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福星高照》 第1节 ==================== 《七零年代福星高照》 作者:溜溜猪 作品简评: 陈檬穿越到一本发家致富的年代文里,成为书中女主没有出生的小闺女,她的到来犹如福星高照,让这个本来陷入到困境中的家庭好运连连,本来重男轻女的奶奶变了,本来失踪的爸爸回来了,本来穷的响叮当的家里一天比一天富裕,她见证了农村的变革,祖国的发展强大。本文节奏轻快,行文流畅,通过对七零年代农家的日常描写,表达出来积极向上以及孜孜不倦进取的生活态度,甜蜜中带点小温馨,文章内容积极向上,值得一读。 ==================== 第1章 1975年夏,大雨哗啦啦下了好久都没能停歇,直到前不久,还冲垮了河岸边的堤坝,直到前些天雨水才算是止住了,虽说雨水停了,大河村依旧弥漫着低气压。 洪水过后地里都是湿哒哒的泥巴,这几日生产队正组织村民修复河堤,碰到这事儿,大家伙心照不宣,今年的粮食恐怕都有问题了。 这场洪水里也就属老陈家受灾最惨,老陈家的三儿子陈小军那日去堤坝边上堵堤坝,刚好被破掉的洪水给卷走了,村民沿着河岸边往下走寻了好几里,都没找着人。 陈家有三子一女,三个儿子都在家里务农,闺女陈小凤大学毕业以后在县人民医院当大夫,这被水冲走的就是第三个儿子陈小军。这不,老陈头刚带着两个儿子从外边回来,又听见三儿媳妇一阵阵的嚎叫,忙扛着锄头就往家跑:“咋啦,老婆子,我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老三媳妇刚好怀胎九个月,也快到了生产的时间,陈小军被洪水冲走的消息还没敢告诉她,今天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跟小军媳妇提了一嘴,她就提前发作了。 幸好洪水过了,陈老太麻溜的去隔壁村请了产婆过来,现在里面正忙着呢。 一进门,留着短发的老年妇人快步走上前来拿下老陈头手里的锄头:“老三媳妇提前发作了,不过稳婆说情况还好,老头子,我想跟你说件事情——”这是老陈家的陈老太太。 话还没说完,里头传来婴儿高亢的哭声,稳婆刚开始喜出望外的叫了声:“哎哟喂,生了生了,真的生了,真是个大胖……” 话还没说完,陈老太就把门打开了条缝,从外面溜了进去:“儿子女儿啊?” 稳婆的声音卡在了半截,本来想说是个大胖小子的,当时看着那么粗的胳膊腿,心说肯定是个胖小子,没想到生是生了,结果是个丫头。 谁不知道这十里八乡就陈老太重男轻女最厉害,那眼睛就盯着媳妇的肚子,是尖的就没有好脸色,是圆的就笑眯眯,偏偏老三媳妇这肚子还看不出来尖的圆的,一会儿有人说是男,一会儿有人说是女,可玄乎了。 生产前几日陈小军掉到河里被水冲走下落不明,就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这孩子命格不好,合该跟爹娘犯冲,为此陈老太还偷偷的找瞎子给没出生的孩子算了命。 当初老大媳妇生了三个闺女,一个好脸色都没有,接生完了就塞了几个鸡蛋。 老二媳妇生了两个胖小子,那代遇就不一样了,接生婆喝了一碗红糖鸡蛋不说,还给了五毛钱的大红包。 恰恰前面三个丫头都是她接生的,这已经是第四个丫头了,你说晦气不晦气。 稳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给人连连接生四个丫头,这营生没法做了,今天心情差的连鸡蛋都不想要。 跟在陈老太后面的高个妇人的声音带着高腔儿:“哎哟,是个闺女啊。”语气里面透露着欣喜,还真是幸灾乐祸的口气。 稳婆一看,原来是陈家二媳妇,这媳妇可会生养了,连着生了两个儿子,第二个刚刚半岁,才断奶,身前鼓鼓的,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妇人。 站在前头的短发老太就是陈老太了,面貌看着精干的很,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是听到是大胖闺女的时候,那疲惫感一扫而空,冲过来就从稳婆手里抢过来孙女:“哎哟,还真是好看,钱嫂子你辛苦了,赵菊,去给你钱婶子端一碗红糖鸡蛋过来,给你三弟妹也端一碗红糖鸡蛋。” 陈二嫂以为自己这耳朵听错了,三弟妹不是生了个闺女,为啥还要给稳婆红糖鸡蛋水? 这年头,村里受了这么重的灾,大家伙都是难上加难,钱婆子知道这家刚刚没了三儿子,要是三儿媳妇能够给老三留个后嗣也好。 谁指望是个闺女呢? 陈老太不会是丧子之痛,给傻了吧,她心里可怜了陈老太一下,又重复了一句:“老姐姐,这是个丫头。” 陈老太果然魔怔了一样,看着怀抱里面小婴儿的脸蛋,喜滋滋的说:“可不就喜欢丫头吗,长得真俊,大妹子你看你接生这么多年,有哪家的闺女比我们家闺女更俊的,要说她娘怀着她的时候也没吃啥好吃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好看呢,你看看这小嘴儿,翘翘的,跟她妈真像,这眼睛这么长,一看就是大眼睛,哎哟哟,这一头黑发,真的是好看啊,这头发又黑又密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呢……” 众人心说这老太太的声音怎么这么慎人呢,听着感觉怪怪的呢。 还别说,这小姑娘长得并不像五官轮廓鲜明的陈小军,而是像极了皮肤细腻白净,斯斯文文的肖敏,特别是那个翘翘的小鼻子,红亮亮的樱桃小嘴儿,活脱脱的就是肖敏的翻版。 这肖敏也算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儿了,那小丫头就是小美人。 陈老太看着孙女握紧摆在耳朵边上的小拳头,心里那个美的呀,她可是越来越发现小丫头的好咯。 别说是稳婆钱婆子,就连老陈头都看不懂眼前的形势,什么时候老婆子喜欢闺女了,他咋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钱婆子心说,这家老太婆恐怕是丧子之痛脑子不清楚了,接过一旁妇人递过来的红糖鸡蛋水喝了,嘴里还说了一些吉祥话。 谁知掉陈老太越听越高兴起来,又把小婴儿放在三儿媳旁边,塞了一块钱到钱婆子手里,嘴里念念叨叨着:“这多亏你啊大妹子,真是辛苦你了,这些钱你拿着,回去买点鸡蛋补补。” “老姐姐,那我多谢您。”钱婆子收下一块钱,也收下心里的嘀咕,刚开始她还以为陈老太不想给钱想赖账,才故意说出来一堆子的好话呢,谁知道人家钱照给,吉祥话也照说。 最后得出来结论,这老太婆怕是真的疯魔了。 钱婆子不敢在这久待生怕老太婆明白了这钱还得要回去,一溜烟就从陈家走了出去。 谁知道迎面又看见一个女人,朝里头望了望,随口问道:“怎么了,里头那个这么快就生了?”口气里面捻着酸。 钱婆子心说有情况啊,嘴里说:“哎,生了个闺女,样子长得可好看了。” 女人冲着里面轻蔑一笑:“都说了是个丧门星扫把星,还没出生就克死了爹,还是个赔钱货闺女,肖敏这下有的磨咯。”说着话哼着歌就走远了。 钱婆子心说关你屁事啊,人家婆婆不是挺高兴的呢,刚好看见这家大媳妇过来,于是忙把一块钱藏好了,两人打了个照面,老大媳妇问了一句,听说老三媳妇生的是个闺女,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为啥,生了三个闺女的就是她,她自己也受婆婆蹉跎这么多年了,却不想老三媳妇这刚刚才没了男人,又生了个闺女,这下老三不是绝后人了吗,老三媳妇以后可怎么过啊,她人老实厚道,是诚心替老三媳妇觉得为难。 钱婆子看她脸色有异,又问:“刚才过去的那是谁啊,怎么说话那么难听。” 陈大嫂道:“那是我们村的汪四姐,四姐以前最喜欢我们家小军,谁知道小军死活看不上她,非要娶肖敏,这女人就记恨上小军了,有事没事也喜欢挤兑肖敏几句,她要说了啥您也别往心里去,横竖不是说您。”看着汪四姐的背影,心说小军娶的幸好不是你这倒霉玩意儿。 左右都是人家的家务事,钱婆子也不想多问什么,摸了摸那一块钱,开开心心的家去了。 —— 谁不知道陈家的这个老太太重男轻女,两个孙子就是她的心头肉,三个孙女简直就是她的眼中钉,而且人家还一点都不掩饰这个,平日里见了孙子就叫大宝贝,见到孙女就是死丫头。 肖敏生产之前,全家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小军没了,要是她还生下来一个姑娘,被老太太奚落一顿,这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啊。 听说是孙女的时候,老陈头都打好了腹稿该怎么去劝说老婆子。 谁知道旁人的担心没一点用! 缺心眼的陈老太正抱着孙女不住的欣赏呢,那眼神里俨然带着光! 直到旁边的产妇动了动,陈老太才把孩子放在媳妇面前,又命大媳妇端过来一大碗赤小豆煮的粥,吩咐三媳妇喝下:“你刚生完孩子,要多补补,不然亏了身子一辈子都麻烦。” 肖敏已经知道自己生了个闺女了,内心悲戚,又怕被老太太挤兑,谁知道老太太不仅没说她,还给她红糖鸡蛋和红豆粥吃,她心里五味杂陈,吃着好吃的也不是滋味。 可老太太还心心念念着,如果能找到一只鸡给媳妇补补身子就好了呀,这孩子看上去这么结实,肯定是能吃的呀,看看三媳妇这小身板,如何能奶的了孩子呢? 又看着细嫩的孩子,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块白底细棉布收拾出来,比着孩子的个子给她量身板。 那孩子跟配合奶奶的动作一样,捏着小拳头一下一下的,十分有劲儿。 两个儿媳妇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这料子不是小姑子攒着给咱婆婆的吗,当初两个儿媳妇眼馋这条料子眼馋了很久,当时婆婆就是不肯松手,这是要给小丫头做衣服的意思了,这画风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陈老太似乎感觉到了儿媳妇们的怨念,眼睛一瞪:“看啥看,你们留下来的那些衣服小姑娘家家的能穿吗,那补丁都打了多少层了,小皮肤不膈的慌啊。” 居然不叫死丫头了? 真是让人瑟瑟发抖啊! 陈大嫂看着小衣裳上面指甲盖大的小补丁:“……”不过这么多年老太太在家最权威,婆婆说啥就是啥,她不敢有意见。 “老大媳妇你针线活好,就给孩子缝衣裳吧。” 陈大嫂最听话:“好,娘你量好尺寸给我。” 这么大的孩子又不爱造,虽说穿了四五个孩子了,大部分衣服都是好好的,除非洗的时候磨破,正常都磨不破衣裳,就这么点补丁婆婆都嫌弃,那可真是亲奶奶! “你看看这个料子,这是厚布,一点都不透气,要是捂坏了小屁股怎么得了。” 陈二嫂看着小孩子的春秋衫:“……”这也叫厚? 她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别人是知道的,她进门比肖敏要早几年,也生了两个孙子,老太太高兴归高兴对孩子也挺好,对儿媳妇总归是淡淡的,不说别的,坐月子的时候她吃的也没比别人好多少,不过听大嫂说,她那会儿生孩子代遇才叫差呢,她进门的时候老大家三个姑娘都呱呱落地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好不容易等到老三媳妇生产,她每天都祈祷老三家生个闺女,于是偷偷的把老三不见了的消息告诉老三媳妇,好让她着急着急。 谁知道老三媳妇急过头,一下子就见红要生产了。 生就生吧,反正她盼望着这一天好久了,她就想看老太太是什么态度吧,毕竟她一直疑心老太太是偏心的,独独就不喜欢她,不然为啥她生了两个儿子,婆婆连只鸡都没杀呢。 她倒是不是馋那一口鸡肉,就是越想越委屈,家里明明养了四五只鸡,难道说不是该这个时候杀来吃的吗? 看看老太太这样,要是她给老三媳妇杀鸡,她就闹给他们看! 一面这样想着,陈二嫂还老盯着老太太的手,生怕她偷偷摸摸的给老三媳妇塞钱了。 谁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呢,那老太婆看着可偏心了。 谁知道陈老太伺候完媳妇喝了红糖鸡蛋,轻脚轻手的把孩子放在肖敏边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往外面去了。 说了啥肖敏能那样高兴啊,肯定是许诺了以后要给她些钱。 老太太偏心老三,这个她可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陈二嫂就气不过,一脚踩空额头撞到门板上面,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心说还说不是扫把星,还没出生就克死爹,一出来就跟二伯妈过不去,真是个死丫头! —— 老陈头知道媳妇这几天哀思过度,难道说人到这个时候会转了性子不成,不对,再怎么转了性子,也不可能一下子变得这么明事理了啊。 她只怕是被人换了魂吧。 等到人都散了,老两口回了房,老陈头伸手捂着老太婆的额头,摇摇头:“不发烧啊。”那就是中邪了,这邪中的还挺合适呢。 陈老太推了老头一把,骂道:“我没傻!” 老头子疑惑了:“没傻你刚才欢喜个啥?” “家里添人口了我欢喜还不行啊。”陈老太脸上挂起来喜色,露出神神秘秘的样子,低声对老头说:“你要想知道等我慢慢说给你听,但你给我保证这话就你听到,谁也不能讲。” 第2章 老陈头点点头,他就是奇怪了,老太婆这重男轻女的黑历史可是杠杠的,这到底是怎么转了性子的他也是好奇心满满。 </div> </div> 第2节 陈老太倒是不担心老陈头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这老头平日里话最少,跟几个儿子都没话讲,在其他人面前就更加不会说啥了。 得到了老头的保证,陈老太才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自陈小军掉河里以后,陈老太确实也疑心老三媳妇肚子里面的孩子有啥问题,于是偷偷的找了本村的瞎子算了一命,这一算不要命,瞎子那时说,如果肖敏肚子里面怀的是个男娃娃,会给家里带来灾祸,可如果是女娃娃,那就是陈家的福星,是有大因果的福报之人。 当时陈老太不信,又偷偷找另一个算命的问吉凶,你说巧不巧,那人说的话也跟瞎子差不多,也是说要生女娃,才能度过这个坎。 一个算命的这样说她还将信将疑,两个都这样讲,还不由得你不信了。 也就从瞎子算完命开始,陈老太就开始忧心媳妇肚子里面的孩子,她还从没有这样期盼过一个女娃娃,但是听见钱婆子说生了个女娃,她这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面去了。 结果你说奇怪不奇怪,她以前看着老大家那三个姑娘是很不顺眼的,但是看着这个小孙女嘛,竟然有着说不出的喜爱。 凭良心说,这年头谁家不想生个大胖小子呢,小子能干活,能下地,挣工分也比女人强,而女娃养到了十几岁就要嫁人了。 于是封建迷信跟重男轻女在老太太心里打了一架,最终封建迷信占了上风,老太太觉得这是命,命里要给她送个福娃娃呢。 老陈头沉默了片刻:“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也不求别的,无论生儿生女都要一样看待,都是你亲孙子孙女,这哪能有啥不一样呢,老太婆,你这心里也别太偏了点,要是不能给你带来福报呢?” “老头子,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总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咱们老三不是还没找回来呢,说不定就有好消——” 话还没说完,外面扑腾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外头。 陈老太一起身,把窗户打开一看,好家伙,外面两只野鸡打架打得难舍难分,竟然一头撞在了老陈家的墙上,且两只野鸡还没断气。 “哎哟喂,这可不是给我孙女送粮食嘛,你还说她没有福报,这鸡不就来的特别及时?”陈老太喜不自禁,赶紧冲出去把两只鸡攥在手里,一手一个,这一只鸡有七八斤重,心里打算着儿媳妇吃一些,全家人也跟着开开荤。 老太太忙着出去把伤重的那只拿出去宰了,另外一只关在鸡笼里面还可以养几天。 陈二嫂看着婆婆忙着杀鸡,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都说父母疼爱最小的这个,果然是不一样的,她生孩子的时候就只能吃红糖鸡蛋,三弟没这么好的命呢,还能吃到鸡,真是同人不同命。 她的眼睛撇到一旁的鸡笼里面,看见里面还有五颜六色的东西扑腾,怎么还有一只鸡,三弟妹到底能吃多少只鸡啊,这婆婆的心眼也太偏了吧,她去厨房看了一下,进去的时候老太太在装鸡汤呢,好的肉都留给了三儿媳妇,还装了多多的汤,一大家子还没她一个人吃的多呢。 吃这个多也不怕撑死她,陈二嫂恨恨的盯着那碗鸡汤看了许就,咽了口唾沫。 馋啊,这年头还真是馋,细粮都不能管饱呢,她还能喝饱鸡汤,当时老太太不让她给狗蛋断奶,要是不断奶岂不是有借口多喝点鸡汤了? 偏偏她现在还在退奶期,别说多吃,那是一口都不能吃的,现在杀了鸡,全家都能吃,就她不能吃,她真是越想越觉得火大。 她刚想问问婆婆这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看见大嫂走了过来,大嫂过来她就放心了,她才不当这个出头鸟呢,让大嫂先说去。 就不信了,大嫂看到这一幕能不眼馋。 还别说,陈大嫂还真不眼馋,别看她年纪大,但是心思活络,一看这鸡就不是自己家养的,至于怎么得来的她也管不着。但是三弟刚刚不见了,婆婆好不容易宽心一点,她这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刚才去看了肖敏,除了虚弱点,人还是不错的,小丫头也长得非常好看,别人家的小婴儿生下来都是皱皱巴巴的,就这小丫头,皮肤白白净净,看着就像是娘口中说的有福气的人。 她走近帮忙拔鸡毛,陪着笑问:“娘,这不是家里的鸡呀,哪来的啊?” 老太太心情好,把刚才那件事情跟陈大嫂说了,别说这老太太平日里看起来可严肃的一张脸,今天看着都放着慈祥的光。 陈大嫂到底是当家的媳妇,没有陈二嫂那般小心眼,她最怕的就是肖敏生了个女娃娃被婆婆奚落想不开,既然婆婆是这态度,她这心里也就放心多了。 于是顺着老太太的话说:“是呢,小娃娃长得真好看,你说她刚出生您就捡了两只鸡,这不是专门撞到咱们家墙上给小丫头补身体的吗?” 这话说到老太太心坎里去了,她真是这样想的呀,原来不止她觉得小丫头是小福星,连老大媳妇也这样想啊! 她第一次觉得大儿媳妇看着顺眼。 这陈大嫂嫁到陈家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从婆婆的眼神中感受到赞许的目光,看来拍马屁也要拍对地方,放肆的夸夸肖敏生的小丫头,拼命的对小丫头好才是取悦婆婆的王道。 野鸡用炭火煨出来足足一大锅,鸡汤还没有炖好呢,山鸡香的味道就到处飘,陈老太连忙命人把门窗都锁死,别让旁人闻到了。这野鸡其实跟土鸡也差不多,多熬熬汤又香又浓,只用放一点盐,那味道就简直了。 炖了两个小时才把野鸡炖好,鸡肉都是软软的好消化的了,老太太分了一大半的鸡汤出来,再挑了两条嫩一点的大腿肉,剩下的小半鸡汤跟鸡肉就跟全家人解解馋,外头那只鸡要能多养几天,到时候就把鸡肉给媳妇吃了补身子。 也不是她抠门不舍得给媳妇吃鸡肉,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牙齿都是松动的,按照这边的说法,得吃上十来天的粥,她另外还给媳妇煮了红豆粥。 这赤红小豆跟红糖都是补血的圣品,肖敏这一碗红豆粥下肚,就觉得力气恢复了一大半。 听到陈小军下落不明的消息,本来肖敏伤心难过的不行,但这会儿看着小闺女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又伤心不起来了。 刚才大嫂进来还说了一筐子的吉祥话,那话里的意思,似乎婆婆也没有为生闺女这件事情恼了她,这心才真是落了地,其实婆婆还是嘴硬心软,村里人都说她跟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吉利才害了小军,婆婆非但没有为这件事情恼她,反而在生产之后加倍对她好,搞得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肖敏家里的成分并不好,母亲是个富农的女儿,这些年肖家表面上是种地的,其实没少干投机倒把的勾当,要不是陈小军求娶她,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嫁个什么人。 这个家里也挺好的呢,除了听说婆婆重男轻女,怀孕的时候她也是亚历山大,小军其实很疼她,家里的壮劳力也多,粗粮细粮混在一起总是能吃饱肚子,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了,可小军怎么就在这个时候不见了呢? 陈老太把鸡汤分出来一半,用井水冰好,然后分出来一大碗,端过去给肖敏,催促她喝了。 肖敏看着鸡汤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大嫂生孩子时候她没有经历过,但是二嫂生孩子的时候她还是知道的,月子里一天一个鸡蛋,多的没有。 “娘,您喝一点吧,这鸡汤真香,您也尝尝。” 肖敏不记得自己上回喝鸡汤是什么时候了,总觉得很遥远,但是那味道吃上一口这辈子都忘记不了呢。坐月子的时候能喝个鸡汤,才下奶呢,没想到婆婆还为了她杀鸡了,且这么大一碗鸡汤,她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大一碗鸡汤。 庄户人家爱惜鸡就跟爱惜什么似的,一天一个鸡蛋的捡着就是钱,再说队里也不让养多了,陈家拢共也才五只鸡。 “也是你运气好,你这一生孩子,外有两只野鸡撞到咱们家来了,你不用心疼他们,大家都沾了你的福气,吃了几口。”外头人多,也就一人分到了两块肉,外加一大碗汤,为着儿媳妇喝了下奶,肉好消化,这汤用慢火煨着的,比平常的肉要香了不知道多少。 听说大家都吃了,肖敏才一口一口的把鸡汤给喝了下去,这一碗鸡汤下肚,肖敏只觉得刚才生孩子的疲惫一扫而空。 见儿媳妇还问了全家人吃了没有,样子全然没有小气自私的样子陈老太这心里又舒坦许多,前头听陈小凤说过一件事,妇人生了孩子要心情愉悦才能产奶,为着这老太太又叨叨起来:“多吃多喝一点,才能把我的孙女养的白白胖胖,你这几天心情可不能受影响,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带我孙女,我就把你赶回娘家去!” 说着话,眼睛还在熟睡中的小丫头脸上扫来扫去的。 这老太太在家里的地位崇高,她要是真发脾气要赶人,估计陈老头都不敢拦着。 不过话是这样说,婆婆没有嫌弃她生闺女就算了,还端了鸡汤鸡肉给她喝,有这么好的日子过,心情哪里会受影响啊,肖敏本来性子就温顺,这会儿认真的点了点头做保证:“嗯,娘,我一定把孩子养的好好的。” 就在婆媳两个说话的当口,外头吵吵闹闹了起来,来的人还挺多,肖敏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啥也没看清楚。 “你好好躺着,我出去看看。”陈老太把眼睛从孙女身上挪开,刚走出去,看见进来的人,她就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场时间短暂的野鸡君:qaq,为什么我一出场就到了锅里,我不服! 猜猜下章谁出场? 第3章 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小军,老太太这是乐的晕倒的。 那天陈小军被洪水冲到了下游,运气还挺好,被一个大树枝子给拦住了,前两天被隔壁村的人给救了,又昏迷了两日,今天才醒来了。 家里又来了看热闹的,这一下子可不就闹哄哄的。 陈老太一看到儿子,本来强撑着的欢喜这下子真的就欢喜了起来,一欢喜不就晕了过去么,于是大家伙忙着掐人中的掐人中,喂水的喂水,忙的不亦说乎。 等醒来第一句话却是:“老天保佑啊,小军真回来了?” 陈小军应了一声,眉眼中带着笑意,瞅着他娘瞧呢,人是瘦了些,受了点轻伤,但是人还在就好。 陈老太抱着小军叫着“儿啊”,哭过以后越发觉得小孙女确实是福星转世,要不怎么就那么巧呢,她一出生,娘就有吃的了,她一出生,爹就回来了,她拉着儿子的手说:“我儿你终于回来了,瞧见你媳妇了没有,看见你闺女没有?” 陈小军这一回来喜提了一个胖闺女,还没缓过来呢。 “瞧见了,都挺好的,我不在家,多亏您照顾的好。” 还好陈小军受伤并不严重,就是饿了两天虚脱了,一回来听说肖敏生了,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刚才已经去看了一眼,媳妇儿精神还不错,女儿胖乎乎的还在睡大觉,他九死一生回来,看着也是眼热。 老太太催着儿子进去看看媳妇跟孩子。 说着话,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婶子,你在家不?” 听这声音,肖敏知道是大队长陈大江。 这陈大江的爹跟陈老头是族中兄弟,父母走的早,小时候多亏了这家一口饭,那家一口饭的把他养大,因此对陈老太这一辈的长辈是非常孝敬的,加上这次陈小军去河岸边上堵堤坝也是为了队里,队里除了组织青壮年劳动力来找陈小军以外,还另外给上面打了报告。 这不之刚刚从县里回来,听说陈小军回来了,陈大江喜出望外之余,不忘往家里放东西。 “大江,你说你过来就过来,干啥要带这些东西,快些拿回去。” 陈大江笑道:“婶子,这可不是我带来的,县里听说了小军家里的情况,让我过来慰问一下,这二十个鸡蛋是队里的意思,您可千万别推辞,赶紧收下。” 陈老太听说这话也不好说啥,原来对侄子还有一点怨念这会子也烟消云散了,忙说道:“这可真是麻烦你了,天黑路滑不好走,在家吃个饭。”鸡汤她可不敢端给陈大江吃,但是陈大嫂麻溜的端了一碗凉米饭过来,陈大江也真是饿坏了,就着咸菜一点一点的跟陈老太说起家里这事。 这几天不止是有这些东西送过来,估计陈小军还会给树立一个“为人民服务标兵”,就为了这个陈大江还专门跑了公社和县城,把陈小军的英雄事迹打了好几次报告,本来是心说如果陈小军回不来了,能尽量给家里争取一点就争取一些,没想到小军福大命大,还真的回来了。 “大江,这事还真是麻烦你,赶明儿再来婶子家吃饭,下回不让你吃凉米饭了啊。” 陈大江起身道谢:“说啥呢婶儿,我今天过来可不是以大队干部的名义过来的,不然我也不敢吃你家饭,咱们人民干部是有原则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说罢从兜里掏出来一块钱,死活要塞陈老太手里,一会儿说是饭钱老太太嫌多,一会儿说是生孩子给的份子钱,说白了就是要表达自己的歉意。 两人推推拉拉的老太太也终于是收下来了。 屋内陈小军刚刚把自己洗刷干净了,他身体还没好全,得要休息几天才能缓过来,躺回床上看见女儿在中间,肖敏睡在外头,看着妻女,就觉得自己这条命算真的捡回来了。 小丫头怎么还这么小,小拳头给攥得紧紧的,一双手臂举在头顶上,睡梦里还带着笑。 以前大哥二哥生孩子的时候他也见过,那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多半是不好看的,皱巴巴的一团不说,皮肤还红彤彤且长了毛,那是真不好看,但是自己闺女就怎么看怎么美吧,这孩子生了才一天,皮肤就白净了,也没有蜕皮,长长翘翘的睫毛弯弯的,还真是漂亮。 “像你。”陈小军突然说:“媳妇儿,你闺女跟你一样漂亮。” 肖敏是真漂亮,整个公社都找不到这么水灵的姑娘,性子又好又软和,从不招是非,要不是出生不好,哪能轮得到他陈小军啊,所以当时千难万难的要把人娶回家,他自己也是欢喜的不得了的。 “废话,这不也是你闺女。”肖敏嗔怪一笑,孕中激素令得她平添了几分风韵。 陈小军看着妻子,看着正在吸自己手指头的女儿,真是越看越喜爱,初为人父的欢欣跟捡回一条命的喜悦让他一个七尺男儿心里生出来不少的感慨:“敏,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生活的。” “只要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我觉得比什么都好。”肖敏握住了丈夫的手。 “敏,你这坐月子可好吃好喝好心情好,啥时候心里不舒坦了就尽管跟我发脾气,我皮糙肉厚不碍事。” “你都回来了,我哪能心情不好呢。”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看来这小丫头还真的跟婆婆说的一样,是个小福星转世呢,她一出生啊,爸爸回来了,妈妈也有好吃的了,真好! 肖敏抿嘴一笑,虽然说刚刚生完孩子,但肖敏又没胖,还又增添了些许少妇风韵,胸前更是鼓囊囊的,别提多诱人了。 隔着孩子环抱着她们母女两个,陈小军乐得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 队里的干部过来了一趟,还带来了慰问礼品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家里人,陈二嫂很快就知道了,她蹲在水井边上洗碗,里面的声音那么大,没听到才怪了。 她觉得这丫头就是扫把星,要不是她快要出生,小军能出这么大的事? 这几天兄弟几个天天都出去寻他,队里面许多男人都趁着发大水去河边捞鱼都耽误了,亏老太太还把小丫头是个小福星挂在嘴巴边上。 什么小福星,按她说就是赔钱货! 不过这会子她的心思不在小丫头身上,她盯上了婆婆养在鸡笼里面的那只鸡。 那个野鸡也太香了,可她刚才都不敢吃,摸了摸硬邦邦的胸脯,这奶水咋还没有回下去呢? </div> </div> 第3节 自从狗蛋断奶以后胃口一只就不好,刚开始给他喝点炖的稀烂的米粥,或者南瓜糊糊,刚才她想给狗蛋把米饭里面拌点鸡汤来着,这样有味道一点,孩子不也吃的香一点吗,结果老太婆不让,说这样吃着孩子不消化,还容易挑嘴。 哼,挑什么嘴呢,明明是不想给她狗蛋吃呢。 当初就是看见狗蛋出生的时候小,陈老太抱着的时候还没有稀罕小丫头这么久,当时要是能给她杀只鸡吃吃,奶水不就够了足了么。 其实陈老太对孙子也算是好了,两个孙子小,隔三岔五的能炖一碗鸡蛋羹吃吃,孩子小的时候,吃的米糊糊也是大米煮成的,换做别人家的孩子,哪有这样好的伙食。 陈老太太不让她拌鸡汤给孩子吃也有她的道理,才半岁的孩子消化能力还很脆弱,家里还专门磨了米糊糊天天喂孩子,那都是磨得非常精细,里面不敢掺粗粮的,有时候给孩子吃的南瓜糊糊,也都是蒸得熟透了才给孩子喂,也不怪陈老太精细,孩子刚断奶的时候就是最难带的时候,一旦带的不好了拉肚子啥的,是最最麻烦的事,不然以前小娃娃怎么那么容易夭折呢。 她刚想着这事,还是不免想去探探大嫂的口气,结果大嫂倒好,乐呵呵就说肖敏有福气,小丫头长的漂亮,听陈二嫂说起鸡汤的事情她还有些惊讶。 “鸡当然要给肖敏吃了,咱们是没这个福气,要是你生孩子的时候有鸡撞咱们家墙上,娘也不会少你这口的。再说咱们不是也沾可便宜吃了鸡肉喝了鸡汤吗,咱们人多本来就不好分,这要换作别的家里还不给女人吃这么好的东西呢,这都是沾了小丫头跟肖敏的福气呢!” 福气福气又是福气,陈二嫂听到这话简直要起茧子了。 这话里的意思竟然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好,半点没有想不通,啊啊啊啊啊,陈二嫂真的觉得跟这傻子有啥好说的。 也是陈大嫂傻,不然咋会被老太太欺负了这么多年,她傻自己可不傻。 陈二嫂越想越顺不过来这口气,洗完碗跑到锅子那里摸了一下,里面的鸡汤还是热的。 她越想越觉得鸡汤好喝,连她这个大人都觉得鸡汤的味道真是好喝的不得了,狗蛋肯定会喜欢鸡汤的味道的。 这样想着,用鸡汤拌了米糊糊,偷偷的端到屋里。 这会儿陈二哥也在屋子里,看见媳妇鬼鬼祟祟的进来,手里还端了个什么东西,于是问道:“你这是干啥?” 陈二嫂一把抱起真在床上躺着玩的狗蛋,让孩子半糖在床上,垫好围裙,一口口的给孩子喂着拌了鸡汤的米糊,还别说前几天不肯吃饭的狗蛋一口口的吃着香喷喷的鸡汤,嘴里还吧唧吧唧作响。 “鸡汤。”陈二嫂洋洋得意的说。 陈大哥猛的一回头:“你说啥,咱娘不是说狗蛋不能喝鸡汤吗?” 陈二嫂撇撇嘴:“你娘那是抠门小气,好东西都只能给三房的吃,我们狗蛋喝点鸡汤咋了,你没看狗蛋这碗米糊糊喝的多快吗,我跟你说你可别去你娘面前瞎叨叨,这几天我就用老三媳妇的鸡汤给狗蛋拌饭吃,准把狗蛋给喂养的白白胖胖的。” 床上的小孩贪念口中的味道,自然是吧嗒吧嗒的吃个不停,肉香味道浓郁,这么小得孩子,哪里吃过这么重的味道,那能不喜欢吗,而且这一吃,还真的没闹出什么事情。 陈二嫂心想果然这鸡肉是好东西,这不肖敏还能再吃一天,明天再给狗蛋舀一点出来拌米糊吃。 这鸡汤可真是好东西啊,她看着儿子喝着鸡汤拌米糊那样美滋滋的样子,又想到娘家哥哥家的小孩,那小孩才可怜呢,别说没有鸡汤喝,就连蒸鸡蛋都吃的比较少,要是这鸡汤能盛出来一点给娘家的侄子喝一点就好了。 别人家这年头吃的啥都恨不得捂着,可陈二嫂不是这样的性子,她要是有啥好东西,就恨不得都拿回娘家孝敬她的亲娘嫂子。 本来想着那么大一锅鸡汤,按照以前都是分了吃,结果老太太拿了大半去了肖敏房里,那么好的鸡腿也都给了肖敏。 她本来怎么分配都想好了,这首先端到娘家去必须先孝敬老娘,再要给那个不长眼的嫂子看看,她也是有本事的人,在夫家过的且还不错呢。 一想到就怄气死了。 陈二嫂喂完狗蛋,内心诅咒屋内那个喝了那么多的奶水拉肚子。 但是小丫头没拉什么肚子,倒是她自己的娃儿狗蛋,从鸡汤拌米糊换成了米糊,就怎么都不肯吃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大嫂:活了这么多年才get到生存之道,我会锲而不舍的讨好小侄女~ 第4章 陈二嫂最近跟扫把星附体了一样,看谁都像自己的同类。 狗蛋不吃东西这事刚开始还不敢告诉老太太,只有陈二嫂自己知道,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鸡汤喝的有点多,导致积食了,就想等孩子饿一点再喂,结果不管怎么饿孩子,孩子就是不吃。 她又偷偷的去弄了点鸡汤喂孩子,这熊孩子,就吧嗒吧嗒的吃个不停,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可让陈二嫂傻眼了,要知道小孩子食量小,吃这点是没啥问题,但这毕竟是肖敏吃了,她弄一点出来调和一下味道,但凡家里有,也不缺这么点小孩子一口。 她自己就是口味重,之前吃饭都要吃很重的盐,孩子喝了她的奶水,多少有些贪恋重一点的味道,这在以前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孩子虽说吃的少,也没说完全不吃。 大人是能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可这是孩子,一个啥也不懂的孩子,肉多香啊,吃了肉汤再吃大米糊糊,就下不了口了。 那现在咋办,这熊孩子不给鸡汤不吃饭,这哪能顿顿有鸡汤吃啊,不说别的,就肖敏喝了几天鸡汤,奶发起来了也就停掉了。 这事儿刚开始全家还没别人知道,但是孩子饿不的,最后饿的呱呱叫还不能吃饭,陈老太才发现不对劲起来。 听老二原原本本的把孩子怎么喝鸡汤的事情给说了,陈老太感觉自己要晕死了,这事儿要是不让她发现,是不是不打算说了。 “没眼力价的蠢东西,你看着什么好东西都想塞给狗蛋吃,也不管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受的住,你这儿子也没有吃好东西的命,这么好的米糊都不吃,闹着要喝鸡汤,哪有鸡汤给你顿顿喝。”陈老太气的火冒三丈,原本还是很喜欢男孙的,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还是她亲亲乖乖的小孙女乖呢。 “那咋办啊,娘你看看总的要想想办法啊,不如给狗蛋喝奶吧,不吃饭喝奶也成的,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吧。”陈二嫂说着这话,其实眼睛瞧着三房里头那屋,其实她心里另有打算。 奶其实家里不是有现成的吗,肖敏那里就有奶水啊,怎么着妹妹让给哥哥吃也是应该的吧,别说她是闺女就应该让着男娃子了,听说老三媳妇的奶水多的很,小丫头咽都咽不了呢。 其实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俗话说吃的好奶水就好,她当初也是奶水不好了才断奶的,但是听老一辈的说孩子还是喝奶比较好,喝奶营养好孩子力气大也聪明。 这话不能她说,得婆婆去跟肖敏说,婆婆这么疼孙子,看到狗蛋不吃饭难道还不心疼了? 再说了,小丫头都吃不完,凭啥不给她狗蛋吃啊,狗蛋吃饱了才能好好长高长大啊。 陈老太很无语的看着二媳妇,觉得这女人嫁过来的时候大概脑子留在娘家没带过来,她以为自己生了个儿子就是皇太后了不是,还要给孩子找个奶娘不成,且不说三媳妇的奶量有没有多,就算有多的,那也舍不得拿精血喂别人啊。当然有些事情也不是绝对,比如有的妇人就是产奶多,一个孩子喂不下,那真的有求着别的孩子喝一口免得堵了的。 肖敏的身板小,小丫头又胖胃口也好,所以肖敏的奶量也就刚好够小闺女喝的。 现在老二媳妇来这一出是啥意思,要抢她孙女的奶? 老太太觉得好可笑,当初要你别给孩子吃味重的东西你偏要吃,现在闹起嘴来了,还有脸来求三媳妇喂,人家又不欠你的,再说了,老三媳妇还要喂她的亲亲小孙女呢,现在小闺女有名字了,叫乖宝,这孩子出生以后就不哭不闹,醒来就睁大着眼睛东看看西看看的,可不就是乖宝吗? 跟乖宝比起来狗蛋毛蛋大妞这些看上去就一脸的蠢样,真像他的蠢娘。 陈老太就那样冷笑着看着媳妇,那笑容容易让人觉得瘆得慌,她把狗蛋放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准备去三媳妇房里看她的小乖宝了,这几天小丫头会认人了,有时候会死盯着家里人看,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陈二嫂一步一追的跟着老太太:“娘,你说咋办,狗蛋这样一直不吃东西不成啊。” 陈老太回头:“奶我找不到,你要想让她给你喂那可不成,她同意了我都不同意,这么大的孩子了你自己喂不了还想找人家喂,还想跟一个月子里的孩子抢奶喝,你这脑子怕是不合适吧,赵菊,别以为你生了个儿子就了不起了,在我面前还是省省吧,不吃饭是吧,饿几天就好了。” “但是——” “没有但是,给我出去,关门!” 孩子挑食是因为还不到真正饿的时候,再说孩子又不傻,还真的能把自己饿死不成,到饿的不行了,自然会吃东西的,陈老太的原则是不会惯着任何一个孩子。 陈二嫂看着婆婆离去的背影跺脚,她就恨啊,老三家里那个死丫头有什么好的,凭啥不让给她狗蛋喝奶,小丫头有什么好喝奶的,这婆婆也真是狠心,看着狗蛋饿成这样还不帮忙,不成,她要找个机会跟肖敏商量商量。 肖敏可没有给她商量的机会,她干脆装作没听到,眼不见为净,婆媳两人在外头的动静肖敏不是没有听到,她听着可真切了,不过她没有出去搭腔。 俗话说奶水都是娘身上的精血所化,她的血给自己闺女喝还可以,给别的的孩子喝她是不肯的,不说她不肯,一天到晚在外面给她弄鱼弄野味的陈小军也不肯。 二嫂的那些小心思全家人都知道,无非是看她喝了鸡汤奶水多了就想占这个便宜呗,那是她闺女的奶,她才不干呢,乖宝才这么大一点点大,现在的奶水是营养最好的,二嫂还真是脸大如盆。 婆媳两个的对话都落入到屋内正在喝奶的小乖宝的耳朵里。 她也就是从这几天开始,逐渐发现自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穿越人士,但是因为太小,脑袋里面除了吃就是睡,再就是嘘嘘。 除了能听懂大人们说话,其他的跟其他的小婴儿无异。 她脑子里面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但是知道自己到了一个特别贫瘠的地方,刚开始有点伤心失望,但是妈妈似乎很疼爱她,爸爸也很喜欢她,奶奶也很喜欢她,而且妈妈的neinei香香甜甜好好喝啊,她脑子里面不曾有过家庭温暖的记忆,而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特别舒服。 除了外面那个用很诡异的眼神盯着她看的大婶看起来有些奇怪以外,这个家里任何一切都让她格外的喜欢。 刚才外面的对话她也听到了,啊,有人要抢她的粮食啊,这怎么可以,妈妈的奶水香香的,她才不要跟外面那个流着哈喇子的狗蛋吃同一只奶了,一点都不健康卫生好不好。 陈老太走进屋里,看着三媳妇怀抱里面正在乖乖喝奶的乖宝,手里还死死捧着她粮袋,大眼睛乌溜溜的乱转,好像能感觉到有人盯住了她的粮袋子一样,老太太眼睛周围的笑纹都加深了。 这孩子才半个月大,真是越长越开了,那一脸护食的样子真是越瞧越机灵,身上白胖浑圆的,手臂跟藕节一样的,眼珠子黑黝黝的着实可爱,她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给媳妇,还是媳妇的奶水好,看来营养品也要多吃,才能把她的亲亲小孙女养的白白胖胖呢。 “乖宝,好好喝你的奶,这是你一个人的,谁都抢不走。” 乖宝听懂了,她的粮袋子险些沦丧呢,抱紧了粮袋子,咕噜噜的多喝了几口。 肖敏这奶水充足奶量大,喝起来一点都不费劲,还能听见小姑娘艰难的吞咽声。 奶奶看见小孩猴急成这样这样的表情就更乐了,别的小孩子这么小的时候哪里懂这些啊。 她把新作的棉纱小衣裳给乖宝穿上,小孩本来就怕热,穿着细布做的小和尚服,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哎呀,乖宝这个名字起的真好,咱们宝儿真乖呢,老三有没有想好乖宝的大名。” “去学校找校长起了一个,叫陈檬,您看怎么样里头有三个木。”之前给小孩算了一下五行缺木。 陈老太点头:“那校长起的就是好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我的小乖宝有名字咯,叫陈檬,真是个好名字啊!” 乖宝听到陈檬这个名字,突然愣住了,她的记忆力残缺,但是还记得在原本的世界里她也是叫这个名字。 就连肖敏都觉得婆婆对女儿的宠爱过头了,不过天闺女漂亮懂事可爱,招婆婆喜欢一点都不奇怪呢。 陈大嫂看了小侄女喝奶的样子想到自己当初生孩子时候,孩子因为缺奶饿的嗷嗷叫,确实是比较受罪的。 好在三弟妹有福气,奶水充足,只要营养跟得上,就一直这样喝着,别看孩子现在小看不出来,喝奶喝到一岁,孩子体格才好呢。 就在这时,大河村传来了今年第二个坏消息,今年的部分粮食没能收上来,只怕分公粮要少分很多。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陈家上上下下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第5章 这年头啥也不怕就怕缺粮食,大队透了点风出来,这次分口粮可能要减量了,不光是陈家,整个大河村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一出门大家讲的都是分粮食的事。 “今年的粮食分下来啦,你们家分到了多少?” “能有多少,玉米两百斤,土豆一百斤,大米五十斤,就这点粮食要熬到冬天,还有三个月呢,这可怎么得了。” “是啊,今年不同往年,这少的可有点多啊。” “咱们村还算好了,隔壁青山村更少,直接少一半,以前是勒着裤腰带过日子,现在恐怕要勒着脖子过日子了吧。” “陈二嫂,你们家人口多分的也多吧,真羡慕你们家孩子少,那些生了七八个的可遭罪了,对了你们家小丫头快满月了吧,听你婆婆说长的真好,记得满月带出来给大家伙瞧瞧,我倒想看看有什么丫头能入你家婆婆的眼。”孙家嫂子说道。 陈二嫂不悦的暼孙家嫂子一眼:“什么长得好,还没一个月从哪里看出来好歹的。” 孙家嫂子平日里跟肖敏关系好,有点看不惯陈二嫂的为人,冷冷说道:“听你婆婆说那可是有福气的丫头,是丫头也比没福气的臭小子强。” 陈二嫂气恼:“懂不懂提福气,这是封建迷信懂不懂!”她现在听不得这种话。 她们嘴里的惨到没边的青山村就是陈二嫂娘家,他娘家又是青山村最差最差的那户,几代贫穷意味着几代人都是懒汉桩子,要是别人都吃不饱,她娘家就更艰难,陈二嫂越想越不舒服,这死丫头明明是败家玩意儿扫把星,怎么在老太太眼里,就说成是带着福气出生的,她有福气就不会害得整个大河村都跟着她遭殃。 她一定要证明这个小丫头是扫把星才不是福星呢! </div> </div> 第4节 她刚想跟婆婆说叨这事,结果大队长陈大江就送来了好消息。 “为了表彰陈小军同志的英雄行为,县里特意给小军评了一个抗洪战士的称号,另外还有一些物质上的奖励,婶子,小军这次真的是死里逃生,县里面还要开大会嘉奖他呢,到时候小军还要上台讲话,你到时候准备一下。”陈大江拍拍陈小军的肩膀。 还要去县里面上台讲话? 陈小军长这么大,连优秀学生代表都不是呢,现在要上台讲话是不是太为难他了呀,不过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次陈大江带来的这些东西可真是及时雨。 五十斤大米,十斤菜油,两斤红糖,还有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子和锡桶,最重要的是还有一百块钱的奖金……这都是一些非常实用的好东西了,且不说粮食现在刚好是家紧缺的东西,就那个搪瓷杯子和锡桶,村里能有几户人家有啊,现在嫁闺女能有一个这样的杯子和锡桶做陪嫁都是很体面的。 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喜不自禁,脸上的笑纹更加深了一些,心里头的闷气也没了,前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心里盘算了一下,队里的粮食是发少了,但是这五十斤大米不来了嘛,刚愁的事儿还没愁上一天就破解了,人生真的好顺心啊! 这事巧不巧,自从乖宝出生以后,这家里好像缺啥就来啥,而且肯定是跟乖宝有关系的,她这一出生要喝奶就来鸡给她娘补身子,家里刚短了粮食就有县城送来的粮食,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当着外人的面陈老太太是不好给人到处说叨这事,可当着家里的老头子也没啥不好说的,私底下老太太拉着老头念叨:“你说这事邪乎不邪乎吧,咱们家的好事情似乎都是围着这小丫头转呢,真是缺啥来啥。” 陈老头虽然也不是啥马列主义,无产阶级思想家,但碰上这种事连他都怀疑孙女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邪乎,这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啊,老头磕了磕旱烟,道:“行吧,这事你心里有谱就行了,以后对三儿媳妇照顾一点。”这万一得罪福星的娘罪过是不是很大。 陈老太深以为然:“那当然了,我对老三媳妇本来就很好,你之前对我是有偏见。” 老陈头:“……”偏见? 陈老太喜滋滋的把大米放进小仓库,内心不知道多欢喜,以后看谁还敢说她孙女是扫把星,是克爸爸的,要不是乖宝来到这个家,小军能够化险为夷,家里能有英雄称号的人,家里还能有这么多粮食吗? 陈老太在她的小本本上又给孙女记上了一笔功德。 还好她找瞎子算命了,要是她对福星不好,是要遭报应的! 陈大江跟陈小军交代一些去县城的具体十一,宽慰他别太紧张。 “哥,这些都是你扛回来的,这样吧,红糖你拿回去,这一路回来也辛苦你了。”陈小军也觉得不好意思,想了想把略小一点的包给了陈大江,这是红糖。 “我可是党员,党教育我们不要拿群众一针一线,你竟然要我拿两斤红糖,是不是不想让哥好好当这个大队长了。”陈大江半开玩笑的说:“小军,违反原则的事情可不要让我干。” “哥,你真是客气了,我心里很明白,要不是你给我跑上跑下的,这英雄称号也落不到我头上。” “谦虚了啊,那天不是你堵上决堤的那个地方,队里的损失就大了去了,那一块可是水稻田啊,当时都还没有收割,这要是让洪水给淹进来了,减产不说,搞不好一季的粮食都颗粒无收,现在想想就觉得后怕,我去县里头开会才知道,原来这一带受灾最小的还就是咱们大河村。” 庄稼人最心疼的就是粮食了,一季的粮食受到了影响,全家人,全村人的口粮就那样没了。 陈小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你要我怎么去发言。” 陈大江拍拍他肩膀:“就把你当时的内心想法说出来就好了,比如不想让全村人一起饿肚子,比如想到了我们伟大的领袖,比如……” 陈小军:“……”他能说他当时就想到的是不想让媳妇儿饿肚子么? 陈二嫂的脸都绿了,她知道小军的,哪里是为什么人民服务呢,他堵上的那一块堤坝下面是陈家的菜园子…… 陈小军怎么就能当啥标兵呢!! 想想那个锡桶,那个瓷杯,一百块钱,她心里就肉疼,这东西要是送到娘家去该多体面啊,当时堵堤坝的为啥不是陈向阳! —— 县里面来了奖励的事情肖敏很快就知道了。 当然这些奖励虽然都是小军挣的,大米和菜油还是充到了公中,毕竟全家人都是一起吃饭,但是红糖、杯子、钱老太太留下了二十,其他的一百块钱还有桶却是给了肖敏了。 看着那崭新的杯子,就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后扎着羊角辫,手里捧着杯子喝红糖水的画面了,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还有那烫手的八十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肖敏从陈小军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还觉得烫得慌。 小军说:“存着,等咱们分家了盖房子要用。” 肖敏睁大眼睛:“分家?” 陈家现在住着的是木板的老房子,隔音不好不说,还很旧了,大概盖了五六十年了,也该是分家盖新房了。 “爹会同意分家?” “听大江哥说队里快重新规整宅基地,分了才能有新的宅基地啊,干嘛不分。” 这倒是真的,宅基地是很难重新分的,有兄弟为了一块宅基地能够打的头破血流,有这样好的机会,谁不愿意要一快白来的宅基地呢。 如果分了家确实有许多地方需要花钱。 用老太太的话说,这一切都是闺女来了以后的福气,这个福气一定要好好养着闺女才能有。 “这个杯子留着以后等咱闺女长大了用,小孩子家家最容易摔杯子了。”家里也有搪瓷杯子,那都是用了很多年的,谁都用过,肖敏觉得闺女用肯定要用新的。 陈小军看了一眼崭新崭新的杯子:“小孩子家最喜欢摔杯子,这要蜕了瓷你可别心疼别揍她。”小时候摔了东西被老太太打屁股的记忆还深深的刻在陈小军的记忆里,一想到小孩子手不稳,万一磕到了碰到了,媳妇儿心疼打女儿那嫩生生地小屁股他就有点受不了。 肖敏贪恋的看着怀里跟糯米团子一样的女儿,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这都是我们乖宝的呢,我才不会揍她呢,我闺女的东西她爱怎么摔怎么摔。 至于那个锡桶,肖敏以后去河边洗东西就可以拎着,原本家里只有木桶,那种老旧老旧的木桶挺重,肖敏力气又小,每次去河边的时候都要陈小军帮着拎东西,害她总会被同村的妇女们笑话。 现在有轻便的锡桶了,以后就不会去洗个东西都要陈小军跟着了。 喂饱了小东西,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奶嗝,肖敏也躺了下来,这年头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坐月子坐足足一个月的,但是婆婆叫她休息好,休息好才能产奶,产奶了才能喂饱小乖宝,喂饱了家里的这个小祖宗,才能让陈家有更好的运气啊,这都是陈老太的理论。 肖敏这日子过的实在是舒服,刚好队里送来了慰问的鸡蛋,加上家里原本储备的,每天她可以吃两个鸡蛋,这鸡蛋打在红糖水里面蒸熟,在上面撒上一点猪油,那味道别提多美多香了,吃的好,肖敏的气色也就好,小丫头也跟着呼呼的长高。 看着肖敏躺了下来,陈小军也准备出去出工了,大涝天过后队里又忙了起来,这几天天气好,又到了双抢的时候,收稻子重晚稻米都凑在了一起就叫双抢,割稻子是功夫,晾晒也是功夫,脱壳脱粒也是功夫,最后还要去给县里送公粮行行都要人。 这也就不算,割完了立马要整地,地里还要准备种下一季的晚稻,庄户人家就是这样,一年到头的忙个不停,如果到年底的时候能够混个温饱,就已经是大福气了。 “最近事情多,大江哥的工作也不好做,我们是一个族里的弟兄,多少要帮衬着,最近就辛苦你带咱们乖宝了。”陈小军俯下身子在女儿嫩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乖宝好像也懂事一样,大眼睛睁着看着爸爸。 “你在外面才辛苦,我们在家里能有啥啊,乖宝又这么乖,一点都不闹人,你放心好了,就是最近天气太闷热,早点回来,给你煮绿豆汤喝。” “得了别麻烦了,大队部管一餐中午饭,我晚上再回来吃饭啊,咱们乖宝要好好吃饭别闹妈妈啊!”队里面一到双抢供一顿中午饭,大家伙积极性也高,尤其是今年,大家伙少分了粮食,能在外面吃一顿也给家里省一口。 小丫头现在还是软趴趴的,什么都不知道,陈小军抱着她的时候就觉得抱着的是他们家的传家宝,生怕磕了碰了,那么娇那么软的孩子哟。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乖宝跟爸爸妈妈也挺熟悉了,她知道那个帅气高大的男人叫陈小军,是她爸爸,这个天天陪着她的漂亮女人叫肖敏,是她妈,爸爸妈妈的颜值都很高,她应该也长得不错吧。 陈小军看着急于表现自己的女儿有点好笑:“我怎么觉得乖宝能听懂大人的话呢,真是个小机灵鬼呢。” 肖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瞎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听懂大人讲话,我说你是想的太多了。” 陈家得了这么多救济粮的事情,一下子就传了出去,首先第一个知道的,就是陈家的亲家青山村老赵家。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线我改到1976年了。 陈福生老头,配偶陈老太 陈老大(陈向东),配偶陈大嫂:女儿春妮(九岁),香妮(七岁),爱妮(五岁) 陈小凤,配偶郑爱国:生一子郑建民(四岁) 陈老二(陈向阳),配偶陈二嫂(赵菊):儿子毛蛋(四岁)、狗蛋(半岁) 陈小军,配偶肖敏:生陈檬(乖宝) 第6章 陈老太把五十斤大米收拾好,内心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这年头大家伙都吃不饱穿不暖,但她家有粮食吃,有精细的粮食吃,那就意味着跟旁人是不一样的,不会饿肚子。 抱着软乎乎的小乖宝,老太太的心都要被她萌化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哪里来的哟,这可是我的小乖宝噢。” 陈大嫂灶房里忙东忙西,时不时的还要关注一下老太太的心情,适时拍马:“就是,我看着乖宝这几个月大了好多,一点都不像三个月大的孩子,瞧瞧这小眼神多机灵。” 三个月大的乖宝身上穿着陈大嫂打的嫩黄色毛衣,这个颜色衬得她水嫩嫩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那模样越发机灵。 大人稍微逗一逗就哈哈大笑,别提多可爱了。 对这个大媳妇,陈老太也是很放心的,要是分家,陈老太甚至有些想跟大媳妇过,因此有些话就交了底,她把小仓库的钥匙给了一把给陈大嫂,并再三跟她交代了:“这里是咱们家全家人吃饭的口粮,你可得给我盯仔细了,每天进去多少出去多少,都要给我记在账本本上。” 老大媳妇娘家也没什么亲人不经常走动,她倒是不担心陈大嫂学陈二嫂那般吃里扒外的。 在陈家混了这么多年,终于混到了管家钥匙,看来老太太这是要交班的节奏啊。 陈大嫂再三保证绝对不会。 陈老太最后还来了个灵魂总结:“特别是赵菊,你得给我盯死了,说啥都不能让她往外拿粮,老赵家那个娘家你是知道的。” 陈大嫂当然知道,老赵家嘛,威名远扬,看啥都眼馋,几个闺女嫁到别人家就跟间谍似的,没少偷偷往家抬东西。 陈家得了五十斤大米的事情确实让有些人眼馋的不得了,首先就是青山村的老赵家。 这老赵家不是别人,就是陈二嫂的娘家了。 这老赵家在附近几里地都是出名的,因为啥出名,还不是因为人家会生姑娘呗。 这话可不是酸的,娶个儿媳妇要多少成本,那要给娘家八十八的彩礼,还要拎着鸡上门,有些女方家里刁钻一点的,要一百斤细粮的也有,老赵家生了五个闺女,就要了五百斤细粮外加五个八十八元,五只大公鸡,等到嫁姑娘的时候表示——啥也没有。 靠着嫁闺女换来的这些家底,老赵家又撑了几年,没钱好办,嫁闺女。 陈家当年娶赵菊也是没办法,陈二哥本来就有些憨憨的,在本村找不到对象,才勉为其难的去外村找,这一找就找到了很会生姑娘的老赵家。 人人都说要不是赵老头会生闺女,家里早就要饿死人了。 再说陈二嫂的娘家老赵家现在情况是真的不好,老赵家特别擅长生闺女,生了五个闺女以后才生了那么一个儿子,宝贝的不得了,老赵家那边受灾更严重,粮食起码要发少了一半。 这可是了不得得比例了,一半是什么概念,意味着本身都糊不饱肚子,现在要把里面再兑一倍的水,正常有家底的家庭都受不了,偏偏老赵家是没家底的。 不仅没家底,还有一个在家不干活的赵大舅。 这个时候老赵家还知道了陈家老三受到县里面嘉奖的事情,得了整整五十斤的大米啊,五十斤大米,怎么着都要分给亲家一点吧。 看着亲家喝汤你们吃饭,这也太不要脸了。 为了这些大米,赵菊的娘亲自上门找闺女,陈二嫂也是为难。 赵大舅这个人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一日三餐必定是要吃细粮,所以赵家啥也不要,就冲着陈家的大米来的。 “娘,您说是要大米,我们家老婆子多扣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能搞回来大米跟清油呢?”再说了这年头大家伙粮食都紧张,谁会给人借粮食呢,说的好听是借,其实也没打算还。 “别跟我瞎掰掰,我知道你婆婆的,最是重男轻女,你们家也就你生了两个儿子,那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生的可都是闺女呢,你给老陈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家那个老婆子能不喜欢你吗,你听妈的就去找你婆婆要,她要不肯给,你就跟她说要带着儿子们回娘家住,她就算不心疼你,也得心疼心疼她的孙子吧。” “这样真的成吗?”陈二嫂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家里什么情况她也知道,婆婆精打细算着过,好容易才把一家人肚子糊饱咯,这最近的生活还稍微改善了一点,现在要她从家里抠粮食出来她也为难。 但是谁没个困难的时候啊,娘家都成这样了,给她吃鸡肉她也觉得不香。 赵大娘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你看看家里都成了什么样了,你弟弟又不能下地干活,这些日子都是我跟你爹在地里干活。” 陈二嫂道:“现在队里这么多事你干嘛不让他出去干活啊,这么大日头你跟爹晒坏了怎么得了。” “哎哟,你不是不知道你弟弟那可是干大事情的,怎么可能去地里干活呢,他现在在家念书呢,我跟你说不是我吹牛,万一哪天城里来招工,或者保送工农兵大学生,你弟弟可是头一份,你家里那个大姑子不就是那样出去的吗?” </div> </div> 第5节 这在陈二嫂看来也是正常的,家里就一个弟弟,五个姐姐供着他吃细粮本就没什么,弟弟是个读书人,以后就是老赵家的顶梁柱,她下半辈子的荣光跟吹牛逼的本钱都在弟弟身上了,特别是她娘那句大姑子去城里读大学的那句话说到了她心坎上,说起大姑子可真是大河村的骄傲,那么难考的医科大都让她考上了,现在成了城里人,还是大夫,真让人眼馋。 赵大舅自诩读书人,不屑干地里的活计,于是这些活都派到了两位老人和媳妇身上,而他便整日在家温书呢。 再说了,她肖敏生了孩子吃那么好的东西,她都没有吃到,补贴她两斤油是没啥的吧。 这事儿她不敢找大嫂商量了,但是溜到了肖敏的屋子里面,借着看乖宝的机会,看看肖敏怎么说,毕竟肖敏她娘家那个村里也受灾了,肖敏还有个哥哥呢,她就不信肖敏的哥哥不会来找她要粮食! 肖家就住在隔壁村的小河村,因为以前肖家穷,到肖敏的哥哥肖军这一辈才开始做一些投机倒把的生意,家境才逐渐好些,可是在人陈二嫂的认知里,肖家还是当年穷的响叮当的那个样子。 肖军这个人也是个人材,书虽然没读几年书,就刚好能认识几个字能勉强会算账,才十二三岁就开始出去闯荡了,人家现在生意做的稳,不仅自己做,还利用自己的关系帮着大队部搞副业,是个管理型人材,现在大队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一点了,只要肖军不闹腾出什么大事情,也没人管他。 但在旁人眼里,不务农,整天游手好闲的肖家肯定也是穷的,至少陈二嫂觉得肖家还不如她老陈家呢。 结果她刚想着这事儿呢,就看见肖大舅,也就是肖军在肖敏房里。 这不是好机会么,肖大舅来肯定也是为了粮食的事情的,她就不相信肖敏不帮自己的亲哥哥,肖家就她一个闺女,这要帮起来可不是那么一点点大米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肖大舅也要借粮食,这事就好办了,她就可以跟肖敏一起去找老太太。 第7章 现在通信不发达,肖军算好了妹子是七月份的产期,结果五月底就生了,刚刚从外地回来,一到家就听说妹妹发作了,生了个闺女,他就马不停蹄的往陈家赶来,陈家那个老太太他是知道的,重男轻女的厉害,本来以为妹妹生了个闺女肯定没少让婆婆为难,没想到看着妹妹脸色红润,精神气也相当的好。 本来是剑拔弩张准备来陈家给妹妹出口气的肖军,也就把火焰给藏了起来。 肖军就是一张哥就是来给妹子撑场子的脸! 肖敏把婆婆给她杀了鸡吃,小军又死里逃生的事情说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小丫头的嘴巴看来是有福气的,一出生就有这么多东西吃了啊,给大舅看看。”肖军抱着软糯的儿跟团子一样的小丫头,怎么瞧都觉得看不够,现在小丫头有三个月了,越发长开了一些,看着就好看。 小丫头眼睛一睁,突然醒来了,两只小手握着拳头高高的举着,样子十分乖巧,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翘翘的。 这就是大舅啊,俗话说外甥像舅,但是这个舅舅看上去没有爸爸妈妈的颜值高哦,幸好乖宝不像大舅像妈妈。 想到这里,乖宝嘴里吐了个泡泡,吹泡泡是乖宝的小爱好,现在能吹出来一个小小的泡泡的乖宝可得意了呢。 醒着的时候也不认生,还给他吹口水泡泡,真是个乖孩子。 肖军自己也算是当了几个孩子的爹了,为啥他的娃儿就没这么好看呢。 “哈哈,这孩子真有趣,跟我吐泡泡了。”肖军开心极了,虽然知道孩子不懂事,但还是忍不住逗她:“乖宝,舅舅给你送来了鸡蛋糕哦,你看看,想不想吃啊。”乖宝觉得这个大舅有点傻,怎么吐泡泡都是可爱了,她只是玩口水嘛。 肖军手里举着的可不就是鸡蛋糕吗,香喷喷的鸡蛋糕哦,乖宝目不转睛的看着鸡蛋糕,突然伸手够了一下。 肖军手一抬,她没够到,倒把肖军逗得够呛:“我就说我外甥女超机灵吧,这么小就知道鸡蛋糕好吃了,真是个馋嘴猫,等乖宝长大了,舅舅给你寻最好吃的零食,什么巧克力威化拉,夹心糖果啦——” “得得得,孩子还小呢,就想着怎么惯她了。”肖敏知道哥哥从小就很维护她,还好嫂子不计较,不然像别家哥哥这样给妹子背东西,嫂子都该闹了。 “看来你家婆婆还真没疯魔,像我们小乖宝这么乖的小宝贝,谁不疼呢?”肖军来的时候是听到了一些闲话的,说陈家老太太约莫是因为儿子落水疯掉了,这孩子说她太乖吧,有时候又是淘气的,但是该不吵人的时候从不吵人,晚上吃饱乖乖睡,白天能玩上一会儿。 “哥,你也别送给我带东西,万一嫂子有啥意见。” “你嫂子敢说啥,家里的东西都是谁挣回来的她能没点数吗。”说道这里肖军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能挣到,贴补妹子一点也没啥,他要是家里穷得不成样子了还往妹子这里背东西就是他不懂事了:“这包糖是给我小外甥女的,麦乳精给你补身体的,红糖你家不缺我就没给你带了,鸡蛋糕,晚上饿了自己吃点,这些东西收好咯,我看着你家有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肖军这些年在外面走动,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刚才他一进门就瞧见鬼鬼祟祟的陈二嫂了。 肖军这些年在外面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识过,陈二嫂在外面晃了晃,他就知道对方是啥意思了,估计是看他背着东西过来,想瞧个新鲜。 他没想到的是陈二嫂想到的是另外一层,她只看到肖军手里拿着东西,可离得远没看见人家到底是拿进还是拿出,她怎么会料到肖军有东西带出来,那满心必然是觉得肖军只有沾他们家便宜的,怎可能有东西拿给妹子呢? 他也不是小气不是不会做人,那包水果糖其实就是带给亲家家里这几个孩子的,这年头大家伙都紧张,至于其他的人他也管不着。 并且肖家还真不像旁人看着的那般贫穷,人家都是闷声过着好日子,不张扬不显摆而已。 就说肖军带来的这几样,寻常的农家是买不起也没有门路买到的,但是这些玩意儿以前肖敏在娘家的时候可没少吃。 特别是鸡蛋糕,肖敏特别喜欢,每次哥哥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带上一大包。 看见熟悉的小玩意儿,和把她当闺中那般照顾的哥哥,肖敏的眼眶红了红:“哥,家里情况还好吗,你给我带这些东西干啥呀。”家里就她一个姑娘,哥哥最疼她了。 肖军哭笑不得的说:“没你想象中那么差,今年我帮着队里搞了个副业,队里还给我弄了工分的,这我不是刚从临县回来嘛,家里的侄子侄女们你都别担心,好着呢,这些都是我给我外甥女的出生礼,那可是含糊不得的,这才都是吃的你就说这些话,等我外甥女长大了,舅舅还要给你买自行车、收音机,城里面孩子见识过的好玩意儿,舅舅都买给你。” 肖敏道:“你就给她许这么大的愿望,别看乖宝看着小,人家可精呢,眼珠子一转都是主意。”于是把陈二嫂那天来跟婆婆提蹭奶喝的事情跟哥哥提了一嘴。 乖宝这会儿听到舅舅说到巧克力威化,自行车收音机,想到前世似乎也有这些玩意儿,如今她脑核儿小不记得这些东西,但是她知道那肯定都是好东西。 “这个东西,想必你有印象吧。”肖军走之前,把一个碧玉的挂件挂在了乖宝脖子上,那碧玉翠绿翠绿的,看成色就是好东西,当时她娘找村里早些年做过土夫子的人给看过这块碧玉,连那人都说不出来历,只说没有土星子味,肯定不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叫肖大娘放心。 肖敏记得小时候看见过这个,那会儿队里风声很紧,她娘就把这块玉偷偷收起来了,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看到这个东西。 “这是?” “这是你小时候带在身上的,娘说只要你带着这个东西,迟早能找到自己的爹娘,哥哥帮你保管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是时候还给你们母女了。” “我以为这个东西都不见了呢,怎么会在你这里。” “娘走的突然,也是前阵子你嫂子收拾屋子的时候找到的,当时她给我看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你的东西了,这个东西你自己好好保管着,说不定哪天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肖敏笑了笑:“我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在我心里,你们才是我的亲人,如果真的他们还在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来寻过我,算了,这玩意儿就当给乖宝带着好玩的好了,我也不指望真的能找回身世。” “说是这样说,没人会对自己的来历不好奇,或许他们是迫不得已,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好身子,等身体好点家来,让你嫂子给你整点好吃的补补。” 其实小时候的记忆也记不清楚了,之留存了一些片段,她就连小时候怎么到的小河村都想不起来,但是唯一让她肯定的是,肖大娘和哥哥一直都对她很好。 肖家没有父母亲在世了,仅剩下来的兄妹两个相依为命,当年过的有多苦,肖军就恨不得加倍补偿给妹妹,只可惜家里条件稍微好了点,妹妹就出嫁了。 这不得着空,肖军就要找由头补贴妹妹。 现在妹妹生了女儿,家里人对她也还不错,肖军这颗心就实打实的放进肚子里,兄妹两个又聊了会儿话,肖军这才走了。 等舅舅走了以后,乖宝伸手拿着那块碧绿色的玉佩把玩起来。 真好看真漂亮啊。 看到这个玉佩她想起来了那本书里面提到的妈妈的身世,应该是典型的白富美,但是为什么白富美会来到小山村呢,为什么会在这里嫁人生子呢? 乖宝好想跟妈妈讲——你可以白富美哇。 只可惜话到了她嘴边,就变成了大人听不懂的婴语。 肖敏也不知道这块玉佩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只知道当初肖大娘在县城捡到她的时候,身上挂着的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个。 当时家里那么苦,都没有动了卖掉这块玉佩的心思,就是想着这块玉佩对肖敏的身世应该很重要。 “其实妈妈自己都想不起来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除了个念想真的没有别的了,这个玉佩就给小家伙你玩吧。” 乖宝看着妈妈,撇嘴笑了一笑,妈妈真好。 肖军待了一会儿就要走,现在各家各户都困难,很少待客留饭,但肖军这样的也是例外,到底是大舅哥。 肖军推辞了一番,说到了夜里山里难走,陈老太这才没留他,等到走的时候硬塞给了他一包鸡蛋。 这一切都落入陈二嫂的眼里,看吧,肖敏给了她哥什么东西她是没有看清,但是那包鸡蛋陈二嫂是看的清清楚楚了的,一包鸡蛋啊! 那么她借二十斤大米总没什么吧! 第8章 待肖军一走,肖敏就偷偷拿了一罐子麦乳精到了老太太的房里。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辈子吃了不少的苦,但是关键时刻站得住,那会儿家里捡了两只野鸡,她想也没想就炖给她喝汤,还有老太太拿过来给乖宝做衣裳的那块白布,不用说那是老太太的私藏,既然老太太对她这么好,肖敏没有理由藏着这些东西,也给老太太尝一尝。 队里的粮食也分了下来,陈家分到了不少的玉米,孩子们这会儿也去外面挖野菜砍猪草去了。 陈老太这会儿真在外头掰玉米棒子,刚好家里的孩子们都不在,肖敏就这样把东西拿过去也不怕别人瞧见了。 “娘,这是我哥刚才拿过来的,我寻思着这东西你也很少吃,就给你拿来给你尝尝。” 陈老太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高兴的说:“你现在一人吃两人补,干啥给我呢,孩子现在三个月大,刚好是长身体的时候。” 肖敏知道老太太可能担心她自己没有吃,忙说:“我哥还带了的,这玩意儿多了也怕过期,您跟我爸辛苦一辈子了,也尝尝。” 陈老太看了媳妇一眼,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过来那罐子麦乳精,一边往里屋走一边说:“也得亏你娘家哥哥舍得,这东西我们家可是找不来的,既然你吃的好,孩子就多喝一段时间的奶,孩子要多喝一段时间奶才能长得好,对了过几天你去娘家给他们拿点清油过去。” 陈家也没有别的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唯有清油,陈家比别人家要多一点,不过这年头谁家里的油都紧张,婆婆连给大姑子都舍不得,这次舍得拿清油做回礼,说明陈老太还是很有心给肖敏娘家回礼的。 能得到婆婆这样的重视,肖敏也觉得脸上有光。 肖敏跟在老太太身后应了一声,连忙说好,她知道陈老太嘴巴是厉害,但是不是爱沾人小便宜的性子,既然她说给,自己要太推辞就不像话了。 “都听娘的。” 陈老太看着跟面团一样的媳妇,叹了口气,看着这个软和的性子,难怪遭二媳妇惦记了。 肖军这一走,陈二嫂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刚才看着真真切切的,肖军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往他带回来的布包里面填,说不定就是来陈家打秋风的啊。 肖敏哪有什么好东西给肖军啊,肯定是找老太太要的呀,这老太太也真是偏心,什么东西都给老三家的,也不看看老三家里就生了个死丫头片子,要那些东西能有什么用? 那老太太也是糊涂,小丫头真真儿是个败家玩意儿丧门星,怎么在她老人家眼里就成了福星了,老太太怎么跟疯魔了一样,不行不行,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她再要不去跟老太太说,家里就要被肖敏搬光了呀。 老太太屋里竟然还有一罐麦乳精,哎呀呀,这好东西肯定是大姑子拿过来的,不是大姑子拿来的难道是肖家那个打秋风的大舅哥带来的? 反正肖敏都这样了老太太也没有咋地她,最近老太太心情且好着呢,没有理由让老太太心情好,她心情不好啊! 这件事情憋在心里一直不敢说,陈二嫂感觉自己如果不跟老太太说出来,这回是要憋炸了不可了,肖敏家里能有亲戚过来打秋风,她娘家现在也困难呢,她也要去找老太太说说,偷摸摸的不就看见老太太给分出来两个油瓶子,里面装了啥不言而喻,都是清油啊清油。 这年头不管是城里乡下,以糊饱肚子为第一原则,因此在吃油这个方面就没那么讲究,城里的工人们一个月的油票也就二两三两的,这年头能有一两斤清油拿去送人,那才叫一个豪。 陈二嫂终于绷不住了,趁着老太太一个人在屋里,决定好好跟老太太说叨说叨。 进去之前陈二嫂还有点胆子怵,但是在看见陈老太手里拿着的东西的时候,什么勇气都提上来了:“娘,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那个……” 陈老太太坦然的把两瓶清油放在桌子上,冷眼看着二媳妇:“说!” “那个,我娘家那边不是最近粮食发的少,我娘说能不能找咱们家借一点粮食,也就借一点,等明年开春了再还。” “还?”陈老太拔高了音量:“ 你娘家还这么懂道理呢,竟然想要还啊。” 可不是,陈二嫂也觉得娘家人可讲道理了,问女儿要点东西还想着还呢,可不是太好说话了吗? 刚才肖大舅拿东西也不知道要不要还的,等下借到了粮食得找娘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就凭肖敏还能给娘家塞东西,她娘家找家里拿二二十斤大米咋了,她可是给陈家生了连哥哥儿子的功臣啊! “其实我娘家现在也很困难了,这次受灾我们村灾情最严重,我娘想着找几个闺女凑吧凑吧点粮食好歹混到开春,到年底不是队里还有冬小麦跟红薯嘛……” “其实你也很明白是吧,如果这一季的粮食发的少,下一季也不见得有多,听说青山村还欠了县里的公粮,说是晚稻米再补,我说赵菊啊你得明白一件事——”陈老太说道这里故意顿了顿。 </div> </div> 第6节 啥事? 陈二嫂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她婆婆,也看不出来婆婆脸上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婆婆心里到底咋想的,所以说麻烦呀,这个婆婆还真是不显山不露水,可神秘高深了呢。 陈老太就这样眼睛眯了眯,就能把这眼神看到人心里去,其实二媳妇怎么想的她未必不知道了,老赵家一家子懒汉,不然就着家里的底子,怎么就把日子过成那样了呢,当初不是老二条件太差,还真的不想让老二娶这样的媳妇,但是娶回家了咋办,还是要教她好好做人啊,否则孙子都要让这个倒霉玩意儿给教坏咯。 其实赵菊这个人也还行,不算是很差的人了,平时干活也利索也能吃苦,就是脑子不好,心里总惦记着娘家弟弟,但是娘家那样的是你想帮扶就帮扶的起来的么,赵大舅自己不干活不上工一直就靠几个姐姐支援,能吃到老么。 现在是还没分家,什么东西都是她把关着,赵菊还能收敛一点,要是哪天分了家,家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老二那么老实,两孩子又还小,还不让赵菊给搬空了不可啊。 不怪她自私,这年头都是这样过来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老赵家又给了女儿什么了,当年赵菊嫁过来的时候可不是只带了自己一身衣裳就过来了,亏赵菊还觉得自己欠了老赵家不知道多少多少。 “赵菊,你给我说说,毛蛋今天早上吃的啥?” 陈二嫂不明就里,想了想:“不就是玉米面饼子……”孩子不喜欢吃这种粗粮,但是也没有办法,现在家里虽然有点精细的粮食,但是要留着过年过节吃,实在不济,还要拿细粮跟人换粗粮,毕竟吃饱才是硬道理。 “是了,毛蛋才四岁,吃的是玉米面饼子,白天还要跟着姐姐们去砍猪草喂鸡,这是你亲生的儿子,你看看你弟弟吃的是什么。”陈老太继续说道:“赵菊,我知道你们家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但是赵大舅都这么大的人了,我听说他在家里吃的都是细粮,他自己儿子也吃的是玉米面饼子偶尔也吃红薯干,很快他们连玉米面饼子都吃不起了,你还要供着你弟弟吃细粮,像他这样不劳动的人,干脆也不要吃饭就好了。” “再说了,我孙子都还没吃上细粮呢,还要管别人家的大人吃啥,我可没这个心思,你自己仔细想想怎么回事。” “娘,瞧您说的,我弟他是个读书人,白天要读书,晚上也不能下地啊。” 陈老太觉得这个二媳妇蠢的自己连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她讲了,赵大舅是啥,那就是懒的呀,现在四岁孩子都知道要下地砍猪草捡柴火,他家赵大舅整天在家里看书,看什么书不言而喻,就是躺着睡觉呗,上次去青山村路过,看见赵大舅那一身细皮嫩肉白的呀,哪有男人跟捂月子一样的,老太太当时就给陈二嫂翻了个白眼儿。 “我老实跟你说,你弟弟那种懒汉,就该活活饿死好吧,自己不干活要父母养,要妻子养,要姐姐们养,这就是懒汉懒汉,给他吃大粪还差不多你们家还给他吃细粮,赵菊我看你是脑子不好吧,跟你说别想找我借粮食,去年找我拿了十斤番薯还没还呢,现在虽然穷,但也没有哪家穷到找人借番薯的地步了,你们家就是太惯那个破儿子才这么穷,以后还要在我面前提借粮食这事,就给我滚回娘家去,别给我回来了!”陈老太直接指着媳妇的鼻子骂: “我小凤当年读书那是白天干活晚上读书,你们家那个大舅连高中都没考上咧,还想着找人供着他吃饭,给他吃屎好了!” 陈二嫂才委屈了,不借就不借,还骂她兄弟吃屎,老太太的嘴怎么这么毒啊。 那肖敏呢,肖敏还给肖大舅东西呢,这件事情一定要婆婆知道,让她知道谁才是吃里爬外的。 “您这么说我不服气,肖敏还给肖大舅东西呢,您怎么就不说了。” 听二媳妇这么说陈老太也是干瞪眼,肖敏给肖大舅东西了,肖敏有啥东西给肖大舅啊,也就是她给了肖敏的那包两斤的红糖,昨晚上还看见肖敏泡了红糖水吃呢,且不说肖敏没东西给肖大舅了,就凭肖大舅能给肖敏这么多补品,也该给! “赵菊,我看你是不是脑子不合适了给我瞎哔比,你什么时候看见肖敏给肖大舅东西的。” 陈二嫂听婆婆这样问,还以为成功把矛头指向肖大舅,得意洋洋的说:“我昨天偷偷看见了,肖大舅手里拿着东西呢。” 哈哈哈哈哈,陈老太差点没笑死,这就是蠢儿媳妇吧,这么蠢的人还真是少见,陈老太笑了半天连腰都直不起来了:“赵菊,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蠢呢,你真当你自己什么都知道,那是肖大舅给肖敏拿东西呢,看看这罐子麦乳精,那是肖大舅特地让肖敏孝敬我的,你看看这些年你娘家给了你啥东西,给了我啥东西,啥都没有就别给我瞎哔比,赶紧出去干活,再找我借粮食我就把你家大舅哥告到县里去,自己懒就算了,还想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吃百家饭,我怕他有命吃,没那个肚子消化,滚!” 陈二嫂简直怀疑人生,什么肖大舅还有东西给肖敏送来,肖家不是穷的响叮当么? 就在陈二嫂怀疑人生的时候,小乖宝的一次大型食物危机在向她靠近。 肖敏的奶水在慢慢减少,已经满足不了三个多月大的孩子的需求了。 第9章 乖宝闹饥荒这事还得从肖敏说起,本身肖敏就个子小身子弱了些,靠着那两只鸡吃过了后,奶水丰盈了一些但是现在已经两个月没有吃鸡了,眼看着奶水就不如以前。 早上喝完了麦乳精,肖敏又喝了一碗稀粥,自从过了月子,她也不好意思单独开小灶。 但是为了乖宝的伙食,陈老太还是三不五时的给肖敏煮个糖水鸡蛋。 喝完了糖水鸡蛋,肖敏摸了摸,还是没有之前的鼓胀感。 “怎么了,今天乖宝又要吃不饱了?” 肖敏低下头看正在喝奶的孩子:“可不是,再不行就填点米汤吧。” 陈小军一下子就警觉起来:“那怎么行,我跟大哥约好了去河里打鱼的。” “别折腾了,大家都打哪有那么多鱼可以捞啊。” “不试怎么知道。”陈小军拨弄了一下女儿的小脸庞,“爸爸要去打鱼了,给妈妈加餐,这样宝宝才有neinei喝。” 女儿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不惑的看着陈小军,又咕咚咕咚的吸了几口,劳动力跟获得成反比,越吸越没有,这感觉真不爽,难道真的要喝上时代的米汤了。 哇,不要哇! 吃完早饭陈小军就跟陈老大去了河里捕鱼,过了半天兄弟两个从河里回来了,身上的蓑衣还滴着鱼,远远的就看见两人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还有陈大哥手上拎着的垂死的两条草鱼——好大的两条草鱼了。 大家的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陈大哥……的手看。 陈大哥的手真好看,特别是拎着鱼的姿势简直是帅呆。 但是别人家也都是捞一些比较小的鱼,什么时候捞到过这么多的鱼啊。 陈大嫂见陈大哥回来,赶紧跑上前去帮他把蓑衣斗笠都收下来,很快她就发现了更帅的——陈小军身上挂着的篓子里面还有一筐子鱼。 全家人的眼珠子就盯着陈小军的那框子鱼上头去了。 原先看见别人家吃鱼也眼馋来着,可是谁家有这么多的鱼啊。 陈二嫂也盯着那筐子鱼看,眼睛珠子就挪不开了,要是这鱼给她娘家几条就好了呀,这么多的鱼娘会不会说分给亲家一点呢,娘不会要吃独食吧,不过娘这个人一向抠门…… 她这点小心思陈老太哪会不知道,白眼儿一翻就当没看到,这年头苦啊难啊多了去了,好不容易吃顿好的,你又要想着娘家,没门儿! 陈大嫂也高兴的不行,家里刚好短了粮食,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鱼,几个孩子也该吃顿好的了,从过完年以后,家里就没有正儿八经吃顿荤菜。 陈大哥奇道:“今天也是很奇怪了,我一耙子下去就有鱼,再打还有鱼,就小军这一筐子都有十几二十斤了。” 陈大嫂道:“还不是给我们小乖宝填粮食了,这几天乖宝吃不饱,气的嗷嗷叫呢。” 陈老太也开心:这鱼多留两条出来,紧着咱乖宝的口粮呢。 乖宝这孩子饭量大,前些日子靠着野鸡发起来的奶水,到了孩子第三个月的时候就供不应求,乖宝在吃上面挺有追求,吃不饱就闹,这几天把妈妈咬的粮袋子都有点肿了。 老太太忙屁颠屁颠过来,把里面适合炖汤的鲫鱼跟黄骨鱼都挑出来单独养着,这些鱼跟大家伙吃的分开,是要做汤的鱼。 陈二嫂这眼珠子差点翻出来了,这肖敏是什么命啊,又是野鸡又是鱼,怎么她生孩子以后只有鸡蛋吃,难不成还真是人家乖宝命好不成? 不行,她信啥都不信命。 “剩下的这些大鱼都留着咱们自己吃,那些小的留给老三媳妇炖汤喝。”老太太心里乐开花了,你看看别人家怎么就打不到这么多的鱼,还不是因为咱们家有小福星在,她把乖宝抱鱼缸边上瞧:“你看看,这些都是你的粮食呢。” 别说乖宝能吃也是有福的,样子生的比毛蛋狗蛋那些孩子要好看多了不说,个子也是蹭蹭往上长,才三个月的孩子,看着跟人家四个月的也没差。 才三个多月大的孩子跟懂事了一样,挥舞着拳头兴奋的紧了,嘴里嘟嘟嘟嘟说个没完。 陈大嫂笑了:“这孩子就是有吃的的命,我生春妮香妮都是在夏天,孩他爹也出去捞鱼,就从没有捞到过这么多的鱼,你有粮食吃了,全家也跟着你享福呢。” 这个陈大嫂最会说话了,最近也很是得老太太的喜欢,乖宝也喜欢这个大伯妈,长开一双藕节般的双臂就要扑过来。 陈大嫂手里还拿着鱼呢:“大伯妈手里脏脏,弄干净了抱你。” 乖宝以为大伯妈嫌弃她,两只手的食指凑在一起做可怜状。 陈大嫂实在是爱她这样一幅会讨好的性子,把手里的鱼挂在竹篙上头,擦了擦手,把乖宝抱在怀里,乖宝一到大伯妈怀里就不老实起来,腰弯下来手指着鱼。 乖宝这么大的孩子最喜欢看动的东西,什么被风吹着晃的树叶呀,还有在水缸里面游来游去的鱼。 “那是鱼鱼,给妈妈吃的鱼鱼,妈妈吃了鱼鱼就可以让乖宝吃的白白胖胖。” 乖宝顿时不好了——胖? 又说她胖! 这个年代的人都是以胖为美,陈大嫂就是胖乎乎的看上去很有福气的模样,但是乖宝不要胖啊,俗话说婴儿肥婴儿肥,小时候肥的长大以后也瘦不了。 乖宝很忧伤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好像是真的比较胖哎,她又在考虑最近是不是要少吃点啊,别变太胖了,真是甜蜜的忧桑。 今天家里有鱼,自然就有鱼吃。 陈大嫂擅长做菜,就由她掌厨,肖敏跟她搭把手,几个孩子嚷嚷着要吃红烧鱼,老太太干脆大手一挥,晚上吃米饭,红烧鱼,再去菜园子里面摘了豆角、黄瓜和西红柿来。 几个孩子就叫起来了:“白米饭,红烧鱼,这是过年吗?” 毛蛋挥舞着小手臂:“过年咯,过年咯,奶,能不能天天都过年。” 陈老太没好气的瞪他,一面忙着从灶屋里面取柴火,一面骂:“声音再大些,把那馋狗都招来才好!”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馋狗招来了他们还吃个啥啊,那必然是不可以的。 陈大嫂笑笑,这种故事也就能哄哄孩子,不过既然有肉吃,她干起活来也是干劲十足。 西红柿跟打散的鸡蛋弄了一大海碗的蛋花汤,又不费油又下饭,起锅后撒上一把葱花,酸酸甜甜的又好吃又香,有时候家里没菜就用西红柿蛋花汤配饭吃,孩子们能吃上一大碗饭。 豆角是这个季节丰产的蔬菜,炒好了用水煮,烩了一大锅,这道菜不费米饭,加上夏天豆角高产,农家都喜欢钟点豆角,所以一到这个季节,豆角是足足的供应着 至于黄瓜拍烂成小块用剁辣椒、盐、酱油、大蒜拌一拌,味道好到能飞起来。 最后就是鱼了,鱼下锅煎到两面焦黄,放酱油、盐、剁辣椒一焖,撒紫苏,那梓苏的香味夹杂着剁辣椒的酱汁往鱼里面渗,鲜香扑鼻,那香味儿真是怎么都盖不住,陈家一家人都守在家里不敢出门,门窗还锁的死死的,还没有出锅几个孩子就呱呱叫,别说孩子,就陈家这几个大老爷们都受不了。 “老三,我咋觉得跟做梦一样呢。” “哥,淡定,不就是吃顿鱼嘛,咱们家以后顿顿有肉吃。”陈小军其实也很不淡定了,毕竟是年轻人,这么久没沾荤腥的还要干体力活,谁能受得了啊。 陈老头也高兴:“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不过天天吃肉我是不指望了,一个月能开一次荤也是好的。” 从上次杀了野鸡到现在刚好三个月,说实话大家伙是真馋了,闻着陈大嫂操持出来的香味,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我要吃肉!” 陈家几个大老爷们都被勒令着不出门,陈老太担心这门一打开,就有人往家里凑,不行,这门千万不能打开。 这家里人叫的最狠的就是毛蛋。 老太太看不惯老二媳妇教出来的孩子,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来一股子穷酸劲,还没能跑上前去就被老太太给拦住了。 “毛蛋,排队,等下打饭排队打,今天这么多鱼管够,不许浪费粮食!”庄户人家很少能吃到肉,要说荤菜吃的多的绝对是夏天而不是冬天,为啥,靠山吃山靠河吃河,河里面的名堂就多了,一到夏天发洪水就是捞鱼的好时候,这个时候陈老太绝不省着,有鱼就要吃个饱管个够。 毛蛋摸摸脑袋,怎么奶跟他娘说的话完全不一样呢,他娘就会说男娃子吃啥都应该是管够的,姐姐们合该让着他的。 其实陈家老太太虽然重男轻女,但是从不在家搞特殊化,吃饭大家一人端一个饭菜,跟食堂一样的定量分饭菜,要是哪个人闹脾气不好好吃饭,下一顿饭就没有或者是要强行给减量。 这样下来就没人敢糟蹋粮食。 毛蛋也一样,即便是男娃子也不搞特殊,乖乖端着饭碗排队分饭。 今天的菜多,饭就煮的少了点,不过大家都打到了一小盆豆角跟鱼肉,狗蛋也吃到了鱼肉肉糜拌的饭菜糊糊。 陈家上下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春妮姐,你看看我这块肉大吧,我要省着慢慢吃。” “快点吃啊香妮,我看了锅里还有呢。”老太太不让浪费,谁吃的快就可以去加。 活了这么久,就这几个月最最舒心,陈老太这心里简直跟吃了蜜糖似的。 </div> </div> 第7节 “慢点吃啊你们姐妹几个,小心着刺啊。” 肖敏喝了一大盆鱼汤,终于把奶给发起来了,乖宝当天也吃了个饱。 一顿饭吃饭,陈小军不免有了想法,拉着陈老大:“大哥,我跟你商量个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写的满满都是我的记忆中老家的样子,打鱼这个事情是真实发生在我身边的事儿,发洪水过后,河边上就是很多鱼,而且用耙子打上来的鱼没有受伤有活水就能养着。 我记得98年吧,在老家过暑假,被洪水困在了山包包上,不通电,也没有办法跟外界联系,自然也出不去,当时蔬菜什么的都被淹了,爷爷带着我们就去河里打鱼,当时还很小,几十斤的鱼装回来家里的脚盆水缸都装满了,什么品种的鱼都有,吃不完怎么办,当时是夏天,就只能放在锅里焙干, 那段时间吧,真是吃到随便打个嗝都是鱼的味。 第10章 一顿饭吃饱喝足了就会想着下一顿,下面无数顿饭,陈小军一边想着赚钱这事,一边跟家里几个兄弟们商量了一下,大家意见非常统一,要不再去河里面试试运气。 今天的事情简直就是悬之再悬的事情,弟兄两个加起来活了五十多年,就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鱼。 陈老大表示:“刚才那些鱼往上面扑那劲头,我都怀疑我的渔网是不是跟平常不一样。” 陈小军表示:“没有吧,但是确实一耙子下去就有好多鱼,咱们也打过鱼,以前没这么多吧,刚才要不是篓子里面都装满了咱们应该多大一点的。” 陈二哥听着老心动了:“要不咱们还去一趟吧,今天这鱼肉味儿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一打饱嗝就是鱼肉味,这要是天天能吃上鱼肉,叫我干啥我都愿意。” 问题是,就算捞到了鱼养在哪里,这种鱼养在鱼缸里面三四天还可以,时间久了就会死掉的。 这话让老太太听到了也就不是个事儿。 这一带属于南方水乡,到处都是池塘,池塘多的都没人要,生产队也犯不着为了那么大小片的地方费人工去填,这些年就一直那样荒着,荒得久了都有点臭味了,陈家旁边就有个臭臭的池塘,这些年都没人清理过,大家本着不是我家的事情就不做的心理,就任这些池塘臭着。 “咱家旁边这个池塘就可以清理出来喂鱼。”陈老太凶猛异常。 “那大队能同意——”陈大嫂问出来这话就觉得自居真的是有点蠢,大队不就是陈大江吗,陈大江能不同意吗,陈大江不同意老太太能用一百种方法让他同意啊。 “陈大江这孙子要是敢不同意,我就让他自己找人把塘子给我清理干净,一到夏天蚊子多成啥了,还臭,比我们家大粪坑还臭,我早就受不了了。”陈老太继续凶猛,叉着腰瞪着眼,任谁看了都害怕。 陈大江在家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谁在背后又说他坏话了。 现在的洪水大,齐腰深,陈小军当时挂着的篓子是泡在河里的,也只有背回来那段时间露在了外面,一回来就倒在水缸里面养着,这些鱼还活的不要不要的。 小一点的比大一点的生命力又要强一些,所以真倒进池塘里面是能养上一段时间的。 趁着洪水还在,本着有便宜不捞白不捞的心理,陈家三兄弟一人背着一个大篓子就准备往河里去了。 陈老太看见儿子们干劲十足,指挥着媳妇们干活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老大和老三捞起来的鱼还有一些小的,能够伺弄养到年底再吃最好,现在吃也真是太小了。” 她指着的是能够养大的草鱼,里面有好几条都是半斤重的草鱼鲤鱼,这么小的草鱼跟鲤鱼口感也不好,肉根本不香。 陈大嫂最听话:“娘,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陈老太指着家旁边那个池塘子说:“这个池塘还是有活水的,这样吧咱们几个把池塘疏通一下,跟大江说上一声,这个塘子反正没人用,就给我们家用着。” 这事陈老头能够帮上忙:“我跟大江说,反正队里没人用,就给咱家用了,大江不会说啥。”陈大江跟陈老头是什么关系,当年大饥荒,不是陈老头省着家里的那口粮食给陈大江吃,陈大江早就饿死了。 这事找陈老头出面靠谱。 这个塘子是没人用,可不就是因为多年没人疏通,里面到处都是淤泥嘛,谁愿意干这么大的工程啊,就陈二嫂早就捂着鼻子走开了。 到底还是大儿媳妇给力,陈大嫂已经把袖子撸上来了:“娘,我能干,这也不是多脏的活,当年我娘还叫我掏大粪呢。”她亲娘死的早,后娘对她不好,嫁到陈家来虽说陈老太这人嘴巴毒了一点,但是也没有亏待过她,更不会让她干家里最脏最累的活,碰到现在这种情况,陈大嫂就是急先锋。 陈老太最不喜欢大儿媳妇提什么掏大粪云云,皱了皱眉:“行了,掏大粪这事以后能不能别说了,掏完大粪又给大家伙做饭……”她会脑补的好不好! 陈大嫂:“那都过去十几年了,手都不臭了。” 肖敏知道婆婆这脾气是风风火火的,要干啥就立马的干啥,绝不能拖延,她也撸起了袖子:“我跟着大嫂干,说不定等会儿还有鱼捞上来咧。” 大家都心知肚明,趁着今天运气好当然要多捞一点,大家有力出力赶紧把池塘给疏通了,引水渠的活水进来,把围栏栏上,这样的话池塘就变成活水,养出来的鱼才会好吃。 除了陈二嫂,两个媳妇都去找农具去了。 就连香妮和春妮两个大一点的孩子也纷纷找出来小锄头小铲子,准备帮忙。 这个时候陈老太当然不会放过陈二嫂:“赵菊,你上。” 被点名的陈二嫂:“……”看来是逃不过劳动了。 没过多久陈大江也来帮忙来了,并表示这个鱼塘空着也是空着,这么多年空着也臭的慌,过来过去的村民就总说这塘子臭要队里找人来清理,但队里也没有闲钱归置这么个塘子啊,如果老陈家愿意在里面种东西,他负责帮忙,前提是要保证这里面进出活水,可千万不敢让塘子里面臭气熏天了。 这点老陈家能保证。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不到半天工夫,陈家旁边这个池塘算是清理干净了。 全家人包括几个孩子都累的够惨,差不多都成了泥猴子了,但是看着清清的溪水从水渠里面往池塘里面流的时候,大家会心一笑。 陈大江算是模范亲戚,干完活就走,这回陈老太没让他白干,硬是塞给“基层干部”一条四五斤的大鱼。 又是老规矩,陈大江要推辞,这次陈老太可不能让他推辞了:“大江,你看看自己身上这些泥给臭的,你要是不拎回去点东西,你媳妇该怪我们做长辈的不懂事了,这是叔叔给侄子的,不是村民给干部的,不拿走以后别进我家门。” 陈大嫂也说:“你说你这干部当的,谁家要帮忙你都帮?还不是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白白忙活半天,要是真不给你东西我们也过意不去,孩子都多久没吃肉了想想,拿回去吧,给我大侄子吃的啊!” 陈大江有个可虎可虎的媳妇,弄成这样今天脏想着是炕都上不了的,但是有大鱼嘛,就另说了,这条鱼够陈大江全家给开一顿荤了,也不枉费他忙半天。 陈大江拎着鱼嘴上面挂着的绳子,仔细想了想,道了一声谢,乐颠颠的就走了。 陈老太算是高兴坏了:“塘子里面能养鱼,还能种点莲藕,这些事情我去办,到夏天还能看莲花吃莲蓬呢。” 陈大嫂也想着美事:“里面还得养点水草,鱼要吃水草,我去河边挖一点丢进去。” 肖敏:“我去看看小军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回来。”忙活了大半天压根都没主意外面的天都黑了,刚才那顿饭是早午饭,现在都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只有陈二嫂看着自己一身淤泥,不知道有啥好高兴的,一个破水塘子而已,大河村这样的水塘子多了去了,谁会象你们这样没事刨个水塘子出来,又脏又臭的。 还不等肖敏出去,就听见三兄弟高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肖敏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口打开了大门,三兄弟从外面走进来,声音压得特别低。 “赶紧把咱们家什么脚盆子,水缸都堵满了水。” “快看看,我手里还拎着两条呢,这么大得鲤鱼看到了没有,这鱼太大了,上岸没多久就快要不行了,娘您看看大队是不是有杀猪的大盆子,给借来养鱼算了。” 他们出去之前家里还没有说道要通池塘的事情,自然不知道花了半天,家里的老弱妇孺门已经把旁边那个池塘翻了个底朝天。 通了一会子水,也不知道里面的水换完了没有,陈大江当时还帮忙赶了一些水过来,要等到水池子里面的脏水都放完,水渠里面的水流进来,池塘里面才可以养鱼。 暂时家里连装水的水缸都空出来了,孩子大人洗澡的脚盆也都拿了出来。 三兄弟的筐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果然是收获颇丰,特别是陈二哥手里那两条,加起来得有十来斤。 筐子里面装满了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全部都倒到水缸里面给养着,准备明天一早倒进池塘里面去。 只要有个池塘在,以后吃鱼就方便做了,直接用渔网捞,反正鱼也跑不出去,那些小的更是可以养大一些再吃。 这个季节鱼也不能做成腊鱼,天气太热了,放着都会放臭,这种大鱼没有办法,要不做成红烧,要不就——陈老太咬了咬牙:“晚上给你们做麻辣鱼块吃。” 听到麻辣鱼块大家嘴巴里面都生口水了,老太太这是认真的吗? 这个季节的河鱼最好吃的就是麻辣鱼块,特别是这种大鱼做出来的麻辣鱼块不要太好吃,不过做鱼块要用油炸,家里的油看的可金贵,平时哪里舍得拿出来炸鱼块啊。 老太太也算下了狠心了:“既然要吃就吃顿好的,老大媳妇你把这这这几条都做成炸鱼块,自己家留上一半,另一半给小凤送去。” 要炸个东西也是不容易的,好不容易开锅炸东西,自然是就多不就少,而且这个年代的人也没有说什么不能反复使用油的说法,陈老太挑出来的,都是三斤以上的大鱼,足足有七条,加起来得有二十斤至少。 大家的口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既然要做炸鱼,鱼是要去鳞去内脏然后切成不大不小的块头用盐、葱姜、黄酒、酱油、花椒、腌好,腌制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均匀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分批下油锅炸,这样炸出来的鱼块外焦里嫩,关键是这个季节还能放。 陈大嫂和肖敏两人忙的昏天暗地的,硬是搞到了晚上九点多才开始炸鱼,孩子们兴奋的睡不着,一个个都守着,热闹的跟过年似的。 炸好的鱼块搁辣椒粉、花椒浇热油一拌就是麻辣鱼块,孩子们味觉敏感,不能吃辣就直接吃炸好了的鱼块,也是鲜香酥脆,口感香的不得了,就连毛蛋这么小的孩子,也能挖一点中间的嫩肉肉给他吃一点。 全家人都吃上了,只有乖宝一个人睁大着孩子看着堂屋里面正在吭呲吭呲啃肉的哥哥姐姐,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好吃的,能比neinei还好吃不成? 特别是毛蛋吃出biaji biaji的声音,那个样子看着就好笑,哼,她才不要吃呢。 乖宝拱进妈妈的怀里找奶喝,陈大嫂打趣道:“看来乖宝也馋咯,弟妹你多吃点,你要吃两份,替咱们乖宝也吃一份。” 这里面只有陈二嫂吃的心里酸酸涩涩的,为啥别人说吃到嘴里香喷喷的鱼肉,她吃着就跟嚼蜡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她偷偷的走到碗柜那里,准备装一碗出来。 谁知道凭空半路出来一双粗糙的大手,将陈二嫂手里的碗给抢过来:“自己要吃多少都行,不许带出去!” 凭啥啊,陈二嫂觉得委屈极了,她吃的少啊为啥不让她带回娘家去,那么多的鱼为啥就不能送到亲家家里去,难道人家养个闺女就是白养的吗? 第11章 陈二嫂气的就要哭,她还没哭出声来,外面就响起来熟悉的哭声。 有人挨了揍估计比她还想哭了。 陈二嫂听到熟悉的声音忙往外走还没走几步路就被陈二哥拦着,让她别出去,但是外面的声音实在是太揪心了。 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二嫂的三姐赵兰。 赵兰也是嫁到大河村,离陈家也不远,以前说起凶悍来赵兰算是个角色,还不等陈家人出声,外头出现了议论声。 “这是赵兰在哭吗,熊胖子终于舍得打媳妇了。” “熊胖子不打她我都想揍她了,这赵兰真欠揍,上次熊胖子给他儿子给了口粮食,让赵兰撕着人家儿子的嘴巴撕了一路,这回是为了啥事?”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反正赵兰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接近她啊。” 赵兰的哭声撕心裂肺的越来越近,那声音听着也越来越揪心。 要说当年赵家嫁出去赵兰也是发了一笔财的,而且当时赵兰一来到熊家就把人家熊胖子的孩子们送到奶奶家,不许他们吃熊胖子的饭,中间闹过一场饥荒,好歹那是自己的母亲,孩子也是自己的孩子,熊胖子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就给了孩子一口饭吃。 谁知道这个泼妇赵兰,硬生生的把人家孩子的嘴给撕破了。 当时跟熊胖子打了一架差点把赵兰给气回娘家,要不是当时查出来赵兰怀孕了,熊胖子真的要把她赶回去,当年闹出来那么大的事情赵兰都没能挨打呢,现在又是为了啥事? 陈二嫂本名赵菊,她姐妹几个的名字就是绕着梅兰竹菊起的,据说当时还是个教书先生帮忙起的名字,老大名字叫赵一娘,倒是跟下面的几个妹妹不一样。 赵兰赵菊两姐妹嫁的近,但说起性格来,陈二嫂不是赵兰的对手,两姐妹年纪离得近了,小时候也是经常吵架。 陈老太十分不屑的嗤了一嘴,说:“赵兰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是欺负人家孩子就是欺负人家老人了呗,老实人也有爆发的一天,赵菊你看看你姐姐就知道熬以后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了。” 没过一会儿赵兰戏剧性的哭声终于打住了,孙家嫂子串门的时候才说。 </div> </div> 第8节 原来熊胖子打媳妇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最近队里又分了一次公粮,这次收了晚稻米,比上次略好一些,结果赵兰能耐了,把所有的米粮都背回娘家去了。 熊胖子看着家里空空如也不是终于受不了发脾气了嘛。 孙家嫂子看着屋里的二嫂,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我说啊,咱们都有重男轻女的,但谁家里都没有这么不要命的时候,什么粮食都搬到娘家去了她自己吃啥,赵兰就这点划算都没有了吗,陈家婶子你也看着你们家儿媳妇,万一跟赵兰一样——” 她露出那小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了,谁家没一两个极品呢,但是谁叫你们家的极品都是一个流水线出厂的呢是吧。 赵家的姑娘们可真是不一般,现在赵大舅又生了几个姑娘,人家命好可以吃姐姐吃姑娘的,但是自家可不要那么傻,万一赵家这风气传到陈家来了,谁也讨不着好。 等孙家嫂子一出门,陈老太的嗓子一扬,就说道:“你们都给我仔仔细细听好咯,谁要敢吃里扒外的,小心我给赶回娘家去。” 陈老太心说刚才幸好拦得早了不然那一盆子估计都搬到老赵家去了,那天晚上她连碗柜上锁都不放心,硬是把鱼搬到自己房里才算是放下心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就起来往县城去了。 大河村离县城大概是十里路的距离,陈小凤就在县人民医院当妇产科大夫,这些年很少回家,为的不是别的,而是太忙太忙了。 陈老太熟门熟路的直接找到了陈小凤的办公室,陈小凤刚好在给人看诊,对方是个老太太,据说是给女儿来问怀孕以后的情况的。 看过这么多病人,也是头一回见到病人不来派个家属来瞧病的。 陈小凤摸了摸略有些头疼的额头,一上午来看诊的就有二十几个,从八点钟到十二点她连站起身的时间都没有。 陈老太看着有些心疼。 人家都说当医生就是好啊,坐在办公室里头又不用挑不用扛,只有陈老太知道女儿多辛苦,好几次她站在那里看了许久陈小凤就楞是没有喝上一口水。 小凤真是辛苦呢。 县人民医院是整个县城最大的医院,外头人看着风光,只有陈老太知道女儿忙起来,那可是没日没夜的忙,到了下班了估计还不能走,老太太面带着慈祥的光,加了无数倍的滤镜看着女儿忙完,她一抬头,才看见自己娘站在门口。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老太太站在门口慈祥的看着孩子。 人家都说陈老太重男轻女,其实谁不喜欢儿子,但是陈小凤这个女儿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一丝苦头,也是因为陈老太真的心疼闺女,爱重这个闺女的缘故。 “娘,你来就来了怎么不进来坐着,站在门口做什么。”陈小凤直接把亲娘拉进办公室,门一关,到了中午休息时间,跟好久没看见的娘说会儿体己话。 陈老太二话没说,先把自己带过来的炸鱼块打开了:“凤,咱先吃点东西,昨天你兄弟几个去河里捞的,大一点的鱼都让我捞出来炸了,你尝尝。” 这是炸鱼啊,娘带着炸鱼来看她,陈小凤自己都不记得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奢侈的东西了,那年她考上大学,娘做了一顿好吃的,其中就有这炸鱼,当时还是因为大弟跟小弟两人在河里捞到了两条大鱼,陈老太才舍得炸鱼块吃。 她捻上一个放到嘴里尝尝,家里的菜油的味道浓浓,考虑到她家里有孩子,嫂子没给她拌成麻辣味儿的。 在陈老太面前陈小凤俏皮的就像个孩子:“娘,真好吃,咱们家这么富裕了?” 陈老太没好气的说:“咱家什么时候这么富裕过,以前是贫农,现在日子才过好些,你兄弟两个昨天去河里面捞鱼,捞了几十斤,我想着大家都没吃顿好的就炸了一大锅,给你也带点,建民跟爱国也尝尝。” 几十斤鱼,陈小凤的眼珠子也快要黏到鱼上面来了。 说是住在城里,工作体面,其实家里一个月就那么点肉票,她跟郑爱国宁愿紧着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几口,这下好了,号称从过完年以后没吃过荤连交公粮的力气都没有的郑爱国这下要乐翻天了吧。 郑建民同学也号称几个月没好好吃过肉了,这下可以吃爽了。 陈小凤就吃了一块,就拉着她娘去食堂,叫同事给爱人郑爱国带了一些鱼过去,拉着老太太去吃食堂。 医院的食堂也要肉票粮票,老太太知道闺女不容易,她吃着肉疼就不太想去,硬是被闺女拉到医院食堂。 陈小凤点了两个青菜一个红烧肉,也让老太太尝尝荤腥,老太太吃的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陈小凤抿嘴一笑:“娘,您还跟我客气呢,您等下我,我找找产科的主任拿一斤奶粉给你,小军生了孩子我啥也没有送,找关系弄了一斤奶粉。”她还特意说了是给侄女的,二嫂是什么性子她知道,要是二嫂撒泼硬要,娘这样的偏心眼子的,说不好会把奶粉给狗蛋呢。 那她就太对不起三弟了。 医院是有奶粉的配额的,大部分家庭都有母乳用不着,陈小凤能够就近弄点奶粉,但是也不是很多,一个孩子一斤奶粉,当时狗蛋出生的时候也有,后面陈二嫂给狗蛋断了奶,狗蛋还吃了一个月的奶粉加米糊糊呢。 现在乖宝也有快四个月大了,这奶粉密封着不开封也能放一年,等到乖宝断奶的时候还能再喝上一段时间的奶。 “好,这个娘喜欢,你是不知道你弟弟生的这个闺女多讨人喜欢,你看到都会喜欢的不行的,那模样俊的不行,样子有些像肖敏,还是长得好,那模样俊的呀。”老太太一说起孙女的话题就有点刹不住车。 压根就没有提到狗蛋好吗? 陈小凤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什么情况,狗蛋失宠了吗? “小风你这里能不能搞到点布,快到冬天了要给孩子缝棉袄,最好是喜庆一点的颜色,再过段时间就冷了,乖宝也要缝一件新的棉袄了。” 陈小凤手里是有块布,但是是比着男孩子的颜色给买的军绿色,但是老娘一来就是要红色,明显就是女娃娃的颜色。 老娘,你可是实力坑我啊! 陈小凤工作的医院是国营单位,布票自然是经常发,再加上陈小凤自己也随时留意着有没有熟人那里有处理布,万一有也收回来给老娘,农村真是啥都缺,陈老太也是从来没有不要的东西。 虽然很想吐槽,但是还有正事要说。 陈小凤压低了声音:“我又听说个事儿,看上头的情形,县城都恢复开学了,搞不好以后还是会开放高考,小弟要是想读书,这是个好机会呢。” 陈老太的声音一下子被拔高到嗓子眼:“你是说真的?” 陈小凤点点头:“我这个岗位接触的人也多,经常能碰到这样那样的消息,你回去跟小军提一嘴,早做准备总比晚来要好,而且去年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都说了要振兴经济,农村可能没有感觉,但是现在城里都大变样了,这事也就咱们母女两个瞎叨叨一下,你可别跟人聊天的时候到处说去。” 陈老太表示她懂,但是内心有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难怪说宅基地也要准备重新分配了,敢情连城里都有大动作了,幺儿要是能考一次大学,哪怕没有考上,她这个当娘的心里也不亏心了不。 当年家里不止是陈小凤学习好,陈小军的学习成绩也好,而且当时陈小军的偶像就是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姐姐,谁知道到了陈小军那个时代,就是工农兵大学生的时代,已经没有高考这个玩意儿了,这也是陈老太一直挺遗憾的。 当年供养着陈小凤去读医科大,也是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一个是师范一个是医科大学费低,家中贫寒的陈小凤没有第三个选择才会选择去学医,当时陈小凤是背着一大罐咸菜一百斤大米去的广州。 现在家里的条件比当年陈小凤那会儿要好多了,小军听到了这个消息他能不动心? 就连陈老太都动心极了啊。 第12章 确实陈小军年轻的时候也很心动读大学,但是在他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高考,至于工农兵大学,那是离他太遥远的事情,这一代人几乎没人会奢望读大学这回事,但是在他这个年纪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了,毕竟现在压在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乖宝现在才四个月大,孩子还这么小,他不能不管她们去考试,但是肖敏有这个机会。 肖敏比他小了三岁今年才22岁,即便是过几年考试年纪也不会太大。 夫妻两个就读书这件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原因是肖敏觉得陈小军读书时候成绩好,该他去考试,陈小军觉得肖敏要是考上大学了肯定能轻松一点,应该肖敏去考试,两口子第一次因为这种事儿红了脸。 “小敏,你有空看看书,说不定过几年恢复高考,到时候你还能考试呢,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肖敏是女人,哪怕以后有读大学的机会他也会让着肖敏的,对于陈小军来说,没有什么比让肖敏跟小乖宝过上好日子更重要的了。 “小军,我记得咱娘以前经常说你以前最羡慕大姐,能够去读大学,如果真的有考试的机会,当然你要参加考试了,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可好了。” 陈家的四个孩子读书成绩是两个极端,陈小军跟陈小凤读书成绩非常好,而陈向东陈向阳的成绩就跟被鬼打了似的,两人都是连小学都没有读完的。 但是陈小军运气没有姐姐好,姐姐那会儿有高考,到他读书的时候学校经常搞运动,就连读个书也读不安稳。 尽管这样,肖敏以然记得陈小军以前可是成绩很好的学生呢。 “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啊,就想让你跟乖宝过上好日子,你别多想了好不好,如果有考试的机会,我肯定是想让你去考试的,你是女人本来赚钱就不容易,要让我去读书你在家里带孩子挣钱,我于心不忍。” “小军,我觉得我两讨论这个没意义,咱们不是都考上了在讨论谁去读,而是现在谁都没考上。” 还没有考试就讨论这个话题确实没有什么意义,当然如果考上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肖敏话锋一转:“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考试啊,谁考上谁读,万一两个都考上,咱们也有办法的对吧,咱们从现在开始努力挣钱呀,再说我一个人复习多没劲啊,以后白天咱上工,等下了工回来咱两一起复习,咱们还能互相辅导呢!” 陈小军眼睛一亮,确实啊,又没有说什么时候才能考试,就当晚上打发时间好了,慢慢复习着,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呢,万一两人都考上了,他就供着。 正在一边听着父母讨论这件事情的乖宝眼睛也亮了。 这次考试她知道,闹出了很大的风波,肖敏确实是参加了第一年的高考,而且成绩还不错,但是当地教育部门有个后台很硬的大佬的女儿跟肖敏同名,就这样把两个“肖敏”的成绩单换了,肖敏成了那个肖敏。 当时肖敏的成绩是够上了一本线。 虽然陈小军也考上了大学,但是他为了肖敏,没有上学,虽说真相在几十年以后被揭露出来,但是这件事情已经成了肖敏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当然要不是上访途中认识了她生命中的贵人,她的发迹路线不会这么顺利。 可以说这件事情是因祸得福,而那个“肖敏”在几十年以后也遭到了报应,卷进了一则教育贪腐案中,中年危机的时候又被人爆出来年轻的时候替换考试试卷的事情,一时间成为千夫所指。 如果故事照着原剧情发展,肖敏跟陈小军会一起复习,顺利的参加了第一届高考。 第一届高考来的猝不及防,除了一些早有准备的人,对于许多荒废了学业多年的人来说,考试简直比登天还难。 能够参加第一届高考的也都是幸运儿,因为竞争力小,能考上好大学的概率也高了很多,到第二年高考竞争力便大了很多。 所以肖敏知道自己没有被录取,也就知道自己可能下次再也考不上了,错过了这次,也就跟高考失之交臂。 如果说肖敏参加了高考并没有因为事故,顺利的进入大学了,她的人生之路会不会平坦很多。 陈檬记得自己也曾今参加过高考,几十年以后的高考比现在要难得多,尽管如此,她对爸爸妈妈复习的那些东西还是一知半解的。 对于陈檬来说她现在的智商跟行为就跟四个月大的孩子差不多,就在她努力思索问题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把拳头伸到嘴里去了呢。 煤油灯下复习的很认真的陈小军突然瞥见女儿正在表演把整个拳头塞进嘴里的巴西,忍俊不禁,乖女儿是他人生追求和学习的动力,就算是为了她,他这辈子也不能在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父母亲这一辈都是农民,农民的苦只有他知道,他要考试,还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赚钱不容易,而且现在能赚钱的门路也不多,但是为了女儿他会去做。 “乖宝,不要啃手手。”陈小军把乖宝的手从她嘴里拿出来,很自然的抱着女儿哄,五个月大的乖宝已经要慢慢适应吃米糊糊了,陈老太说,等乖宝再大点,可以吃青菜泥,南瓜泥,再大一点可以吃肉糜,鱼肉靡,蒸蛋但是也是要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呢。 乖宝最近总爱啃手,陈小军看一会儿书就要监督一下女儿那边有没有啃手,实在是分心。 但是他复习的快,也算是得心应手,肖敏的进度比他要差点,为此陈小军担当起奶爸的重责,在肖敏学习的时候,尽量多陪陪女儿。 乖宝身上有一股很浓的奶香味,是肖敏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很会认人了,陈小军抱起她的时候她就仔细的盯着陈小军看,那瞧得才叫一个认真呢。 他轻脚轻手的把孩子给抱出去,现在外面天很凉,也就抱到堂屋里面跟姐姐几个玩一玩。 乖宝一看见大姐姐春妮,就伸手要春妮抱。 这段时间陈小军忙着下地上工,稍微有点空闲时间都是跟肖敏两人一起看书,陈老太虽然偏疼儿子一些,但是对小军两口子一起上进学习是没有意见的。 春妮看见小叔叔抱着妹妹来了,上前抱住了伸手要抱抱的乖宝,九岁大的孩子在农村已经是大孩子了,春妮带过两个妹妹呢,又细心又勤快的就是她了。 陈小军从口袋里面逃出来三颗水果糖,那是之前肖军来的时候给肖敏带的,乖宝还小不吃这个,肖敏偶尔吃一颗,但是也不馋这些。 但是孩子们喜欢啊,春妮带妹妹能有三颗水果糖,还有漂亮的妹妹跟她一起玩,春妮才高兴了,乖宝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拳头挥舞的可有劲儿,一下子就扑进了大姐姐的怀里。 “叔,你放心好了,保证完成任务。”春妮很少能吃到糖果,小叔叔给的水果糖是她最近动力的源泉,她一颗,香妮一颗,爱妮一颗。 “那好,去玩一会儿吧。”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把孩子交给了侄女,陈小军刚松了一口气,就被陈大哥叫住了:“县城在修路呢,你要不要去,管三餐饭,一个月还有三十块钱的工资。” 陈小军脱口而出:“有这么好的事?” 在乡下地方天天修地球也就只能混个温饱,修路有工资这种事情真是再好不过了。 陈大哥压低了声音跟小军说:“刚好是冬天不下雨,工程队那边要赶进度,一直可以干到明年开春,有四个月呢,但是除了过年放几天假,估计一直要在工地了,我跟你嫂子商量了我们两口子都去,算上了你跟向阳,咱家四口人,咱娘说了这次出去挣的钱大家留在手里头,等以后分家的时候好用。” </div> </div> 第9节 “娘真的提了分家的事情了?” “队里最近要重新分宅基地呢,咱家三兄弟就是三户,有两户得单出来,不过这事儿咱可说好了,谁也不能不要咱爹娘,但分出去的也得管爹娘,就是责小一些。” “哥,瞧你说的,我哪能不管咱爹咱娘。” 陈大哥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抱着狗蛋喂东西吃的陈二嫂,幽幽的:“我说的可不是你了,有些人也很想分家,我是不放心爹娘跟着他们的,现在爹娘还年轻能说上话,等年纪大了跟这样的儿媳妇住在一起,谁也说不好以后会咋样,小军我跟你说,爹娘以后不是跟着你就是跟着我,这事儿咱们提前说好。” 陈小军道:“到时候再说吧,你好好跟我说一下这修路咋回事呢?” 陈大哥:“咱们这边以后会过来一条从省里过来的路,贯穿好几个县呢,这条路修好了以后就方便了,前段时间还有热拿着尺子比比划划,那就是修路的,听大江说这修路占了每个生产队的地,所以各个生产队也跟施工队要了名额,算是补贴队里的吧,每家每户都有人,可就咱家人最多。”谁叫陈家生的儿子多又规整呢。 这敢情好,从收完晚稻米,队里就只种一季萝卜白菜,这些个蔬菜,没有太多体力活,大部分的劳力就算是闲了下来,像陈小军最近都在家里看书,确实也快要憋出病来了。 这样算起来,现在十月,还能干上四个月,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存起来,能存一百多块钱了。 陈小军史无前例的这么爱钱,想想一百二,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事儿当然要干了,现在媳妇儿手里有了上次县里给补贴的一百块,这远远不够,万一真要去城里念书,四年下来不得要一千块钱的生活费啊,这笔钱陈小军想都没想要怎么挣,万一媳妇儿考上了他可是要花命去供她的,可万一他考上了咋整,肖敏也不是劳力,供不起他一个大男人。 一想到这里陈小军就犯了愁。 兄弟两个的话是没有让陈二嫂看见,但是刚才陈小军给春妮水果糖她是看见了,最近小军总在家看书,还总给春妮水果糖让她帮忙带孩子呢,以她说女孩子有什么好吃水果糖的,这些东西当然是要给男娃子吃的了,按陈二嫂的神仙逻辑,大概是觉得女娃子最好连饭都不要吃,也不看看自己也是个女的 陈二嫂简直是憋了一肚子气,最近老三两口子总神神秘秘的在房里 ,她以为干啥呢,原来也是看书,就老三那样的人还要看书,还拉着肖敏跟他一起看,这书也是什么人都能看的,看小军黑成那样那就是种地的命,他也配看书,难不成他也想学大弟不干活躺在家里吃喝全家人的? 那不是造孽吗? 这可不行,这怎么都不行,陈二嫂决定好好找人说道说道这事。 第13章 为了粮食的事情,陈二嫂算是跟老太太结上梁子了,她现在真的觉得在家里一分钟都呆不下去,她也憋了还几天了,这事不找人发泄一下心里就不舒服,这不男人们跟大嫂都去工地干活去了,陈二嫂找到娘家姐妹赵兰,也就是前段时间被熊胖子胖揍的那个婆娘。 赵兰嫁到熊家来是没生孩子的,也不到是不是报应,她苛待熊胖子的儿子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连个土疙瘩都没生出来。 凭啥不给她娘家借粮食,你们老陈家吃香喝辣,就让她老赵家这么苦,哪有这样的亲家你说说。 老赵家生了五个姑娘,这五个姑娘从小到大都是如何教养的,无非就是你这辈子只有一个弟弟,就一个弟弟啊,你们不对他好谁对他好 赵家的姑娘们从出生开始得到的教育,就是自己合该对这个唯一的弟弟好,这辈子都该给他老人家奉献,精细粮食要省着给他吃,家里的粗活重活不能让他做,谁叫家里就他一个宝贝嘎达呢。 若是别人家的家务事,旁人就当笑话讲讲,也不评价了,但这事搁在姑娘嫁了人以后,就不是他们老赵家的事,而是六个家庭的事情了。 赵兰嫁给本村的熊胖子,也是看熊胖子是个手艺人,在外面做活计能赚钱,但是不好的是熊胖子以前有个生孩子难产死掉的妻子,妻子死了但是孩子还在,这个孩子以前是奶奶带着的,但自从赵兰进门,就不让熊胖子往奶奶家拿东西,一碗米一碗面都不行,可怜的孩子都是让爷爷奶奶给养大着的。 旁人怎么说赵兰都不管,她家也是省吃俭用,多出来的粮食自然省给了娘家的弟弟,在赵兰看来这是理所应当。 至于陈家生个姑娘都那么看中简直是失心疯了。 赵菊把自己的委屈说给了赵兰听,赵兰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你生了个儿子大姑子也才给了一斤奶粉,她生个闺女也拿了一斤奶粉,这老太太是脑子有问题吧,小丫头片子喝什么奶粉。” 赵兰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划重点——小丫头片子就不该喝奶粉。 “那我有什么办法,大姑姐说是给那个小丫头的,你说气人不气人,上次狗蛋不肯吃饭,我找娘让她开口找肖敏,让肖敏给我喂几天奶,那个老婆娘竟然说狗蛋就是没有吃好东西的命,就是个贱命,还想喝奶,让我滚远一点。”陈二嫂现在是负能量缠身,在家跟陈大嫂吐槽吧,陈大嫂还当她有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认可自己价值观的人。 “前些天老太太从县城里回来,带回来一块好布,大红色的呢,一回来就找棉花说是要给小丫头做袄子,你说一小丫头片子还穿啥新衣裳呢,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我婆婆了。” “啥,小丫头片子穿什么新衣裳?”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那老三跟肖敏两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着魔了,最近就在家里看书,你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看啥书,他还能跟大弟一样了不成?” 那必然是不能跟赵大舅一个级别的,哪怕陈小军念书,也不可能跟赵大舅一样成为读书人的,但赵菊只说人陈小军念书这回事,压根就不提陈小军是晚上点着煤油灯看书的。 人家可没有耽误干活赚工分啊! 赵兰听着都气死了,她可是有实战经验的人才,熊胖子最怕的就是赵兰撒泼,就从那次赵兰撒完泼以后,熊胖子再也不敢往老人那里拿东西了,赵兰这个后娘做的真是人人喊打,旁人也说熊胖子的儿子熊大壮可怜。 “走,我去跟你婆婆说叨说叨,好歹我们也是亲戚,什么话都要摊开了讲,咱别把自己给憋出病来!” 赵兰心里刚好憋着一口气呢,听妹子这样说雄赳赳气昂昂的拉着妹子往陈家走,那模样是真的想给妹子讨个公道了。 凭啥生闺女也跟生儿子的一样了,凭啥有新布料不给妹子生的狗蛋和毛蛋用,想想赵家那个时候家里所有的资源都紧着赵家那个独儿子,凭啥老陈家不这样呢。 “姐,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我今天就不说不让你往娘家拿东西这事,咱就跟他们说说凭什么偏疼那小丫头片子的事,哼,我看你婆婆怎么跟我说,现在哪家有人只疼丫头片子不疼孙子的,这老太太一准是糊涂了,她糊涂你没有糊涂,今天姐要好好跟她说说这个理。 咱们就先不提她老陈家不给我们娘家粮食这回事,先从姑娘这里说起,我就不信了,谁家里的姑娘跟儿子能一个代遇。” “我有点怵我那个婆婆。”陈二嫂喉咙发干。 “你就是太怂了,你看看熊胖子的娘怕我怕的跟啥一样,还不是我一张嘴骂出来的,你年轻你怕啥,她要是不听话,等她年纪大了你就别孝敬她,我就不相信她不怕了,我家里老婆子最怕的就是这个,再说了你男人他们几个都不在家,现在刚好是跟老太太讲道理的时候。”要是小军兄弟几个在家,赵兰也没这个胆。 赵兰的道理一大堆,桩桩件件都是跟熊胖子老娘实战多年积累起来的经验,听起来都挺有道理的。 俗话说讲道理的怕泼妇,赵兰就是典型的泼妇,当年赵母培养出来的女儿里面,最会撒泼耍横就是她了。 “那万一人家说就要疼丫头片子咋办,那是她姑娘给她的布,她爱给谁给谁。” “嘿,你看你姐什么时候跟人吵架输过架,今天你就跟我好好的瞧着,看看我怎么怼那个老太太。” 偏巧了,赵家两姐妹到家里的时候,还真是老太太抱着小孙女在跟狗蛋玩呢,比乖宝大了半岁的狗蛋现在快周岁,看着也是活泼,就是卖相差了点,像陈二嫂的黑皮,样子有点憨憨的,而在他面前的乖宝说是城里来的小姑娘也不为过,那一张小脸又白又俊的,跟黑乎乎像是从煤窑里面挖出来的狗蛋看上去就是完全两样。 赵兰进门的时候,小丫头刚好被狗蛋逗得哈哈大笑,一双白白嫩嫩的手儿在那里挥舞,红彤彤的棉袄子趁得她整个人像个年画上面的小人儿,煞是可爱,赵兰的脚步就是一滞。 以前总听人家讲陈家这个小丫头多可爱多多爱的,赵兰也从没有看到过,不过这样一看,小丫头确实长得比狗蛋要精神多了,狗蛋也不大爱干净,身上滚的都是灰。 但是又能咋样,难道就因为男娃子不爱干净,就不给男娃子穿干净漂亮的衣裳吗,这是什么道理啊! 赵兰的眼睛很快就被狗蛋身上的衣裳和小丫头山上的衣裳给吸引住了,很明显,狗蛋身上那件衣裳是穿的毛蛋的,而小丫头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袄子,虽然不太合身有些大,但是看着就是新的,是新的灯芯绒! 赵兰的脑袋都快要被这明显的对比和反差给震撼到了,要是狗蛋穿上灯芯绒棉袄子该有多好看啊,这老太太确实脑子不太好,怎么能给姑娘家穿这么好看的衣裳呢,这不是脑子抽了吗,狗蛋身上的衣裳还打了两个补丁呢,而小丫头身上还是新衣裳。 这种对比让从小浸淫在重男轻女思想中长大的赵兰浑身不适,他们家的家教可是任何东西都要紧着大弟用,怎么可能给女娃子用,这老太太是脑子不好了还是咋地,以前赵菊生毛蛋的时候看这老太太也挺好的,衣裳啥都是置办的新的,这不到狗蛋这里为啥要捡毛蛋剩下来的旧衣裳穿。 是个人也不能这样办事啊! 尤其是这几年在熊胖子家的生活也让赵兰彻底膨胀了,在她心里,她自己就是个战神,熊胖子怕她,熊胖子的娘怕她,她骂起人来应该是大河村数一数二的战斗力的! 所以赵兰一看到老太太,脸色就不好起来,摆起来她在家里耀武扬威的劲头出来。 “我说亲家,听说你家生了个姑娘,我也一直没空过来看看。”这就是要来看看的意思了。 陈老太啥也不说,眼睛就盯着赵兰的手里看,那眼神简直就是在羞辱赵兰,你来亲家家里就是这样来的? 也不怪老赵家不会教姑娘了,教出来的原来都是这种货色,陈老太也真想呵呵。 不过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不想吓到孩子,陈老太一声:“春妮,香妮,把妹妹和弟弟抱出去玩。” 很快从后面灶房里面跑进来两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姑娘,进来就把乖宝跟狗蛋给抱走了。 陈二嫂喉咙发干,看来婆婆这是要跟三姐干一场了,三姐的战斗力她是比较了解的,那么婆婆的呢。 堂屋里面没有孩子,陈老太也准备尽情发挥了。 第14章 赵兰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熊胖子早先揍她那一顿估计也没让她长记性,一走进陈家的大门,就一幅娘家人的口吻:“哟呵,这是咱家亲家老太太在带孩子呢?” 陈老太一插腰:“怎么呢,大妹子是要来走亲戚,我可从没见过有人这样走亲戚的,来我家看看亲家不说拿包红糖,至少也要拿几个鸡蛋啊,你们家老太太就是这样教闺女的,我看赵菊每次回去都带着大包小包呢,又是精细大米,又是鸡蛋的,怎么的,我们家这个亲戚就不金贵,就只能拿进不能拿出是吧。” 赵兰脑子有点打结,赵菊拿回去粮食那可是孝敬娘,你算老几,凭什么我要给你粮食呢:“我来不是来看你们家孙女的,我是来跟你理论理论的,刚才我进来也看见了,凭啥狗蛋穿着旧衣,你给那小丫头片子穿新衣,人家家里生了个儿子当宝贝疙瘩一样,就你们老陈家不把儿子当回事,我也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才过来帮我妹妹说叨说叨,亲家婆婆您这样做事,好像不合适吧,死丫头有什么好——” “你说谁死丫头。”陈老太怒目而视! “说谁,还不是你们老三生的那个死丫头,换做别人家里这么不吉利的丫头生出来要被淹死,亏你还好好养着,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难怪老陈家生了那么多儿子这么多年还过苦日子呢,一点划算都没有,人活九十九,划算不好一世穷。” 赵兰仗着自己丈夫熊胖子是个瓦匠,家里条件还不错,就觉得赵菊嫁的不好,虽说老陈家儿子多劳力多,也就只能糊个温饱,家中没有啥余钱,以前一起回娘家,赵菊带回去的东西也远远不如她。 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陈家这样的门第的。 话还没有说完,陈老太就一竹竿扫过来,幸好赵兰躲得快,不然差点就弄得一身鸡屎。 这个竹竿上头巨龙在一处,下面劈成了很多片,就是农村赶鸡用的那种竹竿,这是啥意思,把赵兰当母鸡赶呗。 要说陈老太当年泼辣起来也没有服过谁,赵兰这可是后辈了,而且还达不到长江后浪推前浪的程度,自以为能欺负到熊胖子那个怂老娘,幼儿子,也能站在她头顶上拉屎了? 什么东西! “赵兰,你看看你现在站在谁家里,这是谁家的地盘,你个黄毛丫头竟然跑到我家地盘上撒野,也不看看我家里人愿不愿意,你别瞅着我儿子和老头子都不在家,就来我家扬武扬威,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教我做人,老娘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不来找我说我还要找你说了,我家的布都是我寻来的,我愿意给谁穿就给谁穿,你一个我儿媳妇的姐姐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家老头子都不敢说我,你是个什么东西!” 陈老太越说越气:“敢管我们家的事情,也不看看自己家的事搞成什么样子,你们赵家就是这样教闺女的吗,理直气壮地的跑来亲戚家里骂老人,理直气壮地把人家儿子丢给老人,理直气壮地把老人气的要死,难怪你赵兰生不出孩子来,你这样缺德的人能生出孩子来才奇怪了!” 她手上的竹竿舞来舞去的,鸡屎鸡毛都往赵兰身上飞,对于赵兰来说就是落了下成了,她发现陈老太的战斗力太强了。 赵兰也被激怒了:“说我没孩子生,你们家又有什么好的,生个闺女也稀罕的不行。”她气的身上都发抖了。 陈老太一插腰:“是啊,我是稀罕姑娘啊,我家陈小凤是整个红星公社第一个女大学生,你说稀罕不稀罕,我家小凤是县人民医院第一个三十五岁就当了副主任的大夫,你说稀罕不稀罕,我家就是稀罕姑娘怎么了,以后我们家陈檬也要成为我们陈家第二个大学生,我就稀罕我们家宝贝孙女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这话,完全忽略掉自己曾今重男轻女的这个事实。 对于陈老太来说,这都不是个事儿,关键问题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松懈,一定要在气势上占到上风! 这个老太太真的跟熊胖子娘不一样啊! 陈老太从气势上完全占了上风,说她穷,她可是培养了红星公社第一个女大学生的老太太,那当年可是到公社开过会,拿过奖励的,当年奖的那个搪瓷杯子陈老太放现在都没舍得用呢,敢在她面前横,这个赶鸡的竹竿子就跟这个聒噪的女人很配。 陈老太噼哩拉啦的一阵棍子挥舞,打的赵兰怀疑人生。 这老太太是什么战斗力啊! 陈老太当然啥也不怕了,她又不像熊胖子的娘男人死了是个寡妇没有人撑腰,她又不是独独只有一个儿子,她可是有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平时看着个子小的肖敏这会儿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把赵兰推了出去,嘴里嚷嚷着:“给我滚开,敢教训我婆婆,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叫你喜欢生儿子,让你们全家代代都生儿子,你们家儿子配男娃子,反正你们也不喜欢女娃子。” 这劈里啪啦的一席话讲的旁边的人都嘻嘻的笑,话虽然不动听但是是这个道理,正在旁边的陈大江也刚巧听到了。 嘿,别看肖敏平时看上去闷不吭声,讲起话来还真是会扎心啊,都生男娃子,让你们以后都配男娃子找不到女娃子。 这话有点意思。 —— 赵兰自从跟老太太干了一架以后,精神气都不如以前,换做以前看到老太太这样的她还能再敢上几场,但这次她真是不行了。 陈二嫂的锋芒也让自家姐姐给打击的一点都不剩,连三姐都搞定不了婆婆,还有啥希望呢? </div> </div> 第10节 陈老太日子过的快活就跟个秀儿一样,吃完饭就抱着孩子在怀里,出去找老邻居们聊天去了。 小乖宝现在接近半岁,吃着周知青和大姑弄来的奶粉,现在还加了各种糊糊,断了母乳以后竟然也没有感冒,没有腹泻,模样生的更加周正,小脸儿浑圆,样子长得喜气的看着看着也叫人觉得舒心。 孙家老太太见到乖宝来,喜滋滋的摸了孩子的手:“哎呀老姐姐之前你说你家乖宝多灵我还没发现,自从每天跟你在这里聊天回去以后,我都不跟我媳妇吵架了。” 彭大姐也说:“是啊,我也不跟我妯娌置气了,这段时间看着她都顺眼了很多。” 王家婶子插了一嘴:“这人的福气和运气都是不一样的,还真不能说我们迷信,你看看陈家嫂子,最近人都看着结实了许多,咱们以后没事就一起唠唠嗑。” 大家都把福气归于乖宝身上,其实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外面扯淡扯得开心了回家,自然不会找儿媳妇麻烦,不会跟妯娌吵架,心情好了,潜意识的就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也不错,其实这说起来不是乖宝的功劳,但也是乖宝的功劳,如果没有乖宝,大家没有这么好心情聚在一起,又哪里会有这么好的心情呢。 人有时候的信念其实是心理上的自我暗示,就比如说陈老太这辈子也是平平淡淡,跟村里的其他妇女没有两样,除了陈小凤去读大学的那一年被人追捧过,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大河村扛把子妇女的代遇啊,自从乖宝出生以后是有些不太一样了,家里的孙女她看着顺眼了,大媳妇也看着顺眼了,就连带着孙女都比以前要听话了许多。 她看着孙女顺眼了不骂了,孙女也对她孝顺,在陈老太看来,这就是乖宝来这个家里带来的福气了,谁又能说不是呢? 唯一让她不顺心的就是一直在底下搞小动作的陈二嫂。 就在陈小军思索如何发家致富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家中的陈二嫂又不愉快了。 自从肖敏生了小陈檬,她就没有一天舒坦日子过。 明明生了一个败家姑娘赔钱货,老太太咋就那么稀罕这姑娘,大白天就抱着孩子不撒手了。 总有一天她要证明老三家的那个死丫头就是个赔钱货! 快到了过年前几天,队里宣布开山的消息。 这个年代的山村里面还没有普及用煤,大家伙做饭都是靠上山砍柴,当然也不能让人乱砍,不然小树苗都让人给砍完了,第二年没有柴火烧了,村里大部分时间是禁止砍柴的,只有少部分时间开山,开山的时间附近几个大队是统一安排。 一则是到了冬季山上有枯枝烂树,这些树需要人砍走,第二年春天才可以发新芽,再一则就是过了年上山拜祭的人多,如果山上的野草不被除掉的话,也容易引发山火。 听到开山的消息,陈家的几个女人们也忙碌了起来。 到了年底男人们去后山修铁路挣钱去了,陈大嫂也临时在铁路上找到了一份做饭的杂工,这份工前面两个月陈大嫂干,后面两个月陈二嫂去干。 陈老太宣布这次大家出去挣的钱,交回来一部分给家里就好了,到底是公家请人,代遇可好了,一天三顿的供给饭菜不说,一个满工有一块钱,陈大嫂这样的杂工也有二十块,本来冬天就是农闲,生产队里也没有啥事,一家一户留两三个劳力,其他的人就都去修铁路了。 为了挣钱能出去的大人都出去了,家里也只有几个孩子跟陈二嫂以及陈老太在家,乖宝现在有七个月大,白天都由大伯家的春妮和香妮还有爱妮几个姐姐带着玩,她现在能坐稳,才九岁的春妮背着妹妹,也是有模有样的小姐姐了。 不得不承认乖宝这个宝宝是家里最最受欢迎的小娃娃,春妮也挺喜欢这个小妹妹的,自从小妹妹出生以后,奶奶也不骂她们死丫头了,娘偷偷的跟她们说,在家一定要对妹妹好,奶奶才会喜欢她们,果然奶奶现在也很喜欢春妮呢。 春妮也喜欢妹妹,比起狗蛋来,妹妹又干净又不爱哭,哪里像狗蛋啊,脸上随时都有鼻涕疙瘩,一不称心就要哭一场。 白天春妮背着妹妹去挖野菜,妹妹乖乖的坐在竹椅上面玩竹蜻蜓,等到开山的消息传过来,陈家又热闹起来。 肖敏和陈老太,陈二嫂都打算去山上去。 几个孩子就不能带着了,山里大,万一走丢了可不得了。 看着正在忙东忙西的肖敏和陈老太她们,乖宝心里突突跳着,她总隐隐觉得这个冬天有事情发生。 到了第二天早上肖敏蹑手蹑脚的起身,却不料被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她手臂。 借着微弱的烛火肖敏看见了女儿依依不舍的眼神。 小孩子还些恋娘,特别是从傍晚开始,就连整天抱着她不撒手的老太太抱着都不行,非要找妈妈。 但是开山大家伙都是赶早不赶晚的,去的晚了好的枯树就被人砍去了,剩下的小树苗又不能砍,就捡不到什么了,家里也就是鸡叫一声,大人们都开始准备起床了。 平常这个时候小丫头睡得呼呼的,没想到今天醒来了,大眼睛睁着看着妈妈,样子甚是恬静。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很懂事了,肉乎乎的小手揪着妈妈的衣服就不撒手。 肖敏看着孩子有点不舍得,要去一整天呢,也不知道乖宝在家会不会吃的不好,她低下头香了女儿脸颊一口:“乖拉,妈去砍柴,晚上回。” 乖宝这心里突然冒出来很奇怪的感觉——妈妈不能去山上,千万不能去,她大脑内核不够,对于书中的事情想出来一搭是一搭的,有些事情记忆的未必完全,但是下意识的她知道妈妈不能去山上,至于为什么不能去,她又说不上来。 越想就越急,越急心里就越乱。 肖敏以为天还没亮,女儿害怕了,低声跟女儿说:“妈叫姐姐来陪你好不好?” 乖宝喜欢陈大嫂家里的几个孩子,特别是天天带着她的春妮。 谁知道这孩子就是不肯撒手,小手就是死死攥紧肖敏的衣角,脑袋朝肖敏的粮袋子上面拱啊拱的。 断奶才一个多月,那粮袋子上面还有奶香味,乖宝睡觉前都要含一含才能睡得着,有时候哭起来还是跟没断奶时一样会往粮袋上面去。 肖敏急的差点要撸起来衣服哄了。 陈二嫂见肖敏房里有了动静就是没见人,就直接走进来了:“怎么了肖敏,快点走,再晚好地方都给人占完了。” 肖敏抱着孩子晃,呐呐说道:“也不知道这孩子咋回事,今天就是不肯听。” 这孩子就是屁事多,陈二嫂心说,嘴里催促道:“快点,娘都准备出发了,小丫头赶紧松开你娘,我们要上山砍柴了。” 就在这时乖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皱在一起别提多可怜了。 这孩子一哭,不是整个屋的人都听到了,陈老太也跑了进来,忙不迭的抱起乖宝在怀里哄,嘴里埋怨媳妇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把乖宝吵醒了,咋地这么不小心。”孩子这样哭的让人揪心,她这老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越是平时乖的孩子,这会儿哭起来越是让人心疼,况且这大冬天的,孩子冷不丁的就会感冒发烧肚子疼,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万一不小心就会丢命。 这事儿可大可小。 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叫人心疼,也只有陈二嫂没心没肺的催促着快走。 老太太抱着哄了一气没用,最后干脆使出杀手锏,让肖敏用粮袋子哄,孩子如果是闹脾气,喝喝奶一般也就不会闹了,谁知道这孩子也是怪了,平常那么恋娘的人,叼着粮袋子也不依,小拳头攥的死紧,脸涨的通红。 “不成,咱别去砍柴了,肖敏咱俩一起去卫生院看看去,赵菊你在家看着其他孩子。” 陈二嫂一脸不乐意道:“这孩子还真是会作妖,平常也没见有啥毛病,就她事儿多,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关系,咱们早点去山上砍了柴回来再送去也不迟。” 乖宝听二伯娘催,更不愿意了,哭得更凶更狠。 肖敏低下头,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乖宝这样闹,全家人明年的柴都得耽误了。 柴没事,在老太太心里明显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候上山的邻居陆陆续续也从门口经过,时不时还过来叫一声肖敏或者老太。 老太太应了老伙计几句,只说家里没事。 陈二嫂冷笑一声:“还真是倒霉丫头。” 陈老太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来气,抱着乖宝就往外面走:“咱别哭,奶奶不去山上啊,咱们去卫生所给你看病。” 谁也没注意到乖宝小嘴儿抿了抿,露出两个浅浅的梨窝。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文的定义是向往美好生活,应该是美好生活占了大半部分篇幅,但是前期会有一些波澜。 第15章 终于哄到她们留下来辣。 乖宝箍住奶奶的脖子,哭泣的声音还在持续,如果有心人仔细看就应该知道这孩子是假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不过小孩子的泪腺比大人要发达,酝酿了那么久,最后眼眶还是红了的。 陈老太摸了摸乖宝的额头:“不发烧啊,是不是肚子疼,昨天春妮喂的,小孩子家没轻没重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喂坏了,先去乡卫生所吧。” 老人年轻的时候生了六个孩子,最终抚养长大的也只有四个,在这方面她比任何人都敏感一些,所以到了孙子辈,个个都齐整着。 奶奶粗粝的大手在乖宝肚皮上按摩,乖宝只想笑,咔咔笑了两声以后,跟老人四眼相视。 老人有些疑惑,这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哭的,今天这样哭闹,倒不像是胡闹。 她不禁想到之前这孩子出生后的事情,扑腾着送过来给她补身子的野鸡,河里面一整片一整片的蛋,这些好像都是上天赐予。 都说小孩子能看到什么,或许真的是看到了什么。 陈二嫂在外面的叨叨声挺大的,全家都听见了: “早说了是个扫把星,这个时候就要闹幺蛾子,什么时候不闹偏偏这个时候闹,你说你是不是成心跟全家过不去。” “一个破丫头片子而已,有那么重要吗,今天不去砍柴,春上都得封山,你们是花钱买柴火还是花钱买煤烧啊!” “真是晦气,大清早的就哭。” 乖宝哭的累了,趴在奶奶肩头左一下,右一下打着哭嗝。 春妮也过来了,问了妹妹有没有事,老太太觉得这事有点微妙,特定叮嘱了全家人都不许出去,家里现在没有男人在,万一要出事了不敢想象。 外面进来了几个媳妇,也是约着肖敏一起上山,大家伙一起过去也有个伴。 “肖敏,怎么不走了,我跟你说带把镰刀,这个季节上山说不定有兔子。” “就是就是,去年我还在山上捡到了一窝小山鸡,咱们去看看吧,走一起也好有个伴。” 大家都是成群结队的,养了半年的山头,现在茂密的很,贸然单独进山是很危险的,当然年轻的就喜欢跟年轻的一起,年长的也来了几个进来,是来叫陈老太的。 看见陈家的人都聚在屋内,也有人说了: “哎哟,小丫头撒娇舍不得妈妈了,没事的,放在床上哭一哭就好了,小孩子不哭一哭能长大吗?” “就是啊,小孩子哭哭没事的,谁家孩子会看的这么娇气的了。” 当然大家都觉得乖宝这孩子被奶奶带的太娇气了一些,陈老太就跟魔怔了一样,怎么就突然那么喜欢孙女呢,听人家挤兑小丫头两个字,陈老太太就不愿意了:“怎么了,我们自己家的丫头自己疼,丫头就不是命了。” 说罢拍了拍乖宝的小屁股墩子。 这个时候乖宝也不哭了,但是抱着奶奶的肩头不撒手。 肖敏觉得过意不去:“娘,不然你在家看顾着孩子们,我跟二嫂一起去山上。” 妈妈的话乖宝听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想要想发生什么,头就痛,她想跟妈妈说不要去,但是话到了嘴边就成了“@#¥%……*” 她还是逃脱不了正常人成长的轨迹,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七个月大的小孩子,但是不能让妈妈去山上。 乖宝伸出双臂来,要妈妈抱抱,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在说什么。 肖敏怕老太太怪罪自己,毕竟上山砍柴确实是大事情,农家离不开粮食,同样也离不开柴火,这年头都是用山上的木柴,没有柴火饭都没办法煮。 当然也可以去城里买煤,但是那玩意儿是奢侈品,最重要的是还没有票据。 没有票据有钱也买不了。 肖敏狠狠心,决定还是要去山上,万一乖宝有什么事情,叫老太太送去卫生所就好。 陈老太下了死命令:“不许去,今天谁都不能给我去山上!”她跟肖敏不一样,她是真的相信这些,相信乖宝的反应是不正常的,这孩子真的灵得很。 但如果乖宝只是普通的哭闹,是不是意味着这么久的“吉祥福气”说,是心理上的自我安慰呢? </div> </div> 第11节 既然山上不能去,地里还是能去的,河边也能捡到一些枯枝烂叶的,多少能应付一下,加上队里收了两季粮食,每家每户还分到了一些稻草垛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柴火都是庄户人家仅次于粮食的重要物件,前些年因为山上被人砍秃了,还发生过坠崖事件,有人能够费了姓名去砍柴,可见在农家柴火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陈老太闷不吭声,该干啥干啥,指挥着孩子们去河边看看有没有柴火。 春妮带着三个妹妹一起去河边了。 小乖宝不肯去,非要奶奶跟妈妈陪着,只要大人不去山上,孩子们也不会去山上的。 以前乖宝也从不这样,就算是使点小脾气也断不会跟今天这样子,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吃完早饭以后用布巾子把孩子绑在身上,也准备去外面寻点柴火,虽然比不得后山上柴火多,但是总归还是能顶点用的。 吃了早饭陈老太就拉开嗓子叫了起来:“春妮,去县城看看你大姑,给她送点蛋过去,另外打一斤煤油回来。” “哎。”春妮飞快的跑来,眼神巴巴的看着奶奶,她挺喜欢去找大姑,大姑食堂里的饭菜可好吃。 陈老太从柜子里面翻出来一大包鸭蛋给了春妮。 反正家里鸭蛋多,陈老太两个月给陈小凤送一次鸭蛋,陈小凤也不会亏待娘家,总会想办法弄回来一些奶粉、布料这些稀罕东西回家。 打发了年纪大一点的春妮去外面送东西,也就不怕别的小孩子拐着春妮去山上了。 剩下的香妮和爱妮就带着狗蛋毛蛋在家里玩。 “肖敏,见到你二嫂没?” “没有啊,刚才进来看了我一下,当时宝儿在哭,我也就没注意二嫂去了哪里了。”按说以陈二嫂的性子是能偷懒就偷懒,能多吃就多吃,咋会不见人影呢,肖敏正搂着一筐子的衣服尿布什么的,准备去河边洗尿布,今天起了个大早,也进不了山,她自己其实也挺愧疚的。 陈老太皱了皱眉:“那好吧,你先去洗衣裳,我带着乖宝就在附近转转。” 肖敏看着老太太把乖宝绑在身后,身前挂着个篓子就准备出门了,叮嘱了几声叫娘小心点。 乖宝正在陈老太身后玩着拳头,对家里紧张的气氛一无所知。 大冬天的,别的孩子冻得脸上发红,有些爱哭的孩子脸上都有结痂,就乖宝好看,脸上除了有一抹粉色以外,脸上还是嫩生生的。 肖敏走过去在女儿脸上香了一口,跟她说:“乖乖的。”刚才虚惊了一场,当时真的以为孩子哪里不舒服了,没想到这孩子就是瞎闹腾一场,也不知道婆婆生气不生气的。 乖宝正在啃拳头呢,最近这段时间在出牙,她的牙齿痒痒的,揪着个东西就喜欢咬,实在是揪不到东西就啃自己的小拳头。 肖敏把乖宝的手从嘴里拿出来,把刚刚烫好的木板板挂在乖宝脖子上头。 乖宝看见自己喜欢咬的东西,咧嘴冲着妈妈笑了起来。 肖敏惊讶的发现乖宝竟然长了两颗小乳牙长出来了,她惊讶的叫了一声:“妈,乖宝长牙了。” 现在孩子也不喝奶,她自然也没有注意,晚上乖宝虽说要含一含,但是也从不咬她,只是痒痒的,她没有想到长牙了。 听说孩子长牙了老太太也是高兴极了,忙把绑着乖宝的布袋子松开了,抱着孩子左右瞧:“长大嘴巴给奶奶看一下,看是不是长牙了。” 前几天还担心这孩子的乳牙总是出不来,为此陈二嫂又到处说道,说这孩子就是不正常,狗蛋半岁就开始出牙,乖宝快八个月还没有出牙。 昨天陈二嫂还一脸鄙夷的说乖宝是个没出息的孩子呢,可今天就看见下面两颗跟没吃完的小饭粒一样拱出来了。 乖宝看奶奶和妈盯着她看,也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奶奶和妈妈。 “乖宝,笑一个,给奶奶笑一个,看看嘴巴。”陈老太完全忘记了要去外面捡柴禾这件事情,一门心思都在乖宝的牙齿上。 结果乖宝一点面子都不给,表情相当的严肃。 “乖宝,给妈笑一个看看,看看小牙齿是不是长出来呢。” 乖宝继续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奶奶和妈妈。 陈老太:“……” 肖敏:“……” 看来这孩子不是很给面子啊,前段时间太想孩子长牙这回事了,她都怀疑是不是肖敏出现了幻觉:“你确定你看清楚真的是乖宝长牙了?” 问的肖敏自己都不敢确定:“我记得,我看见乖宝长牙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门口的狗蛋放了一个可响亮的屁,乖宝拍着手儿笑了起来,嘴巴一张开,陈老太一双眼睛就死命盯着里面看,果然看到乖宝的门牙那处,下方有两颗牙齿都长出来些许了,上面也出来了一点点小尖尖,小孩子出牙会拱破牙龈,是会不舒服,有时候还会发烧。 “哎呀,真的长了,涨了四颗呢,你仔细看看,乖宝上面的牙也拱出来了,这几天可得留意着了,怕万一孩子会发烧。” 肖敏最听话:“我知道了娘。” 小乖宝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妈,咧着嘴傻乐起来,那白白的才出来的新牙跟嫩笋一样,着实可爱极了。 老太太是怎么看孙女怎么喜欢。 乖宝指着外头要出去玩。 现在村里也没人,陈老太寻思着就去不远处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柴火捡吧,于是带着五岁的毛蛋跟乖宝两人,三个老弱妇孺直接开到了后面的小山包那里。 毛蛋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到处戳,一不留神就让石头绊倒了。 那边刚刚塌了山,有一半的山体露在外面,如果不留神不会注意到山体里面调出来的石头竟然是通体黑色的。 毛蛋拿着那玩意儿说:“这是啥啊,奶,你知道这是啥不?” 陈老太看了看,咋觉得这玩意儿这么眼熟的,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她想不起来。 趴在陈老太背上的乖宝眼前一亮,居然是这个,如果是这个,就发大财拉! 第16章 说起来还是因为柴火陈老太又泛起愁来,一说要上山乖宝这孩子就哭哭啼啼不让人去,抱着奶奶的脖子张着嘴用小手指着嘴里,示意嘴巴疼牙齿疼。 老太太虽然心疼柴火,但是更心疼孩子,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的她真受不了。 再晚一点好一点的柴火都该让人给打没了,陈老太是想要砍柴,但是脑子里面的迷信战胜了一切,命令家里的人谁都不许上山。 陈老太的脑子里面已经在构思着乐滋滋的美事情了,后背背着的乖宝现在在牙牙学语,嘴里会发出来一些咿咿呀呀不成形的音,毛蛋据说能听懂,还跟妹妹在对话。 乖宝也煞有介事的跟毛蛋两人跟聊天似的扯起来。 感觉自己被排挤了的奶奶陈老太:“……” 她自己背着乖宝,后面拖着一个毛蛋,祖孙三个在村里寻一寻有没有旁人不要了的枯枝也可以捡回去。 结果祖孙三个在空荡荡的村子里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捆烂枝子。 毛蛋还有模有样的叨叨着:“以前跟妹妹一起出来总是能捡到东西的啊。” 陈老太:“……”这个说法怎么她今天才知道呢。 “跟妹妹出来能捡到什么?”家里平常都是姐姐们几个带着妹妹,大人很少会带着孩子出来干活,所以白天都是几个姐姐带着乖宝的,陈老太自然不知道毛蛋说的这话是啥意思。 毛蛋一脸天真:“大姐姐说的啊,她带着乖宝出去捡蘑菇都能多捡一些呢。” 这个陈老太想起来了,难怪春妮这个小妮子喜欢背着乖宝,去哪里都背着,敢情还有这个用处。 乖宝也听懂了毛蛋哥哥说的话,哇哇哇乱叫,嘴里噗噗噗吐着口水。 她从三个月以后就一直是春妮带着的,听到春妮的名字她就高兴起来,高兴起来必然是要吐口水的。 毛蛋:“可能奶奶你比较不幸运啊,我们跟妹妹出来都能捡到东西的,要不然我们去小山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吧。” 小山是村里附近的一座小山包,种着竹子,现在去可能会捡到死掉的竹子,竹子死了也可以捡回家,不算是捋社会主义的羊毛。 运气背的质疑人生的老太太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不好,才捡不到东西的,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春妮带着乖宝出去玩,是多多少少能捡回来些东西,有时候是蘑菇,有时候是花生,还有一次捡到了好多野生的果子。 老太太:“……”难道说真的是我运气太背了。 背在背上的乖宝跟哥哥毛蛋玩的开心极了,家里的孩子多也有个好处,小时候玩伴多,特别是最小的那个,总是最受宠的,乖宝现在是家里哥哥姐姐的大宝贝,她跟毛蛋吐口水,毛蛋给她做鬼脸,把孩子逗得哈哈大笑。 祖孙三个翻过了一片林子只捡到了一些枯枝烂叶的,毛蛋累的不行,死活都走不动了。 祖孙三个打算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毛蛋随手拿起地上的一块黑疙瘩:“咦,这是啥啊?”黑布隆冬的,到底是啥东西来着,村里也没有见过这种石头啊。 毛蛋的手因为拿过那个“石头”,变得黑乎乎的,使劲拍了拍。 陈老太也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啥啊,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只有乖宝认出来,这是煤啊,是原煤,大河村这附近经常有人见到原煤块,但是很少有人找到了矿到底在哪里,其实就是从山里掉下来的,那处应该是露天的煤矿。 这种煤矿在前表层,也好开采,但是矿石储存量也一般不是很大。 虽然不知道奶咋了,但是看起来情况很严重的样子,毛蛋知道奶这人凶,贼凶,她老人家下了死命令他一句话都不敢吭。 这是啥玩意儿你在哪里捡来的? 毛蛋随手一指:“那里!” 其实就是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看起来年代久远,里面的“土质”跟大河村这一带的黄泥土质不是很一样,大河村靠近南部的气候,根本不可能有黑泥土。 老太太仔细把黑色的“土块”放在脸边上瞧了瞧,看仔细了才明白过来是啥玩意儿。 她猛的一个机灵,拉着毛蛋说:“去去去,回家去叫你神,叫你妈过来,让她们过来带个背篓过来,旧一点的背篓带来就好,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啊。” 老太太紧张死了,这玩意儿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原煤跟城里用的煤球还是有区别的,但是煤球跟石头她还是能分出来,这一带虽然没人挖出来过煤矿,但是原煤这种玩意儿当地人偶有挖到也是知道的,如果真是原煤,做成煤球了堆家里用多方便啊。 以前也有人在山上捡到原煤,拿回去了偷偷的做成煤球用了,那玩意儿好,大冬天用着合适,家里也一直需要热水,生一次火不用的时候可以开小火煮着水呢。 这可比柴火要好用多了呀,也是恰好今天开山,村里没人,要是有人的话她还不敢这样大白天的就在村里“开采煤矿”了。 果然没过多久肖敏就来了。 肖敏一个人肯定不够啊,哪怕背了两个筐子也不够,陈老太刚才用镰刀刨了大半天,可挖出来不少东西来了呢。 “你妈呢?”陈老太问毛蛋。 毛蛋吸着鼻涕:“我没找到我妈啊,早上就没见她了。”该死的赵菊,肯定去山上了,叫她不要去山上的,这个媳妇还真会一个高难度动作,胳膊肘往外拐。 陈老太大概也猜到了,这败家玩意儿一直都不服气她,肯定是趁着大家不防备去山上了,早上孩子哭还真是没人注意到这点,要是陈二嫂在就好了,这一趟能背不少回去。 肖敏一看就知道这事啥,差点惊呼起来:“娘,你咋找到的煤啊。”乖宝手里还拿着一块玩,脸上涂的跟小黑人似的。 老太太没空管她,刚才把孩子放在树边上坐着,谁知道让她捡到煤块子糊脸上了。 肖敏把煤块从孩子手里拿下来,用抹布给她把手擦干净,乖宝因为失去了“玩具”,哇哇大哭起来。 肖敏忙叫毛蛋把孩子抱开一些,毛蛋便抱着妹妹去边上玩去了,她跟老太太要准备把这些煤块给装到背篓里去,但是不能装太多:“让队里发现了不好,咱们就装两筐子回去吧,剩下的跟大江那边说一下,弄太多了免得被人发现。” 陈老太也是这个意思,这里看起来挺多煤的,万一挖的太多也容易被发现,家里弄一点能混过去下一个春季就行。 陈老太对肖敏说:“快点快点,趁着村里没人赶紧把煤块子背回去,等下再来一趟,咱们得多往家里存一点,做成煤球了,这个冬天咱们就不会断火,到了开春再烧柴,赵菊那个蠢货,要是她在家还能弄多一点了。” 煤可比柴火好用多了,嘿嘿,刚才那些嘲笑她们的蠢货赵菊现在估计还在山上奋力砍柴呢。 老太太也不管那么多了,先把两个筐子给填满,背回去了一趟,又跟着肖敏回来背了一趟,这两趟下来家里的原煤就比较多了,最后用草啊石头什么的盖住刚才挖煤的那个口子,做的跟没有挖过一样了。 </div> </div> 第12节 婆媳两人终归是胆小,如果这里不是小的原煤坑子,而是大型的露天矿,挖的太多如果被公家发现了是大醉咧,两人对好了口供,决定把这事儿跟队里汇报,多少还能立个功,也不亏。 再说往里挖还有多少,还能有多少都是未知数,万一就面上这点煤,被人发现了陈家偷偷挖了,人家指不定还会说陈家挖走了多少呢。 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朴实也比较胆小,就算是给婆媳两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搬个矿回家的,能挖走一点原煤混过这个冬,就已经是沾了大便宜了。 看来狗蛋说的没错,带着乖宝出来一定会有好运气啊,陈老太有点后悔自己以前带着乖宝都是晚上了,说不定不少好运气都被她错过了噢。 这个时候陈老太真想大喊一声:“谁说我孙女是个扫把星的,这样的扫把星给我生十个好不好。” 不过当下还是要低调低调,关于乖宝的事情还是越低调越好啊。 毛蛋带着乖宝走远了。 这个年代孩子多,也都是散养放养,农村很多小孩子才毛蛋这么大就已经开始带妹妹带弟弟了,再说毛蛋这孩子老成,他带着乖宝陈老太也放心。 眼下最最重要的事情是把煤背回去,然后藏好,原煤还不能直接烧,要等小军他们回来了再去挖些黄泥土,找一些石灰和锯木屑做成煤球,才可以用了。 到了中午,婆媳两个才回到家,陈家本来就有一个小型的地窖,以前是放番薯什么的,现在还没有到番薯收获的季节,也就空着的,婆媳两人把原煤堆在地窖里头,仔仔细细的掩埋好,也就没人能发现了。 做好了这些外头传来了响动,孩子们也陆续回来了,刚才毛蛋抱着胖乎乎的小乖宝走了一阵就走不动了,所以乖宝挂在毛蛋的脖子上扔他背着,四岁的小哥哥背着七个多月大的乖宝,手里还牵着一个一岁多一点走路歪歪扭扭的毛蛋,这就是那个年代很经典的画面了。 第17章 陈老太偷偷的回到家,心情大好,看着孩子也觉得心情好极了。 小乖宝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妈,咧着嘴傻乐起来,那白白的才出来的新牙跟嫩笋一样,着实可爱极了。 老太太是怎么看孙女怎么喜欢。 “小丫头,你这是啥意思啊?”今天真是大丰收,陈老太开心极了,心情好了老人也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好吧,乖宝也努力过了,半岁大的孩子真的啥也不会说,只能说出来一些能够跟毛蛋沟通的婴语。 肖敏刚刚才把小丫头收拾好,决定还是把那件红色的袄子给收起来,给她换上姐姐们的旧衣裳,新衣裳要过年才给穿。 这么大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懂自己身上这身没有刚才那身好看,在给奶奶告状呢。 当然奶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只是日常唠嗑而已。 就在祖孙两人其乐融融的时候。 “哟,我当时谁呢,肖敏啊。”说话向来尖酸刻薄跟肖敏不对付的汪四姐来了,她刚刚生了个儿子,现在得瑟的很,在肖敏面前就跟趾高气昂的大公鸡似的:“还是肖敏福气好啊,不是生了个福气娃,现在连柴火都不用打了,肖敏你还真是个懒婆娘啊,哈哈哈哈。” 刚生了才三个月的汪四姐现在身体浑圆,姜木匠到底是个手艺人,家里条件是比较好一些,白天在外面做工,人家还会管木匠一顿中饭,还有工钱,确实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的要好一点,这汪四姐又懒,平常在家里使唤姜美欣给使唤丫头一样,说到要砍柴,她早就打发姜美欣去了,而她自己拎着个镰刀只是做做样子。 肖敏也不甘示弱:“我们家有没有柴火管你什么事,汪四姐你嘴巴也太贱了吧,使唤家里的小姑娘做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自己挣去啊,大河村有名有姓的懒汉,还好意思说我,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脸皮这么厚就该去糊城墙,在村里得瑟算什么本事呢。” 旁人都知道汪四姐又懒又好吃的,生完孩子家里的鸡全杀没了,还指挥木匠生的孩子去河里面给她捞鱼,懒得要死得懒婆娘一个,还好意思说别人。 汪四姐倒是很喜欢取笑别人是懒婆娘,但是见不得别人这样说她,她懒是她有福气,别人懒就是活该穷一辈子,这就是她的神逻辑。 被肖敏指名道姓的说懒,汪四姐破口大骂:“你这个妈卖比的娼妇,有本事你也找个手艺人享福啊,自己家穷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是有福气懒啊,不像有些人家里啊,听说连鸡蛋都吃不起,还把鸡蛋卖出去呢——” “啪——”一坨鸟屎掉到汪四姐的鼻子上。 她刚好叉着腰站在陈家大门口呢,也不知道咋回事,一坨鸟屎就刚好掉到她鼻子上,关键那坨鸟屎还是稀的,搭着还不稳,晃了晃,又从鼻子上掉了下来,掉到汪四姐的上唇,那鸟粪是稀的,估计味道也不好闻,汪四姐直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们这群@#¥%……*”她不张嘴还好,一张嘴鸟粪直接掉到嘴里去了,怎是个惨字了得。 乖宝在陈老太后面不住的鼓掌,她还以为汪四姐做出来这种滑稽的表情是在表演呢,陈老太刚才是进去拿棍子赶这个女人去了:“给我滚蛋,当年还想嫁给我儿子,我才看不上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呢,嘴巴不干净的人你也配吃鸡蛋? 你就只配吃鸟屎,滚蛋吧!” 陈家是卖鸡蛋,因为鸭蛋都吃不完啊干嘛还要吃鸡蛋,那野鸭蛋比土鸡蛋要香多了干嘛要吃鸡蛋,只是陈家的人不说,旁人看着就以为陈家真是穷啊,鸡蛋都舍不得吃要卖掉呢。 汪四姐一走,书上蹦下来一个泥猴儿,大约四五岁的样子,那是陈二嫂的毛蛋,他高高兴兴的鼓掌邀功:“奶,我干的好吧,刚才是我摇了树,把树上的鸟屎给摇下来了。”陈家的原则,欺负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刚才他就在树上摇啊摇,果然让树上的鸟屎成功下落! 陈老太:“好,晚上奖励你一颗蛋!” 毛蛋打了个富有蛋味的饱嗝:“奶,求别奖励鸡蛋了,咱们都好久没吃肉了,啥时候有肉吃啊,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弄点柴火回来吧,不然明年只能吃生鸭蛋了!” 瞧,看吧家里的孩子们最近吃鸭蛋都吃腻了,别人家吃不到的好东西,这孩子现在还嫌弃上了。 到了这个点,该回来的人基本上也都回来了,但后山起火是大事情,队里的大喇叭里面响起来陈大江的声音。 “同志们,同志们,现在后山起火,队里号召各位村民上山扑火,请各位赶紧到大队部集合。” 听到陈大江的声音,走在半路上的汪四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姜木匠还在山上呢,早上走得急,上山的时候他连早饭都还没吃,汪四姐懒得也不像给姜木匠做饭,就胡乱让姜木匠把昨晚上的剩饭剩菜给吃了。 要是姜木匠出了事咋办了,这可是家里唯一一个劳力了。 于是刚刚耀武扬威的汪四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就要往山上冲。 陈老太一听也傻眼了,怎么说乖宝这孩子早上那样哭呢,果然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当时老二媳妇还幸灾乐祸的—— 她突然想起来老二媳妇还没回来,虽然早就交代过老二媳妇不要往山上跑,但是扛不住她自己有两条腿,她要真上了山,怎么现在还没下山呢。 陈老太这心里五味杂陈,要知道刚才还开开心心的呢,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急也是急的,偏偏肖敏不在家,家里也就她跟几个孩子。 看见王家婶子挑着一担柴火走过来,陈老太忙拉着王家婶子问:“大姐,看见我家老二媳妇没?”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才下山,这场火烧的可大了,说不定整片山林子都还要烧着,好吓人啊。”王家婶子把柴火放在地上,擦了一把汗:“没有看见啊,早上叫你们就不出门,这是怎么了,今年山上的柴火真好啊,本来还可以打几天的,让那群臭小子都给烧了,真是造孽噢。” 大家第一天上山都是先打树枝,树枝也比较耐烧,所以那些杂草什么的今天还没有人割,这一燃起来就是漫天的火,还好队里组织救火及时,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跟着上山了。 远远的看着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走过来,看见陈老太就拍大腿:“陈家婶子,赵菊还没回来吗,早上的时候我看见她往起火的那一片去了。” —— 赵菊这会儿可不就是在山上打柴火嘛,今天天气暖和,也合该是个适合打柴火的天气,穿一件薄一点的衫子就可以了,她内心确实是有私心,如果肖敏不来,老太太不来,凭什么她要给陈家打柴火啊,所以这次砍来的柴,她打算送到娘家去,刚好赵大舅啥也不想干啥也不能干,她既然从家里拿不来粮食,那么贡献一点劳动力老太太总不能说啥吧。 就在当时陈老太说谁也不许出门的时候,陈二嫂晃了出去,反正不是说不用去山上吗? 她娘当时还听不愉快的呢,五个闺女,也就陈二嫂啥粮食都没拿回来,最近赵大舅又被生产队逼着下工,晒黑了好几个度不说,刚开始那叫一个哭爹喊娘。 最后几个月也挨下来了,赵大舅没死在地里,看着也结实了不少。 只有赵母觉得哪哪都不好,要不是生产队长赶着社员去上工,儿子怎么就晒的这么黑哟。 其实说白了赵大舅的“废”,也是赵母养出来的,要不是长年累月的给家孩子灌输男人就不该干活,就该让姐姐们养着的观点,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久了,人自己会想要去找点事情做。 几个村子离得近没想到就碰到赵大舅了:“姐,你咋回来了呢?” 赵菊几个月没回来,看见大弟都瘦成这样了,黑成这样了,内心一阵悲戚,在当下的人看来,还是以白胖白胖为美的,自己的弟弟自己疼。 赵大舅看到赵菊,哭丧着脸说:“姐,我都快死了啊,你看看我这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细皮嫩肉说。 早上知道要去山上的赵大舅本来都很想死了,山上那种地方他一次也没有去过,地形也不熟悉,这不五姐替他去啥问题都解决了。 “姐——”赵大舅意拉长了音哀求。 赵菊脑子里面浮现出来婆婆说的那些话,大家都是读书人,你都读到二十几岁了还在读书,读个啥书咧。 家里的孩子都吃粗粮呢,就你大弟还要吃细粮。 一晃神的功夫,赵大舅就把手里的镰刀扁担什么的都塞赵菊手里:“姐,我亲姐,最后求你一次,帮我打一捆柴吧,山上的路我又不熟悉,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赵大舅小时候还真是走丢过一次,其实也是自己藏起来偷偷跟人玩去了,但他这个人与偷懒这方面有天分,很容易博取几个姐姐的同情心。 赵菊这个人能嫁给陈二哥这样的呆子,脑子就是个不灵泛的,不然也不会人家给她讲啥就信啥了。 说白了她就是个痴的。 趁着赵菊没反应过来,赵大舅一溜烟就跑开了。 赵菊拿着胆子愣了愣神,心里不知道想些啥,她只知道脑子里面乱的很,就跟着人群往山上走。 大弟为啥这么大年纪也在读书呢,她记得小军小时候也读过书,现在也读书,不过都在晚上读,也就大弟说晚上读书废眼睛,一定要白天读才好。 她越想这事儿越觉得有点不妥,倒底哪里不妥她还真是没想明白。 虽然在赵菊的记忆力,自己大弟也没有表现过突出的读书技能,但从小听着她爹她娘夸着家里唯一的独子,在赵菊心里,这个大弟还是很出息的,要不是当年没有高考了,大弟肯定能上大学,能上一个比陈小凤还好的大学呢。 就在她满心想着这事儿的时候,山上突然刮过一阵邪风过来,人群里面顿时乱糟糟的。 陈二嫂以为自己没看清,这个季节怎会有人在山上放火啊? 她脑子里面一卡顿,孙家嫂子已经一溜烟的跑开了,她着急忙慌的要往另一个方向跑,那是她娘家青山村的方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还挑着一担柴火呢,要是老太婆知道她上了山,还砍了柴,结果不是给自家砍的,肯定会批死她不可。 不行不行,她得赶紧回去,要把这担柴火给娘家送过去,等到了家,就只说是出了一趟门,打死也不承人自己是上山给娘家砍柴了。 陈二嫂挑着那担柴火就往青山村方向走,谁知道越走火势越猛,等她想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她往哪个方向走都没有办法走出去…… 山上的火势大,陈二嫂越走越发现自己走不出去,明明这片山林子她也是熟悉的不得了的地方,但为啥今天跟鬼打墙了一样就是走不出去呢。 她一脚一踩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8章 一般来说后山不会这个时候起火,春节前也没人会去山里拜祭,山上没人烧纸点蜡,就不会有起火的机会。 但事情巧不巧,刚好今天有几个城里来的学生上山游玩,到了中午想学人家烤红薯吃,于是把一块地都收拾好了,将红薯埋在地里,生了个火堆烤红薯。 这群学生走的时候都灭了火堆的。 任何事情都有意外,刚巧来了一阵邪风吹来,直接把风给挂到旁边的草垛子上面了。 刚好这天是大晴天,好巧不巧的,满山就烧了起来。 这一烧起来不得了,直接把山顶上的那几个妇女给围住了。 这里面就包括了给赵大舅“替工”的赵菊。 至于赵大舅,嘴上说去房里看书,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知道的就知道他这人不靠谱,肯定不会是去看书,他现在也变得狡猾起来,知道自己呆在家里没啥好下场,让生产队长给抓到了肯定要塞到地里去,最近转移了战场去隔壁村子找了两个跟他一样游手好闲的人跟他一起玩,今天把事情甩锅给了赵菊,自己就一溜烟跑到好远,生怕被人给揪出来又让他上山干活。 不过干活多爽啊,今天他们几个人约了人打牌,等打完牌再说吧。 至于陈二嫂赵菊那边就麻烦了,风一起来火势就大了起来,她身上还挑着一担柴火舍不得扔了,跟她一起去的同村的人早就扔了那捆柴火跑了。 赵菊背上挑着一担柴火,也跑不利索,总感觉后背上有些热,仔细一看不得了,那一捆柴都烧着了,赵菊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扔了柴火拿着扁担跟镰刀跑。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火势渐渐大了起来,这两天天干物燥,很容易就起火然后烧起来,这么强的火势,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这件事情惊动了附近几个大队,村里的青壮年都上山扑火去了,一面扑火,一面还暗地里咒骂这些城里的孩子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这种天气也敢上山烤红薯。 </div> </div> 第13节 不过现在骂这些孩子也没用,等火势起来 ,这几个早就跑的都没影了。 救火的村民在山上的一处地方发现了奄奄一息的陈二嫂,还好她跑的快,被人及时发现了,身上除了有一点烧伤,就是晕过去了。 这年头晕过去倒不是什么大事,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陈二嫂咳了几声,赤脚医生说没事,但是人就不见醒过来。 男人们都在工地呢,家里就几个女人孩子,这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幸好肖敏机灵,想起还有个医院工作的大姑子陈小凤呢。 说起小凤来跟陈二嫂也不是很对付,但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太多。 陈老太没办法,也不知道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直接就把在县城医院上班当大夫的陈小凤叫回来了。 肖敏风尘仆仆的赶到县医院,直接就上妇产科找到了正在给人看诊的陈小凤,把陈二嫂的伤情简单的跟陈小凤说了一下。 也幸好今天是肖敏来县城,要是老太太八成还搞不清楚情况,肖敏的表达能力好,三言两语就把陈二嫂的情况给说清楚了。 好在陈小凤以前在部队医院实习的时候就是见习外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这种紧急的情况,在医院拿了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品,骑着自行车带着肖敏,从县城医院匆匆往家赶。 至于陈二嫂那里其实没有太多的毛病,就是在山上的时候窒息了一下,好在吸进去的一氧化碳不够多,好在半条命是保留下来了,至于身上烧伤的地方有两处,陈老太拿不准到底要不要送医院,这才叫了陈小凤回来。 从大河村走路去县城要三个小时,但骑自行车就快得多,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大河村的边界上,还没等进村就看见了赵家的老太太带着几个女儿,一副干架的架势就冲到陈家来了,见到陈小凤,直接就把陈小凤从自行车上往下拖。 陈小凤当真是一介书生,怎么见识过这种情况,好在有肖敏帮她挡了一下,别看肖敏个子小小的,竟然也有万夫不当的架势。 “你们这些人想干啥呢,给我滚远一点!”肖敏架势逼人。 赵家那帮子姐姐,特别是赵兰憋着一口气呢,看见肖敏了这口气总算是得到了纡解。 “你们陈家的人欺负人,不要脸,婆媳两个都在家里窝着,竟然要我妹子去山上砍柴,你们老陈家的人不是人啊,竟然这样作贱人。” “就是,现在人躺在家里生死未知,不给个说法就不让过去!” “肖敏,你怎么说,你跟你婆婆两人在家里窝着,竟然让我女儿一个人去山上啊,并且火都起了那么大了你们也没去山上寻,你们还是不是东西!”赵家一家子挡着路,就是不让肖敏跟陈小凤过去。 肖敏算是看明白这些人了,今天堵在这里就是要找她晦气,一血当时赵兰来挑衅没有占上风的前耻,至于赵菊的性命那根本算不得什么的。 赵家人或许要从这里面拿到利益和好处,今天才会罢休,不然集结起来这么多人来这里是干啥,是看热闹吗,赵家的人才没有这样闲了。 看来这件事情的主使人,跟站在前面做总动员工作的赵兰很有关系。 陈小凤这个时候站出来:“给我让让,你们站在这里不让我救人也不是办法啊。” 她还从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赵母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下打滚撒泼:“我的儿啊,你真是命苦,怎么就嫁到这样的人家去了呢,还我儿的命来啊。” 陈小凤一头雾水:“赵菊死了?”她还没到家,但看着赵母这个样子,不由得联想到是不是赵菊死了,这些人才会来路上堵路的。 其实赵家这帮人也都没去陈家,是听见有人说陈小凤来到了村里,直接来堵陈小凤了。 肖敏知道赵菊应该是没死,出门的时候赤脚医生还看了呢,就说没啥太大的危险,呼吸还是平稳着的,怎可能这几个小时就死了。 她推开人群:“给我滚开些,大姑是回来给二嫂看病的,你们挡在这里是不想看见二嫂醒来对不对。”赵家这些人也真是奇葩。 赵家人就是不肯让。 出门的时候就跟赵母通过气了,赵兰上次在陈家受到的恶气,这次一并要一起夺回来,这次不让陈家的人掏出来千儿八百的,肖敏就难进村子。 村里他们是不敢闹,大河村有自己的支部,万一闹大事了搞不好会挂牌牌,这个赵家人可是不敢,但这里是村口,三不管地带,早就瞅好了这里来堵陈小凤的。 陈老太可以不管,但是陈小凤多少要点脸面的。 陈小凤真的被这群人搞得无语极了,以她的专业素养,知道今天回去的越早越好,谁知掉这帮人就跟疯了一样,死活不肯让开,她在医院也见识过不少医闹,但是很少见到这么不讲道理的。 拉过来肖敏,陈小凤压低了声音问:“二嫂家里这是干啥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家里死人了,这弟妹家里也真是拎不清啊,这个时候难道还想说要来钱?” 肖敏翻了个白眼儿,可不是想要钱? 陈二嫂是被人抬回来的,既然都抬到了陈家门口 ,老太太差点没把她给扔出去,早上乖宝哭成那个鬼样子,叫她别出门别出门的。 身上的衣裳都给烧破了,看着也真是可怜,还在没啥生命危险,当时肖敏说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总不能真的把人丢了。 陈老太看着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也真是不忍心,这才让她去县城去找陈小凤回来。 关键是赵菊要是不醒,这事儿就没完,赵家肯定会带人来闹的。 可赵菊就跟中邪了似的,人家都说她没事儿,她还是没醒。 这乡下地方也没有一点点病痛就往医院送的习惯,再者说即便要送医院,就陈老太跟肖敏这两人,也不能把这么大个子的陈二嫂送进医院去啊,思来想去的还是先把陈小凤给叫回来先看看,万一有需要的话再说。 这不陈小凤到了村口就被这些人给拦上了。 陈小凤也是气的要死,以前就知道弟妹家里人不是很靠谱,谁知掉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连人性命都不管了。 她推着自行车就往人堆里冲:“给我让开,你们想让她早点死,我还不想让她死我家里了,等我治好了她,给你们抬回去,你们爱怎么养着自家闺女都随你!” 到底人怕车,赵家这一堆人还是让开了,陈小凤跟肖敏两人突出重围过后,直接跑到了家里。 还好这会儿陈老太没把人给扔出去,按她老人家的脾气还能让陈二嫂这样躺在家里也是她修为好。 看到小凤回来,陈老太气呼呼的跟女儿说:“这个赵菊也是不安生的,早上叫她别出门,就要往外面跑,现在出了事了赵家就说是咱们家逼的,我什么时候逼过她了,真是越想越生气,家里吃东西什么的还不都是一样吃,就她每次吃的哭哭啼啼弄的全家人都不高兴,快些把她医好,医好了咱们就送回她娘家去,我就不相信了,老二自己有两个儿子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不等她讲,赵家那帮子人已经把陈家给占据住了,这是准备要在陈家长期驻扎的节奏。 反正这阵子地里也不忙了,赵家这帮人估计也是想着赖在陈家吃吃喝喝算了。 可把陈老太给气的呀,要是几个儿子在家,什么时候能轮到这帮人来撒野,竟然住在家里了是吧,等陈大江回来了好好对付这帮子不要脸的娘家人。 其实肖敏觉得陈二嫂有点可怜,她搞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想帮娘家的原因,结果现在娘家二话不说就讹上了婆家,这让陈二嫂如何做人,要是陈家不厚道一点直接把人丢出去,也不知道她娘家的人会不会来捡人呢,估计也是不会要陈二嫂的。 “姐,你看看怎么回事,赤脚医生看了二嫂说问题不大,但是为啥一直就醒不来呢?” 陈小凤这样的医生虽然是妇产科的大夫,但是全科也略通一点,但是就是不知道为啥不醒,她拿出来银针给陈二嫂扎了几个穴位:“应该是醒来了呀。” 毛蛋在旁边哭:“大姑,我妈是不是不行了,我听人讲我妈快死了,我外婆他们会把我们家房子给掀翻了。” 狗蛋也在哭:“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呜。” 也不知道是不是肖敏的错觉,她竟然感觉到陈二嫂的眼皮子眨了眨。 难道说陈二嫂这回是个炸胡啊。 她按住了陈小凤的手,朝她眨了眨眼。 她一边给陈二嫂擦身子,一边说:“二嫂,你娘家来咱们家闹事呢,她们可张口闭口的要我们负责,但没说要带你走呢,你就不想知道万一咱们不要你了,你看看你亲娘要你不,即便是你的亲人,这个时候心里最看重的是什么?” 她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陈二嫂的呼吸粗重起来。 陈小凤不知道肖敏想干啥,本来想制止她出去,但是肖敏已经站在了门口:“赵大娘,我知道您过来是关心你家姑娘,二嫂确实不太好呢,这么久了也不见醒来。” 听说陈二嫂还没醒来,赵家同来的几个姐姐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赵母一脸悲戚,跟死了亲人一样的绝望,戏精指数满满:“那可不,我姑娘在你家吃不好穿不暖,还要受婆婆的气,我们娘家人还要不站出来,难道看我姑娘被你们欺负死吗。”这回没讲脏话,大概是看在肖敏也是笑眯眯的跟她说话的份上,俗话说伸手笑脸人,要她对着这样一个肖敏口出恶言,不太好。 连她都觉得不太好,赵家其他的姐妹团的熊熊怒火好像下去了不少。 “既然您觉得二嫂在我家过的不好,是要带着这些姐姐们把二嫂接回去的意思吗,我刚才跟我婆婆商量了一下,如果你们坚持要接回去,我们也可以把这段时间的口粮给你们带回去,毕竟二嫂也是我们家的媳妇咧。” 屋内的陈小凤差点没让外头这个胡说八道的弟妹给笑破功。 按说带上口粮回娘家,也真不算老陈家不厚道了,赵母一听到这话,却是怒目而视:“你说啥,带着口粮回去?” 肖敏脸色一变:“有什么不妥,二嫂也不是为了我们家干活受伤的,难不成你们口粮也不打算要了……” 赵兰已经憋不住了:“一点口粮就想把人送回去,你们家今天不给个八百块,我们不同意!” “八百块,你们是疯了吧,你们这样让我二嫂以后怎么在陈家做人!” 旁边更胖的妇女压低了声音吼:“你有毛病啊,病成这样还接回去你伺候,不是说好只要钱?” “就是,陈小凤都回来了呢,肯定有钱,咬死了不松口,小妹就是被她们给害的,怎么全家都没去山上,就小妹去了山上,反正小妹都成这样了……” “咱们要不要等小妹醒了再说。” “谁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等我不等!” “这样搞了小妹以后在婆家怎么做人。” “你管的真多,要到钱再说。” ……… 外面都是一群牛鬼蛇神早就套好了话了,这些话不多不少,透过木板房,都落入陈二嫂的耳朵里。 她听的很清楚,娘家的姐妹们都不打算要她了,来这里也是准备讹一笔钱的,这一开口就是八百……… 陈二嫂只是缺心眼,但是良心也还不黑,知道这笔钱对于陈家来说拿不出来。 即便是能拿出来,她男人跟孩子们怎么办,娘家这些姐妹是要把她逼上绝路不成,这以后要她以后怎么做人,她是疼兄弟,但是未必不疼自己的孩子们。 经历过一场生死,没想到曾今以为最重要的那些人纷纷背弃了自己,而她一直都不喜欢的弟妹却维护住了她。 外面热闹着呢,赵兰拿着棍子敲了下来,谁知道敲到的不是肖敏,而是她的妹子赵菊,也就是陈二嫂。 陈二嫂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姐姐准备打肖敏,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冲过去推开了肖敏,只听见一声闷响,她看着赵家人说了一句:“不是婆婆她们叫我上山的,我帮大弟上山砍柴的,他没有跟你们说吗?” 真寒人心,这个时候赵大舅不知道在哪里呢。 赵兰这一棍子打的着实不轻,肖敏回头一看陈二嫂的脸都白了,叫了一声:“嫂子,你啥时候起来了,疼吗?” 陈二嫂咬着牙硬撑:“没事,不疼。” 谁能料到这个时候陈二嫂竟然反水,不跟娘家人一条心了。 经历过一场生死,真是看明白了不少。 外面还是热闹的紧,就在这是响起来乖宝响亮的哭声,以及肖敏的尖叫:“哎呀,有人要抢我们孩子了,还要来我家打人了!!!!” 肖敏这是故意的,抢孩子这种话一讲出来,矛盾会立马升级。 赵家姐妹团:“……”什么情况! 没有想抢你们的孩子啊哎哟喂! 随着肖敏这一声惊呼,外面早就准备好了的大河村村民挥舞着出头镰刀跑了进来:“敢来我们村抢人,是没有王法了还是咋地!!! 赵母:“我没有来你们大河村抢孩子。” 赵家姐妹团:“谁稀罕你们家孩子啊哎哟喂。” 谁也不管她们说啥,在大河村村民眼中,这就是一帮没有王法无法无天,来村子抢孩子的混蛋啊,什么棍子棒子的就往人身上招呼去了。 赵家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特别是赵兰这个本村的媳妇,大家都恨她平时苛待熊胖子的娃,简直是后妈和媳妇的恶毒典范,这个时候不揍这个恶妇不解恨啊。 谁也别客气,打这帮没脑子的妇人。 不管怎么说,赵家这帮人最后被大河村的村民们赶出了村子。 </div> </div> 第14节 第19章 这一场恶战以大河村村民的具体胜利而告终。 最后赵家人被驱赶出去大河村不说,大河村村支部也发话了,别的村的那几个不在他管辖范围内,但是赵兰这种顽劣份子,就给村里清理水渠的淤泥吧。 最后赵兰落得跟没脸没皮的差事,给村里清理水渠,这个季节清理水渠里面的淤泥可不是轻散活儿,又累又冷不说,凡是看到赵兰的人,都会过去奚落她一番。 至于陈二嫂,姐妹门来闹了一场弄得个没脸,但是也让她认清楚这帮子家里人的嘴脸,醒来了以后哭了一场,然后就再也没提娘家那些糟心的事儿了。 赵大舅那天也被公社治安队从工厂的宿舍里给提溜出来,那会儿他在跟人打牌来着,还玩了钱的,既然玩了钱就不是小事情,算是赌博,最后这帮子人被治安队移送县公安局,判了一年的劳教。 赵母在家嚎得哭天抢地的也没用,自己教出来的儿子,自己只能受着,只是可怜了别人家嫁到他家的姑娘了。 陈小军兄弟两个和陈老头算着这几日也请了假,干脆把那些煤块做成煤球,等有了煤球,家里就不用每次做饭都要生火,现在家里孩子们多,要是一直有热水大家伙都能经常洗上热水澡。 当天下了好大一场雪,路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正因着陈小军跟陈向阳,陈小凤几姐弟都在,陈老太也决定吃顿好的。 早上鸡打鸣陈老太就跟肖敏早早的起来了,家早上准备包包子咯。 别说孩子们兴奋,就连几个大人都是兴奋的,陈小军从外头回来,手上拿了个长长的东西,肖敏看到了是猎枪,身上带着一股子寒气:“娘,这都多少年没吃包子了,咱终于包包子了。” “可不是,你姐好不容易回来一回,吃顿好的,这个天气不好,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也别乱跑。”多大的儿子在娘眼里也是小兔崽子。 陈小军回来是来拿猎枪的,刚才找陈大江借了一根猎枪,家里还有一根,这个天气上山容易碰到野猪,万一碰上了只有一根猎枪是不成的。 这个天气很好打猎啊,山上也不封山了,而且野兽如果在雪地上跑,是能看到有脚印子的,跟着脚印走总没错:“娘,我跟二哥说了去山上看看。” 陈老太白了他一眼:“那你等等,早上不吃东西进山可不成,你爹年轻时候上山还有老虎,你们多带点吃的,万一真——” 陈小军哈了一口气在手上:“娘,你可别,老虎我可不敢打了,再说前些年打狼把山上的老虎不都打了吗,现在哪有老虎,咱家以前还有一张老虎皮吧,我记得小时候有老虎皮。”他对肖敏一笑:“我爷爷就是老猎户,他还猎到过老虎。” 夫妻两个感情好是好事,只是这么冷的天气儿子要上山,当娘的总不放心,取了些干粮给他们带上,又准备做鸡蛋饼子。 说话间陈老太利索的敲了两个鸡蛋,加了水,并着面粉和成一碗稀稀的米糊,往大锅里面一倒,就是两个薄薄的鸡蛋饼子,这鸡蛋饼出锅就是香的,陈老太把饼子一卷,烫呼呼的塞进陈小军的手里:“早上不吃东西进山可不成,你不知道姜木匠昨天都晕倒在山上了,也幸好晕倒了没去山顶了,没碰到这种倒霉事儿。” 陈小军就着鸡蛋饼的热气暖了暖手,从上面揪下来一小片儿塞进毛蛋的嘴里,毛蛋就跟个小鸟儿一样,吃完又张着嘴等投喂 陈老太一巴掌拍在毛蛋正在摸东西的手上:“败家玩意儿,你叔跟你爹要去山上,老娘才烙了两张饼子,先让大人吃饱了!” 毛蛋的手被奶奶抽的生疼,意外的没哭,懂事的点点头。 肖敏笑了笑,把准备好开水的军用水壶递给陈小军,这水壶里面装满开水捂在怀里能暖上几个小时,到了山里头不比家里,什么意外都能发生,拿着抹布把毛蛋的手擦干净:“你这孩子倒是没有早床睡,这么早就起来了,你娘还哭了没有。” 毛蛋的眼睛黏在面团上面:“我娘没哭了呢,我觉得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赵菊,有事没事都想着娘家,吃顿好的想到娘家兄弟没吃,吃不下去,日子过得总事不顺心。 从昨儿开始,赵菊就一言不发,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小军兄弟两个一走,老太太跟肖敏一块儿开始准备包子馅儿。 家里现成的红薯粉泡软,鸡蛋打散了炒成絮,又切了两根胡萝卜,泡发了一些干木耳,把胡萝卜丁跟泡发切好的木耳一起下锅炒,和在一起等凉了就能包。 其实这几年日子过的已经比头些年好多了,粮食的产量也比早年要大,要不是头先摊上了那么一场大雨淹了地,合该今年有个好收成的,不过最后晚稻米收的好,每家每户分到了不少粮食,陈老太又拿稻子去找人换了麦子,磨了麦粉家里得了十几斤的面粉。 这才有今天包的饺子。 陈老太看着外头的雪:“这两天雪大,番薯也要收成了,这天可真冷啊。” 肖敏道:“赶着这两天小军兄弟都在,赶紧把家里的活给干了吧,一来一回也要费不少事。” 老太太有点心疼:“一天一块钱呢,在工地还管饭,不是他们几个壮劳力的口粮给匀出去了,咱们能吃上细面包子么,那是不能,今年红薯的收成好就再拿些出去做红薯粉,左右放在家里吃不了的来了来年开春也是烂,我算了做成红薯干也是要损耗,干脆大家吃红薯粉好了。” 肖敏估算着家里人的饭量,家里现在一共六个孩子,还有三个大人,也不能一天到晚的都吃红薯吧,掺一半的进去,一个人一天得要半斤,一天就是三四斤的样子,翻过年了这红薯就容易坏:“那就吃红薯粉,留两百斤自己吃,剩下的都做成红薯粉,娘你说够不够?” 过日子要有过日子的样子,陈老太这样问她也是看看肖敏这个花架子能不能过日子了,这样问起来肖敏也是有打算的:“你自己看,等咱们以后分了家,你自己就要当一个家庭的主,你自己怎么看都好,反正要给我把孩子们喂饱咯,其他的我不管。” 做成红薯粉就是跟米饭一样的精细粮食了,五斤红薯才能出一斤粉,寻常农户人家都不舍得做成红薯粉,都是做成了红薯干,到来年实在是啃不动了,小孩子啃得哇哇直哭,还有舍不得做的都放在仓里,到来年说不定会长霉也会坏,这样就不划算了。 去年家里的红薯老太太拿了两百斤的红薯制成粉,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陈老太用手指戳了一下面团,感觉是发好了,组织起媳妇来包饺子,这会儿赵菊也醒了,穿戴干净整齐了来到厨房,一言不发的就开始弄剂子,擀包子皮。 陈老太“唉哟”了一声:“你咋不多睡会儿,昨天还不好呢,赶紧滚回去睡一会儿,少来这里给我添乱。” 赵菊心头一暖,其实婆婆最坏心不坏,有时候说话劈里啪啦的倒真没有坏心思:“没事儿,我好了。”她压根就没事儿,昨天没起来只是觉得没脸。 陈老太白了她一眼,知道这个儿媳妇平常是能偷懒尽量偷懒的,别看她勤快能给赵大舅顶活干,老赵家的基因就是这样,懒汉基因存在了几十年没那么快断了这个遗传,憋了半天来了一句:“随便你。” 婆媳三人,一人擀皮两人包,很快就包好了许多包子,这个时候陈小凤才起来。 毛蛋一看见她,甜甜的叫了声大姑,低下头玩芦苇棒儿,一把撒下去,一根根的挑起来,挑的时候不能碰到别的棍儿。 毛蛋有点笨,玩这个总玩不过别的孩子,因此在家有事没事的就拿着一把芦苇棍儿。 陈小凤怀里抱着刚刚穿好衣裳的乖宝,看见毛蛋,她抱着乖宝蹲下身体,教他诀窍:“你看,要这样挑,这样就不会碰到旁边的,再挑这样就简单了。” 乡下孩子没有什么玩具,一把芦苇棍儿能玩几年,抓着石头子儿又能玩上好几年,这把芦苇棍儿还是陈向阳给毛蛋弄得,整整齐齐的比别的孩子的好看。 这玩意儿陈小凤小时候也没少玩。 毛蛋好像终于掌握到了什么。 一旁的乖宝看懂了这个游戏,毕竟她是带着前世记忆穿越过来的孩子,领悟力自然要比毛蛋好些,嘴里发出噼里啪啦不知名的声音:“@#¥%……*” 肖敏注意到乖宝起来了,笑道:“姐,你怎么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孩子也是,起来这么早干啥。” 陈小凤:“这孩子乖的很,刚才我起来就想去看上一眼,结果她醒来了也不哭,自己掰着手指头玩,我记得建民这么大的时候可能闹了,我看她醒了就穿好衣裳给抱过来了,春妮她们几个呢。”建民是陈小凤的孩子。 乖宝正抱着大姑的脖子呢,亲亲热热的跟大姑抱在一起,真是个乖孩子。 老太太听到后院有动静:“春妮她们可能在后面挖红薯,不用管她们,这两天家里红薯快要起来了,先挖出来一些让你带家去。” 陈小凤:“那怎么成,这么冷的天呢,怎么就几个孩子在外头呢。”她还睡了个大懒觉呢,说着话她也要出去。 陈老太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这个死妮子就给我好好呆着,好不容易放两天假,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不好吗,你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干活的,不好好念书的就要干活,别心疼她们。” 陈家倒是不拘男女,到了年纪就要干活,等下姐姐们把红薯挖出来了,毛蛋就要跟着姐姐们一起去洗红薯,该干的活孩子们都不能躲懒的。 这个时代的孩子都是这样散养着长大,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一直抱着,就是这样放在床上玩,大人孩子已经习惯了,要不是姑姑在家,也没人抱乖宝。 陈小凤带着毛蛋和乖宝玩,毛蛋本来有点怕这个城里来的跟自己不熟悉的大姑,这会儿知道大姑的好了,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大姑屁股后面跑。 陈小凤抱着乖宝香香她:“乖宝也认识大姑吗,一点都不怕大姑呢,咱们乖宝可乖可乖了,这小模样周正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丫头竟然被她夸得有点害羞了,小脸蛋都红了。 在外面玩了一会儿,肖敏就出来叫孩子们吃饭。 这个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农村的早饭吃的早,晚饭吃得晚,一天就两顿饭,到了农忙起来才吃三顿饭,孩子们早上起来得早得话,都已经在后面菜园子里挖了几筐红薯了。 陈老太:“来来来,一人一碗粥,包子自己拿,拿了就要吃完。” 既然是包子这样很少吃过的东西,孩子们乐起来也是没完没了的,爱妮一马当先冲到了前头。 几个孩子欢呼着过来,手刚刚用热水洗了,还是红彤彤的,春妮是姐姐,站在最后面:“今天有啥好吃的?”大姑来了每次都会有好吃的。 陈老太:“就知道吃吃吃,红薯挖的怎么样。” 春妮:“今年的红薯很大个呢,肯定比去年的大,而且也好挖,就早上这么一会儿已经挖了一担了。” 比去年大,陈老太出去看了一眼,果然一个个足足有婴儿的小脑袋大,平均个头都赶上去年的最高个头了,以前的红薯都是有大有小,绝不像今年这么平均。 陈小凤看了一眼也觉得大,她记得小时候挖红薯应该是有大有小的,随后说了一句:“还真是听大个的,这两分地能收五六百斤吧!” 陈老太说:“那不止,去年都有六百斤,看今年这个头得有七八百斤了,红薯得的多就多做点红薯粉,反正今年你哥他们几个在外头省了几个月的粮食,咱家里就几个老弱妇孺,把日子过好一些,以后说不定天天都能吃上细粮。” 春妮快活的叫道:“要是能吃上一碗油汪汪的炒饭就好了。” 陈老太道:“那还不容易,咱家年年都种油菜,等收了油菜打了新油,炒蛋炒饭吃,炸油条吃,想怎么吃都好,你赶紧把饭吃了带着弟弟妹妹继续去地里挖红薯。” 陈小凤道:“我也来,算我一个劳力。” 说话间气氛快活了起来。 一碗一碗的米粥给孩子们盛好了,米粥搭配包子,绝配。 至于狗蛋跟乖宝两人就吃馒头,准备面团的时候就多准备了一些,做成馒头适合乖宝和狗蛋吃。 乖宝的那个被肖敏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她凶横的咬了一口兔子耳朵,一只兔子耳朵就这样不见了。 狗蛋也不甘示弱,小手上面拿着一个快有他脸一半大的馒头,恶狠狠的咬上去,这是要跟妹妹比赛的节奏。 全家人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一顿饭了,尽管包子里面一星肉丝儿也没有,但是能在这年头吃上这样的白面包子,就跟做梦似的。 包子也是限量,一人一个,大人两个,吃完也不算太饱,特别是孩子们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要是搞到积食就不好了,但是这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又配上包子,日子过的不要太好。 春妮跟个小大人似的摸了摸肚子:“要是天天有这些好吃的就好了,奶奶婶婶包的包子太好吃了,舌头都能吃下去。” 陈老太说:“过几天还能吃鱼,等过年咱们再杀鱼吃。” 香妮叫唤起来:“奶奶万岁,那我们去干活了。”早上姐妹三个已经挖出来一百多斤红薯,等吃完饭全家动员,才两分地,用不了一天就能都挖出来。 这堆在一起才知道,今年的红薯也是个大丰收。 这日子,简直了! 第20章 大家伙脸沾着泥,手上红彤彤的,看着这一堆红薯发呆。 家里的红薯还沾着土,就堆在灶屋里头的仓柜,以前六百斤的红薯刚好把仓柜堆满,今年还冒出尖出来了,并且还多出来了一担。 这比去年至少要多了一百斤! 陈小凤记得她原先在家的时候那块地也是种番薯,也没见有这么多啊,怀疑人生的问:“娘,咱家的仓变小了吧。” 种了一辈子地的陈老太也开始怀疑人生,深深觉得自己是不是碰到了变异物种,不过去年确实是换了一批番薯苗,当时陈大江给的,据说是新开发出来的“济薯三号”,也许是新品种的番薯比之前的产量要好吧。 关键时刻陈大江还来了,他家自留地以及队里有一片地也是种的新品种,看他进来的样子就知道今年肯定丰产。 “婶,你家番薯收了没有,今年队里的番薯收了好多,你看看着一个个的,这么大个头,都有你们家小娃子的头这么大了。” 说着摸了一脸无辜的小乖宝的脑袋一下。 乖宝捂着头:“……”与我何干啊! 陈大江拿的那个是最大个头的番薯,足足有小乖宝一个脑袋大,这一个就有一斤了。 </div> </div> 第16节 “是了,碰到野猪我也能打,这年月的啥东西咱都敢要。” “陈小军,你还要不要命了,想想你家姑娘,我可是还想挣工地上那一天一块钱的工资了,有着这钱挣着,我可不想死,仔细着路别往那边去,我记得那边有个坑来着。” 兄弟两个说着话,路上打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这个季节过了秋膘,野鸡跟兔子都贴了不少膘,三只加起来都有三十来斤了。 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不好走,两人又在附近转了一下,看见上山确实荒凉。 就在这时草丛里面响起来响动声音,动静还挺大,树上的雪扑簌簌的往下掉。 听到这声音兄弟两个都警惕起来,谁知道是什么动物呢,像刚才说的碰到个野猪还算好的,这个天气要是碰到狼就麻烦了,狼是群居动物,不可能单独出来行动,天冷动物都不出来或者冬眠了,狼群遇到饥饿的时候连村子都敢进去。 刚打到的猎物被丢在地上,兄弟两个背靠着背,刚才那种轻松的气氛瞬间就被紧张所替代,除了枪,兄弟两个还带了镰刀,如果是狼,可能枪都没办法伤到动作迅猛的狼群,一边留心着外面的动静,一边还要相互防卫,要不是陈小军陈向阳这种经常一起出来,又有默契又有信任感的兄弟,寻常人不会达到他们这种反应速度。 正是因为反应速度快,两人很快就确定到了目的点,随着几声枪响,扑腾腾的有东西往下面掉。 陈向阳高声叫道:“老三,咱们打中大雁了,去看看有几只。”说着就往草丛里面冲,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压压的影子也同时冲向草丛,那速度比陈向阳快多了。 “哥,停下,停下!”陈小军眼力好,大叫一声不好,忙喝止住陈向阳停下。 “啊?”陈向阳跑的飞快,压根没有注意到陈小军的叫喊声。 但已经来不及,陈向阳离得近,已经快进到草丛里了,而那物更是等了许久,或许就等着枪响东西掉下来的这一刻,随着又一声巨响,山谷里都安静下来。 炸起来的雪沫子和火药激起来的碎末炸了陈向阳一脸的。 “我艹了你了陈小军你刚才在干啥啊,枪都快炸膛了吧。”陈小军拿着的猎枪是填充火yao的,这种专门对付野猪熊瞎子,这种qiang近距离射程的枪威力极大,陈向阳离得又那么近,差点就打到了他,别说陈向阳,陈小军的脸色都是煞白的。 “刚才有东西冲过来,你过去看看是啥?” 陈向阳那个方向是看不到的,不然他也不会猛插插往草丛里面冲,扒开了草丛,陈向阳叫了一声:“我去,野狗,这么大一只野狗,这个野狗都等了很久了吧,刚才咱们打到的是大雁,有两只大雁呢。” “是野狗啊,死了没有?” “还没断气,但是起不来了,真有你的啊小军,刚才哥要是跟这个东西撞到一起准被他咬的喉管都断了。”陈向阳喜滋滋的从身后拿出来绳子,准备把大雁跟野狗绑在一处,等会儿用木架子做一个简易的拖车,然后拖下山。 但是那野狗看着奄奄一息,其实是想趁着陈向阳伸手,再来最后一击,就在陈向阳的手伸出去的时候,野狗突然从地上蹿起来,还好陈向阳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种时候,右手往后一抽镰刀,一刀就劈在野狗的脖颈处,这一下真的劈中了要害,野狗动弹两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陈向阳出了一身的汗,半天都缓不过劲来,靠着树干休息了好久,终于算是缓过气来了。 这一天也算是丰收,打到了五只鸡、两只兔子、一条野狗、两只大雁、最后还打到了两只麂子,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斤的猎物,这兔子跟麂子的皮子能剥下来,但是也要手艺好的人,趁着动物身上的热度还没有褪去,赶紧给剥了皮。 老猎人都会处理皮子,陈小军小时候跟爷爷学过这手艺,剥完了皮子,看着两张兔皮,两张麂子皮子,心里高兴了,麂子皮可以做成小靴子,家里的孩子们可以一人做一双,多出来的娘也可以做上一双,兔子皮可以做成围脖,他跟陈二哥一人分了一张。 “这玩意儿真好,没想到能猎到麂子呢,这麂子皮做的鞋子冬天穿着好,又耐水又抗冻,里面加上棉花做成小靴子,做大点能穿两年。”陈小军想着闺女穿着麂皮小靴的样子,心里就高兴。 “今天打到的东西也多,就这个野狗都有三四十斤了,看这牲口当时还想咬我来着,最后还不是成了咱们家的猎物,今天来这山上还真是值了。”陈二哥感慨道。 “也幸好是冬天,吃不完的肉可以拿去熏着做腊肉,来年都有粮食了,真好,咱也不卖就自己吃吧。” “自己吃,给姐那一块走,给大江哥一只兔子,这野兔子肥,一只兔子得有八九斤肉了贼香,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你都安排好了,娘还没说啥呢。”陈小军道。 “娘肯定也不会说啥,你信不信?”不过家里有了这些野味,陈老太也会让人带给陈小凤,陈小凤除了留一点自己吃,其他的都会去找商店的熟人换上些瑕疵布,家里这几年用的布都是这样弄来的。 至于陈大江,借了人家家里的猎枪,多少要有点表示,陈大江虽然自己不会打猎,但是对祖宗传下来的这个枪爱如珍宝,这是大江的爹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今年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好啊,今年能过上个好年。”陈小军叹了一声,喝了一口凉水,这上山的时候喝着滚烫的水,道下山的时候已经冰凉,刺的人嗓子眼都疼。 “到明年会更好,要是哥在家咱三个人一起上山,刚才我还想往里头走呢,可惜东西太多也走不动了。”陈向阳觉得还有些遗憾。 刚才猎到了大雁跟野狗以后就有了一百多斤的东西,兄弟两个背着这些东西也不方便,就在附近转了一下,又猎到了三只野鸡一只兔子,傍晚上在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几只麂子,可惜只猎到了两只。 麂子这种动物胆子小,一般是在凌晨跟傍晚活动,本来以为猎到野鸡兔子大雁野狗这些已经是够好运了,没想到还能打到麂子。 麂子皮能够做靴子,肉质也鲜美,是今天收获的东西里面最让陈小军满意的。 有了猎物以后干活都充满了力气,哪怕拖着这么重的东西也不觉得重了,特别是年轻一些的陈小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陈向阳背着那只野狗有感而发:“其实说起来当年爷爷只带了你出师,我小时候也挺想跟爷爷一起去打猎的,当时不服,今天才明白了了,要不是你小心,今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成了野狗嘴下的猎物了,今天这只野狗真是饿的慌了,肯定是早就发现了咱们进林子,等着呢,真是够狡猾的,还是你心思细眼神好。” 陈小军:“哥,你别这样说,再好的猎手也不敢一个人上山,想想咱们六零年那年上山打狼的时候。” 陈向阳:“那时候你才九岁啊,一枪一头狼,难怪爷爷说你是天生的猎手。” 接着夜色带着几分兴奋的心情,兄弟两个聊着聊着又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从山上这一路下来就没那么顺利了,尽管用拖车拖着往山下拖,路上不免碰到了石头台阶什么的,一路上下就艰苦了些,直到九点多才到了村里。 还好天冷村里人都睡了,兄弟两个把冻成冰块的猎物拖回家就已经是十点多了,这不陈小军一走到家门口才感觉到自己这股子兴奋劲头过去了就是饥饿。 中午啃了个红薯到现在真是又累又饿的,他快要晕倒了。 第22章 陈小军跟陈向阳两个一进门啥也没干,先喝了一大碗粥,各自吃了四五个包子才缓了过来。 这两人下山的时候手上拿着东西,手心都磨得红红的,肖敏摩挲的男人的手,心疼的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女人眼眶里面含着泪水,是让人疼惜的模样,陈小军看着忍不住心头一动。 “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肖敏忍不住嗔怪般问小军。 陈小军这心里头暖洋洋的。 “还不是屋外头那些东西给弄的,回都回来了,就别担心了,那些猎物在山上的时候就放了血,给娘看看要怎么整一下。” 东西还都在外头,家里人刚才忙活了半天只顾着两个人来着,都没来得及看猎物,这一出去一看。 陈小凤和陈大嫂两人都快叫出声来,难怪两人这么晚才回来,这也太丰盛了吧。 看到了的人都咂舌不已,以前听爷爷说过打老虎什么的都是传说,今天虽然没有老虎野猪这样大件的猎物,但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的看起来不错啊。 尽管出去了十几个小时,陈小军还不觉得累,忙起身把皮子整理好。 陈老太看到了麂子皮也很高兴:“你爹年轻的时候去跟我们家提亲,就给我送了一双麂子皮的鞋子,那鞋我穿着爱惜的很,足足穿了十几年,当时我爹就说有人肯拿麂子皮来娶你,还真是用了心的。” 提起当年旧事,陈老头被烟呛了一口:“你看看你这都说的是啥,多少年前的事情还在提,在孩子们面前总提这个干啥。” 陈小军说:“我们在山上就说了,我们男人身上火气大,这皮子留着给娘还有几个孩子一人做一双鞋子。” 陈老太忙说:“这得浪费,孩子最多能穿两年,春妮穿了下面的妹妹还能穿,要我说孩子们就做三双,春妮一双毛蛋一双,妹妹弟弟们可以捡姐姐的穿,一人一双浪费,多的皮子我也不客气了,我做一双,另外给三个媳妇一人做一双鞋,另外多的皮子做一双小的给乖宝。” “至于肉,就不卖了,虽然这次有两百多斤,但是大江那里要送一点,你们三个的娘家要送一点,这段时间再吃上一些,等你们几个回工地再带上个十几斤慢慢吃,剩下的就制成腊肉放着来年没有菜的时候再吃,你们看咋样。” 三个媳妇都说好,没意见。 孩子们的鞋子小,并不费皮子,这样老大老二老三的孩子们都顾上了,大的穿完都可以给弟弟妹妹,三个媳妇一人一双,老婆婆一双,完美。 陈老爷子磕了一下旱烟:“蛮好。”皮子要是多给你娘做一双靴子,你娘惦记好多年了。 这个时候陈二嫂也起来了,她也知道麂子皮的鞋,那在旧社会只有大地主的孩子才见穿过,婆婆竟然说要给她做一双麂子皮的鞋子。 在这个家里小军和向阳就会说自己是男人身上有热气,就不穿麂皮鞋子了,原先在娘家的时候什么好东西不紧着大弟吃,大弟哪怕这顿吃不完留下一顿吃,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对,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就应该是这样,全家就合该紧着全家唯一的一个男人。 她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倒不是气的,而是恨自己蠢,这么多年是怎么蠢过来的。 晚上把那些猎物都弄了进来,几个媳妇去外面弄来了雪,把猎物埋在雪堆里,也算是个天然的冰箱了,等第二天再去处理吧,今天折腾到了这会儿,都快半夜了,谁都扛不住特别是陈小军兄弟两个。 洗了个热水澡,就各自回被窝里头暖着呢。 爸爸没回来小娃娃都担心着,小乖宝折腾了半宿,陈小军回来之前一刻钟才睡,当时眼皮子都快沾一起去了。 回到房里,陈小军俯身看着睡得乖乖香香的闺女,长长的睫毛卷卷翘翘的,小拳头握在了一起,是个投降的姿势。 亲了一口,那脸蛋疼的比嫩豆腐还嫩,能把铁汉子的心都给融化掉了。 转身就抱着媳妇,被窝里面放了一个暖水袋,里头暖暖的。 “媳妇儿,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陈小军低头,在肖敏的脸上亲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在怀里,什么都不想拉。 肖敏打了个呵欠:“好了睡觉,这都几点钟了别闹了啊。” 陈小军的手不安分起来:“不是闹啊,正事儿呢,媳妇,咱闹点正经事情……” —— 第二天老陈家的人集体起了个迟,继得了个又穷又馋的名号以后,又得了个懒的名号。 不过懒归懒,现在是农闲也不用上工,队里也不管庄户人家啥时候起床,倒是汪四姐过来了好几趟,冷眼瞧着是要奚落肖敏的意思。 昨儿听说姜木匠最近在外头做了个好活计,赚了些钱,这些日子汪四姐开始得瑟起来,见谁都觉得人家穷。 不过刚才汪四姐是看着人家家里门口有野鸡毛才跟着过来的。 她大概是已经忘记了在陈家门口吃狗屎的教训,刚走到人家门口,就冷不丁的滑了一大跤,冷不丁又摔了个狗吃屎。 这模样已经是够难看了,换别人就赶紧爬起来算了,偏偏这是汪四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汪四姐,啥也没说,坐在地上先嚎了一嗓子:“哎哟摔死人了,老陈家门口给帅死人了,老陈家门口真是一家子的懒汉,这么厚的雪怎么扫扫,这不成心要让人摔死么,要命了要命了。” 话还没说完里头冲过来一个老妇人,照样是上次打她的棍子,陈老太一棍子一棍子的敲在她身上,汪四姐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脚底一滑,又一屁股摔在地上。 要不是陈老太手下留情,这女的估计会摔废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起来了,汪四姐还觉得自己有道理一样,指指点点的说:“看看老陈家办的啥事,大清早的都不起床门也不开路也不扫,这是故意要让人摔死么,这么懒的庄户人家还是第一次看见呢,今天把我摔了个够呛,不给我赔钱我就不走了。” 毕竟她可是摔倒了老陈家的门口,这种事情抵不得赖的! 陈老太觉得好笑:“怎么的,我家门口爱不爱扫雪是我的事,来不来就是你的事了,要我说你这么早来我家门口肯定没按好心,不是想偷我家东西就是想使坏,这不我家门口不是被你砸了个坑。我看你是上次吃鸟屎还没吃过瘾想来我家偷大粪吃吧,我家大粪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你嘴巴再不干净小心我揪着你的头发塞粪坑里头。 瞪瞪瞪,再瞪我看看,看我不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有本事你再瞪!” 泼妇怕泼妇,尤其是怕陈老太这种老泼妇,汪四姐竟然觉得现在这个情景她是落了下乘了,不行,她得祭出大招出来,就在她准备撒泼打滚的时候,陈大江远远的走来。 陈老太硬气了,毕竟她也是有靠山的人,生产队长是她侄儿:“大江,这女的大清早的来我家晃,我怀疑她是来我家偷东西的,结果被我发现了还要反咬我一口,说我家地太滑让她摔跤了,你来评评理,世上有没有这样的道理,要是她刚好吃东西噎死在我家门口,是不是也要我负责啊!” 大清早的就被人咒死,汪四姐今天一天的运气都糟糕透顶了。 陈大江确实不喜欢这个汪四姐,不过帮自家亲戚也不要太明显,他板着脸清清喉咙:“你是不是闲的没事,既然闲的没事要到处晃,就帮村里的五保户门口除雪,除不完扣你家工分。” 陈老太这个人缘在邻居中没毛病,连旁边围观着的人都觉得汪四姐真是蛋疼,没事来人家门口晃干啥。 汪四姐张嘴就来:“不是啊,陈老太家里吃肉!”她表达能力有限,其实是想说陈老太撸了社会主义的羊毛,吃肉咧。 陈老太喷了她一脸:“我闺女回来还不让我家杀个鸡吃个肉了,难不成我家吃个肉还要全村围观不成,难道你们家吃肉是摆口锅请全村人来吃不成,我看你真是有事没事闲的蛋疼了。” 就是啊,人家城里姑娘回来了呢,吃个肉咋了。 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是陈小凤带的,还不让人家闺女往娘家带肉了? 汪四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陈大江:“还看,还不快去,是不是要扣工分。” </div> </div> 第17节 工分是不能扣的了,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挣来的,至于扫雪嘛,就算是不愿意汪四姐也只能爬起来扫雪,没想到跑来挑衅一下肖敏,无缘无故的还掉了个扫雪的任务给她,咋就这么倒霉呢。 陈大江是真心担心陈小军兄弟两个,这么早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赶紧过来,打猎这种事情虽说年年都有人上山,但只要不说破了他作为大队也不会管,但是让汪四姐这种讨嫌的妇人万一知道了嚷嚷着满村都知道了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好在不是这事儿:“咋样啊婶儿,向阳和小军两人没事吧。” 等汪四姐走远了,陈老太热情的拉着陈大江的手就要往屋里拖,嘴里带着洋洋得意的感觉:“哪能有事呢,年年都是他兄弟两个一起上山的,来来来,这个野鸡给你。” 硬是塞了一只野鸡给陈大江。 这个季节的野鸡肥,足足有十来斤,比上次陈老太捉到的那两个还大呢,陈大江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了:“婶,真不用这么客气。”他拿着这么多的东西可真是心虚。 “有啥不好,年年都借你的枪,没两杆子枪哪敢上山呢,拿着吧别客气。”虽说是亲戚但是也不能老占人家便宜,就开鱼塘的事情要不是陈大江拍胸脯,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人,别说乡下人淳朴,淳朴的那是有,可汪四姐这种见不得人好的更是大把了。 陈大江颠颠,还真是挺重的,他也就不客气了:“那我就拿回去了。” “该你的就拿回去,枪也一并拿回去。”反正两家住的近,也不怕人看见,这么冷的天也没人出门。 陈大江拿了枪跟野鸡,就屁颠屁颠回家去了,以前陈家猎到东西少,给他几个鸟蛋的时候也有,猎到东西多的时候就给的多,反正陈老太这种鬼精鬼精的人肯定不会亏了自己家的,他寻思着过几天是腊八节,等下叫媳妇儿给婶送两斤腊八豆子,过几天刚好煮腊八粥。 这也就心安理得些了。 陈小军本身寻思着给陈大江一只兔子,但兔子那玩意儿拔了皮血淋淋的就这样给人家不像样,干脆两只兔子炒一锅今天吃了,剩下的野鸡野狗什么的能冻着放几天的放几天,能做成腊肉的做成腊肉,刚好这几天天冷,积雪堆在一起弄成冰块几天都不会化,那是天然冰箱了。 等到大家伙起来,还是吃昨天的包子,陈老太跟两个媳妇已经忙了起来,忙着把肉劈开了做腊肉。 孩子们就高兴坏了,特别是毛蛋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奶,咱晚上是不是又可以吃肉了。”最近的日子过得略有些潇洒啊。 “吃肉,晚上吃兔子肉,还杀一只野鸡炖汤。” 毛蛋的口水就收不住的往下淌:“这也太好了吧,咱家是不是以后顿顿都能吃肉了。”那么大一腌缸呢,他可是看见了的。 这些陈老太都有自己的打算,到时候老头要跟几个儿子一起回工地,家里的壮劳力不吃,家里的老弱妇孺们也不好开荤口,兔子这种炒成香辣兔丁这个天气能放好几天,大半就让老二老三带去工地,一顿饭能加几块出来烫烫就能吃,至于家里其他人就吃一只野鸡吧,今天晚上放开了吃。 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得到了全家的赞同,首先这肉肯定大家都要吃,在工地上面没回来的陈大哥陈大嫂这么辛苦总不能瞒着人家吃独食,然后剩下的就等大家伙过年回来那几天吃,反正也就只有个把月了,风干烟熏的腊肉个把月以内吃吃都是可以的。 至于乖宝这么小的孩子,就给一点点尝尝,要是她跟狗蛋上次一样馋嘴也不敢给多了吃。 另外给了陈小凤一只野鸡带回去,所谓见者有份,小凤这些年给家里也是做了很大的贡献的,也不能断了她的。 安排好了以后各自欢喜,就开始处理剩下的肉了。 那只野狗也挺重的,足足有四十几斤,这野狗身上的肉结实,留下来一腿自己吃,剩下的泡在腌缸里面腌着去了,腌制好了到时候挂在火坑上面一熏,这肉到了明年下半年还不会坏,全家人能吃半年。 麂子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这两种肉都适合久放。 至于大雁跟野鸡也是腌了,过年的时候就把大雁跟剩下的两只野鸡干掉,这也够了。 孩子们才吃了早饭就巴巴的盼着晚饭了。 女人们忙了大半天终于把肉腌了的都腌了。 全家人又忙上忙下一整天,把家里的煤都给做成了煤球晾着,煤球要晾干了才能用。 到晚饭的时候,陈老太把两只兔子都剁了做了兔子丁,兔子肉用菜油炒的香香的辣辣的,能放好几天,这些大半都要给去工地的人带着。 野鸡炒了过后用大锅给煨着,好大的一只鸡,炖出来的香味也比土鸡要香多了。 还是陈家兄弟几个上次去工地之前吃了一顿鱼,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到吃饭前,孩子们都闹了起来。 才七个月大的乖宝也流口水。 陈小凤给乖宝拿了一条白色的手绢,用扣针别在孩子肩膀上,流口水拉擦鼻涕拉都挺方便的。 “就连咱们乖宝都流口水了呢。” “可不是,要不给她试试能不能吃肉糜饭呢。” “弄一点点,这孩子不挑嘴能吃上一点。”陈老太发话了,乖宝跟狗蛋那会儿不一样,乖宝消化好,也不怎么挑嘴,基本上喂到嘴边都大口吃。 自从变成孩子以后,陈檬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而且她本身也不挑食,拌着鸡汤和剁碎了的鸡肉靡的饭到嘴里滚一下,就吞到肚子里面去了,还没来得及咀嚼。 很快又像鸟儿一样把嘴巴张开等待着投喂。 可把大人给逗乐了,这孩子还真是会吃。 鸡汤泡在米饭里面,连白米饭都浸满了香气,一口下去只让人觉得齿颊留香,再来一口鸡肉,那感觉也是够了,真是太香太好吃了。 这顿饭真是吃的太香了,就连陈小军这样的大人都有点刹不住车,要不是陈老太约束着大家伙的饭量,今天的米饭又得遭殃。 给吃饱,给吃够,可千万别吃撑了这是老太太多年教育孩子的准则。 吃着饭呢,家里走进来了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手里还拎着两小袋东西,她进门叫了一句“婶”。 陈老太忙站起身来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江媳妇啊,赶紧进来吃饭。” 这年头就没有专门跑到别人家蹭饭吃的,陈大江媳妇过来也是专门给他们送东西,一手拎着的布包里面装着的是腊八豆,另一手拿着的是纺织厂弄出来的瑕疵布,拿了陈老太的十斤鸡,她给的回礼也是挺丰厚的。 “这腊八豆是我娘家带过来的,送点给你们尝尝,刚好快过腊八节了,也热闹热闹。这块瑕疵布是我托娘家的亲戚给弄来的,灯芯绒的呢,有些地方染色染的不是很好,但是做衣裳不影响啥的,颜色不深自己不怕麻烦再染一次也成。” 陈老太放下碗推辞:“你这也太客气了,这么大一块布都能做成年人的衣裳了呢,腊八豆我收下,布你的拿回去,这不行。” 大江媳妇狂把那块布往陈老太怀里推:“您也别推辞,以后这样我们都不敢要您给的东西了,刚才大江回来我就说了他了,那么大一只鸡你就想着给人家两斤腊八豆怎么行,我瞅着这块布可以,我家还有呢婶子,您就放心好了,我还留了一块的。家里孩子也好久没吃上肉了,您看看下回还要有这样的好事情,卖给我也行,让我换东西也行,可千万别便宜了别人啊。” 这做腊八粥的豆子可讲究了,寻常庄户人家就只能凑齐大米糯米、红豆,但是陈大江是谁,大河村的村干部,而且是优秀村干部,没回出去开会就有他,他凑齐八种杂粮来说就容易多了,这满满的一袋子豆子里面有黑米、糯米、薏米、芸豆、红枣、莲子、花生、绿豆这八种。 既然这样说了陈老太也不客气便把腊八豆跟布都收下了,那么大一只鸡足足有十斤重,这要放到城里去卖,能卖七八块钱呢,收她一块灯芯绒一包腊八豆还真不亏。 不过确实下次还要再能猎到东西,找人换布料也好,换钱也好,也不亏啊。 这一顿饭吃完,陈小军跟陈向阳并陈老爷子三个人又要赶去工地上了,毕竟一天一块钱也耽误不得,在家里忙活了两天事情总算是安顿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妇女大队的主场。 第23章 男人们又都去了工地,家里开始冷冷清清起来,尤其是陈二嫂现在话也不多了。 夜里特别的寂静,风呼呼的刮着这破屋子,感觉都在漏风。 大家都知道这老房子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万一一场大风吹过来说不定房子都会塌掉,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家给分了,三兄弟都需要盖新房子了。 盖房子需要好多钱啊,需要买砖,买木头,重新置办家具什么的都需要花钱,盖三间青砖大瓦房至少要一千块钱呢。 肖敏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体己,这些年也就存了一百多块钱,其中那一百还是县里的奖励。 这次去工地挣钱,陈大哥两口子都出动了无非也是想着多挣一点,为着盖房子做考虑呢。 今天听陈二嫂的意思,竟然也是跟陈向阳商量着想去工地做个杂工,杂工虽然说没有男人收入那么高,但是省下来一口口粮,家里的孩子就能多一份细粮吃,这几个月的伙食明显改善了很多,再者就是缺钱。 一个月二十块啊,谁不眼馋呢,还能干两个月呢,陈二嫂当然想挣这四十块钱。 所以当时老太太就说了,狗蛋现在还比较小,先让陈大嫂做两个月,后两个月轮到陈二嫂去做,这样的话两家都能挣到这个钱了。 唯独肖敏去不了,乖宝太小了,现在还离不得娘呢。 再说男人们都走了,家里也不能没人,这么大一群孩子呢,陈小军说挣钱的事情他想办法就好,肖敏在家带好孩子,做做轻散的活就成了。 其实从肖敏生完乖宝以后,就在家里操持,并没有下过地,这也是陈家媳妇刚生完孩子喂奶期的代遇,一是家里确实也需要人操持,再就是喂奶的时候在家里带孩子也是两相宜,至于给孩子断了奶的陈二嫂马上就被老人撵下地了。 这于是就成了老大老二家的都能出去做事,只有肖敏在家闲着的局面。 当然,肖敏也不会让自己白白在家闲着的,她小时候也跟着肖军东奔西走,比其他人要多些成算。 肖敏又想到收红薯做红薯粉这件事情,听说现在城里的工人都涨了工资,到了年底虽说发了不少票证,但是城里的供应不上,许多东西还买不着。 而今年偏偏大河村这一代用了红薯的新品种,丰产了不少,这样一来就多了不少粮食。 但是红薯作为粗粮里头并不算太好的东西,一车车的运到城里去卖也挣不到多少钱,再说现在条件好了,有条件点的,谁不想大过年的吃点精细粮食,怕是是多花点钱也无所谓啊。 这样一来,做成红薯粉就受欢迎的多,冬天炖肉煮粉条,或者泡开了用油炒来吃,味道堪称一绝。 一斤红薯收来才四分钱,五斤红薯做成一斤粉,一斤红薯粉的成本也就是两毛钱,但是在城里,不凭票买,一斤红薯粉要卖到六七毛,等同肉价钱。 这中间就有差价和利润了。 这事儿肖敏跟老太太商量了一下,没想到老太太也觉得成,但是她让肖敏去问问肖军的意见,临走前还叮嘱她把家里剩下的兔肉给带过去。 当时那两只肥兔子大概有十六七斤,兑了一半的土豆一起炒出来的,这样兔子肉也香,平时没人爱的土豆沾上了肉味也香香糯糯的,这样一大锅二十几斤,让陈小军背走了一大锅去工地,陈小凤又带走了一些,剩下的家里吃了一天,还剩下三四斤,着实不少。 这方面陈老太还算开明,正经请教人家东西,还是舍得花钱做人的。 老太太都这样说了,肖敏也就不客气了,毕竟以前都是沾哥哥的便宜,现在好不容易能往娘家拿东西了,还是肉,她自己都觉得倍儿有面子。 “去了以后跟哥哥好讲,也客气以前,以前咱家是没有吃的,总沾你娘家哥哥的便宜,咱家有了理该要回这个礼的。”陈老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肖敏娘家经常接济,那跟老二媳妇的娘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好叻,娘,这么多肉都让我带过去啦?”肖敏觉得挺不好意思。 陈老太冷冷的哼了一声,那样子竟然是嫌弃媳妇小气了:“老二媳妇不在家,没事,老大媳妇不会说这种闲话的,你带过去也没啥,家里还有几只野鸡可以吃呢,以前总吃你娘家哥哥的,咱有了可不能小气吧啦。” 第二天肖敏在家里拿了一碗兔肉丁,约莫着有,带着乖宝就去了娘家哥哥家里找哥哥问问这件事,到底肖军是经常在外面倒买倒卖的,路径也多,人脉也广。 肖敏的娘家在离大河村不远的小河村,顺着条水路往下游走就是小河村了,这一日出了太阳,天气也好并不冷,大清早的陈老太就给小乖宝洗了个澡澡,浑身洗的香喷喷的,给她换上了一身好看些的衣裳。 这段时间到了冬天,早晚有些凉意,乖宝穿着她的那件红色的灯芯绒的小棉袄,衬的孩子清秀可人,软萌软萌的,就是这段时间长牙,口水掉的稀里哗啦的。 临走之前,陈老太又另外带了一包一斤的红糖,叮嘱肖敏带回去。 肖敏又额外把肖军带给她的水果糖分了一半出去准备带回去,她也不馋甜食,这些糖当时给家里的几个孩子一人分了几颗,其他的基本上没有动过,既然回去了八成还有亲戚家的孩子来看乖宝,到时候一人给一颗糖也不显得她小气没有礼数。 她把这些东西都装在背篓里面,又装了几身乖宝的换洗衣裳跟尿布那些,孩子身上穿着出去的自然是最好的,但不是每身衣服都是新的,亏得陈大嫂手巧,把破的旧的给剪掉,有些避不开的地方裁剪成小花小草的,小猫小狗的,倒是跟乖宝可爱的形象相得益彰,楞是把旧衣服穿成了新衣裳的感觉出来。 七个多月大的孩子更加长开了一些,样子出落的更加水灵,也更像肖敏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只看见黑眼珠子,非常漂亮也非常的可人,任谁看到了都想要抱上一下子的,但现在就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吸手指,动不动把手指放进嘴里。 说到肖敏带回去的那些东西,其实肖家并不缺少这些,肖军这些年在外面做的就是这个,但既然是回娘家,陈老太是要给肖敏把面子做足的。 “哟,肖敏啊,去哪啊?”说话的是汪四姐,她因为记恨着陈小军不搭理她的事儿,每次跟肖敏讲话都捻着酸,汪四姐跟陈小军是同龄,因为蹉跎的岁月多了些,这些年已经渐渐看着老相了,她年纪大了再嫁人便不好嫁了,于是找了同村的姜木匠,姜木匠刚好死了妻子,孩子也大了些,她嫁过去还有现成的丫头可以使唤,日子过的倒也算不错,跟在她身后跟个小丫鬟的就是姜木匠之前的妻子生的女儿姜美欣。 这个汪四姐也不算是厚道人,当初找一个有女儿的姜木匠,就是看着姜木匠有个手艺,家里条件也不错,再加上还有个六七岁大的女儿,这么大的丫头还可使唤着做事,所以家里一应的家务粗活,都是姜美欣做的。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从汪四姐进了姜家的门,姜美欣这孩子据说就没有过上一天像样的日子。 肖敏一看到是她,今天的好心情就去了一大半了,虽然不是很想搭理,但是既然是同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有必要跟人吵上一架吧,所以说多多少少还要说上几句话。 还不等肖敏张口,汪四姐就自说自话道:“我以为是谁啊,原来还抱着你们家小丫头,听说这个小丫头还是个扫把星呢,还没生出来就把亲爹给克的。” 可不等她把话说完,肖敏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就打在了汪四姐的嘴上,打的汪四姐一个措手不及,汪四姐想反手抓肖敏,又被肖敏扣住了手,她这个人好吃懒做惯了的,论力气还真的不是肖敏的对手。 肖敏怒目而视,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人看着乖宝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看来跟汪四姐这种破嘴巴也有关系,要不是她到处说道,别人怎么会这样看一个孩子。 “你敢打我!” “可不是打的就是你,再敢在外面乱说道,下回还打你你信不信!”肖敏平时看着一点脾气都没有的人,碰到女儿这事还是很护犊子的,谁要敢欺负她女儿那是万万不行。 </div> </div> 第18节 汪四姐这人平时也就是一张最脾气厉害,做人又刻薄又怂,碰上比她软蛋点的就欺负人家,碰到比她厉害的就怂的不行,再加上她男人姜木匠也不是立的起来的那种,两人怂到一窝去了,哪怕她回去找姜木匠哭诉,姜木匠这个外来户也不会为了她去找陈家的麻烦。 汪四姐气的不行,干脆一耳光扔在姜美欣脸上,姜美欣躲避不及,被这一耳光结结实实的扔在了脸上。 肖敏:…… 肖敏万万没想到汪四姐竟然会把怨气发在一个孩子身上。 肖敏楞住了片刻:“汪四姐你真是可以啊,自己打不过别人说不过别人,找一个孩子撒气你算什么东西!” 汪四姐理直气壮:“老娘打我们家自己人关你屁事,你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就把这个丧门星弄回家养去啊!” 肖敏:…… 还有这样对孩子的,怎么感觉她跟这孩子有仇一样的。 姜美欣被汪四姐打了一巴掌,连哭都不敢,捂着脸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 实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上辈子也是这个情形,汪四姐跟陈小军夫妇碰上了,接着汪四姐被肖敏打了,她也是那样一巴掌打了过来,肖敏跟汪四姐吵闹过以后,汪四姐说出来这种话。 “你把这个丧门星弄回家养去啊!” 她记得上辈子肖敏夫妇没有孩子,后面就真的收养了她。 肖敏自己就是个养女,对姜美欣也很好,但是终归不是自己生的,她一次一次让养母失望,跟她不喜欢的人谈恋爱,甚至背叛了养母,让她的公司损失惨重,后来她倾家荡产,眼看着高楼起,眼看着这一切夷为平地,最后什么都不是她的。 她知道自己让养父养母非常失望,是他们给了她一个家,最后她把这个家毁了,直到她死,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心里,自己不如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啼哭一声的孩子,她不甘心,也不服气。 养母临死前最记挂的就是那个没有能出生的孩子,那个孩子算什么,她甚至都没能在这个世界上哭泣出声音来,甚至都没有呼吸过一口新鲜空气,甚至都没有真正当过她的女儿,她竟然这辈子都惦记着她…… 终于她重生了,就在她觉得一切尚能挽回的时候,就听到了肖敏生了一个闺女的消息,是个活的孩子。 上辈子她就直到自己没有办法赢过一个死人,死人是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但是这辈子呢? 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肖敏和陈小军还是会收养她,到时候她会让他们直到谁才是真正爱他们的那个女儿。 但是这一切让她觉得很失望,上辈子在见到肖敏夫妇的时候汪四姐也是这般言辞尖酸刻薄,也打了她,就在打过她以后,肖敏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但是这辈子肖敏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能给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她看到了,原来是她,这辈子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养父养母把所有的爱意都给了她,甚至在汪四姐说出来这种话以后,他们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要是这个孩子她不在就好了,她本来就不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孩子,作为重新活过一次的姜美欣,事事都小心翼翼,她每次都很谨慎的在养母面前示好,但是养母竟然都无动于衷,这辈子的养母跟她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看着养母怀里抱着的小胖墩,乖乖巧巧的环着养母的脖子。 这样的厚爱,其实上辈子她是生生错过了的。 乖宝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怔怔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肉手捏着肖敏的一丝头发。 肖敏把乖宝抱起来拍拍:“妈妈抱抱宝宝,刚才是不是吓到我们家宝了,咱们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谁做她的孩子谁倒霉呢,姜木匠也是,怎么娶个这样的女人。” 她把乖宝刚才的发呆理解成被吓到了。 —— 刚到家里,就见到嫂子的妹子陈冬梅,她见到肖敏回来了,冷着脸说:“哟,又回来娘家打秋风啊。” 肖敏跟她也不客气:“怎么着,你也知道这是我娘家,不是你娘家,我就算吃也是吃我们肖家的,我姓肖你知道不。”这意思很明白了,你来才是打秋风。 这一带的人姓陈和姓肖的比较多,这个陈冬梅和肖敏的嫂子陈夏菊都是大河村人,姐妹两个心性不一样,陈冬梅为人尖酸刻薄一些,陈夏菊为人开朗爽快,人缘也非常好,要不是丈夫在外面做投机倒把的缘故,村里大约还想让陈夏菊在村里做个宣传主任的。 陈冬梅就是看不惯肖敏每次回来都是打秋风,并且每次姐夫都把好东西塞给这个妹子。 说是妹子,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呢,她经常听爹娘提起,说起肖敏就知道她是三四岁的时候到的小河村,当时孩子还小,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楚,就只知道哭,肖大娘对肖敏特别好,肖军也对肖敏特别好,当年肖军娶陈夏菊,就是看在陈夏菊这个人比较宽和,不会挤兑还没有出嫁的妹子。 当初肖家多穷啊,肖军都对妹妹这么好,这让陈冬梅替自己姐姐不值得,谁知道肖军跟肖敏是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亲兄妹。 当然龌龊之人的想法总是龌龊的,肖敏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原来陈冬妹是这样看她的。 就凭陈冬梅一个眼神,乖宝就讨厌死这个女人了,箍住母亲的脖子不让母亲搭理她。 肖敏现在也是个有家有室有孩子的人,自然不会跟陈冬妹计较,就在这时家里冲出来个短发女人,看见肖敏站在那里就连忙帮她搬背篓,一摸到背篓就知道这里面有料。 陈夏菊道:“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你带着孩子也不方便,下回过来提前知会嫂子一身,嫂子好去砍快肉。”村里面并不杀猪,要去砍肉的去远一点的镇子上头。 肖家也没有富裕到经常能吃肉的地步,但是肖敏只要提前说声要来,陈夏菊肯定是会好好招待小姑子的。 她眼睛又盯着乖宝看了一会儿叹道:“这孩子可真好看,大妮儿生下来的时候就没这么好看,难怪你哥哥回来了一个劲儿说这孩子好,他今天去县城了,弄不好回来还会带些好菜回来,快点跟嫂子回家去。 说着又逗了一下孩子,陈夏菊长得就不像陈冬梅尖嘴猴腮,人虽然不像妈妈那么漂亮,但是看着是个比较老实宽厚的妇人。 听到姐姐要给肖敏砍肉吃,陈冬梅就不爽了,她也是今天带着孩子来家里做客,姐姐也没有说给她砍肉吃,就算是客套话她也觉得有落差,她才是姐姐的亲妹子呢。 而肖敏一回来,马上就说要砍肉吃,她就不服气了,嗲着叫了一声:“姐——” 陈夏菊知道妹子是啥意思,她的妹子跟肖军的妹子两人打小儿就合不来,两人凑在一起就是要吵架的,她瞪了自家妹子一眼,意思要她识相点,别有事没事挤兑人家。 陈冬梅就当没看到。 没想到做客都能凑到一起去,陈冬梅自认为嫁了个好人家,家中也算是殷实,她男人是城里的铸造工人,这次来她可是带了十个鸡蛋来的,她现在就想看看肖敏带了啥,那眼睛就不住的往肖敏的背篓里面瞧,那面上还带了点轻蔑的神色。 陈家能有什么好东西啊,这年头种地的再勤劳也没有钱,有钱的早就把家里换成青砖大瓦房了,谁还住木屋子。 谁知道她那眼神还没完,她带来的儿子东宝就叫了起来:“那是肉哎,娘,我要吃肉。”五六岁大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东宝刚才就站在陈冬梅的旁边,他可不讲客气,打开了包裹的一脚,香味随之飘了出来,这是兔子肉啊,香辣兔丁呢,好大一盆子的肉呢,那兔肉被老太太炒的浓浓的,又加了土豆,土豆跟兔丁的颜色差不多,看着不就是一海碗的兔子肉吗? 这兔子肉腌过以后炒的入了味,又香又辣,香味特别勾人,别说孩子了陈冬梅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是肉,东宝在家里娇生惯养的,什么东西都是他吃,见到兔子肉,又知道是亲戚家的,他马上就要伸爪子了。 手才伸出来,就被乖宝一爪子狠狠的抓在他脸上,这个小孩吵吵闹闹的,他妈妈还对妈妈这么凶,肉肉不能给他吃! 平时看着乖乖巧巧,人畜无害的乖宝很护食,这个时候像个小老虎一样。 ——抢肉肉的人,谁敢抢我的肉肉! 这是乖宝内心所想,不过也确实解了陈夏菊的围,不是乖宝这一爪子,她还真的不好制止外甥,毕竟这也不是她家的孩子啊。 东宝脸上挨了打,哭的好大声瘫在陈冬梅的身上:“啊啊啊啊啊,妈,她打我,你揍她。” 陈冬梅真的扬起巴掌来要教训孩子了,她可是个典型后娘,教训起别人的孩子一点都不手软。 肖敏心说这又是另一个赵大舅了,五六岁的孩子让七个月不到的乖宝打了还好意思嚎,她眼皮子一抬:“我闺女,你敢打!” 陈冬梅恨恨的:“你闺女教养可真不好,动不动就打人。” 肖敏眼皮子一翻:“我觉得蛮好,抢我们家东西就是要挥爪子的,我们家闺女不是软蛋。” 陈冬梅说:“什么人教出来什么孩子,没家教!” 肖敏就呵呵了:“是吧,乱拿别人的东西就是有家教了,城里的家教都是这样子的啊。” 东宝在家也是这样蛮横,当然还都是陈冬梅教的,连陈夏菊都看不惯,数落了她好几次,但是自家妹妹长大了也有主意,人家家里就是教孩子有心机也霸蛮一点,有东西就要先抢自己碗里,不管能不能吃完东西总要护在自己手里的。 这种教育孩子的方法在几十年前很常见,也不单单陈冬梅这样。 陈夏菊心说小姑子不错啊,有变化嘛。 不光是陈冬梅觉得意外,陈夏菊也觉得挺意外的,即便是人家家不缺这些东西,但是这年头谁舍得拿这么多东西拿来送人啊,当然肖敏不会跟人说起小军前天晚上打到了两百多斤肉,全家人吃一年都够了,在外人看来他们还当穷苦大众老陈家就好,毕竟这个年代,穷不是罪过,富的没道理才是罪过呢。 而刚才还在奚落肖敏的陈冬梅落了个脸上无光,人家背了这么多东西来,她虽然也是来做客的,但是只带了十个鸡蛋…… 陈夏菊心比较大,没有注意到妹妹的不自在,不过小姑子今天带了这么多东西实在是让她脸上有光,也省得冬梅回去以后要跟家里叨叨小姑子是如何如何在娘家占便宜的了。 刚好今天冬梅在这里,就让她看看,谁才是打秋风的了。 第24章 肖敏带着娃一回来,那可是大事情,四周的邻居都纷纷过来瞧孩子,上下打量一番都觉得这个孩子长得真好看。 隔壁家方奶奶还说:“这女娃子真好看,真像你小时候回来的那样,像是个城里的孩子呢,你看看这肤色,咱乡下孩子没这么白的肤色。” 别看孩子小,但是轮廓已经长出来了,眼睛有神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还带着光,皮肤嫩白在这大冬天的都不起红,那嫣红的小嘴儿一看就喜人。 还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陈冬梅就脸一黑。 邻居也挺会做人,若是你家孩子不好看,不夸就是了,但是人家里孩子好看,多夸夸是难免的,她家的东宝来大姨家做客这么多次了,还从没有听人说过这种恭维话。 明明东宝才是城里孩子。 陈冬梅闷闷不乐说道:“人家都说孩子小时候好看长大一定丑。” 肖敏:“那我也没觉得你小时候多好看啊。” 陈夏菊她拉长脸训妹子:“不好好说话就回家去,别在这里呆着,你是闲的慌吗?” 陈冬梅要被姐姐气死了,谁才是她亲妹妹啊,竟然帮肖敏不帮她,肖敏是给她灌迷魂汤了吗? 方奶奶扁扁嘴附和:“那可不一定,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不好看。”嗯,长大以后还是不好看。 看着陈冬梅吃瘪的表情,肖敏已经忍不住想笑了,自从嫂子嫁过来以后,陈冬梅就最喜欢跟她比,但是样样陈冬梅都比不过她,唯独一点,陈冬梅的丈夫是在城里当铸造工的,那是拿工资的职业,虽然人年纪大了一点,又是个二婚,陈冬梅还是觉得挺骄傲的。 最终她还是比肖敏强啊。 肖敏给家里孩子一人两颗糖,虽然肖家做生意的,但是肖军也不惯孩子,孩子们拿到了水果糖也是欢喜,甜甜的叫了一声小姑,大一点的肖利群就带着妹妹去玩了。 小一点的弟弟肖叶也当跟屁虫一样跟在姐姐后面。 姐弟两个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都很喜欢小妹妹。 东宝也跟在后面,要求跟肖利群一起玩,肖利群瞥了他一眼,跟弟弟两人走开了,东宝动不动就哭,他一哭小姨就要揍他们,他们才不跟东宝玩。 就算是东宝跟在后面,肖利群也不太想搭理他,使了个眼色叫弟弟走远一点。 东宝掏了个没趣,又走到大人跟前,看了肖敏一样,说了一句:“我要糖。” 这要不是亲戚家的孩子,肖敏肯定当场拉下脸,这都是怎么教孩子的啊,主动问人家要糖吃,她也是醉了。 这个时候其实大人就该来教教孩子,跟孩子好好讲在外面要有礼貌,比如刚才肖利群跟肖叶拿到了糖,至少会叫一声长辈,但是这个东宝就不是,直接就问人要糖。 偏偏陈冬梅还递给儿子一个赞许的眼神,她家里是二婚家庭,家中还有丈夫前妻留下来的孩子,她从小就教着孩子要虎一点,不然没有东西吃。 东宝得到大人这个眼神,索性把手摊开了要。 陈夏菊觉得尴尬,忙拉走孩子:“大姨这里有糖,你来吃冰糖好不好,也是甜甜的。” 冰糖谁没有吃过啊,哪有甜甜的水果糖好吃,东宝仰起头来:“我娘说家里的好东西只能我吃,所以糖要给我。” 要不是看孩子小,肖敏真想削他一耳刮子,这么小就这么蛮横,长大以后要成什么样,她可没有糖给他,即便有多的也不想给他,她还要留给给自己侄子吃呢。 </div> </div> 第19节 “要糖没有,要棍子肉就有一顿。”肖军刚从外面回来,把自行车停好,吼了一句,自行车上面还挂了一刀肉,还是因为进村的时候听说妹妹回来了,他又赶紧骑着车去最近的地方割了一斤肉回来。 别看东宝这孩子在别的人面前熊,但是一碰到肖军这种长相有几分凶狠的人就胆小了,马上扑进陈冬梅的怀里一声不敢吭,连声叫娘。 肖军疼妹妹是远近闻名的,陈冬梅看他回来了也不敢造次,一句多话都不敢多讲,呐呐的叫了一声“姐夫”。 肖军看见妹妹回来了确实很高兴,洗了洗手就把乖宝抱了过来,那孩子还真是不人生,看见谁都一脸好奇的盯着看,肖军这样长得比较凶的男人许多小孩子都怕他,但是乖宝不怕,还摸他腮边的络腮胡渣。 “你看看这娃娃,真讨人喜欢,一看就是小机灵鬼,长大以后肯定是很聪明的。” “嗨,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肖敏忙叫哥哥别讲,每次乖宝听到别人赤果果的夸她,都会害羞呢,孩子这么大已经听懂话知道好歹了。 果然乖宝的脸蛋有点红红的。 肖军乐的哈哈大笑,比自己孩子聪明还高兴:“你看看咱们小乖宝,几个月没见都想死舅舅乐,你怎么想起要找我” 虽然离得近,但是也是很少出门走亲戚,这年头条件都不好,别人招待你自然不能吃野菜咸菜的,多少要弄出点名堂出来,所以走亲戚回娘家这种事能免则免,今天是借着问话才会回来一趟。 看着妹妹一个你懂的眼神,肖军大概猜到了什么,他是做倒爷的,这事儿虽然赚钱不少但是不怎么光明正大的。 妹子来了自然要留饭,肖军留肖敏在家吃个晚饭,这陈冬梅没人留,竟然也要留下来蹭一顿饭再走。 她带着孩子,孩子见到了兔肉上桌自然又要大喊大叫的。 肖家虽然孩子不多,但是碰到吃肉什么的自然是人人都要分到,况且肖敏带的那些兔肉可以放,陈夏菊还没打算一顿吃完呢,所以只拿了一半出来热了放桌上。 另外又合着乖宝的口味,切了一块瘦肉细细的剁了,拌进去姜蒜末、淀粉、酱油、料酒、盐腌制过后,倒进开水里面做的一道清汤瘦肉,这种汤口味比较淡,乖宝拌着米饭米糊糊都可以吃。 还抄了个韭菜鸡蛋,油汪汪的鸡蛋看着着实让人胃口大开。 另外又炒了一个时令的大白菜,端上来一盆子腌萝卜,肖家的腌萝卜是用剁辣椒和盐腌制的,口味那是一绝,一端上来就闻到一股子酸辣味儿,当时肖敏怀孩子的时候馋这口,不过当时不是种萝卜的季节,也就没吃上,今天看见了眼睛忍不住就盯着看。 陈夏菊笑着说:“你这不是又怀上了吧,你来就盯着酸萝卜看。” 陈冬梅心说瞧这穷样,酸萝卜好像都没吃过似的,不过是酸萝卜嘛。 头回这样想着,但是自己儿子怎么着她也是不管的,肖利群和肖叶两人都好好的坐着呢,东宝的爪子就伸向那一小碗的兔肉了。 东宝已经馋了那碗兔肉不知道多久了,家里兄弟姐妹几个,但凡家里做了点肉菜,只有他能吃的,所以他还不是去抓兔子肉,他是去抓那个碗。 说时迟那时快,乖宝的手脚比他还利索,在他爪子还没有倒来之前,又是一巴掌打在他手上,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力气这么大,东宝的手背又被打红了。 打完小娃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马显出凶样出来,气势上还真的不输比她大了那么多的东宝。 自己的娃在家熊惯了的,完全不知道家里的哥哥姐姐们让着他那是因为怕爹和后娘的原因,东宝当着全世界都应该那样让着自己呢。 但是乖宝才不,她也是陈家的心肝宝贝肉疙瘩,谁怕谁啊。 被打了东宝当然不依,立刻就往地上一倒:“我要吃兔子肉,你们都不许吃,兔子肉都是我的,我娘说肉都只能是我一个人吃,别人不能吃的。” 这话肯定是陈冬梅在家这样教他的,他是最小的孩子,奶奶也好亲爹也好,都会惯着他,哥哥姐姐们因为这后妈的关系,更不敢摸老虎屁股,谁知道出门做客竟然也玩起来家里的做派。 东宝心想在家里这样一打滚,奶奶肯定是要把兔子肉都给他的,家里的肉也就他能吃,怎么他就不能吃了,还被这小孩打了一巴掌。 陈冬梅马上就抱着东宝哄:“哎呀咱们在人家家做客呢,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快点起来吃饭,那兔子肉让大姨给分分。” 东宝不依:“在家就是我一个人吃的,就这么一小碗,我自己吃都不够呢,不让群姐姐吃,也不给弟弟吃!” 他在家里任性惯了,再说这个年代也很少会出去做客,即便是做客人家家里也拿不出这么好的东西出来,这一出陈冬梅倒真没想到。 但凡有点廉耻心的都羞死了呀,陈冬梅好歹自诩工人家庭,孩子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确实好丢分。 她脸上没光,一巴掌就打在了东宝屁股墩子上:“我让你馋,让你馋,怎么跟乡下孩子一样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爹好歹也是工人,家里亏待过你吃东西吗?” 东宝被打了也不服气:“你们就拿不出兔子肉出来。” 这不仅仅是陈冬梅没光,就连嫂子陈夏菊都看不过眼,兔子肉她数好了的,一人两块分到了碗里,大人小孩都一样。 但东宝就是不干,他认死理肉就只能他吃。 陈夏菊受不了了,拉下脸对妹子说:“饭桌上我不想说你,但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哪有孩子在外面这样大哭大闹的,还说肖敏,你看看人家孩子教的多好,以后少来我家给我丢人现眼。” 才七个月大的乖宝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坐在竹椅上面一口一口的吃着肉汤糊糊,一口下去立刻又张嘴,跟个小鸟儿一样可照人喜欢。 肖家的两个孩子也很乖,两人都是用大碗装饭,肖家没有填碗的习惯,自己装饭,装满了就要吃完,姐弟两个碗里面就只有两块兔子肉,另外还有一些别的菜,荤素都有,并不挑食。 在看看东宝碗里,碗里面的饭装的满满的,然后堆着小山一样的韭菜鸡蛋,饭菜并没有好好吃,撒的旁边到处都是,刚才他还想要把那一碗兔子肉全都端过去。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长这么大,姐姐还是第一次骂自己,陈冬梅自己也受不了了,这顿饭都没吃完,就带着孩子走了。 她一走,肖家的两个孩子就开心起来:“哎哟,我小姨终于走了,每次来都要说我,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跟城里的孩子差太多了,说的好像她自己不是乡下长大一样。” 肖敏知道陈冬梅这脾气,平时除了埋汰她,也没少埋汰娘家这两个小外甥,但是陈夏菊教孩子就教的很好,不说东宝,别人家孩子看到有肉有蛋,也会想吃好的,人本性就是如此,但是全家人一起吃饭,你都把好菜巴拉到自己碗里,别人怎么吃呢。 她把碗里的两块兔肉分给两个小外甥,柔声说:“你们每个人生出来的时候都是一样的,至于后面变成什么样的人,先是父母教育,再就是靠自己,你们这么乖,兔肉就赏给你们吃啦,小姑在家里也吃过了,你们吃。” 她在家也吃了不少鸡肉兔肉的,并不馋这一口,倒是两个小外甥着实乖,就给他们吃吧。 两个小外甥都很有礼貌,看见妈妈点了点头,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兔子肉来。 这兔子肉香的很,两人都舍不得吃,这一口要多嚼一会儿,嚼出来点味道才好。 吃完饭后,肖敏才跟肖军说起正事情出来,她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肖军稍微想了想,表示同意。 “销路我有,你既然能收到红薯你们加工,我帮你介绍门路去卖,今年城里刚涨了一次工资,城里人现在生活比之前要好多了,像这种不用票据的东西就很好卖。” “哥,那你看我给你几成合适?” “我就介绍个门路给你,就这样还要拿你抽成,算了吧你,不是给了兔子肉吗,这就算报酬了吧,我介绍的人靠谱,那些城里人可馋了,他们吃供应,真到年节吃的不比咱们乡下好,涨了工资没有票也买不到供应不是?” 这是当然,不仅仅城里涨工资,就连乡下今年交上去的公粮都少了很多,听小凤说海南那边的试验田开始搞新式的水稻种植,产量提高了很多,这要是以后慢慢推广到内陆地区,还不得顿顿都能吃细粮啊。 这样的日子想都不敢想。 现在是有东西能去城里肯定能换来钱,但是有钱嘛,可不一定能买到东西了。 正因为这样,家里的肉还不敢卖,毕竟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来年就这么点肉吃,卖掉就很难买回来了。 兄妹两个再聊了一会儿,冬天太晚,再晚回去路上就不方便了。 肖敏惦记着家里有事,肖军本来要送她,但骑车又带个孩子背个篓子的确实也不方便,于是走路送她送到了村口边上。 乖宝现在有二十斤重,虽然舅舅这一路抱着,就连肖军都觉得手麻。 “你这个小乖乖,都这么大了,上次舅舅抱你的时候可小咯。” 乖宝看着舅舅,啪嗒啪嗒的流口水,肖敏给孩子擦了擦嘴:“这阵子长牙可爱流口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嘴馋呢,你把孩子给我抱着吧,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我们村了,别送了。” 肖军把孩子送到肖敏的手上,顺手把一袋子鸡蛋糕放进肖敏的背篓里:“这是鸡蛋糕,舅舅给乖宝的,乖宝这么大可以吃鸡蛋糕了。” “瞧你,给她这些干啥,有东西也紧着自己孩子吃。” “他们两都吃过,但乖宝没吃过呢,是不是?”肖军看着外甥女疼爱的不得了:“咱们不馋人家的东西,咱们自己有,是不是?” 乖宝甜甜的笑,冲着大舅举了举拳头,她的拳头可厉害了呢。 沿着河边的小路这样一直走,大概也就十几分钟就能到家了,肖敏坚持不让肖军送,肖军就站在那里看着妹子的背影越走越远。 这样一件事情给办好,肖敏知道往后这段时间也是有的忙了。 第25章 这一回到家,肖敏就把从哥哥家里探听到的消息跟陈老太还有陈大嫂两人说了。 “这走货的渠道我问了我哥,我哥也跟我说了,城里面就有接货的人。” 陈老太蹙着眉,老太太胆子小:“现在不抓了吗,我记得前些年抓这些抓的可严了,弄不好就要戴帽子批。” 关于这个陈大嫂知道:“现在没有以前管的那么严了,咱队里都多久没开过大会了,就我兄弟上次出了那事都没挂牌子。” 肖敏:“这事儿倒是真的,咱们还是合计合计这几天做红薯粉的事情,我零零散散的找人收了两千斤,做出来就是四百斤呢,一共也就八十块钱的成本,这要卖出去,足足有两百多块钱,嗯两百四是有的,加工费这么多也就两块钱,不多。”今年红薯丰产,许多家里自留地里种的都有几百斤,队里有分了几百斤,自然是吃不了,放到明年春上又会坏,这要是都制成红薯粉倒是可以,但是这么精细的粮食又不是主食,谁家里舍得这样吃嘛,换成钱倒是正好,一百斤红薯得四块钱呢,在没有固定收入的乡下人看来是一笔大价钱了,就四毛钱一斤的收购价,还不少邻居想卖给她。 乡下老太太虽然书没有读多少,算帐是最厉害的,陈老太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哟,得赚上一百六呢。” 陈老太一拍大腿:“这件事情我说了算,肖家大舅毕竟出了力的,到时候得了东西分给他钱也好,分他一些东西也好,不会亏待他的。” 就算平分成四等也有四十呢,利润这么高啊,可比去工地干活要轻松多了,最起码也就是搬上搬下,洗洗弄弄的,也才花了两三天,然后就能赚四十块钱? 且不说别的吧,老大家就那三个黄毛丫头,都顶不了一个壮劳力,就这样一个老弱妇孺军团,竟然要做起上百块钱的买卖了? 陈大嫂觉得颠覆世界观至于,还有点眩晕,不现实的那种眩晕。 这咋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呢。 寻常农家去加工红薯粉,也就加工个几十斤的红薯,量少也没人会想着卖,就算是能卖到一点钱,这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但是量大加起来就不得了了,就是一笔丰厚的利润,当初肖敏提出来这个方案的时候,连陈老太算了这笔帐都吓了一大跳。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可行。 ****** 第二天陈老太从房里起来就看见老大媳妇在家里开始搬东西了,一筐筐的红薯早就上到了班车上头,灶上面也蒸好了切块的红薯。 早上吃的是红薯,当然多蒸了一些,早上干了活容易饿。 孩子们也早早的起来,看见红薯发出一阵欢呼,这可是以前从来不会发生的事,也是奇怪了,以前的红薯都烧心,但是这一批红薯不会,淀粉含量很高,像煮熟的板栗那样粉粉的,但是好吃,真的好吃,孩子们都爱吃。 年纪小一点的狗蛋和乖宝两人都喝粥,煮的稠稠的南瓜粥奉上。 今天乖宝起的稍微晚了一点,大人孩子赶着要去干活,早餐吃的也比较早,带着弟弟妹妹的活交给了三个小姐姐,几个孩子们不用去。 陈大嫂收拾干净了:“肖敏快点走吧,今天咱们的多,没别人呢。” 就为了他们家这一单,人家专门空出来一天给 他们家,所以早早的七点多就起来了,吃的也比较马虎。 肖敏“哎”了一声,在乖宝嫩嫩的脸颊上香了一口,乖宝迷迷糊糊的看着妈妈,又擦了擦眼睛,脸上带着迷茫的神色。 小肉手攥着妈妈的衣角。 肖敏:“好好在家带妹妹,不要去水边,中午一人奖励一个鸡蛋糕,听话的才有。” 鸡蛋糕啊,以前大姑回来会带鸡蛋糕呢,婶婶也有鸡蛋糕么,小丫头片子们发出快活的叫声。 肖敏跟陈大嫂,陈老太三人夹着板车就除了门,板车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筐子,家里还有几个筐子里面都是红薯,等下这趟送去了,还有好几趟才能搞完,就陈家这两千五百斤的红薯,都要弄两天。 等下回来家里的孩子们可以帮忙装,可以省一半的时间了。 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难得见到陈大嫂跟肖敏两人好好的一起,没想到这两妯娌也有一起干活的时候啊。 陈大嫂刚开始也有点不好意思,后面干脆跟肖敏勾肩搭背的在一处了。 </div> </div> 第20节 这一路过去还碰到了赵兰。 赵兰看见肖敏没什么好脸色,上次赵家姐妹过来就是想找陈家人敲上一笔,谁知道半路上陈二嫂醒来了,全村人赶他们赵家人,陈二嫂竟然连屁都没放几个,赵兰还给村里扫了几天的路,累的她腰疼。 现在看着肖敏当然看不过眼了:“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肖敏啊,怎么我看你现在开心的很呢,把我们家害的这么惨你真是好意思,你怎么不去死。” 看看,这就是赵兰让人不喜欢的地方了,她一骂人就要骂人去死,从那次以后丢尽了面子,人家一嘲笑她,她就咒人家去死,碰到脾气好点的相互之间骂一顿吵一架也就算了,碰见狠点的,人家直接上来就是一耳刮子不废话。 别看赵兰在熊胖子家横着走,其实也是个没成算的,也是捡软柿子捏的那种,碰到那种扇耳光撕头发的,她可是印第安办法都没有的。 陈大嫂懒得搭理她,横了一眼。 倒是陈老太好歹是个长辈,见有人骂自己儿媳妇儿,叉着腰问候母亲了:“我呸呸呸,臭不要脸的,肖敏是我儿媳妇儿,给我家干活怎么就是给人家家里干活了,你看看全队里像你这样懒的婆娘还有几个,像你这样不要脸苛待人家儿子老娘的还有几个,你以后出门也小心一点,小心打雷天上的雷劈你,下雨地上滑死你,喝凉水都要呛死你,再瞪我,你寻思着我们家三个打不过你一个是吧。你还是看紧了你们自家人吧,你自己这样对人家儿子,小心老了以后遭报应噢。” 全大队谁不知道赵家几姐妹的名声啊,现在哪怕是熊胖子跟她离婚放她回娘家,估计最孬的男人都不会找赵家的姑娘了,那可真是全大队最没谱的一家人。 赵兰的脸皮红一阵浅一阵的,又气又恼的:“要你管!” 一山更比一山泼,陈老太当年也是四周八邻有名的泼妇,吵架服过谁? 不存在的! “那你管我家事儿干啥,赵菊是我儿子的媳妇,是我孙子的娘,现在也管我叫一声娘,我们陈家对她不好了你们娘家可以给她出头,我们婆家对她好了你们娘家也来眼红,你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难怪养出赵大舅这样的儿子出来,他打牌赌博被抓起来劳动教育又不是我们对不住他,是他自己不学好,退一万步说是你们家大人也没有教好,你们不好好管自己家的人倒管起我儿媳妇来了,瞪我,你再等我看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村里的人看到她这个情形都哄堂大笑,看吧,这就是赵兰,在家为难老婆婆,看见人家老婆婆凶起来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更有喜欢招事儿的还跟熊胖子的娘说:“看看你媳妇,对着凶的人就凶不起来,以后就这样治她,反正这个人烂了良心的你对她好,也不要指望她给你养老送终噢,你还有儿子孙子呢。” 恰熊胖子娘就在旁边看热闹呢,这熊胖子娘还没有陈老太年纪大,要不是顾及这儿子的面子,能给这泼妇欺负了? 偏偏赵兰一点都不了解老人的苦心,人敬她一尺,她要挖人祖坟了。 要不是赵兰自己嘴贱谁还能上杆子骂她不成了? 这两日可真不轻松,又要搬又要扛,有时候还要弯腰捡红薯,累得个够呛。 出了门还要跟泼妇吵架,这日子真是过的很累了。 不过陈老太还真是不是那种一点都抠不出东西来的老太太。 儿媳妇嫁人也不是要你跟娘家斩断关系,时兴年节的孝顺陈老太也不是不给,家里腌肉的时候,老太太就留了最好的三块五花是留给媳妇儿们拜年回去送礼的,就算是赵菊最近作妖,但是三个儿媳这三碗水就要端平了。 别看陈老太骂人的时候一套一套,以前也看不得陈二嫂给娘家东西,但该给的不该给的分的清。 想通了这事儿就过的顺遂了。 等到红薯粉都晾干就是几日后了,陈家这一批一共得了五百一十斤红薯粉。 这玩意儿一般人家里都不制,老太太留下了二十斤自己吃,五斤给闺女,再匀了三个媳妇各自三斤让她们拿回娘家,其他的四百七十多斤就都拿去卖掉了。 今年城里的日子也比往年好过一些,猪肉那些眼看着还涨了一点价,又赶上人人都想过个好年。 肖敏跟陈大嫂把这东西大清早的推到集市边上,很快就有买菜的妇女问。 陈大嫂胆子小,她就是过来打酱油的。 倒是肖敏,以前小时候就跟着哥哥出来卖过东西,知道什么时候没有治安大队过来抓人,她们今天是背着过来卖的,其他的粉都寄存在别处,就两人背篓里面各自五六十斤,也不张扬。 “你们这红薯粉是自家制的?”自家制的意味着不要粮票,不要粮票就意味着有的加餐,有的加餐对于现在收入水平提高了不少的城里人来说就算贵一点也不是回事。 肖敏:“婶子,都是自家制的呢,今年家里红薯收的多,也不好放,就都制成了红薯粉,您看看,足干足干的,这要放在家里没菜的时候可以当菜吃,细粮少的时候当细粮,不要票呢。” 中年妇女显然被那句不要票给弄动了心:“得,你这粉怎么卖的,有多少?” 肖敏:“七毛钱一斤。” 七毛钱一斤 ,要说贵,还真是贵,因为猪肉也就卖七八毛钱一斤,粮食能卖出来个肉价钱,但说不贵也不贵,粉干是风干了的,比米饭那些粮食量要足,而且不要票,更何况这玩意儿稀罕,供销社都没有得卖,中年妇女感觉过了这存有没这店,想买觉得贵,不买又怕回头没得卖了。 肖敏压低了声音:“婶,今年城里都涨工资啦,什么都涨了一点,你们工人过上了好日子,还稀罕这点钱吃点好吃得么,这红薯粉是有点贵,但你在城里没有票也买不到不是,而且这足干足干的粉,要比米饭实诚,过年过节的炖上意过腊肉炖粉干,味道多美?” 工人确实过上好日子了,家里的几个工人一个月都加了十几块钱呢,几个工人一个月加起来都多了四五十的工资,想想这,也该吃点好的。 是有点贵,但是想着黑市上面买一斤大米也要四五毛钱呢,过年吃点红薯粉又咋了,还是想还还价:“能少点嘛,少点我给你拿走十斤。” 肖敏咬牙:“要不就六毛五,您看着合适就买,不能再低了,这些红薯都是家里种的,我还想卖掉换点大米过年好吃呢,给了您这个实惠,您回去帮我们也宣传宣传啊。” 一看一下子少了五毛钱,十斤也才六块五毛钱,中年妇女掏了钱,欢天喜地的买下来了。 临走前肖敏还在说:“婶,这个价格真是很实惠了,您看看有邻居如果要,再带人过来买一点呗,我们乡下过来的,不容易。” 中年妇女还沉浸在刚刚砍掉一块钱的喜悦之中,连连说好,走了一会儿又折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妇人,她加了十斤,对方也买走了三十斤。 两人走的时候都是欢欢喜喜的,好像沾了大便宜。 真没想到这趟这么顺利,这一下子就卖掉了五十斤啊,陈大嫂看着空掉的背篓,深深的感觉到了她跟肖敏之间的差距,肖敏着涨嘴巴真厉害啊,难道说她打算今天一天把四百多斤红薯粉都卖完吗? 她觉得肖敏真是看上去比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 等到她走后,陈二嫂好奇的问:“咱不是说好六毛卖的嘛。” 肖敏:“嫂子,这你就不懂了,你卖多少钱人家都会嫌贵,都会还价,所以你得叫高一点,她要是再还价还能少两分,但是咱不是一次性少到位了,十斤也不少了,给她便宜了五毛钱,我又给她算了个旺称,你不是见她挺高兴的吗?” 是挺高兴,走的时候还觉得占了大便宜。 还带了个回头客过来呢。 陈大嫂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人过来买东西呢?” 第26章 大嫂性子最是温和,也很少跟人起争执,还有一点,她这个人比较实在,不像肖敏油滑油滑的。 陈大嫂问:“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会有人过来买东西呢?” 其实肖敏回去的这一路,是回去跟肖军学师去了,她小时候读书成绩好,偶尔跟着肖军跑跑腿,家里并不曾让她参与进来倒卖的生意,这么多念自然也就生疏了,但是打小跟着肖军走街串巷的收东西,上手起来她还是要比一般人要强。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肖敏跟肖军请教过来的问题,兄妹两人就做生意这件事情做了一次深度的交流,肖军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多少有经验,他便把自己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竟然,一一告知了妹子。 肖敏指着这里的路口,说道:“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个纺织厂,这工人里面,就属纺织工人跟铸造工人收入高,当然可能有更高的只是我不知道,而且你看看这个地方,是供销社门口,大清早就有很多人拿着票来排队买东西,城里供应不上的话,有票据也不见得能买得到东西,她们走出来四处张望你以为在看啥?” 说完这话,她从口袋里面逃出来一个小本本,写下来刚才卖掉东西的单价、重量,最后拿了多少钱。 这个陈大嫂看懂了,肖敏是在记账,毕竟这是大家伙的钱放在一起的呢,肖敏这是怕回去不好跟老太太交差。 陈大嫂觉得这里面高深莫测,一般的脑子都想不通,像她就适合种种地给肖敏打打杂就好,想到这里陈大嫂默默的把肖敏背篓里面的重物放到自己框里,她也用心看肖敏跟人是怎么交流的。 陈大嫂:“你真厉害,跟你比起来我就像个榆木脑袋,这趟出来感觉就是沾了你的便宜呢。” 肖敏笑笑:“说啥呢大嫂,你力气大啊,推板车我就推不动,要不是你一路这样扛着东西,我一个人怎么能到城里来啊,还是要靠你呢,咱们收红薯不是也靠咱娘,没有娘在村里的好人缘,还有大江哥那边的关系,不少人都要说闲话的,在家里还有好多事情也少不了那几个小丫头。嫂子,不是说有脑子就能成事,我们是一家人呢。” 这就是分工合作的原理了,前一世肖敏就是搞小本经营起家的,记账难不倒她。 陈大嫂感慨:“我就是觉得你脑子好,能想通想明白。” 肖敏:“你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做啥事还能一个人成事不,就算是咱们以后分家了,咱们也是一家人,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掰不断的,你们以后有了啥好事,肯定也是想着我们的呢。” 陈大嫂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就是觉得占了你的便宜——”她心里琢磨着找个机会得给乖宝买身新衣裳,肖敏跟陈小军的心头肉就是小乖宝。 肖敏的手拍拍陈大嫂肩上的落灰:“想这么多干啥呢,想想好的,咱们卖完东西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我跟娘说了,出来吃饭全算公账上,别说了啊,快点看看那边又来人了,大嫂这回你来。” 别说简简单单一件事情,怎么肖敏做起来就驾轻就熟,好像天生就是干这块的料子,她就愚钝好多,很多事情要问了肖敏她才知道。 但是这回陈大嫂学着肖敏的样子,别人总砍价总砍价,最后让了两分钱,六毛二又卖掉了三十斤。 还别说这些人都是清早起来供销社排队买东西的,无一例外都是没买到,刚好铩羽而归的时候,碰到了陈大嫂和肖敏两人,这不看到了索性也没有舍不得钱的,升职加薪过年人生几大趣事,看到这里有卖不要票的东西,还不多买一点。 所以都是十斤二十斤三十斤的买,就一早上,陈大嫂已经去拿了几趟存货,足足卖掉了快三百斤。 两人站了一下午,看上去不费力气,但跟人这样斗智斗勇的,着实有些累,还真是劳心劳力的工作伤脑筋啊。 到了下午两三点就真没人来买了,这会儿来供销社捡洋落儿的都该回去了,还剩下了一百多斤的粉没卖掉,看来明天还要再来一趟。 这已经是超出两人的预料之外了,本来没指望能够这么早就卖掉这些呢,陈大嫂看着小账本上面的数字,也是欢喜。 两人说好了去国营饭店吃个饭。 这个时候县招待所确实有个国营饭店,听说去里面吃饭只要钱不要票据,肖敏就拉着陈大嫂往国营饭店走。 饭店里吃饭还是要粮票的,不过打菜分成好几等,面食并不需要票但是有点贵,一碗阳春面都要一毛五,菜汤面的要三毛,肉丝面四毛。 陈大嫂有点傻眼,怎么在城里吃个饭这么贵啊,她出门的时候应该带点饼子。 肖敏拦住了她,不让她走,而且点了两份肉丝面。 两份肉丝面就是八毛钱,这可快要是陈小军一天的工钱了,这个肖敏花钱还真是大手大脚,陈大嫂也感觉自己的世界受到了冲击。 这段时间她算是看出来了,肖敏跟她这种人不一样,她脑子活胆子大,她做任何事情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陈大嫂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哪怕饭店服务员用漠视的眼光看着这两个乡下来的女子,她也淡定的把那碗面给吃光了。 不仅面吃完了,面汤也喝完了。 干活的人,力气大,饭量也大,没人觉得奇怪。 不过国营饭店的面条就是好吃,足碗的面,放了猪油酱油与葱花,肉丝也是切成条的肥瘦相间的肉。 陈大嫂摸了摸肚子,感觉这四毛钱花的值,毕竟刚卖掉了那么多红薯粉呢。 她没有概念,因为钱都是肖敏保管着的,每卖掉一笔,肖敏都用小本本给记好了,只有她很清楚一共卖了多少钱。 虽然没有拿着钱,但是陈大嫂知道这一趟出来的还是挺值得的,她跟肖敏学到了很多,整个人也看得比以前通透了,以前总觉得肖敏这个人心思太细了,现在看来人家才是过日子的人呢。 就好像这一趟生意做的让人心里美滋滋。 卖出去的暂时都卖的比原本设想的要贵,原本想着卖6毛一斤就不错了,没想到快到年关了,城里人也过得好了便慷慨一些,还价是还价,但是大部分都是按六毛五给卖掉的。 肖敏揣着这笔巨款惴惴不安,毕竟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钱,一百多块钱啊! 在陈小军没有出事之前,肖敏见过最多的一笔钱就是当时陈家给了她哥八十八块钱的聘礼,这些聘礼让肖军加了一些钱置办了家里的家伙什都陪嫁到了陈家来。 到后面家里的钱和物件都把控在老太太手里,其实肖敏手上也没有拿过钱,别看她装的镇定自若,其实心里跟揣着个兔子似的,她知道城里有小偷,那些钱根本不敢放在口袋里。 出门的时候她就在身上缝了个袋子,把大一点的票子都放进胸口的袋子里面,外面放了一些毛票票。 出了国营饭店的门,陈大嫂有些不安:“肖敏,你看看咱们会不会碰到坏人啊。” 其实现在这个世道抢劫的倒是很少,谁不怕挨枪子儿呢,但是偷鸡摸狗的挺多的,肖敏拍拍胸口:“嫂子放心好了,里面的肯定拿不到,外面的我会留神一些的。” 陈大嫂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也会看着的。” 肖敏扑哧一笑:“嫂子,你这么紧张,不是贼都会注意到你,你放松范些好吗,没事的。” 陈大嫂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很松范了,现在我想上厕所,你知道哪里有厕所吗。”她还是有点紧张,刚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候还上了厕所的。 好在肖敏是个记路的人,以前来过县城几次,对这里的地形还算是熟悉,她把陈大嫂带到厕所门口,就在外面等着她。 陈大嫂刚刚一进去,从厕所里面冲出来一个女人,撞了肖敏一下,肖敏脸上颜色一变,扣住了女人的手腕。 </div> </div> 第21节 “松开,大妹子你这是在干啥啊。” 肖敏摸了摸口袋里面的毛票子已经不见了,是谁干的很明显,肯定是这个女人:“把钱还我。”虽然只有几毛钱,但是肖敏不想让这个人得逞了。 那个女人尖声叫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了,我从厕所出来就一直扯着我,有话不能好好讲吗,什么钱啊钱的,你没看见我是工人家属,怎会拿你一个农村人的钱,你们农村人有钱吗?” 这话就叫人很不舒服了,周围的人都看着肖敏跟女人。 那人看上去身上干干净净的像个工人,而肖敏一幅农妇的打扮,两人拉拉扯扯到了一起,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两人。 大家伙都在纷纷议论怎么回事。 看到的就在这里解释:“那个农村来的妇女说这个阿姨拿了她的钱,那个阿姨说她一个工人家属,怎么可能拿农村人的钱,两人拉拉扯扯上了,碰到这种事情也算是倒霉,钱身上又没长嘴巴不会说话,你说咋整。” “这个阿姨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偷人钱的啊,看看再说呗。”热闹谁都喜欢看。 其实肖敏已经注意这个阿姨很久了,从国营饭店出来这个女人就出现过她面前好几次,结果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这人就撞了她一下,肖敏天生比较敏感,她的手迅速摸到口袋里面,就发现口袋里面的钱不见了。 虽然只有几毛钱是给人找零的钱,但是几毛钱也是钱啊,总不能不要回来不是,肖敏也不是个吃素的,拉着女人就叫了起来。 农村人在人眼里就是没钱的象征,农村里面面朝黄土背朝天,要挣几个钱非常难,而工人家庭一般都有工资呢,正常工人家庭是看不上农村人的那点钱的,或许这个女人就是看准了人这个心里,咬死自己是工人家属,不可能偷这个农村女人的钱。 一旁看热闹的人是觉得有意思了,农村女人说自己钱丢了,城里女人说自己口袋里的钱是自己的,两人各执一词。 就在这个时候陈大嫂也从厕所里面走出来了,拉着肖敏的手问:“咋了咋回事了,钱丢了?” 钱丢了她挺心痛的,这事不能这样完,要不是她要上厕所这浅说不定也不会丢,想到这里陈大嫂这心里就憋屈的狠,恨不得像泼妇一样坐在地上捶胸顿足的哭。 但是自从跟肖敏出来以后她发现肖敏跟她们这些人不一样,她碰到事情首先是想办法,绝对不会跟人叫骂,看着肖敏镇定的样子,她也镇定起来。 “谁说农村人就没钱了,你们这么说话是看不起农民兄弟,是不是这么回事就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好好说,阿姨你不会怕我们跟你说清楚吧!” 女人脸上竟然有片刻的不自然,然后讪笑两声:“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就不信你们能让钱开口说话不成,我现在就把钱掏出来让它说说这到底是谁的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自信,人群里面的人反而觉得这事儿有意思了,大家都知道钱在你口袋里面的,大家也知道钱自然是不会开口说话的,双方各执一词,这事就不好办了。 肖敏坚持这钱是她的。 那女人坚持这钱是她的。 就在这时,肖敏按住了女人的手:“你等一下,我真有办法叫这钱来说话,你也先别着急掏出来,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说叨说叨这件事,派出所你敢去吗?” 女人冷笑:“这有什么不敢去的,你别以为搬出来派出所我就怕了你了,难不成到了派出所,你还真能叫钱说话。” 她倒是有底气,肖敏也挺有底气的,周围看热闹的就觉得这事儿更新鲜了,要不就是个误会,要不就是个局,不管是啥都挺有意思的,且看看再说吧。 陈大嫂压低了声音问:“肖敏,怎么办啊,咱们钱真的被这个人偷了吗?” 肖敏轻轻点头,拉着旁边另一个穿着黄衣女人说:“这个婶子你看上去人挺好的,能不能让你给我们做个见证。” 黄衣女人狐疑的看了肖敏一眼:“我没时间。” 肖敏心说没时间你看这个热闹干嘛。 刚好这个时候,旁边响起来一道声音:“怎么回事,围在这里做什么?” 人群里面有人叫了一声:“公安的同志来了。” 被肖敏拉住要做见证的那个女人脸色一变,马山就要溜走了,谁知掉这个时候肖敏高声叫道:“帮我拦住那个人,有可能是她偷的,我刚才没看清楚。” 这里人群这么集中,黄衣女人想往外面冲,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冲出去就被人拦住了。 “你跑啥啊,刚才那个大妹子说是你偷的钱呢,你没偷钱你怕啥?” “就是啊,你怕啥?” “别跑啊,她不是说你偷了钱吗,不会真的是你偷了钱吧。” “没偷钱就不怕见公安!” 黄衣女人大叫了几声,却被人群围在中间出不去,一只手被陈大嫂扣的死死的。 而身后的公安也越走越近了…… 第27章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偷了自家的钱,但是现在陈大嫂有几十分的信任要给肖敏,既然肖敏要怀疑,那么两个都要hold在手上。 陈大嫂本来就是干惯了农活的,这手脚还真是利索,力气也比这些养尊处优的“城里人”大多了,黄衣妇女很快就在她的桎梏之下动弹不得。 而且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竟然都是指责那位妇女说话难听的。 “农民兄弟怎么了,谁说农民兄弟出门就不能带钱。” “打扮的这么利利索索,也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教养,人家说你偷钱,你只需要整明自己没有偷就好了,攻击人家的身份做什么。” “该不是做贼心虚了吧,公安同志来了,有好戏看了。” 肖敏跟陈大嫂手里一人一个,扣住了两个女同志的手腕,至于旁边围观着的人也越来越来劲。 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一定是心虚了,不然不会是这么一个表现。 肖敏的眼睛投向人群外那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公安同志? 顾鸣然今天执勤,出来巡逻的路上碰到了外面有喧嚣声。 现在县城里面已经很少有斗人这些了,这一看就是民众聚集在一起看热闹,作为一名人民公安,他的职业敏感素养告诉他那边有问题。 “怎么回事,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才刚说了一句话人群里面就更热闹了。 “有两个妇女扭打起来了呢,一个说一个偷了钱,一个说没偷。”好心的群众提供有利信息。 “说是要去派出所,刚好有公安来了呀,一起去派出所看看热闹呗。” 群众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讲了出来,顾鸣然算是了解了个大概,原来是有人在抓小偷,既然是抓小偷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就不得不管管了。 最近城里的风气有些不好,出了好几个拐卖儿童的案子,派出所加强了监管力度,但是这些人就跟粪坑里的蛆虫一样,又看不见又恶心人。 听说是真的公安来了,黄衣妇女脸色一变,撩下一句:“钱不是我拿的,也不管孩子了就要往外面冲,但是被陈大嫂再拉了一把。” 陈大嫂:“你慌个什么。”不能让人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衣女人旁边的小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那个小孩四五岁大,是个男孩子,看到顾鸣然,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顾叔叔”。 顾鸣然脸色一变,就把孩子抱在了手里。 “怎么回事?” “同志,我怀疑这个女人是个人贩子,她拉着小孩子的样子,我看就不像家里的大人。”肖敏上前说,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也有这方面的经验:“刚才我怀疑一个女同志偷了钱,大家都上前凑热闹,结果就这个女同志往外面挤,而她手里牵着的孩子好像不太愿意跟她走,不管是不是,问个清楚总没错处,如果是我认错了,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道歉。” 这话说的非常漂亮,引起来旁边围观着的人的赞许声:“看看,这才是dang和国家教育出来的好同志。” 顾鸣然也把目光投向她,甚至罕见的有几分赞许的意思,肖敏打扮的倒是一般,普通农民的土布黄袄子,但是气质上能碾压女人好几丈地。 肖敏心说没想到公安出现的还蛮快的呢。 肖敏说了一句:“嫂子,抓住她。” 另外回头对顾鸣然说:“公安同志,我怀疑这个女人是个人贩子,抓住她。” 黄衣女人已经吓跪了。 肖敏这才把事情娓娓道来,她是看见了旁边这个阿姨偷了她的钱,但是也看见了黄衣女人偷了别人的孩子,她眼神好,不会看错。 而且黄衣女人是趁着热闹准备把哭闹不已的孩子给带走。 这年头,人都比较淳朴,孩子都放在外面玩呢,像黄衣女人这种人贩子随便给孩子一颗糖,都有可能把孩子给哄走的,谁家没个孩子,这过程看着惊心动魄。 而肖敏自己小时候有走失的经验,知道跟着自己父母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她趁乱找借口吧人以偷东西的名义给稳住,先带到派出所来再说。 至于孩子是不是被女人给拐卖的,一去派出所一问,事情就一清二楚了。 至于肖敏跟女人那边,又是另外一分景象。 肖敏坚持钱是她的,女人坚持钱是她的,至于钱肯定是不会自己说话的。 那么钱到底是谁的。 第一次进派出所的陈大嫂也有点心慌,她看到这种穿着制服的人就心慌个不停,所以看起来很不自然,倒是肖敏自然的很。 “喝水。”他倒了两杯开水给肖敏陈大嫂两人,这倒不是每个进派出所的人都有的代遇:“拐卖小孩的我的同事正在处理了,咱们先处理偷钱的这一宗。” 肖敏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开始她这边的说法。 “我说钱会说话是有我的理由的,既然你说钱是你的,那你给我说说一共多少钱,新旧程度如何,这些钱分别是多少面额的?” 女人被问的有点懵:“怎么,我出门的时候就随手往口袋里面揣的钱,我怎么知道有多少钱,多少张新的多少张旧的啊,你们年轻人是记性好,阿姨我年纪大了不记得这些的。” 肖敏:“大概多少你总知道吧。” 女人轻蔑的笑了一声:“开玩笑吧,你以为都跟你们乡下人一样没钱,出门带钱还要数啊,我出门就随手抓一把,从来不数的。” 顾鸣然听到这里脸色已然是不好了,食指扣了扣桌子:“同志,注意你的言辞,农民兄弟的出身并不是值得人嘲笑的事情,说话放尊重一些。” 女人看公安同志都这样说话了,脸色不好的瞧着肖敏,但肖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自卑的情绪的存在。 顾鸣然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这个女人挺聪慧的,不像是那种轻易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自卑的那种女人。 肖敏:“既然你不记得你口袋里面的钱的面额,如果我知道了会不会很奇怪,你口袋里面的钱一共是七毛八分钱,一个两毛钱,三个一毛钱,两个五分钱,三个两分钱,剩下的都是一分钱,一共21张,这二十一张里面全部都是旧钱,没有新钱。 你说你知道自己口袋里面一共多少张钱倒是有可能,但是大概多少你总会知道吧,如果不是因为你刚偷走了我的钱连看都没看过,怎么可能不知道大概多少钱,你一定是以为这么厚一沓子钱很多吧。” 女人脸色一变,她确实以为这些钱很多,她是国营饭店里面扫地的临时工,今天竟然看见两个农村女人进去饭店吃饭。 那么贵的肉丝面,城里人都很少点的起,这两个女人居然点了肉丝面。 两个农村女人竟然吃的起四毛钱一碗的肉丝面,而她呢,连一毛五一碗的阳春面她都不舍得吃。 其实她还真不是缺钱的那种人,家里的男人是厂里的工人,儿子也挺有出息的,但是在国营饭店干习惯了,平常也会随手顺走点面粉什么的,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来源。 久而久之家里吃吃喝喝的几乎就没有花过她和家里人的工资,她总是能顺走点东西。 单位是食堂,她一天顺走一点,比如半斤面粉什么的,不仔细查,谁会知道这些。 时间久了,她竟然对偷盗上了瘾,就在今天,她看见这个女人掏出钱来结完账以后,里面还有鼓鼓囊囊的一包钱。 她猜里面的钱一定很多,不然女人怎么这么大方舍得掏八毛钱出来吃饭。 她跟着这个女人一路,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年纪大一些的那个去上厕所了,她也就顺势跟上来,把年轻那个的钱给偷走了。 反正在旁人看来,她穿着得体体面,对方只是一个农村妇人,实在是被人就缠住了,大不了她就说对方无理取闹,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她这样一个城里的工人会偷农村人的钱吧。 </div> </div> 第22节 但是没想到,农村女人竟然有这么聪明,原来她一直不让她把钱掏出来,是怕她看到了数。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么厚厚一沓竟然都是毛票票,还以一分钱为主。 这不是坑人么,当时还以为碰到了一个有钱的乡下土鳖呢。 肖敏倒是很淡定,就在刚才她提出来要来派出所,而且不让这女的往外掏钱的时候就想着后招了:“如果是你的钱,你自己不知道是多少,我怎么知道有多少,如果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你口袋里有多少钱,我又不是开了天眼,如果你在厕所门口就认了也没啥了,分要闹到派出所来,你自己说怎么办吧。” 顾鸣然的眼皮子一跳,很意外的看了肖敏一眼,她的确跟一般人不一样,不是说跟那些乡下女人不一样,是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样。 知道被拆穿,女人干脆撒泼打滚起来:“哎呀我怎么知道钱到了我口袋里面的,你们这些人肯定都是认识的,我这么一个有身份有工作的人怎么会投人家七毛钱,这个乡下女人肯定是陷害我,我冤枉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怎么可能去偷盗呢,我也是有单位有工作的人啊,公安同志你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她肯定到处害人的!”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刚才不是也说另外那个女人偷窃吗,我看她就是到处乱咬人。” 顾鸣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这不是很明显是你偷的吗,先把钱还给人家。” 女人不肯,这钱一还,她就成了小偷了。 她就不信了,一个小白脸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顾鸣然有些不耐烦的敲敲桌子:“单位是国营饭店是吧,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们单位的领导协助调查,如果你有偷东西这种行为呢,我们要排除一下是不是惯犯,如果是惯犯的话,这位女同志,你知道你会碰到什么样的事情吗?” 女人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她在单位偷了那么多次面粉也不是无迹可寻的,如果单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调查。 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要啊公安同志,刚才是我糊涂了,这钱确实是我不小心拿的,还给这个女同志就行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们单位啊,为了这么点点事情,让我砸了饭碗你们忍心吗?” 顾鸣然不置可否。 女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你们这些人可真是要人命啊,不就七毛钱嘛,至于吗你们,非要把人逼上绝路,你们敢去叫单位领导我就去一头撞死。” 她越是这样顾鸣然越觉得很可疑,他深知这些人的套路,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刚才那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已经由其他的同事接手了,这位女同志要安排一下吧,不知不觉都到了下班时间了…… —— 肖敏以为这件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没想到拿到了自己的钱还有这么多麻烦事,那边调查妇女儿童拐卖的案子还需要她“配合”一下。 等出了门才发现天都已经大暗了。 冬天的日头下得早,五点多天就暗了,而现在都七点多,从县城回家走路还要三个小时呢,他们还有一百多斤粉在背篓里,这事儿整的有点麻烦啊。 肖敏摸了摸额头:“糟糕啊嫂子,搞不好咱两真要在街上蜷一宿了,明儿早上早点卖掉这些东西咱们就可以回家了,大姐那里也不方便去啊,她那里就一间房,家里还有男人孩子呢。” 陈大嫂也说:“你说咱们就在派出所坐一晚上咋样,我看这里面比外面要暖和,咱们跟这个公安同志说说,应该可以吧,反正晚上也没有人会来这里了。” “这也是个主意。”肖敏说完扭头跟派出所的看门大爷商量,两人因为刚才抓了小偷跟拐子,配合公安问话才搞到了七点多,能否就在派出所的长椅上窝着一宿。 这个天气如果真的去街上坐上一夜,冻成冰棍也未可知。 老头倒不是坏人,就是胆子有些小,听到要在这里住一宿,使劲摇头:“那怎么行呢,歇在这里肯定不行的,要是来城里的人晚上回不去都歇在这里怎么成,不行不行的,晚上还有报案的人来,你们就应该去住招待所嘛。” 肖敏翻了个白眼儿:“大爷,我倒是也想住招待所啊,可招待所又不是我家开的,要介绍信才能住吧,您说我们两个进城来也没有料到会碰到这种事情是不是,再说我们赚个钱不容易,住招待所应该很贵吧。” 大爷急了:“那派出所也不是收留你们的地方啊,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反正派出所不行,即便晚上没人来也不行,万一丢了东西睡负责。” 陈大嫂急了:“您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丢了东西谁负责,我们是协助你们来破案的,不是被你们抓进来的贼,是你们让我们帮忙破案才搞道这么晚的嘛,我们家走进去得三个小时,这不是耽误我们的事,早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该帮你们破案。” “协助谁你们找谁去,别找我,要是晚上让我瞧见你们两个在派出所的长椅上面歇着,我就要赶人了。” 跟这油盐不进的老头说话还真是火大啊,陈大嫂:“你这个老爷子怎么这样说话呢。” “我就爱这样说话怎么着,我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 老头也急了,能找个门卫的工作多难得啊,他可是恪守本分一直都谨小慎微的了,碰到可行可不行的事情一律就是不行。 说来说去就是不行,肖敏哀求了很多次,就是两个字——不行。 这也真是没招了。 去医院肯定不行的,陈小凤就在医院工作呢,两个弟妹去医院走廊上打地铺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嘛,而且陈小凤到底是邀请你上她家好,还是不邀请的好。 妯娌两个正在纠结的时候,旁边出现了顾鸣然的身影:“大爷,您这样对待协助我们公安办事的同志是不对的,如果以后都是这种态度对待群众,谁还敢协助我们破案呢。” 隔着冷风,顾鸣然就那样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让灯光斜斜的拉出来个影子。 第28章 顾鸣然也是处理完偷窃的案件,跟国营饭店的领导那边接洽了一下,一回头就发现刚才那两个妇女不见了。 他心说不好,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县城的人,这么天寒地冻的要去哪里住呢,他本来都跟单位领导请示了,这两个女人既然是配合抓贼滞留在了城里,就应该由派出所安排她们的住宿。 不然人家到派出所来帮忙反应情况,要不是因为这,人家五点多就该走了。 但是一走出来问了办事员,人家说人看着天黑,慌慌张张的就要走,办事员也不知道留人,就真的让人这样跑了出去。 顾鸣然想到那两人的样子,就知道很少来县城,像这样在县城没有关系的人是很难找到地方安顿的,找到了地方安顿倒好,找不到也挺麻烦的,而且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万一在外面过夜遇到个三长两短如何得了。 他心里担心,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双方争执现场。 门卫大爷看着是顾鸣然,态度变得更坚定起来:“顾队长,我都说了不能让她们留在这里过夜,她们坚持要留在这里。”总之他是个勤劳本分的好同志。 顾鸣然知道这大爷轴性的很,倒不坏,就是得到这份工作太难得了,原先从下面单位过来开会的人早就反应过来这老大爷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大爷,这两位同志是帮忙协助破案的,且不说是不是一般的同志,就是因为她们帮我们提供案情资料,要破两个大案呢,您就应该对人家态度好点,人家不是因为咱们耽搁了这会儿估计能回家了。再者说,即便是一般的群众,这么冷的天晚上实在是没办法了在派出所窝一宿也比在外面冻着强,您这个脾气也要改改,下回不能这样了。” 顾鸣然这样一说完,陈大嫂就有底气了,这小伙子看着不错啊,这么年轻就是队长了,队长她知道,陈大江那样的呗,别看陈大江在家怕媳妇,那出去也是人五人六的人物啊,三不五时的还能去公社来县里开会呢。 连你这样的领导都说她跟肖敏立功了,那就是立功了,陈大嫂这心里扬起来自豪感,胸膛一挺,你看吧,领导都说能在你们长椅上歇歇。 比起下午还要背着那么多东西回家里,明早还要赶过来,陈大嫂倒真的愿意在这里歇歇,今天早上她是三点多跟着肖敏一起往城里走过来的,板车还停在老乡单位那里呢,推着那玩意儿也不好走,一路过来都出了一身的汗,能在派出所窝一晚上估计是最好的选择。 倒是肖敏比较淡定,反正她有直觉自己不会露宿街头。 顾鸣然下意识看着她,打扮是最普通的农村妇人打扮,因为要干活身上套着的外衣也是比较旧的,上头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是浑身上下有一种不亢不卑的气质,这难道是哪个大城市来的知青?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顾鸣然笑笑:“倒是不用睡长椅。” 陈大嫂心里刚打着如意算盘呢:“咋啦,又不能睡长椅了。” 这个队长也真是的,说话总说个半截。 顾鸣然:“我跟单位打了报告,单位给你们出介绍信,出钱,你们去住县招待所,我们经常也招待底下过来开会的同志,就按那个标准安排,至于你们两个来登记一下姓名跟住址,刚才忙着审问嫌疑犯忘记问你们了。” 一听单位出钱出介绍给住县招待所,这可真是太神气了,陈大嫂得意的啥都忘了,笑嘻嘻的过去配合添资料,她好歹也有个小学文化,自己的名字跟家里人的名字还是会写的。 顾鸣然又说:“明天早上我们单位食堂还会开,你们直接过来吃早饭,用的还是下面同志开会的标准来招待你们,不用你们掏钱掏票。”他担心她们两人在县城没地方吃饭,如果真的有钱,便不会为了七毛钱跟人扯皮。 “那么谢谢你了,我们在外面也不方便,便不推辞了。”肖敏说。 陈大嫂睁大了眼睛:“咱们能来单位派出所吃饭呢?”别又给人赶出去了。 顾鸣然:“不会的,我给你们打好了接待条,这是明天早上的早餐票,跟下面单位的人过来吃饭的票据一样,你们自己过来打饭就好了,食堂里面也有专门给外面来的人提供的餐具,不用你们操心了。”他手里递过来四张票据,两张四两的粮票,两张甲等的菜票,是派出所结待客人的最高标准了。 陈大嫂并不知道,乐呵呵的接过来四张票据,看都不敢看,直接揣兜里,生怕顾鸣然要回去似的,嘴里还说道:“谢谢这位同志了,我就说做好人好事一定会有回报,不会让我们露宿街头的,结果你们给安排了招待所,还安排了早餐,队长你人太好了,你是这里的领导吧,讲话是不是下面的人都听的。”刚才门卫老头那么神气,看到了这个小伙子都客气的很呢,看来这个小伙子厉害的紧,陈大江那么能干的人,干到小四十岁才当上大队长呢,这个小伙子看着还那么年轻,还没有老二年纪大呢。 能认识这样的“官”对陈大嫂来说是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好事情。 倒是肖敏不亢不卑:“谢谢你了,真是麻烦你了。”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这趟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所长还说要请示上级嘉奖你们两个呢,刚才留下来你们的住址就是怕到时候上级部门批准了嘉奖到时候我们连人都找不到。” 陈大嫂略有些惊讶:“这还有奖励呢。” 顾鸣然笑道:“当然有奖励了,只是多少问题,你们两个知道招待所怎么走吗,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肖敏点头道谢,她倒是知道招待所在哪里,就在国营饭店旁边,刚才还在想留在这里早上是不是还要再吃一顿饭店呢,总不能顿顿都吃国营饭店,那太贵了,她也不至于跟顾鸣然客气,反正是帮公安解决了事情嘛。 又解决了一顿早饭,那么卖完东西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陈大嫂也听到了,可乐意了,刚才这个队长也说了是下面同志过来开会的代遇,那必然不差,今天是什么神仙运气,本来打算睡个派出所,结果能住招待所不说,明早上还能去单位是食堂吃饭,这是什么神仙排面啊,这段经历拿出去说说都不会有人信的。 她就更得意了,冲门卫老头瞪了两眼,还别说刚才神气的不要不要的老头现在一句废话都不敢说,唉声叹气又在担心自己的工作不保。 顾鸣然看了登记资料,没想到肖敏是本地人,他笑了一声,自己真是傻了,刚才听她说话就应该听的出来,外地来的知青没有这么好的本地口音。 没想打这么年轻的女人竟然已经结婚了…… 肖敏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有地方住,还是县招待所,那比什么都强,反正出门的时候跟老太太打了招呼也说了晚上有可能不会回去,家里那边倒不用担心。 她跟陈大嫂两人登记完就要往外走,外头又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 派出所外头,一辆军用吉普正在开往派出所来的路上。 “柳书记,刚才救了小垣的那个女人应该还在派出所呢,我来领晓丽走的时候她们还在里面。”说话的是开车的男人,看上去应该是司机。 “好,尽快赶到派出所,要是我没有办法亲自感谢我儿子的救命恩人,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男人说道这话的时候,眼眶中含着热泪。 后座坐着一个威严的男人,他怀里抱着他的儿子,才四岁大的柳垣,晓丽今天出门碰到了人贩子,要不是被人救了,现在说不定就被人拐走了。 一想到儿子差点被拐走,以及如果被拐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大寒天的,柳书记的后背都出汗了。 还真是惊险,孩子因为受到了惊吓,这会儿被爸爸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柳书记是最近才上台的新领导,跟以前的那种领导不一样,办事能干,体恤民情,一年到头都在基层走,他夫人身体不好,这趟是跟着他来新安县来,顺便在新安县看看这边一个久负盛名的老中医的。 就在他夫人去看诊的时候,孩子就丢了,当时他夫人就吓得晕倒了过去。 妻子、儿子对于他来说都是重要的家人,当初他妻子陪着他住牛棚,又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下生下来柳垣,当时夫人生产的时候年纪也比较大了,后面估计也很难再有孩子了。 这个孩子对于夫妻两人有多重要只有他自己知道。 “爸爸,我不害怕了,阿姨把坏人抓到了我就不害怕了,我再也不乱跑,也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了。”柳垣抬起圆圆的脸蛋很认真的跟爸爸描述那个阿姨:“她身上香香的,说话声音也很轻,她还给我吃花生。” 那是肖敏随身带着的一把花生,当时柳垣和另外一个小女孩都被吓到了,加上派出所的民警都是男的不会哄孩子,当时她啼哭不已,肖敏用了几颗花生就把她哄住了。 柳书记被儿子天真无邪的样子给逗笑了:“刚才还说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柳垣很认真的说:“阿姨不是陌生人,阿姨是救了我命的人,公安叔叔说要是晚一点,坏人就把我带走了,爸爸你一定要好好感谢那个阿姨。” 柳书记很认真的教训起孩子来:“小桓以后可不能乱跑了,你看你唐爷爷的闺女走丢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呢,如果你走丢了,爸爸就跟唐爷爷那样可怜了。” 司机插嘴问道:“唐老家的那个还没有找回来呢,还很是可怜呢。” 柳书记摇摇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都不在了,唐老自己也不抱希望了,但是我们这些学生还是尽所能帮忙找,我记得当时萱萱是在省会走丢的,很有可能就在咱们h省,我既然也在h省,当然会尽可能帮唐老去找,希望能在他老人家有生之年帮他找到。” 司机道:“那真是可惜了,小桓你听到没有,要是走丢了,爸爸也会那么可怜的噢。” 柳垣道:“那我以后不乱跑了,我不会让爸爸以后跟唐爷爷那样可怜。” </div> </div> 第23节 柳书记正色问:“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小唐你见过了没有?” 唐司机道:“大概二十几岁,很年轻,这个女人可厉害了,她还抓到了一个惯盗!”他把刚才肖敏智斗小偷的情形跟柳书记说了,连平时调皮捣蛋的柳垣也很认真的听阿姨的故事。 柳书记听完也是感慨:“这些年荒废了教育,我们的农村其实有不少没有出头之日的女性,这些人将来如果能够得到国家的高等教育,为国家的建设增砖添瓦多好啊。。” 汽车刚好停在派出所门口,司机看到了肖敏,指着她说:“书记您看,就是那个年轻一点的。”他指着肖敏说道。 肖敏抬头一看,对方开着小汽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从车里走出来两个衣着非常体面的人,年纪不大,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 手里还抱着个孩子,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被拐走的那个孩子,男人抱着孩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父子。 柳垣一下车就蹬着小短腿扑了过来。 见到肖敏,男人显得比较激动,跑上去就要跟肖敏握手,吓了她一大跳。 马上司机下来拦住了肖敏两人,并说明了来意。 “这位同志您好,这是我们柳书记。”他认识顾鸣然,便跟顾鸣然打招呼:“顾队,你好,这两位就说刚才在路上抓到拐卖儿童的那两位妇女吗?” 顾鸣然点头道:“是的,柳书记您怎么来了。” 柳书记显得比较激动:“白天的时候孩子的妈妈带着孩子去看中医,没想到一回头孩子就丢了,可把人给吓坏了,最后还是你们派出所的人找到了我说是孩子找到了,小顾,你们的工作做的好嘛。”他的口音并不是本地口音,带着浓浓的北方腔调。 说完这话,柳书记的眼神在两位妇女中间扫来扫去,很快就确定下来应该是年轻一点的妇女救了他的女儿。 肖敏很快从周围人的眼神中感受道了,这个人应该是个大佬。 不管是不是大佬,在她眼里看来,她不会因为刚才做的事情协恩图报。 “是你刚才抓住那个人贩子的吗?”柳书记开口说话,虽然他看上去比较威严,但是跟肖敏说话的时候故意放低了姿态,整个人看上去比较谦和。 肖敏没有回答,但是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在意,倒不是她真的不在意孩子,而是乡下人淳朴,如果在乡下邻居家的孩子走丢了,找回来了帮忙带着都是很正常的,只要不吃家里的粮食就不是大事情。 本来跟顾鸣然叽叽喳喳说的蛮好的陈大嫂这个时候哑火了,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人看上去比顾队长又要更威风一些。 这是过来感谢她们的吗,陈大嫂本来想说也没什么好谢谢的,如果在乡下碰到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她嗓子好像被人卡住了一般就是说不出话来。 她的出来结论,这个领导有点大,还真不是顾队长那种领导。 她猜的没错,对方是市里面过来的领导,刚好带着妻女来探望在这边疗养的老干部,老婆孩子丢在商场玩,男人去办事去了,没想到就出事了,出事以后孩子妈一下子就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挂点滴呢。 柳书记也是听说了这事,第一时间就赶到派出所,想问问帮忙抓到人贩子的那个妇女现在人在哪里,他要感谢对方。 说明了来意,肖敏就笑了,陈大嫂也懵了,她两还真不知道无意中帮公安局破了个大案,另外案子的主要受害人还是市局的领导的女儿。 陈大嫂更是懵了,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啊,本来以为不用睡长椅就是人生莫大的惊喜了,没想到还可以睡招待所,本来以为睡招待所就已经是长见识了,没想到还能在派出所食堂混一顿饭吃。 本来以为混一顿饭吃已经够意思了吧,这开着小汽车过来的领导抱着闺女说要谢她们。 她好想跟肖敏说不要客气,这个时候敲他一顿才算好的。 这个时候肖敏说:“这本来也没啥,举手之劳,因为反映情况耽搁了一些时间,顾队长已经安排我们住下了,甚至把明天早上的用餐都给我们安排好了,我们乡下地方看到别人家孩子走丢了都会帮忙找回来的,这本来也没啥。” 说的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柳书记觉得不够意思。 直接给钱吧,现得好像看不起人家一样的,他想了好久,怎么办呢,这事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最后问了司机的意见,柳书记带来了一些实用的东西,刚好单位这边过年过节发了一些南货副食和肉制品,便带了过来。 很快司机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掏出来好些东西,什么瓜子花生就不必说,还有一些比较稀罕的坚果,核桃碧根果啥的,都是领导才有的专供,另外还有一块金华的火腿,湘西的腊肠,两罐上海产的红旗奶粉,两罐子麦乳精。 嗯,都是硬货啊。 陈大嫂这眼睛都看直了。 第29章 别看这些东西多,但是柳书记觉得就这点东西完全不能表达他诚挚的谢意。 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等有机会了一定要好好谢谢女儿的救命恩人。 看着司机从后备箱里掏出来那么多东西,肖敏跟陈大嫂的眼珠子就被定住了。 这是什么神仙爸爸啊。 肖敏感觉脑壳都有点打结了:“这这这,不合适吧,举手之劳而已,真不能要您这些东西。” 她会算帐,一算就知道这堆东西起码价值超过五十块钱了,别说这个年代,能弄来这些东西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不说票难得,就说这些东西的价值,都值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然而对于柳书记来说这算什么,人家救了女儿一条命,也就是救了他全家三口命了,他正色道:“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柳某人,这些东西都是单位发的节礼,我来的匆匆忙忙,也来不及带别的……” 肖敏还真不敢看不起他:“领导,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东西有点多,我们乡下地方的人都不讲究着。” 顾鸣然跟柳书记也是算是认识,这柳书记多疼爱女儿基本上下面的人都知道,知道柳书记看中女儿,这柳晓丽是柳书记全家人的命,要是真出了事情,柳书记的老婆估计都得挂在这里了。 他忙着打圆场:“你还是收下吧,柳书记不是个过虚招的人,他既然都把东西都送你手上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别给他心疼钱。” 有东西不拿,傻啊! 最后还是柳书记送两位淳朴的妇女去的招待所,不然背着这么多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在外面跑了一天,两人非要是虚脱了不可。 ***** 县招待所的条件还不错,两人住着的是标间,床单被罩看上去都是干干净净的,收拾的利索又大方,招待所里还有电灯呢,肖敏跟陈大嫂都没有见过电灯,看见服务员打着手电筒上楼,一进门打绳子,电灯燃起来的那一刻吓了一大跳。 肖敏这才响起来派出所也是有电灯的,只是刚才没有主意到,原来电灯就是这个。 因为现在的招待所并不对外开放,来这里住的也都是相关单位招待的人,逼格算是当地最高的。 陈大嫂结结巴巴的指着电灯泡问:“这玩意儿晚上会烧起来吗?”城里已经大范围的通电了,但是乡下地方还没有通电,现在号召要给农村通电,但是大部分农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里舍得钱给家里装电灯,这事儿也就叫唤了几年,但是现在整个县城都装上电了,至少城里是有电灯的。 至于半导体收音机、电视机、电风扇这种“奢侈品”也只有相当少一部分家庭才用得起。 服务员笑着说:“大嫂你不知道吗,这个是电灯呀,不会烧起来,但是用电也要小心些,你们切勿直接接触灯泡,否则会有触电的危险。”城里关于用电知识的普及工作也做了好久,但是还是经常会有人触电,正因为这个,乡下地方谈电色变。 这也是肖敏第一次接触到电灯泡,这玩意儿还真是稀奇,一拉绳整个屋子就亮亮堂堂的了,在家的时候她跟陈小军一起复习,就很希望能有个亮堂些的灯,其实电灯就很能满足她的要求。 原来这就是电灯啊。 服务员看着肖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电灯看,示意她也学着拉一下。 肖敏走到门口拉了一把,屋内的灯就灭了。 然后她再拉了一次,屋内的灯光再次燃起。 还真是有意思,原来城里人用的电灯就是这个玩意儿,这玩意儿比煤油和蜡烛好多了呢。 就连陈大嫂都连连赞叹:“这个蜡烛好呢,光又大又方便,不怕吹风吧。”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顶上挂下来的电灯泡,有点担心万一吹上一阵风会不会给吹灭了。 服务员又笑了:“大嫂,不会呢,刮多大的风电灯都不会灭的。” 陈大嫂看着电灯泡有感悟:“我知道了,这不是跟煤油灯有灯罩吗,只是你们这个灯罩都封了起来,我们的灯罩有口口,吹一下还是能吹灭。” 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新奇了,也不是第一个人表示这样新奇,经常也有农村第一次来城里开会的干部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两人还是拿着的派出所的特殊招待证入住,服务员虽然觉得有点点好笑,但是还是耐着性子给她们结实电灯跟淋浴的用法。 至于暖气是招待所集中时间供暖,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打开了的房间都有供暖,这个倒是不用两人自己操作了。 让两人觉得惊喜的是招待所竟然有暖气,还有淋浴,这在当时已经是很高级了。 整个招待所有两个淋浴间,男士一间,女士一间,服务员又带着两人去了一下淋浴间,当服务员给两人介绍完毕,并教会肖敏用淋浴喷头后,陈大嫂的眼睛都要看直看呆看傻了。 乡下地方冷,洗个澡简直就是折磨,再加上家里柴火每年都不够烧,哪次洗澡不是跟打仗一样的,特别是工地上,住的棚子都漏风,洗澡就更不用说了,艰难。 但是招待所就不一样了,这里的淋浴都是免费的。 不洗白不洗啊。 等两人洗完澡,回到房间,舒舒服服的躺在房间里的时候,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以前就好奇怎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往城里跑,原来城里的生活是这个样子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淋浴这么高级的玩意儿,但是至少家家户户都通电灯了呢,听说有的人家里还有电风扇呢,电风扇是啥玩意儿,据说那玩意儿可以对着人吹风,风可大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夜的城里生活对肖敏来说对陈大嫂来说,都是不小的触动,她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深刻的感受道有钱能够享受生活这句话。 两人沉默了许久,或多或少的因为这个晚上的影响,对两人之后的生活带来不小的改变。 她们在这里见过的,体验过的东西,足足改变了她们的一生。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离开了招待所,先早早的去派出所单位食堂吃了个早餐。 食堂一看到是底下的招待券,打菜的同志看了一眼说道:“早上并没有米饭。” 看来顾鸣然这个粗心的人是忘记了早上吃啥了,随手给的早餐票据竟然是中饭和晚饭才有的米饭票。 不过很快食堂的人也看到了这可能是底下来的同志,好在这回没有为难她们,折算成了十二个大肉包子给到两人,还打了两碗稀饭。 顾鸣然给的甲等的菜票和八两米的饭票,是派出所招待等级最高的,如果是中午来,还能吃到红烧肉或者是烧小黄鱼。 红烧肉.....两人听到红烧肉这三个字就默默的咽了咽口水,算了还是换成大肉包子吧,肉包子带回去还能给孩子们老人家尝尝,自己在这里饱餐一顿有点亏心。 这话是陈大嫂提出来的。 大人们出来了总想着要给孩子们寻思点东西回去,这一趟出门还真没有给孩子们带东西,这大肉包子不是刚好合适吗? 还不用自己花钱买。 红烧肉是没吃吃成,不过两人各自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食堂的大肉包子,吃了个六七分饱,剩下的就没舍得吃。 食堂的大肉包子包的比家里可实诚多了,个儿大肉多,里面肥瘦馅儿,一口咬下去还带油,陈大嫂咬了一口,就觉得这是人生中吃过最最好吃的肉包子了。 陈大嫂看着那堆包子就挺高兴的:“家里六个孩子一个老人,一共七个人,再加上咱两,孩子就一人一个,咱两已经吃过一个了,娘一人吃两个,刚刚好!” 肖敏跟应声虫似的:“嫂子你说的对,刚刚好。” 陈大嫂说:“肖敏我觉得你变了。” 肖敏俏皮的吐吐舌头:“我没变,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陈大嫂叹了口气:“嫂子还是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带着我出门,我长这么大过大都没有见识过这么多呢。” 陈大嫂就是个老实人,一辈子低头种地,抬头看天,从没有为自己活过,这回算是享受到了人生中从没有体验到的东西,也不枉此生了。 **** 守在供销社门口,果不其然又看见昨天最开始买红薯粉的那个大婶。 大婶旁边还拉着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女人,看见肖敏二人,急匆匆的过来就拉着两人钻巷子。 肖敏一头雾水,还以为对方掐架来了,不过家里的红薯粉她们自己都吃过,味道很正宗啊。 </div> </div> 第24节 那这是干嘛啊这是。 两人甚至在那一瞬间都想过要怎么跑路。 要知道城里前几年抓投机倒把还挺厉害的,前几年经常看见有人跟人换了点东西给挂牌牌,带高帽子pi斗,这下要是被人抓到是什么后果两人也都想过,不过是金钱的诱惑太大,铤而走险罢了。 那一刻两人的脑子里面都是懵圈的,只能大叫一声:完了完了,今天是要挂在这里了。 肖敏被那几个人揪着衣服往后面拖着走,差点就要叫出来,却听见大婶说:“昨天那个粉还有没有,有多少全给我们。” 啊? 两人真是一头雾水。 大婶看她们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们两个这么早出来肯定是没有卖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粉还有多少,我这里有些老邻居都想要,要是多的话我还再拿一点,少的话就给她们分分。” 昨天回去大婶搞了二两肥肉炖了粉,那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听说连票都不要,男人还怪她小气买的少了,这年头买啥都要票,有票了还要排队,排队了不见得买得到,所以说昨天晚上她就后悔的肝疼,应该多买点,回头送妹子家吃吃也好啊。 这不让几个老邻居闻到了味,也纷纷说要来买。 肖敏那里一共就一百三十多斤了,让这帮人一瓜分竟然还有点不够的意思,大婶最后就匀到了五斤。 这一批粉,还是以六毛五的价格卖的。 到最后走的时候,大婶把肖敏拉住,悄悄说起话来:“姑娘,我看你也应该是这附近村子里的,我叫李桂华,是这个县纺织厂的家属,你看看下次要是有这样的东西,能不能首先找我,我每天七点钟都出来卖菜,风雨无阻,你就在这里等我,这个点肯定能找到我。” 纺织厂...... 纺织厂女工可是收入高的大户,难怪这帮阿姨一掏掏二十块钱竟然没有一丝一毫不舍得的意思。 肖敏这心里咚咚直跳,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道:“阿姨,你要的都是什么,吃的?” 吃的就好办啊,以后家里若是从山上打了野物,也可以找这个李桂华,看上去她人缘也是很好的样子。 李桂华疯狂点头:“咱们纺织厂工人有福利,布那些东西倒是不缺,但是你们如果有肉、蛋、或者是棉花清油那些,都可以来这里找我,价钱都好说,按标准的价格给你,不会占你们农民兄弟的便宜的。”她倒是老道,递给肖敏一个“你懂”的眼神。 肖敏这次卖的粉确实要比正常的价格贵上一倍不止,但是大家都清楚,这年头黑市上头翻倍卖的东西多了去了,特别是能放又稀少的东西,翻一倍都算好的,如果是清油那些,能翻两倍卖出来。 她想了想,前段时间小军跟二哥打了那么些肉,就没有想到来卖,都做了腊肉了,若是下次有这样的野物,倒是可以来这里找李桂华。 她很知趣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李婶,等下次我们有了东西,我就直接到纺织厂门口找你。” 李桂华还生怕她返回似的:“你记得我李桂华,可千万别找到别人去了啊,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不是也给你带来了邻居买你的东西,这个恩情你要记得的,我不要你送我啥东西,但你下次来进城,什么东西都优先我来卖可好?” 肖敏点头:“也好,这个粉如果我还能做出来一些,你能找人帮我卖点不,卖掉二十斤我送你一斤。” 嘿,这笔买卖划算,李桂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行你回头找我,我回去跟人说一声,我们厂子大还都是女的,这事你交给我办就好了。” 肖敏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若是回去还能再收上两千斤红薯,再制成了粉,回头卖掉,到过年之前就有好大一笔钱了。 这钱比小军他们辛辛苦苦在工地赚的容易的多,虽然全家人都出动了,但像这样的快钱也不是时时都能赚到的,也就是这段时间红薯大丰收,各家又吃不完,纷纷卖掉换一些现钱,等翻过了年去,就买不到红薯了。 不过这事回头还要跟老太太说一声,现在还没有分家,啥时候都是共产主义,等分了家赚的钱才是自己的,作主也才能由自己真正做起主来。 原来是这一遭,肖敏都差点笑起来,李桂华还真是精明,她给带来了客户,要的并不是回扣,而是要她以后卖东西都紧着她呢。 这不是很好办吗,肖敏认真的点点头。 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搞定了。 肖敏把剩下的钱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面,小本本记录好这一笔账以后,就准备回去了。 来的时候是满满当当半板车,等回去的时候背着两背篓的杂货,肖敏胸口揣着卖粉赚来的钱,两人从县城出发回村里。 两人这一路上走着,连脚步都是飘的。 刚走开几步,肖敏就主意到对面走过来的几个学生,其中一个胸口别着大红花,模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熟悉。 第30章 “等等,我觉得前面那个小伙子很眼熟。”肖敏指着前面带着大红花的小伙子说道。 但是人家一看就是城里的学生,长得油头粉面的,身高约莫着一米七出头,极瘦,但不是饿出来的消瘦感,这个年代不是英雄谁会带着大红花再外面晃,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战斗英雄啥的,那长相跟胸前佩戴着的大红花也非常维和。 陈大嫂把手里的东西陆陆续续的放进背篓里面,瞟了那边一眼,道:“这城里的小伙子你还认识不成,肖敏你不会是抓贼抓上瘾了吧,咱别废话赶紧回家,小丫头在家等着你呢。” 陈大嫂其实还蛮羡慕肖敏的,她跟陈大哥是过了婚姻的新鲜感了,连着生三个丫头也疲乏了决定不要孩子,但是肖敏跟陈小军两人还是新婚燕尔,加上又一起有了爱的结晶,小乖宝现在就是肖敏的心头肉,陈大嫂虽然也疼爱孩子但是早就过了生孩子那股新鲜劲头了。 刚才看肖敏在供销社又买了一些鸡蛋糕,就知道肖敏肯定是给孩子买的,要说这点陈小军比任何男人都强,别家孩子没有这么看得重的,当然别家女人也没有肖敏这么命好能管家里的钱。 特别是这到了冬天,肖敏还有雪花膏可以擦,陈大嫂可是连雪花膏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呢。 “你等等大嫂,我总觉得这个人看着很眼熟,如果不搞清楚我今天怕是睡不着,这样好吧,咱跟着他看看有什么情况没有?”肖敏属于好奇心特别强得那种人,如果今天搞不清楚这件事情,好奇心强的她可能回家还会琢磨着这事儿呢。 “真有你的,你不会又抓到了个贼吧。” “嫂子,你还记得咱村里那场山火不,我记得村里发山火的那天,就见过中间带红花的那个小伙子,只是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咱们也别冤枉好人,跟上去看看成不成?” 肖敏把手按在陈大嫂手上示意她别说话,两人就学着平常的模样跟在那群学生后面,为首的明显是那个带着大红花的学生。 这群学生看着都跟混子似的,怎么都跟带着大红花的英雄形象不搭,这才让肖敏起了疑心,谁知道跟在这群人后面,还是听到了一点东西。 首先为首带着红花的那个学生名字叫向华,是县城治安队队长的儿子,他这回是立了个什么功,才会带着大红花呢。 他们扯到的是这个向华因为立了功,被推荐成工农兵大学生的事情,聊到兴起便叫向华请客喝酒。 向华也不客气,拉着旁边名叫汪大栓的小伙子说道:“这还不容易,我家还有两瓶好的汾酒,等下叫大栓去我家拿,咱们国营饭店不见不散。” 里面有个女生,穿着绿色的军装,扎着两个马尾辫,看上去是这里面女孩子里最受欢迎的一个,被人挤到了向华跟前,扭扭捏捏的说道:“那我们都去了,见者有份。” 其他几个男生随着起哄:“哎哟,薛小梦都亲自搭讪,向华身边有美人,是不是不要我们陪着了。” 原来马尾辫名字叫薛小梦。 薛小梦不好意思的靠近向华:“向华,你保送的学校落实了没有呢?” 说道这个向华有些得意:“我家里都安排好了,是咱们省城最好的大学,怎么,薛小梦,你想跟我一起去省城念书不成?” 很明显看到向华口中的这个薛小梦脸上露出神往之色出来。 以前就听说过向华家里有些关系,没想到向华的后台这么硬,工农兵选送的大学声要求非常严格,一个县能选送的名额也少之又少,他偏偏在学校要往上头报资格的时候,立了个功,就被矿业大学给录取了。 从马路一边冲过来一个短发女生:“薛小梦,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向华快要成大学生了就跟人家亲近,向华你不要忘记了吕岑还躺在医院里头。”短发女生长相比较好看,但是没有薛小梦那么活泼,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显然不如薛小梦处理的好。 不然男生们怎么都喜欢打趣薛小梦跟向华两个人呢。 薛小梦不服气的怼短发姑娘:“什么吕岑不吕岑,说这种话你也不怕羞得慌,向华什么时候说过跟吕岑处对象了,那是吕岑喜欢向华,向华没有答复她罢了,她现在出了事躺在医院难不成就要向华照顾她一辈子不成,向华不都给了吕岑家里五十块钱了吗,你们别是看人家向华人好讹上人家了吧。” “你们爱吃吃吧,撑不死你们。”短发女生生气起来,似乎跟她嘴里的这个吕岑关系比较好,听薛小梦这样说,起的饭也不吃了,一张小脸憋着气,一跺脚就跑远了。 肖敏撇撇嘴,看来前面这个男生人品真的不怎么样嘛,这个薛小梦明显是因为他选上了大学生才跟他在一块的。 陈大嫂低声说:“这都是什么人啊,才高中就乱搞对象,这要放咱们那个年代,得给他带帽子挂牌牌。” 女生对这种男生大概都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 肖敏倒是没有跟着那个男生了,而是朝着短发女生的方向走去,看女生走远了,叫住了她:“同学,你跟吕岑关系是不是很好?” 短发女生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肖敏。 肖敏看着她身上的校服问:“你是县一中的学生吧,吕岑也是这个学校的,你跟她关系好吗,肯跟她说句公道话。” 不过可能肖敏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肖敏问:“我看你刚才跟向华在一起,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怎么就成大学生了呢?” 说到这个短发女生就一肚子火:“别说向华了,就是个渣男,他之前一直是追求吕岑的,不过吕岑没有答应,向华就说他们家有关系,吕岑要是不识相,她保送大学的事情肯定没戏了,吕岑平时成绩好,家里成分也不错,如果按正常流程来说她肯定能够选上。 后面吕岑出了点事,没想到向华反而成了英雄,这不保送大学了,我们学校这届就三个大学生,向华这种平时连课都不能好好上的人竟然成大学生了,不是搞笑吗,要不是吕岑出了事,今年的大学生名额肯定是吕岑的,现在吕岑躺在医院里面,薛小梦就打上了主意想让向华家里给她搞搞关系,让她也上个大学呢。” 说到这里眸色一暗:“还不知道吕岑什么时候能好起来,要是真的还醒不过来,哪怕她是学校第一名,报送名额也轮不到她了啊。” 她说的保送名额,是每年选送的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县一中每年有三到五个可以保送去工农兵大学培养,其中一个就是成绩最好的学生,按以往的成绩排名,应该就是她口中这个吕岑。 不过因为吕岑出了点意外,现在薛小梦想利用向华的关系,挤走吕岑,拿到最后一个保送资格。 所以才有刚才暗送秋波之事。 “也不嫌丢人,以前只是觉得向华死缠烂打的,没想到吕岑住院才十几天功夫,他就跟薛小梦扯到一起不清不楚,真不要脸。” 看来这个女孩子还是个挺仗义的,肖敏安慰她:“其实这种人的本来面目早点发现也好,如果到结婚了,甚至生了孩子才发现这种人的本来面目,想分开都难了,你以后找对象也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别像吕岑一样碰到这种人。” 听肖敏说完,短发女生眼睛一亮,似乎觉得有点道理。 肖敏趁机试探:“向华立功是怎么回事呢。” “你说他立功啊。”短发女生露出不屑的一笑:“那天他跟那几个二流子叫吕岑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吕岑平时在家的事就够多了,但是向华非要叫她去,她没有办法才跟着一起去了,谁知道没过半天向华跟那群人就一起回来了,吕岑进了医院说是烧伤,而且烧的挺吓人的,向华嫌弃吕岑半边胳膊都烧伤了,转眼就去追求薛小梦,只可惜吕岑好好一个人现在躺在医院里,向华家里就丢了些医药费,一应不管的,吕岑家里只是普通工人,而且她妈妈常年生病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吕岑很懂事,之前一直说等她上到了大学,就要把妈妈接去外头治病,现在她自己都躺在医院里面要死不活的,她妈妈知道了天天都在哭,我从小跟她一个工厂大院一起长大,心里也难受的很。” 难怪刚才她提到吕岑就那么激动了,感情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碰到了个渣男。 肖敏问:“那薛小梦是什么人?” 短发女生说:“听说以前向华还追求过薛小梦,只是后面吕岑转学过来,大家都说吕岑样貌条件比薛小梦更好,所以向华就追求吕岑去了,说是追求,其实就是胁迫她,吕岑母亲一直病着,她父亲是教育局的门卫,这个向华的母亲是教育局的领导,他跟吕岑说要是不搞对象,吕岑父亲的工作就会丢,吕岑很乖的,而且她爸爸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向华这样一说吕岑就害怕极了,她跟我说一点都不喜欢向华,宁愿死都不愿意跟他搞对象。” “真是个渣渣,我闺女要是碰到这种人我非要戳死他不可。”陈大嫂捏紧了拳头想揍人,她有三个闺女,分分钟代入到受害者老母亲的角色里头, 肖敏安慰道:“一切会好的。” 跟短发女生分开以后,陈大嫂奇怪的问:“你认识那个什么吕岑?” 肖敏摇头:“吕岑我是不认识,但是这个男生我想起来是谁了,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咱们村起的那场大火。” 那回陈大嫂不在家,但是也有所耳闻。 肖敏继续说道:“那次不是几个城里来的学生在山上烤红薯,没有及时把火扑灭才引起的大火嘛,我们当时是没有看到纵火的几个学生,但是我在村里看到过这个向华,难怪刚才我看他眼熟,那天他们几个骑着自行车来的,当时女孩子昏倒了,当时他们把她弄出村子的时候,我还觉得很奇怪了,但是当时二嫂在山上,我们忙着打火,就忘记这茬,今天我看到这个向华,一下就想起来这事。” 烧山这件事情陈大嫂当然知道了,虽然当时不在家,回来也听人家说了当时的情况,当时附近几个大队的村支部都在找这几个犯事了的学生,只可惜让人给溜了,要是肖敏真的能找到这个人,也能解解大家的心头只恨。 还要还大家伙半个山头的柴火呢。 陈家是因为捡到了煤没有太大的感觉,其他家的人可就惨了,以前冬天大家伙家里肯定要生火坑的,今天火坑是没有,煮饭都舍不得用柴火,还烧火坑,孩子冻着凉都不知道有多少家,要是找到了这些造成火灾的学生,得让他们赔偿半个山头的损失。 陈大嫂一拍大腿:“原来是这些毛猴子,真是害人不浅,半个山头都烧没了,然后就跑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英雄了,还因为这种事情,被保送成工农兵大学去了,我看他刚才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窝火。” 陈大嫂气极了:“烧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就让他当上英雄了,门都没有,当时这群死孩子从山上下山有人看到没有?” 说到烧山这事儿着实气人,要不是因为家里出了这事,陈二嫂家里也不会白白闹上一场,村里也不会损失半个山头的柴火。 更让人生气的是这样的人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成了英雄,还因此被推荐成大学生了。 自从选送工农兵大学生以后,读大学的资格也不如以前透明,一年不知道会出现多少个向华出来。 </div> </div> 第27节 肖敏冷笑:“你说从小山包到后山有路?” 她这话一说出来,就连向父脸上都挂不住了。 新安县就那么屁大一块地方,大河村又是离县城最近的几个公社的村子之一,向父年轻的时候也去过那边,知道从小山包到后山根本就没有路,不然怎么队里说封山就封山,村民就是上不了后山。 这回儿陈大江还没来,还只有肖敏一个人单枪匹马的作战,等陈大江来了,这一对峙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是县里层面上解决的,当时向华犯了事儿,向父首先就给同去的几个同学串好了供,本来打算把孩子那天的行程从大河村这一带彻底抹去,谁知道刚好陈大江往上面报了煤矿这事儿,向父知道这是个机会,他就顺便把儿子出现在那一带的情况给美化了一番,解释成向华去大河村那边,纯碎就是带着同学去那边玩,发现了煤。 在向父看来,陈大江那个土货也不会接触到上面报奖励的事儿,到时候随便找点东西糊弄一下他,就说是县里给的奖励,不就把陈大江给打发了。 后来向家集中精力在向华升学这回事上面,重点也在炒作向华的英雄人设,这段时间确实得意忘了行…… 陈大江那边没有安抚好,而且还三天两头的来县里要奖励呢,这事儿估计不止一人两人知道。 原本想着随便打发一下陈大江也好瞒天过海,但是陈大江这里还没来得及解决,偏偏向华这么背,碰上了被顶包的事主…… 所谓墙倒众人推,这个时候唐老先生再发力就是推翻向家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老朽刚才在饭店用餐,这位小向同志跑过来就说我占了他的位置,还说什么只要是他来,整个新安县城没人敢不让开的,也不知道向家在新安县城到底有什么能量,这件事情影响到干部在群众中的形象,我强烈要求李书记也查一查,这个向华平时在学校在县里是不是一贯如此。” 这话就是意有所指了,唐老先生说的这话让人想起了向华前几年干的混账事儿,他只要看不惯谁,就给人扣一顶高帽子,向父的身份比较特殊,有时候谁是正是反,就他一句话的事儿,前些年被这些人搞下来的一把手二把手都有,还别说这种外地的老先生了。 向家在新安县城也算是潇洒惯了,压根没有注意到大环境,现在已经不是早些年,向家仗着自己五代贫农,又举报过几届领导,在新安县城耀武扬威人人都怕的那个年代了。 时代变了,这些人也合该倒霉了。 更何况李书记这样的新上任的领导,本来就憎恶向家这种踩着多少无辜的人才得到利益的家族。 食人血的家族…… 向华惹出来的这桩子事情犹如让河水决堤的口子一样,一旦拉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向华这件事情先不要往上面报了,至于工农兵大学,暂时没有报上去的话,就先压一压,等到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以后,再做定论。” 好不容易搞来的名额,说没就没了,向父就要疯了:“李书记,你这话就有意思了,就凭着这个农村妇女一席话,竟然要剥夺向华上学的资格,我不服气!” 在场各位都安静了下来,向父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再怎么说,李书记也是县里的一把手,他说话向父竟然用这种口气反驳。 不过向父平时在县里面横行惯了的,他又跟李书记完全不是一个系统,有时候确实没有必要直接听命于李书记,于是把心横一横:“李书记你这样说是搞霸权主义,我不服!” 李书记在一旁冷笑,就凭着向父这句“我不服”,以前多少个无辜的人都被他弄下了台,今天向父能在他面前讲出来这么硬气的话,可见也是不怕他的,既然如此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彻底铲除向父这帮子无法无天,就靠着整人上位的人。 他给了肖敏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位同志你举报的这些,县里会正式采纳你的意见进行调查,如果事情属实,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不仅如此,向华在学校强迫一个叫吕岑的小姑娘跟他处对象,这个吕岑那天也是到了大河村的,因为救火现在还处在昏迷之中,而向家人就扔下了几十块钱就不曾理过她了,现在人还丢在医院,医院那边只做保守治疗。今天我去医院看了吕岑,她的病情基本稳定,只是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如果吕岑醒来了,向华那天到底去了后山还是发现了煤矿的小山包,这件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肖敏明白,这个李书记算是个明白人,她更有底气了:“对有问题的事情进行质疑,提出意见,是我们应该做的,这种事情相比向队长以前也干过不少次,您可以质疑别人,为什么别人不能质疑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你儿子没作过,自然没事,如果做过,他就应该受到惩罚,现在我只是质疑了向华,并没有污蔑他,具体的事情要等调查以后才有定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请您现在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什么?” 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了。 接受群众的质疑正是向父这些年整人的手段,他万万没有想到天道好轮回,这天这么快就轮到了他的头上。 另外秘书办那边也很快把向父以前压下去的举报信给整理了出来,一共104封信,加上唐老人在这里力证向华就没干啥好事儿,带着一帮子青年,冲到国营饭店就要人给他让位,这种行为跟旧社会的恶霸有啥区别? 向父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教育出来这样的子女,还真是给干部群体抹了黑。 多亏新上来的李书记铁腕,又是跟向父这种人不对付的,利用向华这事做个缺口,把这些平日里不好好干活的人算是一网打尽。 处理完这些事情,陈大江才匆匆赶到县城,一看那两名举报的妇女不就是肖敏和陈大嫂吗。 他吩咐陈大嫂跟肖敏两人在县里等等他,他这边的事情不过夜,等他处理完了就一道回去。 而被肖敏扶了一把的唐老的夫人方惠茹也跟肖敏特别投契,看有点时间,便拉着肖敏嘘寒问暖一番。 听说肖敏是大河村的农民,方惠茹竖起大拇指来:“我跟着唐老在江西海南农村插队,也当过五六年的农民,看到农民兄弟姐妹最是亲切,那会儿我身体不好,要不是去到农村,斗争没有那么激烈,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了,后来调到了海南,那边的气候更适合生活,这才慢慢的养了回去,当年我们也在新安下放过一段时间,对这边算是熟悉,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新安本地人?” 陈大嫂忍不住夸肖敏:“我们肖敏最聪明了,她还是高中生呢。”农村的高中毕业生不多,能称高中生的,肯定是拿到正式的毕业证书的,方惠茹又忍不住投过去赞许的目光。 肖敏一双杏眼大大溜圆,像是会讲话一般,肤色也很白,跟长期下地干活的人还不太一样,原来还是个高中毕业生呢,难怪。 肖敏的样子长得乖巧,即便是不熟悉的人看到了她的模样,也起不了什么恶念,她这种乖巧又恬静的长相倒叫方惠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是的呢婶婶,我小时候并不是这边的人,后来才到新安的,您当时插队是在哪里,离我们大河村远吗?”肖敏甜甜的回答她,她也觉得跟方惠茹比较投缘,而且她带着一点京腔口音的新安方言,就连正宗的新安人都听不出来,方惠茹是怎么听出来的? 方惠茹见她也觉得亲切极了,拉着她的手继续说:“倒不在大河村那边,我们当时是在旁边的镇子上,当时老唐在搞试验田,我就在村里教书,那会儿你应该还小呢。”她努力想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孩子,竟然有这么熟悉的感觉,可能是她曾今教过的学生,当时她就是在镇子上教高中。 这个女娃娃也是高中生呢,说不定那会儿在镇上教书的时候曾今见过她? “算算时间我在县城念高中,原来您当时也在新安教书啊。” 肖敏现在二十二,年纪到不大,不过那会儿应该是在县里上高中,跟方惠茹并不曾在一个地方。 如果说不是方惠茹的学生,又怎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第34章 跟方惠茹聊了一会儿,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但陈大江那边的事情也汇报完了,妯娌两个带着这次在县里收获的东西,跟陈大江一起回去。 妯娌两个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村里走,肖敏这一路上都惦记着孩子,步伐自然迈的就比平常大了一些。 从县城到家里就花了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这一路上两人都惦记着孩子。 陈大嫂:“也不知道乖宝哭了没有,昨天走的时候跟孩子说的好好的,但是孩子嘛也讲不好的,万一春妮带着哭咋整。” 前几天陈二嫂走的那天晚上,狗蛋也哭了半宿,不过哭一次就好了。 肖敏也很是担心:“孩子出生以后就没有离开娘,总是要哭一哭的,没事吧,哭一哭就好了。”说是这样说,脚下的步伐是越发的快了些。 不过内心充满了快活,这一趟出去收获还真是不小,卖掉的红薯粉的钱有三百块,回来还带了柳书记总的赠礼。 就在两人惦记着家里的孩子的时候,孩子们在家里玩的挺开心的。 这里面就有姜木匠的女儿姜美欣,她长得一张讨喜的圆脸,嘴巴又甜,见谁都是婶子嫂子的叫着,加上身世又那般可怜,在后娘的蹉跎下活着的孩子,谁不会可怜一番呢。 队里也因为这格外照顾姜美欣一些。 “春妮你看,我给乖宝扎了两个冲天辫子,你说好不好看?”女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极了山中的黄莺,她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变了。 乖宝却觉得很不舒服,不仅仅是姜美欣有时候看她的眼神有些怪,还有这个姜美欣一来家里就给她扎各种辫子,她的头发又细又少,被皮筋拉扯的生疼,一张小脸因此皱巴巴的看着姜美欣,不爽极了。 偏偏春妮最近也喜欢跟姜美欣一起玩:“是呢,很好看呢,这个辫子就是蜈蚣辫吗,乖宝扎伤蜈蚣辫就更好看了呢。” 姜美欣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春妮,很自然的就讨到了家里三个女孩子喜欢:“等下我给乖宝编完了再给你编。” 春妮带着乖宝在家玩,香妮爱妮也都在,家里女孩子多,难免会招别家的孩子也来玩,这个姜美欣就是其中一个。 “乖宝,你干嘛把辫子都扯掉啊,刚才美欣给你编的很好看啊。”最小的爱妮过来抱起乖宝,妹妹最近脾气变得大了起来,特别是姜美欣在家得时候,妹妹总是会发脾气:“你是不是不喜欢美欣姐姐,美欣姐姐也是姐姐呀,等你跟她玩久了就知道美欣姐很好了。” 被乖宝讨厌,姜美欣的样子也是苦恼极了:“算啦,你妹妹又不喜欢跟我玩,我还是回家好了,下次你不带妹妹了咱们再一起玩啊。” 春妮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不喜欢姜美欣,乖宝一向都是怪怪的很讨人喜欢,但是每次姜美欣来了都会闹脾气。 “没事啊,等下我给你吃糖果。”春妮拉着姜美欣的手悄悄的说:“我婶婶给我的糖果呢,我分一颗给你啊。” 姜美欣脸上的神色淡淡的:“我真的很喜欢跟你玩,倒不是因为要吃你的糖,只是你妹妹又不喜欢我。” 春妮还是个认真的小姐姐,尽管姜美欣这样说,也没有把乖宝丢给别人的意思,她只是犹豫了一下。 算啦算啦,还是等婶婶跟妈妈回来了再去找姜美欣玩吧,她把乖宝抱了起来亲了一口。 “那好吧,我婶婶也快回来了,等婶婶回来了咱们再玩,我要给乖宝喂东西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全村的人几乎都知道姜木匠娶了一个母夜叉回来,姜美欣过着的真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同情之声也一浪更比一浪高,而汪四姐也成了村里人人喊打的角色。 其实要说汪四姐这个人嘴巴呢是真的很坏,脾气也歪的很,但是真的要说她苛待姜美欣没有,倒也真的没有,至少在家里吃喝用度上面,姜美欣跟两个大人是没有区别的。 但是自从姜美欣重生回来以后,村里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汪四姐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她在家里的那些破事儿的直播,村民对她也是指指点点,她都觉得在这个村里脸都丢干净了,也活不下去了。 现在连陈大江都知道她苛待丈夫的女儿,看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后母的例子。 而姜美欣呢,除了得到了大家的同情之外,生活也过的比以前要好上很多,但凡大家有一口,都可怜着这个孩子。 就在姜美欣走出去的时候,春妮抱起乖宝坐在竹椅里面,从碗橱里面拿出来一个鸡蛋糕给乖宝一口一口的喂。 到了冬季干的活也少了,但是乖宝这么小的孩子吃两顿肯定是不行的,中午她饿外有一个鸡蛋糕吃,这个鸡蛋糕是肖敏从县城给乖宝买回来的,香香的,春妮自己也吃过一个,那个滋味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春妮是个很负责任的姐姐,乖宝的东西她是不会偷吃的。 乖宝吃的开心,一大口一大口的嚼,她吃的开心,春妮看着就更开心了。 “乖宝你吃慢些,小心噎到,喝一口热水吧。”春妮把旁边的搪瓷杯子里的水喂到乖宝嘴边,杯子上面插着一根芦苇管子,乖宝就着芦苇管大口大口的喝起水来,咕噜噜咕噜噜的。 乖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春妮,看着姐姐没有跟姜美欣出去,她也觉得开心极了,一双圆滚滚的手儿环住了春妮的脖子。 春妮没说啥,只是把乖宝抱的更紧了些。 乖宝咔咔笑了起来伸出手来,抱着姐姐的脖子,手腕上两个当着铃铛的银手镯露了出来,银铃儿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姜美欣的心脏就抽动般疼痛了起来。 这个镯子应该是肖家舅妈给的吧,上辈子肖家舅妈确实熔了自己的镯子送给了她和那边的表姐一人一个,没想道这辈子这个镯子竟然带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孩子还真是幸运,她幸运的出生在了这个世界上,又幸运的得到了一切她原本惦记着又得不到的爱。 她的眼睛往下,又看到了乖宝脖子上的玉牌。 是“那个”玉牌牌! 姜美欣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想捧乖宝脖子上的东西,说时迟那时快,这个时候肖敏进来了,迎门就叫了一声乖宝。 小姑娘在椅子上转身,刚好错开了姜美欣的手,她再想伸手已经是来不及。 她走出去了,跟肖敏两人擦肩而过,肖敏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这样走进去了。 里面的小人儿甜甜的笑着,张开手臂要妈妈抱的样子,让她想起上辈子的那天。 “美欣,你以后就叫陈美心好不好?” “陈美心,我以后就叫陈美心。” “是啊,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喜欢,但是我更喜欢妈妈。” “你叫我妈妈?” “你不就是我的妈妈吗?” 但是从重生回来开始,肖敏便不在对她笑,她所有的笑容都缠在这个叫乖宝的小孩子身上,因为乖宝才是她亲生的。 </div> </div> 第28节 只有亲生的娘才会真正对闺女好,这一点她早就应该看透了。 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娘走的早,爹又不管她还找了个后娘,后娘汪四姐又是个没成算的到处得罪人,以前是她傻,总听汪四姐的话,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既然重生一回,她就再也不必当以前那个傻子了。 —— 刚走进村里,肖敏的步伐就快了起来,把陈大嫂一个人远远的扔在了后面,几乎是小跑着回家。 肖敏赶到家的时候家里面小姑娘们的掐架刚刚散场,她进来的时候姜美欣刚好出去。 这个小姑娘经常来家里玩,跟春妮的关系还蛮好的,平常表现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出来,但是总给肖敏一些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感,这种成熟感让肖敏觉得略有些不适,当然以她的涵养不比表现出来跟这些小姑娘计较什么。 肖敏甚至连一个招呼都不会给姜美欣这样的小朋友打,毕竟在她心目中,姜美欣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跟她这个年纪的人能说上什么话? 她的眼神直接被背在春妮背上的乖宝给吸引住了。 “乖宝!” 乖宝听到妈妈的声音,也顾不上跟姐姐玩了,张开手就要朝妈妈扑过来,小短腿害不会走路呢,就在春妮背上激动的蹬了起来,嘴里“哇啦哇啦”说着小婴儿的语言。 张开手的样子欢乐的像只鸟儿。 肖敏乐不可支,东西往地上一丢,抱住乖宝就忍不住香她的小脸颊:“乖宝,想不想妈。” 乖宝嘴里发出来“咕”的一声,抱着妈妈哼哼唧唧起来。 昨天早上醒来都没有看见妈妈,算上今天早上没有看见妈妈,乖宝都两天没有看见妈妈了。 虽然脱离了喝奶的年纪,但是乖宝还是很黏妈妈的,特别是孩子一到傍晚开始,就不由自主的找妈妈,乖宝也是一样,昨天白天还跟春妮玩的好好的,到晚上如果看不见妈妈的话还是会闹,也很难哄,说不定会哭上一场。 不过晚上跟春妮姐姐睡觉又是另外一种体验,跟三个姐姐躺在一处,晚上小姐姐们还会讲悄悄话噢,不过乖宝睡得早,睡之前三个姐姐都还没有睡着呢。 乖宝在妈妈面前拱了拱,嘴里哼哼着小奶音,娇滴滴的。 声音里面还带着一点哭腔。 “婶婶不在家乖宝乖不乖的?” 春妮点点头:“乖的呀,婶婶,我的任务完成的好吧。” 肖敏笑了一声:“好,春妮还真是好姐姐。” 她掏出来两毛钱给春妮:“拿去给弟弟妹妹们买糖吃吧。” “哇,两毛钱,谢谢婶婶。”春妮接过来肖敏手里的钱,又郑重的道了声谢。 “这几天在家里玩的好吗?” “好的呀,这几天姜美欣来家里玩,我们都没有出去呢。”天气太冷了,孩子们也不太喜欢往外面跑:“婶婶回来了那我就去找姜美欣玩去啦。” 姜美欣……肖敏脑海中出现了刚才出去的小姑娘的样子。 “她爸爸是不是姜木匠?” “是啊,她是姜木匠的女儿,那个讨厌的汪四姐就是她后妈。” 肖敏记得姜美欣的妈妈生前是个老师来着,因为老师还是有固定收入的那种,当时姜木匠又是个匠人,姜家的条件其实还蛮好的,怎么今天看到这个女孩子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竟然看起来连春妮都不如了。 就算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姜木匠对自己亲生女儿也太差了吧。 而且这个姜木匠也很少在村里出现,自从上次打柴火受伤以后,就更少在村里冒头了,汪四姐这个人咋咋呼呼的整天想来陈家看看笑话,但也就是个无聊的妇人而已,未必会是罪大恶极的坏人。 但是这个姜美欣也给了肖敏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不太像个小孩子,有点工于心计,肖敏安慰自己一定是她想多了,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心机,大概是最近看多了县里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人脑子都混了吧。 “好,你们在外面玩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磕到了。” “我知道了婶婶,那我出去了。” 肖敏:“春妮乖。” “春妮,快帮忙过来搬东西。”随着外面陈大嫂的一声呼喊,春妮撒丫子就往外跑。 陈大嫂厚道,知道肖敏两天没见女儿肯定想念的紧,进村子就跟肖敏说不用管车上的东西,只管回去就是。 陈大嫂回到家,春妮和香妮几个忙着过去帮妈妈卸货。 毛蛋手里拿着一把芦苇棍儿从屋里悄悄走出来:“婶,我看见了,姜美欣扯妹妹的头发,妹妹不喜欢她。” 毛蛋这孩子开智有些晚,做事情比较轴,这个轴性的性格跟陈二嫂也有点像,但是这孩子可比陈二嫂要实在。 肖敏出门之前跟毛蛋说要带好妹妹的,毛蛋就会帮着认真看顾孩子,不会让乖宝出一点意外。 毛蛋乖乖的拉着妹妹的手,乖宝也很喜欢毛蛋哥哥,毛蛋也经常背着乖宝出去玩。 “毛蛋说妹妹不喜欢姜美欣?” 乖宝听到毛蛋把她的心声说出来,开心的叫了起来,那样子像是在给毛蛋助威,她头发上确实被人拉拉扯扯的有些皱皱的,不过这么大孩子玩的野,说人家故意的,人家未必真的是故意。 “我看到了,姜美欣是故意的,但是我会保护妹妹。”毛蛋乖巧的说。 毛蛋也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肖敏当然不会把看着乖宝的艰巨任务交给这么小的毛蛋,但是孩子有心也不能打击人家的自尊心:“那好,毛蛋以后也要看顾着妹妹,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妹妹,如果有也不要打架,就赶快来告诉婶婶知不知道?” 毛蛋怪怪的:“婶子,我知道了,妹妹这么乖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得到了毛蛋的保证,肖敏这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春妮做事中规中矩的,带孩子是很可靠,但是少了几分心眼。 这几分心眼在毛蛋这里得到了补充,也算是互补了。 当下都忙着生产,还没有哪家的孩子是大人正正经经给带着的,都是大拖小,或者一拖三,肖敏平常在家当然是自己带着,但是难保没有出门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姜美欣那样的孩子,看上去也跟一般孩子不太一样,以后让春妮几个最好少跟她在一起玩呢。 肖敏这样想着,眼睛注意到了乖宝脖子上的翡翠玉牌,这个玉牌跟她的身世有关,她还记得爸爸曾今说,玉牌牌牵扯到一个很大的秘密。 第35章 这个秘密随着肖敏的长大,也被埋进了时光里,到现在她甚至连家人都不记得,哪里还会记得什么秘密呢? 让陈老太比较意外的是,两个儿媳妇怎么就这么快回来了? 这不昨天才出去,今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交给老人二百九十九块钱。 老人活到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呢,看着面前的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票子,心里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捧着这么多约等于三百的票子,陈老太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肖敏这次回来跟老太太交了一本账,跟原本想想的没有太大的出入,这一批卖的比六毛都贵,一共收获了两百九十九元三角六分。 这都在肖敏的小本本记着呢。 陈大嫂不住的夸肖敏:“哎哟,这要不是跟肖敏一起出去我可是搞不来呢,她可机灵了,跑人家供销社门口一晃,好容易就找到了城里的人。”于是把肖敏在供销社门口的表现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讲到肖敏抓贼那里可真是比戏文里面还精彩,特别是讲到最后,柳书记开着小车过来的场景,都快要被陈大嫂形容成开车五彩祥云来的天兵天将了。 最后还把肖敏抓住向华这帮人给说了一遍,最后一拍大腿:“这事儿要找找陈大江了,奖励怎么就给别人报了去,那个臭小子听说还白得了个大学生去读呢。” 肖敏补充:“没有白得,李书记不是给撤回来了吗?” 陈老太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啥,大学生,我发现的矿,凭啥给别人报个大学生当当啊。” 婆媳三个把这事儿说了一通,原也怪不得陈大江,那方家连县里都瞒住了,陈大江一个在地里种地的汉子,又怎会知道呢。 最后把柳书记送的礼物给分了分。 那两罐奶粉自不必说,既然是肖敏赚到的,就给了肖敏,刚好乖宝还没有满周岁,还要喝奶呢。 至于瓜子核桃那些,留着过年大家伙一起吃。 火腿是什么,老太太倒是捧着看了很久没有看懂,倒是肖敏是个见多识广的,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切片了蒸来吃,也可以炖汤拿来提鲜,反正是个好东西。 至于分钱,老太太打算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分,不过她拍着胸脯保证,这次分钱肖敏占大头,陈大嫂的功劳也很大,至于家庭其他成员也做了贡献,都有红利。 这陈家现在搞得跟股份合作公司一样了,到了过年还有红利发,就连孙子辈的小娃娃们,也破例一人分了一毛钱,没人不爱钱,大家都挺高兴的。 肖敏倒是没有意见,毕竟老太太跟她再三保证了这次分钱她的份额会占最大份。 眼看着快到了年关,家里又收了两千多斤的红薯再做了一次加工,陈大嫂也尝试到了做生意的乐趣,这次去城里之前还到处打听各家各户有没有东西可以卖,刚巧碰到了后山的猎户,收到了几只兔子和野鸡,价钱也不贵,结果一拿到城里,就让李桂华给收走了,当然中间也有差额,也赚了不少,双方也是皆大欢喜。 最后这次离开城里之前,肖敏跟李桂华提了一下纺织厂如果有多余的布可否卖给她。 李桂华听了:“你要布啊,你是要用来做什么的布?” 肖敏倒是诚恳的很:“我们家人多,什么布都成,您看您能给我们弄点就卖点给我们,家里的孩子多,土布太厚了给孩子做衣裳也不合适,如果有棉纱的或者是灯芯绒的最好。” 她知道城里人流行好看的的确良做衬衣,但是那种混纺的材料其实不透气,不太适合孩子们穿,倒是棉纱布或者灯芯绒最好,一个适合做热起来穿的衣裳,一个适合做冷的时候穿的衣裳。 就怕她说要的确良呢。 李桂华刚好有这方面的资源:“行,我回去给你找找,价格算你实惠。”她看着筐子里面的兔子野鸡,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晚上吃啥了,至于布嘛,卖给别人也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跟肖敏搞好关系,以后家里改善伙食就靠这个妇人了。 “你们等等我,别乱跑,不超过两个小时我就回来。”说完风风火火的往家里去。 除了李桂华带来老同事买粉,这次还有上次买了觉得好的老顾客,还介绍了身边的人来买,生意可以说兴隆的紧了。 还不到一上午,五百来斤红薯粉销售一空,要不是临近过年,加工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肖敏觉得还能再做一次。 红薯粉刚好卖完,跟最后一个阿姨聊完,就看见眼前胖乎乎的身影一晃,被人拉进了小巷子里头。 这一看就应该是李桂华,她估计平常没少搞倒买倒卖的勾当,做人相当谨慎,进了巷子里头才从菜篮子里拿出来两块不新不旧的布,一块是蓝色的灯芯绒料子,一块是白底带着一点污渍的棉纺料子,厚的相当厚实,薄的看上去也非常透气,刚好是肖敏想要的那种。 虽然心里很高兴,面上还是压得住,肖敏不动神色的翻了翻料子,都是十足十的好料。 李桂华压低声音说:“看你们熟人才敢给你,这个料子真是好料,灯芯绒这个成人衣裳都能做两三件,棉纱料子可柔软了,给孩子做小衣裳最好了,这个灯芯绒是放久了有些受潮,也洗不掉,棉纱这件单位搁置久了,不太好看了,你看看咋样。” 好,是真的很好,但是这么好的料子得多少钱啊,以前陈小凤倒是经常拿回来料子,那些料子都小得要命,给大人做衣裳是绝对不够,只够给孩子做衣服,家里大人包括她自己,都只能去收土布做衣裳。 土布是厚实又耐穿,但是又粗又糙的,根本不适合孩子穿。 李桂华给的这两块料子简直太合适了,家里有靛蓝色的土染料可以自己染一下,染出来以后可不就跟新的一样嘛。 她面上不显,心里早就跳的跟打鼓一样,尽量镇定一点问:“婶子,这两块布多少钱。” 李桂华也是个实在人,脱口而出:“厂里处理给我五块钱,我就收你五块五,让我赚五毛钱,你看看咋样。” 咋样,好啊,肖敏拿着这两块布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不过这事儿不能叫李桂华看出端倪来。 “那好,谢谢你啊婶子,家里人多,您看看下次还要有棉纺的布料再留点给我们,冬天衣服厚实也耐穿,夏天到是想裁一件新衣裳呢。” 既然李桂华都说的这么实在,不管是真的假的,她都没有必要磨磨唧唧的跟她还价了,现在自己忒小气,再说五块五买到这么大两块布料也真的是赚了。 李桂华拍拍胸脯保证上了:“没问题,这事我给你留意着,有合适的我就先垫钱买了放在我这里,不过家里要有好货,像那个,一定要先找我啊。” 听她自己说过,她家里几口人都在纺织厂上班,有钱! 更要紧的是看李桂华这身形,大弟也是个吃货,在吃货面前,金钱都是小意思。 </div> </div> 第29节 跟有钱而且又能捞到货源的李桂华搞好关系非常重要,肖敏最后从背篓里面拿出来一袋子鸡蛋,递给她:“婶子,家里也没啥好东西,鸡蛋倒是吃着方便,您拿回去,这次多谢您带着老姐妹过来光顾我们,下回有啥好东西一定先通知您的。” 李桂华想了想:“那麻烦大妹子到时候给我看看你们村里有没有人家里有多的清油,若是有下回帮我带几斤,五斤八斤的都成。” 一开口就是五斤八斤,这个婶子还真是有钱的婶子呢。 她手里拿着鸡蛋,心里也乐开了花,鸡蛋也是好东西,肖敏舍得拿出来送她可见是有诚意继续合作的。 肖敏拍拍胸脯:“没问题婶子,回头我打听打听,下次再来城里给你带几斤清油,只是这清油不好整,多少人家里也都是省着吃的,并不多,我只能尽量给您找。” 还真看不出来肖敏这么上道,出门的时候拿过来的鸡蛋原来是做这个用的。 李桂华乐呵呵的把鸡蛋拿到手里,道了谢,这才回去。 经过这一遭陈大嫂算是彻底服了肖敏,这个弟媳妇啊,平时一声不吭的,做起事来还真是挺有门道,这不轻而易举的又让她弄来了两块布,这两块布还真是好啊,以前小姑子带回来的布那么小一块都够叫人眼馋的,这肖敏闷不吭声的又弄来了两块布。 真是厉害。 回去这一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些,陈大嫂原本以为肖敏的本事就是卖东西了,咋知道她还那么厉害呢,脑子怎么就那么活泛呢。 哎,人家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呢。 这次来城里陈老太还有任务交给两人,要去找一下陈小凤。 按陈小凤这个级别的双职工,到年底会分上不少的好东西,而且两人的孩子郑建民还要两人带回去。 刚走了没几步路就被人叫住了。 不是别人,正是穿着一身制服的顾鸣然。 迎着微弱的阳光,这小伙子穿着一身帅气笔挺的公安制服,站在路上的样子别提多帅气了。 “肖敏,是你啊,怎么又来县城了。”顾鸣然开口说道。 肖敏这次来可不是走亲戚来的,板车还寄存在别处,她跟陈大嫂两人也不敢在城里张扬,是这样一趟一趟的把红薯粉背进城里,而且当着公安的面肯定不能说实话,说我是进城来卖东西的呀,毕竟公安说不定还要抓倒买倒卖呢,不过两人对着小伙子印象还不错,听食堂的人说上次顾鸣然给她两的招待券是食堂招待最高级别客人的。 肖敏笑了笑:“要进城来找我家大姑子的,有啥事,我跟我大嫂都是安分守己的农民。” 她刻意把农民这两字压得很重。 顾鸣然倒是很坦然的继续说:“之前跟你们提过你上次帮忙抓小偷这件事情我们也给上面打了报告,单位刚批下来一些奖励,还有国营饭店那边也有奖励给你们,你们要不要跟我去单位领一下。” 肖敏这回是听懂了,派出所跟国营饭店都有奖励给她,派出所也就罢了,国营饭店是怎么回事。 顾鸣然继续说道:“你不是抓了那个小偷吗,那是国营饭店那边的职工,后面经过调查那个人是惯犯了,没少在单位偷面粉偷油的,抓到了以后国营饭店也算是除了一个祸害,那边也给了一些相应的物质奖励,这样吧你们跟我一起去派出所领。” 肖敏说:“好,那麻烦你带路。”既然是单位的奖励,不要白不要了。 肖敏怀疑这东西肯定也不轻,应该不能随身带着,还好她的红薯粉都卖光了,不然这样跟着顾鸣然进了派出所不是跑过去让人抓的吗? 派出所给申请的奖励应该是格式化的东西,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子,一个“向领导学习”的铁皮热水瓶,这个热水瓶可是好东西,陈大嫂就眼馋那个搪瓷杯子了。 另外国营饭店给了两张午餐券,一袋子面粉,一袋子大米,另外还有一瓶食用油,加起来有二十来斤重,在当时来说应该算是厚礼了。 顾鸣然让她在领取那里签了字,然后把东西郑重其事的交给她。 在这个年代,奖励物资可是要比奖金要更实用的东西,大米面粉这些东西都很好,现在快要过年,刚好缺精细粮食,庄户人家就算是家里再穷,逢年节也要吃顿好的。 肖敏跟陈二嫂拿到这些东西,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肖敏甚至想从里面拿出来轻点好点的那瓶油来感谢顾鸣然,被顾鸣然拒绝了。 “我是人民公安,拿着工资的人,怎么能拿你的东西,拿了群众一针一线都是要受处分的,肖敏同志你可别叫我为难。” 肖敏把东西收了回来,一样样的放进背篓里,等下去陈小凤家里估计还有粮食要拿,背篓里面都快塞不下了。 她还是郑重其事的道了声谢:“还是得感谢您顾队,要不是你帮我们申请,我也没有这些东西可以拿,这下全家人可以过个好年了,谢谢你啊。” 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但是这个女人将起话来不亢不卑,一点都让人联想不到低头种地,抬头看天的农民,顾鸣然眼前恍惚看见肖敏穿着大学生穿着的布拉吉的样子在眼下。 也就是片刻功夫,陈大嫂看在眼里,轻咳了两声提醒她:“谢谢你顾队长,我跟我弟妹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下回见。”他心说这人是咋回事了,都说了人家是已婚妇女,看着别人好看就心猿意马了不是,这小伙也真是没轻没重了点了。 其实要说喜欢也不见得是有多少感情的喜欢,顾鸣然只是觉得这个妇女比较特别罢了。 “没事,你们先忙,慢走。”顾鸣然不自然的轻咳两声。 肖敏全然不知道陈大嫂刚才说的那句话倒底是啥意思,她被眼前的东西给晃花了眼睛,反反复复的看着那只热水瓶,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啊,晚上乖宝喝奶烧热水一点都不方便,也是家里刚烧了热水再冲来喝,如果有个热水瓶就什么问题都解决拉。 两人这回也没有留国营饭店吃饭,还是用餐券换了等额的肉包子,国营饭店的肉包子做的可是一绝,据说比派出所食堂的更好。 这回换了十个肉包,个数没有上回多,但是看上去个头更实在,加起来足足都有两斤。 陈大嫂小心翼翼的把这些肉包子用布包了,又额外掏出来“一市两”的粮票,给乖宝买了一个大馒头。 “嫂子,你这——” “乖宝还小,娘说不能吃肉包子,总不能让孩子眼馋着大人吃吧,她也有,这个粮票是我自己存的,不是咱们公家的啊。”陈大嫂说着套了两分钱,从饭店换了一个馒头出来。 肉包六毛钱一斤,馒头两毛钱一斤,一个馒头是标准的一两,那么就是一两粮票外加两分钱。 “这还真是,不用专门给她带的,真是惯坏了她。”肖敏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陈大嫂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么乖的孩子你不疼我都疼呢,总不能让全家都有吃的让孩子干巴巴的看着,走吧,去小凤家里接孩子。” 从陈小凤家里领了孩子出来,背篓里面又多了二十斤米,一百块钱,另外还有一些单位发下来的糖果瓜子,这些有单位的人跟一般人还不一样,到年节还会发工业票呢。 肖敏眼馋陈小凤那辆自行车,跟她说了一声让她留意着如果单位有人转让便宜一点的自行车的话,就通知她一声,上次搭着陈小凤的自行车一路回去虽然屁股都要破了一样,但是自行车的速度还是很够意思的,平常走路三个小时的路程,自行车也就四五十分钟,这以后要经常出来做生意,交通工具必不可少。 第36章 分家这事落下来没音儿了主要是队里说分宅基地这事给搁浅了。@无限好文:尽在 不过听陈大江说等过完年,该分的还是会分下来,到时候不少家里估计都要盖房子立户。 对于一杯子住在农村的人来说,修房子是大事中的大事情,也因为盖房子太废,几代人都住一栋房子都有的事,现在老陈家住着的旧楼,就是陈老头父亲那一代盖的,到现在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样的房子放在几十年以后算是危楼或者古董,但在当时来说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也不算最差的,木楼的采光相对来说比土坯房要好上一些。 提到分家这事,现在老太太也有意识的把钱都分下去给几个儿子,几房人都分的清楚。 好比这次卖红薯粉,家里一共赚了四百一十二块钱,老太太就给肖敏分了整二百,剩下的都是她分给陈大嫂和陈二嫂这些人的。 陈大嫂自然不必说,分到的也不少,像陈二嫂这种没有在家的都沾了些实惠。 但这事老太太觉得没必要跟陈二嫂解释清楚,但是有必要跟陈大嫂解释一下,她给了陈大嫂一百一十二,生下来的一百就是她跟老二家里的了:“这些钱你收着,一共就赚了四百来块钱,这些钱四房人都拿一部分,按功劳分,肖敏的功劳最大,从最开始撺掇着搞这件事情,到最后卖,她出力也是最多的,我就作主给她分个大头,我老婆子虽然在家干的活不多,但是要给你们在家带孩子看家,又是长辈,既然没分家我也要分一点,至于老二家的,既然卖掉了一部分也有他们的份,加上看在兄弟几个的份上,给他们多少也留上一些。 咱们家今年过年的粮食是够了,也不用买也不用换,到了年头上咱们全家顿顿都能吃上精细粮食了,至于你们手头上的钱,分到了你们手上就是你们的,等到了以后分家了,也有的是要花钱的地方,老大媳妇,你不会怪我给肖敏分的多吧。” 这可是一百多块钱啊,哪能有意见,太没有意见了。 陈大嫂容易知足:“不会不会,肖敏该拿大头,我就是出点力气,也能拿这么多钱,已经很好了。”她攥着钱的手心都在冒汗,本来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四家均分的,这钱比四家均分还要多上一点,那么剩下的一百应该就是老太太跟陈家二房的了,因为卖掉的一部分红薯粉就是家里的,一房都要分一点当然是好,就是陈二嫂这人心眼有点小,万一她看着自己分的最少,到时候心里又会不舒服。 不过肖敏分最多也是实至名归,毕竟这一整趟下来,肖敏功劳最大。 陈大嫂本心想着哪怕一分钱不分给她,就算是给家里做贡献了也是好的呀,但是能分到钱,而且是分到了一百一十二这么多的钱,她这心里未免不突突打鼓。 从挖红薯到去做红薯粉再到卖,不过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半个月能赚这么多钱。 前段时间她在工地挣那个一个月二十块的还觉得自己是赚大发了呢,跟做生意赚的这些钱比起来,之前赚的那些钱简直就是毛毛雨了。 陈大嫂看着面前的一百多块钱,狠狠的咬了咬手腕。 疼,不是做梦,她终于有一百多块钱拉! —— 肖敏也跟做梦似的拿着那两百块钱不知所措。 家里一向都是共产主义,啥都是均分,这次娘分了大头给她,她还是很感激的。 加上之前的一百块钱,她现在也是有三百多块钱的富裕人士了。 抱着旁边正在爬行的乖宝,肖敏喜滋滋的说:“小丫头,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钱钱啊,妈存了三百块钱咯,以后咱们家自己要盖大房子,妈上次去县城住了一晚上,那县城的宾馆好的呀,以后咱们自己盖房子了也盖那么好的房子,住那么好的床,给我的乖宝打一个软软暖暖的床。” 她把孩子放在床上,蹲在地上摸了几把,从地上掀上来一块木板,那木板底下有一个空隙,里面藏着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十张十元大钞。 肖敏把这次的两百块钱也放了进去,这才安心了。 陈老太另外还给了她一条风干了的麂子肉五花,三条腊肠,一块火腿肉,这些她都收到柜子里面去了,等翻过了年,到时候回娘家带给哥哥。 现在乖宝没有吃断过的鸡蛋糕,其中就有肖军的一份子呢。 这麂子肉是妯娌几个都有的,一条大概两斤,至于腊肠跟火腿肉都是额外给她的,这部分老太太说是要感谢肖军教她做生意的门道,送钱太见外,送点肉最好,这年头谁家里都不富裕,但是比起钱来,肉就更稀缺了。 以前都是肖军贴补她,现在终于能够由她贴补肖军了,内心的欢喜自不必说,心里头也是觉得自豪的。 总不能让娘养大了她,到她这辈还吃喝哥哥的。 乖宝听不懂妈妈说什么,但是听到了那个床字,乖宝不要自己有床,乖宝喜欢妈妈,乖宝要跟妈妈睡呜呜呜。 小娃娃啥也不懂,藕节一样的手臂抱着妈妈的脖子,使劲往妈妈怀里钻,倒是把妈妈身上给钻的痒痒的。 肖敏不住的笑:“乖宝你这是干啥,快停下来好痒啊。” 乖宝细白细白的肌肤在肖敏脸颊上磨蹭着,还别说这孩子真听话,肖敏这样一说乖宝果然不蹭了,乖乖的托着腮帮子看妈妈,嘴里嘟嘟囔囔的发出来一个小小的音:“mua——” 这个字不是很标准,但是也能听出来是叫妈妈呢,肖敏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了眼睛,又听见一点点的声音:“ma——” 这次发音苟的标准了一些,很清楚的能听到是妈妈的“妈”字,奶声奶气的小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儿。 乖宝看见妈妈高兴了的样子,小拳头挥舞了起来,又“妈妈妈妈”的叫了好几声。 这几声发音就越发标准了一些,比前头那几声就更好了。 肖敏喜不自禁:“好乖宝,多叫几声妈妈,妈妈给你泡neinei喝。” 乖宝断奶时间还不久,之前也喝着陈小凤给的那一斤奶粉还没断呢,加上她年龄最小,柳书记给的那两罐奶粉自然也给了乖宝,这样算下来乖宝可以喝奶喝到一周岁了。 平常肖敏一天给乖宝泡上一杯,用勺子一小勺子一小勺子的喂她,乖宝喜欢喝奶,一听到neinei叫的就更欢实了。 刚好陈大嫂从外头弄来了几块鸡蛋糕,拿了一些过来准备给肖敏呢,就听见里头的动静。 “哎哟,乖宝就能叫妈妈了?”陈大嫂带着几分惊喜,小娃娃开口叫妈妈不稀奇,有时候无意中都能发出类似于“妈”这样的音节,但是像乖宝这样一字一句的叫的还是少:“七坐八爬九个月喊爷,这才七个半月吧,又会爬又会叫人了,这小脑瓜子还真是聪明呢。” 乖宝听懂了聪明,冲着大伯妈甜甜的笑,露出六颗奶白奶白的牙齿,自从有了牙齿就能捏着小馒头啃了,家里又有了面食,时不时会做上一些馒头给孩子啃。 这孩子好像很喜欢吃馒头。 今天陈大嫂拿着的是鸡蛋糕:“乖宝叫大伯妈,大伯妈给你鸡蛋糕吃。” 鸡蛋糕香香的,一天吃一个怎么都吃不腻,乖宝的手就举起来了,努力够那个鸡蛋糕,但是嘴里就是不叫。 不过这么大的孩子能叫单音节的“妈”或者“爸”这种好发音的字节很正常,大伯妈的难度也太大了。 当然陈大嫂也是逗孩子玩乐罢了,鸡蛋糕肯定会给乖宝的。 </div> </div> 第30节 但是小孩子哪里知道大人只是逗她而已,急的眼睛都红了,别了半天,也是叫了一声:“妈。” 嗯,大伯妈也是妈,妈妈也是妈,总之都是妈。 陈大嫂忍俊不禁,把鸡蛋糕塞到乖宝手里,小娃娃两只手捧着鸡蛋糕,很认真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样子滑稽好玩。 肖敏知道陈大嫂也不容易,上次还自掏腰包给乖宝买馒头,这回拿着鸡蛋糕过来,必然也是自己买的:“大嫂,有啥好东西先紧着春妮她们吃呢,孩子还小吃这些东西她也不长记性。” 陈大嫂横了她一眼:“你看看,又要跟我见外了是吧,春妮几个都大了,啥不能吃?这香香软软的东西当然是紧着最小的吃了,乖宝吃的好了,就给大伯妈笑一个。” 乖宝停止啃手里的东西,抬起脸来甜甜的冲陈大嫂笑了一个,她吃的狼狈极了,脸上还有蛋糕屑,样子呆萌可爱。 占着陈家最小的孩子的名额,乖宝现在是家里的团宠,谁见到了都要疼一下的。 就连郑建民都不是乖宝的对手,以前姥姥都疼建民,现在最喜欢的成了小乖宝。 陈大嫂叹了口气:“这次要不是跟着你出去,我这辈子啊都不指望能够赚这么多钱呢。” 当嫂子的想感谢弟妹,不知道说啥好,一切都在心里,她其实想跟肖敏说,以后要有这样的好事儿能不能叫上她,她给肖敏打个下手也是好的。 等分了家,各家是各家的事情了,挣钱的事情当然是分开的,到时候肖敏叫上谁都行,也不一定要叫上她这个嫂子啊。 肖敏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不过做生意的事情有一遭没一遭的,赚到了当然好,赚不到也不差。 不过陈大嫂这个人性子比较温和,换个不同的说法就是陈大嫂这人听话能搞定,如果肖敏需要做生意,陈大嫂绝对是一个不错的拍档。 肖敏没有陈大嫂这么含蓄,她把孩子抱了起来,拍了拍乖宝身上掉下来的渣渣,说道:“嫂子,如果以后我有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叫上你,我给你分成可好?” 陈大嫂就等着这句话了:“那敢情好了,反正我又没有班上,咱们避开农忙的时候,能挣点钱就挣点钱呢,咱们过完年还能再做点红薯粉卖不?” 做红薯粉好啊,利索能挣钱,而且来钱快,这才干了半个月就挣四百多的生意,真是不干白不干。 肖敏摇摇头:“嫂子你别看这个挣钱,其实咱们也就认识一个李桂华,其他的散户卖的也不多,跟咱们熟悉的人也不多,再说现在卖个东西还要偷偷摸摸的,这红薯粉一年卖这么一季就够了,再多的话就卖不掉咱们得自己囤着吃了,所以下回咱们得搞个别的来卖。” 陈大嫂一低头寻思:“也对,人家家里也不可能一直吃红薯粉啊,你看看我这脑子。” 肖敏笑笑就没说话了,有些话也没有必要跟嫂子说的那么清楚,有些东西她自己清楚就好,就好像卖东西,当然不能自己去种了然后卖,一个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做生意跟种地不同的是不需要花费太大的体力,低价收了高价卖,当然眼下考虑的不是这个。 —— 到了快过年的时候,陈家的人算是回来齐全了,腊八粥也终于煮上了。 这回除了陈家的男人们回来,村里还来了一些陌生人。 看着陈大江来来去去的忙活着,竟然是之前发现了的煤矿有消息了的意思。 当着全家人的面,陈老太就不爽了,一个个的分腊八粥的时候,忍不住又想到送豆子的陈大江媳妇,想到陈大江媳妇就想到了口口声声还要给家里申请奖励的陈大江:“这个大江也是,都说了多久了要给咱家申请奖励的,到现在还没有申请下来,这也真够磨叽的。” 说陈大江磨叽还真是冤枉他了,当初陈大江是第一时间往上头汇报了这件事情,勘探的队伍也来了好几次,但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个说法。 陈小军:“我听大江哥跟我说过,说县里现在还没有说法,他好歹是生产队长,主要还是忙着队里的事情,县里总部给说法他也不好意思总问。”主要是这个奖励不好分,现在县里还没有明确的说法出来,不过看陈大江的意思,似乎是能争取一个在县里上班的名额,但陈家三个兄弟,就怕人家里起矛盾。 陈大哥插了一嘴:“这事不该这样整啊,这么大个县城连点说法都没有,也忒不够意思了,我的意思也不是要县里发钱,发个五好家庭的奖状也好嘛。” 陈老太老大不愿意了:“我不要奖状,我就想要钱,要钱咋了,这煤矿是咱们家发现上报的,到时候该给咱们家的人安排工作的安排工作,我听说过以前也有人发现了个啥,后来开发了,县里还给安排了个工作呢,咱们家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合该给你们三兄弟在矿上整个活干干。” 陈老二嗤了一嘴:“有这么美的事么,娘你真是香多了。” 不过最近听外面透露点风声出来了,据说是煤矿这事靠谱,最近要开采了呢。 新南县没有什么经济进项,到现在都是个经济落后县,如果现在发现了一个煤矿,哪怕是露天的小型煤矿,对新南县的经济都有不小的助力。 这也直接可以带动大河村的经济发展呢,为了这件事情陈大江几乎天天都在县里头开会。 虽说两斤豆子也不少,但是耐不住人多,每人面前就分到一小半碗的腊八粥。 腊八粥是加了红糖煮的,只要是加了红糖的东西就有味儿,大冬天的每个人都抱着那碗粥吭呲吭呲的吃着,鼻尖儿上都冒出来热气。 陈二嫂给狗蛋喂着,生怕孩子手脚毛躁糟蹋了好东西。 腊八粥分完了,全家人都得了一碗,肖敏自己吃了,给乖宝也喂一点腊八粥。 乖宝这孩子什么都吃,这个腊八粥香香甜甜的,又加了红糖,孩子很爱吃,一口一口吃的可认真。 狗蛋那边也吃的很凶猛,不过狗蛋这孩子的吃相就没有乖宝这么好看,一边吃一边蹭的满脸都是。 陈老太一脸嫌弃:“这孩子也真是,吃个东西怎么能吃成这个样子,赵菊你给他擦擦。” 狗蛋那个样子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事实上家里每人都有一碗,谁会抢你的粥啊,这副小气吧啦总觉得被人家占了便宜的样子,活脱脱像足了陈二嫂。 赵菊被两个孩子搞的头昏脑胀,最近脾气越发的怪了些,她就看不惯老太太了,看到老三家的黄毛丫头吃东西就笑眯眯,看到狗蛋吃个粥就一脸嫌弃,难道狗蛋就不该吃腊八粥? 还不知道自己在家的时候,老太太怎么苛待孩子呢! 第37章 赵菊这样想着,心里就觉得憋屈,但是要她不去上工在家带孩子,又觉得亏,毕竟在工地上事情也不多,还不用看到让她闹心的婆婆一个月还有二十块钱。 可是她总疑心着自己不在家,婆婆会不会对自己孩子不好呢。 起了这样的疑心,看什么都是不顺眼的,回头就把大一点的孩子毛蛋揪一边偷偷问:“毛蛋,你老实跟妈妈讲,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奶奶有没有对你不好。” 她生怕毛蛋不懂似的,还刻意举了个例子:“比如有没有给妹妹吃什么东西,没有给你和狗蛋吃?” 如果她问毛蛋奶奶和婶子给你吃了啥东西,毛蛋能掰着手指头给她说上一堆平常没有吃过的,什么肉包子拉,糖果啦。 但是自然也有东西是乖宝吃了没有给毛蛋吃的,比如奶粉。 孩子很单纯,妈妈怎么问就怎么答,毛蛋想了想,很认真的说:“妹妹吃了什么我怎么知道。” 本来今天吃了腊八粥,陈二嫂这心里就蛮舒服,毕竟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娘家怎会便宜她这样一个闺女。 但是刚才老太太明显的嫌弃她儿子,又夸乖宝吃的干净极了。 陈二嫂这心里就不平衡极了,你说大人小孩一起喝粥,都是那样一碗就算了,反正粥也没有多少,凭啥老三家的那么小,也要喝那么一碗粥。 放在大家的胃口上面,这么一小碗粥还不够垫吧垫吧底的,可就小孩子来说那么一碗粥就能吃个足饱了。 虽然吃到了腊八粥,陈二嫂心里不痛快极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出门做活儿以后,老太太几个有没有在家偷偷吃肉。 刚好这个时候陈二哥进来,乐呵呵的拿着三十块钱,他把钱交到陈二嫂手里:“娘给的。” 陈二嫂脱口而出:“她怎么会这么好心分给我们钱,既然分给了我们,老大老三那里又多少?” 陈二哥当然知道老大那里分了一百多,老三家的还分到了两百,但是这事本身就是老三家的牵头弄的,老大家的帮的忙,但是这话没法跟媳妇儿说。 敷衍了事道:“要不要,不要我收起来了,你总要这样疑神疑鬼做什么,人家给你钱难道还是做错事了不成。” 也对,老太太无缘无故的给了三十块钱,肯定是有好事儿呗,搞不好是队里发的呢。 三十块钱呀,她在工地辛辛苦苦的干一个半月才有三十块钱,过完年还要去工地干一个月呢,想到这两个月能挣到四十块钱,陈二哥能挣到一百多,她这心里就格外的美滋滋。 要非要用什么感觉来形容,那么吃了蜜糖都没有这么甜,她算了一笔账,等到大家的工资都发了下来,她就能存到两百块钱呢,到时候一定要拿着这两百块钱去给姐姐们看看,让她们还笑话她不能当家手里总是拿不出钱来。 刚才心里的不痛快很快就被三十块钱给冲淡了。 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肖敏偷摸摸的做生意也不是没人知道的,很快就有人告诉了陈二嫂,原来肖敏跟陈大嫂去了几次从城里,还住过县里的招待所呢。 什么! 住县里的招待所就罢了,但只一条,老大家都分到了一百多块钱的事情还是让陈二嫂知道了。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这肖敏也是鬼精鬼精的,她跟她住在一起这么久,也没听她说会做生意,怎么她刚刚走,肖敏就跟大嫂搅和在一起做什么劳什子的生意,还赚了那么多钱。 大嫂都分到了一百多,那肖敏分到的岂不是更多了! 那么老太太给陈向阳三十块钱就想堵住她的嘴了? 越想越不是滋味,品味着老太太跟老大家的老三家的行为就越觉得不舒服,她又不好直接去问老太太,毕竟白给了她三十块钱呢,偏偏狗蛋吃了腊八粥还没有吃够,晚上就开始闹了起来。 其实陈二嫂不在家的时候,狗蛋跟毛蛋相当于是没妈的孩子,陈大嫂跟肖敏都不会亏待了孩子,有啥吃的都不会短了这两个孩子。 偏偏等陈二嫂这个亲妈回来了,这么好的代遇都中断了,各房有了好吃的当然紧着自己的孩子。 狗蛋闹要吃腊八粥,就把陈二嫂心里的邪火给勾上来了,偏偏孩子还小不会表达,就说婶婶跟伯妈有好吃的。 陈二嫂自然想到了她不在家的时候肖敏跟大嫂不知道弄了多少好吃的,她心里烦躁,骂道:“就只知道吃吃吃,也不看看你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偏偏我这里没有吃的,你想吃好的就去认肖敏做妈。” 狗蛋这个年纪其实该是母亲好好教育的年纪,肖敏跟陈大嫂都比较豁达,带孩子不会随便乱发脾气,但是母子天性,即便是陈二嫂总发脾气,孩子还是喜欢自己的妈,狗蛋抱着妈妈呜呜呜的哭了几声:“我就想吃粥粥,妹妹还有奶喝呢。” 最近委屈的事情本来就很多,陈二嫂一听到老三家的现在还有奶喝,内心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啥?臭丫头片子还在喝奶呢? 老三家的什么时候断奶的她又不是不知道,出门之前她就已经断奶了,陈小凤给的奶粉也就一斤,一天一顿的话也就够喝个一个月而已。 这都一个月了还有奶喝? 她再问了狗蛋一遍:“你真的见到妹妹喝奶了?” 狗蛋才两岁不到,表达能力有限,扁扁嘴:“妹妹天天都喝奶啊。”肖敏也给他喝了,但是他断奶的有点久,奶粉腥腥的味道他不是很喜欢。 既然天天吃,一斤肯定不够吃这么久的,这个家里唯一的奶源就是大姑子陈小凤了,陈二嫂想起陈小凤来,就想到那天肖敏去县城找她,陈小凤肯定给了肖敏奶粉呢。 看吧看吧,一个丫头片子还要跟男娃子一样喝奶,而且喝了这么久的奶粉不是逆天吗? 她心里不痛快就一巴掌打在了狗蛋的屁股墩子上。 狗蛋被打了当然不痛快,一边打滚一边说娘没有婶子好这样的话出来。 陈二嫂恨得咬牙切齿:“你婶子那么好你怎么不管她叫娘,你倒是管她叫娘啊,你去别人家给人家做儿子啊。” 狗蛋抹抹眼泪:“婶子就比你好,婶子不揍我,还给我吃好吃的。” 陈二嫂就更气了,这个肖敏是给人吃了迷魂汤吗,就连这么小的儿子也说她的好,陈二嫂真心有些受不了。 陈二嫂在屋里打孩子,自然也瞒不过一墙之隔的其他人,妯娌们不好意思跑到隔壁来劝,但是陈老太的立场摆在那里,她蹭蹭蹭就冲了过来,叉着腰站在门口骂:“赵菊,大晚上的打什么孩子。” 狗蛋见到奶奶来了,呜呜呜的跑过去要奶奶抱抱。 陈老太心疼的把孙子捂在怀里,宝啊贝的哄着,也是很疼爱狗蛋的样子。 说起来陈老太当然心疼孙子,而且喜欢孙子肯定要比喜欢孙女要多,但不是出了乖宝这个例外,竟让人觉得她是个喜欢女娃娃的奇葩,其实呢,陈老太当然也更喜欢孙子,相比生了三个女娃娃的陈家大房来说,也更偏疼老二家的一点。 但是偏偏陈二嫂不懂,即便是老太太疼爱孙子,也不代表她看着孙女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偏疼不代表不疼别人。 既然老娘都来了,陈二嫂索性开门见山的说:“娘,我就问你,为啥老三家的可以喝奶喝到这么大。” 另外想了想:“为啥你们做生意要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做。” 陈老太都没想到媳妇发了半天的疯,闹的原来是这一出呢:“原来你气的是这个。” </div> </div> 第31节 没说是没说不是,在陈二嫂心里就是是了。 陈二嫂:“我知道从老三家的一生出来您就偏疼她一些,样样都说搞平均,其实就是偏心是吧,你想想那么小的孩子凭啥要跟我们大人一样的吃饭,为啥她有个丫头片子就能喝奶粉喝到这么大,为啥你们做生意就不带上我,我不服气!” 陈老太简直要被她气的笑起来了。 “赵菊啊赵菊,我说你蠢你是不是真的蠢,你左一句丫头片子,右一句丫头片子的,好像你自己不是丫头片子,难怪你娘家的人总蹉跎你,像你这样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是不是活该人家看不起你。 你心里是不是不服气只分给了你三十块钱,其实做生意都是肖敏跟老大媳妇在做,帮忙挖红薯干粗活重活累活你也有份,考虑到这个我还是分给你了一些,但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肖敏跟老大媳妇上下折腾,你能分到三十块钱这么多?再者就是,乖宝喝的奶粉,那是人家肖敏在县城里救了干部的孩子,人家给她送的礼,既然是别人送给她的,那我也管不着,但是你昨天晚上吃的火腿片、腊肠那些,也是人家干部送给肖敏的谢礼,我看你吃的时候挺开心的嘛。” “娘,我不是——”听老太太这样说,陈二嫂又后悔自己这样冲撞老人了。 陈老太果断的打断了她:“别说不是这个意思,至于你说做生意为啥是等到你走了以后才做,确实你在家里的时候,家里只说了做红薯粉这回事,可当时的情况不是你看到老大媳妇在工地赚了点钱,一定要跟她换回来的吗,老大媳妇也没说啥,就说跟你换,当时是什么情况呢,老大家的孩子都大了,能帮忙干活了,老大媳妇才出去,你自己狗蛋才一岁多离不得人的时候,你自己要去挣钱,把狗蛋扔给我,我当奶奶的也会帮你带,但是肖敏跟老大媳妇可没有亏待你的崽,不信你自己问问狗蛋吃了人家多少东西!” “狗蛋,你婶子给了你啥好吃的没有?” 狗蛋认真想了想:“婶子从县城带回来大肉包子给我吃呢,大肉包子好吃呢,我妈揍我,我要去婶子房里跟妹妹玩,呜呜呜。”孩子对好吃的记忆远远比对其他东西要深刻。 陈老太接着说:“老三媳妇老大媳妇在城里救了人,抓了贼,人家奖励她们的饭,她两舍不得吃那么好的东西,于是都换成了肉包子带回来全家人一起吃,未必人家就不想吃点好吃的? 还有你总觉得人家肖敏占了你好大一个便宜,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家里两个娃,两个都是不能干活的娃,人家肖敏就一个,一个吃一碗,两个也是吃一碗,人家没说你孩子多,你凭什么嫌弃人家姑娘也喝粥,姑娘不喝粥就该饿死不成,你自己也是个女的,讲出来这种话你亏心不亏心的。” 其实别说换陈二嫂,就是村里任何一户人家,也不可能把女娃子和男娃子一视同仁,陈二嫂这样想是有错误,但是根深蒂固的就是重男轻女的观点的错误。 说来说去她自己也是这个观念下的可怜人,但是她自己不可怜自己,难道要别人可怜她不成? 听完老太太这样一番说法,陈二嫂这心里真是又羞又愧。 没想到老三家喝的奶粉竟然是人家送给肖敏的,那狗蛋也不知道,自然说不清拉。 但是人家给狗蛋毛蛋吃肉包子是实打实的,毛蛋也给她说过肉包子好吃,当时她没有在意,没想到这个肉包子竟然是大嫂跟肖敏两人省下来的饭钱换的。 其实那段时间赵家姐妹来陈家逼宫的时候,肖敏开解了她一番,但是根植在骨子里面的自卑感是很难消除的。 就这一点来说,陈二嫂还真的不如大嫂那般豁达,如果要肖敏跟着她一起搭档出去卖东西,估计卖不到一半就会起矛盾,所以说只要陈二嫂在家,那生意估计也做不起来。 陈老太有些鄙视的看着陈二嫂:“赵菊,不是我说你,你这样闹了一趟,以后恐怕有便宜也没有你占的份了,咱们现在就分家,谁也别占谁的便宜,到时候你们自己当家立户,我们老了谁也管不着,你过你的阳关道去吧。” 婆媳两个这样一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想装死也不能,大家伙齐齐的聚在老二家的门口。 老婆子这一句,“咱们现在就分家”人人都听到了。 大家一直以来期盼的分家,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势拉开了帷幕,一时间大家谁都不知道说啥才好了。 陈大嫂是这个家里的当家媳妇,人也比较厚道,这个时候她出来劝架:“娘,大晚上的咱们别说这个了……” 陈二嫂眼里也显出愧疚之色出来。 但是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老二媳妇起疑心,老太太劝,但是这事儿劝了一次还有第二次,说的多了人都累了。 陈老太这次是下定了决心:“分家,咱赶紧分家,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第38章 这一晚上谁也没有睡好,陈二嫂本着不想憋死别人就要气死人家的本质,结果没有气死别人,自己倒是气的半死,半夜里头摸着陈向阳说说话,谁知道平常脾气一向很好的陈向阳这回儿也不向着她:“要你别多话别多话,真是给我丢人,钱又不是你挣得,拿多那少那是咱娘说了算。人家里孩子喝奶粉关你什么事,爱关东关西的就想要蹉跎着分家,你以为分家是这么容易的事,你以为老三家的真占了咱们家多少便宜不成?” 陈二嫂这个人总是喜欢钻牛角尖,在她看来跟家里闹矛盾,男人合该要帮她的,谁知道不帮她就算了还要数落她一顿。 闹了半天还跟男人离了心,她索性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陈向阳,这一憋又是一晚上。 至于陈大哥陈大嫂那边,听完分家以后波澜不惊,只是陈大嫂知道,婆婆跟弟媳妇关系处的这么恶劣,婆婆肯定不会跟着老二家的一起过的。 跟他们一起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虽然前些年吃了婆婆一些亏,也被她数落了很多次,但是说起来陈老太是十里八乡难得的能干人,跟着这样的老人住在一起吃不了太多的亏。 于是夫妻两个说好了,老头老太太跟着他们也可以,但是到了一定年纪,老二老三家的也要赡养。 陈大哥表示这是自然,就算是老人跟着他们过,也不代表兄弟几个就不管爹娘了,等爹娘老了干不动了,或者是生病了,其他的兄弟几个自然要管。 至于陈老太那里说的可真不是气话,还是分家了好,老二家的总这样闹疼,她也懒得“自证清白”了。 按陈老太太的风格,既然是分家,必然是要雷厉风行的,这天大家睡都没睡好,陈二哥更是跟陈二嫂吵了一宿。 首先没有房子,大家可以住在一起,只是锅要另外搭起来。 好在现在家里有煤球,这样分分,小锅小灶的用起来花费也不会很大。 要分家就要盖屋子,起屋子就要屋场,这个可不容易,陈家原本就有个屋场,如果要分出去两家,得找大队再弄两个屋场出来,于是第二天晚上把陈大江叫到了家里。 这要是别人家要屋场,那一定是要去陈大江那里找陈大江的,但是老陈家不一样,是本家,也是陈大江的亲戚,就因为是亲戚的情分在,陈大江不好说什么,但是有一点要说明白。 “咱们家分出去只有一个好的屋场,另外一个可能要填塘子。”陈大江看了陈老头一眼,有些为难:“叔,队里空着的地也少,批一个宅基地出去至少要小半亩地,咱家旁边那块旱地我可以分出来做宅基地,但是另一个不好弄,也就是王三家旁边那个旱塘子没人要。” 旱塘子也就是干掉的死鱼塘,里面不少的淤泥,要清理出来淤泥,然后还要去河边捡石头填地基了才能盖房子,要在这样的塘子上面盖房子向来都艰难,就因为这块地不好,早先别人分家的时候也一直没人要这块地方。 听陈大江这样说,就是非得要三兄弟做个选择了,但是这三个屋场差的也真的是有点多,没人会愿意要那个旱塘子的。 陈老太刚想发火,但是被陈老头一个眼神暗示给憋了回去。 队里现在也很艰难,陈大江这个生产队长不好当,要是一下子给了两块宅基地出来,也让他难做。 还是陈老头发话了:“一块就一块,那块赶明儿丈量一下看看有多大,至于王三家旁边那个旱塘子,不管给了谁,其他两家的兄弟都要帮着填。” 陈大哥表示:“可以。” 陈二哥也点头。 陈小军自然也没有意见。 关键是两个老人的去处,现在陈二嫂跟陈老太的关系太僵,按说老头老太太跟老三住在一起好点,毕竟老三家孩子还小,最好有个老人给帮衬着。 特别是那个旱塘子,虽说兄弟一个愿意同心协力去填,但至少陈二嫂是不愿意要那种没用的旱塘子的,那后面还有一座山,万一哪天塌下来后果不看设想。 这事儿一提出来就在她心里落下块心病,当初如果不是跟老太太不合算,跟老太太他们住在一起多好啊。 这事儿事先说好了就好办了,兄弟几个抓阄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是分东西分粮食。 家里的粮食也就那么多,粗粮细粮清油一并的按人头都给分了。 兄弟几个并陈老头四个人商量到了下半夜,才把这事儿给说好了,就定了明儿抓阄,然后分粮食分肉。 陈大江问:“还有一个就是老人的问题,你们想过没有叔和婶跟谁住在一起?” 在这个问题方面陈老头比较有成算,他敲了一下旱烟杆子:“这三块地就属老宅子地方最大,别看现在大,当初也是我跟你娘一起,一点一点的攒出来的,这块地方我说我们跟着哪个住就归谁,至于三块地到底归谁,也不让你们自己打架也不让你们抢,我觉得抓阄就合适了,你们看咋样?” 陈大哥首先开口:“我看成,爹娘现在还能动就无所谓,等到老了动不了了,咱们三兄弟给您几个凑粮食,实在是动不了了,还有我们轮着照顾你们,不会因为分家就离了心,您看可以不可以?” 老人说的这话也公正,三兄弟都认可,一是老人跟老宅子也有感情了,再者就是即便是老人现在能动,在未来的几年内,都有可能是家庭的负担,既然跟老人住,多要一块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其实也就没有把那块地的归属说死了。 但是有人有想法啊,陈二嫂很明确的想要老宅子,原本分家的时候她就怂恿着陈二哥要那块宅基地,但是要下来那块地就意味着要跟老人住在一起,她就有些不愿意了。 这陈老太一贯偏心眼子的,万一拿着小家的钱补贴老三家里怎么办,那她不是更亏了。 “你们继兄弟怎么商量的,到底房子怎么分?”看见陈二哥揍过来,陈二嫂今天表现得异常得热情,扶着陈二哥的胳膊:“爹娘真的说他们跟着谁,老宅子的地基就归谁么,你跟小军上次一起进山打的肉呢,还有那个旱塘子,真的抽签吗,这要是抽签的话抽到咱们可咋办啊?” 陈二哥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抽到了就抽到了,抽到了还能咋办,大家都是这样抽,你别说你又想要老宅子,可又不想要爹娘。” 陈二嫂嘟囔着低声说:“我可不就想要老宅子,难道你不想要老宅子吗,那老宅子后面多出来两分多的地呢,做菜地也好,种东西也合适。 但是我又不想跟你爹娘住在一起,谁知道你娘这么偏心的跟我们住在一起会咋样呢,到时候还要一心向着老三家里,我可看不惯了,我跟你说我就不想要跟你爹娘住在一起,打死也不想。” 老太太真如她所愿分了家,现在又落下一块心病,谁都知道家里现在有的三个宅基地老宅子最好,旱塘子最差,如果抽签抽到了旱塘子咋办? 又想要好房子,又不想要爹娘,这样的话估计也就是陈二嫂能说出来。 陈二哥见怪不怪:“你少跟我说这种话,爹娘现在年纪大了,干活是没有以前利索,但是也没有到要你伺候的这一步,你现在就摆这样的脸出来,要是哪天我爹娘真的动不了了,还真不能指望你能照顾他们,算了你也别说话,分家的事情都是爷们的事,少给我掺和就好,要是不想跟我爹娘住在一起就要那个旱塘子,你肯吗,你不是眼睛都盯着老宅子的吗。 要是有意见自己收拾好包袱回你们老赵家,少给我罗里吧嗦的烦人!” —— 这天晚上肖敏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旱塘子里面冒出来金闪闪的光出来,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陈小军端了一盆热水,正给闺女洗脸擦手。 乖宝在床上跟爸爸玩,打着滚儿,身上已经穿好了衣裳,小姑娘身上穿了两件毛线衣,外面又套了一件厚厚的棉袄,脚上穿着大了好几码的麂皮靴子,一脚脚的蹬在陈小军的脸上。 陈小军疼女儿,也不恼人,反而搓她的小脸,搓的她咔咔大笑,父女两个感情好的很呢。 这孩子自从上次叫了一声“妈”以后,也没有叫新的了,总是叫妈。 陈小军觉得不服气,最近都是他带着孩子,有空就哄着孩子叫爸爸,谁知道乖宝就是不肯开口叫爸爸。 不过闺女亲爸爸是天性,陈小军刚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生疏,但是带了一天,这孩子就不要妈妈了。 看着丈夫贴心,女儿可爱,肖敏觉得这日子过的也舒心极了。 陈小军给女儿擦完,拧干了帕子叫肖敏也擦擦。 冬天柴火费,闺女洗完脸的水妈接着洗没毛病,只是今天都这么晚了,她还没起身,老太太不叨叨? 肖敏接过帕子捂在脸上,总算是清醒了点,她看看外头一片白茫茫的:“你也不早点叫我。” 热热的帕子捂在脸上舒服极了,只是她怕冷,这个天气要是能躲在被窝里面不起来才好呢,陈小军就是知道她手脚一到冬天就冰凉,所以早上都让她耐会儿床。 陈小军抱着小胖墩儿,凑近肖敏的耳朵低声呢喃:“不会呢,我娘以为我两要给乖宝添弟弟呢,还叫你多躺会儿。”他这刚刚从工地回来,血气方刚的年纪又素了个把月,老太太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焉能不懂? 肖敏的脸蹭蹭蹭就红了,踢了陈小军一脚:“尽喜欢瞎说,咱们说好了暂时不要娃的啊,你娘催也没有用。” 还别说肖敏嗔怒的样子还真是好看,白嫩的脸上像敷了一层粉,陈小军当初就是瞧上了姑娘的好样貌,没想到肖敏人品更好,完全没有漂亮姑娘的骄矜,这见面不到两次他心里就只有肖敏这姑娘了。 陈小军道:“咱娘说现在家里又不搞生产,睡久点晚点吃早饭,剩了一顿饭的口粮,你不想起身就在被窝里面捂一会儿,我带着乖宝出去玩。” 乖宝这孩子不睡懒觉,每天早早就醒来了,自己玩一会儿,就会闹肖敏。 现在爸爸回来了肖敏算是得到了解脱,这孩子醒来了先是开开心心的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然后吭呲吭呲的去找爸爸玩。 陈小军其实也早就起来了,只是看着旁边的妻女都睡着,他也就理所当然的再躺一会儿。 现在的小乖宝的记忆,已经没有刚出生的时候记忆那么清楚了,有些事情已经渐渐变模糊,她也逐渐变得跟真正的小孩一般无二。 其实按照原著书中的剧情,陈二嫂在分家这个关口的时候大闹了一场,以离婚做要挟,终于把老宅子的地拿到手。 因为陈小军没有孩子,老大家里也只有三个闺女的原因,那一世陈二嫂在家里的地位要比这一世巩固的多。 而陈家两个老人,分开一个跟老大住,一个跟老三住,两人算是没有住在一起了。 陈老头跟陈老太两人从年轻时候在一起久从没有分开过,因着儿子分家这一分开,两老人就病了,这一病就没好。 但是这辈子的轨迹不一样了,陈二嫂如今也闹疼不起来,哪怕她跟上辈子一样拿着离婚做要挟,陈二哥也能硬气骨头来说,你再闹就回老赵家去。 </div> </div> 第32节 陈二嫂自然是不肯回老赵家喝西北风的,再说她也舍不得两个孩子,这事儿就只能这样作罢了。 肖敏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感觉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做了这个梦,比如她生乖宝的前一夜,就梦见了一个金蛋蛋,分家的时候,她又梦见了塘子上面闪着金光,这到底有特殊的预兆不成吗? 陈小军凑近了她:“媳妇儿,等咱自己有了自己的小家,天天给你吃红糖鸡蛋。”现在大家在一块过也不好,吃个啥东西都要看日子,吃好了怕别的人有意见,但是分了家自己有自己的小家庭就不一样了,谁管别人家吃啥。 肖敏脸蛋一红:“谁要天天吃了,咱家哪有那么大个家业天天吃鸡蛋啊。” 陈小军很肯定的说:“说不定以后天天吃肉的日子都有呢。” 肖敏一边忙着穿戴衣裳,一边问陈小军:“你知道那个旱塘子附近以前是什么地方不?” 陈小军道:“那边啊,王三家那边听说以前是个古代大官家的房子,只是后面打仗,大官的房子就被火烧了,那塘子以前是当官的家里的鱼塘,早些年的时候那边还引了泉水养了荷,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填了,再也没人用过那个塘子了。” 乡下地方并不缺少地,一个塘子嘛,算上周遭的地界儿也只有半米,而且旱塘子又不像水塘子,清理清理淤泥就能养鱼,说白了那块地方真是一无是处,所以即便是地方比空着的荒地大,兄弟几个也都不太想要这个塘子。 陈小军说的这个故事肖敏以前也听说过,据说这里以前出来了个当官的,如何风光,最后衣锦还乡在老家起了好大的宅子,但是几百年都过去了,当初的旧宅子早就不在了,大官也成了个传说。 但是肖敏联想到那个梦境就不一般了,她把梦里的情形说了一遍。 陈小军只是觉得好笑:“你做个梦就相信了?” 肖敏低声说:“那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她抬眼对着了陈小军灼热的眼神,大清早的咋就气氛这么热烈呢,这人真是闲的慌了。 陈小军扣着她的后脑勺笑笑:“那你是想啥,你这个脑子里面想的东西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他低头在肖敏的唇上头亲了亲:“昨晚上你睡得太早啦,是不是白天干活干累了,你放心,等咱们分家了,我来挣工分你就待在家里。” 肖敏脸上一红:“大清早得尽瞎说,咋就没个正形,我不干活在家干啥。”说着哼哼唧唧的应付了陈小军几句。 现在陈小军还没有尝到甜头呢,把人环在怀里,霸气十足:“我在外头挣工分,养我媳妇儿啊,我要让我媳妇儿成咱村头一个懒婆娘,这个愿望好不好实现?” 肖敏嗔了他一嘴:“瞧你说的,那我不跟汪四姐一个德行了。” 陈小军道:“哪能跟她一样啊。” 当着小朋友的面前就亲热起来这样合适吗,乖宝用小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看不看,清清静静。 第39章 这事情上面,陈二嫂精明的跟个猴子似的,她不信任何主义,旦旦有个信条,那就是自己不能吃亏。 既然如此,这几天做饭天天跟着陈老太,生怕老太太偷偷的把粮食给偷出去私藏。 虽说面上不说不显,但是那个意思也很明确了,就是不放心你们两个老的在家主事。 当然陈老太太已经懒得跟这个媳妇说了,只是在心里默念几遍佛祖保佑,千万别让老二家的抽到了老宅子,她要是跟赵菊这么不明道理的人住在一起没准就会夭寿。 当然人和人之间的厌恶大概是相互的,两人基本上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最后抽签的结果真的是——陈小军抽到了那个旱塘子。 陈二哥抽到了那片空地,而陈大哥抽到了老宅子。 既然抽到了老宅子,就要跟老人住在一起,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粮食是按人头分,老人过去还带着粮食和钱,多少能帮衬着老大家里一些。 看到抽签结果陈二嫂算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得到心目中的老宅子,但是也不用跟老人住在一起。 她也算是想通了,没有老宅子就算了,那片空地地方也不小,先盖四间屋子,旁边也有一分地可以种种菜,至少是够自家吃了的。 至少不用像老三家里要填塘子。 虽说陈老头号召弟兄几个都帮帮忙,但是说起来自家的屋场就是自家的事,旁人能帮多少算多少。 这回她心态好多了,空地好,空地好。 好在老房子现在也能住着人,大家说好了过了年就正式分东西,这个年还是要一起过好。 至于过完年,兄弟几个又要去工地,还要忙着农忙,都是事儿,这大过年的也不清闲。 肖敏的压力就很大了,她以前在家也是干农活的,但是现在要带着孩子,还要忙着地里的活计,关键是还要盖屋子,谁家盖房子不蜕掉一层皮啊。 分完家,这个年在一次凑合着过,大家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有刚分家立户的喜悦,当然接下来兄弟几个就不是一个小家庭了,兄弟几个也挺舍不得的。 肖敏跟陈小军现在没事就去塘子里面淘淤泥,这是个大工程,一天两天都搞不完,等把淤泥掏干净,就可以往里面填土填石块,盖房子打地基,下面一定是用石块填充,根基才会稳当。 陈大哥陈大嫂陈二哥得空都来帮忙清理塘子里面的淤泥,肖敏也不好意思闲着,每天跟着一起泡在旱塘子里。 不过眼看着一筐筐的淤泥被清理出来,内心的成就感也是满满当当,虽说这一块地方脏、又麻烦,但是真的清理出来了,比陈二哥家的那块地方要大。 只是男人们不在家没人搭手了,肖敏一个人未免辛苦一些。 这个时候几兄弟在用锄头一锄头一锄头的挖里面的东西,陈老头跟几个老弱妇孺负责把淤泥土倒去别处埋掉。 陈老头不由得感慨说:“盖老房子的时候我还只有毛蛋那么大呢,转眼间老房子也要拆掉了,以前的老物件一样样的都没有咯。” 陈大哥说道:“爹你这又是在伤感啥,咱家是准备盖大瓦房了,您年纪大了也该住住新房子了,老房子一吹风都晃悠的厉害。” 这个时候陈小军说:“咱三兄弟一起起房子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啊,我想想到时候就请个瓦匠,小工咱可以自己干,这样就省了不少的工钱,至于砖瓦,咱们可以请烧砖的匠人来烧,咱三家一起不愁没人用。” 这倒是个好办法,若是独门独户的烧窑,起个窑也不划算,再者说从后山运黄泥土也是需费工的事情,所以一般是买,但是若是自己烧窑,只需要给队里一些钱租下来队里的砖窑,然后请个烧窑的匠人。 不过请匠人就是要给人管至少两顿饭,一天一块钱的工钱必不可少,算起来队里的砖窑一天能出来八百到一千匹砖,有陈家这三个半壮劳力更是事半功倍的事儿。 一说起来这事儿有门儿,租砖窑的事情跟陈大江说说就成,而且眼看着年后许多家里都要分家盖房子呢,这砖就必须多备一些。 但是年后不是还要去工地做活么。 想到盖房子的事情,都有些不想去工地了,但是没有工地挣来的钱,还真是没办法买别的东西,毕竟盖房子又不是只需要砖。 兄弟几个聊得兴起,倒是让肖敏觉得有机可乘,毕竟像她这样的奸商后人,血液里面流淌着的都是铜臭的味道。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盖房子都需要砖咧,四间大瓦房起码要一万皮砖,现在市面上青砖两分钱一块,也就是说盖房子至少要两百块钱的砖,但是自己盘个砖窑烧的话,也就是费半个月的功夫,请烧砖的工匠以及租砖窑的的钱,最多也就三四十块钱,外加上柴火钱以及请小工的钱,也最多就七八十了。 队里的那个窑是个大的石灰窑,可以放两层,一层都能放两千块砖和一万块的瓦胚,费的柴火也不少。 当然,烧窑用的柴火跟黄泥土,也是不小的开销。 她记得小时候队里有砖厂的,也是因为运黄泥土实在是太费功夫,再加上以前盖瓦房的人少,砖窑后面用的也就少了。 这些年条件都不好,少有人盖房子,即便是谁家富得流油要盖房,也得从很远的地方买回来青砖来用,队里是没有专门的砖窑烧砖的。 买砖就要找人批条子,不是轻松事情。 但是现在有拖拉机,如果能用机械运黄泥土到队里来,就可以节省不少的人力。 虽说现如今贵的不是人力,但请工人就要给人管饭,吃饭才废咧。 所以她打定了心思,跟陈小军几个商量一下,要不就三兄弟一起盘个砖窑,开三个月的砖窑做砖,至于后山黄土不好运输的事情也好办,反正家里人力多,男人挖了女人一车车的拉,男人做重活女人就做些轻简些的活,只要能省钱都成。 肖敏心里想着这回事,手里不知道在淤泥里面摸到了啥东西,似乎很硬。 泥塘子里头以前是养鱼的,按说也不会有啥东西,为啥会有硬邦邦的东西也是奇了怪了。 肖敏往外头拖了一把,还真的没有拖动,这东西好像是个箱子,死沉。 陈小军看她脸上有异样,问道:“咋了?” 他顺手也摸了一把,竟然也没有拖动。 很快陈大哥陈二哥也来了,帮着把上面的淤泥清理干净,从里面挖出来一个一尺见方的小匣子,看这模样应该不是当代的东西。 一旁干活的陈老太脸色一变,对肖敏使了个眼色:“棒槌一样的杵在这里干啥,赶紧回家呆着去。” 肖敏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陈小军抓了一下她的手,才让她缓过神来:“敏子,娘叫你回家。”扛着东西赶紧走。 那箱子外面不知道包了什么东西,厚厚的好几层,抱在手里也看不出来个好歹,但就这个重量来说,足足有好几十斤重,单单箱子不会有这么沉,里面九成九的有东西。 这是让肖敏赶紧把东西先扛回去的意思。 这地方算起来也算是半个公家的地方,要是在这里挖出来东西,是谁的怎么说的清,再说这个世道,就算是祖传的东西,都说不好呢。 先不说里头是什么,谨慎起见也不能在这外头打开。 陈老太开道,把东西给护送到了陈家后院。 先说这箱子是用油布给包了好几层,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可能价值不菲,也许当初主人存了一些东西到泥塘底下,但是最终没有能回来取,几百年过去了,也没人会记得这一宗。 “娘,这东西到底算谁的啊?”陈二嫂在旁边多了一句嘴。 陈老太白眼儿一翻:“谁挖出来的归谁,谁的地归谁,反正不归你,但你要敢在外头胡说,我打爆你的狗头。” 到底是当家了好多年的老太太,陈家的当家人咧,陈二嫂不敢反驳。 男人们都在外头,不能全进来太招人眼。 但是陈老太的这个决定也没啥不对的,地方是人家的地方,现在连家都分了,还搞大锅饭主义似乎不是很合适。 再说了分家也是你自己要求分的呢。 听这意思,这东西必然是老三家的了,陈二嫂一心觉得能从泥坑坑里面挖出来的东西必然也不差,说不定是金银财宝呢。 陈大嫂干笑两声:“先打开看看吧,没准也不是钱,要是放着几百年前的物件,现在也不一定用得着。” 箱子是个古朴的箱子,外头还上了锁,这要不是锁着金银财宝,谁能信呢。 外头那个锁不好打开,陈二嫂的意思是搞个榔头给敲了。 但是肖敏见这把锁看着古朴,敲坏了可惜,她学着小时候淘气孩子偷吃糖的模样,用铁丝伸进去掏了掏,掏了也不知道多久,里头咯噔一声响。 箱子就这样打开了。 四个人,八只眼,都盯着那箱子看,要说这箱子还挺别致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用的,陈二嫂猜里头肯定装着金条,不是金条谁会藏得这么严实,她眼睛盯着这个箱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老三家的运气咋就这么好呢,怎么地底下都能挖出东西来呢,这是什么狗屎好运气啊,陈二嫂搓了搓手。 陈老太看着肖敏道:“你自己掏出来的东西,你自己打开看看。” 肖敏也十分紧张,这里头不会真有一箱子金子吧。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箱子,除了最外头那个箱子黑漆漆的,外面又进了点脏东西,里面的箱子干净的很,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倒是别致。 陈二嫂脱口而出:“这啥,里头就只有一个木匣子啊,切。” 陈大嫂继续笑了笑:“再看看里头装了啥,说不定里头有东西呢。” 肖敏打开又是一层匣子。 就这样一层套了一层足足有六个匣子,最后竟然放了一块一尺见方的石头。 众人刚才提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这啥啊,包裹的这么严严实实,难道是要跟后人玩寻宝游戏不成? </div> </div> 第33节 陈二嫂扑哧一笑:“得,搞半天是惊喜一场,洗洗干净吧,就几个木匣子,还真包的一层层的,真稀罕。” 还真是不会说话,要这玩意儿是她的,她能吹天上去呢。 陈老太冷冷的哼了一声:“刚才是谁还想分一杯羹呢,这箱子分你一个要不要,要不那破石头分给你要不要。” “哎哟,老太太,这么小的匣子能装啥啊,最多装装小玩意儿,这匣子一件衣裳都塞不下去,白给我都不要,还用油纸包了好几层,我看丢匣子的人八成是要跟你们开个玩笑,算啦,不看这个热闹了,真没意思,我也不想占这个便宜,这箱子我一个也不要,白送我都不要。” 陈二嫂拍拍屁股就要走。 肖敏也有些失望,说好了梦里出现的东西好像是金光灿灿呢,怎么出现这么个玩意儿,真是白惊喜一场,倒是外面的锁头看上去有点年头了,还挺精致的。 这一个个的箱子做的也挺精致,最里面的小匣子香香的,放在屋子里面当香料也不错。 还有这块石头摸上去石料还不错,可以用来压咸菜坛子。 她这样想,心里平衡了很多,一个个的把箱子收了起来。 倒是陈大嫂会说话:“没事,多了几个木箱子呢,我记得以前老樟木箱子陪嫁都没有这么精致,兴许是以前大户人家装首饰的匣子,只是咱们种地的人,用不着这么精致的东西,你且收好,万一以后乖宝有头花头绳小衣裳啥的,都可以放里面呢,这样一箱箱的分开装起来,多别致。” 她这样说说肖敏的心里就舒服多了。 也对,最小的那个可以给乖宝装首饰,别看乖宝小,现在已经有两个银镯子,还有一个玉佩,这些个物件以后乖宝不爱带了都可以放进去。 再大一些的也能有用处。 想到这里就舒服多了。 白捡了几个匣子也不错啊。 还是陈大嫂实在,不像陈二嫂见肖敏没有占到便宜拍拍屁股走人,她帮着忙把这些箱子一个个的关上,又一个个的装进去,只有最后一个有些脏,肖敏准备拿水冲冲,晾干净了放起来。 外头等着的男人也知道了,里面开藏宝箱啥也没有开出来,被人家戏弄了一番。 只有陈二嫂心情好,要是肖敏真能捡到一箱子金子她就不愉快了,刚挖出来箱子的时候她心里悔得呀,心说这个旱塘子要是她的该多好。 但是里头没有挖出来东西就另说。 肖敏不是吹爆自己家有个招财小丫头吗,关键时刻老三家的兔招财没有起啥关键性的作用嘛。 她哼着歌儿就走了。 肖敏惊喜了一番,又郁闷了一番,有钱人还真是无聊埋这种东西逗后人玩,好玩么。 她苦笑着把箱子抱过去清洗,还别说这个箱子最沉,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做出来的。 就在这时陈小军过来了,一眼看见眼前的箱子,道:“等等,你把这箱子给我看看。” 第40章 陈小军看见箱子,眼前一亮:“你把最外面那个箱子给我看看?” “噗嗤”一声,肖敏就笑了,外头那个箱子是最丑的,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还沉,摸着也不像是木头,也不知道几百年前的古人把这个箱子神秘兮兮的埋起来是个什么意思。 “给你。”肖敏说着就把箱子搬到了陈小军面前。 乡下地方也不曾见过什么好东西,但是就连陈小军都看得出来,这黑漆漆的箱子确实不适合装东西,那么当年把这个箱子丢进池塘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小军的手摸到了箱子的边缘,说实话这个箱子看上去并不是很精致,像是几块铁板子临时凑起来做的这样的箱子。 他敲了敲,硬邦邦的确实是金属,但是这是什么古代金属,竟然是这种颜色,不太像铁,也不像是精钢。 要说古代容易氧化的东西…… 陈小军这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站起身来拿起牙膏和抹布涂在箱子上面使劲的擦了起来。 “小军,你咋了,别是中邪了吧。”陈小军异常的举动让肖敏非常不安。 陈小军擦了几下,竟然真的跟中邪了似的笑了起来,而且笑得非常开心,那样子真的跟中邪了一样:“肖敏,你看看,咱们这次真的是发财了。” 他指着箱子边缘被他擦亮的地方说:“你看看这是啥?” 刚才用牙膏擦过的地方已经不是黑黝黝的颜色,而变成了银白色…… 跟变魔法一样,肖敏吃惊的看着陈小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么说这个箱子原本的颜色应该是银白色才对吗? 陈小军心说果然没有猜错,就是这个东西,他开心的再擦了几下,里面露出来的银白色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肖敏疑惑的看着陈小军:“小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看看这像啥?”陈小军喜滋滋的问。 肖敏疑惑的摇了摇头,还是弄不懂。 陈小军兴奋的都有点脱纲了,搓了搓手,又握着肖敏的手摸了摸那东西:“你没有看出来这个箱子是什么做的吗,这是银子做的箱子啊,你看看整个银质的箱体因为时间太长给氧化掉了,我相当是住在这里的那家人肯定是藏了不少这样的箱子,箱子氧化以后成了黑色,没人知道这个黑漆漆的箱子跟别的到底有什么不同,碰到不识货的啊,根本就不会要这个东西,这就是那家人想要的效果,等到必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化成银块换钱,因为在古代白银算是流通的货币,黄金其实并不算流通货币,所以这家人才会选择用白银做箱子,这样取出来了直接就可以用,不用担心拿到市面上换不成钱。” 肖敏简直惊呆:“你说这个箱子是银的?”这么大一个银质的箱子,这得有多重啊! 这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不小的一笔钱了,要是换成钱,这得有多少钱啊。 “小军,真的是银子做的不,这要是银的,该老值钱了吧。” “现在的银价我不太清楚,但这箱子至少有十斤重吧,十斤就是五千克,你自己算算值多少钱。” “五千克,可能还不止五千克呢,这得多少钱。”一向算数很好的肖敏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晕,算不过来。 陈小军看着她傻呆呆的样子乐开了花:“媳妇,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爱啊,你说你咋会这么可爱呢。” “银子啊,银子!”肖敏差点没有叫出来,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她压低了声音:“十几斤的银子,,你确定不是跟我开玩笑啊,快点咬我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个破箱子真的有这么贵重,这人怎么就扔进池塘里面没取出来呢,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呢。” “傻,人家大户人家想的可跟咱们不一样,十几斤的银子对人家来说不值钱,可能就是这里丢一个,那里丢一个的,恰好池塘里面就有一个,你想啊,古代一旦兵荒马乱的,如果换成金器或者珠宝,是很难兑换成可以使用的现钱的,但是银子不一样,化掉了就是钱,所以才会丢银箱子。再说这个银箱子相对来说价格没有那么高,万一后人没有找到或者记不起来了,损失也没有那么大,媳妇这事儿咱们私底下悄悄说说,你看看这个箱子要怎么处理。” 全部换成钱,还是存着? 对于肖敏来说这确实是个很艰难的选项,白捡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换谁不喜开外啊,但是肖敏不这样想,一夜暴富,这膨胀起来了以后岂不是要成了废物,不过取出来一部分盖房子倒是可以的。 “是这样的,我给你说说我的想法,我算了一下盖房子这事儿现在还是缺钱,就先拿出来一部分卖掉化成银子卖掉,先把房子盖起来,至于大哥二哥那边咱们先别说,但好歹这个箱子也是大家伙帮忙一起弄回来的,再说了他们也帮忙清塘子清了那么久,出了那么多的力,我也不会亏待他们,大不了到时候盖房子的时候,大哥二哥家里有什么难处,咱们就多出点钱,你看成不?” 好不容易从大锅饭换成小锅饭,肖敏还生怕陈小军不理解:“你看啊,钱多了就是祸患,二嫂跟娘闹脾气不就因为咱们卖红薯粉赚了点钱嘛,这要没钱的时候大家都过的苦哈哈的倒也没啥,但是有钱了好像很多东西都变了呢,要是拿去平分,那我肯定是不乐意的,这个箱子是我发现的,也是在咱们宅基地里面翻出来的,凭啥要跟人平分? 但是要是不给大哥二哥表示一下,我心里也不舒服,你看天这么冷,大哥二哥都在塘子里面帮忙干活挖东西,多少劳力苦力出在里头,本来是很好的情分,要是因为分多分少了大家生疏了,就不妙了,但是你想想,到时候置办东西的时候咱们多出一点,又显得咱大气,又暗中补贴了大哥二哥,你看这个法子成不?” 陈小军看着肖敏,人都乐的跟啥一样了,哪有不愿意不同意的,抱着媳妇儿就说:“你说什么都好,补贴大哥二哥一下也是应该的,到时候你说了算就好了。” 这悄悄话说完,陈小军就开始拆箱子了,肖敏抱着乖宝在旁边看着。 小乖宝不知道眼前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啥,但是看得出来爸爸和妈妈都高兴的很,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也就盯着爸爸的手看着。 陈小军抬头看着小乖宝:“等拆开了银子,给乖宝打一幅银项圈,还有上次嫂子给乖宝送见面礼把自己唯一的一个银手镯都给化了,咱们再打一个更大的还给她。” 肖敏一怔,没想到陈小军还想着这么全面呢,那个银手镯确实是哥哥送给嫂子的,嫂子又当了陪嫁一直带着,当初那么喜欢的东西,说给乖宝送见面礼就拿去化了,就为了这个她还内疚了很久心里过意不去,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银箱子,还怕还不起嫂子这个人情? “你作主就好。”肖敏这样说。 乖宝也兴冲冲的看着爸爸,爸爸还说要给她打银项圈啊,是不是戴在脖子上的那种,怎么越想越觉得那个样子好呆呢。 夫妻两个说到这里兴奋劲还没过去,陈小军更是高兴的很,手劲儿一动,箱子的盖子就开了。 本来以为要拆开这个盖子还要废一番功夫,谁知道这个箱子的设计者似乎就是为了给人拆开设计的,三下五除二的就拆开了。 这箱子由于长期跟空气接触,通体都氧化了,但是银质其实挺好,是有六块银板拼凑出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让这个箱子方便拆卸,或许主人也是担心战乱之时没有办法供给生活,才做出来这种东西。 “这箱子可真是扎扎实实的银子做的,想必主人做这个的时候就是怕万一发生战乱,后人没有办法维持生活,没想到可能他们预想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时间久了就没人记得箱子了,倒是便宜了咱们,只是不知道这个银子纯度高不高,我响给你打一套首饰。”陈小军说完,把银板放进筐子里称了一下,一块板子就有四斤多,那早先预估的十斤真是过于保守的估计了。 肖敏想了想:“这银子虽然值钱也是好东西,但是咱们这辈子还年轻,不能靠着这个生活,先拆下来一块卖了应付眼前,也不能让大哥二哥给咱们白做工不是?” 她想着还是要还掉大哥二哥帮忙的人情。 陈小军:“我知道了,咱们明天就去找银匠看看这银子咋样。”这附近住着一个傣族的老银匠,十几年前还经常帮人加工首饰,但是这些年婚姻嫁娶也很少有人打银器,他这门生意淡的很,不知道多久没有开张过了。 两人兴奋的半夜半夜的都没有睡着,直到旁边的小乖宝睡得开始轻轻打呼,陈小军一个翻身。 “干啥啊。”肖敏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人在啃她。 黑暗中陈小军贼贼的笑着:“大晚上的睡不着,畅想一下美好的生活,想想咱们几个月前还在想着万一两人都考上大学了咋办,现在不是来钱了吗?” 肖敏听到这个心中一动,盖房子那是必修要花钱的地方,没有房子难道一直寄住在老房子不成? “我想过了,这几块真的是银子的话,咱们也不能乱花,盖房子换掉一些,万一咱两要读书还能换掉一些,其他的,咱们自己过日子,还是要靠自己挣,你看行吗?” 黑暗中能闻到女人香,陈小军有些心急的亲亲肖敏的嘴角:“行,咱家以后分家了,啥事都听你的,我就负责干活挣钱养你。”可以了吧。 肖敏又说:“我就知道你在糊弄我呢,急个啥?” 急个啥,你看急个啥…… —— 第二天已经是临近年关,到了这个时间谁也不会干活,但是庄户人家不一样,特别是老银匠这里,本来这些年加工银器的人就少,好多年都没有动过手艺活,这年头来了两个陌生的年轻人说要加工银器,老银匠有点不想开工的意思。 出门之前陈小军跟肖敏都化妆过,看上去跟平常的他两还真是不一样,陈小军头上打着布带子,看上去年纪比较长,肖敏则扮成后生跟着他,不过一个高大,一个娇小。 陈小军道:“我要打的东西不少,酬劳的话,你看两块钱够不够。”这么大一块银板,要洗银子,还要加工首饰,工程量不小。 老银匠老眼昏花,以为自己耳朵聋了没听明白:“年轻人,你是在逗我玩吧。” 陈小军知道老银匠的手艺好,旧社会的时候官太太都经常找他打银器,只是年纪大了,这些年又没有做手艺活,现在下地种田,人也看着苍老许多,不过据说祖传的手艺还是在的。 “您先看看这块东西,料子怎么样?”陈小军不敢一开口就问人家是不是银子,万一人家说不是,却是忽悠你呢,他只问料子怎样,好就是好,不好老银匠也不会瞎说不好。 一块漆黑的板子递到老银匠面前,老银匠狐疑的拿着板子看了看,掰到边角处用药水擦了擦,眼前一亮。 成了! 看到老银匠这个表情陈小军就知道肯定是块好料子了。 “行啊,是块好银子,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纯的银子了,你要打什么东西?” 陈小军把老银匠拉到屋子里,细细跟他说:“打一个娃娃带的银项圈,三个女人带的镯子,一条银项链,一对银耳环,再洗一块银板,您看看几天能弄完?”那个娃娃带着的银项圈自然是给乖宝的,女人带着的镯子自然是老娘一个,其他的应该就都是肖敏的了。 当年肖大舅娶老婆的时候还给人陈夏菊打了一个手镯一对耳环呢,到肖敏嫁人的时候陈家家里没那么富裕,金银首饰一概就省了。 现在有了银子,自然想补贴肖敏嫁过来没有首饰的遗憾。 老银匠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不说别的,就是那个娃娃带着的银项圈,都起码要二两银子,谁家有这么富裕的银子啊。 陈小军的眼神告诉他是真的,真有人要打这么多。 老银匠算了下:“银镯子和项圈我倒是一天能打完,其他的还要一天,那个项链子麻烦着呢,就那个链子都不好打。” 陈小军把银板麻利的拿出来:“这块银板麻烦您给洗一下,化了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给我,然后留四两银,打剩下的东西。” </div> </div> 第34节 从几斤银子里面匀出来几两出来,不心疼不心疼,更何况家里还有好多呢,陈小军第一次有了自己是土豪的感觉了。 老银匠看到这么大一块银板眼睛的亮了。 这种银板属于提纯度比较高的银器了,跟乡下妇人到处搜罗来的银子截然不同,这种银板一定是拿纯度很高的银锭子化了浆水做成的。 老手艺人就是这点,一看到好的东西兴奋劲就起来了。 老银匠这里有现成的洗银子用的水,没费多大功夫就把银板给洗干净了。 “确实是块好料子啊,现在很少能看到这样好的料子了,这肯定是祖上传下来的吧,你等等我给你分开。” “那谢谢您,您看看加工费两块钱可以吗?” 老银匠忙不迭的点头:“够够够,够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打这么多银器了,手艺人看到这么好的材料,什么都会忘了噢,你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加班加点的就给你打完,白天打完的你就都拿回去。” 他手脚利索的就开始分银板子,这银板子分开容易,包括打手镯,项圈这种不复杂的大件都很容易,一并融了做出来形状,再一水儿的去敲出样式出来,做几件也是如此。 老银匠先把银块给化出来,陈小军打个了眼色叫肖敏在这里看着点,自己背着银块去旁边的信用社换钱,还没过年,供销社信用社都还没关门呢。 这年头收银子的地方不多,现在信用社还收这个东西呢。 肖敏就守在老银匠这里看着老银匠一锤锤的敲首饰,过了三四个小时,就看见陈小军喜滋滋的回来了,给她比了个首饰“五”。 肖敏这心里就咚咚跳起来,五百块啊,她也是有五百块钱的人了,这等好事怎么就轮到她了呢。 心里这样想着面儿上还不要显现出来,她继续看着老银匠做事。 老银匠毕竟年纪大了,手脚也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利索,到了傍晚,陈小军从包袱里面拿出来从家里带过来的馒头,就着咸菜三个人开吃,老银匠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把赶制出来的切小了的银块块,手镯、项圈、耳环都给了肖敏。 那些手镯项圈打的都非常精致,比之前陈夏菊找人给乖宝打的还要精细许多,到底是做了一辈子手艺活的老匠人,陈小军看了那些首饰,赞叹了一番。 老银匠却说:“这是你们带来的东西好,要不是材料好,我也打不出来这么精致的家伙,你看看满意的话,回头还来找我,给你算实惠点都好。” 来的时候真不知道做银器是这么费功夫的事情,特别是老银匠一锤锤的打出来,不仅需要巧力,还有这么多年的功夫在里头呢。 陈小军也一并一样样的用手帕包好,并给了老银匠3块钱。 老银匠有些意外。 陈小军把钱递给老银匠:“起初不知道有这么多功夫,这三块钱你一定要收下,就是我们来这里打东西的事——”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老银匠的时候,这关系必须维护好。 “一定保密,一定保密。”老银匠不是贪心的人,既然多拿了一块钱,自然守口如瓶,说不定以后还有生意做呢。 老银匠看着自己的手艺越看越欣喜:“还剩下就是那条项链,我留了半两银子,到了初三你再过来找我拿,项链是精细物件,要仔细着打才会好看。” “那好呢,多谢您。”陈小军又道了谢,背着包袱里面的东西,看着天色已晚,带着肖敏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 第41章 天色已晚,陈小军也不敢耽搁,带着肖敏就匆匆往家里赶。 这年头虽说也太平,但是身上到底背着这么多的东西呢,而且还有那么多钱,而且一到年底,乡下的盗贼也多,就连贼都想着要过个好年,陈小军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把镰刀,一把砍柴用的短刀,他手里头拿着短刀,肖敏手上则拿着镰刀防身。 而且刚才陈小军还跟肖敏说了自己换到了五百块钱,肖敏到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加上之前的继续,她现在也是个小千元户了! 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一千块钱啊,她肖敏二十岁的时候就成了千元户了!!! 山路崎岖不好走,两人走的很快,加上都有些紧张,竟然觉得风凉飕飕的格外的冷。 再加上现在是月底,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连个月牙儿都没有,走着走着天色就渐渐的暗了下来。 陈小军的眼睛视力好,那是从小跟着爷爷晚上打猎给练出来的,如果就他一个人走夜路,跑几步就是了,但是跟肖敏在一起,要记着她的步伐慢一些,陈小军也就刻意减慢了步伐,走的慢,带着她也有些紧张。 从小就害怕走的肖敏,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路上突然跑出来个怪物。 陈小军知道她有些怕黑,便把肖敏的手一把拉了过来,她的手很软,小小的就这样躺在陈小军的手心里。 “有我在,你别怕。”陈小军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的温柔:“快到晚上了你是不是害怕,我陪你说说话吧。” 虽然结婚都好几年了,但是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手拉着手在一起走过,肖敏的脸上跟火烧了似的,害羞的地下了头,鼻腔里面发出来轻轻的声音:“嗯。”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看到你在吃花生,我就在想啊,这小姑娘是谁呢,吃花生都能吃的这么好看,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她抓到我家里去。” 肖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我觉得你不是看上我,是看上我手里的那把花生吧,那会儿你该娶颗花生回家的。” 陈小军猛的在肖敏身后拍了一把:“叫你淘气,我悄悄告诉你我的小秘密,我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偷偷的喜欢某人了噢,我估计某人是从来都不知道呢。” 肖敏:“臊不臊得慌啊你。” 跟陈小军两人臊皮了一会儿,终于没有那种特别害怕的感觉了。 肖敏又想到盖房子这事儿,这几天她还专门找烧窑的匠人给问过行情了。 匠人师傅带了两个儿子当小工,一天加起来三块五毛钱的工钱,管两顿饭,家里一共预计要烧出来四万到五万匹砖,一万匹瓦片,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至于陈家这群壮劳力,就去后山挖黄土,事先挖好了往砖窑里面堆着,那边晚一点开工。 原本嘴上算的账,跟实际上去问了得到的账目还是有些区别的。 肖敏嘴上把算盘打的劈里啪啦的响:“请匠人的工钱大概是两百一,柴火钱大概是一百,租砖窑的钱我跟陈大江问了一天给队里五毛钱也就是三十块钱,一共也就只有三百四十块钱,这要是去买砖啊瓦的,我算了一下大概要一千三四,我觉得可以,况且现在队里也很少能找到烧砖的匠人,砖窑也便宜,但等到到时候大家伙都去盖房子,砖窑肯定租不到的。” 队里是有个空着的砖窑,是队里的公有资产,据说是以前哪个大户人家用来烧砖盖房子用过的,上下有两层,这一个砖窑一天能烧八百到一千匹砖,还能放几百块的瓦片,这都是能算到的。 这小门小户一户人家盖房子,也不会轻易去租个砖窑来烧砖,也只有陈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要的量大,才能请来匠人来烧砖。 听肖敏说完,陈小军紧了紧她的手说:“还是我媳妇儿脑子好,那咱们就找大江哥把窑给盘下来自己烧。” 肖敏:“要是我们能够找到个卡车就好了,用卡车拉黄泥土,拉上一天就够咱们用板车拉好多趟了。” 现在队里还没有拖拉机,不过公社那边和陈小军修路在的工地上都有拖拉机,陈小军想了想说道:“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弄个拖拉机过来拉上两天,我们队里不是就有几个拉碎石子的拖拉机,回头等我回工地了我找那人商量一下,你说的对,该省力气的时候就不该花大力气在这上头,拖拉机拉上两天,够人干一个月了。” 陈家虽然人多,但是一到春上还有春耕的事情,农业是根本,盖房子只能找农闲时候空挡时间来搞,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头不划算。 两人说着暖心的话,肖敏这心里的恐惧和害怕就少了很多。 但是走着走着,夜色就更暗了一些,哪怕陈小军把手电筒拿出来照着路,还是看不见眼前,一片漆黑。 肖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似的,那种感觉隐隐约约的。 冬天风大,又寒冷,人会产生错觉。 肖敏说完怕,陈小军就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没事,别怕,你男人可是打过狼的人。” “你别说狼,说到狼我就更害怕了,小时候我就听人说故事,说狼会叼走小孩子,我怕的一宿都睡不着。” 若有若无的气息呵在陈小军的颈窝里,让人忍不住一阵阵的荡漾起来,陈小军心说今天晚上我不折腾折腾你,只怕我是睡不着觉的了。 大手有意无意的加重了放在肖敏腰间的力道:“那你抱着我,咱两贴在一起,要是真有狼来,有我在呢。” 男人身上的味道让人感觉到安心,肖敏也真的就没那么怕了。 以前陈小军爷爷在世的时候是这一带最好的猎人,只可惜陈小军他爹没有这个天赋,连个兔子都猎不到,到了陈小军这一代,就小军在猎东西这方面有些天赋,不过陈小军那会儿读书成绩也好,家里舍不得他这么大个孩子总往山上跑,这门手艺也就没有真正用起来。 但每年到了冬天,陈小军跟两个哥哥搭伙上山,没少往家里带东西,所以肖敏是从心底里就信任自己的男人。 “小军,我不怕了。” 肖敏说完这话,陈小军习惯性的看了她身后一眼,这一看,他头皮就炸了。 两人身后不远处,有一道蓝幽幽的光线,陈小军这样经常打猎的人就知道,一定是被猎物给盯上了,而且是夜视条件很好的猎物,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狼。 适应了夜晚中的环境以后,人类的视力也会变得跟猎物一样好,但是陈小军不是打着手电站在前头嘛,眼睛受到了些许影响,但是多年捕猎的经验告诉他绝对是狼没错了。 狼这种动物本来是群居动物,以前在这一带一片片的真的有挺多狼,而且据说狼群还会叼走婴儿,狼性相当的狡猾,成年狼的智商非常高。 但从五十年代开始的“打狼运动”以后,大量的狼群受到了人类的袭击,事实上现在大河村当地的狼群并不是很多,能够够胆子进村子的狼就更少了。 但是也有不要命的,特别是冬天,山上很多动物都冬眠了的情况下,狼也会不要命的去村里抢粮食吃,甚至袭击村民。 如果是一个人出门看见了狼,陈小军是不会怕的,但是这里还有肖敏,他便多了几分牵挂。 遇到了狼最害怕的就是碰到了一群这样的东西,即便是勇猛的猎人也害怕遇到群狼,经过观察跟着他们的只有一双蓝幽幽的眼睛,这悬着的一颗总算是落了下去。 这头狼选择的目标应该是肖敏,毕竟从体型上看来,肖敏都比他要更好攻击的多,陈小军不动声色的跟肖敏调换了位置,把肖敏拉到离狼更远一点的位置。 肖敏不明就里,不知道丈夫要自己走前头是为了什么:“小军?” 陈小军捏了捏她软软的手:“没事,你拿着手电走前面,我走后面,咱两换个位置,我想看着你走路。”换了左手牵着她右手,右手则紧紧的握住了砍柴刀。 这把刀出门之前还特意磨过,如果真的是狼先扑过来,他务必要将这头狼一刀毙命。 两人换过位置了以后,这狼就没有蠢蠢欲动要攻上来的意思了,但是还是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陈小军就是担心它很快上来,他的眼睛从光亮处离开,到适应黑暗起码要五分钟,既然这头狼因为疑心不往上扑,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个机会。 五分钟过后,这头狼终于忍不住了。 天气太冷,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过东西,即便是攻击这样的成年男子要冒很大的风险,饥饿感还是打败了恐惧,它决心一试。 狼扑上来的时候,陈小军一把推开了肖敏,右手用力挥着拳头,朝着狼的脖子上的大动脉砍过去。 如果没有意外,狼一定是扑向人最脆弱的地方也就是脖子,而陈小军也是同样攻击的它的这个位置,必定会有一个伤亡。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肖敏被陈小军推开的时候还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她惊呼一声“小军”,就听见后面起了动静,陈小军叫了一声“别回头往前走”,然后肖敏眼前就被热气腾腾的东西糊了一脸。 她摸了一把,那种触感特别真实,是血。 那种腥腥的,又带着几分温热的味道瞬间在冷空气中间蔓延开来。 肖敏被眼前的情行吓坏了,尖叫了一声:“陈小军,陈小军你还好吗。”那手电也就顺着她回头的手打了过去,刚好看见血淋淋的场面,陈小军跟一头狼缠斗在了一起,看不出来有没有受伤,但是肖敏显然让这个画面给吓坏了。 村里面杀猪她都不敢看呢。 肖敏脱了力脚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过了好久都没缓过神来。 脑子里面一片混沌…… 就在刚才狼扑上来的时候,陈小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肖敏的安危,他下意识的将肖敏推开到安全的距离,也正是耽误了这一秒时间,险些就要被狼一爪子给够到喉咙,幸好他身手好反应快,千钧一发时刻,他矮身下来,那狼瓜子顺着他的手臂往下,只抓破了棉衣。 陈小军这会儿已经冷汗潺潺了,这要是夏天,他的手臂肯定会被抓花了。 这个时候容不得半分松懈,这头狼扑了个空,陈小军的砍柴刀可没有闲着,顺着狼扑下去的角度,陈小军的砍刀就朝着狼颈劈了下去…… 那狼的生命力顽强,哪有这么好对付,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几乎是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在跟陈小军缠斗。 陈小军知道如果不能迅速解决这头狼,自己很快就会处于劣势,受了伤的野兽攻击力最强也最难缠,还不等狼再一次扑过来,陈小军的砍刀又劈了过去。 那画面不是肖敏能够看的,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暖和的地方了。 旁边是乖宝匀匀的呼吸声音。 </div> </div> 第36节 这妇女主任龚兰英是赵兰自己咆哮着要叫过来的,那便必然要听人家的劝阻了,其实赵兰家里家庭矛盾纠纷的时候,陈大江负责唱白脸,龚兰英就负责唱红脸,所以赵兰对龚兰英还有点好印象,关键时候不要陈大江,人家要找龚兰英帮忙。 但是即便是龚兰英也有些受不了赵兰这种作天作地的性格,要是今天熊胖子赶赵兰回家,估计龚兰英都只会欢送她。 偏偏这事儿龚兰英家的儿子球球是全程都看在眼里了的,回家还给他娘学过赵永红多过分云云,龚兰英还正愁没处发火呢。 因此远道而来的陈小凤又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 她是妇产科医生,比较忙,平常也很少回家,这不过年才放了几天假,医院里面该出院的也都出院了,值班的也都是住在县城的医生,像她这种家里就在附近的单位是比较照顾的就索性放假回了家里,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陈小凤周身上散发出来的恬淡的和优雅的知识分子气息叫小孩子们心中放下防备。 “你当时就在毛蛋家里玩对不对,你也是认识赵永红的对不对?” 球球狠狠的点了点头,赵永红最近就住在村子里,经常找孩子们玩,他当然认识了。 “既然你认识毛蛋也认识赵永红,有没有跟他们两人打过架或者不好过,你自己说说吧。” “我没有跟他们打过架,他两人我都玩过的。”球球回答说。 大人们都盯着几个孩子看,特别是龚兰英的儿子球球从小就是特别老实的孩子,也不会说谎,就是这孩子的嘴巴有点笨,他娘都问不出来个好歹,其他人恐怕很难问出来,不过这种嘴巴笨的孩子要他把事情说清楚就不错了,一般也不会说谎,龚兰英就是知道自己儿子不会说谎,才点名让球球来说清楚,谁知道孩子被他娘给吓到了,顿时嘴巴就说飘了。 不过陈小凤是当过儿科大夫的人,从孩子嘴里套话也是她的业务基本素养之一。 “那好,既然你跟毛蛋和赵永红关系都还不错,想必不会撒谎害他们两个,所以你要把你眼睛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阿姨说,说清楚了阿姨有糖糖给你吃。”陈小凤跟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还是很难买到的,这还是陈小凤单位上给发了两斤,她给带到娘家来了,这不便宜了球球,回答正确奖励一颗。 在场的孩子们都齐齐盯着那颗大白兔,咽了咽口水,本来觉得被亲娘逼问着的球球有几分小可怜样儿,现在也不觉得他可怜了。 羡慕啊~~~ 陈小凤对龚兰英使了个眼色:“龚大姐,你家儿子我记得一直都挺老实的,他不会说谎的对吧。” 龚兰英气宇轩昂:“我儿子球球是最老实的孩子了,谁见了都会说上一句这孩子是个实在人,他不会骗人,你们都说说,球球这孩子怎样?” “是个老实孩子。” “就是,球球这孩子老实巴交的,不可能说谎话的,再说龚兰英不是还是赵兰自己叫过来的吗?” “龚兰英是个实在人,球球是她教出来的能差吗?” “就是就是。” 球球抬着脸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阿姨,又看了看大白兔,勇气油然而生:“是赵永红自己躲在外面要恶作剧毛蛋和建民两个,他还在门口放了一盆水,说等建民出来泼他身上。” 那可真够坏的,这大冬天的泼谁身上一身水都不痛快啊。 赵兰马上就破口大骂:“说啥呢,我家永红怎么可能这么坏,你别瞎说,陈小凤你给孩子糖就是想叫他瞎说话害我们永红,我们永红是好孩子。” 龚兰英“嗤”了一声:“我家球球是嘴巴笨了点儿,但是整个大队谁不知道球球嘴巴里面说不出造谣的话出来,倒是你们家这孩子要好好管教管教了,他不会是看人家不跟他玩,要泼人家一身冷水吧。各位,现在这个天气你们也知道,哈一口气出来都是白烟,这种天气孩子要淋上一身凉水是什么后果你们该知道,就前几年猴三儿那孩子不就不小心摔到塘子里去了,感冒发烧了半个月硬是没有抢救回来。” 于是就有人添油加醋说了:“是啊,我记得那年还没有今年冷呢,赵兰你们家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坏呢?” “你们家孩子想使别人家孩子的坏,让人一炮仗给炸脏了衣服吧,这熊孩子得揍一顿才好。” “这不是赵兰娘家的孩子吗,凭什么待在我们大河村耀武扬威啊,熊胖子你说说怎么回事。” 赵永红被人这样围着骂,支支吾吾的也跟着骂人:“是…都是因为你们不跟我玩,你们欺负我。” 球球说之前,陈老太还不知道赵永红放凉水泼人的事情,听到了这事儿还能饶过大人,叉着腰就是狂骂:“赵兰,你还好意思来我们家找麻烦,你看看你侄子干的好事,这么冷的天竟然在我家门口放凉水泼人,这是造孽啊这是,熊胖子娘你不管管你媳妇,她可是就是要翻天了,还有没有人管管这个不要脸的泼妇,他这是想害死我两个孙子啊,这么冷的天要是被那盆凉水泼到身上该多凉,我建民才六岁,狗蛋才五岁,怎么受的住这个。” 她这样一嗓子一嚎,旁人也说。 “赵兰这侄子不能在咱们村里住了,谁知道明天又使坏泼谁家孩子呢,这么冷的天谁中招谁死。” “熊胖子你好歹也是个当家人,怎么能让媳妇这么教孩子啊,真是造孽,自己孩子不好好养着,给别人养孩子,你良心哪里去了。” 熊胖子被人这样指名道姓,脸上自然也挂不住,拉着赵兰就往家走。 “熊胖子你干啥,你给我站住,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我干啥,我回去给你收拾收拾衣裳,你该回去回去,老子也不要你了,你说说老子娶了你这几年你光给我干了啥,是给我把老娘伺候好了,还是给我把儿子照顾好了,还是给我把家里收拾好了,饭饭你也不好好做,工你也不好好上工,整天在家里不是骂我老娘就是撵我儿子,老子这日子过的还不如一个人的时候那几年呢,趁着过年好日子,你那么喜欢娘家就好好回家过去吧你。” 熊胖子这种人心宽体胖脾气好,平常都是迁就着赵兰,本来指望着她哪天能够争口气不这样了,但事实告诉他这根本就不可能啊,要赵兰能改掉这个还不如指望着狗改了吃屎。 赵兰就这样被熊胖子拖着走,一点形象也没有,旁人看了也只是唏嘘。 过了没一会儿,熊胖子家方向传来了赵兰的鬼哭狼嚎的声音,竟然真是熊胖子下定狠心要将这婆娘给送回去,他身上挂了个包袱,一包装着的是赵兰的衣裳,一包装着的是粮食,这年头大家伙口粮都紧张,哪怕是平素姑娘回娘家,也是要带着口粮回去的,看来熊胖子这人还是不错,虽然大过年的把媳妇给撵回去娘家,但是也没让她太难做。 村民也是议论纷纷。 “熊胖子也是个厚道人呢,但是要不是看孩子小,还没打算这么早就结婚,谁知道结婚找个赵兰这样的,也真是造了孽。” “谁说不是呢,把人撵回去还给带够了口粮,看来熊胖子这人还不错。” “赵兰也真是的,自己本本分分不就行了吗,熊胖子好歹还是个匠人,能挣手艺钱,平常家里的事情也都让她作主,很是把赵兰当回事的,哪像我家那口子,平常就知道呼来喝去的。” “瞧你说的这话,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不过我瞧着熊胖子不错,要是赵兰不回来了,赶明儿我把我娘家的大表妹介绍给他。” 说起来赵兰就是不讨好了,好不容易嫁个看重她的男人吧,不拿人家老娘跟儿子当人看,被人大过年的撵回去了娘家不说,自己的名声算是彻底的毁了,这要是以后不回来,谁敢给她介绍对象啊。 这辈子算是麻烦咯。 陈大江这个生产队长当的也是闹心,大过年的在家暖和着跟堂兄弟几个扯闲话呢,被叫到这里热闹了一番,真是心里阴影巨大。 这个时候看着退去的人群,只能叹息一声,又问陈小凤:“小凤,你是文化人,我就问问你,你们单位有这么多糟心事儿不?” 外头天冷,陈小凤从县城过来是骑着车过来的,刚才又看了一场热闹,这会儿已经快要被冻坏了。 “大江哥,进去屋里聊,火坑里烧着火呢。”陈小军喊了一声陈大江。 这个晚上还真是热闹,先是陈小军有惊无险的回来,又是被赵兰闹了这么一场,这会儿陈二嫂看着姐姐被熊胖子揪回去时候的样子,想到平日里那么好脾气,那么迁就着姐姐的熊胖子竟然那么凶,那如果是她这样干,说不定今天被撵回娘家的就是她了。 赵家几姐妹虽然都想着娘家,但是又都最不想要被撵回娘家住,这赵家是个什么条件几乎大家都知道。 躲在阴暗处看热闹的陈二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当初她娘还找上她来,要把赵永红塞她家里来呢,要不是顾及着老太太,今天被撵回家的会不会就是她? 陈大江愁的就是大河村现在现有的问题,有婆婆嫌弃儿媳妇蹉跎媳妇的,有儿媳妇对老人不孝敬的,还有各种各样奇葩原因,反正大家聚集在一起就能吵得半个村子都不得安生的。 “你就说说你们城里人也有这么多麻烦事,也有这泼妇骂街的事情存在,我这白天要抓生产,晚上还要管东家婆婆西家嫂子的事情,头都要秃了。” 陈大江这个人抓生产是个能人,自己能干也有号召力带动队员们往前冲,但他自己就是个糊涂蛋,处理行政事务一塌糊涂,但多年来在大河村还是建立起不小的威信的。 陈小凤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接过来她娘递过来的一碗擂茶,一边吃一边跟陈大江说:“大江哥,你知道这外头都起了新的变化吗?” 这点陈大江倒是知道:“上面说要抓经济发展,这点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喝下去一口口热气腾腾的擂茶,陈小凤这冷飕飕的胃里面总算是暖和了些:“具体的事情公社开会的时候你没有主意吗,城里都开始恢复学校了,以前整个县城都在搞思想建设,留下了一个县一中,但是现在号召公社开始把初高中都建立起来,但是咱们村连小学都没有吧,我记得好像是七零年停课,到现在村里还没个小学,建民那么大的孩子现在还光着屁股蛋在外头跑,没有人教育,这样是不行的,大江哥,咱们队里也不算是贫困村,为啥不把学校建起来呢?另外,听说咱们队里发现了煤矿,咋就不跟上面搞个申请,把公路给修到队里来呢,有句话说的好,要致富先修路,路通到哪里,哪里才能真正的富裕起来。” 说道这个也是陈大江忧心的一处,公社确实是在恢复初高中的建设了,但是这跟村里的三姑六婆们有什么关系。 陈小凤迎着他疑惑的眼神,说道:“那些喜欢闹事的,要不就是家里富裕点,吃喝不算太愁的,像刚才那个赵兰,是二弟妹的娘家姐姐吧,她家里条件不错,没事闲得慌才会想着找事情做,其二呢,确实是缺少教育,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把小学给办起来,让村里的孩子们都读书,几年后,十几年后,像赵兰这样的没文化的妇女才会减少,再就是把路给修起来,等修了路,队里的青壮年劳力都要去出工,到时候大家伙都忙着挣钱挣工分,大家伙比着过日子,她家就必然比不上人家了,试问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管别人家孩子放不放炮仗?” 陈大江听了连连点头:“你说的对,关于恢复学校的事情其他村子已经也有准备了,咱们村过完年也要准备起来,这样看来,年后也有的是事情忙了。” 陈小凤接着说:“咱们同时也可以搞点宣传工作,特别是针对村里的妇女同志的宣传必不可少,比如重男轻女这种观点在哪里都难免有,但是在咱们这个地方尤其严重,从医学的角度来说,生男生女决定方其实是男人,但是但凡生不出男娃子,都是怪女人。” 这话陈老太就听不明白了:“凤儿,你说啥呢,生孩子还是男人说了算,你这…你这真是。”陈小凤说的医学方面的知识对于陈老太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深奥,她不是听不懂,而是完全无法理解。 一向不太吭声的陈大嫂拨了拨火堆,默默的听着陈小凤说的天方夜谭。 陈大江也瞪大了眼睛,古往今来,生不出男娃子都是怪女人呢,哪有说是男人的不是的啊。 陈小凤知道跟这帮子人解释染色体简直就是扯淡,轻描淡写的说:“当然我说的这个太过于高深,咱们就打个比方吧,每个家庭都生男孩子,不生姑娘,那以后男娃娃都去哪里找媳妇儿,总不能找男人当媳妇儿吧。” “噗——”陈大江刚闷到嘴里的一口水就喷了出来:“小凤,你这话说的。”尺度有点大啊! 陈小凤用诚恳而又真挚的眼神看着陈大江:“大江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44章 陈小凤的到来,不大不小的在大河村的村支部掀起一阵浪花,但很快这种浪花被过年的喜悦给冲淡了。 晚上开始下起雪花来,到第二天早上,雪在地上已经盖上厚厚的一层。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来上这样一场雪,有特殊的意义,等大清早起来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们喊了一声:“下雪了过年了。” 屋子里面整个就热闹了起来。 七个孩子,十个大人,陈家真真是大家族,这么大的家庭即将分开成为小家庭,这里面有各种不舍,当然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大清早的鸡还没起来,外面就响起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孩子们也排着队要看放鞭炮。 全家人都穿着簇新的衣裳,就连平常舍不得裁一件新衣裳的陈老太今天都换上了灯芯绒的棉衣,这棉衣的料子还是肖敏那次从李桂华那里买来的,那颜色给小孩子做衣服不太好,便给两个老人一人做了一件棉袄子,新新的棉花塞了进去,下雪天穿当真是暖和。 这边人过年的习俗跟北方人不一样,都是大清早起来过个早年,有人四五点就起,陈家的习惯是六点左右起床,先吃饭,吃完饭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 吃饭前要放鞭炮,陈小军把昨天从镇上买来的鞭炮搬到外头,一点燃,鞭炮声声响,孩子们就跳了起来。 就连平常赖床要睡早床的乖宝今天也醒得早,大约是被周围的气氛给感染,小娃娃又喜欢这种喜庆的气氛,早上起来的时候竟然一声都没哭。 肖敏把孩子抱起来说了句真乖就给她收拾好,现在穿着大红色的棉袄子,袄子比孩子身段要大上许多,这件衣裳至少要穿两年,虽说大了不合适,穿在乖宝身上竟然说不出的好看。 小娃娃握紧的拳头就往嘴里塞。 肖敏赶紧把拳头从她坐力抢过来,打了一下小手手:“说了多少次不能吃手手的,不长记性,再咬妈妈打你了。”其实也不是真打,她哪里舍得啊。 乖宝扁扁嘴,做出要哭起来的架势出来。 陈小凤笑着把孩子从肖敏手里接过来:“你妈不疼你大姑疼你,跟大姑去城里吧,家里就建民一个哥哥,大姑疼我的小宝贝疼的都不得了噢,爱国你看看我弟的闺女,多可爱,乖宝,这是你姑父,要不要他抱抱拉?” 乖宝在陈小凤陈上蹭了蹭,对妈妈看了一眼,又甜甜的笑了。 妈肯定不会不要她的,妈妈说她是妈妈的心肝肉呢。 郑爱国也伸手:“给姑丈抱抱,” 虽说现在是早上,但是外面的天还漆黑,天黑黑的时候乖宝还是有点怕生人,特别是郑爱国第一次来,属于没见过的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看上去就陌生了许多,乖宝没有对郑爱国伸手。 郑爱国打了个哈哈:“小孩子胆子是小点,熟悉了就不陌生了。” 不用说郑建民这个皮猴子肯定是带着毛蛋狗蛋两人去捡鞭炮了,陈小凤跑出去赶紧把三个男孩子给叫回来。 女孩子们比较懂事,在农村长大,从小就被教育要如何料理家务事,所以三个姑娘都在灶房里面帮忙。 肖敏跟陈小凤说了几句话,也是要进去帮忙的。 媳妇跟出嫁回来的闺女不一样。 这一顿年早饭吃的格外的舒畅,饭就不说了,是陈小凤从城里带回来的大米,单位过年的时候发了多的粮票油票,陈小凤带回来了五十斤大米,这下可以吃个够本了,连陈二嫂这么抠门的人都没有一句废话好讲,谁叫人家厉害呢,是大医生呢,人家单位能够发白花花的大米呢。 传说中的读书人赵大舅活了快三十岁,到现在还指望着姐姐们的救济,她算是看出来人跟人之间啊,到底是有差距的,这差距还颇大。 </div> </div> 第37节 陈家人过年这顿吃的可真是欢喜极了,光肉类就不少,腊味香浓的麂子肉,香味浓郁的狼肉,还有油炸出来的鱼块子。 陈小凤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块新鲜肉,老太太把肥肉切出来炸了猪油,那味道要是平时香的让人口水横流,这会子竟然都没有孩子在旁边围观等着投喂油渣。 倒是肖敏抱着小乖宝在灶台边上陪着陈大嫂说话,乖宝的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陈大嫂忍俊不禁,拿了一小块油炸逗逗孩子:“乖宝张嘴。” 乖宝看了大伯妈一样,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阴影下映成了一大片阴影,五官小巧而又立体,还没长开就能看出来长大以后一定是个漂亮坯子。 她这一双眼睛大大圆圆的跟杏仁似的,像肖敏比肖敏还好看,就这样看着人的时候,陈大嫂这一颗老心脏都要给她萌化了呀。 乖宝这样大的孩子最是馋嘴,看见香香的油炸,乖宝就乖巧的张开了嘴,那模样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鸭子。 陈大嫂把油炸放进她嘴边,她便吮了吮。 炸完了的油炸其实没有多少猪油在的,但是那种油香味还在,小孩子没有吃过重口味的东西,乍一吃到这种好吃的东西,可把乖宝给激动坏了。 刚开始只是狐疑的试探性的吸上两口,等尝到了美美的滋味,乖宝举起手来,“哇”的欢呼一声,然后张开了嘴巴等着大伯妈往嘴里丢丢呢。 她要当糖糖一样含在嘴里。 陈大嫂忍俊不禁:“你看看这孩子聪明的,她知道要含在嘴里呢。” 她耐心跟乖宝解释:“这个东西不能含的,你吞掉了就麻烦了,大伯妈拿着,你吸几口就好了。” 肖敏:“看你把她给惯的,这小娃娃不吃也没事。” 陈大嫂:“大人都知道过年呢,乖宝当然也要吃过年的东西了,等下大伯妈把大姑带回来的瘦肉给剁成肉靡,给你煮肉粥粥喝啊。” 乖宝不哭不闹停下吸吮的嘴巴,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陈大嫂,突然咧开了嘴笑了起来,两只手儿学着作揖的模样,给陈大嫂鞠躬拜年了。 陈大嫂高兴极了:“哎呀,这才八个月大的孩子怎么这么聪明呐,还知道讨大人欢喜要东西吃了,娘你看看乖宝给我作揖了。” 陈老太在外面忙着生火摆锅子呢,听到陈大嫂的话,跑进厨房看,果然见到小孙女跟年画里面的童子一般,红彤彤的衣裳穿着本来就喜庆,这孩子又两只手儿捧在一起,活脱脱的观世音坐下的童男童女,当真是好看。 “哎哟,我的乖宝宝,这小模样还真是好看呢,你看像不像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子。” “像,像极了,咱们家也有个童子咯。” 乖宝大眼睛眨了眨,疑惑的看着大伯妈和奶奶,咧开嘴继续笑了起来,她一笑就露出来刚长出来的牙齿,样子确实可爱极了。 等炸完了油渣,陈大嫂便把瘦肉剁碎了煮了两碗瘦肉粥,还有一斤多的瘦肉,就用外面的冰块给冰起来了,放好了孩子还能吃上好几天呢,大人过年吃顿好的,孩子过年也要吃好的。 等到菜摆上桌,孩子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但是陈家有规矩,开餐之前陈老太先祭拜了祖宗,然后跟家里人说:“一日三餐来之不易,能吃自然是福气,但是也不要浪费,一粒米一颗汗水,都是来之不易的东西,今天的荤菜做的多,当然管大家吃好吃够,但是不要往肚子里胡吃海塞,大过年的咱们要图个吉利,青菜芋头都是好东西,都要吃,都听好了吗?”这是告诫孩子们不要因为家里现在有吃的就浪费粮食,也不要看见了肉就不要命的往嘴里胡吃海喝,以前队里有个人就是吃多了肉不消化,结果生生给疼死了。 大人当然懂这个道理,但是真的看到好吃了还是忍不住。 孩子们欢呼一声“好”,就开开心心的围着圆桌坐了起来。 乖宝和毛蛋都还小,吃的是陈大嫂专门给做的肉靡青菜粥,剁碎了没有掺一星半点肥肉的瘦肉靡跟青菜一起放进粥里面煮成了肉粥,滋味别提多好了,孩子不懂事但是口味骗不了人,乖宝长着嘴巴,等着肖敏一勺勺的往嘴里填。 哥哥姐姐们看着稀罕,端着饭碗齐嗖嗖的看着她。 “你看看乖宝那样子,吃东西真喜人。”建民喊了一声,本来在吃东西的毛蛋也跟着看过来。 乖宝吃的很干净,嘴巴边上都没有糊到糊糊,不想狗蛋吃的满嘴都是,一顿饭吃完半张脸都是糊糊。 毛蛋的眼睛眨巴啊眨巴:“怎么妹妹吃东西这么好看呢。” 春妮年纪大一点没他们这么淘气,一个个的去敲皮小子的头:“好好吃你们的团圆饭,别逗她,她以为你们要跟她抢吃的了呢,吃的太快了小心噎着。” 毛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妹妹吃饭一直都很快的呀。” 不说不知道,这一说才发现,乖宝这么小的孩子不懂事,看着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还当哥哥姐姐们要跟自己抢粥粥吃呢,这么好吃的粥粥可不能让人给抢走拉,她一口一口吃的可认真了,在嘴里稍微打了个转,就往肚子里面吞了下去。 这孩子护食的很,自从上次跟肖敏一起去了趟娘家回来,看见不喜欢的人谁也别想吃她的肉肉。 陈老太也忙把孩子们叫回座位上,一人给舀了一勺腊肉萝卜:“快点吃饭,不要看妹妹,吃完饭了带妹妹出去完也不要离放鞭炮的地方太近了。” 这萝卜是家里的萝卜,冬天除了大白菜雪里红就是萝卜了,萝卜的吃饭很多样,就这样一大锅的麂子肉顿好了,可也不能挥霍着光吃肉啊,哪家都不带这样嚯嚯粮食的,肉需要舀出来小锅里面炖,一斤麂子肉要配上两斤萝卜的比例,萝卜炖的糜烂,也沾上了麂子肉的肉香味,虽然是蔬菜但是也好吃。 建民从小在城里长大,哪有机会吃到这么多的野味,哪怕是麂子肉炖的萝卜,也香的他埋头苦干,再也没有心情去逗妹妹了。 家里人和乐融融,又是聊起来来年盖房子的事情。 一想到虽然大家庭分开成了小家,但是很快就要有自己的青砖大瓦房,这又是另外一件喜事。 别人家分家分的撕逼味道满满,也就只有老陈家分家分的和乐融融,陈老头陈老太看着孩子们肆无忌惮的聊盖房子的事情,不由得自己都生出来喜气洋洋的感觉。 饭桌上是最好联络感情的,就连郑爱国这样平常很少回来的大知识分子,跟几个大舅哥都聊起未来来,郑爱国是陈小凤的师兄,广州人,当时因为家里成分有些问题就跟着陈小凤来到了新安县人民医院当普外科的大夫,来到了小地方倒也没有委屈他,gemin的战火竟然没有燃烧到他身上来,这几年在新安县他过的虽然清苦,但是比起老家那些被斗的昏天暗地的人来说,他的生活还是甜蜜而又美满的,而这种美满有多半都是陈小凤,以及陈家给他的。 在这个清苦的年代谁不想拥有这样一份真挚而又浓烈的感情,他在这里结婚、生子,甚至都当上了普外科的副主任,单位对这样的技术骨干是保护态度,让他这些年过的也真是比同样阶级的人更好。 端着一杯清茶水,郑爱国用不太流利的新安话对陈家人说:“感谢爸爸妈妈,感谢你们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家的感觉,也感谢小凤为我生儿育女,更感谢妈妈能够帮我们照顾孩子,让我们能够安心工作,谢谢你们。” 陈老太不好意思起来:“干啥啊,每年都感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吃饭吃饭。” 团年饭吃过以后,孩子们就跑出去玩了。 吃饱了的乖宝打着呵欠,被春妮姐姐绑在了背后,也被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雪,女孩子忙着堆雪人,男孩子在刚刚炸过的鞭炮堆里面捡鞭炮玩,男人们围着火坑扯着几百年的闲话,陈小凤跟几个嫂子弟妹一起,开始收拾桌子,洗碗,等下陈大嫂要给孩子们做花生糖吃,郑建民非要陈小凤也学着,因为他也喜欢吃大舅妈做的花生糖。 家里难得有气氛这么好的时候,陈小凤这拿惯了手术刀的手还真不擅长拿菜刀,从小她就不太会做饭。 对于这点陈大嫂是很清楚的,毕竟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陈小凤还没去广州读书呢。 家里有十来斤的炒花生,陈小凤跟肖敏几个围在一起剥花生壳,等下还要把花生皮给吹开。 陈大嫂负责用麦芽糖熬制糖衣,等糖熬好后,就把花生给倒进去。 最后铲出来,倒进平整的地方,用擀面杖擀成薄片,一块块切出来就是花生糖了。 孩子们最爱吃这个,香,也甜。 陈小凤笑道:“这花生我是会剥,但是炒出来这个我就不会了,原本单位发了糖票子,我去供销社给建民买来吃了,他非说没有大舅妈做的好吃。” 陈大嫂道:“自家炒出来的花生当然比外面买的要香,这自己炒的花生里头都放了不知道多久……”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冲进来一群皮猴子,建民在第一个:“舅妈,花生糖好了吗,妈,咱啥时候分东西啊?” 陈小凤来的时候带了可多东西呢,那些东西肯定不会留家里的,多半都要带到外婆家里来的。 “就知道吃,等下叫外婆分。” 陈小凤带来的东西里面有大白兔,两斤的大白兔,不光小孩有,大人也有。 这回陈老太可是按户数分了,都分到大人那里,一家半斤,谁也不少。 这可看着陈二嫂眼热,如今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分到了大房,那他们的东西自然就归了大哥,老三家的那个还小,吃糖还只会舔舔呢。 倒是她有两个皮猴子,结果就分了半斤糖,她还打算这半斤糖要留上一半,拜年时候分给娘家的侄子侄女们尝尝呢。 分到了大白兔,陈二嫂就偷偷的把糖给藏起来了。 分完了大白兔还有水果糖,水果糖便宜,单位给的配额也多一些,每个孩子都给了十颗,乖宝和狗蛋还不能吃糖,陈小凤又给两个最小的饿外带了面包。 这鸡蛋糕以前是吃过的,面包在南方很少见,特别是这种夹了果酱的面包就更少,拢共就得了两个,其他的都是哥哥姐姐而且也得了糖果,便是不给分面包也能理解。 家里每人还分到了满酒杯的瓜子,春妮毛蛋几个把瓜子小心翼翼的揣兜里,等下可以慢慢吃。 有划算的孩子这时候就会把分到的零食偷偷藏着慢慢吃,有的孩子就会一口气给吃完,要吃爽了,不管怎么吃都随孩子们自己。 到了中午时候,公社书记于书记来大河村视察来拉。 第45章 陈小凤昨儿跟于书记说了那么多办学校,搞宣传队、办学校,还以为这事真要办成需要不少时间。 毕竟陈大江这个人就是个干活的人,行政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差。。 偏偏第二天公社书记于书记来村里视察的时候,陈大江多了一句嘴,便把昨天陈小凤跟肖敏两人跟他说的那些事情都说了一下。 于书记狐疑的看着陈大江,这莽汉平时就知道干活,也没见他提过什么有建设性的问题啊,这开办学校也好,办农村文化宣传队也好,看着都不像是陈大江这种智商的人能够提出来的。 这于书记是最近新提拔上来的干部,跟以前的老干部的作风还真是不一样,实干派,但是对陈大江这种脑子稍微有点秀逗的干部也是又爱又恨的。 “大江,你老实说,这话到底是谁给你讲的。”这么有能力的人,得培养培养。 这莽汉,肯定提不出来有建设性的建议,这建议肯定还是别人提的。 陈大江正给书记端上碗擂茶让书记坐着说话,听于书记这样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吓得手就那么一哆嗦,开水浇到了手背上:“那个,就昨天村里有两个妇女吵架,我仔细想想,要是队里的妇女同志们都这样闲着,确实容易惹是生非——” 于书记眯了眯眼:“这个提议很好,那你给我讲讲详细的内容,到底要怎么去办这个宣传队,还有学校要怎么去落实,你给我好好说说。” 这要怎么详细说了去,陈大江还真是傻眼了,不过看于书记的意思也没有觉得这个方案不好,于是便把陈小凤跟肖敏两人给供出来了。 一个是公社第一个女大学生,一个是高中毕业生,陈家还真是人才济济。 陈小凤其人书记是知道的,早年去广州学医,几年后又回来给老家人民做贡献,现在是县人民医院的骨干。 至于陈家其他人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队里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公社书记这样大的大官呢,就连汪四姐这样平常喜欢咋呼的,今天也不咋呼了,站在人堆里面欣赏领导。 结果领导来了就去了老陈家。 于书记走到老陈家的地界,周遭快活的氛围就把他感染到了,这就是和乐融融的感觉啊,看看陈大江说的鸡飞狗跳,看看这家人压根就没有鸡飞狗跳的现象嘛,妯娌几个在一起择菜,说着开心的话,当然陈二嫂一直沉默着,陈大嫂跟肖敏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从起瓦窑到盖房子,说个没完。 陈二嫂兴趣缺缺,本来有了新地基的喜悦,现在被肖敏和陈小军猎到的那头狼给彻底浇灭了。 搁谁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啊,以前咋就没看见肖敏有这么好的运气,难道还真是肖敏生的那小破娃娃起了作用? 陈二嫂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忍不住往背着乖宝的春妮那里看,背在春妮背上的乖宝跟别的小孩子没啥不一样啊,除了干净点儿,看起来漂亮一些,机灵一些。 这就够了,一个屁大点的孩子还能指望她能长成啥样,反正比狗蛋要好看要舒服就对了。 这是头一回,陈二嫂用客观的眼光看这个小闺女,穿着红彤彤的衣裳的小娃娃还真是好看,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狗蛋长得确实有点磕碜。 算了,不想这些了。 肖敏跟大嫂说道哪里了来着,陈小军要搞来一台拖拉机来拖后山黄泥土啊,那可真是要下大本钱。 这一点肖敏跟陈小军都商量好了,要是真能叫来拖拉机,这钱她跟小军两人出,也就不问大哥二哥算帐了,也算是补贴了大哥二哥这段时间帮忙,明着也不用说什么。 反正盖房子自己也要用,多加两户进来也是没什么的。 至于收柴火这件事情,还要从远一点的地方去收来,隔壁镇上有个老林子,山上可多柴火,或许人家生产大队还有卖柴火的。 另外还有木材啊,水泥啊这些,好多陈二嫂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不过自豪感也油然而生,她也是快要住上青砖大瓦房的人了。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