电话里下属惊慌失措, 声音都在颤抖:“老大, 沈雾跑了!” 尤非白神情一滞,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感觉是荒谬, 可在听完下属的报告后,他就觉得沈雾可真行, 不仅越狱竟然还扒了警员的衣服,被害的警员浑身光溜溜的, 因为怕被人看到有损他alpha的尊严,愣是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错过了发现沈雾越狱的最佳时期。 下属的不靠谱直接影响到了尤非白,让他压力骤增。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尤非白挂断了电话,打算回一趟警局看看情况,如果情况允许他会把沈雾抓回来。 可就在他踏出医院后,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像是集体得到了什么指令,对他动手了。 第61章 攻击又快又猛,几个人配合无间。 但对于尤非白来说,解决他们也没那么难,可麻烦在于他们的出现仅仅只是个开始,很快距离医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出现了爆炸,突如其来的爆炸造成了火灾,火势蔓延了几十米,把路给堵了。 尤非白是负责八二区治安的警官,他见到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出手救人的,而他被这场火灾绊住了脚,一时间抽不出时间去处理沈雾越狱的事情。 火势很大,光是扑灭就耗费了不少时间,之后还有救援,送伤员去医院,抓捕犯事的嫌疑人并审问。 他有处理这类事的经验,但那天格外不顺,不是救援的时候死活找不到伤员,就是送伤员去医院的时候遇上了拦路抢劫的。 可他明明记得伤员的声音就是从东边传来的,但东边没有,硬是绕了一大圈在西边找到了人。 还有拦路抢劫的也很离谱,像是演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出人意料的事件集中在差不多的时间段爆发,这任谁想都觉得不正常。 他也没那么好糊弄。 尤非白一直忙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得空,而此时沈雾已经在外面逍遥了一整天了。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一开始听到沈雾越狱就想把他抓回来的那么急切的想法了,因为他有种预感,一旦他针对沈雾展开性行动,类似昨天的那些意外还会发生。 考虑到大局,尤非白暂时不去想沈雾的事,毕竟沈雾只是他的一个备选方案,是他为了应对意外而找来的吉祥物。 只要那个偷拍的老实把监控视频交出来,那么他就有证据给弥尔定罪,到那个时候根本不需要沈雾出面。 想到监控视频,尤非白突然想到昨天就是他给偷拍者定下的最后期限,可为什么……对方没有联系他? 尤非白拧眉,忙碌了一天一夜的他的头又开始胀痛了,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睡意。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不对,一定是出事了! 尤非白的心里浮现出一种很不祥的感觉,那种感觉远比昨天被人盯上时还要强烈,搅的他心神不定,眼皮狂跳。 尤非白没有犹豫,他带上人找到了偷拍者现在住的地方,并包围住了。 一个警员在尤非白的示意下敲响了地下室的门。 “叩叩——” “谁?” 敲门声落下,偷拍者悄悄地出现在了门后,小心地询问来人是谁。 尤非白冷道:“我是尤非白!” 偷拍者的呼吸一窒,他当然知道尤非白是谁,但为什么在听到屋外人的声音后他的心会这么慌呢?是因为对方的语气太糟糕了,好像蕴藏着浓浓的怒火? 几秒钟里,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偷拍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颤巍巍:“尤警官你……你怎么来了?我已经把监控视频给你了,你抓……抓我可以,但一定要给我减刑啊。” 随着屋内人的声音传出,屋外的气氛变得凝重。 警员们面面相觑,均是无言。 尤非白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某个瞬间想一脚把门踹开,揪着对方衣领质问他究竟做了什么?到底把监控视频给了谁? 一切都糟糕透了。他想。 “蠢货!听着!你被人骗了,警局根本就没有收到你的监控视频。” 尤非白压抑住怒气,试图从对方的嘴里问出有关拿走监控视频的人的更多的信息。 哪知听到他的话后,偷拍者比他还激动,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给警局打过电话,就是他接的我的电话,声音都一模一样,我不可能听错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听他说话的语气,他也是慌了。 什么鬼? 什么电话? 尤非白不知道有人在他离开警局后接了一个相当重要的电话,但现在这个问题也不那么重要了,监控视频已经不见了,他要尽力找回证据。 他说:“你就这么肯定?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知道知道!”偷拍者激动道,“他说他叫尤黑,我还看了他的警服,我不可能认错的!” 问到这个程度那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的。 ——沈雾。 尤非白的眼神立马沉了下去。 昨天没来得及处理的事件居然还有后续,而后续发展彻底打乱了他的抓捕计划。 他不是没想过出现意外的可能,但没想到沈雾会是那个造成意外的发生的源头。 是他自作聪明吗? 这一次,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屋外良久不曾响起声音,偷拍者的内心越发惶恐,他似乎已经明白了昨晚找他拿视频的那个警员是假的,那么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样的处罚? 偷拍者脸色煞白,心如死灰。 这边尤非白没了耐心,让手下把偷拍者抓回警局关押,不出意外的话等待他的是无限期的牢狱之灾。 偷拍者的事情告一段落,但尤非白知道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是极其深刻的。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感到挫败,而他查看了当天警局的监控,知道了沈雾是如何越狱的。 监控视频里的少年步履轻快,背影都透着一股愉悦,看起来没有一丝紧张。、 摄像头拍到了他的正脸,脸色苍白病态,但唯独一双眼睛熠熠闪光,明亮的让人心颤。 看到这,沈雾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往警局负责人的尤非白脸上扇了一个大大的巴掌。 第62章 而且,沈雾只是个beta。 一个beta从一群alpha的看守下成功逃跑了,说出去谁会信? alpha这该死的自尊心! 走出审讯室,尤非白咬着牙,满脑子只剩下了沈雾,只想拿手铐把他扣起来重新关进监狱。 他清楚的知道计划失败的关键原因就是沈雾,他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不过,沈雾为什么要去拿监控视频?他知道多少? 尤非白此刻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沈雾,但想知道答案也得等他抓到沈雾。 只要抓到沈雾,关起来审问什么的就都是他的事情了。 他会接手有关逃犯沈雾的所有事务,不让第二个人插手,绝对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再出现第二次。 * 同样惦记沈雾的还有一个人,他在背后一直给尤非白制造麻烦,从过程上看他也为沈雾的成功出了一份力。 覃之鹤得知尤非白被耍后,他没感觉意外。 沈雾,果然不能小看他。 覃之鹤笑了笑,心情意外的好。 只是没过多久一通电话破坏了他的好心情,让他感到十分的不悦。 他看着来电显示,神色冷淡地接通了电话。 来电显示新岚集团。 不出顾昇所料,新岚集团总部的电话打到了覃之鹤的家里。 当听到需要两个暗夜集团的人进行派送任务时,覃之鹤也立马料到了这是顾昇的手段,他想要带走他的人,还是两个。 真是太贪心了。 挂掉新岚集团的电话,覃之鹤就开始想该怎么教训顾昇,又该怎么破坏他的计划。 可还没等他想要完整的方案,就收到了眼线的消息。 [老板,我被甩了!被沈雾这小子甩了!] [这一次我敢确定他早就发现我了,上一次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目的就是为了降低我对他的戒心,但这回他戏耍了我,这种行为简直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老板,他是组织的人吧?一定是吧!] [他这种人一定要好好培养,恶心敌人特别有效!] 眼线被气得不轻,但又打心里佩服沈雾的能力,不说别的,在反侦察这一块他是真的有天赋啊。 组织就缺少他这类人才,要是以后出任务带上他,那逃跑不嘎嘎溜? 手下的人能想到的,覃之鹤也想得到。不过,他没有给出回复,因为他还不够确定,沈雾的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性。而这些不确定性会在他做出决定的时候组合成意想不到的结果,糟糕一点会让沈雾直接脱离他的掌控。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桥梁早就摇摇欲坠,但现在看总归是体面的。 覃之鹤不想过早和沈雾撕破脸,这也是他为什么只派眼线监视沈雾而不是让人把他绑过来。 他比眼线早一点猜到了沈雾在装,他之所以还让眼线跟着沈雾,目的也不是跟踪,而是以这种方式给沈雾施加压力,让他清楚一点——永远不要想着脱离他的掌控。 这一场博弈,原本胜负未分。 可眼下,局势发生了变化,新岚集团似乎也对沈雾起了一些兴趣。 毫无意外,他会逃跑。 然而跑掉的人,还会愿意回来吗? 覃之鹤点燃了一根烟,淡淡的烟味飘散在空气中,一并带走了无数愁绪。 * “主人,你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1524521将收集到的资料传输到了我的智脑里,方便我后续查阅。 我注意到1524521的眼睛里的蓝光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了,皱了皱眉,问他是不是又有哪里出了问题。 1524521摇头:“不是的,只是我第一次尝试入侵后台,操作不太熟练,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导致消耗的电量有些多。” 闻言,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下一片滚烫。 过热了? 我忧心道:“你别太勉强了。” 1524521只是说:“这不是问题,只要能换上新的零件,我一定能做的更好。” 他表情淡漠,看起来真不觉得那是什么问题。 我点头,心想1524521成长速度真快,他难道在知道季严和我要找人时就已经猜到了我接下来会找他帮忙吗?所以才趁这个机会和我说要换零件?因为这种时候我是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的。 我在思考,虽然有些犹豫,但眼下1524521帮了我,他这个忙我是一定要帮的。 排除掉无端的猜测后,我选择放任自流。 船到桥头自然直。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我没有再想,而是专心地查看起1524521收集到的资料,尽管我已经把范围框定到最小的程度了,但出现在资料上的omega的数量依旧不少。 1524521没有打扰我,但他也没有事情做,于是就坐在那安安静静地发起了呆。 房间里安静的只听得到我的呼吸声。 我在脑子计算,排除,在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排除掉已经死亡的和搬家离开的,名单上还有近里两百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在于不是所有的omega都在医院等地方留有备案,八二区内存在数量庞大的黑户。 我不由暗骂了两声,呼了一声倒在床上,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眨也不眨一下。 现在就寄希望那个omega就在这两百多个人里,千万不要是个黑户,不然找起来也太麻烦了。 果然,钱不好赚。 我现在疯狂想念小少爷季澄,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他这么好的冤大头了。 第63章 这样的他就是个gay,我也是愿……愿意和他交朋友的。 第033章 第 33 章 季严回来的时候又被1524521堵在门口了, 而且无论他怎么解释1524521都不理会他,急的他差点跳脚。 我在吃药,因为1524521这一挡, 季严没有看到我在吃什么,还以为我渴了在喝水。 “哥, 别光喝水, 你看你脸白的。” 季严担心我的身体, 这种时候我可不能倒。想到任务, 他火急火燎地问道:“哥, 我看了你刚刚发给我的资料了,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还有,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激动, 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欣喜。 他就知道沈哥厉害,这不,他才离开多久?沈哥就把待选名单列出来了。 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办事效率。 季严脸上乐开了花,感觉回家的路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别高兴太早,名单上的也只是一部分人,如果这里面找不到, 那么后面找起来会很麻烦。” 我毫不留情地往季严脸上泼了盆冷水。 季严摆摆手:“没关系,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只要能在一个月内找到人就行。” 他本来还以为需要三个月, 现在时间缩短到一个月,超级惊喜了。 但这是他的想法, 不是我的。 他乐观,我不乐观。 对于季严来说一个月已经很快了, 但留给我的时间并没有一个月,毕竟我总不能指望顾昇会因为我而继续在这里逗留一个月的时间。 我相信要是我和顾昇提了停留一个月的要求, 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当场带走我。 这不行。 不能不要七百万。 我算了算,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多一个星期,我必须在一个星期内把那个omega找出来。 季严不知道我和顾昇的事情,也就没想到我的想法会这么疯狂。 一个星期找到叶柏然的命定之人……这真的可能做到吗? 我的回答是——不可能也要让它变成可能。 钱和自由我都要,少一个都不行。 我想了想,找人的事宜早不宜迟,最好现在就去排查名单上的omega,不过我并不打算亲自去做这件事,在我看来亲自去是最愚蠢的做法,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季严,你说你很有钱,那么这笔钱你应该出得起吧?” 我说着比了一个数字 季严满脸疑惑,虽然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但前几次的经验已经让他本能选择听从我,而且这笔钱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点头:“出的起,不过沈哥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人手不足就去找帮手,不过我们两个的身份都敏感,认识并值得相信的朋友也没有几个,所以只能花钱雇人帮忙调查了。”我说道。 季严挠头:“话是这么说,可你之前不是说暗夜帝国放出消息不让道上的人接手我的事情吗?” 他不解。 难不成覃之鹤解除他的封/杀令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真要高兴坏了。 我摇头,说道:“脑子别那么死板,我们不找道上的人。” 季严好奇道:“还有高手?” 我想了想,表情认真:“是高手,而且数量不少,经验绝对丰富。” 我比了一个大拇哥。 季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是谁?不论要花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你愿意出钱就行,至于是什么人,等找到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卖了个关子,这下可把季严给好奇的,心里被猫挠了一样痒。 说完正事,我向季严问起了叶初青,出于同为狱友的友谊,我还是比较关心他的身体健康的。 原以为叶初青住进了医院,情况已经变好了,但季严听到我的话后,脸上顿时变得愁眉不展的。 “唉,不太好。”季严叹气,“这里医疗设备太落后了,医院储存的都是基础型抑制剂,顶多抑制b级以下发情期,但对初青这种顶级omega的发情期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说:“你们来之前都不带抑制剂的吗?” 季严的脸皮抖了抖,眼神躲闪道:“准备了,但……但行李被偷了。” 我:“……” 真有够意想不到的。 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季严表情委屈,他们也不想的,但谁能想到八二区会这么危险,人也这么凶残,一言不合就打架,一个不小心行李就没了。 我的目光落到他的衣服上,幽幽道:“所以这才是你天天穿一件衣服的原因吗?” 再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季严身上穿的花衬衫,没记错的话那天在酒吧他也穿的是花衬衫。 我以为他是带了好几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但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行李被偷了,所以真相可能是他只有一件衣服可以穿了。 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季严脸都绿了。 “不是,你别瞎猜,我有换衣服的。”季严急了,他怎么说也是个富家公子,怎么会不爱干净呢? 就算行李被偷了,但有钱什么衣服买不到? 季严天天穿花衬衫只单纯觉得只有花衬衫能彰显他的气质,撞款式是因为他花钱雇来的人会错了他的意,以为季严找他是为了仿制一批一模一样的花衬衫。 怕我不信,季严还解开了衬衫扣子,让我看看他到底干不干净,闻闻他身上有没有味道。 第64章 季严朝我走来,大喊:“我很香的!” 我默默退后了两步。 心想兄弟你香不香不知道,但现在看起来挺骚的。 季严生怕在我心里做实了他不爱干净的人设,硬是要我看看他的身体。 眼看着画面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我叫来了1524521,让他把季严给我弄走。 有意思的是,季严还挺怕1524521的,虽然知道他是个机器人,但对上他那张仿若真人的脸,季严心中莫名一怵。 可能是太像真人了,太过真实反倒让人害怕。 季严暗想。 这边的1524521听到指令后也不废话,扛着季严就往外丢。 季严大喊大叫,活像是被强b了。 声音太大,还吸引了附近不少人打开窗户往外看。 果然,错过什么都不能错过吃瓜。 后来季严在外硬生生拍了两个小时的门才被允许进屋,但被禁止靠近我一米内,不然1524521就会判定他性骚扰然后对他展开攻击。 季严知道后都要哭了:“我不喜欢你啊,bb恋有什么好的?” 我微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也不喜欢你,但你不一定。哦,我说的是你不一定不喜欢beta,毕竟你刚才的真挺gay的,而我想尽可能把你喜欢我的可能降到最低。” 季严无言以对,但震惊于我在这种事情上的谨慎。 * 由于留给我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和季严商量了一会儿就出门去雇佣可以帮忙调查的人手了。 可在我和季严出门后没多久,我就发现今天跟踪我的人变了,不仅换了人,跟踪的人数也变多了,昨天只有一个人,可今天的数量至少有三。 嘶,那位老兄不会是破防不干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我边想着,边拉着毫无所觉的季严打算甩开他们。 但跟踪的人一多就很难在短时间内甩开,但又不能不甩,不然被覃之鹤知道了我想做什么说不定他又会出手干预。 我是不想和覃之鹤对上的,他家大业大的,和他对上没有胜算。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离开这里之前都别见到他那张脸了。 但人倒霉起来越是不想来什么就偏来什么,很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沉,渐渐地,我意识到了不对——他们不是来跟踪我的,是来抓我的。 难道覃之鹤要对我下手了? “季严,你先走,记住我和你说的,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一定行。” 暗道不妙的我准备支开季严,让他先走。 季严眼睛瞪圆了,他在我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安,听话的他立刻点头,头也不回地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直到看不到季严的背影了,我摸了摸后腰,但摸空了。 草,忘记带枪和警棍了! 我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悔,也因为即将面对的严峻形势。 一打三? 试一试? 当即我就下了决心,可当我转身看见三个黑漆漆的枪口时,我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双手。 “我配合!别开枪!” 人该怂还得怂,不能意气用事。 不过我认怂的太快了,对面三个大哥愣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我的提醒下收起的枪。 其中一个大哥狞笑道:“对嘛,听话就对了,你也是暗夜帝国的人,只要乖乖的我们不会对你动手的。” “是啊是啊。” 我点头,大脑疯狂转动。 大哥评价道:“你看着很普通嘛,脸这么白,没吃饱饭?” “是啊是啊。” 长得好帅到你了?别看了,再看这张脸也不属于你。 我继续点头。 大哥:“就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三个,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派我们三个一起来抓你,这不大材小用吗?” “是啊是啊。” 如果带了装备,我让你见识一挑三。 但我没有带,所以点头就对了。 大哥哈哈大笑,觉得任务对象实在没什么威胁就也没把人捆了,就是招呼了一声让我跟上去。 我保持唯唯诺诺的样子,但手腕上的手环已经亮了好几下,如果有人能看看就会发现两分钟内出出现了十数条新消息。 我没有回复,但心里小小忐忑。 应该没做错。 遇到歹徒,是该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吧? …… 十几分钟后。我出现在了覃之鹤的家里,三位大哥见到覃之鹤后鞠躬叫老板,为首的大哥余光瞥见我吊儿郎当地站着,看见了老板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一动,立马对我大喝:“你小子挺嚣张的啊,见到老板还不跪下?” 我缓缓看向他,脸上面无表情。 大哥被看的有些落面子,瞥见覃之鹤正看过来的视线,他怒上心头,一脚对着我的膝盖踹去。 “咔嚓——” 大哥脸色巨变,捂着小腿看着不知何时跑到覃之鹤身旁的苍白少年。 少年的手里拿着一根类似棒球棍一样的东西,刚刚就是用这东西挡住了大哥的一脚。 大哥的腿……骨头应该是裂开了。 大哥看我的眼神又惊又怒,还带了杀意。 但我怎么可能会怕?都是给一个老板打工的,他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 我一想觉得这可太有道理了,大哥对我动手的,表面上是因为看我不顺眼所以教训我,但实际上是藐视老板的威严,没看老板都没发话吗? 第65章 我扭头就要和覃之鹤告状,但这一次覃之鹤像是预判了我的想法,我刚酝酿好情绪看向他,就听他道:“看起来你很不服气?那么你想报仇吗?” 闻言,我和大哥都愣了愣,但两秒后我笑了。 还有这种好事? 覃老板是想和我玩什么吗? 我有些兴奋,但表面斟酌着语气道:“可以吗?” “可以。”覃之鹤笑了,他这个样子看的人脊背发凉。 大哥汗流浃背吗,流的都是冷汗。 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的,想逃但腿刚刚被打断,行动实在不便。再说他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这里是覃之鹤的地盘,他要谁死谁就得死! 覃之鹤走到了我的身后,离我很近,我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把他和弥尔、尤非白、叶初青等人做起了对比,对比的结果就是覃之鹤的体温很高,感觉不太正常。 “我给你报复的机会,你准备怎么做?” 覃之鹤往我手里塞了一把枪,冰冷的触感让我眼皮狂跳。 覃之鹤道:“这里面只有一发子弹,你要想好打哪——” “砰——” 枪声响起,血花四溅。 我收起枪,将枪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后才看向覃之鹤,说道:“怎么了?老板觉得我做的不对吗?” 我一脸茫然。 覃之鹤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身后是一具倒地的尸体,尸体的眉心有一个黑漆漆的弹孔,显然是被一枪爆头而死的。 出乎意料的果决啊。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沈雾了。 第034章 第 34 章 屋内, 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浓。冷掉的血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另外两个大哥闻到后脸都白了好几个度, 眼睛更是瞪得老大。 他们两个看了看倒在血泊中死的不能再死的大哥,心里一颤。 刚刚发生的事情远超他们的预料, 不管是老板突然朝他们发难, 还是那个叫沈雾的小白脸毫不犹豫地对大哥开枪,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都太快了, 快到他们来不及反应。 一声枪响后, 他们的大哥死了。 两个人呆呆地看向站在老板旁边的少年, 他居然还在笑,虽然他们这种人手上都不干净, 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几条人命,但沈雾前后反差太大,即便刚杀了人也没事人一样。 太冷血了,让人不寒而栗。 “不,你做的很对。”覃之鹤缓缓开口,他的语速很慢,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也许是在判断沈雾刚才的做法是否合乎心意, 也许在思考接下来该用什么办法对付沈雾。 都到了这个地步, 我后悔也没用了,所以我的内心变得格外平静。 我承认刚才被激的有些上头, 但我是真的没有后悔,刚才那种情境里, 覃之鹤都把机会送到我手里了,我不上很吃亏的。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对方都对我下手了, 我总要反击。 越想越有道理,我这种情况就算是在蓝星也顶多治我一个防卫过当的罪名,何况这里也不是蓝星,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了。 我瞥了剩下的两兄弟一眼,眯了眯眼。 这两个……应该会选择报复我吧? 那么,把他们也解决了? 我的想法很坚决,尽管脸上带上笑容,可眼神给人的感觉十分冷漠。 这种眼神并不少见,很多从八二区底层摸爬滚打走上来的,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见识了人情冷暖,再暖的心都会慢慢变冷。 往往这种人的眼神格外冷漠,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可我不是八二区的人,我出生在蓝星,生活虽然算不上一帆风顺,但也过得去。 这不该是我这样的人会拥有的眼神。 可惜我并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变化,覃之鹤注意到了也会认为我之前在扮猪吃老虎,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他很满意现在这个我。 覃之鹤能以一己之力创建暗夜帝国,还让这群疯子都听他的,足以说明他的不简单。 在我心里,他差不多是个变态,变得花样折磨人,在之前的交易事件中我可是充分体会到了这一点。 不过他也有个……嗯,也不算缺点。 我能感觉到覃之鹤很看重“体面”,就像之前他要杀我,如果我是他,我才不会关心杀了一个手下会不会让其他手下产生不好的情绪的问题,都到他这个地位了,谁不满直接镇压就行,管那么多做什么? 可覃之鹤呢?他一个地下组织的首领居然还看重名声,他自己不觉得讽刺吗? 我不理解,可能这就是大佬的情趣吧。 但不得不感谢他愿意保持体面,不然的话我早就死了,都没机会活到现在。 也请大佬以后继续保持! 我思索着接下来覃之鹤会做出什么举动,他抓我来肯定不是为了看我杀人的,但他刚刚的行为又很怪,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一丝善意放松警惕,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让那两个手下杀了我给他们的大哥报仇。 心里略有不安,但面对覃之鹤就理直气壮起来。 表演不能停。 我指着呆立不动的两个手下:“老板,我就知道是他们骗了我,来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等一会儿见到你了,你会要我好看,我不信,我知道老板不是那样的人,我刚刚给组织流了血立了功,老板你怎么会这么对我呢?” 第66章 被指中的两个手下瞳孔震惊,这……鬼话连篇! 我深知告状讲究一个顺序,前头告状的就是有优势,于是瞬间表达欲爆棚,越说越激动,对着呆若木鸡的两人道:“老板怎么可能会要我好看?不要造谣!我是组织大功臣,老板见我也该是嘉奖我!” 振振有词,振聋发聩! 两个手下都懵了,没想到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如此厉害,当着他们的面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扭曲事实的一番话。 覃之鹤的眼皮跳了跳,此时内心的想法和两个手下无比相似。 他听着沈雾一口一个老板好,三句不离“他是大功臣”几个字,就差把胡说八道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真是有杆就顺着爬,不带一点犹豫的。 脸皮厚到这个程度的也没谁了,还有,他怎么就是大功臣了?他那不是将功补过吗?真会给他的脸上贴金。 我说着,手里的棒球棍又对准了那两个兄弟,他们见到瞬间脸色大变,警惕不已。 我的眼珠不停转溜,像是在思考先往哪个部位下手。 覃之鹤瞥了一眼,想起来我手里的棒球棍哪里来的了,不由得心里感慨手脚真快。 当然,他也猜到了沈雾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利用他在这里把这俩兄弟解决掉,心性真够狠辣的。 “他们的确是我派去抓你的,这一点他们说的没错。”覃之鹤开口了,声音缓缓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但他们的做法的确有问题,所以刚刚我给了你报复的机会。” 我手里的棒球棍依旧对着两兄弟,狠狠皱眉:“所以这就算了吗?老板,他们可是三个人,可你只给了我一颗子弹,难道是要包庇另外两个人吗?” 我的话说完,俩兄弟看向覃之鹤,眼里满是期待。 覃之鹤摇头:“不,刚刚只是一场测试,测试你有没有资格代表暗夜帝国前往新岚总部,顺便……我有任务安排你去做。” 短短的一句话里信息量很庞大,但他显然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可这很让人不安,感觉会很坑。 开什么玩笑?顾昇不是说送个货吗?怎么覃之鹤这边还带加班的? 我预感不妙,但又不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打断覃之鹤,万一他是在设计引导我主动提出放弃运送货物的任务怎么办? 覃之鹤并不意外我的沉默,他知道我绝不像外表一样单纯,小心思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多。 他拿出了手环,点开,光屏亮起,一份文件呈现在我的面前。 我面色迷茫。 覃之鹤道:“差点忘了你失忆了,但没关系,生物信息不会骗人,看看吧,这份文件的内容会让你感到吃惊的。” “我”签的文件。 我的手指轻微抖动了一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来了吗?他敢找我一定已经做足了准备。 妈的,他不是老板吗?怎么天天就知道盯着我不放? 我抬头。 覃之鹤冷眼旁观。 我的眼睛注视着光屏,越看心越沉,文件拉到最后都要骂出声了。 这是一张债务单!数额巨大! 借款人……是我,准确说是穿越前的“我”。 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我的身上存在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那就是原主。 我并不知道原主做过什么,对他一无所知,可他的过去却可能在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 “这笔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你来说是一个大麻烦。”覃之鹤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你拿着这笔钱做了什么?据我所知你的日常花销并不大,这笔钱的存在就显得格外可疑了。” 沈雾加入组织后能力一直不突出,和组织里的弟兄关系也不好,就导致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也就没什么人知道他平日里都在做什么。 调查信息很有限,这笔钱还是费了一些工夫查出来的,而又能力帮助沈雾支取这笔钱然后瞒天过海的,背后大概率有弥尔的帮忙。 覃之鹤的眼神很锐利,但还不够搜破我的伪装。 就算我现在心里慌得一批,也不能让他看出来。 我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覃之鹤:“你说的对,可我……是你的债主。” 一句话让我破防。 我捂着胸口,像是快要窒息,可覃之鹤不为所动,静静看我表演。 啧,我演的不好吗? 我依旧难受状,说道:“我,我没钱。” “我知道。”覃之鹤没有戳破我的谎言,他知道我是有钱的,虽然不够填补借款,但不是一分没有。 之所以说没钱,大概率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脱离组织,还不还钱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我心里很乱,主要还是被钱搞得,实在没想到刚刚穿越来的时候是个穷光蛋,好不容易存了点钱,但还没捂热就被告知还有一大笔债务没还。 好惨!好惨啊! 这年头做什么工作能日入百万吗? 我想了一圈,心如死灰,心比地上的尸体还要凉。 覃之鹤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也许你还有一次能将功补过……哦,是抵债的机会。我们上一次交易的过程很愉快不是吗?” 我死鱼眼状:“你刚刚不都说了,我会被派去和新岚集团谈判。” “你很聪明。”覃之鹤说道,“昨天,新岚集团指名要你和弥尔跟随顾昇一行人运送货物回总部,我想了想,觉得这样做可能会让我一口气损失两位能力不俗的手下,所以我这边自然要有所防范。毕竟,顾昇可不是个好人。” 第67章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很无语。 要不要脸? 顾昇还不好?和你比他就是个天使,不拉踩会死? 覃之鹤还在不停上眼药,而他口中的防范措施之一就是用债务困住我,这家伙铁了心要我给他打一辈子的工。 黑心资本家人设不倒! “如果我放弃任务呢?”我说。 覃之鹤笑了,道:“你甘心?” 我沉默了。 这一把高端局,我低估了覃之鹤的可怕程度。 事已至此,就是坑也跳,说不定不是陷阱而是另一条道路呢? 覃之鹤,别小看我啊! 我脸色缓和不少,口吻立马硬气了起来:“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怎么保证你现在说的就是真的,万一我完成了你交代的事,你却不解决我的债务问题。” “你在侮辱我。”覃之鹤眼睛一眯,随即目光落到了我的脸上,顿了下,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此次行动你可以以接任务的形式接下,只要你完成了,债务自动抵消。” 组织里接任务的界面全公开透明,很好的保障了每一个成员的利益。 我想了想,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那么,做为组织的骨干成员,我应该能行使一些特殊权利……”顿了下,我看向身后已经听傻了的两个兄弟,说:“这两个人,我要带走。” 覃之鹤随意一瞥:“可以。” 我笑了笑,怀中揣着枪,手里拎着棒球棍,对两个人道:“走吧,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 一出门,两兄弟撒腿就跑。 啧,真是麻烦。 我知道要加班还债后本来就很烦,这俩人还不老实,这不撞我枪口上了吗? 一棍一个,兄弟俩倒头就睡。 我支着棒球棍守着两个人,脑中还在想刚才覃之鹤说的话,他可真能,知道不好因为我一个人得罪新岚集团,所以干脆做个顺风车,派我送货的同时帮忙加个班。 这个班就非得加吗? 我看了眼手环。 不过,目前形势还是有利于自己的,虽然债务问题是有些棘手,但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钱什么的大不了向季严借。 我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果然,刚刚是自己不够冷静,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看明白。 呼—— 我松了口气,暂且不想债务的问题。 大概过了五分钟,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员出现在了路口,他们看见我,脸色和吃了shi一样难看。 我招手:“这儿!这儿!” 现在逃犯都这么嚣张了吗? 两个警员走了过来,不爽道:“就是你报的警?” “对!有人绑架我,你们快把这两个人抓走。”说着,我还踢了一脚躺尸的兄弟俩。 兄弟俩:“呜——” 俩警员:“……” 我往他们身后看了看,疑惑道:“尤警官呢?他很忙吗?” 一个警员忍不住了,说道:“你还有脸说尤警官,如果不是你这么坑,尤警官至于被上面问责吗?” 我茫然道:“什,什么?” 警员的视线落到了我上翘的嘴角上。 啊啊啊啊啊! 太可恶了! “别激动别激动!”另一个警员按住他,低声道,“你仔细看看他的怀里,那是不是一把枪?” 警员的眼皮一跳,神情警惕。 “你没看出来他是故意约在这里见面的吗?那位覃老板的家就在不远处,而他又出现在这里,他料准了在这里 我们不敢对他动手。” 是不敢。 没人能承担触怒覃之鹤的代价。 最后,两个警员把昏迷的兄弟俩拷起来带走了,我笑着和他们告别,差点把他们气吐血。 我拍了拍衣服,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 两秒后,季严的声音响起:“沈哥,你没事吧?哦,没事就好。我这边进展挺顺利的,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已经有人愿意接下找人的任务了,价格也合适,你现在要不要过来看看?” “1524521呢?”我问。 “他就在旁边。” “你让他接电话。” “哦哦。” 很快,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消失了,但我知道1524521正等着我开口说话。 我想了想:“你还记得以前……我把钱都花哪了吗?” 如果1524521真的陪伴过原主一段时间,那么他或许知道那笔钱的去处。 1524521沉默了好久,但我很有耐心,等着他回答。 “主人,你又忘记了吗?”1524521低声道,“你把所有钱都投进了一个医疗项目上,你说那对你很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以前,主人不允许他过问那件事。 现在,他的主人变了吗? 第035章 第 35 章 电话那头, 1524521的声音很轻,和周围不时响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听得不是很真切, 所以我第一反应还以为听错了,但1524521的沉默很快让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原主还搞投资? 我记得我现在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来着?原主搞投资的年纪只会更小, 不得了, 他不会是被骗了吧? 越想越有啊。 还有到底什么项目需要这么多钱, 都把自己搞成负债了。 我皱着眉, 心底疑惑更甚, 如果原主不是被骗了, 那事情会很难搞的。 第68章 总感觉自己在不知何时卷进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里。 问题是,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好烦, 浑身刺挠一样痒。 生活才变得好一些,麻烦就找上来了。 强忍着烦躁,我尽量把问题往最不复杂的方向思考,实际上现在想这个问题用处也不大,只要信息差的问题不解决,我还是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算了, 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把七百万搞到手。 我瞬间想通, 告诉季严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季严知道后很高兴, 虽然他在电话里和我说顺利找到了人,但这不代表他不慌。 而且有大腿抱谁还愿意努力? 我不紧不慢地往他们那赶, 抽空还和弥尔聊了两句,在聊天过程中我发现他并不知道覃之鹤还安排了另外的任务, 看来他就逮着我薅,但这样更显可疑。 覃之鹤是目前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心肠最冷最硬, 而且疑心病最重,和他打交道一言不合就被下套要不就是丢命。 八二区的其他大佬怎么还不团结起来对付他呢? 正义的民众团结起来,推翻暗夜帝国的统治! 我惆怅极了,对着天空不住叹气。 另一边,八二区的西南方向,不同于大部分地方的破旧,这里的环境更加糟糕,越走越狭窄的街道,脏乱的地面上空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这片区域是八二区的贫民区,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本地人,生活水平远低于八二区的平均标准。 在我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季严和1524521碰面之后就来了这里,根据之前在家商量好的,找本地人帮忙找人。 会住在贫民区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穷,因为穷所以有什么赚钱的活就做什么,他们早就被生活压迫的失去了选择的机会,所以不会拒绝找上门的工作。 季严这边进展顺利,很快就选定了人选。 接下来的就等沈哥来主持大局了。 季严蹲在人人必经的路口,眺望远方,眼里满是期盼,他那盯着一个方向望眼欲穿的模样看得路人连连回首。1524521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像是隔绝了空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一来到附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短短两日,季严这个上城区来的公子哥已经抛却了上等人的矜贵,蹲着墙角,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快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1524521穿着整洁,身材挺拔,倒比季严更像个贵公子。 感觉季严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连他爸妈都要认不出来他了。 一副妈见打的马仔样。 我跑了过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和1524521一伙的。 季严看见后双眼锃亮,嘴里的吃的都不香了,不断挥手:“哥!哥!” 1524521的眼里闪过蓝光。 我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季严看见后生怕我厥过去,连忙把手里的水杯递给我:“哥,你喝水。” 我立马喝了两口,但下一秒差点吐了出来。 “你给我喝的什么?” 我嘴里一股苦瓜味,又涩又苦。 季严见状紧张道:“不好喝吗?可老板告诉我这个味道的营养液卖的最好。” 我嘴里发苦:“老板也和我说过这个味道的营养液滞销,你怕不是被骗了。” 季严人傻钱多,看样子又被宰了。 “啊,我还买了好多。”季严挠了挠头,不过他也没生气,反正花的钱也不多,洒洒水啦。 我觉得他不靠谱,看向1524521:“雇到人了?” “是的,主人。”1524521一板一眼地汇报工作,“按照主人的要求,符合要求的人选并不多,大约有十个。之后我和季先生又对十个人进行了测试,选出了最符合要求的人。” 他说完,感觉事情就变得靠谱了起来。 机器人做到他这个地步,真的无限逼近真人了。 “几个人?”我好奇道。 “一个。” 1524521说完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 一个? 草,就选了一个人?开什么玩笑? 我不信邪,看了看他的身后,真的没见到人,心里立马信了八分。 感觉嘴里的苦味更重了,收回我刚刚的评价,1524521也没那么靠谱。 又不是在选第一,找人这种活自然是做的人越多越好啊。 我努力让脸上露出微笑,毕竟一个傻子一个机器人,不靠谱是当然的。 “那个人呢?” 我打算先见见那个唯一一个被选中的人。 话落,就见1524521还没开口,从他的身后探出了一个身影,样貌清秀的,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板瘦弱,感觉风吹一下就会倒下。 他看着我,眼神并不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我被吓了一跳,这谁啊?从哪里钻出来的? 我也看着他,眼神清澈。 他看着我,神色慢慢变得复杂。 我保持镇定,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眼神,这表情,他妈的,别又是个认识我的。 我:不嘻嘻。 虽然心里发慌,但表面依旧保持镇定。对方似乎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劲,他打破了诡异的平静,开口:“沈雾,我就知道是你,不过你不是打算把1524521给丢了,现在是舍不得了?” 果然是熟人,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第69章 这已经是我今天不知道第几次骂我自己了。 哦,是之前的那个“我”。 这一点都不有趣。 组织里的人不是说原主孤僻,人缘不好吗?可怎么哪哪都能遇到他的熟人? 薛定谔的孤僻是吧? 我微笑,瞥了一眼1524521,他没什么反应,即便刚刚的话里提到了他。我又看向老熟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疏冷。 “和你有关系吗?” “你——” 老熟人被呛,语带气恼之色,但我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怀疑。 和我猜的差不多。 一个见面就呛的老熟人,和我的关系一定一般般。 我对原主的性格也有些了解,即便是认识,他大概率也不会给对面什么好脸色的。 我不动声色,打量着老熟人,这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眼神很快让对方破防,对着我大喊大叫。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找我们的。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对,在你的眼里,我们和路边的蚂蚁没什么不同。”蔚莱咬牙切齿,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面色平静的苍白少年。 妈的!妈的!又是这种眼神!他凭什么! 虚伪!恶心! 骗子! 熟悉的冷漠双眼似乎将蔚莱带回了某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里,他回想着,心里怒火燃烧的愈发猛烈。 蔚莱此刻精神很不正常,眼神隐隐透着怨毒,语气激动,“呵,已经抛弃弥尔了吗?我就知道是这样,他和我们一样可怜。不对,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后悔了?可你明明已经决定放弃我们了,你知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停止了药物供应,大家现在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药? 我一瞬间就想到了那藏在保险箱里的不明药物。 我不确定他说的就是我所想的,没有说话。 “不对劲,我听说你被人打到了脑袋,失忆了?”蔚莱冷笑,“鬼才信这种话。” 我的眼睛变得越发清澈,举手打断道:“那个……插一句,失忆是真的。” 蔚莱话一顿,抬眼,眼里带着震惊。 我保持微笑,心里了然,从怀里掏出了病历单:“真哒,不骗人的。” 蔚莱接过病历单的手在发抖,不过暂时判断不出他是难过的还是高兴的。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蔚莱抓着病历单,用力大的指关节都泛着白,他走向我,逼近,语气急促:“失忆了,没关系的,脑子没丢就行,对你来说失忆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这,这也行? 什么逻辑? 我往后退了两步,蔚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梢突然溢出喜色,就在刚才他似乎在眼前这个沈雾身上看到了新的生机,也许……他们之间还能达成合作,只要这个沈雾答应继续提供药,那么他们这群底层的omega也能和beta一样正常工作赚钱,摆脱如今糟糕的处境。 就和以前一样。 和他的相处中,蔚莱的心肠也变得越来越硬。 回过神,蔚莱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头肥胖胖的羊,他正思考着怎么下口。 “沈雾,你让我跟着你吧。” 蔚莱语出惊人。 我磨了磨后槽牙,只是微笑不说话。 能说吗?我对原主的交友水平感到十分绝望。 他身边就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正常人的朋友吗? 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转移话题:“我才是甲方,所以你先听我说,你知道我们找你是为什么吗?” 蔚莱不甘心,但他也确实想赚钱,于是点头:“知道。你放心,这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omega,你给我五天,我一定给你把人找出来。” 我在他的脸上看到自信,我不怀疑他能办到,但他本身就代表了麻烦。 我犹豫了。 季严在旁边听了半天是一点没听懂,他只知道沈哥和那个叫蔚莱的劣性omega认识,而那个蔚莱能帮忙找到人。 季严着急道:“沈哥,你快答应啊。” 我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对蔚莱说:“你不要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我能给你的只有钱。” 我把话挑明了来说,以为蔚莱能知难而退,但蔚莱只犹豫了几秒,眼里又充满了自信:“钱和你,我都要。” 我:“……随便吧。”败下阵来。 很早就想说了,蔚莱你说话真的幻视霸总文学。 还有,等找到人我就离开这里了,你要不了一点。 我惊异于蔚莱的出现,从他的话里听得出来他和原主的关系很不一般,但仅限于某段时间里,毫无疑问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闹掰了。 蔚莱提到了药,1524521提到了医疗项目。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我思绪飘忽,余光瞥向正和季严交谈的蔚莱,心里有不知名的念头作祟。 他是个麻烦……好麻烦,是吧? 他一定会缠上来的,也许会发现我不是原主的秘密。 当两道相左的念头出现又消失,接连几次后,1524521的声音响起来了。 “主人,你该吃药了。” 1524521将药和水递过来,一瞬间,我冷静了。 我咬着药,含糊不清道:“你是多啦a梦吗?” “主人,我听不懂。”1524521疑惑道。 我道:“哦,在夸你厉害。” 第70章 1524521恍然大悟:“谢谢主人。” 就这样,我们和蔚莱合作了,我和季严着重排查有户籍的omega,蔚莱则通过他那边的渠道联系黑户omega。 当然,两边行动都少不了钱的支持,我和蔚莱都是穷鬼,一个赛一个穷,所以负责出钱的是季严。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过得很充实,期间还收到了来自覃之鹤的消息,他告诉我尤非白不会找我的麻烦了。 我纠结了好久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老板,你还是决定把他给宰了吗?] 覃老板:[你又在推卸责任了?你忘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 我脸色大变,立马关机,心里不停打鼓。 看样子覃老板也是癫了,瞧瞧这该是他说的话吗? 我很明显能感觉到自从那天见过面后,覃之鹤待我态度越发难以琢磨,我还是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轻视和高高在上,但也能发现话里夹杂了些许在意。 对我来说,这很不好。 因为这代表着未来会更难摆脱覃之鹤。 我还是之前的态度,能不和覃之鹤接触就不接触,对他敬而远之。 但在他托人传话给我让我去见他时,我还是去了。 覃之鹤今天似乎没有去工作,一身打扮十分居家,长长的头发只用了一根发带扎紧,垂在了左肩。 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鞋。 覃之鹤让人递给我一个箱子。 “你要做的事很简单,到了中央星后,将这个箱子送到一家叫做‘圣安’的医院,那里会有专门的人接应你的。” 我点头,继续装死。 覃之鹤眼睛微眯,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只听到他又道:“介于你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所以我请了整个浮游星最专业的医生团队来给你检查身体。” 我立刻感觉到不妙,摇头,脚步一撇就要开溜。 可我的速度再快也敌不过对方人多且训练有素,很快我就被抓住,被强行注射了一针麻醉剂。 我抓着白大褂的衣服,挣扎中把对方掀翻在地,他口袋里的药剂散落一地。 我脖子一疼,滚到了一边。 失去意识前,隐约看到覃之鹤走了过来,一双眼睛不含一丝感情,美丽又残忍。 好疼。 变态敢害我,以后让你跪着哭。 我歪着脑袋,口袋里的手滑了出来,彻底晕了过去。 第036章 第 36 章 我怀疑覃之鹤对我用了两倍的药量, 麻醉效果又猛又烈,眩晕感袭来,我只来得及记住扎我的医生长什么样。 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啊。 我昏了过去,恍惚中梦到了昨天发生的事。 那时候我出门透气, 这些天压在身上的事情太多, 我需要放松放松。 但好在意——覃之鹤绝对还有别的用来控制我的手段。 我不傻,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可不论怎么想, 我们之间悬殊的实力差就注定我落不了一个好下场。 于是我又开始猜测他会在什么时候对我动手。 今天? 还是明天? 我拿着从黑店老板那买来的菜刀, 走在小巷子里,四下搜寻, 打算找几个人练练手。 我笑得相当和善,因为怕吓到混混们,所以出来前特意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小时的笑。 可最近点背的厉害,前脚明明看到混混们聚在一起听老大讲话,后脚就发现他们匆匆忙忙跑开,一个个和屁股着火了一样。 跑的最快就是那个老大, 嘴里还喊着:“那个疯子又来了!兄弟们快跑啊!” 我坐在石墩上,菜刀就摆在脚边, 路过的人看见都要退后。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出现,叫了我的名字。 “沈雾!” 我扭头, 诧异地看着来人,“老板!怎么是你?” 出现的人龙虾店的老板, 他手里抱着一个饭盒,看见我就往我怀里塞。 老板:“刚出锅的龙虾, 热乎着。” 我吸了吸鼻子,好香,麻辣味的。 “老板,要钱不?” 老板摇摇手:“不要不要,我都赚你多少钱了,这次的钱就不收了,我白送你的。” 我笑了起来,心暖暖的。 世界上好人还是多啊。 但老板的下一句话让我僵住了,他道:“我也赚够了,玩够了,也该回家想想结婚的问题了。” “你要回家?” 我记得,他是说过他不是本地人。 老板点头:“对,我马上就要回家了,店铺已经转让出去了,以后你吃不到我做的菜了。” 我盯着饭盒,正想说些什么,就发现老板又往我怀里塞了一个东西。 他的语气神秘兮兮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拿着这个东西找我,很好找的,只要你来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那是一个胸针。 怎么又是胸针?! 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我幻视小少爷季澄,这年头的有钱人就这么喜欢胸针? 我默默把胸针收了起来,左边的口袋里塞着季澄送的,右边塞着龙虾店老板送的。 老板道:“今天来见你就是和你道别的,你很有趣,我希望你能过的好。” 我只是微笑,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得好? 有覃之鹤在我就没法过得好。 第71章 我和老板告别,继续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环响了。 我恹恹地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季澄,他最近缠我缠的紧,常常聊着聊着就要开视频。 他觉得我不安分,我觉得他有病。 他骂我骚,我在心里偷偷骂他癫。 季澄冷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 我:“……” 这下是彻底不装了吗? 我不在意,因为我根本不会去找他,让让他吧。 我想着,季澄果然发来了视频请求。 一秒接通。 季澄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慢?你是不是去见别的人了。” 听听他的话,合理吗? 我见不得人吗? 我心烦着,伪装就没那么完美,语气重了:“没有,你别乱想。” 我笑着,但笑意不达眼底。 季澄微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怒气隐去,语气弱了下去:“如果有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的。” 他意识到了一味的强势会惹得我不高兴,所以尽管不喜欢却还是学习安慰我。 我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季澄身上,不过既然他问了,我就挑了几个不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季澄听着听着就不耐烦了,他没什么耐心,觉得我口中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让他不由得感到不舒服,他在想为什么他喜欢的人这么没用,果然还是阶层不同,上不了台面吗? 他真的要喜欢这样的家伙吗? 季澄的心在动摇。 如果我知道了他现在的想法,一定拍手叫好,以后什么丢脸整什么。 季澄很纠结,我发了会儿呆,准备挂断视频。 季澄叫出了我:“沈雾,我总觉得你瞒着我很多事情,你这样让我感到不安。” 意识到心意动摇,他感到瞬间的羞愧,可高傲如季澄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阴暗,所以慌忙地推卸责任。 “季澄。” 我道。 季澄心虚,低低“嗯”了一一声。 我说:“我有个alpha仇人,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对付alpha吗?” 季澄愣了愣,然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能对付alpha的自然是alpha,但如果不考虑硬拼的话,可以尝试用信息素压制。” 信息素压制,不同alpha对抗的一种形式,通常高等级的alpha的信息素可以压制住低等级的。 我知道,但我不是alpha,没有信息素。 pass。 季澄又道:“沈雾,omega的信息素也能对alpha造成一定影响的。” 电光火石间,我的大脑中闪过了什么,所以几乎是出于本能,在和医生动手的时候,我偷偷从他口袋里拿走了几针oemga信息素。 所以说alpha为什么要随身携带omega信息素?我都已经打算短时间不对覃之鹤动手了,结果这么一闹—— 唉,那没办法了。 我忍不了这口气。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太担心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报不了仇了。 报不了仇,以后觉都睡不好。 所以,覃之鹤你等着。 * 天空渐渐黑沉了下来,不过几分钟,夜晚就来临了。 公馆里,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栋屋子,覃之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书好久不翻一页,看起来心思并没有放在书上。 “咯吱——” 房门推开的声音。 没一会儿,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覃之鹤皱了皱眉,搁下手里的书,道:“用的时间比预想的要久。” 那人的拉下口罩,呼了几口气,道:“有点麻烦,你给的资料里没有提到他有凝血障碍,不,他身体上有很多秘密,而我仅仅只发现了其中一点,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会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的。” 闻言,覃之鹤拧眉。 凝血障碍? 他确实不知道。 “很抱歉,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你只需要做好我要求你做的,不要多事。”覃之鹤想到对方那和专业能力截然相反的风评,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不然真怕他对沈雾做了不该做的事。 覃之鹤说:“我不希望看到他身上少了哪个零件,当然,如果有,他少了什么你也要留下什么。” “哎呀,别这么说。”医生拍了拍胸口,害怕道,“我听出来你很在意他了,真是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一款。我承认这个小beta长得是不错,但他太硬了,睡起来绝对没有omega柔软,如果你想找刺激,和alpha睡更刺激。” 他误会了覃之鹤和沈雾的关系,尽管就是覃之鹤让他给小beta的心脏里安装上微型控制炸弹的,但能让覃之鹤这样冷心冷肺的人花费这么多时间准备,生怕人跑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爱呢? 顶级alpha的精神都不太正常。 医生他面对心爱的情人的时候也常常冒出切下情人的身上某个部位当做纪念品的想法,当然,他的情人知道后都被吓哭了,吵着闹着要跑。 他记得,覃之鹤的最新精神检测得出分数可不高。 覃之鹤没说话,他们不熟。 医生揉着肩膀,说:“不行,刚刚被你的小beta踹了一脚,现在还觉得痛,我要去休息了,剩下的你看着办。” “他还有多久会醒来?” 覃之鹤问道。 医生比了个数字:“十分钟。” 第72章 对话到此结束,医生走了出去,他一走,团队里的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了覃之鹤和还没从麻醉中醒来的沈雾。 “咯吱”一声,那个临时搭建出来的手术室的门又打开了。 覃之鹤缓步走了进去,比起外面,屋内的血腥味更重。 他走近,掀开了遮挡的白布,看到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医生口中的小beta。 苍白到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肤色,黑发浅唇,看似单薄但能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和速度的身体,很青涩,但意外的漂亮。 覃之鹤的眼神不带丝毫情欲,就只是单纯的欣赏。 他的视线落到了沈雾胸口处,衣服剪开露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区域,左胸上有一个几乎看不到的血点子,不久前,他让医生将微型炸弹植入了沈雾的心脏里。 覃之鹤伸手,似乎要触碰,确定手术是不是真的成功了。 他的手指很烫,指腹下的皮肤很冷。 心好痛。 此时此刻我就一个感觉,胸口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意识刚刚回归,人不是很清醒,感觉哪哪都很难受,又晕又想吐,睁开眼看见的也都是模糊的重影,恍惚中我看到了覃之鹤的身影,他阴魂不散,离我好近。 一个他、两个他、三个他……好多个他。 tmd,能不能别晃了,这么会晃怎么不干脆跳个舞? 我出离的愤怒,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指尖扣住了床单,越来越用力。 我的身体和灵魂像是分割成了两半,一个动惮不得,一个暴跳如雷。 万恶的世界,万恶的规矩! 我做错什么了要被你们这样对待? 想活着有错吗?想过得好有错吗?想有尊严的活着有错吗? 我知道覃之鹤和那些医生一定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他们觉不可能单纯的给我检查身体。 好生气。 那一刻,我甚至希望世界毁灭。 我的灵魂喘着粗气,张牙舞爪地怒骂身体。 动起来,赶紧动起来啊! 废物身体! 沈雾! 下一个瞬间,灵魂开始颤抖,抖的越来越厉害。 嘶,好像能动了。 我动了动手指,小拇指比了个勾。 太好了,有知觉了。 我想也不想,抓住塞在口袋里针管,也不管有几根,狠狠扎在了覃之鹤的脖子上。 他该的。 我下手的力道变得更重了。 哐当— 覃之鹤撞到了一旁摆着手术器具的推车,上面的金属器械碰撞发出了响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沈雾!” 覃之鹤平静的脸上出现了惊怒之色,他伸手拉住我的胳膊,用力想要扯下来,但我的力气极大,愣是和他僵持住了。 覃之鹤显然没想到原本躺尸的人会突然暴起伤人,动作还那么流畅,简直像是提前演练过几百遍一样。 他是猴子吗? 我咬紧牙关,一边死死抱着覃之鹤,一边针管里omega信息素打进覃之鹤的体内。 啪嗒—— 我不知道用了多大力气,但眼前一片血红,针头下的皮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肿胀。 空气中多出了几道奇异的香味,狠狠压住了消毒水的气味。 我松开了手,有些脱力地垂落,手指碰到覃之鹤的后背,指腹下的皮肤绷的极紧,认真感觉他似乎在颤抖。 我歪了歪头,眼眶里的眼珠缓慢地转动。 覃之鹤已经忍不下去了,用力把挂在他身上的人扯下来,暴力地掼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后背撞击在冰凉的地板上,感受到了阵阵寒意。 我睁着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子此刻倒映出一张冷冽的美人脸,覃之鹤就坐在我的腰腹上,扎起的长发微微凌乱,有几束从编好的发中掉出来,扫过了我的眼皮。 好痒。 我眨了眨眼,然后没等说些什么,脖颈处就出现了强烈的窒息感,呼吸不畅,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厉害。 覃之鹤宛如死神,手指曲起,感受到掌心越来越冰凉的体温,理智回归了几秒,手指的力道松了几分。 我呼着气,视野模糊中一拳砸了过去。 我没有期望这一拳能给覃之鹤带去多大的伤害,毕竟我有自知之明,我打不过他的。但没想到的是,覃之鹤居然被打中了,身体一晃,用手在地上一撑才勉强稳住身形。 我,我的力气真有这么大? 麻醉还没过都有这么厉害? 我怔了怔,可随即覃之鹤的反应让我彻彻底底放下了心。 空气中的消毒水的气味不知道何时淡去,随即翻涌上来的是不知名的香气,那香说不出来的甜,时而像是果香,时而又是花香,时而又什么都不像,像是多种香气混合起来的香,只不过不分前调,中调和后调,时时刻刻都能闻到。 我顺着香气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针管,针头上残留着粉色的液体,液体在散发香味。 七根针管,还有一根的针头只剩下了半截,半截针头上挂着血珠。 我意识到omega信息素起作用了。 突然,下巴一痛,覃之鹤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朝向一边的脸正对着他,接着,头发糊了一脸,阴影笼罩,我偏了一下脸,沉沉的重量就压在了我的脖颈上。 第73章 我没了力气,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覃之鹤压在我的身上,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很不安分,脑袋动来动去的,让我觉得痒,我叫他别动了,烦死了。他颤抖了一下,确实不动了,但没等我松口气,他的手就摸上了我的脸,又揉又掐的。 我不耐烦道:“恶心,滚开。” 覃之鹤被omega信息素影响,意识逐渐不清醒,他不知道注入他体内的omega信息素有多少,但那种快要窒息的,呕吐的、濒临死亡的感觉恍惚让他感觉失去了对事物的掌控。 失控的感觉。 这一刻omega信息素对alpha来说不再是快乐的象征,它代表了痛苦、死亡,这种错觉让他失去了判断力,只想要将身下的人的身体融入到自己的体内。 他低下头,想要吻他,但动作生疏,笨拙地将吻落到了对方的脸颊上。 感受到扑到脸上的热气时,我停滞的大脑才重新转动起来,当覃之鹤亲上来的时候,我本能地躲开了。 吻落空了,但亲上了我的右脸。 我的目光瞬间空洞。 脏,脏了。 刚刚还在安静欣赏覃之鹤丢脸的模样,下一秒火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这猝不及防的反转让我安稳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覃之鹤正看着我,一双眼睛褪去了往常的傲慢冷漠,理智崩坏,迸发出了痛苦,情yu,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我的心跟着揪紧了,倒不是同情覃之鹤,而是觉得情况不妙,可能要玩脱。 alpha不是只喜欢omega吗? 我又没有信息素,他为什么蹭我? 好恶心! 我才恢复了些力气,这会儿也顾不得身体怎么样了,伸手拽住覃之鹤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扯,将他从我的身上扒下去。 我跳了起来,站起来的那一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覃之鹤也站了起来,脸红的像是喝醉了。 我摇摇晃晃地往外跑,脚步踉跄,速度很慢,好在覃之鹤的意识也不清醒,他大概也有感觉哪里不对劲,也想阻止,但本能驱使着他抓住眼前的人。 太疯狂了。 大晚上的,整个屋子里只有两个喝醉了一样的人在奔跑。 跑在前面的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胸口处破了个大洞,皮肤白的像鬼。跑在后面的那位倒是穿的整整齐齐,但长发飘散,神志不清,看起来比跑在前面的还要吓人。 我跑,他追。 几十米长的距离硬是给跑出了长跑的既视感。 我扶着门,大口喘着气,没有停顿地打开。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急促,几乎是在我迈出大门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我。 草,怎么甩不掉? 我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因为用力过大,冲出去的时候瞬间脱力,脚一软,整个人因惯性摔了出去,在草地上滚了几圈。 草屑糊了一脸,我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在看到地上的水管时,伸手握住。 覃之鹤就倒在不远处,然而不过几秒,他果然又缠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香气。 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我不知何时将唇咬出了血,眼前人影晃动,我的话从牙缝中挤出:“别晃了,你给我好好看看站在眼前的是谁!” 我一脚踹在了覃之鹤的小腿上,他吃痛跪下,我握着水管口正对他的脸。 打开水阀,凉水劈头落下。 第037章 第 37 章 哗啦—— 唰—— 巨大的水流高高地砸在覃之鹤的身上, 溅起的水花也淋湿了我的衣服,在模糊的视野中,我们隔水相望, 一个神情茫然,一个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啪——” 水管脱手, 掉在地上。 我说:“清醒了吗?” 覃之鹤愣愣地盯着地上的水管, 像是傻了。 我又踹了踹他:“那个, 这事就算扯平了, 我不找你麻烦, 你也不能找我麻烦。” “扯平?你有什么资格说扯平?你的命很值钱吗?” 覃之鹤恢复了些许神志,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他大脑一阵眩晕, 想掐死眼前这人的想法都有了。 我翻了个白眼。 是,是,就你的命是命,你的命值钱,我的命就不是命。 得了吧,低头看看膝盖麻了没?跪的爽不爽? 我瞥了一眼, 覃之鹤顺着我的视线也发现了他还跪着,于是又一次瞳孔震惊, 冷冷地注视着我, 眼里翻滚着怒火。 他不仅想起来了方才他对我做了什么,还想起来了让他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人就站在眼前。 他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才让人对我的心脏动了手脚, 在里面安装了一个微型炸弹。 他只是失去了尊严,可我失去的是自由和生命。 他这种人估计永远不会有心, 把除他以外的人都当做了工具肆意挥霍其价值。 朦胧的夜色中,我看向覃之鹤, 脑中的思考瞬间停止,往后退了一步,手掌朝下下意识摸索起了水管。 覃之鹤面色潮红,不知何时他的理智又陷入了混乱,像是头饿狼一样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这么快就发病了? 都冻成狗了,他为什么还那么热? 我打了个喷嚏,但就好像一个开关的讯号,覃之鹤伸出手拉我。 水管被他踩在脚下,感觉还没拿到就会被抓。 第74章 我咽了咽口水,不再犹豫,哆哆嗦嗦往另一个方向跑。 偌大的公馆,大门紧闭,空荡的连个保安都没有。我跑的都要断气了,胸腔里呼啦啦的有冷风灌进,心脏又开始痛了起来。 我跑进了屋子里,最后被扑倒的那一刻,他滚烫的呼吸裹挟着浓烈的花香冲进我的鼻腔,熏得我晕头转向。 我崩溃、绝望。 他却表现的更崩溃、更绝望。 覃之鹤的眼里爬满了血丝,痴痴地追逐我的唇,胡乱地在我脸上亲来亲去。 我没有反应,像具死尸。 他突然暴躁,掰动我的脖子,低头像是在寻找什么,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烦躁地在脖子上蹭来蹭去,搞得我一身汗,于是我发泄怒气似的又踹了他几脚。 他闷哼两声,但还是没从我身上滚下去,甚至变本加厉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哪里受得了,和男人滚在一起已经让我感到压力山大了,眼看真要被压,想杀覃之鹤的心都有了。 可还没等我做什么,覃之鹤似乎感觉到了我情绪不对,忽然就停下了撕扯衣服的行为,然后在我诧异的目光下拉住我的手往他的脸上放。 我:“……” 真可怕。 我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砸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似乎是触动了屋内的报警装置,周围的声音更加嘈杂混乱。 哐当—— 大门打开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鱼贯而入,但在看到客厅的场景后又齐齐地停下了脚步,嘴巴不由自主地长大,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信息素压制,劣等alpha脸上浮现出恐惧,慢慢后退。 唯一能抗住压制的只有顾昇,刚才也是他走在第一个,以极其强势的姿态砸断了大门的锁,破坏了报警装置。 顾昇是接到消息来找沈雾的,他其实有许多工作没有做完,可当看到沈雾的消息时,鬼使神差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在赶去覃之鹤家的路上了。 顾昇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究竟想了些什么,难道又是想到了弥尔?古怪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让他感到了些许急躁,可当他找到了沈雾,焦急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原本打算说出口的话在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的那一刻也瞬间堵死在了喉咙口。 我张了张口,宛如看到了救星:“救……救命。”既不想被压,也不想压人。 声音虚弱、像是快要气绝。 他不愿意。 强迫? 顾昇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以他对覃之鹤和沈雾的了解根本想不到覃之鹤之所以变成这样是沈雾害的,毕竟沈雾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完全就是受害者的姿态。 顾昇还看到了他脸颊上的湿润,脖子上的牙印,那是试图标记的痕迹。 顾昇再也看不下去了,大步走到两人身前,伸手将两人扯开,可覃之鹤有些难缠,最后顾昇忍无可忍打晕了他。 倒在地上的覃之鹤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正常。 顾昇看到覃之鹤的后颈处似乎有血渗出,他想去看一看,但下一秒手臂就被拉住了。 于是,顾昇的注意力又转移了回来。 我松了口气,心想绝对不能让顾昇发现覃之鹤身上的伤,不然刚才那一段就白演了。 余光瞥了下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十点三十二分。 还挺快的,不到十五分钟就赶到了。 顾昇见我只是拉着他的手,低着头不说话,犹豫了下才开口:“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他不清楚事情的全过程,所以无法判断我是不是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但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为了不刺激到人,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 我没有说话。 顾昇皱眉,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重,如果他刚刚只是猜测我受到了伤害,那么现在基本确定我一定被欺负了。 alpha强迫beta,完全说得通。 顾昇尽量不去想覃之鹤作为强迫一方这件事说不说得通,他的心已经偏向我了,所以无论想法有多荒谬,他都会自己脑补填补漏洞。 我依旧保持沉默,上衣破破烂烂,皮肤白的发光,晃得人眼晕。 顾昇移开了视线,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里的味道太乱了,全是信息素,他担心待久了会受到影响。 我仿佛体力不支,脚下一个踉跄。 顾昇见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一把将人横抱在怀里,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有些不适应,可眼下能救我的好像只有顾昇,仅仅犹豫了一秒就放弃了抵抗。 被抱出去后,我发现屋外的人可真不少,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些人分成了两派,眼生的那些人见到顾昇出来后就走了过去,但似乎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走了两步就又站在了原地。 “顾哥。”“顾哥!” 他们叫着顾昇,眼睛却不住往我脸上瞟,特别想看清楚我的长相。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 虽然他们没有看清楚屋里发生了什么,但就凭最初的那一眼,在外面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脑补出了十几种刺激的剧情了。 更何况他们亲眼见到顾昇在接到一条新消息后脸色大变,连宴会都不继续参加了,丢下酒杯就往外赶。 第75章 几个手下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都是顾昇的心腹,跟了他好几年,十分清楚顾昇的为人,知道他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但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对他怀里的人更加好奇。 结合屋里的画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三角恋,强取豪夺什么的。 ……太刺激了。 他们纷纷让路,但另一行人不乐意了,他们是暗夜帝国的人,是听到警报声后赶过来的,他们知道这地方是老板的家,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但眼下顾昇的人堂而皇之地要从老板家里带走一个疑似老板的情人的人,他们就不乐意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三哥,干他丫的!” 说话的人喊了一嗓子,以为能得到胡三的回应,但什么都没有,他扭头看去,只见胡三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昇的怀里,刚刚说话的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吧,三哥也认识那人。 其他人或许没认出来,但胡三一眼就认出来了。 胡三之前退出去除了因为信息素压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意面对屋里的画面。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板对他做了什么? 老板难道…… 胡三心乱如麻,心底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怀疑的种子又冒出了头。 胡三觉得老板瞒了他很多事,当然,这很正常,可为什么又要欺骗他? 难道沈雾说的都是真的? 胡三的心思没有弥尔细腻,但这一刻他被那些猜测搅的心烦意乱,而且他也觉得老板做错了,所以就没有开口让人把顾昇拦下。 “老板要紧,让他们走。” 胡三是这行人里地位最高的,他发话了,自然没有人敢拦顾昇。 顾昇带着人离开,胡三等人进屋查看覃之鹤的情况。 一路上,顾昇的神情一直紧绷着,他担心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和弥尔交代? 他都不敢低头看,就怕看到一脖子的伤。隔着远看那伤就够严重了,近看更是狰狞可怖。 血淋淋的,散发出潮湿作呕的腥味。 他的脚步愈发急切,手心冒出了汗,明明我才是那个受伤的,但他的表情却比我还要难看。 我抬头,这个视角只看见了顾昇紧绷的下颌线,上面有细密的汗水,即将落下。 这个反应……有点超出预期啊。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演下去,原本在我的剧本里,我是受害者,覃之鹤是加害者,顾昇来拯救我的人。我无力抵抗覃之鹤后续对我的报复,所以只能利用顾昇去对付覃之鹤,所以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要让自己受害者的形象深深刻进他的心。 我知道顾昇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特别喜欢拯救人的感觉,那种站在高点拯救一个个陷入泥泞的人,被拯救的人们感激他的付出。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神,是上帝。 而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应该被拯救的人。 我做出了判断,决定让火烧的再旺一些。 * 医院里,我刚接受了全身检查,躺在病床上等待检查结果。 顾昇出门接电话,他似乎是中断了一件重要的事赶过来的,现在正在安排后续的处理工作。 护士给我擦药,我冲他笑了笑,他脸色微变,嘴角撇了撇。 “晚上好啊,又见面了。” 我打着招呼。 “好什么好?话说你怎么又进来了?” 护士没想到大晚上的还能见到我,他记得才送走我没几天,我就又回来了。 我冲着他笑,笑得护士都不好意思说重话。 我低声道:“帮我一个忙呗。” 护士瞬间警惕:“你别乱来!” 我说:“不乱来不乱来,就是请你帮一个小忙,绝对不会出什么乱子。” 护士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有些犹豫。 我握紧了他的手,答应以后来看病都不选他呆的科室。 护士看了看我,一咬牙,答应了。 五分钟后,顾昇进来了,护士也拿着检查报告回来了。 顾昇盯着报告看了好一会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他看的很认真。 护士侧对着我,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比了个“ok”。 我偷偷给他比了一个大拇哥。 护士捂嘴偷笑,我们对视的时候,像是两只偷腥的猫。 我在抖,笑的。 顾昇看完了报告,扭头看到我埋在被子里,肩膀还一耸一耸的,以为我在哭。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顾昇说,“你很痛苦,会崩溃都是正常的,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此颓废,你的朋友都等着你。” 顾昇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沙哑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受到伤害的人一定是我?” 顾昇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真的怕刺激到我。 我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我脏了,脏了,好脏……” 顾昇满脑子就是“脏了”两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旁的护士担心战火燃烧到他,早就退到了另一边,但站在他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我露出的一双眼睛。 我的眼睛里哪里有泪水?连红都没红。 护士眼睛瞪圆,看着我是如何干嚎,又是怎么把顾昇骗的一愣一愣的。 第76章 他的眼里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被子里呼吸不畅,我的脸憋成了红色,还不停咳嗽。 顾昇的耳朵里只听得到连续不断的咳嗽声,睁开眼又看到我哭红的脸,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也有些缺氧,无法进行思考。 他还是被信息素影响到了吗? 我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坐了起来,看向顾昇。 顾昇的表情很奇怪,语气也是:“你不脏。” 我沉默,过了一会儿道:“别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他说。 “我不信。”我表现的十分固执,像极了受到创伤后崩溃的人,“顾昇,我不信。还有你为什么戴着手套?是不是觉得我脏?” 我在胡搅蛮缠,用尽所有力气扮演受害者。 突然,顾昇低声道:“给我拿一支抑制剂。” “啊?” 我和护士都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 顾昇却已经待不下去了,他必须出去,可他刚站起来就被叫住了。 我茫然道:“顾昇?” 就这么一秒钟,顾昇情绪失控,转身看着我,咬着牙脱下了手套,手指摸上我的脖子。 “你一点都不脏。” 他说着,又觉得这样的行为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靠过来伸出双臂抱住了我。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相信我,忘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 大哥,你不对劲。 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回应了他。 “嗯。” 没什么感情,就淡淡的。 第038章 第 38 章 顾昇大概误解了我的意思, 还以为他的话起到了作用,而我暂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感觉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顾昇放开我, 握着我的肩膀,笑了笑:“好了, 躺下好好睡一觉, 养好精神。” 直面他的温柔, 我好忐忑。 他走之前还帮忙掖了掖被子, 一只手拎着被子的一角往上拉,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顾昇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灯光下透着一股温润的粉白。 我木着脸,心想原来不丑啊,那遮遮掩掩的不是有特殊癖好就是为了装x。 我仰着头,毫无睡意。 麻醉药效差不多过了,我现在一点不困,如果不是为了维持受害者的人设, 我能跑出去和覃之鹤再打一架。 想到覃之鹤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总体来说, 他比我惨。 我在笑, 但落到护士耳朵里就显得怪渗人的,毕竟在他眼里我现在脖子上还有伤, 又怎么笑得出来呢? 但他又想起来主治医师说过这个病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能少招惹他就少招惹。 护士觉得有理, 所以他打算走了。 “那个,我还没有看报告, 让我看看。” 我终于想起来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护士被我叫住,不是很情愿地把报告拿给我看。 护士看了看,还是忍不住了。 “你怎么笑得出来的?你都不在乎你的命吗?” “心脏被动了手脚,你随时可能会死。” “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说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了?” 护士絮絮叨叨,望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像是在看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我看着报告,手指捏的死死的,心里的怒火不断冲刷着大脑。 早就做好了覃之鹤对我下手的准备,但还是低估了他的狠辣,为了更好的控制我,居然想出了在心脏里埋炸弹的办法。 我说为什么在手术台上醒来的时候心口那么疼。 还以为是看到覃之鹤心痛,对他过敏了。 我抿着唇,脸色无比难看。 护士担忧道:“需要叫医生吗?”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因为我打算亲自去找医生好好谈谈,问问有没有取出炸弹的可能。 顾昇走了,但他留了两个人守着我,他们见我出来,表情惊讶。 “我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们想跟着就跟着。” 我的话让他们心里一松,于是四个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然而咨询的结果让我很失望,每个医生都告诉我他们无法取出心脏里的炸弹。 “取出的难度很大,除了手术难度高之外,还有就是想要取出你的心脏里的这枚炸弹,必须拿到控制器,先中断开关,不然在取出的那一刻炸弹会在你的体内自动爆炸。” 医生说道。 听完,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神情恹恹地回到了病房。 这次是真难受,站在门外的两人都能听到病房内时不时响起的叹气声。 “不会出事吧?”一人往屋里瞅了一眼,担心道 “没得事,我已经给老大发消息说明了这里的情况了。”另一个人摆摆手,让兄弟别管。 虽然炸弹的事情是让我很不爽,但其实我睡得还挺香的,第二天醒来,整个人精神抖擞。 护士过来给我换药,看见我气色好了不少都不禁怀疑昨晚我在演,毕竟我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 我尴尬地笑了笑,也觉得自己的心态太好了,有的时候很坏事的。 我摸了摸脸,希望顾昇不要看出来。 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率是会自动脑补然后成全我的。 因为我一整晚没有回家,顾昇帮忙通知了季严和1524521我在医院的消息,原以为第二天会最先见到他们俩,可结果不是。 第77章 来的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从顾昇那里知道了昨晚的事情。” 胡三关上病房门,走到了病床前,目光落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胡三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快速眨了眨眼,妈耶,一根睫毛掉到眼睛里了,眼睛好难受。 胡三一直在观察我,我的任何表情变化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当然,此时此刻他的眼里我眼眶通红,流露出的是他从未在我脸上见到过的可怜。 胡三忽然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的鼻子好酸,为他的小六心痛。 昨晚,在顾昇走后,胡三一行人留下来进行善后的工作,随后也将覃之鹤送去了医院。 覃之鹤的问题有些复杂,医生建议先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趁着老板昏迷期间,胡三犹豫再三还是回了一趟公馆,收拾现场。 可就是这么一个决定,胡三见到了让他震惊到心颤的一幕。 虚掩的房门,纯白的布景,冰冷的器械…… 胡三心脏跳得飞快。 虽然总有人说他的性格单纯不适合待在暗夜帝国,但他都待了这么多年了,多少也了解一些折磨人的手段,所以在看见临时手术室,看见那带血的手术刀后,他就大概猜到了在他们来之前沈雾都经历了什么。 那一刻,他是愤怒的,随后又觉得悲哀。 好像……沈雾说的是对的,老板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他,他如果不选择反抗,绝对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而他以前还怀疑过沈雾的用心。 可沈雾有什么错呢?他只不过是担心其他人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所以出于好心做出了提醒。 现在想想,胡三特别想回到过去狠狠扇自己几个巴掌。 “小六,我已经知道你心脏的问题了。” 胡三开口,声音都沙哑到不能听的地步了。 我愣了愣,神情疑惑。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都没哭,他怎么哭了? 我没有开口问,因为我还在试图弄出掉在眼睛里的那根睫毛,正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胡三抽了抽鼻子,见我不说话,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的小六那么爱笑,现在都不笑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我的眼珠终于感受不到睫毛的重量了,长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胡三,他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我觉得都不需要演了。 我想了想,说道:“三哥,你别管了,这事和你没关系,牵扯进来对你没好处。” 胡三顿时炸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不管你?” 我语音苦涩:“有什么办法呢?事已至此,我连自己的命都把握不住。” 胡三心下一沉,见我如此消沉,感觉天都要塌了。 “你别急,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胡三来回走了几步,做出了决定。 我能怎么办?自然是点头,反正左右都不吃亏,甚至希望胡三能给力一些,大胆篡位。 当然,篡位是不可能的,也就梦里想想。 胡三匆匆忙忙来急急忙忙走,他走后不久,季严和1524521来了。 “沈哥!”季严扑到了病床上,叫声大的传遍了整层楼。 “你压到主人的腿了。” 没等我说话,1524521就把季严提溜起来丢到了一边,随后他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的心虚。 “主人,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1524521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季严都愣住了,惊讶于1524521居然能说出如此人性化的问题。 我没反应过来,说:“你说什么?” “我明明是来照顾和保护主人的,可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而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1524521说完,感受到身体在逐渐发烫,一会儿他又需要整理线路,这次又不知道有多少零件烧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1524521的问题,想说这不怪你,但以他的脑子一定理解不了,会刨根问底问为什么。 他只是一个机器人,真的能理解这么复杂的问题吗? 对啊,他只是一个机器人,我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我忽然就反应过来了,大脑通畅。 都怪1524521平时表现的太像一个真人了,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忘记了他其实是个机器人。 如果在平时,我有耐心和他解释,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自己就是个定时炸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没命,又有什么心情和他解释呢? 就算他能听懂,也改变不了什么,反倒让他跟着我一起难受。 我不再纠结,跳过他的问题,转头看向趴在椅子上的季严,在他开口前堵住了他:“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你先别问,我先来。” 这是我的主场,都让让哈。 季严点点头,示意大哥先。 我脑子就没停止转动,开口就是关键性问题:“蔚莱那边事情办的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事情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我没有找到人,那么就得靠蔚莱了。 但蔚莱这个人总带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我不担心他能力不行,而是担心他不按理出牌,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 第78章 季严立刻回答:“差不多了,昨天他就告诉我最迟今晚出结果。” 我等了等,季严一脸懵逼。 好吧,蔚莱居然没趁机提要求,还是说他有其他的打算? 我想了想,觉得可以先不想这个问题,于是我让季严靠近些,打算和他商量商量怎么把叶初青从医院里偷出来。 季严“啊”了一声,又马上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吸气道:“哥,咱,咱要偷人?” 我道:“不然呢?难不成你不准备管叶初青,带着我回叶家?” 季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些离谱,连忙摇头。 我和他分析局势,现在覃之鹤在医院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叶初青也在医院,这里的治疗手段对他不怎么管用,他迟早是要走的。 最重要的是我也在医院,而且我们住的都是同一家医院。 “此时不偷,何时偷?” 我分析的头头是道,季严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好,好像有点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要知道昨晚之前我想都不敢想还有这种好机会等着我。 我敏锐的意识到错过这次机会我恐怕很难逃出去了,如果这一次逃跑失败了,覃之鹤不会放过我的,以他的性格,想起我对他做的事后,把我大卸八块都是轻的。 也是赌一把,赌在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前,他不会对我动手。 我只是猜测,并不能保证覃之鹤真就会暂缓对我动手,万一,万一…… 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步,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我和季严交代了一些事情,告诉他一旦找到人了,我们会立马离开这里。 季严看我面色难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也不嬉皮笑脸,认真的记下我说的。 1524521想留下来照顾我,可我需要他协助季严,所以拒绝了。 1524521沉默。 我顿了下,道:“抱歉,本来约好了陪你去捡零件,但我可能要失约了。” 无法避免的遗憾。 我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 1524521在意吗? 他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主人。” 我说:“等离开这里后,我会给你买更好的更适合你的零件。” 1524521笑了一下,我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开心。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我以为是看错了。 1524521和季严走了,我继续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可思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要不……趁这个机会把覃之鹤刀了? 我大胆假设,可想了想觉得不现实,真要是那么做了,估计先被刀的是我。 好烦。 手环亮了几下,我打开看了看,回复。 [这是我的事,别管我了。] 发送,关闭。 手环又响了几下,但我没有再管了,而发消息的人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回复,盯着屏幕上的那句“别管了”,心中一恸,知道必须做出决定了。 下午,护士又过来给我换了一次药,除去心脏的问题,我的伤也就看起来严重,实际上都是皮肉伤,擦擦药养个几天就好了。 心脏里的炸弹也不会轻易爆炸,按主治医师的意思,我随时可以出院。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护士站起,说道,“就当是感激你之前帮我教训了那些对我动手动脚的病人。” 我微笑,笑容真诚。 护士走了,他一走,等在屋外的胡三就走进来,看见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但看得出来笑得很勉强。 我看了眼屋外,顿时了然。 胡三的表情没比白天看我时好,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的眼神中少了些许纯真,竟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小六,你没事了,没事了。”胡三低着头重复说着这句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努力放轻语气。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事了?你做了什么?” 我很着急,抓住了胡三的手,让他抬头面对我。 胡三抬头了,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神很复杂,对上我的的眼睛,目光闪躲,被我抓住后又无措的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逼问,道:“说话!” 胡三抖了抖,到底还是说了:“老板,老板……出事了。” 我:“……” 我差点就绷不住了,嘴角疯狂抽搐以掩饰笑意。 胡三似乎意识到他的话容易让人误会,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们让老板暂时想不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这样一来你就有时间去解决炸弹的问题了。” 他说的是“我们”。 我说:“除了你,还有谁?” 胡三张嘴,还没说话,顾昇就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神情冷峻,接过话:“还有我和弥尔,让覃之鹤意识混乱的药就是新岚集团新研发出来的药品,虽然没有上市,但已经临床试验过,药效最少能持续四十天,最长能持续两个月。” 我往他身后张望。 顾昇注意道,开口:“弥尔没来,这家医院里有尤非白的人,他不方便出面。” 我显得有些失望。 顾昇继续道:“是你吧。” 我怔住,不明所以。 顾昇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一开始我没反应过来,但后来我明白了,你早就算计好了,就等着我们下套。” 第79章 我疑惑,胡三也没听明白。 顾昇低下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弥尔为了你求我,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需要什么直接和我说,不要扯上弥尔,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捂住嘴,眼神惊愕,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眨了眨眼。 妈的吓死了,还以为他发现了我在演他。 结果就这? 笑死,一辈子被男人骗的命。 第039章 第 39 章 顾昇看我, 我也看他。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虽然他说的是真的,但我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顾昇也不愧是心软的神, 都猜到这份上也不愿意在胡三面前暴露出我来。 我能怎么办? 他都帮我这么多次了,这次也顺着他呗。 顾昇拧眉, 眼神不由得闪烁了几下。 其实他也没那么确定这事就是我干的, 毕竟求药的是弥尔, 给药的是他, 下药的胡三, 而我全程都没有踏出病房一步, 期间和只和弥尔联系过,消息记录也是透明的, 很正常的消息,甚至我还在劝弥尔不要掺和进这件事里来。 我做了什么吗? 没有。 主观的判断只提供了一个可能,但证明不了我有问题,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我很不对劲呢? 顾昇尝试试探我,但我识破了他的算计。 这一局,我赢。 我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爽了, 天天在覃之鹤眼皮子底下求生,当孙子, 也就顾昇好骗, 充当我的信心增长器。 脑子里已经响起了“一锤八十,八十”和“一刀999”的提示音了。 我想玩游戏了, 真心的。 “你说完了没有?没看到他在抖吗?”胡三一把把顾昇从我眼前拉开,严肃道, “不知道他很讨厌alpha吗?你还凑那么近?” 这一刻,胡三就像是个护崽的鸡妈妈,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alpha,但不碍事,他相信在小六心里他是特殊的。 对于顾昇,胡三的态度就没那么友好了。 合作期间,他们和平相处,合作无间。 合作结束,立场不同,见面眼红。 胡三愿意让顾昇带走我,那是形势所逼,实际在他心里我还是暗夜帝国的人,那么自然是要站在他这边的。 我道:“你们不要吵了。” 胡三:“你别管,我是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顾昇:“……” 他觉得这间病房里就他一个正常人,还有,他为什么要被骂?暗夜帝国的人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 到后面,他已经攻击上了暗夜帝国的招人标准了。 仔细想想,他认识的暗夜帝国的人里好像就没几个正常的,所以覃之鹤招人就喜欢招脑子有病的? 顾昇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我和胡三在聊小话,自然而然把顾昇冷落了。 三个人的友谊,总有人受到伤害。 顾昇深深地朝我们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 胡三冷哼一声,脸上挂上了胜利者的微笑。 我呼出了一口气,说:“三哥,谢谢你。” 胡三道:“谢什么,结拜的时候我就说了会罩着你的,可我没能做到,甚至还怀疑你,现在你总该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我笑了:“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的了,现在我很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胡三语调轻松,一点都不在意,“倒是你,你才让人担心。不瞒你说,来之前我已经把老板家里里外外搜了两遍了,但就是没找到炸弹控制器。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老板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说这话的时候,他很有底气,似乎他和覃之鹤之间有旁人不知道的关系。 我其实也猜到了。 如果没有覃之鹤刻意照顾,胡三又怎么可能轻易当上他的心腹,拥有暗夜帝国仅次于覃之鹤的管理权限? 组织里曾有传言说覃之鹤刚到八二区的时候就是胡三带的他,所以覃之鹤才会格外信任胡三。 抱歉。 我想和胡三说对不起,因为我确实利用了他,如果不是我,他也许会比现在更幸福。 但我真的不想死,起码现在不想。 我喉咙似乎噎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但不掩其坚决:“三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不仅要活,还要调查出原主是怎么死的,谁害的他,给胡三一个交代。 胡三那么喜欢原主,而我能为胡三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当收到季严的消息的时候,我在医院会议室里听几个医生讨论怎么正确无害的取出埋在人体心脏里的炸弹。 几个医生一开始讨论的还算平和,但过了十分钟,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话题一拐,讨论起了怎么完美地把炸弹塞到心脏中间还不影响心脏的功能的。 他们是完全不管我这个病人的死活,聊着聊着就吵了起来,从医术医德骂到谁离婚谁婚外情。 现场堪称大型伦理剧现场。 瓜吃饱后,我平静地掀了桌,视线扫过他们,他们一个个的眼神躲闪,心虚的不行 “……” 我果然不该指望他们,白瞎给他们当教材了。 我推着共享轮椅走了,别说,医院的轮椅质量真不错,跑起来贼快。 第80章 会议室所在的楼层很有意思,从这里离开回到我所居住的病房,中间无法避免地路过覃之鹤和叶初青所在的病房楼层。 我的好奇心真的不重,但转念想到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见覃之鹤了。 我还是很想见见他狼狈的模样的,至少,在回忆的时候,我不希望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覃之鹤或讥或嘲的高傲嘴脸。 那样我会很难受的。 我推着轮椅停在某一个楼层,缓慢地前进,当我快要移动到病房门前时,被拦下了。 拦下我的是暗夜帝国的人,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秒懂,沉默地停下等待。 很快,他在脑中结束了自我斗争,给我放行。 我微微一笑,给他抛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他看见,表情多少带了些许不自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听从三哥的话不要为难这个叫做沈雾的兄弟,可他照做了后背却无端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道:“五分钟,你只有五分钟。” 我摇了摇头:“不用五分钟,一分钟就行。” 他有些意外,一分钟能做什么?即便是来走个过场,只看一分钟也太敷衍了。 我根本不是来看望覃之鹤的,但面对一群覃之鹤的手下是不会说出真实想法的。 他想一分钟就一分钟,就是比较同情老板的人缘。 我笑眯眯地道谢,推着轮椅进去了。 见我进去,守在病房外的弟兄也不全都放下心,只要我回头看看就能发现还是有不少人盯着病房里的情况,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很快,他们发现我还真就是来走个过场的,说是一分钟就一分钟,一秒钟都不多待的。 一分钟后,我又推着轮椅出来了,和他们告别,欢快地朝楼下奔去。 这一次我要去找叶初青。 几个警员看见我脸上皆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他们深知面前这个坐轮椅的家伙特别能搞事,上次他越狱后,警局里不知道多少人挨了尤非白的训。 他们吃了上次的教训,一看到我,就觉得要坏事了。 而这一次,尤非白还是不在。 他们顿时有点慌。 随后,几个警员看见那个家伙很自来熟地和他们打招呼,那模样就像是在问他们今天吃了没? 他们脸都绿了,感觉被对方嘲讽了,于是默契地不和对方说话。 我茫然了,仿佛非常委屈,不断推着轮椅在他们面前滑过来滑过去,几个来回下去,我狠狠拉了一波仇恨值。 “草,忍不了了,他也太嚣张了!”一个年轻警员气坏了,抱怨道,“我们真就看他在面前晃来晃去?什么都不做?” “不然呢?难不成你想在医院对他动手?”另一个警员说,“别开玩笑了,暗夜帝国的人就在楼上,你敢对他动手,他就敢一嗓子召唤弟兄。” “那我们可以叫老大。” “你傻啊,你真以为老大不知道这家伙就在这?但看看老大最近多倒霉,还有他的态度,你还没品出来什么吗?” 一番话把年轻警员说哑巴了。 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猜测尤非白的心思,从几个警员的话里大概能推断出尤非白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些什么。想必,他的生活很多姿多彩。 几个警员打定主意不搭理我,也不会让我接近病房。 我推着轮椅在这一层楼晃荡,一整个白天都表现的很正常,渐渐的,他们也觉得我没什么威胁,逐渐对我放松了警惕。 下午,到了换班的时候,守在病房外的人重新换了一批,来的人里似乎有几个生面孔。 不远处,轮椅咕噜噜地转动。 有人盯着看了一会儿,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个时候护士过来给患者换药了,他们也没觉得奇怪,因为这就是非常正常的流程。 “我去上个厕所。” 忽然,一个警员开口,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去吧去吧。” 说话的警员随口道。 “那个,我也急。”有一个人举起了手。 “去去去。” 警员无奈道。 下一秒,两个警员提着腿就跑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说话的警员眯了眯眼,疑惑道:“这俩是新来的?怎么感觉没见过啊?”他扭过头问,“你们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没见过。” 其他人纷纷摇头。 他们当中已经有人感觉到不对劲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看向了不远处以龟速滑行的轮椅,那个叫沈雾的家伙背对着他们,很悠闲的样子。 呼—— 不知道是谁开了口:“吓死我了,我就知道是我想多了,他哪有那么邪乎,估计是我们想多了,刚刚那两个应该就是新人,只是我们不熟悉罢了。”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但紧张的气氛已经调动起来了,一时间也消不下去。 五分钟后,两个新人还没有回来。 几个警员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安。 也正是这个时候,病房里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啪—— 屋外的几人一惊,迅速推开房门,只是他们还是晚了,病床上空无一人,而窗户大开,冷风灌入,打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护士有问题。我们几个去追。”有几个人反应很快,判断出人是从窗户跑的,立马顺着痕迹去追。 第81章 剩下的人留在原地分析人是怎么跑的。 “完了!” 一名警员喃喃,“不对啊,我一直有注意屋里的情况,刚刚还好好的。” 见状,几个警员心里都是一沉,但他们的反应很快,立马联想到了那两个陌生的小警员和他们奇怪的举动。 “我去把他们抓出来。”有人怒气冲冲,往外冲。 “嗯。”为首的警员点头,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说,“沈雾呢?他什么情况?” “他还在外面,没动过。” “怎么了?你觉得他有问题?” 为首的警员摇头又点头:“不是……说不上来,可你们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不奇怪啊,他都晃荡一整个白天了,我想他就是故意来恶心我们的。”有人不以为然。 “不对!”为首的警员皱眉,“如果是为了恶心我们为什么还要离我们这么远?你们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背对着我们的吗?”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为首的警员心里越加不安:“我有个猜测,有没有可能……轮椅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沈雾?” 开什么噩梦玩笑?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屋里没有一人笑得出来,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是真的。 而这个猜测很快就得到证实,前去寻找沈雾的人回来了,脸色无比难看,说道:“不,真不是他,轮椅上是假的,他也不见了。” 知道结果的几个人完全淡定不了了,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几个人可能又被沈雾耍了,还是以一种无比耻辱的方式。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低下,把人偷走了。 “妈的!” 几个警员破防了,嘴里骂骂咧咧。 另一边,叶初青都快跑断气了,呼吸急促,两腿发软。 这也太不争气了。 我道:“加油!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叶初青已经是第三次听到我说这句话了,但他觉得我每次说话都不算数,说好了马上,但一个接一个马上,他完全看不到尽头。 我也很无奈,毕竟偷人有风险,不努力就会被追上。 叶初青实在是跑不动了,本来他的身体情况就不乐观,又被我这么一折腾,如今几乎是被我拖着跑的。 我想了想,觉得他这样不行,便提议:“我背你。” 叶初青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轻声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不是免费的。”我耸肩,走到他身前,弯腰,“这次加上一次,我一共救了你两次,这笔钱等你脱困后一起给我。” 叶初青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并不那么宽厚的脊背。 我催促道:“快点。” 虽然知道季严和1524521在吸引火力,把警局的人往反方向引,但谁知道这招能拖多久? “哦。”叶初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眼前人的脖子,他趴在对方的背上,感受着不断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哒哒哒。 我跑了起来。 呼——哈—— 叶初青的耳边几乎只剩下了沈雾喘气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渐渐的,和心脏同频。 砰—— 砰砰—— 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无边夜色下,那双黑眸如繁星般熠熠闪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真漂亮。他想。 叶初青几乎不记得他们是怎么从医院跑出来的了,他低着头,脑子里只有刚刚看到的沈雾背着他奔跑的那一幕。 当我感觉到叶初青的不对劲时,他的脸已经贴上了我的脖子。 他的举动差点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抱歉,我不太舒服。”叶初青的语气听着有点虚弱。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他的体温在升高,顿时就忘记他刚才的举动了。 我说:“那怎么办?你带药了吗?” 叶初青说:“没关系,我忍忍就好,就是麻烦你了。” 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omega,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 我努力让自己忽视叶初青,好在接下来他也没再做出过界的举动,顶多是抱着更紧了。 许久,我终于看到了季严和1524521的影子,他们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警服,笑眯眯地冲这边挥手。 顾昇也从车上下来了,他看起来没等多久,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 但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黑灯瞎火的,我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道:“你来迟了。” 我说道:“差不多差不多。” 顾昇居然没回怼,我正纳闷着,车窗下落,弥尔的声音传了出来。 “沈雾,你打算让omega一直吹冷风吗?” 我噎了一下,被风吹的大脑有些卡壳。 弥尔的视线落到了omega的脸上,那气质独特,给人一种白月光感的omega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然后。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轻轻对撞了一下。 第040章 第 40 章 受环境影响, 还有就是刚刚剧烈运动过,我的五感没有平时敏锐,满脑子只想好好休息。 真的, 想想就心酸。 感觉这些人里就我最忙,一天天的, 就是骡子也不能这么拉啊。 我吸了吸鼻子, 轻轻叹了口气。 第82章 叶初青像是才反应过来, 道:“沈雾, 放我下来吧。” “好。” 我点头, 双手一松, 动作不带一丝犹豫。 叶初青的状态还是没有恢复过来,一落地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为了防止他摔倒,不得已借助了我的胳膊站稳了身体。 我握紧了拳头,伸出的手臂瞬间僵硬。 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来?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弥尔就算了,1524521也算了,季严姑且算他在凑热闹, 顾昇呢?他也凑热闹? 真就闲的。 不知不觉中,顾昇的站位又发生了变化, 如果之前他是站在车前, 一副随时会开车走的作态,现在他往前挪动了好几步, 和我的距离在慢慢拉近,感觉他一伸手就能从我手中接过叶初青。 脑子中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 我看向了顾昇。 顾昇也在看我,四目相对的时候, 我下意识就把叶初青往他那一推。 顾昇根本就没看清我的动作,我太快了,而他出于本能,出手接住了叶初青,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把人推向了凑过来看热闹的季严。 “诶!” 季严接住,全场就他心思最少,满脑子就想着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咧着个嘴笑呵呵的对叶初青嘘寒问暖。 弥尔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心情颇好。 虽然他不认识叶初青,但在看到叶初青的那一刻,就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不要小瞧一个杀手的感知。 更何况那还是一个漂亮富有的omega。 弥尔打开了车门,一点不管顾昇的死活,对我说:“沈雾,上车。” 顾昇见此,没说话,但落到我身上的眼神犀利了不少。 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面对弥尔和顾昇的双重夹击,我一句话都不敢说,默默坐上了车。 顾昇也上车了,哦,他是司机。 1524521见状也想上车,但他才动就被季严拉住了。 季严眼睛一瞪:“到你凑热闹的时候吗?” 别看他在正事上拎不太清,可他好歹是个公子哥,被流放到这里前也是混各种圈子的,而混圈子就少不了吃瓜,其中最有意思就是情感瓜。 他看的明白,沈哥和那个叫弥尔的关系不简单,两人说不定有一腿。 所以说,这种时候轮得到1524521一个机器人凑热闹吗? 圈子不同不要硬融。 季严拉着1524521,打算坐后面的车。1524521抿着唇,随着车门关闭,再也看不见主人的身影,他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压抑?有点。 最压抑的就是顾昇,自从看到弥尔和我说话后,他的脸别提多黑了。 小心眼的男人,谁看了不说一句变态?难怪弥尔不亲近他。 想着,我默默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一张脸对着车窗,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弥尔看了一会儿,见我真准备装死装到最后,眉头一挑。 我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因为知道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心里还有点不舍。 就在我专注在车外的景色时,手背被冷不丁地碰了一下吗,吓得我差点原地起跳。 下一秒,透过车窗我看见了弥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挨了上来,几乎把我逼到了死角。 我呼吸一窒,转念就想到了那个弟控顾昇,好巧不巧的,我也在车窗里看到了他。 他也在看着我,眼神超级可怕。 我尽力保持平稳的呼吸,同时慢慢把手了回来,一起用来扒窗户。 这下弥尔总不能牵我的手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我的后背就是一沉。 弥尔道:“好困,你的背借我靠一下。” 我:“……” 从车窗上,我看见了自己因为惊吓而微微扭曲的脸,还有那微缩的瞳孔和翘起的呆毛。 果然,还是逃不掉吗? 我扒着窗户,内心无比心酸。 要说在认识的这些人里,我最不想和覃之鹤打交道,因为双方拥有的权利和地位差距过大,弱小者敢跳脸就是死路一条。 而弥尔,我也不想和他打交道,但主要原因不是实力差,而是牵扯到了……感情。 毕竟弥尔看样子是真心喜欢“我”的,不论是之前为我接任务杀人还是这一次向顾昇求药,两件事足够证明他的爱了。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我会被他的付出感动到,但如果我是那个主角,就只能对他说一声抱歉了。 第一,我是直男。 第二,我不是他。 弥尔喜欢的人不是我,他迟早会明白的,而等他明白的那一天,又会怎么看待我呢? 所以,比起当恋人,还是保持朋友的关系更好。 当然,我想是一回事,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弥尔真不愧是暗夜帝国排名第一的杀手,下手就是快狠准,压的我回不了身,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都说困了,我一个蹭车的总不能喊他起来吧? 我又忍不住看顾昇了,没办法,这辆车里就我们三个人,我看不到弥尔,只能看他。 然后,我的视线就又和顾昇的对上了。 “……” 怎么回事?第几次了?就真的这么巧? 第83章 我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也不管顾昇会有什么反应,立马低头,这一次打定主意不再乱瞟了。 后半程,似乎为了照顾休息的人,车速平稳前进,车内也没再闹出什么事。 耳边一安静下来,人就容易困。 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顾昇车技太好,全程无颠簸,开的四平八稳。 我眼皮子直打架,不一会儿就倒头睡着了。 三个人,两个睡着了,剩下的那个也不觉得尴尬。 顾昇并没有被后排的两人影响到心情,实际上在决定一起把弥尔和沈雾送出浮游星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面对两人亲密的画面的准备。 如今见到了,他有些惊讶。 弥尔的步步紧逼和沈雾的无视躲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沈雾是真的有在认真执行他的命令,努力远离弥尔。 见到这一幕,怎么说呢?他的心情就挺复杂的,原本要说的重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飞船上了,手边的桌子上还摆了一杯水,温度刚刚好,感觉是刚放的。 我咕噜咕噜喝下,放下杯子就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房门前,刚打开门,就看到了1524521。 他似乎很不舒服,隔着半个胳膊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高温让他没法理智的思考,在看见主人的那一刻,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怎么站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我问。 “飞船上有规定,机器人不能进屋。”他指了指贴在墙上的注意事项。 我瞥了一眼,还真是。而且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有人犯过类似的错,禁止机器人进屋的那条注意事项被狠狠加粗了,生怕大家看不到。 我无奈,但也不想一来就触犯规矩。 1524521没什么感觉,他一个机器人也没什么羞耻心,一点不觉得这条规矩在针对他。 他张了张嘴,但卡顿严重。 “又坏了?” 我摸着下巴,有些头疼。 好吧,看1524521这个样子,换零件是刻不容缓了。 一会儿去找季严,问问他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 说到钱,我就想起任务的事情了,听季严说,蔚莱找到了人,但对方的身世有些复杂。 电话里,季严有意跳过身世这一趴,就是傻子也猜到了这里面存在问题。 不过,有没有问题和我都没关系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等着拿钱走人。 我想的很美,可现实总爱和我对着来。 大约过了四个小时,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接着季严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季严的语气很焦急:“沈哥,你有没有看到林年?” 我纳闷道:“林年是谁?” 季严愣了下,然后道:“林年就是我们找到那个omega。” 我道:“哦,他怎么了?” 季严正色道:“他,他跑了。” 这下,我睡意全无,也有些着急了:“不是,他怎么就跑了?” 季严的脸忽然就红了,支支吾吾道:“他,我,不是……” 我满脑袋问号:“什么啊?” 季严也急了,破罐子破摔道:“他半夜爬我的床,被我发现,我就骂了他一顿,但谁知道他会跑啊?” 季严委屈死了,大半夜他都困死了,结果遇上爬床的,对方穿着一身白,和鬼一样,差点没把他吓死。 听完,我沉默了。 季严又道:“蔚莱说他跑不远的,跑走估计是觉得没面子,过一会就会回来的。” “那你急什么?”我问。 季严咬牙:“他跑的时候拿错了手环,把我的手环拿走了。” 他拿出了手环,一看就不是他的那个。 我总是丢手环,早习惯了手环不在身边的感觉,但季严不是,按照前世的说法,他就是个网瘾少年,没有手环活不了。 我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爱莫能助,建议你去那边找找。” 季严点头,转身就跑了。 我合上门了,怎么说呢?这件事就挺震撼的,各方面都震撼到我了。 随后,我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想洗把脸清醒清醒。 当我走到卫生间的门前时,忽然,里面响起了窸窣的声响。一时间,这门就不知道该不该开了。 我木着脸,感觉心脏受不了了。 不会吧不会吧? 我中间就出去了一趟,就五分钟的时间,难不成就有人溜进来了? 我闭上了眼睛,打开门。 下一刻,躲在里面的人就冲了出来,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手就捞了过去,把人给制住了。 尖叫声穿透耳膜。 啊—— 我彻底懵了,看着地上挣扎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抓他的手还是捂住他的嘴。 最后我选择用餐布堵住他的嘴,用被子裹住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等我做完这一切,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沈雾!沈雾!” 一听声音就知道来了不止一个人。 太热闹了。 我拉开房门,乌压压的人就涌了进来,原本宽敞的房间立马变得拥挤起来。 “沈雾,发生什么了?” 在弥尔说完话,我还没回答,他就发现了被我丢到角落的“粽子”。顿时,弥尔脸上浮现出了怒意,眼底闪过一抹烦躁:“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84章 弥尔是知道林年逃跑一事的,他和蔚莱想的差不多,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那是之前,一旦涉及到沈雾,他就没法淡定了。 “谁让你来的?整艘船上这么多房间,怎么你就偏偏来这里了?”弥尔朝角落走去,眼神不善,没有人怀疑如果林年敢说是故意的,弥尔会毫不犹豫对他动手。 季严挤了进来,拦住了弥尔:“弥尔,不要冲动,你要知道林年他……他脑子有病。” “脑子有病就能骚扰人?”弥尔态度冷漠。 其他人见状都保持沉默,准备再看看情况。 听到这话,季严感觉牙酸。 什么叫骚扰人? 没看到林年都变成粽子了吗?还有,谁能骚扰沈哥啊? 季严发现弥尔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于是只能求救地看向我。 季严:哥!别看戏了!说话啊! 我:??? 我说什么啊? 其他人注意到了季严的眼神,也看向了我,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感觉不说话也不好。 我叹气,用手指了指粽子:“不说别的,你们中谁能和我解释一下他是个什么情况?” 几人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屋里的几人排排坐好了,季严被推出来发言。 怎么又是他? 季严心里苦,但这里的每个人他都不敢惹,他也只能含泪答应。 季严清了清嗓子:“咳咳……沈哥是这样的,你别看他长的挺正常的,但其实这个林年的脑子有点问题,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智商顶多十岁,有些事和他说了他也不懂,我们也管不住他。” 我瞥了一眼林年,他正看着我,我没有在他眼里看到正常人该有的愤怒,只有熟悉到心颤的清澈。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照过镜子吗? 不确定,再看一眼。 第041章 第 41 章 林年脑子有问题。 我已经看出来了, 他这种的甚至都不用出示病历单,看一眼就明白了。 然而解决了一个疑问后,我的脑子里冒出了和弥尔一样的问题——林年为什么会跑到我的房间? 他可能是无意的, 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所以弥尔不信,他是一个杀手, 警惕性比谁都要重, 所以怀疑林年居心不良也是情有可原。 但他激动过头了, 我不是担忧林年, 我只是担心到手的尾款会飞了。 我看向他, 说:“你太紧张了, 这里有我,你先回去休息。” 弥尔皱眉:“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这里还有顾昇,他会替我们搞定一切的。”我打断他。 屋内唯一一个没有坐下,站在房门口,像个门神的顾昇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淡淡的警告, 似乎不满我刚刚说的话。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有活干,顾昇来都来了, 总要做点事。 我脸不红心不跳, 一点没有麻烦对方的意思,对弥尔说:“你不放心我, 总得放心你哥,他可是顶级alpha, 谁敢在他眼皮子低下搞事?” 我说着恭维的话,嘴巴利索, 心里毫无波澜。 alpha至上这一套话也就骗骗这群被abo等级论洗脑的人,在我听来这些话狗屁不通,谁信我笑话他一辈子。 但别说,顾昇还真吃这一套,他见过沈雾桀骜不驯的样子,见过他为了活下去拼命的样子,但就是没见过他恭维人的样子。 于是他的心又动摇了。 顾昇是个alpha,骨子里就觉得alpha高omega和beta一等,之前在沈雾身上吃瘪,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可这回听到他夸赞他,即便知道这可能是个坑,也很难抗拒这种诱惑。 顾昇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愧是心软的神,yyds! 于是在我的劝说下,弥尔终于离开了,当然,他觉得我会这么做是因为关心他。 我没有拆台。 弥尔走后,我把季严他们也赶走了,就留下了林年和顾昇。 角落里,林年已经安静了下来,缩成一团看着这边。 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季严他们是怎么说服林年答应和他们离开的? 不会是用拐的吧? 正思考着,顾昇走了进来,问我:“如果你想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我可以提供一种测谎的仪器。” 我抬头看他,挑眉:“测谎仪?” “对。”顾昇说,“新岚集团上半年刚推出的测谎仪,通过跟踪脑电波的波长和频率来确定检测人是否说谎,临床实验期,准确率高达95%。” 我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你这么帮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顾昇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就真心多了:“我以为你会假装不知道,毕竟那才符合你的做事风格。” 闻言,便是脸皮再厚,我也有些受不住。 我没有接话。 顾昇又笑了下,他被我的反应逗笑了。也难怪,毕竟想看我吃瘪实在是太难了。 大多数时候,他根本猜不到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是高兴了,我却被他笑得心里一阵恶寒。 有的脸只适合摆冷脸,笑起来就崩了。 我真心觉得冷脸的顾昇更配他b王的身份,虽然网上的粉丝经常说顾昇笑起来多么好看,但网上的话看看就行了,千万别被忽悠了。 第85章 我扭头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无耻的人。” 顾昇没说话。 我有我的想法,他有他的坚持。 我们都很固执,谁都不会因为对方的几句话就改变想法。 结束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我们都决定冷静一段时间。 我没有忘记角落里林年,走到他面前,蹲下,解开捆住他的被子。 他很乖,没有大吵大闹,只是盯着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疑惑。 果然是个傻子。 我偏向林年是无意间闯入我的房间的,而为什么选择躲在卫生间,也许是卫生间狭小的空间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不过他的身上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但我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呢? 等下了飞船后,我和他都不会再见面了,他很有可能自己的自由都无法得到保证。 我的脑子忽然就开阔了不少。 顾昇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应该说他除了注意沈雾之外也没别的事可以做,这种长时间高专注度面向某一个人的行为让他慢慢忽略了周遭的事物,脑子里全是某人。 他感到很不爽,所以立刻在心里叫了停。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叫停是没用的,在短暂的转移视线后,他的脑子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偶尔闪过的白花花的画面,仿佛和机器人死机了一样。 顾昇感到不可思议,随后脸就黑了。 我不知道顾昇又脑补了些什么,只觉得他的心情不太好。 善变的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我拿掉林年口中的餐布,打算让顾昇把他领走。 至于他的问题,我就不计较了,这样一来,我也用不到顾昇说的测谎仪,他就不能用这件事钳制我了。 想到这,我对林年伸出了手,准备拉他起来。 可……可他的表现不太正常。 林年彻底恢复自由,面对我这个绑住他的人,却不觉得害怕,甚至没有丝毫的排斥。 “哥哥——” 我被抱了个满怀,跌坐在地板上。 “啊?” 我愣住,将林年拽起,放到一边。 林年表情委屈,眼睛里闪烁泪光,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退后一步,他就往前一步。 顾昇反应过来,走过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说:“怎么了?他……好像很喜欢你。” 废话,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推开顾昇的手,离他远远的。 我又看向林年,他眼里的喜欢和依赖是真的,即便是被我推开,他眼神仍旧热忱。 我顿时头疼,意识到事情又开始往复杂的方向狂奔了 不行,不行! 没有什么事能阻挡我过上自由幸福的生活。 我假装没看到,顶着顾昇怪异的目光,对他说:“把他领走,告诉季严管好他。” 顾昇:“真的?” 我微笑:“真的。” 顾昇看我:“你……他好像有话和你说,你要不要先听听?” 我继续微笑,只是笑容有些崩:“不听不听!” 但林年听不懂我的话,可怜兮兮插进我们的对话:“哥哥,可不可以不要去?我很乖的,会听你的话的。” 说到最后,像是感觉到了我的不悦,他的声音变轻了些。 我摇头:“不行,我没义务照顾你。” 他不懂什么是义务,但看得懂表情,在我的脸上他看到了冷漠和排斥,这个发现让他感到难过。 顾昇冷声道:“我认同你的做法。” 呵呵。 我没说话。 顾昇收回欣赏的目光,这次他很上道,不用我提醒他就拎着林年走了.这种时候alpha的身份就很好用了,在他手里,林年都不敢挣扎。 房间恢复了安静,但我睡不着了,回想着刚刚林年古怪的行为,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林年在抱上来的那一刻朝我释放了信息素。 他是个劣等omega,信息素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刚刚那么近的距离,我还是闻到了。 那个味道说不上好闻难闻,是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味道。 淡的像是白开水,但又比白开水要甜要腥。 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在闻到的那一刻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表达抗拒,告诉我尽快远离。 这很反常。 林年的身上可能藏着秘密,和我有关的秘密。 当我的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知道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是继续调查下去,还是装作不知道。 极限二选一。 好烦。 我再一次装死,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还是先专注当下吧。 不过就和我想的一样,那是我和林年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分别的前一天,叶初青要请我吃顿饭,我没多想,以为季严也在,所以就答应了。 可当我到了用餐的地方后,发现来的人只有叶初青。 当下,我心里一个咯噔,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正当我踌躇着要不要坐下的时候,叶初青说话了,他一张脸笑盈盈的,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沈雾,你怎么还站着?” “就我们两个人吗?”我还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然后不死心地又四处张望了下,想要找出第三个人。 “嗯,我就邀请了你一个人。”叶初青说。 第86章 我不说话了,看着眼前摆盘精致的肉食,忽然间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叶初青我不是很饿,换一个饭搭子吧。 但这样说实在不礼貌,毕竟叶初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犹豫再三,我还是坐下了。 叶初青看向我,说:“抱歉,其实这顿饭我早该请你吃了,毕竟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 不知道是不是飞船上提供的抑制剂起了效果,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我盯着盘里的肉,说:“同样的话我已经对季严说过了,你不用谢我,我们之间是正常的雇主和被雇佣者的关系。” “那是你的想法。”叶初青说,“哪怕你这么说,在我这里,你是我的恩人,救命恩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慢,似乎是刻意说给谁听的。 我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将目光从盘子上移开。 科技肉,一定不好吃。 鉴定完毕,我丧失了全部的热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初青聊,可只要是个活人,都能看出来我的心不在焉。 见此,叶初青很难不受伤,桌子下面的餐布都被他揪成麻花了。omega心思敏感,我什么都没说,但在他眼里似乎什么都说了。叶初青的内心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果然,他太无趣了。 从前他的朋友在评价他的性格的时候,一致认为他太乖了,不够有趣。 他从不觉得那是问题,可现在面对沈雾,他发现他竟然想不出一个有趣的话题。 叶初青看了一眼对面,我低着头看着手环。 两边都放下了刀叉,周围死一样的安静。 看来他是真的很无趣,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叶初青忽然觉得请沈雾吃饭是个错误的决定,这只会暴露出他的缺点,对拉近他们的关系没有一点帮助。 对面,我正在回复消息。 这位更是重量级,是个彻彻底底的癫公。 小少爷季澄又给我发消息了,他已经彻底爱上这种查岗的行为了,似乎这样做能带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我有些紧张,回复消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太紧张了。 一会儿视频的时候,我该怎么做才不让季澄发现我已经离开八二区了呢? 我看了一眼叶初青,只见他已经停止了用餐,于是我下意识觉得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没有看到叶初青伸出的手,快速地转身离去。赶着去见季澄的路上,我撞见了季严,季严表情诧异,似乎有话对我说。 我赶时间,对他摇了摇头就捂着手环跑了。 季严愣了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两三分钟后,季严又遇到了叶初青,只见叶初青面色苍白,一副遭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季澄打来的视频电话,他从来要求我三秒内接起,不然就会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来不及了。 在走廊视频肯定不行,背后的航运集团的logo大而明显,太容易暴露我在飞船上。 左看右看,在接起视频的前一秒,我跑进了公共卫生间,站在一个隔间内,才做戏一样按下接通键,让镜头对准自己。 第042章 第 42 章 时间还是太紧了, 完全来不及准备。 我能感觉到自己因为紧张的而逐渐发麻的后背,可在面对镜头的时候,我还是极力表现出了超出平日里的冷静。 舔狗做到我这个份上, 怎么都要给个五星好评。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真的是因为见到了喜欢的人然后不经意流露出欣喜。虽然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但季澄很喜欢。 这次也一样, 季澄的视线落到了我的嘴唇上, 漂亮的眉眼间显露出一丝满足。 他高兴了, 就会给我发红包。 如果不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真的想把他从我的联系人列表里删了。 很快, 他的红包就发了过来,一连串的大额红包晃瞎了我的眼。 “沈雾, 你现在在哪里?” 爽完后,季澄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以往我们视频不是挑在家里就是街道上,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背景,彼此都眼熟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季澄眯了眯眼,语气泄出一丝危险:“回答我, 沈雾。” 我的笑脸僵了一秒钟。 来了,来了, 他带着他的超绝控制欲走来了。 尽管提前做过心理建设, 但他的霸道还是next level。 说来也是奇怪,看着霸道的顾昇反倒是最好说话的, 季澄看似很好忽悠但实在是个难伺候的主。 我被他霸道的语气震慑到,反应就慢了半拍:“那个, 我找了份兼职。”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脑子。 季澄眼尾一挑:“所以呢?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我叹了口气,仿佛有些失望:“我找了一个酒店清洁工的兼职, 工资虽然不多,但胜在不需要学历。现在,我还在上班,但为了见你,我躲了起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内心十分平静,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彻底生活磨平了原有的人设,至少在诚实这一项美德上,我几乎找不到过去的自己的痕迹了。 磨难催人成长。 我心里感慨,眼神越发真挚,这副模样是对付季澄的绝好武器,他敏感又善妒,越是努力抓紧一样东西,其实就越害怕失去。 第87章 撕开霸道的面纱,他的立场还不如顾昇坚定。 季澄的目光在慢慢软化,但高傲如他,不会轻易低头:“谁要你找兼职了?你还嫌身体不够虚弱吗?等一会儿下班了就去辞职。” 我皱眉,仿佛很不情愿:“可是……” 都不需要我编造理由,季澄就来打断了,小嘴依旧和淬了毒一样:“没什么可是的,既然你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难道不该为我着想吗?你现在兼职清洁工,万一以后被人扒出来了,我的面子往哪搁?” 他说的理直气壮。 我真的好想翻白眼。 大兄弟,你听听这是人话吗?真这么好面子,当初就不该和我扯上关系啊? 我忍不住道:“可无论辞不辞职,都改变不了我的出生。抱歉,季澄,我想知道你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你想象中的沈雾?” 说完,我就意识到错了,这不该是一个舔狗该思考的。 季澄愣了愣,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他几乎立刻明白了我说的这番话的背后的隐喻,眼中有过难堪,又立马恼羞成怒地攻击我:“你是在质疑我吗?你有什么资格?你不过是一个下等人,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你甚至都没走出过那个垃圾成堆的小地方,当初如果不是我,你甚至都拿不到公民证。我帮了你,你反倒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我一句话的功夫就能拿到你的全部资料,而你又知道我的什么?这样的你凭什么质疑我?你根本不懂我!” 季澄言辞尖锐,三言两语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我轻声反驳:“别转移话题啊。” 季澄正在气头上,刚刚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一时间没听清我说的话。 四周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视线相交的瞬间,气氛已经彻底改变。 似乎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低头,默默数着数,就这么个状况,大概一分钟后季澄就会挂断视频。 这是他常用的冷暴力的手段,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我在心中倒计时,在数到二十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声锁扣开启的声音。 “啪嗒——” 接着就是脚步声还有流水声。 我的耳朵和脸瞬间就红了,原本准备着走出去的脚立刻收了起来。 大意了,没想到隔壁居然有人。 一想到刚刚和季澄的对话都被对方听了去,我尴尬的都快脚趾扣地,但又不得不感叹一句对方人还挺好的,在隔壁那么就愣是一点动静没有,留给我和季澄充分的发挥空间。 还得是beta,情绪就是比alpha和omega稳定。 我能听到的,季澄自然也能听到,他先是问了句“什么声音”,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眼中恼怒更甚。 他挂断了视频,还拉黑了我。 我耸肩,淡定地从卫生间离开,仿佛刚刚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再没有人请我吃饭,弥尔也只是偶尔来看看我,但大多时候我都在睡觉,补充体力。 最后,在入夜前,我们一行人下船了。 也许是被风吹的,叶初青的眼眶有些红,在我看过去时,他咬了咬唇,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弥尔看出来了些什么,本能地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没有看错,那个叫叶初青的omega就是对沈雾动了心思。 弥尔摸不准我的心思,失忆前就摸不准,失忆后的我的心思更是琢磨不透。他早就感觉出来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他从来没有点破,只是默默接受着我的变化。 叶初青看似柔弱,但他比大多数oemga更有主见,这一点从他敢独自离家出走闯八二区就看得出来,所以在意识到对我有好感后,他主动提出了请我吃饭。可从结果上看,他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再见。” 叶初青开口了,他知道错过了那顿饭,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大概有时候真的看不懂。 面对叶初青,我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想,他什么时候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他最后望了我一眼,就和季严离开了。 作为稳定林年情绪的蔚莱也要跟着季严他们离开,但他没有忘记我:“不准拉黑我,等着我联系你。” 懂了,一会儿就拉黑。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弥尔朝我这边掠了一眼。 顾昇冷声道:“走了。” 我诧异,因为瞧顾昇的架势,他是要帮忙安顿我。 他的手中提着的甚至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是我的行李箱。 我觉得这不太好,于是追了上去要接过他手中的箱子,顺便问道:“我的机器人呢?他怎么还不出来?” “机器人入境需要进行专门的审核,只有通过审核的机器人才会被放行。”顾昇说着松开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都没注意拿错了箱子。 我若有所思。 顾昇看向弥尔,温声道:“我先带你去别墅。” 他可能觉得这么说能让我难受,而我默不作声的反应似乎应证他的想法。 我懒得理他,他爱脑补就脑补吧,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顾昇得到了他想要的,也就不再管我,放任弥尔拉着我上车。 这一次更过分。 我和弥尔坐在后排,1524521坐在副驾驶上。 顾昇又当了一回司机。 第88章 当然,什么工作都是一回生二回熟,连顾昇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我的忍耐度已经超出了上限。 车内很安静。 我没说话,我在思考,因为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发展。 其实我更希望顾昇将我抛下,但我对他很失望。 他明明知道带上我只会让我和弥尔的关系变得更加复杂,我都懂的道理他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点从未变过。 我的未来不会有弥尔。 所以,我需要重新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弥尔罕见地没有打扰我,像是也有心事。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渐渐驶出了市区,最后,停在了半山腰。 我瞪大了眼睛。 知道顾昇有钱但没想到他已经有钱到住上山腰上的别墅了,这哪是一个“壕”字能形容的。 我嫉妒了,问道:“多少钱能买下这里的一栋房子?” 顾昇嗤笑。 我脸不红心不跳。 顾昇道:“你买不起。” 我反驳:“少瞧不起人了。” 顾昇看了一眼弥尔,见他面色平静,扭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浮游星的公民证在这可不管用,你还是先想想怎么顺利拿到公民证。” 还有这茬?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道:“拿证需要检测性别吗?” “当然。” 顾昇觉得我问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我:“……”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我还想挣扎一下,但顾昇告诉我别想扯弥尔,他早就帮弥尔把证办出来了。 我顿了下,问道:“你是怎么办出来的?原来本人可以不到场的吗?” 顾昇勾起嘴角:“好办,有钱就行。” 提到钱,我闭上了嘴。 顾昇似乎早知道了我是个什么德行,见我的反应只是冷笑,然后就叫上弥尔进屋。 顾昇的别墅很大很豪华,但和覃之鹤不一样的是他的家配有保安。 保安是个体格健硕的alpha,看见顾昇和他身后的弥尔时表现出恭敬的一面,但对上我,没从我身上闻到属于alpha的信息素,他的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急转,望着我的眼里闪过轻蔑。 保安:“你是beta?” 我:“……” 多么熟悉的表情和语气? 不是你们alpha放出来前都统一训练过吗? 我差点被气笑了,但还是忍住了,冲着保安勾了勾手指。 顾昇都进屋快五分钟了,但他发现有人还没进屋。 他皱了皱眉,想出去看看,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余光瞥到了一直注视屋外的弥尔,他就犹豫了。 去,还是不去? 弥尔自然也注意到了忽然停住脚步的顾昇,但他没想太多,亦或是他根本就没想过顾昇和沈雾之间的关系发生改变。 作为两人关系纽带的他有这种自信。 弥尔准备出门看看,想着,他就看到了拎着行李箱的1524521。 几秒后,我的声音响起,语气略有抱怨:“什么啊,身手这么次是怎么应聘上的?” 顾昇眼皮一跳,心里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走了进去,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抬起的手背上多了几道红痕。 顾昇没忍住问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你别用这种质问的语气问我?” 我放下手,一道眼神甩过去,漆黑的眼眸又冷又利,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你心里清楚,虽然你帮我逃出了浮游星,但我也帮你完成了你的心愿不是吗?” “我不欠你的,顾昇。” 我忽然变脸,把顾昇搞懵了,一时间都忘了他刚刚问的问题。 “你——” 顾昇说了一个字,又被我打断。 我表情厌烦,像是看透了一切:“我们谁都不欠谁的,你没有义务提供住处给我,我也不会恬不知耻地求你让我留下。我以为你是懂我的,但我现在对你很失望。” “不是,你在说什么?”顾昇完全不懂我在说什么,平白受了一顿指责。 我咬牙,仿佛受到了羞辱:“就在刚才,你的保安狠狠羞辱了我。我已经不想讨论他说的话有多难听了,但我想提醒你一句,他今天看不起我的出身,明天也会用同样的理由攻击弥尔。” 顾昇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好像已经猜到刚刚屋外发生了什么。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会换掉他的。”顾昇说。 “不,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以为换个人就能解决问题,但事实上包括你在内,都看不起我们这些来自垃圾星的人。” 顾昇没说话。 他没法反驳,他当然没法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富人看不起穷人,上等人看不起下等人,alpha看不起beta。 这个世界的鄙视链,宛如圣旨一样存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每天一遍提醒他们处于哪个等级,该干什么事。 我的话最多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在关键时候用来转移话题。 而我也成功做到了,话题上升到了新的高度,自觉理亏的顾昇哑口无言。 我知道是时候提出离开了,道:“我们给彼此一些时间冷静冷静,我会在外面找地方住,在我消气前希望你们不要找我。” “弥尔,你也是。” 第89章 我看向弥尔,认真道:“你的哥哥太蠢了,没有你在身旁监督,我觉得他永远学不会尊重人。”说着,我笑了下,“当然,你学什么都很快,你这么厉害,我相信你也一定很快融入这里的。” “弥尔,你知道的,我的心脏里埋了一颗炸弹,后续不论是取出炸弹还是解决覃之鹤,做起来都并不容易,所以我需要变强,也需要一个能交托信任,又有足够能力的人替我完成一些我不能出面去做的事。” 我道:“我只有你。” 白天晚上都在演戏,累的我差点咬到舌头,神情顿时变得格外紧张。 主要是我说的话太扯了,而为了增加真实性,这次我用上了十二分的演技。 我瞅了弥尔一眼,他若有所思,在很认真地思考。 他顿了下,道:“我从来不懂如何拒绝你,这回也一样。但你要答应我不准逃,只要你答应,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说的隐晦,但相信我会明白的。 我自动忽略后半句话,对他笑笑,点头答应。 弥尔也笑了,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作为杀手,他不能有太多的情绪,所以平时总是面无表情。 我看向顾昇,他皱着眉,果然有意见。 “你想利用弥尔?”顾昇不高兴了,朝我走了过来。 我缓缓退后。 弥尔上前一步,拦住了顾昇,冷声道:“我自愿的。” 顾昇不可思议:“你没听他刚刚说的……” 弥尔回道:“那又如何?你管的太多了。” 顾昇觉得他疯了,而我就是那个让他发疯的病因了。 但有弥尔在,他不敢对我动手。 于是现场的画面就变得滑稽起来。 好,好疼。 我真的咬到舌头了。 太尼玛好笑了,原来稳定的不只是三角形,还有三角关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弥尔和顾昇的关系怎么不算是一种三角关系呢? 几分钟后,我和1524521离开了别墅,迈出大门时,我往后看了一眼,觉得还是要说一句谢谢。 “谢了啊。”我没有演戏,语气真诚, 但不是谁都会领情的,至少身后这位不是。 背后传来呜咽的声响,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对方此时有多痛苦。 我在心里叹气,眼中没有同情,只是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在我走后,顾昇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花坛中那个头朝下,以一个倒栽树的姿势埋在土里的保安。 保安在挣扎,在求救。 太惨了,很难想象二十分钟前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顾昇没动,因为他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气味。 保安在他的地盘上释放信息素,同样是在挑衅他。 弥尔看了眼,眼中全是杀意。 可他也没动,只因那是沈雾亲手留下的。 虽然是难看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看。 顾昇冷笑:“他可真厉害,那可不是一般的alpha。” 弥尔淡淡道:“他一直都很厉害。”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是吗?” 顾昇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043章 第 43 章 原本我以为顾昇会出手救保安。 但实际上, 在我走后,顾昇和弥尔都没有任何动作,他们比想象中更加冷漠, 任由保安自生自灭。 我不知道,可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情保安的遭遇。 这几乎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 在不知不觉中, 受环境影响, 我的心越来越冷了。 从顾昇家离开, 1524521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 见我露出疲惫的神色, 就把手伸到我的面前,然后牵起我的手, 借力给我。 我看向1524521,夜色中他泛着荧光的眼眸如同坠入大海的星辰,波光粼粼,亘古持久。他的眼眸其实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明亮,电量损耗过大,他的状态也没有很好。 我知道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1524521和我都需要更好的休息。 我拿出手环搜索附近的旅馆之类的可以下榻的地方,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住宿需要提供公民证。 和蓝星不同, abo社会下对于人员往来的管理要更加严格,这也是为了防止某些不必要的矛盾, 比如性别暴力,入室抢劫等犯罪事件。 其实很好理解, 就比如会选择住宿的一般都是外来打工人口或是打算定居但还没找到合适居所的人,由于人手不足以及信息的延迟性, 当地政府没法很快整理出那些人的所有资料,而且就算是整理出来了,也很难通知到每一家酒店和旅馆。 早期的联邦政府疏于这方面的管理,就曾有不少例弄错性别,abo混住然后导致qj案件的发生。 后来随着舆论的爆发和保护omega安全的新法案的出台,政府终于动作起来,规定了住宿必须先提供公民证。 公民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凡在某地有过住宿记录,后续真出事了查起来也方便。 而且入住刷卡后,个人的犯罪纪律在资料中会被置顶显示,置顶时间持续到旅客退宿。 其实这样很好,能极大的减少犯罪率和黑旅馆的诞生,但对于某些黑户来说就不那么友好了。 兜兜转转一圈,不仅没改性别,还变成了个黑户。 这也太戏剧化了。 第90章 我总不会沦落到睡桥洞下面,或是睡大街上吧? 我想着账户上的余额后面跟着的一连串数字,忽然觉得钱也没那么香了。 1524521却开口道:“主人,我可以黑了他们的后台。” 我诧异地看向他。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15245210语气平静,“我刚刚试着连接了附近局域网,过程很顺利。” 他用最淡定的语气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我:“……你还挺厉害哈。” 1524521浅笑:“谢谢主人的夸奖。” 他还很骄傲。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的行为,感觉哪里不对,但他的出发点又是为我好。 “下次行动前先告诉我。”我提出了建议。 1524521点点头,然后对我说:“所以……主人,我们走吧。”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我的话。 我仅仅是纠结了两秒钟,马上就被现实打败了。 确实,我总不能真去睡大街,而且谁知道这里的民风怎么样?万一和国外一样,睡在外面被睡了都不知道。 我对这个gay遍地的世界充满了不信任。 * 在送别沈雾后,叶初青和季严等人也坐上了回家的车,不短的路程,车里的几人皆变得格外沉默。 第三辆车上,叶初青面色平静,他的面前是放大的光屏,好久不见的叔叔正不停地数落他,但也许是词汇匮乏,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车轱辘话。 “初青,你为什么把叔叔拉黑?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行为很恶劣,这些日子家里找你都快找疯了,天天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初青,我们都在等你回来,这次,你需要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解释……” “叔叔。” 忽然间,叶初青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话音出现一瞬间的中断。 叶初青平静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叶初青太无无理了,他难道不知道中途打断长辈的说话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他的礼仪呢? 这才过去了多久?他已经被浮游星的野蛮人给影响了吗? “你太失礼了。” 然而叶初青的变化并不大,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叶家人面前,他的脊背绷的笔直,发丝像是精心打理过一样没有一点凌乱。他依旧优雅美丽,不该因为一句话受到苛责和质疑。 “抱歉,是我太累了。”叶初青给出了他的解释,信不信就是对方的事了。 叶初青道:“虽然这并不是个解释的好地方,可既然叔叔问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他说的很慢,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疼爱我的哥哥正饱受病痛的折磨,作为弟弟的我无法坦然地做一个旁观者。从小到大都是哥哥在照顾我保护我,可当他出事了,我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也许是感情使然,也许是道德使然,每当看到哥哥,看到他日渐消沉的脸庞,我的内心会无比痛苦。” “而就在那个时候,我得知有办法可以救哥哥。我不知道你们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但作为弟弟,我不认为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叶初青伸手抚了下头发:“哥哥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不也是这样想的?” 言辞恳切,又有理有据,站在弟弟的角度,他似乎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他只是一个omega,偶尔考虑不周全是正常的,alpha应该更加包容他。 “你太鲁莽了,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所顾虑的是什么。” 叶初青的双手置于腿上,淡淡道:“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请叔叔以哥哥的病情为重。” 他用一句话堵住了对方的嘴巴,让对方憋屈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从结果上看他的做法是对的。 “但我还是想说,初青,你需要接受教育。” 叶初青笑了下,乖巧的面庞下面是一颗蠢蠢欲动的叛逆的心脏,他道:“我会的,叔叔。” 结束视频,他看向窗外,眼前的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街道,却无端觉得陌生。 他突然想念在八二区的日子了,虽然过得狼狈,但那么放松,是他长这么大从未体验过的自由。 * 我又觉得钱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了。 我万万没想到中央星的物价会这么高,明明是家装修很一般,规模也很一般的旅馆,住一个晚上居然要我十万星际币。 “上面写了,beta住一晚只需要八万。”我说。 “可你是beta吗?”旅馆老板看了我一眼道。 我点头,本想掏出公民证给他看,但忽然想到那么做会被发现自己是个黑户。 我止住了动作,梗着脖子道:“我是beta。” 老板睨了一眼:“我这边的后台显示你是alpha。还有,就算你变性了,我也只认资料。” 要坏,中央星这边显示的我的个人信息果然还是未更新前的。 我又要交那个该死的alpha增值税了。 老板拿出账号:“十万一晚的单人间,我都没收机器人的钱,真的很便宜了。” 我狠狠心,把钱划了过去。 老板微笑着扔了一张房卡过来:“房间隔音不太好,如果晚上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不用感觉奇怪。” 第91章 我笑不出来了。 老板嘿嘿一笑,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他第一次坑人了。 我没有和他理论,因为我知道那样做他会倒霉,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板敢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底气。 我不傻,才不会去做这种鸡蛋碰石头的事情。 我带着1524521离开,找到房间住了进去。 让我郁闷的是,被老板说中了,当晚左右两边的房间就发出了不可描述的声响。 左边停歇右边响,右边停了左边又开始了。 就和交响乐一样。 我没睡好,第二天盯着大大的黑眼圈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找工作了。 可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只要一天解决不了公民证的问题,我就是个黑户,而不卡公民证的工作,一般都不赚钱。 赚钱的我也不敢去,高收益伴随高风险,我怕被嘎腰子。 一个证难倒了我。 我也愁啊,可我知道这证不能办,因为我根本连腺体都没有。 据了解,beta也是有腺体的,只是萎缩了,真要上仪器检测,也是测的出来的。 我这种的,如果不是清楚穿越前后年纪对不上,我都怀疑是身穿。 防止被当成异类,我还是没去做性别检测。 但我的努力也并非白费。 第五天,我找到了一份绝对安全,工资也不低,还不卡证的工作。 那边通知我后天下午去面试。 太好了。 我忍着困意回房,还没打开门,隔壁房间的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alpha。 alpha正打着电话,也不知道是没看见我还是无所谓,他的声音很大:“什么?现在就回去?不是,你看看几点了?十分钟我怎么可能赶的回去?” “他要来?来就来呗,他脑子有病,大晚上开课,我就不去,我还怕他不成?”他大笑两声。 我皱了皱眉,对方的信息素飘了过来,虽然感觉不出来是否带着恶意,但闻着很呛,浓度已经超出正常的招呼范畴了。 与此同时,alpha终于注意到了隔壁房间前站着一个人,对方的身材和长相都很戳他的胃口,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是个同性恋,只喜欢alpha,现在他也把沈雾认成了alpha。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向我,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感觉在说:小样,迷不死你! 我的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嗨,交个朋友?” 我歪头打量他,认真道:“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很恶心吗?” 不行了,要吐了。 脑中的gay达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就在脑子里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我不想知道都难。 真倒霉,遇上24k本□□ay了。 他居然还想撩我? 太油了,世纪油男。 我忍受季澄等人的骚扰,每天苦苦支撑,几乎到了能承受的极限。 又累又恶心,但季澄他们好歹能给我提供帮助,但他是谁啊? 忍不了一点。 我的眼神和话语充满了攻击性,但凡是个alpha都忍不了,脾气暴躁的说不定立马一拳挥过来了。 而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他都对我动手了,那我打折他的手也没问题吧? 我等待着,但对方的反应让我大失所望。 “真棒,你的表情真的太棒了!” 威尔沙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宝藏一样盯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对于喜欢alpha的alpha来说,他们的快感来源于征服同样强大的alpha。逆来顺受的,他们觉得索然无语。桀骜不驯的,反倒勾起他们的欲望。 威尔沙只是出来猎个食,因为和对方是网上认识的,所以彼此都不熟悉。当对方提出约到这个地方见面的时候,威尔沙还挺不乐意的,毕竟这地方实在是太寒酸了。 但毕竟走肾不走心,一觉醒来估计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他也没太挑剔,逃了课就来了。 威尔沙觉得这次的体验一般般,对方说是第一次,但他总觉得被骗了。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在看到朋友的电话打来时,他顺势出来透透气,可没想到会发现意外之喜。 当时他真没发现那个少年会那么合他的胃口,少年低着头,半个人都被机器人挡住了,如果不是最后抬了一下头,他可能会错过他。威尔沙也奇怪,他的信息素隐藏的也太好了,这个距离都闻不到一点。 我的反应也没有让他失望。 几乎是看见我的那个瞬间,威尔沙的心脏就剧烈跳动了起来,疯狂提醒他这个人必须得到。 他笑了,我完全笑不出来。 “滚。” 我面无表情道。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看你的样子应该很缺钱。”威尔沙看了我一眼,暗示,“我很有钱,所以说你可以考虑考虑我,我开出的条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顿了下,他却以为说动了我,又低声道:“我的技术很好的,绝对不会让你疼的。” 和这位比起来,季澄他们简直是天使。 我想礼貌性的笑一下,但发现笑不出来,所幸就不笑了,直接对着威尔沙勾了勾手。 威尔沙眼睛一亮,巴巴地将脸凑了过来,伸出手臂想要搂腰。 “抱歉。” 我突然道,威尔沙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 第92章 我没有废话,拳头已经揍了上去。 威尔沙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上一秒还沉浸在cursh回应他的喜悦中,下一秒就怼上了一个拳头,硬是吃下了这一拳。 我:最烦下头男了。 1524521很自然地退到了一旁贴墙站好,将战场留给了我。 我现在很生气,本来睡眠不足就够烦的,威尔沙还骚扰我,简直是送上门的沙包。 对了,他是不是也打算来场床上运动? 我更生气了,下手愈发狠了。 如果那个曾被我烦到神经衰弱的主治医师在,他就看的出来我这是犯病了。 当然,我是不会承认的,坚信主治医师是个庸医。 嘶—— 威尔沙吃痛,可alpha的高傲让他闭上了嘴,硬生生吞下了那声痛呼。 我也不管,又是一拳揍在他的腹部。 威尔沙又痛又想吐,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alpha打起人来会这么痛,而且他还反抗不了。 我低头瞥了一眼,担心脏了地板老板会找我麻烦,于是将鞋子塞到了威尔沙的嘴巴里,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人拖进了房间里的卫生间。 我关上了门,扭头就看到威尔沙正把鞋子从口中拿出来,他想吐。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好气。 下一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我笑了下。 “刚刚的话没说完。”我顿了下,“抱歉,我是个病人,脑子不太好的那种。” 我指了指脑子,盯着威尔沙,成功地在他脸上看到了惊惧的表情。 一说脑子不好,大部分人会觉得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很显然,我的智商没问题。 那就是疯子。 威尔沙彻底傻了,他没想到我是个疯子,一时间也有些慌。 我知道对付这种人,尤其对方还比自己有钱有权的,要做就要做到让对方死心,再也不敢打自己的主意。 我的办法简单粗暴,遇到变态打一顿就老实了,一顿不行的话就打两顿,总能捶老实的。 我揉了揉手腕,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然的微笑。 …… 十分钟后,旅馆又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但当老板了解了这些人的身份后,他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这些人不是来住宿的,而是来找人的。 “威尔沙在哪?” 中间的男人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如珠落玉盘。但他的穿着有些奇怪,外面一件风衣,里面还穿了一件高龄毛衣。现在虽然不热,但绝对没冷到穿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步。 老板不由得多看他一眼,才道:“有规定的,不能随便透露住客的信息。” “我们要找的是联邦学院的学生,他逃课了,需要受到惩罚。”站在清冷男声身边的男人也开口了,他表情平静平,话语却显露威胁,“我想不用我和你说明学院是什么吧?” 老板的表情僵住。 他当然知道,这是整个联邦都知道的,一旦涉及学生的问题,学院有优先执法的权利。 “不要磨蹭了,我感觉不太对劲,我植入威尔沙体内的芯片在一分钟前失去了信号,我怀疑他出事了。” 闻笙,也就是清冷男声皱了皱眉,可以看出他此刻心情不太好。 “好。” 普德不再废话,拿到房间号和备用钥匙就带着人过去了。 闻笙走的慢,等他赶到的时候,却没能看到威尔沙的身影。 他道:“不在吗?跑了?” 不该啊,一分钟前才消失的信号,说明一分钟前威尔沙还在这个地方。而且就算是跑了,部署在附近的人为什么没有发出警报? “里面只有一个alpha,不是学院的学生。”普德抓了抓头发,颇有些头疼的样子,说道,“早知道威尔沙这么不听话,当初就不该选他。” 闻笙语音平淡:“后悔也没用,先把人找到。” 普德很烦躁,但在闻笙面前硬是没表现出来,可就在他带人离开的时候,隔壁的房间发出了一声巨响。 砰—— 隔壁在砸墙吗? 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么一个疑问,可并没有人站出来去弄清楚隔壁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都清楚来这里的人有两类,单纯住宿和搞床上运动的。 不论是哪一种,此刻去打扰都很失礼。 普德也是这么想的,就要带着人下楼。 闻笙没有马上离开,他盯着隔壁房间,门口站着一个机器人。 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机器人,可等走近了才发现这个机器人和市面上的机器人不太一样,单单是模样就是他见过最像真人的,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闻笙完全被吸引住了,而此刻房间内又响起了一声巨响,这次还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顿了下,看向房门。 普德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走了过来。 显然,他和闻笙想到了一起。 房间内,窗户旁,我神情难看,揉着鼻子,一副不舒服的模样。 该死的,这群alpha打不过了就只会释放信息素吗? 我虽然不受影响,但闻多了真的会难受。 威尔沙的信息素是烈酒味的,释放在卫生间内,被我用水冲淡了一些。 但还是难受,我怀疑他想用信息素弄醉我。 之后我打了他一巴掌,按了按他的后颈,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拽着他来到了窗户旁,打开了窗户,让他感受一下夜空和冷风。 第93章 冷风吹到威尔沙的身上,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松开手,他掉在地上,立马就要爬起来。 “砰。” 他又摔到了地上。 我用脚尖抵着他的下巴,眼中尽是怒意。 “还敢不敢了?” “不。” “出去后不准说起我,懂?” “懂。” “没有下次,滚吧。” 我收回脚,走到他身前,他却没动,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被打傻了。我皱眉,忽然觉得自己下手重了,可没等我开口说些什么,房门外就响起了骚动声。 他们要进来? 我不解,刚刚就听到走廊上有人,但后来不是走了吗,现在怎么回来了?还冲着他来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有太在意。 他们却没有敲门,而是暴力地撞开了门。 我瞬间就不开心了,目光射了过去。 闻笙等人就站在房门口,他们中大多数的人在看到屋内的情景后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只有站着中间的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看了一眼愣住的他们,本想问做什么,忽然就看到了被他们用不知道什么东西锁住四肢而丧失了行动力的1524521。 我眯了眯眼,本来消下去一点的怒火又升了起来,甚至还有超过的趋势。 闻笙的视线落到了房间中间的少年身上,说是少年,因为对方的五官略显青涩,浑身透着一股张扬气。 我的怒意被他看在眼中,在心里笑了下,上前一步拦住了普德。 “很抱歉打扰到你了,但威尔沙是我的学生,他逃了一节很重要的课,作为他的导师,我要把他带走。” 闻笙很冷静,说着又向我解释了他们没有伤害1524521,他们之所以锁住1524521,只是发现了1524521有主动攻的趋向。 闻笙的做法是对的,至少我的怒火在慢慢消减,虽然他的话中有关1524521的我半个字都不信。 1524521的程序中没有主动攻击这一项。 我记性很好,绝对没有记错。 闻笙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也确实没说谎,在他们只是摆出试探的架势时,1524521确实做出了攻击的举动。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闻笙指着地上的威尔沙,眼神没有波动,在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导师面对受伤的学生时该有的温情。 正常人见到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但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不知为何,感觉对方的气势比不过覃之鹤一根手指。 我的表情僵住了。 妈的,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会想起覃之鹤? 第044章 第 44 章 我有些走神, 一心觉得覃之鹤变态的形象深入人心,真不是自己忘不掉他。 可我仍然觉得烦躁,深吸了一口气, 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哦,你们随意。” 闻笙的表现不像是要给威尔沙报仇, 哪怕此刻他的学生已经被揍昏迷了过去, 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真是冷漠。 我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闻笙对着我点点头, 眼神往旁边一扫, 普德立马会意, 指挥两个手下上前把威尔沙拖出去。 两个手下其实也是联邦学院的学生, 年纪和威尔沙差不多大,这会儿看到威尔沙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二人眼皮狂跳。 而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他们一人一边打算拖着威尔沙的手臂把他扶起来,可就在接触到威尔沙的双手时,他们发觉威尔沙的两个手腕无力地耷拉着。 他的手腕竟然被折断了。 两人震惊,不由得到抽了一口凉气,皆是看向了站在斜对面的沈雾。 他似乎有些不舒服, 这会儿靠着椅背,低着头, 一言不发。 似乎是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 他微抬起头,一双眼透着疑惑, 却让人无端觉得冰冷。 这种感觉…… 两人背后齐齐一凉,连忙收回目光, 不敢再看。 我不明所以,但没有一颗刨根问底的心, 这些弄不明白的事情一律打成有病。 威尔沙被拖下去了,大概是拉去治疗了,别看他身上的伤好像很严重,但对于能考进联邦学院的alpha来说,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但身上的伤好治,精神上的伤就不一定能治的好了。 我默默想,眼中却没有半分同情。 至于后悔? 那更加没有了。 顶多在被人导师撞见暴打了他的学生的那一刻,心里有过少许的慌张,可现在人导师比我还淡定,我还慌什么? 我深知这种时候必须淡定,而且要比对方更淡定,就算不能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也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短短几秒,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闻笙没有随着找到威尔沙后离开,而是望向了我,他的眼神很奇怪,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案板上的鱼肉。 闻笙开口,问了一个问题:“阁下,请问刚刚你一直和威尔沙在一起吗?” 几乎是瞬间,我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我思考了下,给出了回复。 “不。” 闻笙眨了眨眼,道:“我明白了。”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我无语,果然,这也是个不听人话的。 第94章 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还问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没有接话,只是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我的反应一定会觉得被嘲讽了,比如顾昇,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他,现在他应该已经开启嘲讽模式了。但闻笙不会,他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对他来说过程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 只要能得到他想到的,哪怕被嘲讽,讥笑又如何? 所以他并不生气。 “你弄坏了我的实验体,致使我的研究项目不得不中断。”闻笙的嗓音依旧清清冷冷的,听着感觉很舒服,像是能抚平人心里的躁动,但听懂他的话,联想到一会儿他会说什么后,我的心就冷下去。 我脑子疯狂解析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大概,大概是在说他在搞一个研究项目,而实验体就是威尔沙,但现在我把他打坏了,导致他的研究项目停摆。 这么巧的吗? 不是,既然威尔沙这么重要,为什么还放他出来到处浪啊? 我本能地开始装傻:“什么实验体?我没有见过。” 闻笙不知道真的老实所以没发现我在演戏,还是脾气好,听完我的话,认真地解释:“是威尔沙,我在他的腺体内植入了一块芯片,而就在不久前,追踪器上显示他体内的芯片坏掉了。” 他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但他说的不够准确,芯片不仅坏掉了,还碎成了好几块。 但我怎么可能承认,笑死,这种时候继续装傻就对了。 我恍然,转而又露出了一个惊愕的表情。 “你不会是觉得是我弄坏的吧?”我踉跄地退后两步,一脸受伤,“我只是一个beta,怎么可能会去碰alpha的腺体,那是犯罪,是在找死吗?你没有证据别瞎说。” 我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点不像是演的。 闻笙嘴唇动了下,似乎有什么想说但又放弃了。 性格使然,他的情绪很少有大起伏的时候,但在听完我说的话后,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出现了短暂的断片。 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我已经看出来这个导师不善言辞了。但这好啊,我眼珠一转,道:“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你知道你的学生是个同性恋吗?他刚刚骚扰我,这给我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闻笙皱眉,道:“你的意思……” 我捂胸:“反正人我也揍了,这赔偿就不要了,但我希望以后不会再遇到他了。” 我开始告状,重点描述威尔沙是怎么骚扰我的,弱化了我打他的剧情。 在我的故事里,威尔沙是个可恶的流氓,他被打完全是自找的。 我说的情真意切,七分真话三分假话,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妈的,好tm真。 我都忍不住为自己叫屈了,好想把威尔沙拖回来再打一顿。 闻笙沉吟,他确实不清楚威尔沙的性取向,但隔壁房间的alpha可以证实对方说的是真的。 这么说来,对方说自己是受害者是没问题的。 但一码归一码,闻笙没那么好糊弄,不会因为我是受害者就忘记他留下来的真正目的。 闻笙想了想,他对我没什么恶意,但他觉得芯片毕竟是我弄坏的,这件事我该负责。 威尔沙做错了事,他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但芯片关系到闻笙的研究项目,在这之前我们也不认识。 我弄坏了芯片,直接影响到的是闻笙。 闻笙觉得我也该为此事负责。 这个逻辑…… 我眼角一抽,还是平静道:“我说了,我还不知道什么芯片,你这是在冤枉一个好公民。” 闻笙不为所动,他固执的可怕,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动摇。 但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他终于意识到他的说话方式和语句很容易产生歧义,于是这回他仔细斟酌了下话语,开口:“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邀请你做我的实验对象。” 他缓缓道:“这是一次邀请,并不具备强制性,我只是觉得你很合适,但具体都要等你的身体素质检测报告出来后才能决定你适不适合当我的实验体。” 闻笙满脸写着认真,完全不觉得他说的话多么炸裂。 三句不离实验体,现在当实验体是什么平常的事情了吗? 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翻了个白眼就要拒绝。 可就当“拒”字说出口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能不能取出我心脏里的炸弹? 从刚刚的谈话里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闻笙他研究的项目需要往人体内植入芯片,虽然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但要知道他植入芯片的部位可是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最脆弱的腺体。 威尔沙被植入芯片,却像个没事人。 闻笙这么会往人身体里塞东西,那么对他来说取出来也一定不难。 想到这,我顿时眼前一亮。 真不是病急乱投医,而是这听起来真的很靠谱啊。 越想越有。 我瞥了他一眼,用力咬了一下唇,然后道:“真的吗?真的不是强制性的吗?” 闻笙点头:“是的。” “我可以答应你。”犹豫片刻,我缓缓道,“但这并不代表我认下损坏芯片罪名,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你可以继续怀疑我,但在实验期间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性和公正。我希望你知道我肯答应你,仅仅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联邦公民该做的。” 第95章 “我猜的没错吧,你做研究是为了联邦,当然,我也是,我想为联邦的发展献出自己的力量。” 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注视着闻笙,目光坚定。 闻笙沉默,很快就点了点头。 我继续头脑风暴,刚刚是我故意那么说的,我当然不可能一心为了联邦。 笑死,我连联邦的大名都不知道叫什么,怎么可能为其卖命? 联邦哪天炸了我都不稀得看一眼。 可我必须那样说,因为闻笙是联邦学院的老师,而能进入联邦学院当老师的且拥有独立实验室,单独负责一个研究项目的人绝对忠心于联邦政府。 闻笙并不像是脑子中有各种弯弯绕绕的人,他很简单,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做的一切研究都是为了让联邦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他可以怀疑我,但绝对不忍心指责一个同他一样忠于联邦的好公民。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公民证,有些心虚。 如果这时候让我掏出公民证,那我就真成二百五了。 还好闻笙没无聊到让我证明自己是公民,毕竟能入住旅馆的,不可能是个黑户。 闻笙理解完我的话后,神情变得柔和不少,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我能感觉到事情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联邦会感谢你的奉献的。” 闻笙右手握拳置于心脏前,语气真诚。 我腼腆一笑,也举起了拳头:“应该的,应该的。” 闻笙微笑。 我的大脑终于能歇会儿了,每天高强度做脑部运动,就是给我两个脑子也受不了啊。我闭了闭眼,努力感受着那不知道激动还是窒息导致有些发麻的心脏,等情绪平复一些后,我询问闻笙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闻笙从未见过如我这样做实验体还这么积极的人,下意识就觉得我是真心为了联邦着想,便有心多给我一些准备的时间。 他不懂我的心思,微微一笑:“不急,我还需要准备几天。” 我顿时眼前一黑。 你不急,我急啊。 我很着急,我想尽快取得闻笙的信任,然后顺势提出让他帮忙取出心脏里的炸弹。 我都想好怎么做了,首先就是要让自己变成他可以信任的人,而至于具体怎么做,这个暂时没想到办法。 但这不重要,时间就是生命,这第一步总得先走出去,其他的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我都准备好了,但闻笙却说不急。 我要疯了。 不是,不急他前面bb那么多做什么?他有病吧? 第045章 第 45 章 闻笙不明白我的情绪为何低落了下去。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说过的话和做出的举动, 可在他看来全部都没有问题,那么,既然他没有问题, 那么有问题的另有其人。 闻笙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他虽然不怎么关心周围的人和事, 但他知道很多时候自己想的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已经习惯, 既然难以改变, 那就接受。 他给了我时间准备, 至少在他看来我现在睡眠严重不足, 精神状态堪忧。 “如果感觉睡眠苦难,也可以来找我。”闻笙表达了他对实验体的关心。 但我知道, 他看中的是我的身体。 我很不高兴,听完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背过身然后挥了挥手。 快滚,我要休息了。 闻笙居然看懂了,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顺便还带上了门。 他离开后,我揉了揉太阳穴, 上一秒还郁闷的表情瞬间消失, 变成了平时七分笑意的模样。 我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靠着墙壁上的1524521, 一听到声音,1524521瞬间看了过来, 见到是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和过去见到的没什么不同, 也不该会有不同。 机器人没有情绪,做出的所有表情都是程序设定的结果。 我很清楚这一点,但当看到1524521手腕上的红痕后,我的心里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股火气。 我道:“疼不疼?” 1524521摇头:“不疼的。” 我道:“好吧,那他们是不是打你了?是不是很用力?” 1524521道:“主人,你为什么生气?是犯病了吗?” 我道:“别岔开话题,回答我。” 1524521道:“对照人类划分出的力量等级标准,他们用了超出正常人两倍的力量。” 他抬起了手臂,动作有些迟缓,甚至有些吃力。 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迅速隐藏好情绪,接着摸了摸1524521的头。 1524521十分乖巧地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从他这里得到了安慰。 * 从旅馆中出来后,闻笙径直回了学院,随行的有学院派去保护他的普德以及变成了一条死狗的威尔沙。 威尔沙此刻就躺在后备箱里,过去了这么久他已经恢复了些许神志,也记起来最后是他的导师来了,将他从那个恶魔手中救了出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周围环境极其闭塞,才动一下腿,就感到一阵剧痛。 真是疯了,他居然像个乞丐一样躺在后备箱,还有为什么没有人来给他处理伤口? 威尔沙的家庭背景相当不错,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他已经下定决心了,等回去后他就去举报闻笙,举报他虐待学生。 可怜的威尔沙还不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天真可笑。 第96章 车子一路开到了联邦学院,在受检通过后,车子进入学院来到了实验楼下。 闻笙下车,快步朝楼中走去。 夜色虽浓,但借着路灯不难看见闻笙眼中的跃跃欲试。 熟悉了闻笙的人都知道他接下来怕是又要通宵做实验了。 普德没有去劝解,劝闻笙注意休息并不是他的工作,而且这个教授也不会听别人的话。 他让人将威尔沙从后备箱里抬出来,直接给送到闻笙教授的实验室的手术台上。 十五分钟后。 一身白大褂的闻笙站在了手术台前,他戴着口罩,一手持刀。视线扫过手术台,像是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刀比较好。 威尔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可被注射了麻醉药的他全身软的像是坨掉的面条,连抬个手指都费劲。 “呜……呜呜……” 威尔沙的嗓子挤出了呜咽的声响,他努力发出声音,试图自救,但有用吗? 谁不都知道整栋实验楼都是闻笙教授的,别说是威尔沙的声音小的可怜,就算是能喊,他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 威尔沙望向闻笙,白天对着导师大放厥词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导师的差距。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导师,试图唤醒导师的一点怜悯之情。 闻笙感受到了,想了想,从旁边的托盘里拿了一块白布,盖在了威尔沙的眼睛上。 师生情?有,但不多。 威尔沙:“……”彻底绝望! 看了一会儿后,闻笙终于动了,他给威尔沙翻了个面,就像是翻面饼一样,干脆利索。 他开始下刀,刀锋对准威尔沙的腺体。 皮肉被切开,发出了撕裂般的声响,接着血液流了出来。 那声音很小,完全可以忽略,但对于威尔沙来说那声音极其尖锐,不断在他脑子里回荡,十分可怖。 威尔沙从未想过死亡会离他这么近,哪怕他是alpha,一个优性alpha,可面对死亡,依旧是那么无力、可怜。 “啪嗒。” 一小块带着血迹的金属片落到了托盘上。 威尔沙愣了愣。 闻笙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他的手很稳,随着时间流逝,一块又一块的金属残片被他从威尔沙的体内取了出来。 威尔沙看不见,但不妨碍他人傻了。 好像……他好像没事? “十五分钟后麻醉就会失效,等时间到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闻笙放下手术刀,一句话将发愣的威尔沙拉回了现实。 威尔沙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好像真的恢复了些许知觉。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无比欣喜,如果不是碍于自尊心,他都想哭了。 主要是这种劫后余生的快乐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明白的。 威尔沙从未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闻笙没有一句废话,放下手术刀后就拿着托盘走了。 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连件衣服都不给威尔沙盖。 闻笙拿出手环,拨打了一个电话。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他盯着碎裂的芯片,皱了皱眉。 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找我有什么事?” 闻笙说:“你给我的芯片出了点问题,我想让你看看能不能修好。”说完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修不好也没关系,我只要里面的数据。” “行啊,可那要看你说的问题有多大。” 闻笙想了想,将镜头对准托盘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对面良久没有动静。 闻笙疑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居然挂了电话。 他没有打过去,而是发了消息询问是不是出了事。 他觉得自己很礼貌。 半晌,对方发过来了六个点点——“……” 他的朋友表示无语。 不是,芯片都碎成十几块了,怎么可能修的好? 他又不是神仙。 闻笙得知芯片已经变成了废铁,修是修不好了,里面的数据自然也没了。 [谢谢,麻烦你了。]他回复。 [你还好吧?心情怎么样?] [原谅我多嘴一句。实验是很重要,但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别真把自己当机器使啊。] [芯片碎了也好,趁这个时间给自己放个假呗。] 一直有消息发过来,闻笙来不及回复,所以先看,他都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闻笙:[新的芯片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对面又是六个点。 [不是,你就这么急?你找到愿意配合你做实验的人了吗?] 闻笙嘴角勾了勾,回复:[已经找到了。] 他刚回复完,余光就看见威尔沙从手术台上摔了下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实验室大门走去。 那身残志坚的模样,神看了都要流泪。 威尔沙也不管自己穿没穿衣服了,反正他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就想离开这里。 一天差点死了两次,他是真的怕了。 *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带着1524521出了门,来到了一家维修店里。 这家维修店的口碑很好,主要不会坑人。 我把1524521推到老板面前,告诉他我的机器人坏了需要修理。 1524521说:“我觉得只需要换几个零件。” 我道:“来都来了,先让老板看看。我瞧着你出问题的地方挺多的,可能不止需要换零件。 第97章 1524521不说话了,因为他想到之前好几次自己明明出了问题,但自查的结果都显示“无”。 也许,他真的还有其他毛病。 维修店老板走到了1524521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嘴里不住赞道:“这机器人做的逼真啊,我修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逼真的机器人。刚刚看你们说话,机器人反应也快,表情什么的都和真人无异。” 我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好像每个见过1524521的人都是这种反应。 “老板,修的好吗?”我说。 “急什么?制作越是精良的机器人修起来越麻烦,你就等着吧。”维修店老板说着倒了杯水给我,“你先在这里喝着,我拿仪器给他查查。” 也只能这样了。 我坐在小马扎上,无聊地数着街上刚刚开过去了几辆车。 数到九十九时,老板摸着汗走了过来。 我一看,就知道事情要糟。 果然,老板的下一话就是:“那个,很麻烦啊,我刚刚用仪器检测了一下,就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问题有三十几处,零件损坏程度高达70%,问题是我这还只是粗略检测,实际损坏程度只会比我说的还要高。” 我沉默了下,道:“修的好吗?” 老板给出了他的建议:“很难,修好他没那么简单。我想提醒你,我从来没在市面上见过和他身上类似的零件,如果你想用换零件的办法修好他,几乎不可能。”他顿了下,道,“他现在还能正常使用才让人惊讶,换做其他的机器人早就死机了。但估计他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劝你还是换一个新的。” 1524521看向我,被他的蓝色眼眸注视着,我怎么可能说的出放弃他的话。 我摇了摇头,伸手牵住1524521就打算离开。 走了两步,就听到老板在背后喊:“诶诶,留个联系方式呗,还有你的机器人在哪里订的?也介绍给我,我也想买一个。”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我拉着1524521走的更快了,生怕被追问机器人在哪买的。 主要是我还没想好该撒什么慌,怕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暴露了1524521是我捡来的。 走出去了好久,1524521拉住了我:“主人,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人类世界有太多他不懂的事情,比如机器人想要知道主人在想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靠提取主人的面部信息,通过数据分析,再同资料库中通用信息作对比,最后得出一个最优解。 但数据是冰冷的、死板的,人类是温暖的、多变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最优解变成了一个可能,而他似乎再也无法相信自己了。 这一次也一样,他的主人看起来很生气,感觉和他有关的,但他又不能完全确定。 受到程序设定的影响,机器人选择了道歉。 我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理解,可和一个机器人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他道歉是因为程序设定,就算这一次和他说明白了,下一次他还是会恢复原状。 最后,我说:“不是,你很好,不要多想。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1524521反正不懂,真以为我累了,就跟着我一起回了旅馆。 1524521乖乖去给自己充电了,冲了五分钟但电量一动不动。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和手机一样,随着使用时间增长,电量越来越不经用就算了,还tmd越来越难充进去了。 买前——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 半年后——充电半小时,就够打两局游戏。 我叹气,十分想念充电宝。 话说,手环都能利用太阳能充电,为什么机器人不行? 技术革新还分块的吗?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放弃。 没办法,专业不对口,隔行如隔山。 入夜,我点开手环,先是查看了下有没有未读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季澄还没有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这说明我又可以清净几天了。 坏消息是季严还没联系我。 妈的,他的尾款还没打过来。 我怒气冲冲地点开他的头像,发了一个“伸手要钱”的表情包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我眼睛都要盯花眼了,但季严一直未读。 啪。 我关上了手环,深呼了两口气,关灯睡觉。 不错,今天晚上左右两个房间都没有闹腾,安安静静的。 我睡的很快,也没做乱七八糟的梦,可以说这个夜晚是我来到中央星后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晚上。 再接再厉啊。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等起来后,我草草去吃了顿饭,填了填肚子。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我盯着手中的营养液,面露难色。 说真的,我很怀疑这里的人味觉有问题,不然怎么能做出口味如此独特的营养液? 柜台上整整齐齐摆了上百种口味的营养液,但愣是挑不出一个能吃的。 我不是很想吃,但不吃不行,不然会饿。 纠结半晌,我打开了盖子,一口灌进嘴里,尝也没尝就吞了下去。 真……真难吃啊。 残留在嘴里的味道久久不散,对于味道,我只能用shi来形容。 我心里有些崩溃,实在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第98章 路过的小孩看见了,纷纷扭头看向大人,问:“那个哥哥怎么了?” 大人看了一眼,淡定道:“他疯了,小孩子别看哈。” 我:“……” 确实,是被生活逼疯了。 但人活在世,哪样活不是活? 我冷静下来后,起身快速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不久后,城市清洁机器人就会把垃圾清理走。 我喝水漱口,驱散嘴里的怪味。 又过了一会儿,我看了一眼时间,觉得也该去面试的地方了。 而为了防止面试过程有人打扰,也是表示我很重视这份工作,我把智脑关机了。 * 季家,祠堂。 季严跪在地上,他已经跪了足足两个小时了,膝盖是又痛又麻。 可问题是他好像还要跪很久。 季严不怕被罚,从小到大他被罚的还少吗?但他怕外面的人忘记还有一个他正被关在祠堂里啊。 在季家,他的存在感超弱的! 季严抬眼,偷偷瞄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他不清楚有没有人正看着他,但他真心的希望有。 跪了太久,季严实在忍不住了,伸手垫在了膝盖下面。 但手也很快就麻了,他不得不换一只手垫。 人有两个膝盖,也只有两只手。 季严头一次觉得手不够用。 他又跪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导致的,总感觉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理会他。 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季严站了起来,打算看一看外面还有没有人。 季严就看了一眼,心就凉了。 真,真没人啊。 季严张了张嘴,但一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贸然喊出声怕是会惹人厌烦。 不行,不能喊。 他走了回去,但他没跪,因为他知道现在没有人盯着他。 半晌,他从祠堂的某个角落掏出了一个手环,打开,登入自己的账号。 精准找到联系人,输入语音。 “呜呜……哥……呜呜……我被关起来了……救,救命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季严盯着“未读”两个大字,委屈地快要哭了。 不是,哥!哥!你看看消息啊! 别不理他啊! 钱什么的真不是他不想给,他可以解释的! 第046章 第 46 章 下午两点三十分整, 圣心疗养院。 某个办公室被收拾一空,然后在中间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充当面试官的座位。 这个时间,能来面试的都来了, 没来的视为放弃。 我在屋外,贴着墙站着,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其他人多几分从容不迫的感觉。 不能怂啊, 不就是个面试吗?怕什么? 拿出考英语六级面试时的勇气! 我并不是没有打过工, 也面试过, 但那是在上辈子。 现在世界观都变了, 谁知道面试还有几分从前的模样呢? 我没说话, 但因为脸上挂着几分笑意,亲和力拉满, 仅仅是站在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都是来竞争一个岗位的,都知道在疗养院这种机构工作,亲和力是一项很重要的隐形加分项。 不是没有人表现出亲切的模样,但表演出来的就是不够自然,看久了就觉得别扭。 我就不一样了,见人就笑, 表演更是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谁见了不喜欢? 反正就连季澄那么喜怒无常的家伙都喜欢我笑, 说是每次看见我笑心情就变的愉快许多。 他的话我还是信的。 一时间, 不知道是哪个人起的头,偷偷模仿我的表情, 但模仿出来和原装的完全不能比,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东施效颦”。 还有一句广告词, 有人模仿我的脸,有人模仿我的…… stop! 我停止了想象, 觉得再想下去,一会儿面试就要当着面试官来上一段了。 社死都是小事,就怕被医疗机构盖章遇到神经病了。 真的,我绝对不可能有病! 说来也巧。 虽然最近在为工作的事情发愁,可我也没忘记覃之鹤交给我的任务。 两天前,我查到了他说的那家叫“圣心”的医院,但不是我想象中的综合医院,而是一家疗养院。 因为心脏的问题没解决,我还不打算把东西交出去,我能感觉到覃之鹤很看重这个任务,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自己不来,但既然这个任务很重要,那么万一他想起来了我对他做过的事,到时候我说不定还能用任务来拖延他对我的报复。 可出于好奇,我去瞧了瞧,然后就发现了疗养院正在招护工,只招beta,两个,年龄三十五以下,没有其他要求。哦,工资面议,但有底薪保障。 我立马就被吸引了,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份工作好! 护工? 我可以的,力气大,又听话,而且之前住院期间,整栋楼的刺头病人没有一个不听我的,护士见到连连夸我做的好。 天,这完全是天选职业啊。 于是,当天我就加上了医院前台的联系方式,和他再三确认了面试时间和地点,打算到时候来看看。 虽然等待的两天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总归没有打扰到今天的面试。 又等了一会儿,上一个进屋的人出来了,下一个轮到我了。 第99章 我深呼了一口气,微笑,露出标志的八颗牙齿,踩着轻快的步伐,自信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想要成功,先要自信。 可我看到坐成一排,表情严肃的面试官时,脚底差点一滑,顿时有些萎了。 见鬼了,这些人怎么个个长得都那么像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哦,还有一个长得像教导主任,头那么秃。 我脚步略僵硬地走了过去,好在我今天穿的裤子是宽松款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房内摆了一把椅子,是给来应聘的人坐的。 我坐下,看着呈半圆形围坐在周围的面试官,顿时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我抬头看去,微笑,嘴角微微颤抖。 坐在正对面的面试官低头翻开了资料,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可以参考的就合上了。 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面试官想,虽然资料是不重要,但也不能乱写啊。 还说自己曾就任于浮游星最大的地下组织,颇受老大赏识,现在身上还有未完成的秘密任务。 草,这么会扯。怎么不说他是皇室流落在外的皇子呢? 面试官把资料当笑话看,一点没放在心上。 见状,我悬着的心立马落了下去。 虽然资料内容大多都是瞎编的,可也有不是编的,就怕被当真啊。 尽管我看完也觉得扯,不然真不敢交上去。 “咳咳。” 面试官清了清嗓,他在这一行干了很久了,本身也是老油条,清楚会来这里应聘的大多数人的资料都存在水分,所以资料看看意思意思就行了,干他们这行的还是要靠硬实力的。 “你为什么会选择应聘这份工作?” 走完流程,面试官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来了来了。 我精神一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因为热爱!” 一声热爱,说的那是抑扬顿挫,语音悠长。 再看看这位应聘者的精神面貌,那叫一个精神,那叫一个讨喜。 面试官愣了愣,不过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没有被忽悠住,可原本佝起的脊背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在这个节奏如此快,机器人泛滥的时代里很难见到真心热爱工作的年轻人了。 他总觉得面对这位应聘者,他要给出应有的尊重。 “能具体说说……热爱在哪里吗?” 面试官倒也没蠢到仅凭对方一句话和一张笑脸就相信他了,毕竟他自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护工这份工作哪里值得热爱的?又累又不稳定,工资也只能说一般,真算不上什么好工作? 但他的眼神好真诚。 面试官的心动摇了。 听到这个问题,我微微一笑,眼神中流露出像是缅怀的情绪:“要说理由,那就要追溯到我的少年时代,不瞒你们,其实我是个孤儿,小时候饭都吃不起了快饿死的时候,是附近疗养院的院长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很感激他,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立志长大后要来疗养院工作,这算是一种报答的方式,也能让自己的内心得到满足。” “而且现在这个社会,百分之八十的岗位都被机器人代替了,虽然工作效率增加了,成本降低了,但有的工作是机器代替不了的,比如医院的工作,比如护工,病人永远无法在机器人的身上获得情感反馈,他们机械、冰冷、不讨喜。” “病人需要的不仅仅是药物,情绪价值也很重要,而这恰恰是机器人提供不了的,尤其是在疗养院,病人对情绪价值的需求远远大于药物。” “正是因为人工的无可代替性,所以疗养院的氛围才显得那么独特,我在这里体会到其他工作没有的温暖。” 一番话砸了过去,几个面试官顿时晕头转向。 听到后面,他们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 是啊,他说的对啊,机器人算什么?再能干还能代替他们,能给病人提供情绪价值吗? 我的话戳到了几个面试官的心坎上。 他们几个的职位不算高不算低,比新来就职的高,但还够不上领导层,而他们这样的员工都很担心哪天机器人取代了他们。 现在机器人革新换代那么快,保不准那天就进军医院了,到时候最先倒霉的还不是他们。 他们家里又没有矿,也担心失业。 而我刚刚说的话极大的缓解了他们内心深处的焦虑,顿时,他们看向我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欣赏和慈爱。 不错啊不错,这小伙子是真心热爱这一行的。 他们疗养院就缺这么有朝气的年轻人。 几个面试官对视了一眼,发现大家想的都是一样的。 很好。 真诚就是必杀技。 几个面试官被感动的不行,我也是,知道被选上后,顿时热泪盈眶,站起来和面试官一一握手。 “年轻人,我看好你!” “谢谢。” “年轻人,说的好,我喜欢!去他的机器人!人工万岁!” “有感而发,人工最棒!” “现在年轻人就缺少你这份朝气,好好干!” “会的,会的。”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了。 屋外等待面试的人看见我出来后的模样,心里一沉。 这家伙笑得这么开心? 他们完啦! 回到旅馆,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1524521,他为我感到高兴,然后告诉我他想学习机器人制造方面的知识。 第100章 我愣了下。 1524521以为我不乐意,解释道:“主人,我想试着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自己动手修理自己。” 我纳闷,不明白为什么要向我请示,不是开了学习系统吗?喜欢就去做啊。 我隐约感觉到这中间存在我不知道的问题,但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放手去做就行了。” 1524521也愣了愣,看见了我脸上的茫然,他想了想,好像……懂了。 “主人,我是机器人,程序设定上被禁止学习查阅和机器人有关的知识的。”1524521主动解释道,“人类担心机器人学习这类知识后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比如专利问题,涉及专利,一旦出现了问题将会引起行业震动。所以机器人在出厂前都会屏蔽有关知识,以减少麻烦。” 我听懂了,挑眉:“屏蔽的很厉害吗?” “厉害。”1524521举例,“就好比一个文科生一个理科生,同做一道数学题,理科学霸得出答案只需要三步,而文科学霸却要走十步甚至更多。” “屏蔽会让我更难记住那些知识,想要理解也要花上更多的时间。” 有点厉害。 我说:“好吧,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1524521道:“我需要相关知识的书籍,越多越好。” 市图书馆去不了,进去需要刷公民证。 我立马想到了闻笙,他是联邦学院的老师,找他借书应该不难。 书店也行,改天去看看。 “行。” 我答应了下来。 1524521对我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1524521最近笑的越来越频繁了。 还有,刚刚的办法真的是一个机器人能想出来的吗? 我想不明白。 半分钟后,我放弃了思考。 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想那么多做什么? * 季严的情况不容乐观,他发现沈雾根本不看消息后,心凉透了。 坐在祠堂冰凉的地板上,他想了很多,前半部分是自己在季家这些年过的日子,后半部分是和沈雾在八二区所经历的一切。 越想越不是滋味。 在季家,他过得一点都不开心,别说什么有钱人家里教养好。呸,有钱人家里多的腌臜事,还有身份等级,beta基本就是背景板的存在,好事轮不到,坏事光找上他。 还有他那心里扭曲的三哥,一闹起来全家跟着鸡飞狗跳。 最后为了哄他的三哥,那群人就又想到他了,把他推出去让三哥撒气。 季严真心觉得他很惨。 好吧,矫情了,毕竟家里至少没少他吃的喝的。 可季严就是觉得和沈雾在一起的时候最自在,那是拥有再多钱也给不了他的快乐。 反正没有人监视,季严干脆躺下了,看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仔细听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的,虽然听不清楚,但声音既然能传到这里,现场一定很热闹。 今天是他的三哥的生日宴,季家特别重视,早在去年就开始计划了,为的就是打响三哥的名气,为他,为季家的未来铺路。 季严趟了一会儿,差点睡着,可就在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尖叫声。 他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爬起来,趴在门上偷听。 听不清楚。 什么画?什么闹起来了?什么水? 季严想了想,一拍大腿。 难道他的三哥终于疯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厅,极大增加了他逃出去的概率。 季严也不墨迹,他想出去想沈哥快想疯了。他爬到了窗台上,举着从墙上顺来的防爆锤对准窗玻璃,猛地砸下。 噼啪—— 哐当—— 季严砸的很用力,飞溅的玻璃碎片差点划破他的脸颊,但好在他反应快躲了过去。 哈哈,在沈哥家里天天晚上对着窗户练习躲子弹,他不是白练的。 季严一只脚跨出了窗外,他朝四周张望。 祠堂外和他想的一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厅。 季严望了过去,抬头只看见一片火红。 哇哦—— 他的三哥真的疯了!这玩得也太大了! 季严心里感叹,他是永远做不出这种事的。感叹归感叹,脚下动作不带停的,季严踉跄着从窗户中爬出来,然后欢快地奔向外面。 沈哥!他来了! * 当我看到季严发来的求救消息时,已经是半夜了。 好吧,还是用不惯手环,又是想念手机的一天。 开机后发现了季严的未读消息,但晴天霹雳的是我还看到季澄也发了消息。 眼前一黑。 我不是很想点开看,感觉只要不看这样的好日子就永远不会结束。 不是,这才拉黑几天?能不能坚持久一些?小少爷你的傲气呢? 但我还是理智的,给季严回了一个“?”后,老老实实点开了季澄的头像。 两个小时前。 季澄:[今天是我的生日。] 季澄:[我的家人为我举办了生日宴会,邀请了很多人,你……要不要来?] 季澄:[错了,你又不在中央星,根本来不了。] 一个半小时前。 季澄:[他们要求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将我最珍贵的东西拿去拍卖。] 第101章 季澄:[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已经迫不及待地给我找未婚夫了。] 一个小时前。 季澄:[你来带我走吧。] 四十分钟前。 季澄:[我把一切都毁了,真畅快!] 之后,季澄就没再发消息给我了。 我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也不清楚他做了什么,所以我选择了保守的回答。 [季澄,生日快乐!] 已读。 季澄没有回复。 我叹气,接着又关心起其他的事。 大家都各有各的忙,我也不是很有时间关心季澄。 * 有的人明明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享受了最好的资源,可为什么还不如一个垃圾星出身的穷小子,反倒和畜牲没什么两样呢? 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所以还是因为基因吗? 因为体内卑劣的、丑恶的基因。 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上,季澄只需要微微低头就可以俯瞰整个前厅,前厅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清理,火势已经全部扑灭,但冷却下来后,火焰在墙壁上留下的痕迹变得格外显眼。 斑驳,狼藉。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季澄能感觉到那发自内心的快乐,那是复仇成功的快感,可他又明白,在内心更深处埋藏着让人发疯的空虚。 越是快乐,越要拥有。 他想要得到的快乐就越多,就越是空虚。 当空虚无法被满足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也许会疯掉,落得和那个跳楼死去的omega一样的结局。 季澄握着栏杆的手微微发颤,半晌,他蹲了下来,靠着栏杆大口喘气。 眼前是模糊的。 他不停地落泪,止都止不住。 叮—— 一道提示音陡然响起,唤回了季澄一些理智。 季澄打开了手环,看到“生日快乐”四个字的时候,他想笑,但最后却哭的更厉害了。 他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有你不会离开的。” 季澄握着手环,攥的极紧。 就这样保持了二十几分钟,他发了二十个红包过去,又留下一句话。 季澄:[沈雾,我喜欢你,我们恋爱吧。] 发送。 撤回。 重发。 季澄:[沈雾,我喜欢你,我们私奔吧。] 第047章 第 47 章 中央星虽大, 但多得是奔于生计的普通人,而普通人往往一生碌碌无为,庸俗无趣地度过一生。所以媒体行业尤其是娱记通常不会把目光投向普通人, 那些是政府该关心的,他们则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娱乐圈以及名流圈。 有意思的是, 都说娱乐圈的破事多, 可真正了解名流圈后, 就会发现名流圈的破事也是一茬接着一茬的, 每隔几天都会出现新的乐子, 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又丑陋, 又滑稽。 不可否认,报道名流圈的八卦能带来极大的流量。 记者们无时无刻监视着那能他们带来巨大利益的几个家族。 风吹了起来, 瞬间,冲天而起的火光宛如霞光般美丽,照在众多记者的心尖上,他们激动地快要落下泪来,然又马不停蹄地的行动起来,宛如嗅到了肉味的猎犬, 一个个双眼放光,全朝着季家涌去。 火焰越烧越旺, 窜天的火光, 橙红的热浪,漆黑的烟雾。 现场不断响起宾客的尖叫和叫骂声, 他们来时有多整洁华贵,现在就有多狼狈失礼。 记者们激动的脸都红了, 不断拍照和视频记录着现场的情况,有季家的人看到了蹲在角落里拿着摄像机的记者, 前来驱赶,但赶走了一批还有一批,根本就赶不完。 惹急了他们,记者们就会说: “我们是记者,拥有媒体自由权!” 记者们有恃无恐,他们连皇室的八卦都敢记录,又怎么会怕季家的恐吓? 他们看向被火焰覆盖的前厅,隐约间,似乎在火焰的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礼服的美丽男人。 男人面颊呈现病态的红,处在热浪的附近,他觉得自己好似置身在火焰中,理智随着燃烧逐渐消失殆尽。 他举起了酒杯,倒下。 火焰哗的一声,烧得愈发旺了。 随后,他又拿起了一个半人大的用黑布遮盖起来的长方体,狠狠丢进了火堆里。 记者们睁大了双眼,手指快速按动,疯狂拍照。 当晚,出现在娱乐版块的头版头条上的就是记者们最后看到的画面,因为画面过于有冲击力了,看过的人纷纷转载,很快热度就冲到了第一。 有不少人都认出了照片中的人就是季家的omega少爷。 一时间,季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被网友审判,以及有关他是否犯了故意伤人罪,作为优性omega的他会不会因为omega的身份逃脱惩罚? 但也有从医人士看了照片后发现了些许不对劲,怀疑季澄可能患有精神类的疾病。 这件事一直从昨天晚上吵到了第二天,热度丝毫不减,甚至因为主人公是个漂亮的omega,热度还有攀升的趋势。 “天啊,太疯狂了,这个omega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长得真的好漂亮,应该会有很多alpha喜欢他。” “评论区骂的好脏,嗯?骂他的怎么都是alpha?” 现在是休息时间,得空的人都喜欢上网看点八卦,医护人员也是。 第102章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耳边不断传来护工长一惊一乍的声音,弄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我捂着头,面容扭曲,似乎十分痛苦。 带我熟悉环境的护工长扭头就看见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小沈啊,别吓我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哥说,哥开解人很有一手的。” 护工长拍了拍这个叫沈雾的新人的背,温声细语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闷声道:“没事,我就是早上吃坏了肚子,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抬起了头,脸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异状了。 护工长见状也松了口气,接着想起来自己刚刚还没聊完的八卦,就又分享给了我。 只听了两分钟,我就面色苍白,眼神虚浮,宛如游魂。 护工长还在侃侃而谈:“唉,网上冒出来一大堆骂季澄恶毒的帖子,还说的有理有据的,哈哈,太有意思了。”过了一会儿又道,“话说,因为不喜欢长辈安排的订婚对象就现场纵火,这样的omega不是普通的alpha降的住的。和他谈恋爱压力一定很大,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 护工长笑了两声,能听的出来他是真的被逗乐了。 我却一点笑不出来,甚至有点想从窗户上跳下去。 他不知道是,那个omega看上的不是alpha,而是一个beta。 我想到季澄昨晚发给我的消息,就烦得不行。 他究竟在发什么疯啊? 大晚上发那种消息知不知道很吓人的。 吓死我了,手环差点甩出去,之后睡意全无,睁眼到天明。 我看见那条告白……不对,应该是追寻自由的消息的时候,脑子就像被人打了一拳,闷疼闷疼的,怎么也想不通季澄在拉黑我之后又拉回来,忽然就发疯了。 他精神分裂吗? 我们不是在冷战吗?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是叫你的名字不对,还是生日快乐四个字不对? 告诉我啊,我知道了就一定不会发的。 我这个人最听话最老实了。 可惜,季澄一如既往地蛮横霸道,为了迷惑我还先发了二十个的红包,啊啊啊啊真心机。 等我乐呵呵地领完后再迎头给了暴击,真狠啊。 我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看着账户增长的余额,却一点也不香了。 第二天来上班,我就想借着工作逃避一会儿现实。 护工长的话让我直面现实。 忽然间,我觉得满世界都是季澄的影子,他就像是个鬼一样缠着我不放。 还有怀疑他疯的。 笑死,不用怀疑,他就算不疯,也铁定有点大病。 我深有体会,然而就是因为知道他脑子不正常,所以才怎么都说不出“我们还是做会朋友”的话。 妈的,总感觉说出的那一刻就会被他烧死。 我真后悔啊,后悔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为什么要编那么个烂理由,就算说喜欢他旁边的保镖也比说喜欢他好啊。 真该死。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忧愁的人。 手环突然响了一下。 我冷眼看着。 护工长道:“你的手环……” 我道:“骚扰信息。” 护工长迟疑:“……可它一直响。” 闻言,我脸皮抽动了一下,闭上了眼,仿佛这样做就能遮去心底的痛苦和挣扎。 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一分钟后。 我看着季澄发来的消息,一条条刷过去,脸上又开始浮现痛苦面具了。 季澄:[这一次不需要你来找我了,我会去找你的。] 季澄:[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季澄:[为什么不回消息,是太惊讶,太高兴了吗?] 季澄:[没关系,我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我真的爱上你了,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才能得到安宁。这不是玩笑,真的。] 季澄:[沈雾,来中央星带我走吧,或……我来找你。] 季澄的话中透露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我深呼了一口气,知道面对他的时候绝对不能慌,一定要稳住。 我:[季澄,私奔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我一个孤儿怎么样都行,但你不一样,你有家人,有朋友,你的大部分生活轨迹都在中央星,那里承载你的许多回忆,你现在被情绪操控所以觉得私奔没什么大不了,但等你冷静下来后你真不会后悔吗?你很清楚的,八二区不适合你,我也不忍心你跟着在八二区受苦。] 我:[季澄,你真的能放下所拥有的一切和我在一起吗?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我:[季澄,我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但我觉得应该是玫瑰,因为八二区没有玫瑰,这里的土地贫瘠养不出玫瑰这般娇贵的花朵。可你知道吗?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那是传说中的玫瑰吗?第一次见到但真的好漂亮。可玫瑰只是短暂的路过了八二区,你根本就不属于那里,繁华热闹的中央星才该是玫瑰扎根的地方。] 我:[季澄,面对你,我从来都是自卑的,可如果让你和我在一起的办法是你抛下一切和我私奔,我想我这一生都会活在愧疚当中。] 我:[抱歉,我说了太多的话,如果觉得不适,我可以撤回。] 我:[啊,我马上又要去工作了,一会儿回不了消息了。季澄,我希望你好好的认真的静下来重新思考。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不是吗?我会一直为我们的未来努力的,也一定会来找你的。] 第103章 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儿。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等了一会儿。 季澄:[沈雾,我等你来。] 季澄:[你来了,我给你闻我的信息素。] 短短的两句话,却让等待着的我松了一口气。 呼。 总算糊弄过去了。 我自动忽略掉他的最后一句话。 闻信息素什么的,太gay了,不行不行。 可我知道刚刚的话只能稳住季澄一段时间,一旦他察觉出我已经不在八二区了,我……我就要编第二个谎了。 刚刚玫瑰味的信息素还是从评论区里看到的,心里想着可能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就当是比喻,但从季澄的反应看,他的信息素真有可能是玫瑰味的。 好惊险。 记下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下午的工作。 心情愉快,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在一群疲于工作的医护人员当中,我完完全全像个异类。 当然,领导是很喜欢我的,觉得很有精神,一定能好好干活。 我笑呵呵的,丝毫不提早上一来就和老员工们一起偷懒,顺便聊了聊领导们八卦的事情。 但说真的,上午真的没什么可忙的,我就跟着护工长逛了逛疗养院,然后听他说一些注意事项。 护工长说那样就算是培训过了。 我想吐槽,但还是露出了懂的眼神:“明白了,我会好好干的。” 下午一点半,护工长带我去见需要我照顾的那位病人。 一路上护工长都在和我强调注意事项,我的注意力不太集中,觉得护工长的嘴巴好利索,去参加脱口秀节目一定很受欢迎。 “到了,里面住着的就是你负责的病人。”护工长停在了一间病房前。 我看了过去,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门边墙壁上挂的牌子——1103房,vip,特殊病患。 哇哦。 我收回了目光,平静地望向了病房内。 下一秒,我的眼中出现了诧异。 1103号房的病人没有想象中的病到需要人贴身照顾的地步,至少在我看来是的。 病人就坐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他双手交叠撑在窗台上,头轻轻地靠在手臂上,看着窗外,神情温柔。 但我知道他看的不可能是窗户外的风景,因为窗外是加固的铁板,望过去只会让人觉得窒息。 所以他在看什么? 我有些好奇,就一点点。 护工长倒是见怪不怪,敲了敲门也没等里面的病人说话就推开了门。 “安峤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们说,不能像上次一样瞒着不说。”护工长走到了安峤的跟前,拿过一旁放在床尾的小毯子给他披上。 安峤扭头对着护工长露出了一个笑容,又轻轻说:“谢谢。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不会再犯的。” 护工长也笑了,然后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和安峤聊了起来。 我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来之前护工长就说了我要负责的这个病人患有狂躁症,不能用对付其他病人的办法对待他。 可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个叫安峤的病人哪里有问题。 狂躁症? 我觉得他的情绪很稳定,反正比季澄稳定多了。 果然,季澄才应该来疗养院接受治疗。 我看了一会儿又开始走神了,没有再看护工长,视线落到了窗台上。 安峤的手轻轻握了握,仔细看,他的手心正握着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礼盒。 礼盒里面装了一朵花,粉色的,很漂亮。 我不懂花,让我说就只知道玫瑰、向日葵什么的,我甚至都分不清玫瑰和月季。 我不知道安峤手里拿的是什么花,但放在礼盒里的,形若盛放态的不可能是刚采摘的鲜花。 那是用真花特殊加工后制作成的永生花。 我正想着永生花代表什么,就听到护工长叫唤我:“小沈,过来见见安峤先生。”说完又向安峤介绍我:“安峤先生,这位是小沈,是新来的护工,我安排他来照顾你。” 安峤看向我,嘴角扬起:“真的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护工长:“多一个照顾总是好的,而且小沈也想锻炼锻炼,安峤先生就给他一个机会。” 安峤的耳根子很软,听护工长这么说,没过两秒就答应让我留下来了。 我:“……” 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么一个走向,感觉好像都对,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护工长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帮我搞定了安峤,于是背手向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五分钟后。 我和护士长站在病房外,护士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很累的样子。 我诧异道:“和安峤先生聊天是很累的事情吗?” 护工长摇头,又点头:“身不累,心累。” 我若有所思。 护工长见我不说话,担心我起了逆反心理,不想揽这活了。 这不行,安峤前后都撵走了多少护工了? 小沈这样的好人可不好找,绝对要把他留下。 护工长长吁短叹,开始和我讲疗养院的福利多么多么好。 我:“可我是临时工。” 福利什么的和我无关。 第104章 护工长顿了下,道:“这个……这个……我相信小沈你努力干,一定能转正的。” 听了这话,我的心在滴血。 转正需要看公民证,可我没有。 又是为公民证发愁的一天。 我的脑子里其实没有想走的意思,对医院的安排也没什么意见。 其实在看到招聘信息的时候我就料到了这是个苦差事。 疗养院招的是临时工,而且不看公民证,只要面试过了第二天就上班。 这一看就是急着用人。 圣心疗养院的规模不小,口碑也不错,这样的疗养院不该那么缺人,而且缺的还是护工。 也许,需要照顾的病人非常难搞? 我只想到这个可能。 护工长说累了,他看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我一眼,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既然是你负责安峤,有些话我得和你说说。” 我眨了眨眼。 护工长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安峤先生其实一点也不闹?” 我点了点头。 护工长气了一下,道:“我真没骗你,你别看安峤现在正常的不得了,一旦他发起病来,整个疗养院都不得安宁。” “这么厉害?”我惊呼。 “是啊。”护工长觉得我形容的怪怪的,这种事该用厉害形容吗?怎么感觉很骄傲的样子? 不过护工长也没揪着字眼不放,可能是小沈用错了词语,这太正常了。 护工长道:“说的不如看的,反正你总有一天能见识到的,但前提是你要记住我和你说的话,千万不要乱来,多做少说。” “好的。” 我应下,立马又问道:“我有一个问题。安峤先生结婚了吗?我看到他的脖子上有被标记的痕迹,那他的丈夫呢?他都不来看望安峤先生的吗?都换护工了,应该来看看新护工靠不靠谱吧。” 护工长用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我,似乎在说才让你多做少说,怎么你刚答应,他一扭头的工夫你立马又问了。 我腼腆地笑了笑:“年轻人……好奇心重。” 第048章 第 48 章 护工长语塞, 竟一时无法反驳。 他看了看我,认真道:“你真这么想知道?” 我大力地点头,眼底盛满真诚:“想。” 护工长纠结了一会儿, 可转念想到安峤的事在一众疗养院老人那也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他现在不说, 小沈也迟早会知道的。 他又想到了之前几个被辞退的护工, 好些个都是因为对安峤的情况一知半解, 所以无意间触犯了安峤的禁忌, 然后起了冲突。 好像……还是提前和小沈说明白的更好。 护工长顿时想明白了, 眼前豁然开朗, 就愿意和沈雾说说安峤的情况,可这里毕竟是疗养院, 也算是半个公众场合,他觉得不能那么明目张胆地站在病人的病房前说道他的事情。 于是他拉着我来到了楼梯口,也就是逃生通道。 我看了一眼,注意到了三层和四层的楼梯中间竟然多了一扇铁门,还落了锁。 看样子四层藏着秘密啊。 我收回目光,表面不动声色, 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护工长没有发现我有一瞬间的走神,也有可能他本就不觉得被发现四层的异样是值得惊讶的事。 他都敢带我来这里, 就说明疗养院有自信外人是觉得不可能发现四层的秘密的。 神神秘秘的。 我好奇, 但不多,目前没有探究的打算, 也许以后也不会有。 毕竟才上班第一天,都没看到工资的影子, 我可不因为好奇心太重被医院扫地出门。 至少得先让我找到下家。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护工长的身上,他时不时看看前面看看后面, 生怕有人偷听。 我想了想,手指一指:“去那说怎么样?” 护工长见了,想了想,点头:“感觉很好。” 我微笑了下,就和护工长欢欢喜喜地去蹲墙角了。 两个人没有一个觉得这种行为有哪里不对劲的,还都觉得自己很机智。 护工长小声道:“我和你说,你别说出去啊。” 经典的开场白。 我给了他一个“包信我”的眼神。 护工长满意了,就立马进入正题:“有句话你说对了。安峤先生他确实已经结婚了,但安峤先生的丈夫不是不来看望他,只是来的没那么频繁罢了。” 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唏嘘道:“其实安峤先生就是被他的丈夫送来这的,真不知道他的丈夫是怎么想的,其实想要治疗安峤先生的病有很多种选择,不一定非要来疗养院的……唉,扯远了。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安峤先生时候的场景,安峤先生就坐在轮椅上,表现的特别安静,看到他就让人想到了百合。但他的丈夫却离他远远的,身旁还有一众保镖护着,仿佛在避瘟疫一样。” 我越听眼睛睁的越大。 窝趣,好狗血。 论爱情狗血程度的上限果然还是得看豪门。 护工长顿了下,似乎真的沉浸到了过去的回忆中,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怜悯之色:“其实一开始安峤先生的丈夫来的还挺频繁的,每星期都会来看他,但安峤先生一直拒绝见面,后来他的丈夫来的次数就慢慢变少了,从原本的一星期一次,一个月两次,一个月一次,到后来的半年一次。今年,安峤先生的丈夫一次都没来看过他,我们都在私下讨论他是不是已经忘记安峤先生了。” 第105章 他顿了下。 我觉得节奏不能断,于是接上:“那他的丈夫还挺渣的。” “可不是嘛。”护工长点头,又道“我是真的可怜安峤先生。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安峤先生表现出来的不是安静,而是冷静,他早就知道了会被送来这里,所以心如死灰了吧。” 我抓住了重点,问道:“安峤先生很爱他的丈夫,但因为他的丈夫不爱他,所以安峤先生才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护工长愣了下,不确定道:“是,是吧,安峤先生很爱他的丈夫的,每次他的丈夫来看望他,他的信息素指数都会飙升,这一定是很爱啊。” 他有些奇怪我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哦不对,应该是整个疗养院的医护人员都觉得安峤先生是因为爱而不得才变得疯狂的。 我问:“安峤先生手里的永生花是他的丈夫送给他的吗?” 护工长被我问住了,半晌才道:“应该是。” 我不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护工长说的这个故事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判断爱的方式就是看信息素的指数。 这靠谱吗? 我没有腺体,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体会不到他们说的命运般的爱情。 可我有基本的逻辑观,如果真的像护工长说的,安峤很爱他的丈夫,可他为什么宁愿整日对着永生花发呆也不愿意和丈夫见面呢? 唉,好难懂。 是直男不懂gay的爱情了。 我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我只是想吃瓜,没那个心思弄清楚瓜是怎么种出来的。 好了,现在瓜也吃了,顺便也挖出来了一些明面上没有写的注意事项。 一会儿照顾安峤就更得心应手了。 我真是天才。 我拍了拍裤脚站了起来,和护工长告别后慢悠悠地朝着1003号病房走去。 * 在照顾病人这件事上,我还是有经验的。 在我还是八二区里覃之鹤的手下的那段时间里,我也算是医院的常客了,就算不提让整栋病房的病人见了我都说好的丰功伟绩,我在住院期间也见过不少护工。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虽然我要照顾的是狂躁症患者,但狂躁plus版的季澄都觉得我的话疗有用,那我还担心什么? 我一面心情愉快地工作,很快就发现了这份工作的乐趣。 虽然护工长一直和我强调安峤发病的时候很可怕,但他又不是天天发病。 我没瞧见发病的安峤,但我知道不发病的安峤脾气特别好。 不发病的安峤真的是个很好相处的病人,他的话不多,也从不挑剔医护人员,他没事的时候可以盯着窗台上的永生花看一整天,到了检查的时间他也会乖乖配合检查。 妈的,太乖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满脑子不全是等级观的人。 他正常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的眼眶有些热,感动到快要哭了。 想家了。 安峤却以为我真的哭了,还以为我有什么伤心事,他望向我,轻轻说道:“小沈,不要哭。”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 我那是激动的。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点了点头,又走到了安峤的面前,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 安峤伸手将糖放到了我的手心,嘴角微扬,笑得温柔。 “吃了糖就不要哭了。” 他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我。 我也没觉得他的行为有哪里不对的,看见水果糖还挺高兴的。 “谢谢,我很喜欢。” 耶,又白嫖到了。 虽然白嫖的过程有些莫名其妙,但这可是水果糖,外面售价三千八一颗。 吃到就是赚到。 安峤的表情也更温柔了,虽然他已经不在年轻,眼角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但不妨碍他现在依旧是个漂亮的omega。 见到这样的安峤,我终于理解护工长为什么会拿百合形容他了。 当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从疗养院里走出来后,发现外面的天快黑了,我的脚步一顿,快速拿出手环查询午班车的价格。 看到价格的那一刻,我的脸扭曲了一下。 我关掉手环,打算走着回旅馆。 叮—— 手环响了一下。 我刚抬起的脚又放了回去,重新打开手环,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头像给我发来了消息。 这谁? 我满脑袋问号,想了半天也没起来哪个联系人拿着蓝天白云的风景照当头像的。 当看见对面发来的消息后,我知道这人是谁了。 可认出对面是谁后并不能让我感到高兴,反倒感觉烦躁,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是闻笙。 但我不记得我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也就是说他用了特权强制占有了我的联系人列表里的一个位置。 太霸道了。 问问我愿不愿意会死吗? 会死吗?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无视了,可我还是不习惯,也永远不会习惯。 我嫌弃地点开了对话框。 闻笙:[我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呢?] 闻笙:[忘记和你说了,我帮你预定了全身检查,就在今晚。] 闻笙:[我在楼下了。] 第106章 我看了眼,回道:[我不在旅馆,我现在在圣心疗养院外。] 我:[过来接我。] 闻笙很快回了一个“好”。 既然有免费的车坐,我也不着急了,就站在原地等着,无聊了就蹲下来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 “哥哥,买花吗?”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前传来。 我的手抖了一下,脑子里刚记下的数又乱了。 我的蚂蚁…… 还没哀嚎,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眼睛大大的,笑容灿烂的小男孩。看见我,小男孩指了指手中抱着的假花,说道:“哥哥,买花吗?” 我:“……” 小男孩又道:“哥哥,可以买一支吗?我想早点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我顿了下:“你的作业就是卖花?” 小男孩点了点头。 我的脑子不够用了,现在的小学生的作业已经进化到看不懂的地步了。 社会上的各行各业的岗位都快被机器人取代完了,小学生的作业却还是卖花? 有够扯的。 我摆了摆手:“我没钱。” “那送哥哥了。” 小男孩递给我一支假花,大气道:“你的零元购。” 我顿时喜笑颜开,接过假花,不吝赞美:“你的花真漂亮。” 小男孩笑了笑,转身跑走找下一个可以帮他完成作业的哥哥了。 此时此刻,我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支叫不出名字的假花。 这花还挺漂亮的,但我拿了没用啊。 算了,明天拿去送给安峤先生,他一定喜欢。 我已经打定了主意。 正巧,这个时候闻笙已经来了。 街的对面,红灯亮起,过往的车子纷纷停下。 坐在车里的闻笙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握着花傻乐的沈雾,红灯持续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三十秒后,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开动。 闻笙的视野里,沈雾的身影越来越近,他脸上表情也看的更加清楚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车子快要开到的时候又移开了 “啪——” 车门打开,闻笙走了下去。 我刷的站了起来,见到是闻笙,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另一套礼貌性的微笑。 闻笙表情不变,仿佛没有发现我的变化。 我歪了歪头,说:“你有事吗?没别的事我就上车了。” 我就纳闷了,闻笙为什么要下车? 害得我慌了一下。 还好最后我稳住了。 闻笙皱眉,也意识到了他有些多此一举了,于是立刻侧身。 我耸了耸肩,将假花往衣服口袋里一插,抬脚就坐上了车。 闻笙也跟着坐了回去。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见状一句话没敢多说,立马开车。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闻笙不擅长和人交流,上车了就表现出一副自闭的模样。 我虽然不意外,但还是好尴尬。 我能怎么办? 我也只好装高冷,和他互不搭理。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中出现了联邦学院,车子一路开进学院,又将我们送到了实验楼下,我一下车就被眼前空荡荡的毫无人气的实验楼给震惊到了。 靠,好黑,有点恐怖。 我的脚步犹豫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闻笙久不见我跟上来,想到我之前和他说自己只接受单独检查,检查的时候不能有第三人在场的话。他对我说道:“你放心,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 我:“……” 更害怕了好不好? 闻笙见我还是磨磨蹭蹭的,就放慢了脚步等我。 我瞥了一眼他面无表情的透着一股性冷淡的脸,装若无意地问道:“上次见到的alpha不在吗?” 闻笙扭头看我,我冲他眨了眨眼,道:“我怕黑,就想和你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闻笙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同时声音也响了起来:“我让他走了。” 我说:“这么晚了,你的朋友都不担心你一个人在实验楼里会遇到危险吗?” 其实这话就是一句废话,联邦学院的安保等级在整个星系排名前三,实验楼又在学院内,可太安全了。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无聊,但我是故意问的。 “他不是我的朋友。”闻笙淡淡道,“我没有朋友。” 我不太信,吃惊道:“人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闻笙反问:“为什么一定要有朋友?” 黑暗中,他的眼中是纯然的困惑。 他是真心的。 我愣住,拧眉思考着他的问题,过了一会儿道:“我就是觉得有朋友会更好。” 闻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笑了一下,伸出手:“既然你没有朋友,那我做你的朋友好不好?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说的是对的。” 我们走到了楼梯口,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灯光,也可能是月光。 不过这个世界有月亮吗?可能又是个人造的星球。 莹莹的光亮悄无声息地从窗沿漏出的缝隙爬进了楼内,白惨惨的楼道仿佛被一层滤镜覆盖,连同消毒水的味道也变得味,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在发丝中逸散开来。 我现在才注意到零元购的假花上还喷了香水,很淡的花香,是市面上最受小孩子喜欢的宝宝香。 第107章 不过我是不知道的,宝宝香我只记得小时候用的痱子粉的味道。 现在想想还真有些怀念。 我低头:“好香。” 闻笙茫然地看向我,不过一瞬,视线下滑。 我看了他一眼,发觉现在时机正好,于是毫不犹豫掏出了假花,大方地往闻笙手里塞去。 闻笙的手很凉,乍一碰到的时候还以为握住了一块冰。 我脑子快速闪过什么,但也没太在意。 现在这种时候容不得我分神。 什么最重要? 交朋友最重要!取得闻笙的信任最重要! 我还等着闻笙帮忙取出我心脏里的炸弹呢。 闻笙眼睫一颤,似乎很不适应想要抽手,但下一秒又被狠狠抓住。 我抓着他的手,笑意莹莹,动作间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绝对,绝对不能失败! 我在心里这么说道。 在我看来,这是意志和力气的比拼。 闻笙没有从我的身上感觉到恶意,于是他犹豫了。 他的指腹摸到了粗粝的花枝,皮肉触到塑料的尖刺而微微凹陷下去,最外圈的花瓣晃动了几下,被他抓住了。 花香滑进了指缝。 闻笙的眼中浮现出几丝困惑。 我连忙松开手,说道:“好看吧,送你了,我的朋友。” 闻笙沉默。 我眼角抽了一下。 不是吧不是吧,他什么表情? 不喜欢也别表现的这么明显啊,给我留点面子。 好吧,好吧,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群人。 我闭着眼,这样他就看不到我翻的白眼了。 我翻够了白眼就睁开,偷偷看他。但我的动作实在算不上隐秘,很快就被闻笙抓包,他看我,依旧沉默。 我咬牙,努力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说:“虽然是假的,但那是我挑了很久才选出来的,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声音越来越小。 闻笙握着假花,垂着的眼皮动了动:“你给我挑的?” 我点头,说:“是。你知道的,我的钱不多,买不起真花,所以只能买假花送你,但我想说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当然,如果你喜欢真花,等我以后赚钱了就给你买。” “我不喜欢真花,假花就很好。” 闻笙边说,边用那双灰色的漂亮的像是玻璃球一样的眼珠注视着我。 我信吗? 不信,也不能信。 所以摆什么表情好? 思考两秒,我恢复了些许精神:“你喜欢就好……” 闻笙这会儿敏锐的不像样,和先前判若两人,道:“我没说谎,比起真花我更喜欢假花。” “为什么?” 我心里窃喜。 太好了。 你说喜欢真花,我一定不会出这笔钱的,可你要说喜欢假花,那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买的。 不过,最好还是忘记买花这件事吧。 我努力保持镇定,可嘴角还是抽了好几下。闻笙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解。 他说:“假花永远不会凋谢,但真花会。而我喜欢活的久的东西,越久越好。” 好朴素的理由。 我的脑子又开始记忆了。 好了,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喜欢什么了。 记下了,是乌龟。 第049章 第 49 章 就在我琢磨下一次见面是不是该送乌龟给闻笙, 还有乌龟究竟贵不贵的问题的时候,闻笙已经将假花踹进了自己的怀里,接着转身又继续上楼了。 我的动作慢了一拍, 伸出去的手只碰到了他的衣角。 不是,如果没那么喜欢的其实可以还给我的。 我可以拿去送安峤, 他特别喜欢。 但送出去的东西是泼出去的水, 闻笙没有还给我的意思, 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唉, 感觉没有物尽其用, 亏了。 我耸了耸肩, 抬脚跟上,走了几步, 闻笙又停了下来,我差一点就撞上了。 哥们,这么黑的地方不兴停啊。 “你不是怕黑吗?” 闻笙扭头看我。 我:“……” 靠,忘了。 一句脏话梗在了喉咙,又憋了回去,转而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说,“是啊, 可我知道我的朋友闻笙, 你一定会保护我的不是吗?有你在,我觉得黑暗也不是一件不能忍受的事情。” 完全是不过脑子的下意识回答, 说完,我猛地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感觉gay gay的。 这个世界有毒吧, 我不能被影响啊啊啊啊! 有些改变是悄无声息潜移默化的,等你意识到的时候, 恭喜你即将感受到恐惧叠加带来的刺激。 我努力维持的镇定面容下面是一颗破碎的心。 闻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我的话,我不懂这有什么好思考的,难不成他还能理解出一朵花来? 每次看他思考,我总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他这样显得我脑袋空空,很伤人心的。 “闻笙?” 我担心被他发现端倪,忍着恶心靠近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袖子。 两个手指,不行就三根手指。 闻笙看着我,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我没有答应做你的朋友,但你是我带来的,如果你惧怕黑暗,我会陪着你的。” 第108章 他在回答上个问题。 我脑子转动极快,避重就轻,忽视那句“没有答应做朋友”的话。 收了我的花就是我的朋友了。 你不承认?那把花还给我。 我像是看透了他,嘴硬王者,口是心非,这不就是傲娇吗? 表面上越是无所谓的,心里其实在意的很。 我“哦”了一声,两根手指依旧稳稳地夹在他的衣服上。 我神情放松,甚至有些想笑。 果然,闻笙没有扒拉开我的手指,这也进一步证明我的猜测。 到了这一步,对如何取得闻笙的形容,办法在脑子里已经有了雏形。 朋友是必须要做的,还必须成为挚友。 他好像也挺好骗的,成为挚友应该花不了多久的时间。 毕竟,这方面我还挺有经验的。 想到我的其他朋友们,我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我是真心想和他们做朋友的,但他们一个个不是想杀我就是想上我。 哪有这样的朋友? 闻笙停了下来,他打开了实验室的门,转身开口邀请我进去,可没等他开口我就走了进去,特别自来熟地开了灯。 闻笙顿了下,默默关上了门。 屋内,中央摆着一台体积巨大的仪器,支棱起的巨大机械手臂上垂下数根底部贴着类似电极片的软管,几乎不做思考,我就想象到了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自从知道要接受身体检查后,我的内心一直怪忐忑的。 闻笙似乎想速战速决,走过去打开了仪器的电源就让我过去躺下。 我站在原地,神情纠结:“闻笙,你能接受残疾人参与实验吗?” “什么意思?” 闻笙的语气很是疑惑。 还不明白?一定要我挑明了说? 真是没办法。 刚刚还觉得你是聪明人,现在智商跑路了? 我咬牙,心一横,走过去,在闻笙震惊的目光中脱下了外套,撩起后颈的头发。 闻笙愣了愣,抱着我的衣服,不知所措。 “抱歉,我没有和你说清楚,我其实是个腺体残缺的beta,也许……没办法帮忙完成你的实验了。”我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是我的失误,我知道被你知道后你一定会怪我的,但当时的情况下我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哽了一下。 靠,岔气了。 我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般的呜咽声,脸因为咳嗽在瞬间变得通红。 闻笙发现了我的痛苦,却误解为我是因为愧疚才变成这幅模样的。 后悔,忏悔,同时表现出痛苦。 非常合理的推测。 闻笙眸光闪烁,看我,他知道我还有话没说完。 他也太配合了,情商什么的近乎没有。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到没那么难受了,继续道:“从懂事起我就发现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有腺体,但我没有,在一群正常人的眼中我就是唯一不正常的那个,是异类。周围的人都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也不愿意和我玩,望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和厌恶。” “你可能无法理解,异类是会遭到人群的排斥和驱逐的。”我顿了下,惨笑了两声,“大概是八九岁,他们已经不害怕我了,畏惧不在后看向我的眼中就只剩下了厌恶,他们开始辱骂我,用尽了恶毒的字眼,渐渐的他们在这种辱骂的行为中体会到了快感,开始不满足于口头的辱骂,转而变本加厉地殴打我。” “他们拿我的痛苦为乐,我以为这就是他们能做到的最恶毒的事情了,可没想到他们找到了一个疯子,一个变态,将我送给了他。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知道我和别人不一样后,就把我关了起来,派人监视我。我想要逃跑,他就派人往我的心脏里装炸弹……” 本来演的没那么投入的,但一想到覃之鹤,情绪就上来了。 算他还有点用,所以只骂他是疯子和变态。 我咬牙切齿,看起来真的是恨极了口中的那个疯子。 闻笙张了张嘴,灰色的眼瞳颤动了几下,仿佛受到了触动。 闻笙道:“你——” 视线触及到我充满了恨意的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善言辞,也不会安慰人。 需要进行学习吗? 他想。 我还在输出,回忆前世看过的狗血小说:“你知道吗?在见到你之前我从来是人群中被忽视,被厌弃的一个,可你不一样,见到我后不仅没有责骂我,还提出希望我能做你的实验体帮助你完善实验数据,为联邦的发展出一份力。听了你的话,我内心既是纠结又是窃喜,仿佛只要答应下来我就能成为一个有价值的,受人喜欢和尊敬的人了。” 提到联邦,我笑了笑,可随即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垂下了眼。 “很可笑吧?谎言就是谎言,不论如何逃避也总有被拆穿的一天。但我并不后悔,因为被人重视,被人需要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我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但我知道做错了就是错了,我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如果你想骂我,你骂吧,我接受。” 我站在闻笙面前,低着头,左右鞋的鞋尖碰在一起。 说实话,演的有些累了。 工作了一天,这会儿是真的困了。 他为什么还不说话?又装高冷是不是? 第109章 我强撑着精神,抬起头抹了抹眼角。 打哈欠为什么会流眼泪? 下一刻,闻笙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你别哭了,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在这件事上,错并不全在你身上,我也有错,没有提前调查清楚。而且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在实验没有开始前,你有拒绝的权力。” 我震惊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解和茫然。 闻笙却盯着我眼角的湿润痕迹。 我被他盯的浑身发毛,总感觉他的眼神怪怪的,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同情或是怜悯,而更像是疑惑,进而是种探究的欲望。’ 妈的,还有点眼熟。 想不起来,这破脑子! 他面无表情,平静地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实验本身并不强制要求腺体的完整性,而且你也提醒我了,也许在你的身上我可以拿到更多的特别的数据。” 目前,他的实验陷入了瓶颈期,他隐隐感觉到继续在人体上收集数据可能无法给他带来太大的帮助了,但眼前出现了一个特别的实验体,也许会是新的突破口。 闻笙冷静地思考,半点没有怪罪我的想法。 说完,他就转身调试仪器。 既然实验体本身不够完美,那测试上也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我在一脸懵逼中躺进了检测舱中,迎来了第一次检测。 十分钟后,闻笙拿到了检测数据,有些意外的是我的身体状况差的超出了他的想象,完全不具备实验体的资格。 至少现在不行。 闻笙道:“你知道自己营养不良吗?” 我说:“知道。” 闻笙:“你需要补充营养。” 我摊手:“我只吃得起营养液。” 闻笙:“你应该喝高级营养液。” 我笑了,捂着肚子缓缓道:“别开玩笑了,一支高级营养液的价格和一顿西餐持平,我哪有钱买?” 闻笙皱眉,显然他也是个不知柴米油盐的家伙。 也是,他连出行都有保镖随行,平时吃的喝的估计都不需要他操心。 我又讨厌他们这群富人,又羡慕他们。 人生的高度没有上限,但下限从一开始就投胎成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 “我没钱。” 我刚说完,闻笙就走到了一张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磁卡。 他递给我。 我问:“这是什么?” 闻笙说:“餐卡。” 我沉默了。 其实吧,想让我吃好点可以直接给钱的。 餐卡什么的大可不必。 闻笙说:“我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尽快养好身体。” 这句话像是——多吃点,养好膘就能宰了。 我抖了抖,甩掉恐怖的念头,在闻笙坚持的眼神中接过了餐卡。 闻笙收回手,坐回了办公桌前,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我:??? 不是,他精神分裂吗?刚刚还送我餐卡,现在又撵我走。 不能是心痛餐卡里的钱吧? 我本来还想问问心脏的检查结果,但他一副拒绝和我交谈的模样,我现在凑上去显得好舔。 算了,下次吧。 才刚交上朋友,不能逼得太紧。不然总显得我目的不纯。 我转身离开。 这一刻,他和我似乎都忘记了屋外的走道上依旧黑漆漆的。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不开灯,虽然我也不夜盲,但他没必要剩这点电费吧? 妈的,好黑。 他刚刚是怎么走上来的,全靠直觉吗? 我们的智商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总不能他连视力都比我好吧? 我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出了实验楼。 送我们来的车还停在外面,见我出来,司机迎了上来,说是收到了教授的命令送我回旅馆。 司机挺热情的,上车后我和他东拉西扯,很快就和他混熟了。 司机很健谈,可一旦谈论的话题涉及闻笙,他就避而不谈。 我就和他这么一路聊着无意义的话题回到了旅馆,司机对我的印象还不错,说下次还来接我。 我挥着手和他告别,等远处连车屁股的影子都看不见后才上楼回房。 我一面思考着今晚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一面往房间走去。 1524521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看见我才动了动。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很烫。 我担心道:“要不还是关了学习系统?” 1524521摇头:“不要。” “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我摸头的手一顿,欲言又止,“你……机器人——” 机器人是不会忤逆主人的。 1524521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又指了指后颈,那是核心的所在位置,“它转动的很慢,还很吵,我总是卡,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低头,用额头蹭了蹭我的手掌:“主人,我刚刚惹你不高兴了吗?” 怎么说呢? 看在你不是个人的份上,我还可以忍忍。 不然就凭你着乱蹭我的动作,我就可以把你拆了。 我推开1524521,冷酷道:“待机吧,我要休息了。” “主人,晚安。” 1524521目送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内,我着急地走来走去。 短短的对话,1524521透露了巨大的信息。 第110章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好像才懂得“我”以前为什么从不给1524521开启学习系统了。 他学习的速度太快了,自从开启学习系统后,他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不断吸收那名为知识的海水。 海绵也有吸饱的一天,这个时候海绵还继续吸水的话,结果就是破裂。 我必须承认我也有错。 是我低估了机器人的学习能力,还忽视了人类世界的某些知识其实会对机器人的认知造成巨大的冲击。 关于人性的思考,还有那复杂的感情…… 人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却让机器人思考,他现在还不死机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我想关闭学习系统。 但1524521拒绝了。 我害怕了。 谁也不知道有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会给主人带去怎样的影响。 刚刚他都拒绝了,我如果还坚持关闭学习系统的话,他会反抗吗? 我对比了下自己和1524521的武力值,感觉不太妙。 他没有痛觉,我有。 所以我怂了。 生出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人类真的能掌控住吗? 我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思考这个问题没有太大的意义。 等解决了心脏的问题我就跑路,自己一个人生活,连1524521也不带上。 第050章 第 50 章 房间外, 1524521没有立刻待机,他的核心还在不停运转。 1524521仍不知道他的问题出在哪里。 他努力思索着,回忆刚刚和主人的对话, 但问题是他记得并不清楚。 他只记得自己刚刚出现了几秒钟的失控,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没有放在心上, 但他看见自己的主人望向他的眼中多出了以前不曾有过的惊诧。 他不解, 下意识地朝主人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 后颈处也就是人类生长腺体的地方, 但对机器人来说是藏着运行核心的地方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声音很小,从他的身体内发出的, 不等他震惊,细密的电流导向了四肢,他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主人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松开手冷冷地落下了一句“待机”的话,就要走开。 1524521努力挣脱僵直的困境,但他的主人骤然冷淡下来的眼神让他望而却步, 最后只能说了句“晚安”。 “砰。” 房门关上。 1524521愣住,脑中冒出了一个问题。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是自己惹主人不高兴了吗? 那么。 1524521靠在墙上, 沉默几秒, 最终还是决定再一次自查。 病毒,他一定是中了病毒。 他后颈处的核心再一次快速运转了起来, 不知道运转了多久,他终于平静了下来, 眸中蓝光一闪,接着黯淡了下去, 进入待机模式。 一大早,1524521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敲响房门喊我起床,也没有同出门上班的我说再见。我疑惑着靠近他,才发现他是因为没电了。 不是,昨晚他又做什么了吗? 我挠了挠头,倒也没多想,伸手帮忙接上了电源。 之后,我就去圣心医院上班了,路过商超的时候犹豫再三还是进去买了一支营养液。 又是开盲盒的一天,不知道今天这管营养液是什么口味的。 草,居然是西红柿炒苦瓜的味道。 喝完,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说呢?西红柿和苦瓜这两个单独拎出来都能炒出好吃的菜,但合在一起真的不能吃。 我将剩下没喝完的营养液踹进口袋里,然后就摸到了昨晚闻笙给我餐卡。 我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吃免费的早餐,是时间不允许啊。 他怎么不给配个司机接我去吃饭呢? 这多好?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去上班,今天安峤的精神状态依旧稳定,看见我来了后还显得有些高兴。 安峤:“你来了。” 我微笑道:“是啊,来了,您昨晚上睡得好吗?” 安峤笑了一下:“我有听你的话乖乖吃药,所以睡得很好。” 我把窗帘拉开,随口评价道:“你真棒。” “我会听你的话,那你会给我奖励吗?” 安峤的视线跟着我移动。 我愣了一下,扭头感兴趣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安峤歪着脑袋想了想,看起来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事实上他已经四十多了,只是眼神中并没有时光磋磨过的痕迹,依旧年轻鲜亮。 “我想出去走走。” 他指了指窗外。 我没有很惊讶,应该说基本上每个住院的病人都很难一直窝在病房里,他们会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看看外面明亮的天空。 对他们来说“出去走走”不单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代表了自由。 我想了想,对他说:“这个不行,我也做不到。” “这样啊。” 安峤低下了头,神情低落。 大概过了一分钟,安峤动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整罐的水果糖,递给我:“这些够吗?” 我顿了下,若无其实道:“贿赂我也是没用的。” 好多糖,好想要! 不行,不能答应他,要做个有原则的人! 又被拒绝了,安峤显然有些泄气,但他依旧没有放弃,甚至于开始打听我喜欢什么。 第111章 说到喜欢什么,我来劲了。 我道:“我喜欢钱,越多越好。” 安峤:“你很缺钱吗?” 他顶着一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问出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破防了。 很想问一句——这世界上有钱人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我保留了最后一分体面,平静道:“没有人会嫌兜里的钱太多了。” “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安峤认同地点头。 我本来以为他会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但安峤却一改常态转移了话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就好像刻意不去谈论口中的那个“他”。 “他”牵扯到了一桩狗血的陈年往事。 每次想起来,安峤就会下意识地逃避,就好像只要逃开了,他就可以永远记不起来了,也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自由。 安峤不再吭声,又一次靠在了窗台上,望着封闭的窗户,手心却越攥越紧。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就屋里刚刚的氛围,我愣是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刺激到陷入回忆的安峤。 谁不知道回忆杀的威力啊? 真把他刺激到了,今天他和我中一定有一个会疯。 这份工作做起来这么轻松,我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在各个病房巡逻的护工长看见我,说道:“今日份的话疗结束了?” 话疗这个词还是我告诉护工长的,他知道后觉得有意思,于是到处宣传,现在整个护工团队中都流行用这个词语了。 我点头:“是啊。” 护工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打起精神来,今天下午会有新的病人送来,就住在四楼。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四楼是做什么的吗?这次你可以开开眼了。” 我眨了眨眼。 不是,我什么时候好奇四楼做什么的? 不对,应该是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我看向护工长,护工长挤了挤眼,一副“我懂”的表情。 我沉默了,忧心最近自己是不是太松懈了,演技真的下降了吗? 不能啊。 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可不能出问题。 我拿出镜子照了照,对着镜子露出悲伤、愤怒、高兴等表情。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 我很棒,演技又进步了。 我放下心来,又继续摸鱼了。 摸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还没怎么休息,时间就来到了下午。 而就和护工长说的一样,有新的病人送到了疗养院。 我因为太闲所以被叫去负责搬运和收拾病房,站在四楼的空荡的走廊上,我感觉到了一种被命运愚弄的愤怒。 为什么被送来的是他呢? 他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呢? 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圣心一家疗养院吗? 我努力放空大脑,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场梦。 “镇定剂!镇定剂!” “按住他!”“别让他动!” 身后的病房吵嚷了已经有十多分钟了,听这声音,感觉吵嚷还要持续很久。 而我的工作是打扫被弄脏的地板。 也就是说里面什么时候结束,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这钱能不能不赚啊? 我都无聊到扣早上没喝完的营养液的外壳玩了,一会儿真被我扣破了怎么办? 谁来赔我的营养液? 病房内闹了起来,这次闹的还挺厉害,连病房门都被撞的砰砰响。 我瞥了一眼玻璃窗,看见了一众被捶的东倒西歪的医护人员,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好家伙,来了个人形野兽啊。 太吓人了,这就是顶级alpha的力量吗? 我火速从杂物间里拿了把扫把抵在了门把上,确定里面的人出不来后才松了口气。 当然,如果里面的医护人员有想要出来的意思,我会帮忙的,但不保证病人不会跑出来。 毕竟那可是叶柏然,曾经的联邦上将,看模样能打三个我。 我百无聊赖地哼着小调,大概哼了有两首曲子,病房里的医护人员撑不住了,跑到房门口叫喊着开门。 我打开了门,看了一眼他。 不得不说,真的有够惨的,看那黑眼圈,眼镜也被捶碎了。 男医生眯着眼看我,道:“你,进去帮忙!” 我装作没听见。 男医生又重复了一遍,道:“你怎么不动啊?” 我低着头:“我不想找死。” 男医生道:“你一个alpha怕什么?” 我面不改色道:“抱歉,你认错了,我是beta。” 男医生震惊:“你骗谁呢?” 我不说话了,只是幽幽地看着他。 男医生被看得打了一个哆嗦,他觉得眼前的这个beta好可怕,但具体哪里可怕又说不上来。 他张了张嘴。 “好了没?进来帮忙!” 房内传出另一个医生的声音。 男医生下意识道:“马上来。” 说完又扭头看了我一眼,然而我已经伸出了手,在他面前比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男医生嘴角抽了抽,道:“行了,给你加钱。” “好嘞。” 我应了一声,没等男医生反应就拉开了门,伸手就把迎面朝门撞来的叶柏然给按在了墙上。 很好,我的身手还是那么利索。 第112章 我一骄傲,手上的动作就露出了破绽,叶柏然狂躁归狂躁,身手却很好,抓住空档就挣脱束缚,转身朝我的脸攻击。 打人不打脸啊。 就算你是叶初青的大哥,打了我的脸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骂骂咧咧地退后,躲开他的攻击。他不要脸地快速逼近,一脚踹了过来,目标是我的胸口。 淦! 噼里啪啦—— 他踹倒了一车的瓶瓶罐罐,而在他攻击来的前一秒,我已经朝左边翻滚过去,又一次躲开了致命的攻击。 但不得不说,这一架打到现在也激起了我的火气。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扭头对贴墙蹲着的几个医护人员喊道:“我想揍他!” 几个医生互相看了看,最后一致道:“别把人打坏了。” 反正是alpha,应该是打不坏的。 医生都是这么想的。 我笑了一下。 得了,那就是可以揍。 我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叶柏然,脸上少了几分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认真,还有……兴奋。 我活动了下手腕,脚尖踢飞跟前的玻璃碎片,低声道:“我打架还没输过。” 虽然我经常说自己是个好学生,但好学生也可以打架很厉害的。 上辈子,上学的学校附近经常有混混出没,混混们没钱花了就会守在学生放学回家的路上,堵到人后就威胁学生交保护费,不然的话就揍他们。 倒霉的是我也被堵了,几个混混看我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看了就来气。 他们嫉妒我学习成绩好,狮子大开口问我要五百块钱。 我说没钱,他们不信,还说没钱可以,那就跪下来从他们□□钻过去。 为了威胁我还冲我扬了扬拳头,说在这块地盘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我笑了笑,说好,心里却在冷笑。 真是受不了他们,想要找打直接说就行了,真没必要演这么一出的。 几个混混发现了我在嘲笑他们,冲上来要揍我。 我当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一拳一个把他们都揍趴下了。 混混们倒下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里嘟囔着不可能。 行啦行啦,知道你们嫉妒我。 我拍了拍手,把他们都送进派出所接受思想教育了。 怎么说呢?从那以后我就发现自己打架还挺厉害的,而来了这个世界后,感觉……嘿嘿,还是很厉害。 不过我是个善良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手的。 叶柏然似乎感觉到了对面的beta在挑衅他,不甚清醒的大脑顿时被愤怒占领了高地,目光如刀。 下一秒,他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快,因为是系统训练过,所以一招一式都不拖泥带水,一整套的动作看下来还觉得有些优雅。和他比起来我的动作就显得粗鲁多了,虽然速度也很快,但招招惊险,完全是靠本能在战斗。 我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伸手拉住垂下来的束缚带,一把扯断。 被我揍趴的叶柏然站了起来,又想冲上来揍我。 我屈膝,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他只感觉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叶柏然迎面倒下,我拿出了准备好的束缚带圈住了他的脖子,快速绕了两圈,翻身骑在他的背上,双手狠狠向后一拉。 叶柏然的脸瞬间变红,大脑开始缺氧,窒息感传遍全身。 “说了不要打脸,你怎么就不听呢?”我愤愤道,手里的力道一点不减。 蹲着角落里的医生已经看傻了。 这这这……这太离谱了? 还有,小护工你这么厉害,显得上将大人很垃圾诶。 懂事的医生担心我真把叶柏然弄死了,alpha打是很难打坏的,但会窒息而死的,他们颤巍巍出声提醒:“小沈啊,快松手吧,他快被你勒死了。” 我看了一眼面色痛苦的叶柏然,他的脸都些发青了。我心里一虚,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不用担心,我下手有分寸的。” 说着,我悄悄地松开了拉着束缚带的手。 下一秒,叶柏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帮忙拍了拍他的背,顺顺他的气。 几个医生见状,知道叶柏然此刻无法反抗,他们眼疾手快地拿出了镇定剂往叶柏然的胳膊上扎。 一管镇定剂下去,叶柏然的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金色的眼眸慢慢转动,看见了围着忙碌的医生,最后视线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举着束缚带,比划着打算往他的腿上套。 叶柏然语音虚弱:“你……该死。” 光用耳朵听就够惹人生气了。 该死。 我最讨厌死这个字了,尤其是用在我的身上。 我想活,活的好好的。 生气归生气,好在我也没对这个世界的alpha抱太大的希望,反正都是一群智商发育不完全的家伙,永远不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但他骂了我,我也不会忍着接受。 我声音幽幽:“是啊,你觉得我该死是因为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放在平时你们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的beta。低贱的我不配触碰你高贵的身体。” 我顿了下,余光瞥见叶柏然冷酷的面容。 长这么大,没听到过这么直白的嘲讽吧。 我笑了一下,眉梢上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可是那又如何?你打不过我……嘿嘿。” 第113章 我冲他比了一个勒紧的动作。 叶柏然立刻想到刚刚窒息的感觉,脸瞬间就黑了。 我觉得无聊,拍了拍屁股就打算走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传来叶柏然的声音。 我没有理他。 “停下!” 叶柏然又发话了。 我已经推门出去了。 屋外,我拉住了男医生,让他给我转加班费。 男医生给我转账,没忍住说道:“你好厉害啊,你真的不是alpha吗?” 我数着账户后面的数字,随意道:“没骗你。” 男医生语音羡慕道:“原来beta也可以比alpha厉害,真好啊,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厉害,我就不用怕正在上学的omega孩子受到alpha的欺负了,看见那个alpha一次就揍他一次。” 他是个beta,有一个正在上学的omega孩子,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孩子说是受到了一个alpha的骚扰,对方嘴上说要追求他,但却经常对他动手动脚。他想过报警,但对方显然是个惯犯,各种动作只能算是擦边而不能定他的罪。 男医生没少为此事发愁,现在他在我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我收起手环,淡声道:“我懂你的意思。帮忙揍人可以,但后果你承担,还有……得先谈谈酬劳。” 男医生愣了愣,犹豫起来:“你等我好好想想。” 我有些无奈,感觉自己的画风又走偏了。 我是来做正经工作,怎么就又接上私活了呢? 做个有钱的好人才是我的目标,怎么到了其他人的眼里我就变成了打手呢? 覃之鹤说之前是他看走了眼,本以为我不适合暗夜帝国,可后来发现我是在藏拙,实际上我特别为适合暗夜帝国工作。 “你真以为自己的手上很干净吗?” 他问,语气中透着一股讥讽的味道,显然是知道他的那几个失踪的手下是我杀了的。 我一惊,但很快平静了下来,只是反问:“不干净就不能做好人了吗?” 已经记不清当时听到这句话时覃之鹤是什么反应了,脑海中只记得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烟雾后面的一双眼睛阴鸷且疯狂。 我们都没有说话。 他觉得我太天真,我觉得他太懦弱。 真可怜。 如果不是担心覃之鹤听到后会当场一枪崩了我,我真会狠狠嘲笑他一顿。 当然,现在结局也没差。 我真后悔。 第051章 第 51 章 我离开后, 四楼的病房内却不再是之前看到的样子,原本因为打斗变得狼藉的地面被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干净,只是因为东西大多被毁坏了, 留下来的东西不太多,现在的病房看着简陋了不少。 几个医生在病床旁整齐的站成一排, 低着头,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叶柏然倚靠在枕头上, 看了他们一眼, 淡淡道:“都录下来了吗?” “录, 录下来了。” 一个医生说。 叶柏然点头, 伸手朝向出声的医生:“给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医生忙不迭地把手环递上去,叶柏然接过打开, 下一秒病房内就响起不久前才听到过的两个活祖宗打架弄出来的动静声。 几个医生的呼吸声放的更轻了。 叶柏然倒是饶有兴致,也不觉得视频里的自己丢脸,当着大家的面将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的身体素质挺不错的,动作很快,看起来也很抗揍,不是alpha可惜了。” 叶柏然点评道:“身手不错, 胆子也大,也有些小聪明, 难怪覃之鹤会派他来中央星。” 想到覃之鹤, 他的眸色一深。他不信覃之鹤会不清楚中央星上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可以说在这个叫沈雾的家伙出现在圣心疗养院的那一天起,他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那些人因为忌惮覃之鹤,暂时不会对沈雾动手, 但人的耐心是会耗尽的,沈雾在中央星停留够久了, 久到一些人害怕他是不是覃之鹤安插在他们中的一颗炸弹。 那可是炸弹啊。 谁知道炸弹会什么时候爆炸呢? 叶柏然发现已经有人坐不住,担心事情进一步闹大,所以才来圣心疗养院看看这个沈雾,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真的,他是完全看不懂沈雾要做什么。 但他也有可能在伪装。 他毕竟是覃之鹤的人,如果可以自己真的不想对沈雾动手。 十三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后,虽然事件最后的处理结果是覃之鹤被剥夺联邦公民籍,流放到浮游星。可一些大家族的内部人员多少是知道一些事情真相的——错并不在覃之鹤。 十三年前的覃之鹤才十五岁,即便他聪明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他不过是被牵连的一方,被污名化了,甚至可以说是当年事件中唯一的无辜的受害者。 不知不觉十三年过去了,谁还记得曾经那个身份尊贵,天赋碾压一众同期天才的大皇子呢? 他也曾是叶柏然追赶的目标,只是等他站到了可以平视他的位置上的时候,他们却成为了敌人。 叶柏然知道覃之鹤不甘,终有一天他会回来复仇的,但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派沈雾来,是在试探皇室的态度吗? 可他这一步走的是不是太急躁了些? 叶柏然想到了沈雾,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黑发黑眸的少年beta的性格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无害,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小瞧他的话是会被他的利爪给撕碎的。 第114章 他就是一位受害者,差点被利爪撕碎了。 叶柏然摸了摸脖子,顶级alpha的超强自愈能力已经让他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但那股窒息感仍然在,提醒他不久前他曾距离死亡很近很近。 “疼痛,窒息,还是恐惧?你们谁知道哪一种能缓解我的病情呢?” 叶柏然的声音响起,几个医生听见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 叶柏然笑了下,他也是随口一说,没真想过从他们口中得到答案。他的病他自己最清楚,他现在是以透支生命力的代价活着的,能活多久都不清楚。 这一年折腾下来,各种治疗方法也都试了,但也没有改变什么。他都看开了,活着的时候就好好享受,这样死后才不会留遗憾。 只是。 刚刚,快要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一丝不甘,所以脑子一热问问还有没有活下的可能。 真是奇怪。 难道那就是求生的本能吗?其实他也没那么坦然? 叶柏然更好奇他那连抑制剂和镇定剂都无法缓解的病痛,却在被沈雾打了一顿后奇异地平和了不少。 如果不是知道和疼痛无关,叶柏然真怀疑自己得的是什么不正经的病。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叶柏然没有离开病房,他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一来是让家里那几个闹腾的收收心,他都要死了就别算计来算计去了。二来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弄清楚自己病情缓解的原因。 “如果有人问起我的情况就把视频给他看。” 叶柏然顿了下,“记得给他打码。” 被一个beta揍了到底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面子的。 话说,他真的不是alpha吗?beta强成这样离谱了啊。 叶柏然躺下继续当他的病人。 不得不说,不用工作混吃等死的日子过得是真的很舒服,难怪家族里总会出现那么几个对权势不感兴趣只喜欢游戏人生的公子哥。 只有享受过的人才懂那样有多快乐,他都有些迷恋上这种生活了。 * 甫一下车,我就低头开始给季严发消息。 我:[我到了,你人呢?] 我拍了张附近的照片发了过去。 季严秒回:[啊,哥你到了啊,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听到了季严的叫唤声。 季严是跑着来的,他还是那么爱花衬衫,下摆从不扎进裤子里,跑起来的时候衣服随风摆动,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迎风招展的花蝴蝶。 我道:“看到你一点没变,莫名感到欣慰。” 季严摸不着头脑,道:“说什么呢?沈哥你也没变啊,还是那么帅气,霸气侧漏!” 我微笑:“我就喜欢你说话。” 季严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谁真的对我好,我心里是清楚的。” “既然知道我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尾款结清?” 我双手抱胸,往后靠在树干上,看着他的眼中带着杀气。 季严被看的浑身一个哆嗦,腿都有些软了。 “这个……那个……” “嗯?” 我哼哼,下一秒季严哭丧着脸说:“我的账户被冻结了,尾款能缓缓吗?” 他从家里跑出来,担心被抓回去就跑联邦学院,住进学员宿舍里了。 季家碍于学院的规矩没有进来抓他,但断了他的资金来源,逼着他回去认错。 我听了,气的就差把他摁到土里当盆栽了。 这是人话吗? 嗯? 不管是给我卖身还是卖血都给我把钱结了。 我说完,季严不停地摇头,让我别说气话,钱他是一定会给的,但需要点时间的。 “虽然我暂时拿不出钱,但我名下还有三套房子和一架小型的飞艇,这些是我的爸爸生前留给我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季家管不着的。”季严语气伤感道,“我已经挂网上了,等拍出去后我就有钱了。”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算了,我也没那么急,你也别太有压力了。” 季严的眼眶已经红了:“真的?” “真的。”我语气生硬。 “你是我亲哥!”季严扑上来抱我,我一个跳步闪开,手上还不停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我表情嫌恶:“别动手动脚的,男男有别,懂?” 季严叹气:“哥,我真的对你没意思。” 我:“哦,我对肢体接触过敏。” 季严:“这病真……新鲜哈。” 以前也没见沈哥得,怎么忽然就有了? 季严觉得沈雾防备心太强了,他是真的把他当亲哥看待的。 谁会喜欢上亲哥啊?又不是变态。 我承认我恐同,且不想和季严解释。 我实在是没有信心。 顾昇也说讨厌我,但我总觉得他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gay了,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当初不愿意和顾昇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tmd,好恐怖。 我甩了甩头,努力把顾昇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 季严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话题,他问:“哥,你是怎么进来的?昨天看到你发的消息,我都惊了。” 两人联系上后,季严担心出了学院就会被季家发现,所以提出了约在学院附近见面。 第115章 可没想到我会一口答应,而且约在了学院内见面,他会来找他的。 我回神,道:“哦,朋友帮的忙。” 我没有说闻笙的事情,含糊过去了。 季严虽然好奇我口中的朋友是谁,但看到我的表情后就也没多问。 “走,饿了,先去吃饭。” 我站起身,又瞥了季严一眼,让他带路。 季严老实地走在前面带路,这两天他也是在学院的餐厅解决一日三餐的,知道去往餐厅的路怎么走。 若是在以前,他根本记不得餐厅的位置在哪,一到饭点他都是出学院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吃的。 一个学期里,他去学院餐厅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刚进入餐厅,就发现周围不少目光朝我们射来,有的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有的则指着我和季严窃窃私语起来。 季严见怪不怪,他是季家人,虽然是季家不受宠的那个,但比起普通人他的身份地位是很高的,所以他在学院大小也算是个名人。 哦,因为这两天他天天来餐厅吃饭,外面都传他被季家扫地出门了。 他,更出名了。 季严倒是不在意周围人的眼色,但他担心沈雾会不高兴,他刚扭头打算安慰沈哥几句,就看见沈雾面不改色地走到一张餐桌旁,手指轻敲桌面。 这一刻,四周的私语声像是消失了。 季严紧张地看着不远处。 “打扰了,请问餐厅今天的招牌菜是什么?”我问,很是自来熟。 这些天吃的垃圾够多了,今天不想吃了。 刚刚我就发现这一桌的人吃的很香,跟着他们推荐的吃一定没错。 “啊?” 两个学生愣了愣,看我,“你谁啊”、“不知道”几个字愣是没说出口。 这人笑的也太灿烂了吧? 太阳光了,对着这张脸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啊。 两个学生对视了一眼,指了指桌上的餐盘,说:“我们吃的就是招牌菜,你喜欢的话就赶紧去排队,限量的卖完了就没了。” “谢了。” 我咧嘴微笑。 两个学生嗫嚅道:“不用谢。” 好了,搞定! 我走到季严身旁,拍了拍的肩膀,诧异道:“发什么愣,没听见今天招牌菜是限量的吗?赶紧去抢了。” 季严看着我,嘶了一声:“哥,你都不觉得尴尬吗?” “什么?”我疑惑,而后想了想道,“不尴尬啊,那有什么好尴尬的?是你太敏感了。” 季严:“……” 是哥你的脸皮太厚了吧。 不过,季严发现刚刚那个小插曲出现后,餐厅里对着他投去指点目光的人少了很多,有绝大一部分人都在讨论跟在他身旁的少年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之类的问题。 讨论的话题中心由他变成了沈雾。 季严是个很容易被他人给予的善意感动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相信我。 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猜到刚刚是我故意那么做的,毕竟想知道招牌菜是什么问他也行,何必舍近求远问两个陌生人呢? 沈哥刚刚果然是在帮他。 季严的眼眶又红了,他快步跟上我的步伐,看着我的后背,更加坚定了要一直跟着我的想法。 走在前面的我只想填饱肚子,丝毫不知跟着后面的季严都脑补完一整圈了。 说真的,我只是想吃点好的,不问季严是因为之前听他说也不怎么吃餐厅的饭菜,觉得问他问不出什么高质量答案,所以才去求助几个学生的。 而我也真的不觉得周围人的眼色有什么杀伤力。 所以,季严纯属脑补过头了。 当然,他不说,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 排队的人有些多。 前面的人转身,有些惊愕道:“你,你……” 小手抖的都怀疑得了帕金森。 我也认出来他是谁了,露出了标志性的八颗牙齿,笑道:“又见面了,威尔沙。” 威尔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看到我,不,是一听到我的声音就会让他想起那天的事情。 那地狱的一天。 眼前的这个人会打死他的。 威尔沙想起来那天昏死前我对他说的话了。 “没有下次。” 威尔沙咽了咽口水,小步往旁边挪动。 我歪了歪头,眼神疑惑,似乎不解他要做什么。 我挥了挥手,好心提醒:“你掉队了。” 砰—— 威尔沙撞到了桌子,但他连骂一声的心思都消失了,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 “逃啊!” “快跑!” 我一抬手,威尔沙就觉得我要揍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用了,我不吃了。” 威尔沙转身就跑,跑得极快,没几秒钟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鬼在后面追着他。 周围的学生看得是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也有几个离得近的人看见了威尔沙和我对话的过程,于是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季严瞠目结舌。 不是,他为什么看不懂? 沈哥又是怎么认识威尔沙的? 他和沈哥才几天不见,怎么给他的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 我耸肩,表示无辜:“他不吃了,真可惜。” 第116章 季严对此不做评价。 不敢说,感觉沈哥茶茶的。 大约排了十分钟,终于轮到我和季严了,巧的是招牌菜就剩下最后两盘了,我和季严正好一人一盘。 “威尔沙,好人啊。”’ 季严吃着招牌菜,觉得刚刚威尔沙跑得好,不然他和沈哥就有一个吃不上招牌菜了。 我吃着饭,想着刚刚刷卡时在餐卡上显示出来的金额。 嗯,钱有点多。 闻笙从不来学院餐厅用餐的吗? 也是,他应该配有专门的厨师,厨师每天都会烧他喜欢吃的菜。 我左手持叉,右手持刀,轻轻松松将盘中的大块肉切成小块然后送进嘴里,吃的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季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沈哥,你真的不是后来流放到浮游星的吗?” 我咬着肉,看他:“你想说什么?” 季严低声道:“我的意思是,哥,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从小生活在浮游星那种地方的人。不是,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是我永远的哥。但是哥,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像平民的平民。”他指了指我的手,“你看,你用刀叉的动作很熟练,看不出一点新手的生疏感。” 季严看我,认真道:“哥,你真的没有牛逼轰轰的身世吗?” 我也看他,认真道:“我想有,你帮我查查哪个有钱人家十几年前丢孩子了,我赶着排队去认亲。” 季严顿时泄气。 我继续吃,告诉他梦里什么都有,但我睡梦不好,很少做梦。 季严也知道是他在异想天开,但真的很奇怪啊,哪有人第一次用刀叉吃饭就用的这么熟练的? 我没说话。 我没有原主的记忆,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浮游星的原住民。 弥尔曾说,在认识我之前,他从未在八二区听说过有我这么一号人。 当然,每个人都存在信息茧房,弥尔不知道不代表我就不存在。 关于原主的经历,最早可以追溯到加入暗夜帝国的那一年。 六年前。 六年前,原主顶多十三四岁,有这么小的流放者吗? 哦,听说覃之鹤很小就来八二区了,他也挺惨的。 我同情了覃之鹤一秒钟。 一秒后。 覃之鹤,爬。 因为想到了覃之鹤,我又被恶心到了,吃的也越发不是滋味。 都说恨比爱要记得长久。 爱,我不知道。 恨,是真的很长久。 哪怕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覃之鹤,但他就是那个吃苹果时呛到喉咙的苹果核,是那根扎在你喉咙里的鱼刺,无论怎么遗忘,一旦看到或是听到他的名字,哪怕是仅仅和他有关的,那些关于他的记忆就会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无比清晰。 没完没了。 但每当我响起覃之鹤,想到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对他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今天又是恨覃之鹤的一天。 用餐结束,我和季严一齐离开了餐厅,在学院里随便走走。 我在等,等着一会儿去找闻笙,去刷存在感。 季严不知道我留下来是有目的的,还以为我是为了多陪陪他,又自我感动了一波。 说真的,我完全没注意到季严,我已经被学院里的各种高科技设施给吸引住了。 全机械自动化的扫地机器人,机械自动化的指路灯,不喜欢猫薄荷的仿生猫咪…… 和这里比起来,八二区的设施落后了至少三十年。 难怪八二区的人会被中央星来的人看不起,真就生活的不是一个世界啊。 我是个普普通通的蓝星人,上辈子死的时候整个世界的科技还没发展到这个程度,所以看到这些高科技的玩意觉得挺新鲜的。 季严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每天看,早看腻了。 我蹲下来看仿生猫咪,想看看它和1524521有什么不一样。 一个仿生人,一个仿生猫咪。 应该有相似的地方。 我仔细观察着仿生猫咪,忽然,猫咪翻了个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肚皮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想抓住仿生猫咪仔细看看,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巨大的教学楼里爆发出巨大的响声。 “喵!” 仿生猫咪受惊,叫了一声就跑掉了。 我怎么叫也没能把猫咪叫回来。 我:“……” 此时,旁边的教学楼已经冲出来一群穿着紧身衣的学生,他们的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和批发似的。 穿的衣服也一模一样,站在一起可以玩消消乐了。 我和季严离得近,刚刚也没反应过来,此时就被挤在了人群中。 我有些崩溃。 左边是男,右边也是男,前面是男,后面也是男。 还tm都是穿的紧身衣的男的。 好一个平行四边形。 我沉默了一秒钟:“……” 受不了了。 走了走了。 我正打算往外挤,耳边就又听到喧哗声,这一次的动静更大,好些个学生又菜又爱玩,挤着要上前看。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挤到了第一排,又接住了一个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的学生。 他还在散发信息素。 旁边学生闻见后齐齐往后退,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前面。 第117章 尴了个尬。 我尴尬地脚趾抠地,正要把人放到地上,就听人群中又“哇”了一声,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三个同样身穿紧身衣的学生。 嗯,那应该是作战服。 我脑中还在想无意义的事情,身体却条件反射般的做出了反应。 几乎是转瞬间,三个人已经被我按倒,像是叠罗汉一样排列,而我的脚正亲切地给他们做脸部按摩。 “嘶——” 周围的学生都没看清我的动作,等他们反应过来打斗已经结束了。 单方面的碾压。 这个人,好强! 我面无表情,一副淡定的模样,但心里却飘起了雪花。 心凉凉的。 为什么不听话? 脑子永远跟不上动作就算了,至少别在关键时刻开小差想些有的没的啊。 我看了眼地上被我踩着的学生,他们还在挣扎,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 我抬起头,脚下的力道增加了三分。 不好意思。 手脚完全不听脑子的指挥。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季严显然注意到了这点,冲上来就要帮我。 我准备把怀里的oemga扔给他,就要扔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像是老师的男人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 他也是一脑袋的血。 我把omega扔给了老师。 老师下意识接过,道:“谢谢。” 季严:“……”他,他呢? 我让季严走远些,他细胳膊细腿的,一会儿别伤到了。 不过脚下的alpha还不老实,于是我弯腰一个手刀把他劈晕了。 没有了闹事的alpha,旁边的学生终于大声聊了起来。 “居然是真的,克莱真的是oemga。” “他究竟是怎么通过机械系的检测的?不对,应该问他是怎么通过学院录取考核的?一个omega怎么会被联邦学院录取?” “我是他的室友,和他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我从没见他发过情,我一直以为他是beta来着。” “他的公民证上显示他就是beta。” “有什么好惊讶的?克莱又不是第一例。大家忘记了吗?半年前的一场联谊会上,也有一个beta突然发情了,最后送到医院一检测,那就是个omega。” “当时联谊会因为那个突然发情的omega变得一团糟,几个alpha都发狂了,好些人被伤到。好在当时有个毕业了返回母校看看的学长路过,及时制止了alpha咬人,不然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 “真吓人,到底是为什么啊?beta怎么就变成omega了呢?” 耳边嗡嗡的,被学生的八卦塞满了,明明快入夜了,但听得我起了一身的冷汗。 五分钟后,校医姗姗来迟,把受伤的omega和alpha都抬上了担架,然后送去了学院为学生专门设立的医院。 我坐在台阶上,手上都是那个omega的血。 季严递了块手帕给我。 我拿过擦了擦,胸膛里的心却不断往下坠。 是啊,beta怎么就变成了omega呢? 此刻,连我都讶异于自己的冷静。 蔚莱曾说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 哦,他说我的手中有吃了就能让omega变成beta的药。 要了命了。 我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第052章 第 52 章 说真的, 我可能是杞人忧天了,这可能就是一个巧合,未必和蔚莱说的药有关。我也不是很信任蔚莱, 他的脑子有点问题,行事风格和说话语气多少带了些神经质, 谁知道他是不是编了一个谎话骗我。 话说, 蔚莱是不是很久没有联系我了? 他不是说把林年安顿好后就来找我吗? 我也没拉黑他啊。 我翻了翻联系人列表, 确定蔚莱的名字还在上面。 所以……难道他想通了, 觉得跟着一个失忆的沈雾是没有前途的? 如果是真的, 那我挺高兴的, 毕竟要是蔚莱真的找上来了,我还要发愁怎么摆脱他。 好麻烦的。 季严扭头, 看见我在思考,便没敢吭声。 直到现在,季严还有些热血沸腾,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沈雾会那么厉害,轻而易举地就制服了三个发狂的alpha。 那可是alpha!还是三个! 虽然早就知道沈哥很厉害,但以前都是想象, 对“厉害”这个词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这次他亲眼见识到了,沈哥一打三, 战力惊人! 季严有些羡慕, 他也是beta,他也好像变得和沈哥一样厉害。 想到自己弱鸡的战力, 还要靠沈哥保护,季严叹了口气。 “唉。” 夜色缓缓下坠, 将天边最后一点亮光吞噬,路边原本被当做装饰物的圆柱形雕塑发出咔嚓的机械开合声, 随后,路边多出一排排的亮着橙黄灯光的路灯。 闻笙站在路灯下,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少年,还有……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季严。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坐的很近,偶尔交流几句,看起来关系很是不错。 即便是外人,一眼也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好朋友。 所以说,到底什么是朋友? 朋友的界定是什么?朋友之间可以那样聊天,那样亲密吗? 闻笙试图找出答案,同时也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做法并不具备太大的实用意义。 第118章 他在浪费时间。 但。 他只有沈雾一个朋友,沈雾可以拥有许多个朋友。 闻笙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朋友对于沈雾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 所以他选择走了过去,站在少年面前,语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看来你有听我的话,这样很好。” 我抬头,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我还打算过一会儿去找你……不对,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闻笙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我只是路过。” 我点头,神情极其敷衍。 闻笙道:“昨天晚上……” 说到昨晚我就有些生气,虽然是要和你交朋友,但你最后甩脸子真的很伤感情的。 我静默,等他的下文。 闻笙:“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道:“没有,我知道你工作很忙,压力也很大,有时候确实会顾不上朋友的。” 我懂,我理解。 就是说出来的话听着有些怪怪的。 闻笙却信了,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冷凝融化,语气温和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这算是……道歉吗? 我本想再阴阳怪气一下,但闻笙却已经把事情放下了,我再提起的话倒显得我小肚鸡肠了。 但是……他放下的也太快了吧? 我都还没来得及发挥。 好难受啊。 像是拉shi拉到一半却发现考试时间到了,而自己不得不提起裤子去考试。 很不爽快。 我以前遇到的都是脑补怪,一个个的都不用我多说,他们自个就能脑补出一场大戏,而我只要跟着他们的话演下去就行了。 闻笙和我以前遇到的人不一样,他想的很简单,我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好像只要是我说的,他都信。 当然,单指字面上的意思。 所以我也只好改变策略,用更直白的话语和闻笙交流。 我道:“有空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闻笙道:“有空。” 我看了季严一眼:“你也听到了,我要走了。” 季严愣了愣,不确定道:“我现在是该走吗?” 我:“……”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闻笙道:“不用了,我们去实验室聊,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严肃的语气提醒了我,有些事情的确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聊。 我站了起来,踩着台阶一步步下楼:“那我们走吧。” 季严被留下了,他一个人还呆在原地,孤零零的。 闻笙的余光瞥见季严脸上稍显无奈的表情,微微一怔。 “闻教授,这次需要我等你吗?”我转身微笑,语气尽是揶揄。 好慢啊。 大家都赶时间,你就快点吧。 闻笙的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他等我上楼的画面,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脚步确实加快了不少,很快就跟上了。 我和他并排走在一起,他还是那么沉默。 这可把我急坏了,我可不想什么事都慢慢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得闻笙的信任。 我脑子转了转,开口:“我刚刚把三个alpha学生打了,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他们好像挺恨我的,可能会找我的麻烦。” “不会的,错不在你,在他们找你的麻烦前,会先收到来自omega保护协会的指控书。” 闻笙淡淡道,告诉我不用担心。 我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吗?” 实际上我连omega保护协会是什么组织都不清楚,但既然闻笙说了我会没事的,那问题应该真的不大。 还有。 他不是说是路过吗?怎么我的事他都知道? 笑死。 傲娇又嘴硬了是吧? 闻笙点头,再次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适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时间卡的刚刚好。 一分钟后,我们又来到了实验楼下。 我心情愉悦,一面是因为不用想一会儿该聊什么,一面是又拉近了和闻笙的距离。 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闻笙直接带我去了他常待的办公室,我坐下后,却见他走向靠墙的玻璃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针筒。 我愣了下,不解地看着他。 “我昨晚看了你的检测数据,发现有几项数据很不正常,所以我想研究看看造成数据异常的原因是什么。”说的专业,闻笙的语气就冷淡了下去,恢复到了公事公办的状态。 异常? 我心里一动。 可为了取出心脏里的炸弹,我没有拒绝闻笙。 闻笙想要取一管我的血做研究,他告诉我,虽然我没有腺体,但依旧能检测出信息素。 “指数虽然不高,但的确并不是0。” 闻笙很好奇为什么,为什么有人没有腺体却依旧能散发信息素。 “能告诉我你在散发信息素时是种什么感觉吗?”闻笙看着我。 我感觉额头都要冒汗了。 这该怎么回答?我没散发过信息素,也不知道怎么散发。 是,是这样吗? 空气中似有淡淡的香气飘荡。 像是春日里第一捧露水,又像是海潮翻滚扑打在礁石上,海水和青苔的融合在一起的气味。 第119章 信息素的味道停留在了闻笙的领口上,他一低头就能闻见。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真的散发出信息素了。 我皱眉,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变化。 信息素的存在就像是在提醒我——你所坚持的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也不过是个被信息素支配的alpha(?),终有一天会被这个世界所同化。 我很讨厌这种说法。但此刻为了取得闻笙的信任,我忍着恶心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的笼罩中,闻笙垂眸,低声:“原来是这个味道。” 他笑了一下。 我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很好闻吗? 别笑了,怪恶心的。 是朋友就表现的正常点。 我就要收起信息素,闻笙却拉住了我的手,说:“等一等,我想收集一些你的信息素去做研究。” 我似乎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最后,闻笙取了我的血和信息素,我能感觉到他很高兴。 他高兴就好。 我道:“闻笙,你有办法取出我心脏里的炸弹吗?” 我没有一上来就要求他帮忙取炸弹。 我们关系还没好到那种托付生命的程度,所以我只是问了可不可以。 闻笙想了想:“很难,但我可以试一试。” 他只在腺体上动过刀,还没试过心脏,但……他可以学习。 出乎意料的回答,我有些恍惚,我还在问可不可以,他已经想好要给我取炸弹了。 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我疑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闻笙的生活真的很简单,简单到近乎乏味。他每天除了休息就是工作,连娱乐都少的可怜。而且他是真的没有朋友,接触的人太少了,所以他的情商近乎为0. 他嘴上说不需要朋友,实际在乎的很。 铁傲娇了。 我松了口气,因为这次是真的稳了。 闻笙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被他冰凉的掌心一碰,我才发现刚刚自己出了很多汗。 我下意识就要甩开。 朋友也不要拉拉扯扯的。 闻笙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 我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点没注意闻笙的情绪。 窗外的夜色看起来更深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离开。 闻笙站起来要送我下楼,我摆手,说:“不用麻烦了,你不是已经把楼道的灯都打开了吗?我看得见。” 说完,我就推门走了。 身后,朦胧的灯光里,闻笙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灰色眼瞳里的亮光慢慢熄灭。 叮—— 数据传输中—— * 联邦学院,医院。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医生们都没有下班的意思,不是在查找资料翻阅文献就是在检查病人的情况。 下午送来的那个beta……不对,那个omega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信息素指数恢复了正常值。 克莱是幸运的,发狂的只有三个alpha,旁边也有老师和学生帮了他一把。 而且他没有被咬,身上的血是被拖拽的时候磕碰出来的,只是看起来很严重。 他昏倒是因为发情和情绪激动,可能再过个两天他就能出院了。 当然,他应该是不能会学院上学了,尽管他是受害者,但学院是不可能让omega入学的。 omega就该去omega学院,学习礼仪和艺术。 克莱看着窗外,心慢慢冷了下去,在知道自己发情了的那一刻,他已经猜到了会被退学,但……终究是不甘心。 凭什么alpha和beta能做的omega却不能? 他差在哪里了? 今年的新生入学考,他是笔试第三,体试前十。 他觉得自己并比alpha差,也不想到了年纪就嫁给alpha然后生孩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 不知不觉间,克莱已经泪流满面。 “簌簌——” 忽然,窗外的树梢发出了响声,而后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来,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了病房内。 克莱瞪大双眼,就要喊叫,可下一秒自己的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那个身手矫健的少年蹲在病房旁,食指竖起放在嘴唇上,对他说:“嘘。” 克莱真的就闭上了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晕,而在捂住他嘴的手离开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当然,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是信息素在影响他的意志。 而那股信息素是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残留的信息素,不然是绝对不会挑这个时间来找克莱的。 克莱神情莫测,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对方的信息素却没有让他觉得难受。 他把信息素当香水玩吗? 克莱想笑,但又怕笑了之后自己的神情就再也无法回到刚刚的平静了。 此时,信息素还在无声息的蔓延。 我感觉不到,而是冲克莱打了招呼:“嗨,还记得我吗?” 克莱咬牙,定睛一看,觉得有些眼熟。 我做了一个公主抱的姿势。 克莱的脸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哆嗦:“嗯,我记起来了,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他的语速很快,还伴随超强颤音~~ 我觉得他唱歌一定好听,但正常说话还这样就怪怪的。 第120章 我说:“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个问题。” 克莱低头:“什么问题。” 我压低了声音,说:“那个,你究竟是beta还是omega?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有吃药吗?” “这是三个问题。”克莱深呼了一口气道,“我能拒绝回答吗?” 我点了下头,看了一眼病房门,打算走人。 哪知我才转身,克莱就叫住了我。 克莱:“你这就走了?” 他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我扭头,语气理所当然:“不然呢?你又不说,那我留在这做什么?讨人嫌吗?” 本来我也不是很想来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就在我要离开联邦学院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药要吃完了。 没有药我可能要不行。 但那种药市面上没有卖,而其他药我吃了也没用。 我合理怀疑流鼻血是老毛病了,而那瓶药就是原主留着治疗疾病的药物。 这不是个好消息。 一直以来我都忽视了这个病,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药没了吃点其他止血药一样可以。 但连医院和闻笙都没检查出来的病,真的没那么简单。 我:药不能停。 没有药的我只好寄希望在原主的身上,希望从他的信息入手从而找出药的来处。 于是我只好偷偷溜回来,找到克莱,想从他这里打听些消息。 我也是在赌,在猜,死马当活马医。 毕竟克莱变成omega这件事不一定和原主制作的药有关。 说真的,听到克莱拒绝回答,我小小地松了口气。 人都是这样的,想要得到什么但又不喜欢麻烦。 我如释重负,但克莱却反悔了。 克莱的额头上有汗珠滚落,他对我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被骗了,也希望不要再有人像我一样被骗了。” 我道:“什么意思?” 克莱笑了笑,面色越发难看:“我原本就是omega,是吃了药变成beta的,但药物具有时效性,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而后想不被人发现就必须继续吃药。” 他的声音更抖了。 而我很沉默,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克莱继续道:“我从小就很向往alpha和beta,觉得他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而omega却不可以。当我知道有一种可以改换性别的药的时候,我特别高兴,几乎没有犹豫就去买了药服下。而后,我就真的变成了beta,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考向往的学院了。” “可后来,药物供应出现了问题。”克莱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没有任何预告,供应商忽然宣布药物不再生产了,转而研究另一款药物。而仅仅是过了一个月,就有许多人受不了了,他们大多都是像我一样因为性别而不得不放弃爱好的人,停药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无法适应,那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 “尝过自由的滋味谁又想回到囚禁我们的牢笼里呢?” 克莱的眼睛里浮现出了雾气。 我抽了一张纸给他。 “擦擦。” 克莱接过,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我安静地等待,因为我知道他还没说完,故事还有下半部分。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就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联邦学院了。 至少在今天下午意外发生前,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个beta。 但刚刚他说药物供应已经停了。 这和实际情况对不上。 所以,还有下文。 大约过了两分钟,克莱的情绪稳定些了,他继续说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还能考进联邦学院吧?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我吃了药。” 我道:“难道是因为新药开发不顺利,供应商又把上一款药拿出来卖,赚点钱回回血?” 克莱摇头:“不是的。供应商说停药就真的停了药,并且再也没出现过,谁也联系不上他。至于我为什么能以beta的身份入学,是因为我找到了另一款能够改变性别的药。” 说着,他打开了手环,打开了一个网址。 “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这个网站就是我们和供应商进行交流和交易的地方,我们并没有见过供应商,一切交易都是在网上进行的。” “供应商的药没有问题,在已知药物并不能完全改变性别的条件下,服用他供应的药后没有一个顾客有出现意外发情等副作用。” 他话语落下,眼眸中出现恨意,我望着他,神色怔忪。 克莱深呼了一口气,看向我,道:“但第二款药就不一样了,它不仅有强烈的副作用,我们无法预知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发情,而且长时间停药后会导致腺体萎缩,但这些……没有人告诉我们。” 克莱看了我一眼,认真道:“我已经没有未来了,但我不希望未来出现更多像我一样的受害者。” 他每说一个字,我都感觉他意有所指。 不太妙,他不会是把我当成救世主了吧? 我心道不好,刚刚拿到网址的时候就该跑了,留下来妥妥招麻烦上身。 干我屁事啊?别叫我。 知道太多秘密活不久。 我的身体往窗户挪了挪,手臂也伸向窗户。 克莱在笑。 我很想让他别笑了,但当他真的不笑了,我发现自己更难受了。 第121章 “新岚集团,新岚集团在用普通人试药。” 他冲着窗户喊。 但我已经跳了下去,三两步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053章 第 53 章 我很难受。 当看到光屏上弹出的[本生物信息已录入, 账号已注册,是否选择立刻登入]的一行大字时,我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颇有种心如死灰,身心麻木的感觉。 果然, 一个巧合可以说是意外, 但多个巧合就别幻想是意外了。 睁眼看看世界吧, 别做梦了。 就冲这早八百年就注册了的账号, 现在还说原主和这网站没有关系的都是蠢货。 妈的, 他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就不能老老实实活着吗?还要, 死了也别留下一堆烂摊子啊,这让我很难办的。 我狠狠地选择了登录, 同时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丁半点的重要信息。 事已至此,别想太多了,先找找有没有原主留下来的线索。 页面显示正在加载中。 我怀疑制作网站的人在恶搞,都未来了,上个网怎么还要等? 等加载结束, 看到网页的那一刻,我被古早的设计给震惊到了。 有些眼熟。 很像蓝星古早传奇网游的宣传界面, 感觉下一秒广告词就要脱口而出了。 “贪玩xx”, “一刀999”…… 我被诡异的熟悉感给硬控了三十秒,觉得能设计出这页面的人也是个人才。 我回神继续看各种信息, 但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发现了一堆小广告, 看的人眼疼。 这个网站很不正规,整个网站从页面设计开始就透着一股简易和粗制滥造的廉价感, 如果不是克莱告诉我这是真的,我是绝对不会点进来看的。 我也没找到克莱口中那个供应商的信息,克莱说供应商已经消失了半年,半年的时间足够小广告把供应商的消息挤到几百上千页上了。 我正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往后翻翻,就看到账户后台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打小广告的也太勤奋了。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打开后台准备设置“免打扰”。 我看了一眼,眼皮猛地一跳。 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大脑,炸的人头晕目眩,但意识却格外清醒亢奋,没等脑子反应过来,手已经点开了对话框。 那是一个空白的头像,名称一栏也直白地写着“空白”二字。 我努力回忆克莱说过的话,终于从细枝末节中找到了线索,想起来他曾提到过供应商的名字,不,准确的说是用的网名。 就是“空白”。 真是——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脑子更是胀的厉害。 他妈的,忽然有种自己可能是幕后黑手的预感。 到底怎么回事?原主不会是个邪恶大反派吧? 我的心里生出了极强的危机感,主要是怕原主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那自己不得去蹲局子了? 我可是新时代遵纪守法五好公民,进局子也太丢脸了。 可再怎么忐忑,消息还是要看的,毕竟蹲局子丢的是面子,拿不到药丢的是命。 我:……感觉好惨。 我点开对话框,入目的是对方发来的消息,时间是一分钟前。 空白:[哥们,你终于上线了!!!] 空白:[我等你等的好苦,几个月都等不来你的消息,我真怕你死在哪里了。] 我:猜对了,“我”还真死了。 空白:[看到消息请回话。] 我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把聊天记录删了,还是说后台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消除聊天纪律,过往的聊天纪律并不多。 我的目光停留在半年前的对话上。 半年前。 我:[等这批药物卖出去,你那边宣布停售。] 空白:[啊?不是,哥们,你怎么就宣布不干了?] 我:[……] 空白:[哥,我的亲哥!你别和小弟开玩笑,你知道你宣布不干了影响会有多大吗?] 空白:[外边还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omega,他们都把你奉为神了,他们可离不开你的。] 我:[你误会了。] 空白:[那你快说啊,可急死我了!] 我:[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研究能改变性别的药物,但在技术上一直存在难以跨越的难点,但就在最近,我成功了。] 空白:[吃惊.jpg] 我:[我已经研究出完美的性别转化药物,不存在任何副作用,按不同体质吃不同剂量的药物,持续一段时间后就能完成完美的转化。这是全新的2.0版本,我把它命名为‘δ’。] 我:[1.0版本还是不够完美,淘汰吧。] 空白:[哥,虽然说了好几次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你真的太太太牛b了!] 空白:[2.0版本的样品什么时候能送过来?需要提前告知客户们吗?] 我:[暂时不要,药物本身成分很复杂,和1.0版本一样紧缺关键性原料,以我目前的能力短时间内产不出大量的药物。] 我:[但2.0版本更稳定,而且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有限了。我记得你那边已经组建了一支研究团队,我先把样品寄给你,你可以拿去让下面的人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可以替代的原料。] 空白:[没问题,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你办的妥妥的。] 第122章 ……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过了一周,“我”和空白又齐齐上线,这一次两人确定了样品的寄送时间,然后“我”再次下线。 又过了一段时间,空白上线,抱怨“我”爽约,为什么没按时间寄送样品? “我”没有回答,似乎很忙,连上线回复的时间都没有。 等再次上线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了,这一次“我”对上一个问题做出了解释。 我:[抱歉,出了点意外,我有一个朋友急需‘δ’,我把样品给了他。] 我:[新的样品已经做出来了,我会尽快寄过去的。] …… “我”重新确定了样品的寄送时间。 我盯着那个时间,心里就三个字——他妈的! 又是巧合? 这显示的寄送时间不就是原主前去白水码头和新岚集团交易货物结果被打进医院的那一天嘛。 后来,我就穿来了。 看到这,我已经彻底没话说了。 真·汗流浃背了。 我缓了好一会儿,感觉再看下去就要窒息了,但理智告诉我你必须看下去,因为这关乎到你的命还有……原主的死因。 我曾对胡三做出过承诺,如果可以,我会帮他找出谁害死的原主。 对自己无赖就算了,但对他人,我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家伙。 于是我再次看向对话界面,后面“我”就没上线过了,也是,后面占据这具身体的人已经变成了我,我哪知道网站的事情。 空白倒是一直满活跃的,也挺暴躁的。 空白:[哥,样品呢?] 空白:[我还是没收到样品,哥你不能耍我两次吧?] 空白:[哥,你是不是遇到难事了,有问题就和弟弟说,弟弟可以帮你的。] 空白:[样品……哥。] …… 空白:[哥,不好了,我发现最近有人打着你的药的旗号卖给omega们假药。] 空白:[该死的。] …… 空白:[哥,出事了,假药吃多了可能会吃死人。] 空白:[我就纳了闷了,怎么感觉那群卖假药是在故意针对咱们。] 空白:[不说了,我急着下场打假,哥你要是上线了就dd我,我秒回的。] …… 现在。 空白:[哥,我知道你在线,你回一个吧,哪怕回一个‘嗯’也好。] 我:[嗯。] 空白:[哥你真幽默。] 空白:[不对……哥!你可算是回复弟弟我了!] 我:[你还是这么有活力。] 空白:[不是啊,都是假的,因为担心哥你不要我了,我这几个月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我:[……] 空白:[你最近为什么不上线?] 我:[生了一场大病。] 空白:[什么病?] 我:[被仇家算计,心脏内种了个炸弹。] 空白:“……” 短短一句话,却有种看到了恐怖片的既视感。 他爹的!他的哥也太酷了,心脏都被种了炸弹居然还能坐在这和他聊天。 芜湖! 只能说,能和原主还有我聊得欢快的人也不是正常人。 空白丝毫不关心我的死活,只觉得种炸弹好酷。 我:……癫不过你。 我将话题拐回正轨。 我:[你找我有事吗?] 空白:[唉,还是‘δ’1.0的事,就我和你说的那个卖假药的,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猖狂,知道我们做了一个交易网站,他们也做,还搞了一个什么俱乐部,只有进去消费满一定金额的会员才能得到药物的购买资格。] 空白:[靠打假已经没用了,对方明显有后台,我们这边打假的视频刚发布出去,不到一分钟时间就被挂。] 空白:[于是我派了人潜入到他们那个俱乐部里,本想找出他们造假的证据,可没想到被发现了。对方反手来了一个曝光,说我们卖的才是假药。] 空白:[一些新会员根本就不知道内情,就被忽悠了,还联合其他会员去政府举报了我们,说我们在用普通人做实验。] 空白:[为了应付那些上门的调查员,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我看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 ——空白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后台就是新岚集团。 如果克莱没有说谎的话。 于是我说:[你有怀疑的对象吗?我不太清楚你那边的情况,和制药有关的我只听说过新岚集团。] 这样提示够明显了吧。 我默默等待,很快空白就发了消息。 空白:[哥,不瞒你说,我怀疑这事就是新岚集团做的,这些年我们合作生产出了太多的新药,给新岚集团上了很大的压力,如果我是他们,我也想搞死这群研究新药的。] 空白:[自从阿翠丝公司成立后,税务部门每个月都来查账,摆明了要抓我们的错。我可不信他们闲着没事干,一定有人指示他们的。而新岚集团和政府的关系一直很暧昧,他们是有那个能力让政府为他们办事的。] 太黑暗了。 太腐bai了。 我如是评价,然后就看到空白提出了他的解决办法。 空白:[哥,你的‘δ’2.0什么时候生产?只要2.0出现,那些说我们卖假药的谎话一定不攻自破。] 好办法,但还是别想了。 第123章 哥做不出来。 我看了几眼,空白正疯狂发表他的激进言论,感觉他已经想好怎么整俱乐部的人了。 为了不伤害他的心,也为了不引起空白的怀疑,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我决定还是不告诉他自己失忆了。 空白等了好久没等到我的回复,心一凉,感觉计划要遭。 我左顾言右其他,充分展现了语言的艺术,把空白给稳住了。 我:[别急,‘δ'暂时是没着落,但我可以去找你啊。] 我:[药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我。 我天才的大脑再次上线,瞬息就分析出了空白在想什么,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就帮他做了决定。 空白的脑袋晕乎乎的,感觉我说的好有道理。 空白:[我等你,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出一趟远门。那些个该死的调查员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居然真的找到了研究基地的地址,我安插在他们中的人告诉我他们要借此机会陷害阿翠丝公司,所以在他们赶去之前我亲自去一趟,把证据都处理干净才放心。] 空白:[哥,要是到时候我还没回来,你就去公司,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他真的很贴心,也真的很信任“我”。 我一边愧疚一边答应了他。 后来空白又说了很多,为了不暴露自己并不是他的哥,大部分时候我都不发言,偶尔发消息也是引导话题转到我想要的那一部分。 而也是在这诡异的对话中,我终于知道原主消失的那一大笔钱都去哪里了。 嗯,投资。 两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合伙开了一家公司,然后成了新岚集团的对家。 真tmd太离谱了。 在这打商战呢? 你俩可真能啊! * 药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我没能从空白那打听到止血药,不过按照对原主的了解,估计那也不是什么止血药。 我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就差一个证据了。 但不可否认,这条路好像……走不通。 我有些难受的摸了摸脖子,好疼,一定肿了。 我瞥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叶柏然,他穿着一身做工精致的睡袍,头发亮的都能反光了。 这么亮?准备和地板比谁更干净吗? 在医院还穿的这么骚包,骚男人,骚不死你! 我道:“搞偷袭,不好吧?” 刚刚就是他从背后偷袭我,勒住了我的脖子,不然我能吃这么大的亏? “话不能这么说,你不也报复回来了吗?”叶柏然给我看他睡袍上的大洞,那是我刚刚给扯破的。 “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但你却想让我当众裸奔。”叶柏然说,“和你比起来,你更阴险。” 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脑袋空白了两秒,然后脸色变了又变。 叶柏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吓死了,还好没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然不就承认自己阴险了? 骚包还玩心机,好讨厌啊。 我懒得理他,反正报复也报复过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我走了过去,打算离开。 叶柏然抓住了我的手腕,道:“等等,我找你有事。”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滚,别找事。” 好烦,好讨厌有钱人。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不遵守规则随便出病房瞎逛吗? 好吧,还真可以。 叶家是真有钱。 叶柏然眯了眯眼,仿佛被我的话激出了一些火气,道:“你很讨厌我?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打了一架?” 我没好气地反问:“不然呢?” 难不成我们的关系很好吗? 叶柏然蹙眉:“是啊,我很喜欢你的。” 我:“……” 好,好恶心。 他tmd是gay? 哦不,他喜欢beta? 我浑身都痒。 被一个alpha说喜欢你,感觉和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难受。 我道:“我不喜欢你。” 叶柏然看我,金色的眼眸很是深邃,感觉会被他看穿内心:“你是只讨厌我,还是讨厌alpha?” 他顿了下,道:“我跟着观察你好久了,我发现你从来不和alpha有肢体上的接触,就算有也是不得不才接触的,当然,omega在你这的待遇也和alpha差不多,唯一能接触并不被你排斥的只有beta,难道……你喜欢beta,你是同性恋?” 什么玩意? 我是同性恋? 受不了了,还是揍他一顿吧。 “我是直男,不是gay!” 说完,我撩起袖子,打算给他做一个脑部按摩。 叶柏然并不惊讶,应该说事情的发展完全在他的掌控中,他可不是单纯嘴欠,他只是想拿沈雾做一个测试。 “上次我并不清醒,这一次我不会留手的。”叶柏然说。 他放着狠话。 我翻了个白眼。 打就打,废那么多话有什么用? 下一秒,我和他就扭打在了一起,画面极其诡异。 我骂出声:“你耍赖!” 叶柏然:“你当我傻,管用什么办法,能制住你就行。” 他说的办法就是抛弃招式吗,四肢并用扒在我的身上,控制我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