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将军宠娇娘》 第1节 本书由 夏离紫殇 整理 小说下载尽在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鬼面将军宠娇娘 作者:只只不醉 文案: 高冷鬼面大将军x娇艳妩媚美娇娘 魏国公府二房嫡女宁如玉长相妩媚,国色天香 重生一世,她成了“鬼面将军”霍远行的御赐未婚妻 “鬼面将军”霍远行战功赫赫,位高权重 传闻他手段狠厉,面有刀疤,能治夜啼 晋都人听闻其名无不胆战心惊 然而事实证明,传闻都是骗人的 他只会宠她宠她宠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甜文 ]爽文 主角:宁如玉、霍远行 ┃ 配角:宁家一家人、霍家一家人等等 ┃ 其它:宅斗、甜文 ==================== ☆、第001章 姜婉玉死了,在春光灿烂桃花盛开的春日里被人掐死了。 那日午后,她躺在屋子里的荷花美人榻上小憩,迷糊中感觉有人从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猛然袭来,她从惊恐中陡然睁大眼睛,两手紧紧扣在掐着脖子的粗粝大手上,拼命想要把那双恐怖的索命的大手从脖子上掰开。 缺氧让她难受,胸肺仿佛要炸开一般,她痛得无法呼吸,求生的本能令她激烈地挣扎,双腿在美人榻上乱踢乱蹬,张开嘴巴想要呼救,可惜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人的力气大到恐怖,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不放,就像是铁钳子一样,几乎要把她的脖子掐断。 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不管她如何挣扎,如何反抗,依然是徒劳无功。 最后,她像一只无水的鱼,双眼瞪得圆圆的,朝着半空中张大嘴巴,两只手无力地滑落下去,到死也没能发出一声求救的声音。 姜婉玉就这么死了,到死也没有看到凶手是谁,唯一深深刻印在她脑海里的是——她反手去抓那人手臂的时候,摸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转眼过了五日,魏国公府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艳,一团团一簇簇开满枝头,粉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阳光的照耀下极妍艳丽。 微风吹拂,花香四溢,粉红色的桃花瓣随着微风飘落下来,铺满整个庭院。 满园桃色无限好,灿烂无双,只叫人莫负了这大好春光! 魏国公世子夫人沈氏刚去瑞安堂给老夫人罗氏请了安,又伺候罗氏用过早膳,向罗氏禀过府中的大小事务,直到罗氏面露疲倦,她才告退出来。 每日里伺候老夫人罗氏是一件极累人的事儿,罗氏挑剔,不喜欢二房的次子媳妇徐氏,也不喜欢三房的庶子媳妇冉氏,唯独就只喜欢长子长媳沈氏,也只喜欢把沈氏留在身边,教她一些事宜,是以沈氏每日里伺候罗氏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不过今日却有些不同,沈氏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疲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兴奋,虽然她已经极力掩饰那股兴奋劲儿,但眉梢眼角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激动之色还是出卖了她。 沈氏脚步轻快地走在庭中小径上,抬头看向满树的灿烂桃花,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老夫人罗氏刚才所说的话,心道:如果那件事成了…… 她猛地顿住,拽紧手中的丝帕,猛然转头望向二房漪澜院的方向,眼睛里迸射出一道狠厉的光,恨恨地想道:要想事成,宁如玉那丫头只怕是最大的阻碍!不过还好,那丫头也是个福薄的,大约也活不了两天了。 此时的漪澜院里,一个穿着翠绿色缠枝花褙子,白色绣花长裙的丫鬟和一个穿粉红色绣花褙子,白色素面长裙的丫鬟正站在外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其中穿翠绿色缠枝花褙子,白色绣花长裙的丫鬟名叫碧清,她朝内室的方向瞟了一眼,努了努嘴道:“四姑娘从赐婚就病到现在,这一病就病了十来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了?” 另一个穿粉红色绣花褙子,白色素面长裙的丫鬟名叫碧莲,她手里端着洗漱用的盆子,盆子里装着已经冷却的温水和帕子,显然是刚在内室里伺候了生病的四姑娘擦洗完才出来,听得碧清的话,为自家姑娘心疼道:“还不是因为鬼面将军霍远行的传闻太可怕,什么心狠手辣,面有刀疤,能止小儿夜啼,生生把四姑娘吓出病来,不然四姑娘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生病?” 先前说话的碧清闻言嗤笑一声,挑眉又看了内室一眼,凑到碧莲的耳边压低声音道:“要我说啊,分明是四姑娘没那个福分,武安侯府那么气派,比起咱们魏国公府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侯爷霍远行又刚立了大功,深得皇上的信任,虽然外面的传闻是不太好听,但是那也只是传闻而已,谁知道内里是怎样的?况且四姑娘只要嫁过去就是侯爷夫人,比大房的大姑娘还要嫁得好,这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婚事,让多少人羡慕红了眼?可惜啊,她命不好,刚一赐婚就被吓病了,这不是没福气是什么?” “这怎么会是四姑娘没福气?”碧莲一心维护四姑娘,极力反驳道:“四姑娘之前一直好好的,是赐婚之后才生病的,这分明就是因为霍远行是个不祥之人,才会把四姑娘克到的。” “说你傻你还真傻!”碧清嘲笑了碧莲一句,斜眼看着她道:“反正我看四姑娘这病只怕是好不起来了,看了那么多的大夫都说没救了,你想继续伺候病人就继续伺候吧,我可是不想伺候了,我已经跟我干娘说好了,下个月就把我调到大房的五姑娘身边去伺候,五姑娘一向出手阔绰,去了她那里也能多得些赏钱,漪澜院这地儿我是真不想待了。” 要知道现在大房的大老爷是魏国公世子,将来就是魏国公,是魏国公府的主人,五姑娘是大老爷最疼爱的嫡次女,她的前程只会比四姑娘好,不会比四姑娘差。 这事儿碧清一早就打算好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搭上大房的五姑娘,帮着五姑娘在暗地里做了不少的事儿才有了这个机会调过去,她万万不可错失了这个机会。 本来四姑娘的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她还有一点儿后悔,不过现在看来,四姑娘就是个福薄的,赐婚第二天就一病不起,到现在还没有好转的迹象,所以跟着四姑娘是没有任何好前途的。 碧清得意地道:“再过两天我就要调到五姑娘那边去了,如果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我会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帮你的。” “你什么意思?”碧莲一把抓住碧清的胳膊斥道:“你怎么可以趁着四姑娘病重的时候另攀高枝儿?四姑娘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给你的赏钱也并不比五姑娘少……” 碧清毫不留情地拂开碧莲的手,冷冷地道:“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过是给自己谋了个更好的去处罢了。难道真要等到四姑娘咽了气,我们被打发出去或是被分去其他地方干杂活?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个一等丫鬟,哪怕去了五姑娘那里也是一样,难道真要等到四姑娘没了,我再去当那没等级的丫鬟?我可不想去吃那苦头,要去你自己去,何苦来哉!” “你,你……”碧莲被碧清一席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们两个当年一起进的府,一起分到四姑娘身边伺候,四姑娘一向对她们不薄,待她们情同姐妹,没想到事到如今,碧清却是要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怎叫她不难过?不气愤?可惜她嘴拙,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除了对着碧清气呼呼地“你”了半天,竟卡住说不下去了。 碧清见碧莲气得脸色发青又笨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不由轻蔑地哼了一声,“蠢笨如猪!”抬手一推她的肩头,大步走了。 内室里,刚刚醒过来的宁如玉(姜婉玉)正好听到了外面两个丫鬟的争论。 此时她的脑子还有点乱,她记得她前世名叫姜婉玉,嫁给武安侯府二房大公子霍远诚为妻,五日前她午睡时被人掐死,然后灵魂就在武安侯府里到处飘荡。 她看到她的遗体被人挂在了房梁上,伪装成她因父亲战死伤心难过上吊自杀的假象。 她看到霍远诚在人前抱着她的遗体放声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悲痛欲绝得几乎要哭死过去,俨然一副好夫君的模样,人人都为他的深情感动,赞他是正人君子。 可惜第二天她就看到霍远诚在书房里与吏部尚书密谈,答应三个月之后娶尚书之女为妻,真是何其讽刺! 更讽刺的是她还看到她生前最信任的丫鬟白芷,在她死后第三天的夜里就爬上了霍远诚的床,原来他们两个在她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她看到她一向敬重的婆婆唐氏站在她的棺柩前面,泪流满面的对周围的人哭诉,“我这个媳妇儿啊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啊,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我可怜的媳妇儿啊,你怎么就去了啊……”真真是情真意切。 然而转眼她就看到唐氏坐在安静的内室里,对身旁最信任的白嬷嬷道:“姜婉玉那个废物,嫁给远诚这么多年都没帮上什么忙,以前姜将军在的时候还好,如今姜将军战死了,姜家就剩下一个跟她有仇的继母,更是帮衬不了远诚什么了。她死了也好,免得挡了远诚的仕途!” 她还看到唐姨娘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跪在她的棺柩前给她磕头上香烧纸钱,完了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唐姨娘就捂着肚子说肚子痛,婆婆唐氏担心孙子就让唐姨娘回去休息。 转眼她就看到唐姨娘抚着肚子自言自语地道:“姜婉玉那个贱人死了才好呢,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想抢我的孩子,现在她死了,就不会有人抢我的孩子了,这就是报应,老天爷开眼啊,真好,真是太好了!” 看到这些表里不一的一幕幕,她只觉得齿冷,整颗心仿佛坠入寒冰地狱,只可笑当初她对他们那么好,全心全意地敬重公婆,伺候夫君,善待姨娘,没想到最后她竟落得如此下场。 可笑啊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第002章 宁如玉(姜婉玉)躺在床上,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前世经历的那些痛苦萦绕在她心头,巨大的愤恨激发了她隐藏在身体里的潜能,激励着她勇敢坚强地重新站起来,再也不做以前那个懦弱无能的她。 她花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消化适应前世今生的所有信息,很快接受了她死后又活过来的身份转变。 前世她是姜婉玉,如今她穿到这具身体上成了宁如玉,以后她也只会是宁如玉,她会用宁如玉这个身份把两个人的生命都好好地延续下去。 宁如玉先清理了一下身体原主留下的记忆,从记忆中她赫然发现她的身体原主竟然不是生病死的,而是被人下毒毒死的,而那个下毒之人,竟然是她最信任的丫鬟碧清。 宁如玉猛然想起刚才她醒来时听到外间两个丫鬟的对话,那个说要调去大房的五姑娘宁如珍身边伺候的丫鬟就是碧清,就是她下毒害死了自己的身体原主。 碧清这个丫鬟不能留了。宁如玉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上辈子她被丫鬟白芷背叛就够了,那笔账她是迟早要跟白芷讨回来的,如今她既然穿到了这具身体上,就绝不会轻饶了碧清这个忘恩负义的丫鬟。 既然碧清敢对她的身体原主下毒,把她的身体原主毒死,那她穿到这具身体上,代替了身体原主,就有义务帮身体原主讨回公道! 宁如玉从床上缓慢地坐起身来,她的身体被毒素侵蚀还很虚弱,是以她起身的时候还有些头晕,她闭着眼睛靠在床头适应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扬声朝着外间喊了一声,“来人。” 一直在外间候着的碧莲听得内室的动静,赶紧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进内室,抬头看到病重的宁如玉已经醒过来,不由心中大喜,三两步奔至床前,“四姑娘,你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宁如玉轻轻“嗯”了一声,心道是她代替原身醒过来啊,她再不醒过来,又怎么为自己和原身报仇呢? 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碧莲,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倒是个真心为主的丫鬟。 以前她的身体原主觉得碧莲这个丫鬟嘴太笨,说不来好听的话,就更喜欢会说甜言蜜语的丫鬟碧清,对碧清也比对碧莲好得多,谁知碧清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也不知她的身体原主可曾后悔过信任碧清?大约是后悔的吧,不然也不会让她来代替她继续活下去为她报仇! “四姑娘,你醒了就好了,这几日你病着,二太太担心你眼睛都哭肿了,二老爷也是着急得很,到处找大夫来给你看病,现在你醒了,他们也就放心了。”碧莲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话,说完激动地一拍脑门儿,“哎呀,奴婢光顾着说话,竟忘了去通知二老爷和二太太,奴婢这就去。”说完就跑了出去,让宁如玉想拦也拦不住。 不过这样也好,她也确实应该见一见她的父母了。 这边碧莲刚跑出去通知二太太和二老爷,那边正在屋里吃零嘴,舒服惬意地躺在床上享受的碧清听得动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难道是四姑娘咽气呢? 她一阵欣喜地从床上起来,穿上鞋就赶去了旁边的正屋,正好看到一个小丫鬟从内室里出来,连忙拉住小丫鬟问,“怎么回事?四姑娘怎么了?” 小丫鬟一脸喜色地道:“四姑娘醒了,碧清姐姐赶紧进去看看吧。” 四姑娘醒了? 碧清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太好,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果宁如玉真醒过来了,那她的计划该怎么办呢?五姑娘那里还会要她吗?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打定好主意,碧清三两步走进内室里,一抬眼,果然看见宁如玉就靠坐在床头上,一双眼睛深邃难测地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 宁如玉的眼神好陌生,碧清心里有些发憷,面上强制镇定地道:“四姑娘,你真的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这些天奴婢天天担心你,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盼望着四姑娘你能快点儿好起来,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真是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啊!” 宁如玉心中冷笑,眼神淡漠地看着碧清演戏,就想看她能演出个什么花儿来? 第3节 霍远行“嗯”了一声,冷淡道:“事情就这么定了,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两个人本来就不熟,跟陌生人也差不多,完全是因为景宣帝的赐婚强行拉拢到一起,霍远行说要走,宁如玉自然也不好留他,便叫了碧莲进来将他送出去。 待霍远行走后,宁如玉躺在床上回想霍远行所说的话,猜测着到底是谁要害她?不过照霍远行的说法,那些要害她的人只怕背景有点强大,而直接给她下毒的碧清,以及指使碧清的宁如珍只怕都是他们的棋子。 那她现在要怎么做呢? 宁如玉暗暗想着,她要对付后面的那些人可能有点儿难度,那些人只能交给霍远行去解决,但是她要对付碧清那个吃里扒外的丫鬟却容易得很! 于是,宁如玉就把碧清和红珠叫来交代了几句,然后就等着碧清回来算账。 过了一会儿,碧清回来了,她手中还端着一个朱漆色描牡丹花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燕窝粥,一碟红枣糕,一碟玫瑰糕,一笼水晶虾饺。 “四姑娘,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是奴婢在厨房里亲自给你做的,耽误了一些时间,你快趁热吃。”碧清笑眯眯地把吃食摆放到桌上,还特意把受伤的那只手露给宁如玉看。 “你的手怎么了?”宁如玉一睁眼就看到了碧清的右手上缠着绷带,她暗示得那么明显,她不好不问上一句。 碧清忙把手上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忙装模作样地道:“没事儿,就是在厨房里做吃食的时候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其实她的手是在芙蓉园里被茶盏碎片刺伤的,此刻却被她说成是给宁如玉做吃食的时候受的伤,想要借此在宁如玉面前邀功。 如果说宁如玉还是以前的那个宁如玉,她也就信了碧清的话了,可惜如今的宁如玉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宁如玉了。 就在碧清等着宁如玉怜惜她的时候,忽听得宁如玉道:“碧莲、红珠,你们去把碧清手上的绷带解开,我想看看她的伤有多严重!” “是。”大丫鬟碧莲和二丫鬟红珠立马应声上前。 碧清怎么敢把伤拿给宁如玉看,只要绷带一揭开,她说的话就要穿帮了,宁如玉就会知道她说的话是谎话,为了不被揭穿,她僵笑着推辞道:“不用了,只是小伤而已,已经处理好了,不碍事了,就别看了吧……” “你最好不要跟我耍心眼!”宁如玉厉声道:“你要是再敢躲,就马上就给我滚出漪澜院!” 碧清心中大惊,脸色骤变,为宁如玉的反常感到害怕不已,整个人的反应也迟钝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瞬间,她就被碧莲逮住了胳膊,接着红珠上前毫不留情地扯开了她右手上的绷带。 手上的伤一下子就暴露在了宁如玉的面前,宁如玉瞟了一眼碧清手上的伤,对着她冷笑两声,厌恶地道:“怎么,在五妹妹那里受了委屈,又想跑到我面前来邀功?你的算盘打得很好嘛!” “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真相被拆穿,碧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急切地朝着宁如玉辩解道:“四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嘘!”宁如玉竖起食指朝她摇了摇,皮笑肉不笑地道:“事情的真相我都已经知道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在我面前演戏?那也要我愿意看戏才行,可惜我并不喜欢看戏,所以……” “四姑娘!”碧清惊叫了一声,惊惧害怕的眼神透露出她内心的惊恐,她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得意,剩下的只有畏惧和胆怯,一个劲儿地求饶道:“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求四姑娘开恩啊,求四姑娘开恩……” 宁如玉挑了挑眉,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其实很想念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的,可惜你实在是冥顽不灵,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碧清闻言,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道:“奴婢知错了,奴婢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四姑娘,求四姑娘开恩,求四姑娘手下留情。” 宁如玉默了一下,淡淡地道:“是谁指使你在我吃的糖蒸酥糯里下毒的?”就是那碗有毒的糖蒸酥糯要了她身体原主的命。 碧清自然明白宁如玉说的是什么意思,一点儿也不敢隐瞒地道:“是五姑娘,东西是五姑娘给奴婢的。她说奴婢只要照着她吩咐的去做,她就会把奴婢调到她的身边去伺候!” “我当然知道是她给你的。”宁如玉挑了挑眉,不太满意碧清的回答,逼问道:“我是问你她背后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会打仗,会带兵,一眼就能看出她中毒,现在还会医术,厉害了,我的未婚夫,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霍远行一脸高冷:生孩子。 宁如玉:233333333333333333333333 亲们,继续留言发红包,明晚八点精彩不断,敬请期待…… ☆、第005章 “奴婢不知道,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真的不知道。”碧清露出一脸迷糊茫然的表情,她是真的不知道宁如珍的背后还有谁。她当初会帮宁如珍做事,只不过是想谋个更好的去处罢了,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背后会如此复杂。 宁如玉也看出来碧清是真的不知道,失望地对碧莲摆了摆手,“叫人把她拖出去杖责二十,交给人牙子发卖了。” “是。”碧莲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叫人。 碧莲脸色惨白地一下子瘫软到地上,这个结局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在此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儿,此刻她才明白,是她自己选了一条错误的路,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很快就有几个粗使婆子进来把碧清拖了出去,宁如玉靠坐在床头,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看在眼中。 漪澜院里所有的下人都聚到了院子里,碧清被粗使婆子按在了板凳上,另外有两个粗使婆子手拿棍子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起初碧清还哭叫着求宁如玉饶命,到后来是连哼也哼不出来了,啪啪啪二十板子下去之后,碧清早已昏死过去,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架起碧清的胳膊将她拖了漪澜院…… 围观的下人们都安静地低下了头,碧清的下场太惨,深深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碧莲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照着宁如玉的吩咐对院中的众人道:“四姑娘说了,在漪澜院当差,就要遵守漪澜院的规矩,像碧清这种吃里扒外欺下媚上的奴婢不要,如果有谁想要学碧清,趁早滚蛋!”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宁如玉的这一招又狠厉又迅速,对漪澜院的下人们震慑力十足,让那些心存异心的人都要掂量掂量这么做的后果,狠狠地把漪澜院的下人们敲打了一遍。 之前宁如玉脾性温和,很少惩罚下人,这一次出手却毫不留情,狠厉果决,漪澜院的下人们才恍然明白,主子始终是主子,并不是她们能够随意糊弄的,千万别去学那碧清,否则下场一定很惨。 漪澜院这边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魏国公府。 瑞安堂里,老夫人罗氏头戴藏青色绣五福抹额,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圆髻,发髻上插着银簪子,身上穿宝蓝色杭绸褙子,靛蓝色长裙,神情威严地坐于黄花梨木三围罗汉床上。 “吴嬷嬷,你刚才领武安侯去漪澜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武安侯一走,漪澜院里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先前吴嬷嬷领着武安侯霍远行去漪澜院探望宁如玉,回来之后她就把在漪澜院里发生的事情向老夫人罗氏详细地禀告过一遍,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漪澜院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是以老夫人罗氏又再一次问起,她闻言上前一步,如实地把在漪澜院里发生的一切再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奴婢领着武安侯到漪澜院的时候,四姑娘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她身子弱,就靠坐在床头上没有下床,武安侯见了她之后,看了两眼就说她是中了毒,还说那毒很刁钻,一般的大夫都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是风寒,根本治不好她。后来武安侯就给四姑娘把了脉,重新开了药方。再后来他说有话要单独跟四姑娘说,奴婢不好留下,只好到院子里等着,他们两人在屋子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至于说了什么奴婢也不清楚。” 老夫人罗氏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武安侯说如玉那丫头不是得的风寒而是中毒?” “武安侯是这么说的。”吴嬷嬷点头道。 老夫人罗氏又问:“武安侯和如玉单独在内室里待了一盏茶的时间?” 吴嬷嬷又点了点头,“是的,他们两个人在内室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只怕武安侯说的事跟如玉中毒有关,所以如玉才会立马就发作了碧清。”老夫人罗氏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症结,虽然离真相还远,但多少也摸到了一点头绪。 吴嬷嬷吃惊地道:“老夫人的意思是碧清那丫鬟给四姑娘下的毒?” 老夫人罗氏瞟了她一眼,猜测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也有可能只是别人的棋子,但不管怎样,如玉这一招总是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四姑娘好生厉害。”吴嬷嬷闻言感叹一声,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夸宁如玉厉害,还是说她手段残忍。 老夫人罗氏冷冷地哼了一声,极为不喜地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思狠毒,跟她娘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吴嬷嬷低垂着头不搭话,把老夫人罗氏骂人的话当做没听见。老夫人罗氏不喜欢二太太徐氏,连带着也不喜欢四姑娘宁如玉,这是魏国公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二老爷宁庆安始终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不管老夫人有多么讨厌憎恶二太太和四姑娘,她们依然是老夫人的媳妇儿和孙女儿,而那些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也不过是主子们的家事罢了,并不是她这个做奴婢的可以随便插嘴的。 老夫人罗氏骂了两句,忽地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对吴嬷嬷道:“你去我库房里把那支人参拿出来送到漪澜院去。” “老夫人这是……” “她才醒过来,总要好好调理一下身子,不然我们怎么跟武安侯交代?”老夫人罗氏语气不好地道:“武安侯今天才来看过她,回头她就打罚了下人,我要是没什么表示,这件事传出去我也不用做人了。” “奴婢明白了。”吴嬷嬷道:“奴婢这就去。” “你去吧。”老夫人罗氏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了。 而另一边的芙蓉轩里,宁如珍在得知鬼面将军霍远行去漪澜院看过宁如玉,宁如玉就在漪澜院里把碧清打罚了,这会儿已经将人撵出去的消息后,她的眼皮猛地一阵狂跳,脸色顿时变得跟见了鬼一样惨白。 “你说宁如玉真的把碧清撵出去了?”宁如珍厉声问着前来报信的丫鬟。 “真的,千真万确,是奴婢亲眼看到的。”丫鬟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宁如珍一下子就心慌了,她之前并不怕碧清,因为碧清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她也不怕宁如玉,因为宁如玉在宁家没有她受宠,而她的父亲是魏国公世子,她的母亲是世子夫人,老夫人罗氏也最喜欢她,另外在宫里,她还有一个极为疼爱她的贵妃姨母和二皇子表哥,他们都可以护着她。 但是,她却非常害怕鬼面将军霍远行,一想到霍远行在外面的那些传闻,她就心惊胆战,提心吊胆,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感到后怕,因为霍远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就连二皇子表哥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怎么办?怎么办?霍远行那么可怕,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是她让碧清给宁如玉下毒的了?不然宁如玉怎么会立马就把碧清打杀了?如果霍远行知道了,他会不会来杀她啊? 宁如珍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又想不出应对的法子,只能跑去找她的娘求救了。 魏国公世子夫人沈氏住在海棠院,宁如珍的芙蓉远离海棠院不远,她带着丫鬟急匆匆地出了门,直奔海棠院而去。 海棠院里,沈氏也刚从下人口中得知宁如玉在漪澜院里打罚丫鬟碧清的事情,在得知是武安侯霍远行来看过宁如玉之后,宁如玉就突然变得狠厉和果断起来,沈氏听后也愣了半响,最后也如同老夫人罗氏一样,吩咐身边的杜嬷嬷准备血燕窝给宁如玉送去。 “夫人,送血燕窝是不是太贵重了?”杜嬷嬷有些心疼,沈氏的库房里也就只剩那么五六只血燕窝了。 沈氏乜斜了杜嬷嬷一眼,“我们之前都以为宁如玉和武安侯的这个赐婚不过是皇上乱点鸳鸯谱,以武安侯的那个冷情冷心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喜欢宁如玉的。但是你看看现在,武安侯主动上门来探望宁如玉,还关着门在内室里跟宁如玉单独说了一会儿的话,可见他是真的对宁如玉挺上心的,不然宁如玉如何会变得这么嚣张?她以前可是个温和人呢!想必是有武安侯给她撑腰,她就暴露出真性情了,所以她也不是个简单的!如今我们已经知道她发烧昏迷的真相,如果我们还不去看望一下,又怎么说得过去?” 杜嬷嬷一下子就懂了,忙道:“刚才是奴婢糊涂没想清楚,还是世子夫人说得对,奴婢这就去办。”说着就快步出去了,只留下沈氏一人在屋里。 “娘,娘!”屋外忽然传来宁如珍大声叫喊的声音,只见一身红衣的宁如珍飞也似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不管不顾一头扑进沈氏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沈氏的腰,战战兢兢地道:“娘,你要救我。” 沈氏吃了一惊,以为宁如珍是被谁欺负了来找她求救,忙满腹心疼地搂住她道:“出什么事了?” “我,我……是我让碧清给宁如玉下毒的……”宁如珍脸色发白,想起霍远行就格外害怕,断断续续地就把她指使碧清给宁如玉下毒的事情说了,抱着沈氏的胳膊求道:“娘,你这次一定要救我啊!一定要救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霍远行:现在才害怕,晚了。 更新来了~~~~~~~~今天继续发红包~~~~~~~明天依旧晚上8点更新~~~~~不见不散! ☆、第006章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沈氏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女儿能干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来,不由双手紧紧抓住宁如珍的肩头逼问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谁给你那个毒、药的?” “是,是……”宁如珍被沈氏的模样吓到了,怕得想哭,抖着身子呐呐半响,摇了摇头道:“我,我不能说。”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沈氏看到宁如珍这个样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心疼又气愤,盯着宁如玉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我?你要是不告诉我真相我怎么给你想办法?又怎么护着你?你也不看看霍远行是什么人?他是能随便糊弄的吗?我之前还以为宁如玉那丫头当真是个没福气的,一赐婚就病得快死了,没想到她不是真的生病,而是你给她下毒,你说要是霍远行真的知道是你指使碧清给他的未婚妻下毒,他会放过你吗?你赶紧告诉我,到底是谁叫你这么做的?你怎么会这么胆大包天?都怪我以前太宠着你了。” “娘,你不要这样说我,我心里害怕。”宁如珍哭求道:“你一定要帮我啊。” “那你还不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沈氏气得双手抓住宁如珍的肩头,目光威严地瞪着她,大有她不说,她就不准备再管她的架势。 宁如珍这下是真怕了,生怕沈氏会不管她,连忙拉住她的袖子,低着头呐呐道:“是,是二皇子表哥。” “什么,怎么会是二皇子?”沈氏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事儿居然还跟二皇子有关,拉着宁如珍神色严肃道:“你跟我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什么时候跟二皇子见面的?他怎么会让你给宁如玉下毒?” 对上沈氏严厉的眼神,宁如珍也知道这件事很严重,现在也不敢隐瞒了,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就,就是宁如玉赐婚后的第二天,当时府里来了很多祝贺的人,二皇子表哥也来了,他看到我不高兴,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我讨厌宁如玉,每次不管做什么她都要强压我一头,就连这赐婚也是来得莫名其妙,就跟天上掉金元宝被砸中一样,我气不过,他就来安慰我。” “后来呢?他就给你毒、药了?”沈氏皱着眉头问道,心里狠狠地把二皇子骂了千千万万遍,他这么做完全是推她女儿下火坑啊! “不,不是。”宁如珍想了想,摇了摇头,回忆道:“毒、药不是二皇子表哥亲手给我的,那天他安慰我之后,正好遇到二哥,说是跟二哥有话要说就走了。” “那你的毒、药到底哪里来的?”沈氏追问道。 宁如珍忙道:“是二皇子表哥身边的一个侍卫给我的,二皇子表哥跟二哥走了之后没多久,那个侍卫就回来了,然后就拿了一包药给我,说是让人吃了那药之后会患上跟风寒一样的症状,可以用来教训人。” “他说那药是二皇子给你的?他说他是二皇子身边的侍卫?”沈氏神情严肃,惊觉这事不太对劲儿。 “他倒是没说。”宁如珍撇了撇嘴道:“可他就是二皇子表哥的侍卫,不是二皇子表哥吩咐他给我的会是谁?” “那可不一定!”沈氏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眸中透出恨恨地光,猜测着到底是谁在利用她的女儿,居然下手这么狠毒,竟是一箭三雕,她看着尚且不明白其中真相的女儿,心疼地摸摸她的脸道:“珍儿,你这回是中了别人的诡计了。” 第5节 “大伯母,既然五妹妹不想跪,那就算了吧。”宁如玉幽幽地开口道:“我也不需要她的道歉。” 沈氏一听眼皮子一跳,直觉不好,忙开口解释道:“不是的婷婷,你五妹妹完全是受了碧清那丫鬟的蒙蔽,才会干出那样的傻事,你也知道的,你五妹妹是个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儿的善良孩子,那丫鬟碧清又是个巧舌如簧心思不纯的,她一心想要攀高枝儿,把你五妹妹哄得团团转,才会中了她的奸计,你们怎么说都是姐妹,万万不可因为一个丫鬟的挑拨就坏了姐妹感情啊!” 这沈氏果然会说话,能十几年来一直把挑剔的老夫人罗氏哄得服服帖帖的,可见她的口才了得。就她刚才说的这一大段话,竟是半点儿没提宁如珍教唆碧清给宁如玉下毒之事,只用一个“傻事”两字就一笔带过了,还把一切责任都推到碧清的身上,反过来说是碧清蛊惑了宁如珍,才会导致两姐妹感情不和,说得好像宁如珍也是个受害者一样。 如果是以前的宁如玉,听了沈氏的这一番说辞之后,大约也就不会想要再计较了,然后如今的宁如玉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宁如玉了,自然不会因为沈氏的一番话就大度地原谅宁如珍,不然她受的委屈就白受了。 宁如玉淡淡地瞟了沈氏一眼,只那一眼,就让沈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心里暗道宁如玉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气势了,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还没等沈氏理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得宁如玉道:“照大伯母这样说,五妹妹是半点儿错也没有?” “这……”沈氏一噎,不知道该说宁如珍有错,还是该说宁如珍无错了。 没等沈氏回答,宁如玉嗤笑一声,接连追问道:“看样子大伯母也觉得五妹妹其实是没错的是吧?那你还叫她来给我道什么歉?既然你们来道歉都不是真心的,那何必来走这一趟?我不稀罕!”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你还不快给你四姐姐跪下!”沈氏陡然发现宁如玉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她原本打算和稀泥把事情遮掩过去,但是看样子宁如玉根本不肯善罢甘休,她只能对着不听话的宁如珍出手,亲自动手把倔强的宁如珍使劲儿地往地上按下去,期间宁如珍还要挣扎着不肯就范,沈氏直接一脚踹在宁如珍的腿窝处,成功把宁如珍踹得跪倒在了地上。 “婷婷,现在你五妹妹已经给你跪下了,你就看在你五妹妹少不更事,心思单纯,此次是被碧清那丫鬟蒙蔽的份上犯的错,你就原谅她吧。” 沈氏把宁如珍死死按在地上,又帮着她向宁如玉求情,希望宁如玉能就此高抬贵手,将整件事揭过去。因为她知道,宁庆安和徐氏是很宝贝宁如玉这个女儿的,再加上宁如玉现今身后又有了一个武安侯霍远行撑腰,宁如玉已经不是以前的宁如玉了,但是只要她开口原谅了宁如珍,当事人都不追究了,想必其他人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徐氏忽然呵呵两声道:“大嫂,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你以为逼着珍丫头给婷婷跪下道了歉这件事就能算了?你也不想想珍丫头犯的错有多严重,按着宁家的规矩是要关进家庙的!你想就这样简单的敷衍过去没那么容易!” 徐氏长得貌美,就跟个水作的人儿一样温柔,平日里也是个清清淡淡的人儿,看起来性子温和得很,让人常常被她的外表蒙蔽,以为她是个会任人欺负的主,实际上根本不是,她也是个很有脾气的人,而且又特别护短,根本舍不得自己女儿受半分委屈,是以沈氏现在想把整件事就这么含糊过去在她面前根本行不通。 只是徐氏的话音刚一落地,宁如珍却一下子炸毛了,“你说什么,你凭什么把我送到家庙去?我爹是世子,我娘是世子夫人,我姨母是贵妃,我表哥是二皇子,你……” “你给我住口!”沈氏厉喝一声,飞快地伸手捂住宁如珍的嘴巴,防止她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不想要命了?还不快给你四姐姐道歉!” “唔唔……”宁如珍还是非常不甘心地挣扎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的,里面充满了怒火。 “大伯母,我看五妹妹也不是真心想要给我道歉的,你们还是回去吧。”宁如玉声音冷冷地道:“之前我处置碧清的时候,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她说是五妹妹教唆她给我下毒的,这件事不是一件小事,我是势必要请父亲做主,请了家中的所有长辈来处理这件事的。所以你也不必再逼着五妹妹给我道歉了,你们请回吧。”说完便偏过头去不再看她们,大有一副送客的架势。 这跪也跪了,骂也骂了,里子面子都没了,事情却还没有解决,如果就这么回去了,回头宁如玉真的请了宁庆安做主告到家中所有长辈的面前去,那她和宁如珍以后也不用做人了。按照家规宁如珍是很可能会被送到家庙里去的,这是她的宝贝女儿啊,是她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女儿啊,沈氏哪里舍得啊! 而且就算她和世子宁庆良拼命护住宁如珍不被送去家庙,可宁如玉的背后还有一个霍远行呢,谁知道凶残狠厉的霍远行会干出什么来?现在的霍远行是他们万万得罪不起的,至于以后如果发生什么变化,那她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也不迟! 宁如珍是个没脑子的,可沈氏不是,数息之间她就想好了应对之策,索性把心一横,噗通一声跟宁如珍跪在了一起,一副护女心切的模样,满脸凄楚地对宁如玉哀求道:“婷婷,珍儿她脾气直,性子不好,又是个心思单纯的,没那么多心眼儿,她这回被人利用,算她倒霉,也是给她一个教训,我这个作娘如果都不护着她,还有谁能护着她?她是个蠢的,你不要跟她计较,我替她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她。” 说完不等宁如玉开口,她又转头对徐氏接着道:“二弟妹,你也是做母亲的,也知道十月怀胎生下女儿的辛苦,如果以前我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你大人有大量,此次我求你们放珍儿一马,我必定会感激你们的。” 沈氏这一招够狠,把什么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能屈能伸,十分懂得以退为进。 “娘,娘,你起来啊,你别求她们,娘……”不管宁如珍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不甘,但在看到自己娘亲也跪下来之后,终于还是舍不得了。 沈氏却不肯起来,只沉着脸对她道:“你如果真的心疼娘,知道自己做错了,那你就马上给你四姐姐道歉,求得你四姐姐原谅,否则的话,娘就陪你一起跪倒你四姐姐答应原谅你为止。” “娘……”宁如珍咬着唇,流着泪,在对上沈氏坚定严肃的眼神时,心中的那些不甘和愤恨也坚持不下去了,终于肯低下头服软了,转头就向宁如玉求饶起来,“四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该嫉妒你,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谅我吧!求求你不要为难我娘,求求你……”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沈氏的逼迫宁如珍才愿意低下她高贵的头颅罢了。 宁如玉目光冰冷地看着宁如珍道:“你给我下毒,害我这十几天吃尽了苦头,受尽了折磨,要知道我可是差一点儿就死了!你一句求我原谅我就要原谅你,那我受的那些苦痛又算什么?是我活该吗?” 沈氏为了自己下跪,自己的请求宁如玉又不肯接受,宁如珍看着宁如玉脸上的冷漠表情,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抿了抿唇道:“那,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让你也喝一碗有毒的汤!” 作者有话要说:  宁如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更新来啦~~~~感谢大家的支持~~~~~我每天都很准时~~~~~~求表扬~~~~~~么么哒~~~~~~~~ ☆、第009章 “不行。”旁边的沈氏一扫先前的示弱姿态,立马变得强硬起来,抢先一步护住宁如珍,对着宁如玉怒目而视,“你不能这样欺人太甚!” “我这算什么欺人太甚?我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宁如玉挑眉,讽刺地看了沈氏一眼,宁如珍是她的宝贝女儿,她宁如玉就是一根草,宁如珍可以肆无忌惮地给她下毒,她宁如玉就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惩罚宁如珍,哪来这样不公平的道理,简直可笑。 “珍儿好歹是你的妹妹,你这惩罚也太狠毒了。”沈氏说着就从地上站了起来,顺便伸手把身旁的宁如珍也一同拉了起来,义愤填膺地指责宁如玉心狠手辣。 “那你怎么不说五妹妹当初给我下毒的时候也很狠毒,甚至比我更加心狠手辣,完全不顾念姐妹情谊,我这也不过是把她用过的法子还给她!”宁如玉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我们走!”沈氏自知理亏,强辩下去也是自己无理,可又舍不得宝贝女儿受苦,气恼之极地拉了宁如珍就走。 徐氏微抬起头,美眸里暗藏着一丝怒意,待沈氏母女俩刚走出两三步,转头给宁如玉道:“婷婷,待会等你父亲回来,我就去把事情真相告诉他,让他请族里的长老来评理,顺便我也回威远侯府一趟,把你外祖母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他们都请过来给你做主,哦,对了,武安侯那儿也要去说一声,你好歹是他御赐的未婚妻,这事儿他也是有权利知道的,等他们都过来了,自会替你讨回公道,你说这样好不好?” 宁如玉嘴角往上一勾,眸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暗道她娘可真厉害,姜还是老的辣!双手抱住徐氏的胳膊道:“娘你说得甚是。” 闻言,正在往外走的沈氏蓦然停住了脚步,眉头深锁,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刚才付出的一切都白费了,可是侧头看一看身旁的女儿,娇美可人的小姑娘,她怎么舍得让她去喝有毒的汤?沈氏万分纠结。 而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宁如珍突然挣脱了她的手,转身跑回去,对着宁如玉恨声道:“你要我喝有毒的汤,我喝就是了,是不是我喝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是。”宁如玉干脆利落地道:“你只要喝了,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 “那好,我喝!”宁如珍忽然挺起胸膛,似下定决心一般,大声道:“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 “当然。”宁如玉挑眉道。 “珍儿!”沈氏赶回来,心疼万分地把宁如珍抱进怀里,对着宁如玉急切地道:“我替她喝,让我替她喝!” 徐氏闻言轻轻一笑,却笑意未达眼底,讥诮地道:“我说大嫂,这都是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自然用她们姐妹自己的法子去解决,你我就不要掺和了吧!” 宁如珍听得此话,挣脱沈氏的怀抱,昂着脖子道:“我自己喝就自己喝,一人做事一人当!” 宁如玉盯着宁如珍看了一眼,真想夸她一句好用魄力,如果不是跟她有杀身之仇的话,她都想给她鼓掌了! 后来沈氏跟宁如珍两个又扯了几句闲话,宁如珍坚持要自己解决此事,沈氏无奈同意,这些便不再赘述。 宁如玉抬手招丫鬟碧莲到身边来,对她低声耳语了几句,碧莲领命转身而去,过了片刻,端来一碗味道难闻的汤。 汤水黑漆漆的,夹杂着一股怪味道,刺鼻得很,碧莲端着汤还没走近,宁如珍就忍不住用帕子捂住鼻子,皱着眉头一副想要夺路而逃的模样。 宁如玉看到她那样子就好笑,挑眉讥讽道:“刚才是谁说要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现在汤来了,五妹妹还是趁热喝了吧。” “我来喝。”沈氏连忙要去拿,却被宁如珍拦住,“我自己喝。”说着就从碧莲手中将汤碗抢了过去,憋着一口气,仰头就把碗里的黑色浓汤喝了下去。 那黑色的浓汤喝在嘴里倒没有了闻到的那股刺鼻难闻的苦涩味了,好在汤碗不大,能装的汤水也有限,宁如珍三两口就喝完了。 将手中的汤碗往旁边一丢,再也不看一眼,宁如珍用帕子一抹嘴角的黑色汤汁,傲气地看向宁如玉道:“这事就算完了吧?” “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可以走了。”宁如玉也不想再跟宁如珍和沈氏纠缠,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我们走。”沈氏扶起喝了浓汤的宁如珍,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愤径直离开了漪澜院。 只是两人到了外面,宁如珍被傍晚带着寒气的凉风一吹,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好冷,一股凉气在她的肚子里钻来钻去,就像是有一条凉冰冰寒沁沁的蛇在她肚子里来回爬动一样。 “娘,我肚子不舒服。”宁如珍皱着眉头捂住肚子一张脸蛋儿泛着惨白,冷汗从额头上滑落下来,万分难受道:“好像有个东西在肚子里面钻来钻去。” “别怕。”沈氏用帕子给她擦脸上的冷汗,柔声哄着她,“我们马上回去,娘马上叫人去给你请大夫,一定让大夫帮你把毒解了。” “我,走不动了。”宁如珍浑身发软,肚子又难受,一阵一阵发疼,完全没有力气再走了。 “那我们在这里歇一歇,我叫丫鬟回去拿软轿来抬你。”沈氏焦急地抱着宁如珍在路边的一块假山石旁边坐下来,又急忙吩咐丫鬟回去芙蓉轩拿软轿。 丫鬟连忙答应一声去了,沈氏留下来照顾宁如珍,只是宁如珍喝下去的那碗汤药效发作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哇地一声大吐特吐出来,接着肚子也痛得如同刀绞一般,宁如珍痛得双手捂住肚子弯下腰去,借此缓解一下疼痛,然而还没喘上两口气,身子突地一个颤抖,就控制不住地便溺了。 漪澜院里,温柔貌美的徐氏抚着宁如玉的小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道:“刚刚你让宁如珍喝的是什么?” 宁如玉漂亮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十分解气地道:“我让她喝的泻药,大约能让她拉上个两三天。” “你呀。”徐氏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宁如玉的这个惩罚也太小儿科了,对宁如玉道:“你还是太心软了,要我来的话,就真给宁如珍吃点让她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药!” “这不是临时想起的法子嘛,事先没有准备好。”如果给她多一点时间,她当然会让宁如珍也常常真正中毒的滋味儿,想想她的身体原主受的那些苦,光这样教训宁如珍也算是便宜她了。 “那倒也是,她们来得太突然了。”徐氏道,要是多给她一些时间,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绕了宁如珍那丫头,居然敢给她女儿下毒,当她是好欺负的么? 宁如玉抿了一下嘴角道:“今日之事我们只怕已经把大伯母给得罪狠了,以后她要是故意拿捏我们,我们还得小心应对才是。” “不用怕。”徐氏毫不在意地道:“她和老夫人故意跟我们找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哼,我就看她们能把我们娘俩怎么样?” “是,母亲说得对。”宁如玉笑着附和道。 随后两母女又对此事闲话了几句,徐氏见天色不早了,就说让丫鬟去准备晚膳,今天她要在漪澜院里和宁如玉一起用膳,丫鬟答应着去了。 半个时辰后,徐氏陪着宁如玉用完晚膳,母女俩又漱了口,喝了茶,丫鬟来禀告说二老爷宁庆安回来了,徐氏便细心地叮嘱了宁如玉几句好生休息的话,待宁如玉点头答应了,徐氏才起身离开漪澜院。 回到桂香苑之后,徐氏就把今日发生之事细细地跟宁庆安说了,当说到是宁如珍教唆丫鬟碧清给宁如玉下毒的时候,宁庆安当即就要去大房那边找大哥宁庆良好好地说道说道。 “沈氏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大哥怎么都不好好管管,不行,我得去找大哥说一下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宁庆安气恼地道。 “你别急。”徐氏忙拉住他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宁庆安一向最听徐氏的话,便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看着自己的美人娘子道:“娘子你说,我都听着。” 于是徐氏就把宁如玉怎么惩罚宁如珍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总结道:“沈氏和宁如珍吃了这么大的亏,你大哥可能回头会来找你算账。” 宁庆安呵地一声冷笑,“他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 谁知这话才刚一落地,果然就见一个穿绿色褙子的圆脸丫鬟进来禀告说道:“世子爷请二老爷过去书房那边有话要说。” 徐氏闻言朝宁庆安一挑眉,意思是——看看,我猜得不错吧,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宁庆安从红漆浮雕莲花椅子上站起身来,抖了一下身上的袍子,对来禀告的圆脸丫鬟道:“你去告诉外面传话的人,就说我一会儿就去。” “是,二老爷。”圆脸丫鬟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屋子里烛火摇曳,宁庆安走到徐氏身边,拉起她白嫩的柔荑,低头亲吻了一下,柔声对徐氏道:“我先过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你乖乖等着我。” 徐氏柔美的脸蛋在灯火下泛着红光,朝宁庆安呸了一口,催促着道:“你还不快去!” 宁庆安勾唇一笑,又在徐氏的脸蛋儿上偷了一个香,才满意地去了。 由小厮打着灯笼走在前面领路,宁庆安一路到了宁庆良的书房,小厮上去敲了敲门,听得里面的叫进了之后,宁庆安才推开门进去。 书房里,宁庆良黑着一张脸坐在案桌后面,一见宁庆安进门就十分不悦地道:“二弟,你是不是应该管管你那宝贝女儿,你看看她把珍儿都害成什么样子了?从傍晚到现在不停地上吐下泻,现在都已经躺在床上卧床不起了。” 宁庆安微微挑了挑眉,淡淡地道:“大哥,是你应该好好管管大嫂和珍儿才是,珍儿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不是所有人都要让着她护着她,她嫉妒婷婷比她优秀就给婷婷下毒,如果婷婷今天不这么惩罚她,你说这件事要是让武安侯知道了会怎么样?” “你少拿武安侯压我!”宁庆良更加恼火,心中暗恨:这个二弟从小最喜欢跟他作对,就连在朝政上的事情也是常常跟他的意见不合!他越想越发烦躁,朝着宁庆安斥道:“现在婷婷还没有嫁过去,武安侯还不是你女婿!” 宁庆安闻言很失望,目光中透出深深寒意,冷冷地道:“大哥,就算没有武安侯,婷婷也是我女儿,就珍儿给她下毒之事,我就不会善了,你现在还有脸来冲我发火,不如回去好好管管大嫂和你女儿,免得以后闯出更大的祸事来!想想荣安侯府是怎么没的,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荣安侯府就是因为女儿作死,进了宫仗着年轻美貌,以为得了景宣帝的喜欢就自以为是,暗地里毒害皇子,最后被景宣帝抄家灭族! “宁庆安!”宁庆良重重一拳捶在案几上,对着宁庆安怒目而视,仿佛在看一个仇人一般,“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大哥,你好好想想吧,我言尽于此,告辞!”宁庆安说完也不等宁庆良反应,转身拂袖而去,留下宁庆良独自在书房里气得快吐血。 作者有话要说:  宁庆良:“宁庆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庆安:“作死谁也拦不住!” 宁爹爹霸气外露,给宁爹爹点赞。 第6节 更新咯~~~~哈哈~~~每天这个时候~~每天都很准时~~我在这里等你~~~明天精彩继续~~~~ ☆、第010章 这边宁庆良被宁庆安的一席话气得胸口发闷睡不着,宁庆安却是没事儿人一样。 话说宁庆安回去桂香苑之后,就把跟宁庆良说的话与徐氏说了,徐氏听后,夸赞他做得对,自己的女儿自己疼,万不会叫旁人欺负了去,哪怕是大房的人也一样,两口子都是极为护短的主。 宁庆安得了徐氏的夸奖,心里高兴,乐滋滋地看着自己的美人娘子,徐氏已经年过三十,但还是美得不得了,肌肤赛雪,唇若点樱,叫他怎么也看不够,索性抱了她到榻上好好地温存了一番,两个人自是一番身心结合,和谐美好…… 瑞安堂里,老夫人罗氏皱着眉头坐在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吴嬷嬷站在一旁向她禀告着芙蓉轩里的情况,“世子夫人请了大夫来给五姑娘看诊,五姑娘吃了药已经好多了,现在已经没有再上吐下泻。就是五姑娘遭了这回罪,只怕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养回来,实在是太可怜了。” 老夫人罗氏听完“咚”地一声一拳捶在身侧的床榻上,极为不悦地骂道:“我早就说了,宁如玉那丫头跟她娘徐氏一样是个祸害,徐氏祸害了我儿子还不够,宁如玉还要来祸害我的珍儿,这娘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可恶至极!” “老夫人,你消消气,万不可为了这事儿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吴嬷嬷连忙劝道。 老夫人罗氏对徐氏和宁如玉的怨恨厌恶由来已久,又哪里能听得吴嬷嬷的劝,她根本无法消气,继续恨恨地骂着,“我早就说过徐氏不是个好的,如今果然应验了,宁如玉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女儿,好的没学到,光学到她的那些下作手段,这就是个会闹得家宅不宁的祸根!” “……”吴嬷嬷低垂着头不敢答话,内室里不断回响着老夫人罗氏的咒骂声。 漪澜院里,被老夫人罗氏骂做祸根的宁如玉此刻正舒适地躺在床上,丫鬟红珠坐在旁边的玫瑰凳上给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宁如珍的惨状。 “听说五姑娘在回去的半路上就药效发作了,形状十分凄惨,回去之后也折腾了好久……这回只怕十天半个月才能养得回来了。” 宁如玉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听了红珠的描述也不意外,打了个哈欠道:“时间不早了,我想睡了。” “那奴婢伺候你安歇吧。”红珠说着就去打了热水来给宁如玉洗漱,等洗漱完毕,又服侍宁如玉在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放下粉红色绣荷花的床帐子,在屋子里留了一盏起夜用的小灯,随后放轻脚步走到外间歇息。 这一夜宁如玉睡得很好,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丫鬟红珠进来禀告说徐氏来看她了她才从床上起身。 “娘。”宁如玉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软糯糯的声音很好听。 今日徐氏穿一身湖蓝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长裙,乌黑漂亮的头发挽成一个坠马髻,插着点翠花枝凤尾簪,漂亮的鹅蛋脸上略施脂粉,肤色红润透亮,像是枝头上刚刚受过雨露滋润的花儿,美得不得了。 徐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摸摸宁如玉白皙的脸蛋儿道:“昨晚上睡得好吗?身子觉得怎么样?还难受么?” “昨晚上睡得挺好,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宁如玉笑看着她的美人娘亲,真是叫人越看越喜欢,顺势就抱住徐氏的胳膊靠了过去,道:“我已经好多了,身子也没有什么难受的了,想必要不了两天就能恢复成跟以前一样了。” “好了就好。”徐氏轻柔地拉着宁如玉的手道:“你昨日把碧清撵了出去,身边就缺了伺候的人手,我今日一早已经吩咐许嬷嬷去采买丫鬟了,想必很快就能把人送过来。” 宁如玉完全没想到徐氏的动作会这么迅速,昨天下午才说要给她添伺候的奴婢,今天早上就已经安排人去办了,有这么一个一心为自己考虑的娘亲真幸福,宁如玉欢喜地道:“谢谢娘亲。” “你跟我说什么谢谢,你喜欢就好。”徐氏爱怜地摸摸她的头,心想着她的女儿就是可爱,小脸蛋儿,大眼睛,白皙水嫩的皮肤,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有这么一个女儿,她自然要倍加疼爱的。 随后两个人又说了些闲话,过了一盏茶功夫,碧莲从外间进来禀告道:“三太太带着六姑娘过来看四姑娘了。” 宁如玉印象中的三太太冉氏是个喜欢左右钻营的人,不好也不坏,六姑娘宁如芳则是个喜欢吃的小姑娘,长得圆圆胖胖的,就是太圆了些,她对她们到底没什么好恶,便道:“请她们进来。” “嗳。”碧莲答应一声,快步出去请三太太冉氏和六姑娘宁如芳进来。 不过片刻,三太太冉氏和六姑娘宁如芳走进屋里,就见冉氏未语先笑道:“我昨日回了一趟娘家,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婷婷醒了,当即就想过来看看,可当时天色已经晚了,我又怕打扰到婷婷休息,便等了一晚上,是以现在才赶过来。” “三弟妹有心了。”徐氏温和地道。 “哪里的话,我是婷婷的三婶,关心她是应该的。”冉氏说话的时候就在仔细打量宁如玉,见宁如玉除了脸色还带着些病态的白以外,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想必是真的已经好了,而且听说昨日武安侯霍远行还专门来看过宁如玉,并且还给宁如玉开了药方子,想必宁如玉会好得更快的,就接着道:“婷婷能好过来真是菩萨保佑,我一早就说过婷婷是个有福气的,绝对能逢凶化吉,万事顺遂,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徐氏看着喋喋不休的三太太冉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道她确实是说过宁如玉有福的话,不过却是在宁如玉和武安侯霍远行的赐婚圣旨传到魏国公府的那一日,那日好多人都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三太太冉氏是庶子媳妇,在魏国公府里,她比徐氏还不受老太太罗氏的待见,因为没有哪个正室夫人会喜欢姨娘生的庶子,再加上三老爷宁庆善就是个普通的举人,不太懂得钻营,是以三房的日子过得不太好,冉氏就养成了这种左右讨好的性子,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为了生活嘛,如此行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三婶,六妹妹,你们坐吧。”宁如玉笑着道。 冉氏便拉着宁如芳在旁边的黄花梨木镂空雕花椅子上坐了,两人分坐两边,中间隔着一个小方桌,碧莲去端了茶点上来,放在小方桌上。 盘子里放着果脯蜜饯和六块藕粉桂花糖糕,圆圆脸的宁如芳看着咽了口口水,肚子咕咕一叫,她有点儿饿了,便偷偷看了宁如玉一眼,她正在跟冉氏说话,没有注意到她,她就伸手就去拿了一块来吃,大大地咬了一口在嘴里,小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真香,真好吃。 冉氏正在跟宁如玉和徐氏说话,一侧头就看到宁如芳正在专心地吃果脯蜜饯,不由头疼地皱了皱眉头,这个丫头,都胖成这样了怎么还光顾着吃,就不会跟宁如玉说说讨好的话搞好关系么?她想着就一阵气闷,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宁如芳一脚。 宁如芳正好吃了一颗果脯蜜饯在嘴里,万没料到冉氏会突然踢她,顿时被吓了一跳,口中的果脯蜜饯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口,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梗得她直伸脖子,双眼瞪得溜圆,难受地站起身来用拳头一个劲儿不停地捶胸口,试图把那卡在喉咙口的果脯蜜饯吐出来。 “芳儿,芳儿,你怎么样了?”冉氏见状也被下了一跳,看宁如芳憋得难受,慌忙站起身来帮她捶背。 “快快,快去帮忙。”丫鬟们也围上前去想办法,一时间屋子里忙乱成一团。 好在有众人的帮忙,片刻后,宁如芳终于把那口卡脖子的果脯蜜饯吐了出来,胖脸被憋得通红,难受的泪水也流了出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喘气,样子十分狼狈。 出了这等糗事,冉氏再不好留下来,忙跟宁如玉和徐氏告辞,拉着宁如芳走了。 等到出了漪澜院,冉氏就忍不住气恼地拧了宁如芳的胳膊几下,训斥道:“你怎么这么笨啊,吃个蜜饯也能卡住,我是没给你吃么,还是苛待了你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跟你爹一样的笨!举人有啥子用?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了,就没有干成过一件正事,简直气死我了!” “娘,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要不是你踢我,我会这样么?”听着冉氏的骂声,宁如芳委屈地红了眼眶,每次冉氏就知道骂她怨她,根本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你还敢顶嘴?”冉氏更是大怒,又恶狠狠地拧了宁如芳一把,大骂道:“你要是有宁如玉一半强就好了!你看看你这样子,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骂骂咧咧往前走了。 宁如芳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低垂着头跟上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徐氏:“我今日一早已经吩咐许嬷嬷去采买丫鬟了,想必很快就能把人送过来。” 霍远行:“她喜欢就好。” 更新啦~~撒花撒花~~o(n_n)o哈哈~ ☆、第011章 在冉氏和宁如芳走后不久,桂嬷嬷就带着三个丫鬟到了漪澜院。 “这三个丫鬟都是奴婢从相熟的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已经问清楚了,都是家里苦过不下去自愿卖身进府来当奴婢的,家世清白,没有问题。”桂嬷嬷禀告道。 徐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丫鬟,都是看起来很老实的模样,又问她们都会些什么,三个丫鬟都一一答了。 “你觉得如何?”徐氏询问宁如玉的意见,“这些丫鬟是要买来伺候你的,主要还是看你喜欢。” 宁如玉打量着三个丫鬟,她们的长相都不同,一个是圆盘脸,一个是鹅蛋脸,另一个是容长脸,低眉顺目,老老实实地站着听候吩咐。 “你们三个每人走两步给我看看。”宁如玉突然道。 三个丫鬟不明就里,互相对视了一眼,桂嬷嬷在旁边道:“四姑娘让你们走你们就走,还愣着做什么?” 听了吩咐,那个容长脸的丫鬟便率先出来,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宁如玉的目光落在她走路的姿势上,看她脚步沉稳,便点了点头,开口道:“可以了,下一个。” 于是其他两个丫鬟也按照吩咐走了几步。 待她们走完,宁如玉笑着道:“三个都不错,全都留下吧。” 话音一落地,除了容长脸的丫鬟脸色平静没啥反应,后两个丫鬟的脸上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能够被卖出魏国公府当奴婢,哪怕是个没等级的奴婢,那也比在外面吃苦受罪强多了。 “还不快谢谢四姑娘!”桂嬷嬷道。 闻言,三个丫鬟便向宁如玉行礼,异口同声地道:“谢谢四姑娘。” “起来吧。”宁如玉抬抬手让她们都起身。 桂嬷嬷便又仔细敲打了她们一番,“以后你们就留在漪澜院里好好伺候四姑娘,四姑娘就是你们的主子,四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以四姑娘为重,老老实实干活,不要有任何花花心思,否则的话狠狠打一顿撵出去。你们要牢牢记住一件事,从咱们魏国公府撵出去的奴婢可是没有人家会收的!” 三个丫鬟都乖顺地点头称是。 徐氏看桂嬷嬷把人敲打得差不多了,再温和地吩咐了她们好好伺候宁如玉,三个丫鬟也都点头应下。 丫鬟的事情安排妥当,徐氏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便跟宁如玉叮嘱了几句,起身回去桂香苑了。 “你们可有名字?”宁如玉问三个新来的丫鬟。 “请四姑娘赐名。”容长脸的丫鬟先一步跪了下去,其他两个丫鬟看到她这样做,也赶紧跟着跪到了地上。 宁如玉的目光落在容长脸的丫鬟身上,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便指着她道:“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叫碧荷吧。” “多谢四姑娘赐名。”碧荷磕头行礼道。 宁如玉又指着鹅蛋脸的丫鬟和圆盘脸的丫鬟道:“你以后就叫红玉,你叫红翠。” “多谢四姑娘赐名。”红玉和红翠齐声道。 宁如玉抬手让她们起身,吩咐道:“漪澜院里,碧莲和红珠是大丫鬟,你们就做二等丫鬟,听碧莲和红珠的安排,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们。” “是。”三个丫鬟齐声应道。 宁如玉又跟候在旁边的碧莲道:“你先带她们去她们住的屋子看一看,再跟她们讲讲漪澜院的规矩,还有府里的那些注意事项,以免出了差错。” “是。”碧莲应了一声,招呼三个丫鬟跟她一起出去,“你们跟我来。” 三个丫鬟行了礼跟着碧莲往外走,宁如玉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到碧荷身上,不由开口道:“碧荷先留一下,其他人先出去。” 碧荷闻言停下脚步,其他人则跟着碧莲出去了,碧荷走到宁如玉身前,小心地看了宁如玉一眼,飞快地垂下眼去,怯怯地道:“不知四姑娘留奴婢下来有何事?” 宁如玉闻言轻笑一声,偏头看着碧荷道:“你不知道我为何留你下来?” “奴婢不明白四姑娘的意思?”碧荷睁大眼睛迷惑地看着宁如玉道。 宁如玉挑了挑眉道:“你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就用不着在我面前掩饰了吧?” “四姑娘……” “武安侯就是这样安排你到我身边来的?”宁如玉仔细打量着她,轻摇了摇头道:“你如果不老老实实告诉我,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去。” 碧荷当然不愿意被送回去,如果被送回去,迎接她的将会是很严厉的惩罚,来之前上头的管事就跟她说了,这次的任务就是想法子留在宁如玉的身边保护她,不可有误! 她很明白那个“不可有误”四个字的分量。 “是,是侯爷安排奴婢来保护四姑娘的。”碧荷如实道。 “难怪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跟其他两个丫鬟有些不同。”宁如玉道。 碧荷飞快地抬头看了宁如玉一眼又低下头去,“四姑娘如何发现的?” “这事要问你自己啊?”宁如玉勾唇笑道:“你进门就露了破绽,我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奴婢错了,请四姑娘责罚。”碧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起初她接到要来保护宁如玉的任务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太愿意,保护一个娇滴滴的侯府小姐哪里有在外面执行任务那么自由,而且这个任务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她好歹也是从小就训练出来的暗卫啊! 所以她刚才跟着桂嬷嬷到漪澜院的时候就故意留了个破绽,却没想还真叫宁如玉一眼看出来了,此刻她再不敢小瞧了宁如玉了。 “你起来吧。”宁如玉抬手让她起身,沉着脸问她,“你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么?” 碧荷点了点头,“四姑娘也会武功。” 宁如玉的身体原主跟着她的那些舅舅们学过骑射武功,而且身手还不错,是以宁如玉能一眼看出碧荷与其他两个丫鬟的不同。 她道:“是的,我小时候练过武,知道习武之人是怎样的,你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其他两个丫鬟更沉稳,下盘也更稳当,明显就是练家子,并且武功还不弱,所以我让你们各自走两步来看看,就是想确定一下我的猜测。后来你又主动请我给你赐名,这是很明显的暗示,我便确定了你是武安侯派来的人。” “四姑娘好生厉害,奴婢佩服。”碧荷此时已经对宁如玉服气了,一扫先前心中的不满,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宁如玉成为她的主子。 第7节 宁如玉故意强调道:“既然武安侯安排你来,想必你一定是个好的,只要你用心当差,我不会亏待你的。” “四姑娘说得是,奴婢全听四姑娘吩咐。”碧荷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除非她真想被送回去。 宁如玉“嗯”了一声,摆摆手道:“那你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碧荷这回老老实实地对宁如玉行了礼告退出去。 待碧荷走后,宁如玉躺在床上,心中暗道:霍远行昨天说会给她送个人过来保护她,今天就把人送来了,整个安排又迅速又周密,连她撵走丫鬟碧清,徐氏要给她采买丫鬟一事都一并算进去了,要不是碧荷自己故意漏了破绽,她还不一定能立刻就发现这件事,可见霍远行果然是个心思缜密,深不可测的人物。 此后几天,碧荷就留在漪澜院里尽心当个丫鬟伺候宁如玉,有心弥补之前的过错,经过几日的观察,宁如玉对她也逐渐的信任起来。 宁如玉在床上躺了几日,又吃了霍远行给她开的药方,身子逐渐好转,这两日终于可以下床活动了。 这日红珠正扶着宁如玉在漪澜院的院子里散步,就有丫鬟匆匆跑进来禀告道:“四姑娘,武安侯来了,现在去了老夫人那儿,一会儿就会过来。” 武安侯又来看四姑娘了! 红珠听得这个消息,后脖子莫名地又是一凉,不知道为何,自从她上回见过霍远行之后,霍远行身上透出来的那股无形的威压和寒意就深深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令她对他充满了敬畏。 这是她不知道,那是身为武将的霍远行身上自带的杀伐之气,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血腥、杀戮和死亡的人才会练就的强大气势。 瑞安堂里,身着深蓝色素面直裰的霍远行一脸冷淡地向老夫人罗氏问安,那丝毫没有一点儿变化的面部表情,那张泛着银光的面具,冷得令人心生寒意。 “武安侯快快请坐。”虽然老夫人罗氏不太待见宁如玉,却依然要对武安侯霍远行笑脸相迎,谁叫武安侯霍远行刚立了大功,是景宣帝面前的大红人呢?晋都城里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拿着厚礼想要去巴结他都巴结不上! 难得霍远行能主动到魏国公府来,哪怕是特意来看她讨厌的宁如玉,老夫人罗氏也要忍了这口气,好好的利用这个机会! “霍老夫人身子近来可好?” “嗯。” “侯爷诸事繁忙还专门抽空来魏国公府,真是辛苦你了……” 尽管霍远行就那么冷冰冰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老太太罗氏依然硬着头皮陪着笑脸跟他说了好些话,虽然从头至尾都是她一个人在说,霍远行只是淡淡地嗯两声,她还是强行把这个聊天进行下去了。 一盏茶后,霍远行从瑞安堂出来,去往漪澜院看宁如玉,意外在路上碰到了清减了不少的宁如珍。 霍远行目不斜视地从宁如珍身边走过去,却突然听得她欲言又止地道:“宁如玉以前跟徐家表哥……” 作者有话要说:  欲言又止哦~~ 霍远行一脸高冷:呵呵! 更新来啦~~~~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明天老时间继续~~~o(n_n)o ☆、第012章 话音还未落地,霍远行猛然转过身去,左脸上的银质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冽渗人的寒光,目光冰冷如刀,下颚绷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身上那股凛冽霸道的气势凌厉迫人,叫人不敢直视。 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阳光灿烂的春日变得如同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一般,空气也骤然凝结,就连半空中飘落下来的桃花瓣也静止不动了。 宁如珍就站在霍远行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霍远行突然转过身来,迈开长腿朝她走了回去,他脸上的银质面具泛着冷冽的寒光,气势凌厉迫人,宁如珍紧张地拽进了手中的帕子,努力吞咽了一口,“你,你……” 还没等宁如珍“你”出一句完整的话,一脸高冷的霍远行就已经走了回去,高大挺拔的身躯赫然立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如同鬼魅一样的黑影笼罩下来…… 宁如珍惊惧地瞪大了双眼,连呼吸就忘记了,就见下一瞬霍远行闪电一般抬手袭向她的面部…… “啊——!”宁如珍凄厉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两股颤颤,一股热流从她身下流了出来。 霍远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嘴角抿得越发的紧了,低头瞟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宁如珍,难得会有表情变化的冷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手中捏着一条白唇竹叶青,沉着脸往旁边错开一步,低头看着扭摆着蛇身的白唇竹叶青,头部呈三角形,颈细,形似烙铁。头顶具细鳞,吻侧有颊窝,剧毒无比。他运力在手中,直接把蛇掐死了。 原来霍远行刚才闪电出手根本不是要打宁如珍,因为就宁如珍那完全不值一提的作死样儿根本不值得他在意,他出手完全是因为发现了剧毒白唇竹叶青的缘故。 好端端的魏国公府里,怎么会有一条剧毒的白唇竹叶青?这可不是一般的蛇,这是一条剧毒蛇,放蛇之人是一早就打定主要要取人性命! 霍远行的眸光暗了暗,俊脸变得越发阴沉,将掐死的白唇竹叶青丢到宁如珍的面前。 “啊啊啊——!”宁如珍刚刚才被霍远行吓了一跳,此刻跌坐在地上还没能缓过劲儿来,就见着霍远行手中捏着一条绿油油滑腻腻可怕至极的蛇迎面朝她丢了过来,蛇口大张,露出有毒的尖牙,仿佛就要朝她咬上一口,情势太过危急恐怖,宁如珍倏地双眼瞳孔大睁,喉咙里一口气没上得来,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好吵。”霍远行冷冷地吐了一句,只觉得刚才宁如珍凄厉惨叫的声音太过刺耳,这下终于安静了。 看也不看地上晕死过去的宁如珍一眼,霍远行转身走了。 直到霍远行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之后,宁如珍的丫鬟,还有那些听得惨叫声赶过来一看究竟的丫鬟婆子才敢惊慌失措地上前去察看宁如珍的情况,在确定宁如珍是被吓晕过去后,慌忙七手八脚地把宁如珍抬回芙蓉轩去。 此时沈氏正在海棠院里处理事情,忽听得下人来报说宁如珍被吓晕过去了,心疼女儿的沈氏忙赶往芙蓉轩看望宁如珍。 “珍儿,我的珍儿,你怎么就会被吓晕了过去?”沈氏心疼不已地抱着已经被人救醒的宁如珍,看着宁如珍惨白的小脸就红了眼眶。 宁如珍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拉着沈氏的袖子道:“是霍远行,是霍远行!” “怎么回事儿?”沈氏问道,今日霍远行到魏国公府来探望宁如玉的事情她知道,但她不知道宁如珍故意去挑衅霍远行一事,只是暗自猜测,难道这回霍远行这次是专门来找宁如珍算账的?所以才会把宁如珍吓成这样? 宁如珍目光闪烁,支支吾吾地道:“他,他……” “你来说!”沈氏见宁如珍胆怯得很,只当她是心中害怕,便转头让宁如珍的贴身丫鬟映冬来说。 映冬被点名,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心里害怕沈氏,但更害怕霍远行,毕竟霍远行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沈氏和宁如珍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是以她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宁如珍去挑衅霍远行,霍远行抓到一条白唇竹叶青,又用白唇竹叶青把宁如珍吓晕过去的事情说了。 沈氏听后沉默了,她当了十几年的魏国公世子夫人,不是个傻的,很快就明白此事中的蹊跷——每日都会有人专门打扫检查的堂堂魏国公府花园里居然跑出来一条剧毒的白唇竹叶青,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为之!是谁想要宁如珍的命? 想到此,沈氏的身子猛地一抖,她忽然想起来那个拿□□给宁如珍的张侍卫,在宁如珍向她坦白事情真相后,她曾派人去二皇子那里打听消息,谁知二皇子命人传回来的消息是——张侍卫一家都被人杀了。 先是张侍卫,如今又轮到了她的女儿,这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 沈氏连忙紧紧地抱住了宁如珍,忐忑不安地道:“珍儿不怕,娘会保护你的,娘一定会保护你的……” 漪澜院里,红珠在得知霍远行马上要来之后就莫名地紧张,当然,整个漪澜院里也不只有她一个人紧张,所有的下人都很紧张,霍远行的那些传闻实在太可怕了,全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这时,宁如玉忽然开口道:“碧荷,你留下来伺候我。红珠,你去厨房看看,让厨房准备几道可口的饭菜。” “嗳。”红珠如蒙大赦,行了礼飞快地走了。 碧荷看了一眼宁如玉,抿了一下嘴,乖乖站到她的身边去。 宁如玉对她笑笑,“扶我进屋去吧。” “是。”碧荷答应一声,上前去扶了宁如玉进屋。 不一会儿,霍远行就到了漪澜院,这次他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素面直裰,简单冷清,跟他的人一样。 红翠领着霍远行进屋,宁如玉就坐在屋中的三面围栏罗汉床上,见他进来,忙起身行礼,“侯爷安好。” “免礼。”霍远行抬了抬手,免了她的礼。 两个人还是如上一次一样客气疏离,毕竟才见第二回面,虽然已经有了婚约,但始终还是处在刚认识的阶段罢了。 随后两人落了座,宁如玉吩咐碧荷上茶,碧荷答应一声,就去备茶了。 宁如玉笑着道:“这是新来的丫鬟,如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望侯爷海涵。” 霍远行盯了她一眼,抿着的嘴角稍微动了动,“用着可还顺手?” 宁如玉没想到霍远行会这么直接就承认了人是他送来的,原本她还想试探他一下的,现在一下子就被霍远行戳穿了预谋,宁如玉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摸摸鼻子道:“还好,忠心、可靠、有韧性,挺不错的。” 闻言,霍远行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如果你觉得不够好,我就把她领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挺好的,挺好的。”宁如玉忙不迭地拒绝了,暗道这人眼力可真毒,连她那点点小情绪都看出来了。 霍远行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纠结此事,对宁如玉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哦。”宁如玉老老实实地把手伸了出去。 霍远行起身坐过去帮她诊脉,片刻后收回手道:“毒已经解了,我再给你开两副调理身子的方子。” “谢谢侯爷。”宁如玉飞快地道。 此时碧荷端了茶水进来,送到霍远行身侧的小桌上放下,宁如玉又吩咐她去准备笔墨纸砚,碧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霍远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随后把茶盏放到身边的小桌上,道:“我去查过了,宁如珍给你下的毒是由二皇子身边的一个侍卫给她的,不过这个侍卫已经死了,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在院子里遇到宁如珍……”说到这里,霍远行突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继续往下道:“有人在园子里放了白唇竹叶青想要她的命。” “是谁?”这么狠毒?宁如玉皱起了眉头。 “是四皇子。”霍远行冷冷地道。 “四皇子?”宁如玉闻言大吃了一惊,不由想起她上辈子嫁到霍家的事情。 武安侯府霍家跟四皇子萧煜辉的关系十分亲密,她上辈子的夫君霍远诚还是四皇子萧煜辉的伴读,两个人可谓是称兄道弟,感情甚笃,四皇子萧煜辉还时常到武安侯府作客,她以前也是见过他的。 可现在四皇子萧煜辉却想暗中杀掉霍远行的未婚妻,甚至霍远诚也参与到了其中。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给霍远行安排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女人——实际上是监视霍远行的眼线。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你会不会有危险?”宁如玉深深地同情着霍远行,被自己的亲人在背后插刀,真是太可怜了。 霍远行一脸漠然,并没有回答宁如玉的问题,只是看她的眼神起了些微的变化,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收回目光,站起身道:“这事儿我会处理,你自己小心,我有事儿先走了。”也不等宁如玉反应,就大步离开了漪澜院。 宁如玉朝着他离开的背影嘀咕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最亲爱的小伙伴们,你们还在么,举起你们的小手挥一挥~~~~~~ ☆、第013章 当日霍远行离开魏国公府之后,一辆马车从魏国公府侧门驶出直奔二皇子府邸而去。 沈氏赶到二皇子府上,正好萧煜铭在家,沈氏便将有人想杀宁如珍的事情告知与他。 萧煜铭听后,思索片刻,对沈氏道:“姨母,你担心之事我已了解,你先回去照顾好表妹,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多谢二皇子,此事就让你费心了。”沈氏不敢对萧煜铭有太多要求,他答应会想办法解决此事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姨母客气,珍儿也是我表妹,我自然是要护着她的。”面如冠玉的萧煜铭脸上带着一抹浅笑,狭长的凤目眼尾上挑,好一派风度翩翩模样。 沈氏自是笑着应下,又闲话两句,遂提出告辞。萧煜铭稍微挽留了两句,沈氏坚持离去,萧煜铭便吩咐了管家送她出门。 待沈氏走后,萧煜铭起身去了书房,问幕僚此事的解决之法,幕僚道:“此事可寻武安侯霍远行商议解决。” 萧煜铭微蹙眉头,面露难色,“可我与他私下并无多少交情,他可会帮我?” 幕僚笑道:“并非是二皇子与武安侯无多少交情,而是武安侯性情乖僻,冷清寡淡,不仅与诸位皇子没有交情,就连与朝中众多大臣也无甚来往,但是二皇子才情卓著,礼贤下士,只要诚心相待,想必武安侯还是会接受二皇子的。” “此话当真?”萧煜铭有些心动,想要一试。 幕僚遂顺着道:“二皇子一试便知。” 萧煜铭斟酌片刻,美如冠玉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好,我便听你之言,邀武安侯霍远行一见。” 当日下午,霍远行办完事正要回去武安侯府,半路上便遇到了萧煜铭的属下。 第8节 “侯爷,二皇子请你到茶楼上一见。” 霍远行冷冷淡淡地看着眼前挡路的侍卫,又抬头瞟了一眼茶楼二楼,微一点头,跟着侍卫上去了。 进了包厢,萧煜铭起身笑脸相迎,“武安侯快快请坐。” 霍远行点头算是谢过,到旁边椅子上坐下,萧煜铭提起桌上放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请喝茶。” “二皇子不妨有话直说。”霍远行端坐于椅子上,并未接他推过来的茶杯。 萧煜铭闻言一笑,“旁人常与我说,武安侯性情冷淡,不喜与人来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如果二皇子无甚要事,恕在下不能奉陪,告辞。”在霍远行看来,这些无谓的闲扯纯粹就是浪费时间,站起身便要离开。 萧煜铭对旁侧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伸手拦住霍远行的去路,霍远行冷冷地瞟了侍卫一眼,左脸上的面具泛着冷冽的寒光,回头看向萧煜铭,“二皇子这是何意?” 萧煜铭对上那道冰冷的视线,心里微微发紧,勉强笑道:“武安侯真是性急,我不过是想与你谈谈那白唇竹叶青之事。” “可在下以为,我与二皇子并无什么好谈的。”霍远行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左脸上的那个银质面具格外显眼,声音清冷,“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各凭本事,互不相干。”竟是半点儿面子都不给萧煜铭。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萧煜铭被霍远行落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对霍远行冷声道:“武安侯的架子可真大。” “告辞。”霍远行毫不在意,径直告辞离开。 被拒绝得彻底的萧煜铭双目含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四分五裂。 那日之后,霍远行与萧煜铭再无接触。 转眼过了五日。 这日正好是四月十五。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徐氏和宁如玉就要到瑞安堂去给老夫人罗氏请安。这是老夫人罗氏规定的。因为她不喜欢徐氏和宁如玉还有三房的冉氏和宁如芳,不想每日看到她们就心烦,就只让她们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去请安。 前一日夜里,徐氏就已经跟宁如玉说过了请安的注意事项,是以今日早晨,宁如玉比平日提前了一刻钟起床。 丫鬟们捧着洗漱用的东西进来,宁如玉从床上起身,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脑后,与她身上白色的中衣形成鲜明的对比,黑色的如墨长发,泛着珍珠般的亮泽光彩,就像一匹美丽的黑色绸缎一样。 红珠拿了帕子给宁如玉擦脸,洗手,漱口,收拾好,宁如玉坐到妆柩前,铜镜中映出她的模样来,漂亮的鹅蛋脸,眉若远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樱桃般不点而朱的小口,肤若凝脂,白中带粉,如桃花含笑,完全继承了她娘亲徐氏的美貌,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美得不可方物。 “四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亮又浓密,就跟缎子一样,让奴婢摸了都不想放手了。”红珠站在宁如玉的身后替她绾发,手抚着她缎子一样的黑发由衷地感叹道。 宁如玉笑道:“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 红珠忙道:“四姑娘不信问问红玉、红翠,看她们说奴婢说的是不是真的。” 红玉忙附和道:“四姑娘本就长得貌美,奴婢在以前就没有见过比四姑娘更美的人,奴婢第一次见到姑娘的时候,还以为是见到了天仙。” 红翠也道:“是的啊,奴婢当时都惊呆了,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宁如玉赶紧打断她们,“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快别打趣我了。时辰不早了,该去瑞安堂请安了。” 红珠便去把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粉蓝五彩花草纹样缎褙子,白色烟纱长裙拿来给宁如玉换上,再在宁如玉纤细的腰间系上香囊、荷包等物。 等一切收拾妥当,宁如玉便带着碧荷和红珠去了徐氏房里,徐氏见到她进门,忙招她到身边去,拉着她的手,检查她身上的穿戴,摸摸她的小脸蛋儿,直夸她漂亮,“我女儿就是长得好看。” “娘。”宁如玉娇嗔一声,柔柔地靠在徐氏怀里。 徐氏搂了她道:“一会儿去了瑞安堂,老夫人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万不可放在心里气坏了身子。” 宁如玉立刻笑着答应道:“我知道,我都听娘的。” 以前宁如玉的身体原主就是很在意老夫人罗氏说的那些话,每每去了瑞安堂回来,总是会郁闷上好些天,这其实并不是宁如玉的错,怪只怪老夫人罗氏太过偏心,在老夫人罗氏眼中,不管宁如玉的身体原主做得有多好,反正就是不好,而宁如珍做得再不好,在她眼里都是好得不得了,如此明显的差别对待,对于十几岁的小姑娘来说,怎叫宁如玉不难过不伤心? 徐氏每每看到宁如玉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常劝她不要在意,可惜效果不大,但今日观宁如玉表现却是不同,倒叫徐氏放心了些。 “你能想开就好,我们走吧。”徐氏便领着宁如玉去瑞安堂请安,半路上又遇到冉氏和宁如芳母女,互相见礼后,四人便一同前往。 徐氏和冉氏走在前面,宁如玉和宁如芳落后两步。 宁如玉悄悄问宁如芳,“这两日可好?” 宁如芳瞟她一眼,撇了一下嘴角,并不答话,仿佛还在为了上回在漪澜院出糗之事生气。 宁如玉见她不理会自己,也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也不想跟她计较,故而也闭上了嘴,一路沉默着往瑞安堂而去。 一刻钟后,四人到了瑞安堂,有丫鬟进屋去禀告,不一会儿出来请她们进去。 随后进了屋里,一脸威严的老夫人罗氏坐在上首的黄花梨木三围罗汉床上,四人上前去请安。 老夫人罗氏不咸不淡地“唔”了一声,算是受了她们的礼,摆手让她们到旁边坐了。 此时沈氏和宁如珍还没有来,老夫人罗氏的情绪也不高,徐氏和宁如玉不想招她烦,免得给自己添堵,就安静地坐着没说话。 “慧丫头昨天受了寒,今早还说要来请安,媳妇看她有些发热,就没让她来,免得过了病气给大家。”旁边冉氏有心讨好老夫人罗氏,笑着跟老夫人罗氏拉扯了两句,她口中说的慧丫头是三老爷的庶女宁如慧。 “生着病就不要到处乱跑了。”老夫人罗氏不想搭理冉氏,只简单地敷衍了一句。冉氏自个儿觉得没趣,便也住了嘴。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沈氏才带着宁如珍赶来,一进门,老夫人罗氏就满脸堆笑地朝宁如珍招手,“我的宝贝珍儿,快到祖母这儿来。” “祖母。”宁如珍甜甜地叫了一声,欢喜地提着裙摆跑了上去,亲昵地坐到老夫人罗氏的身边。 “我的乖珍儿就是可爱,整个府里就数你最合我心意。”老夫人罗氏这话说得直白,好似其他的孙女儿都不是人一样。 沈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颇有些煽风点火地道:“瞧老夫人这话说得,你还有玉儿和芳儿她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眼睛有点疼,火辣火辣的/(ㄒoㄒ)/~~大家都要爱护眼睛,不要变成近视眼了^_^ 明天老时间继续更新~~~~~~ ☆、第014章 老夫人罗氏张口就道:“别的人我不管,我就只喜欢我的珍儿,我的珍儿最好,最是懂得体贴我,不像有些人生来就是气我的。”说完还用眼角余光厌恶地扫了徐氏和宁如玉一眼,仿佛她们都是不合她心意的讨厌鬼。 坐在下面的徐氏伸手过来握了握宁如玉的手,朝她微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宁如玉则回了徐氏一个安心的笑,让她放心,她才懒得跟老夫人罗氏计较。 其实宁如玉知道老夫人罗氏说那番话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徐氏和她讨厌么?再加上她前些天才收拾了宁如珍,逼着宁如珍喝了一大碗泻药,宁如珍吃了这个亏,老夫人罗氏心疼她,但又知道这件事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说,一旦当着大家把事情说穿了,倒霉的还是宁如珍,老夫人罗氏有心护着宁如珍,想给自己难看,就故意说这些挖苦讽刺的话给自己听。 好在宁如玉也都习惯了,知道老夫人罗氏偏心偏到没边,哪怕听到她说那些意有所指的话,也都当做没听到,全都不往心里去。 宁如玉低着头看手指上的指纹,一点儿也不在意老太太罗氏刚才所说的话,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老夫人罗氏见宁如玉还是一脸平静地坐在下首,就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时心里又是一阵憋闷。 若是在以前,老夫人罗氏要是说宁如珍好宁如玉不好,宁如玉铁定会跳出来为自己据理力争,如此老夫人罗氏就可以趁机教训宁如玉两句,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宁如玉病过一场醒来后就大变样了,安静地坐在那儿也不接话茬,倒叫老夫人罗氏演了一场独角戏,甚是难堪。 坐在对面的三太太冉氏刚才在老夫人罗氏那里讨了没趣,心里正不舒服,现见老夫人罗氏说了一通话,宁如玉和徐氏也不接她的话茬,顿时心里就舒坦了,暗自道:老夫人自以为自己了不起,人人都该捧她的臭脚,可人家徐氏和宁如玉就是不搭理她,叫她有气也没处发,人家宁如玉现在的身份可不同了,有武安侯霍远行给她撑腰,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老夫人罗氏的确是很忌惮霍远行,如今的魏国公府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魏国公府早就不比以前了,老国公爷常年生病在寒山修养,与景宣帝也无甚深厚的情谊,大儿子虽封了魏国公世子,却也不太得景宣帝赏识,稍微有点儿出息的二儿子又跟自己和大房不亲。 如今武安侯霍远行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宁如玉又跟他得了景宣帝赐婚,她只有费尽心机巴结的份儿,连带着对宁如玉的态度也要有所克制和收敛了。 这让一向肆意惯了的老夫人罗氏心里很憋屈,很难受。 可正在她难受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让她更难受的事情。 一个穿粉色妆花被子的丫鬟捞开门帘子进来,禀告道:“武安侯府来人了。” 老夫人罗氏闻言一愣,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宁如玉,见她脸上也有些微诧异,便知她也不知道武安侯此时会派人过来,遂道:“快请人进来。” “是。”丫鬟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丫鬟领着一个穿深蓝色绣花褙子的嬷嬷进来,嬷嬷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上前给老夫人罗氏行礼,“奴婢陈氏给老夫人问安。” 老夫人罗氏抬手免了陈嬷嬷的礼,让丫鬟端了凳子给陈嬷嬷坐,陈嬷嬷落座后,老夫人罗氏笑着询问她的来意,“不知武安侯让陈嬷嬷来所谓何事?” 陈嬷嬷站起身笑着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日侯爷进宫,皇上赏赐了侯爷一些挂绿荔枝,这挂绿荔枝难得,侯爷就吩咐奴婢送一些过来给四姑娘尝尝。” 话音刚一落地,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宁如玉。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宁如玉镇定地微微一笑,仿若没看出来她们目光中的那些艳羡和嫉妒一样。 挂绿荔枝是荔枝最佳品种之一,因荔枝中间有一道绿痕而得名。挂绿荔枝的核大而略扁,肉质特别爽脆,清甜有微香,品质极优,是作为贡品敬献给皇上的。 因武安侯霍远行是景宣帝面前的红人,景宣帝才赏赐了他一些。他得了这挂绿荔枝,竟是马上就让人给宁如玉送来了,可见他对宁如玉有多么重视。 老夫人罗氏刚才才说了宁如玉不好的话,现在武安侯霍远行就派人送来挂绿荔枝给她,老夫人罗氏只觉得脸上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疼。心中暗恨:宁如玉怎么就得了武安侯霍远行的青眼了?早知道当初宁如珍给她下毒的时候就该把她毒死了才好,省得她这么活着有事没事打她的脸让她难看。 而坐在老夫人罗氏身边的宁如珍脸色也不太好看,笑容都僵了,她想起了上一次在花园里她对霍远行说的那句话,可霍远行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还用白唇竹叶青蛇把她吓晕了过去,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是…… 宁如玉拽紧了手中的帕子,要说那霍远行是个恶魔,可他又对宁如玉那么好,简直气人! 此时,只见陈嬷嬷走到宁如玉的身前,把手中提着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用盘子装着的挂绿荔枝放在宁如玉身侧的案几上,笑着道:“四姑娘尝尝看可否喜欢?” “这荔枝看起来就很好吃。”宁如玉伸手捡了一颗挂绿荔枝在手中看了看,然后动手剥了荔枝壳,露出里面晶莹透亮的果肉,宁如玉把荔枝送到徐氏的嘴边,“娘,你先尝尝。” 徐氏看了看左右,见其他人都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辞道:“你自己吃吧。” “不用,这里还有呢!”宁如玉笑着道:“娘你先尝一尝吧,女儿孝敬娘亲是应该的。” 如果说孝敬的话,宁如玉应该主动把挂绿荔枝拿出来首先孝敬给老夫人罗氏,可她偏偏没有这么做,而是当着陈嬷嬷的面剥了荔枝喂给徐氏吃,这就是故意打老夫人罗氏的脸了。谁叫她先前说宁如玉和徐氏是讨厌鬼呢?宁如玉这就是故意气她! 坐在上首位置上的老夫人罗氏脸色很难看,可她也不好当着陈嬷嬷的面发作,只好偏过头去端起案几上的茶盏,用手拿着茶盖拨弄着茶水里的茶叶,装作喝茶的样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旁边的宁如珍则是双眼要冒火了,这个宁如玉真是可恶,有好东西居然不给大家分享,连祖母都不给,就顾着先孝敬她娘,真是没规矩。 宁如玉却是恍若未觉一般,笑眯眯地问徐氏,“娘,好吃吗?” 徐氏吃了一颗挂绿荔枝,把核吐出来,声音柔柔地道:“好吃,比以前吃的那些荔枝都好吃。” 对面坐着的宁如芳听得这话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一双眼睛就盯着那桌子上的挂绿荔枝瞧,她也好想吃啊。 冉氏看到宁如芳露出那艳羡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拖出去,免得丢人现眼,忍不住又偷偷拉了拉她的手,提醒她注意她脸上的表情,别露出一副贪吃的样子,活像没吃过一样! 可惜就是没吃过啊! 好想吃啊!宁如芳又咽了一口口水。 这边宁如玉跟徐氏说完了话,才装作突然想起老夫人罗氏一般,对老夫人罗氏道:“祖母,侯爷送来的挂绿荔枝还剩下几颗,要不孙女儿分两颗给你吧。”一副十分舍不得可又不得不分的模样,让人看在眼中就像是老夫人罗氏拿着长辈的身份逼迫她一般。 老夫人罗氏心头一梗,这武安侯府的陈嬷嬷还在这儿呢,要是她现在真收了宁如玉的挂绿荔枝,回头陈嬷嬷回去跟武安侯说了,她老脸都要丢尽了,遂道:“不用了,这是武安侯专门送给你的,你就留着自己吃吧。” “嗯。好的。还是祖母说得对,孙女儿都听祖母的。”宁如玉冲老夫人罗氏甜甜地一笑,简直要把老夫人罗氏气得吐血。 宁如玉装作没看见,伸手拿了一颗挂绿荔枝慢慢剥了壳,低头咬了一口洁白晶莹的果肉,味道清甜爽口,挂齿留香,风味独特。 “很好吃。”宁如玉满脸堆笑地对陈嬷嬷道:“劳烦嬷嬷回去帮我谢谢侯爷,就说挂绿荔枝的味道很好吃,我很喜欢。” 陈嬷嬷心中想着:宁如玉长得貌美,国色天香,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像是会说话一样,与侯爷十分相配,两个人正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侯爷能早点儿把宁四姑娘娶回去就好了,遂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在霍远行面前多说宁如玉的好话。 “四姑娘喜欢就好,奴婢这就回去禀告侯爷。”陈嬷嬷忙笑道,她是在霍远行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老人,难得见霍远行对什么人或事上心,这回宫里赏下来的挂绿荔枝就这么些,分给霍老夫人房里一盘,二房太太唐氏那儿半盘,三方太太顾氏那儿半盘,剩下的这一盘子挂绿荔枝全都让送到了宁如玉这儿来了,可见霍远行是真的对这宁如玉上了心了。 第9节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只只的专栏,求包养:只只不醉的酒肉馆 另外留言的继续发红包,请多多支持^_^ ☆、第015章 过了一盏茶工夫,陈嬷嬷提出告辞,老夫人罗氏与她简单闲话了两句,便让丫鬟送她出去。 经此一事,老夫人罗氏也累了,其实是很不想再看到宁如玉和徐氏两个,挥挥手道:“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宁如玉和徐氏她们便起身行礼告退出去。 出了瑞安堂,沈氏带着宁如珍率先走了,她们一贯跟二房三房合不来,没什么话可说,干脆先走了。 冉氏朝着沈氏和宁如珍离去的背影撇了一下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回头看到宁如玉和徐氏两人又赶忙换上笑脸冲她们微微一笑。 宁如芳还在眼巴巴地看着宁如玉——丫鬟手中盘子里的挂绿荔枝,吞了口口水,她好想吃。 冉氏一见,忙伸手将她拉到一边,笑着道:“二嫂,我们也先走了。” “等一下。”宁如玉忽然开了口,示意丫鬟上前,从盘子里拿了三颗挂绿荔枝,走到宁如芳的面前递给她,“拿着吧。” “谢,谢谢。”宁如芳一脸受宠若惊,赶忙伸出手来接了过去,那急切的模样,生怕宁如玉会反悔把贵重的挂绿荔枝收回去似的。 宁如玉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如春日的暖阳,美丽温暖,“不谢,拿去吃吧。” 三房日子过得不好,三老爷宁庆善是庶子,三太太冉氏也是庶女出身,老夫人罗氏一贯对他们没个好脸色,沈氏管着府里的中馈,除了每月按规矩分给三房的份例以外,别的好东西三房都没份儿,而三老爷宁庆善又是个书呆子,一心只想读书考取功名,半点儿不通庶务,三太太冉氏的嫁妆本就不多,支撑三房的开销极为勉强,是以三房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宁如芳会那么好吃,也确实是因为没吃过啥好东西的缘故。 宁如玉会分挂绿荔枝给宁如芳,是觉得胖胖的好吃的宁如芳很可爱,虽然冉氏的性格不好,把宁如芳教得也不好,畏畏缩缩不够大气,但是她们并没有对她做过坏事,是以宁如玉愿意对宁如芳好一点儿。 “四姑娘,你对芳儿真是太好了,你给她这挂绿荔枝太贵重了。”冉氏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忙拉着宁如芳对宁如玉又是一番感谢。 “不过是个吃食罢了。”宁如玉毫不在意,一点儿也不觉得分几颗挂绿荔枝给宁如芳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当然,这是因为她愿意,对于不愿意的人,自然是一颗也不想给。 随后,四人一起往回走,到了岔路口才分开。 阳光明媚,枝头花儿开得正艳。 宁如玉携了徐氏的手往桂香苑去,笑眯眯地道:“我们一起回去等爹,等爹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吃挂绿荔枝。” 徐氏柔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爹娘了,心里一片柔软。 不一会儿,两人带着丫鬟就回到了桂香苑,宁如玉吩咐丫鬟碧莲把挂绿荔枝放在桌上,霍远行命陈嬷嬷送来的挂绿荔枝一盘共十二颗,刚才在瑞安堂里,徐氏吃了一颗,宁如玉吃了一颗,后来宁如玉又送了三颗给宁如芳,现下就只剩下七颗。 宁如玉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子边上,一边等宁庆安回来,一边时不时瞧一瞧盘子里面放着的挂绿荔枝。 徐氏在旁边瞧着宁如玉一副巴巴的样子,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蛋儿,温和地笑道:“你要喜欢吃就吃吧,不用等你爹了。” “不。”宁如玉摇摇头道:“这挂绿荔枝贵重,一颗挂绿一颗金,我要等爹回来一起吃。” 上辈子她十岁的时候娘亲就死了,爹又常年带兵驻守边疆,她爹担心没人照顾她,就娶了继母回来,谁知道继母是个面上心善,内心恶毒的,一进门就把持了家中的大权,对她根本就不好,时常苛待她责骂她。 她曾向她爹哭诉过,谁知继母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辩称是她不听话,她才严厉管教她而已。她爹就真信了继母的话,还反过来训斥她。这么一次两次之后,她就不太愿意跟她爹说她所受的那些苦了。以至于后来她跟继母闹翻,她爹做主把她嫁给霍远诚,她在霍家的那五年里所受的那些苦,她也从来没有对他爹提起过。 回想起上辈子的遭遇,宁如玉难过地红了眼眶,她上辈子的爹在十个月前战死沙场,她赶回家去奔丧,也被继母冷言冷语嘲讽,她气不过跟继母大吵了一架,差一点儿就动了手,从那之后,她再没回去过,直到她后来被人掐死。 现今她重活一世,变成了宁如玉,又有了真心疼爱自己的爹娘,她自然是要好好孝顺他们的,有好东西也要跟他们分享。 宁如玉仰着小脸问,“娘,爹怎么还不回来?” “应该快回来了。”徐氏摸摸她的头道:“平常也是这个时候就该到家了。” 话音刚落地,宁庆安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爹。”宁如玉高兴地从椅子上起身跑了出去。 “婷婷。”宁庆安笑着大步走近,“听下人道你一直在等我?” “嗯。”宁如玉点头,拉着宁庆安的手往屋里去,“我在等爹回来一起吃挂绿荔枝。” “哪里来的挂绿荔枝?”宁庆安跟着宁如玉进了屋,看着桌上盘子里颗颗饱满的挂绿荔枝,一眼就认出不是凡品,倒像是宫中进贡的贡品。 “爹你先坐。”宁如玉让宁庆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送到宁庆安的手里,甜甜地道:“爹你喝茶。” “婷婷真乖。”宁庆安夸奖了宁如玉一句,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低头喝了一口,笑着道:“我觉得今天这茶比平日里好喝多了。” “多谢爹爹夸奖。”宁如玉笑容甜美,露出右边脸上的一个小梨涡。 坐在一旁的徐氏笑着道:“婷婷一直在等着你回来一起吃着挂绿荔枝呢。” “我看这挂绿荔枝不是凡品,倒想是宫中的贡品,不知是谁送来的?”宁庆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也不立刻就说破,反倒等着妻女给他解密,更显得一家人气氛和谐融洽,感情深厚。 徐氏道:“是武安侯命人送来的。” “武安侯倒是有心了。”宁庆安对武安侯霍远行的印象不错,随即想起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看了站在徐氏身侧的宁如玉一眼,略一思索道:“如今婷婷和武安侯已经有了婚约,婷婷总有一天是要嫁到武安侯府去的,势必也要多了解一下武安侯才行,以后嫁过去才能尽快融入他的生活,而不至于完全抓瞎,毕竟武安侯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婷婷是万不可出任何差错的。” 徐氏一听直觉不对,忙道:“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吗?” 宁如玉也忙尖起耳朵听,“爹,你快说,武安侯怎么了?” 宁庆安一看妻女这么着急,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径直道:“倒不是武安侯出了什么事,而是今日在朝堂上,武安侯把四皇子参了。四皇子私下收受贿赂,卖官买官,纵容家中奴才横行霸道,抢占民田,甚至还打死了人。那家人投告无门,最后求到了武安侯那里,武安侯就把四皇子参了。” “那结果呢?皇上有处置四皇子么?”徐氏微蹙了一下眉头,摇了摇头道:“四皇子由德妃娘娘所出,德妃娘娘深得皇上的宠爱,只怕不好处置。” “是啊,武安侯这样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宁如玉也挺为霍远行担心的。 宁庆安闻言一笑,“人证物证俱全,皇上再想护着四皇子也不得不处置。” “你说皇上真的把四皇子处置了?”宁如玉和徐氏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万没料到武安侯会这么牛逼,居然一告就把四皇子告倒了,简直令人想竖起大拇指。 “是啊。”宁庆安笑着点头道:“武安侯把整件事情调查得很清楚,人证物证俱全,当堂就呈报给了皇上,四皇子想抵赖都没办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皇上也不好护着四皇子,当场就下旨禁了四皇子的足,停下手中所有的差事,罚俸半年,行凶的奴才立刻关进刑部大牢严审,抢占的民田全数归还,四皇子这回是栽在武安侯的手里了。” 徐氏接口道:“四皇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这回他也是活该!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武安侯这回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宁庆安道:“说的也是,其他皇子都巴不得四皇子倒霉,这次他被禁足,其他皇子肯定会趁机踩上一脚,以后他再想要爬起来就难了。” 坐在旁边的宁如玉一边尖着耳朵听爹娘说话,一边剥了一颗挂绿荔枝放进嘴里,等她慢慢地吃完了整颗挂绿荔枝,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也许霍远行告倒四皇子的事情并没有爹娘想的那么复杂,嗯,他或许只是为了报复四皇子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觉得霍远行其实对女主很好么?三五两天就到魏国公府给女主诊脉,隔三差五又让人送东西,还专门派个女护卫给女主,现在还把干坏事儿的四皇子给搞掉了。照他那么冷情的性格,不是对女主上心,根本就不会做这些。其实两个人之间很甜啊,就像挂绿荔枝。不是非要两个人搂在一起啃,或是开车才叫甜。嘿嘿嘿。毕竟是才认识的陌生人,感情要慢慢培养。霍远行那性格,是不爱就不爱,爱了就很疯狂的类型,大家懂我的意思么?参见我之前的那几篇文,o(n_n)o哈哈~ ☆、第016章 宁如玉虽然没有猜中全部,但也离事实的真相不远,霍远行此举确实有报复四皇子的意思,谁叫他暗地里想要杀他的未婚妻呢? 这也算是霍远行对宁如玉的维护吧! 想到这一点儿,宁如玉心里乐滋滋的,很暖很甜很开心,在她看来,其实鬼面将军霍远行也没有外面传闻的那么冷血无情、冷心冷情嘛!起码对她这个未婚妻还是挺好的,唔,他这个未婚夫算是及格了! 上辈子她嫁给霍远诚,一直以为霍远诚是个正人君子,在两人成婚的五年里,她与霍远诚相敬如宾,人前人后也算恩爱,哪怕婆婆唐氏偶尔找她的麻烦,抱怨她成婚五年都生不出孩子,霍远诚也会适时维护她。 她那个时候打心眼儿里感激霍远诚,觉得能嫁给这样一个爱护自己的夫君是自己的幸运。 谁知道这种幸福竟然是假的,在她被人掐死后,她的灵魂飘在武安侯府二房里,看到霍远诚和唐氏他们虚情假意的模样,她才恍然醒悟,其实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她的好夫君是道貌岸然、卑鄙龌蹉的伪君子,她的好婆婆是心口不一、两面三刀的老虔婆。 重生一世,她穿成了宁如玉,变成了霍远行的准媳妇儿,虽然他们两人的感情不是建立在互相了解的基础之上,但既然已经成了未婚夫妻,这个关系已经改变不了了,那就只能希望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不会因为霍远诚的关系就对霍远行有不公正的看法和偏见,但也希望霍远行能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不要像霍远诚那样表里不一,龌蹉卑鄙。 不过照目前的情形看来,宁如玉对霍远行还是挺满意的。 宁如玉坐在旁边吃完了一颗挂绿荔枝,见徐氏和宁庆安已经把话说完了,就给他们两人一人剥了一颗,“爹,娘,你们吃荔枝。” “谢谢婷婷,婷婷真乖。”宁庆安俊美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笑呵呵地把荔枝接了过去。 “娘,你也吃。”宁如玉把剥了壳的荔枝喂到徐氏的嘴边,徐氏微张开小口,低头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散开,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是满足的笑意。 “婷婷你也吃。”徐氏咽下口中荔枝,就去拿了一颗挂绿荔枝剥了壳喂到宁如玉嘴边。 宁如玉摇了摇头,伸手把荔枝推了回去,笑着道:“刚刚你们聊天的时候,我已经吃了两颗了,娘,还是你吃吧。” “娘也吃了两颗了。”徐氏温柔地笑着,“这是武安侯送给你的,你自己吃吧。” “不用了,我已经吃够了。”宁如玉偏头,看到宁庆安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们母女两个,便道:“要不给爹吃吧,爹才吃了一颗。” “不用……” 宁庆安刚要拒绝,就被宁如玉飞快地打断了,“爹你辛苦了,这颗就给你吃,算是女儿孝敬你的。” 如此宁庆安也不好再拒绝,含笑吃了。 最后还剩下三颗挂绿荔枝,便又一人分吃了一颗,其乐融融,气氛温馨和谐,幸福的一家。 …… 武安侯府,霍远行前些天忙得不得了,昨日深夜才收集齐四皇子的罪证,今日一早上朝,他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罪证呈报在了景宣帝面前,打了景宣帝和四皇子一个措手不及,令景宣帝想要偏袒四皇子都不行,当场就把四皇子发落了。 四皇子被禁足,他府中的恶奴被关押,这个结果离霍远行原本的打算差太远,不过没关系,四皇子目下倒了霉,其他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子肯定会趁机踩上一脚,他也就只需要再推波助澜一下就行了。 霍远行坐在黄花梨木圆椅上闭目养神,片刻后,听到屋外传来动静,他倏地睁开双眼,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扬声道:“谁在外面?” “是奴婢。”屋外的陈嬷嬷连忙答应一声。 霍远行用手捏了捏眉心,道:“进来吧。” 随后陈嬷嬷恭敬地走进屋里,向霍远行行了礼,笑着禀告道:“奴婢按侯爷的吩咐把挂绿荔枝送到了魏国公府给宁四姑娘,宁四姑娘吃了后直道味道好,很喜欢,让奴婢转告侯爷,多谢侯爷的关心。” 闻言,霍远行淡漠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别的话说。 陈嬷嬷在霍远行身边伺候了多年,是霍远行身边的老人了,十分了解他的脾性,飞快地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面上的表情还好,就继续大着胆子道:“宁四姑娘长得真好看,奴婢活了几十岁,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一看就让人跟着心情舒畅,性子也很好,温和但不柔弱,不会叫人随便欺负了去,是个很好的姑娘。” 这后一句是陈嬷嬷在见识了宁如玉和老夫人罗氏之间的情形之后得出的结论,魏国公府老夫人罗氏明显不太喜欢宁如玉,可宁如玉站在她面前也是不卑不亢的,并没与让老夫人罗氏占到任何便宜,也只有这样性子的姑娘才能适合复杂的武安侯府,做武安侯夫人。 “嬷嬷。”霍远行忽然开口道:“你话有点多了。” 陈嬷嬷顿了一下,忙向霍远行告罪,“是奴婢多嘴了。” “你出去吧。”霍远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平常一样冷淡,左脸上的面具泛着冷光,开口让陈嬷嬷退下。 “奴婢告退。”陈嬷嬷便向霍远行行了一礼,告退出去。 直到陈嬷嬷离开后,坐在桌案后面的霍远行才站起很来,他走到窗边,透过开着的窗户看向院子里,夕阳的余晖落在院角,照亮一片阴暗的角落。 一抬眼,就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来人穿一件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袍子,腰间挂着玉佩,一身儒雅温润的气质,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霍远行的大哥霍远诚。 此时的霍远诚脸上透着怒气,大步匆匆直奔过来,一手推开门口行礼的小厮,气恼地推开房门,径直走入房中,来到霍远行面前,大声责骂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害四皇子?四皇子与我深交多年,情同手足,你在边关为将的时候,他在朝中对你也多有维护,不然你以为你能那么安稳地当你的镇西将军?你这么做简直是不仁不义!” 霍远行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扭头冷冷地看向霍远诚,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大哥说完了么?如果说完了,就请大哥出去!” “你……”霍远诚被霍远行的话气得一噎,手指着霍远行骂道:“你真是忘恩负义!” 第10节 “大哥请回吧。”霍远行冷淡地道,一句多余的话够不想跟他说。 “你……”霍远诚气得浑身发抖,当大哥的脾气上来了,转身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圆椅上,抬起下巴道:“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走了!” 霍远行瞟了他一眼,转回头去没再理会他。 时间缓慢过去,霍远诚等了许久也等不到霍远行的回答,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可他刚才都已经摆出一副得不到解释就不走的架势,现在想走都不好走了,只能坐在圆椅上思索着如何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就在这时,霍远行突然转过身来,漆黑如深潭的眸子盯着霍远诚,嘴角轻蔑地一勾,冷声道:“当初你和四皇子密谋给宁如玉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第017章 就在这时,霍远行突然转过身来,漆黑如深潭的眸子盯着霍远诚,嘴角轻蔑地一勾,冷声道:“当初你和四皇子密谋给宁如玉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面对霍远行强大的威压,霍远诚真想站起来夺路狂奔,是的,他想逃。 他不知道霍远行是怎么知道他和四皇子密谋之事的?当初他和四皇子密谋此事的时候,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知道此事的没有几个,他们进行得也很隐秘,虽然后来事情没有成功,但中间执行的人也已经被灭口了,霍远行是如何知道这件事与他和四皇子有关的?不不不,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执行此事,就会被人发现,所以霍远行他知道了。 身前的霍远行面色低沉,目光冷得渗人,左脸上的面具正好对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漏了一丝在窗边,冷清的银质面具映着火红的夕阳余晖,像是染上了一层血,火红的血,冷冽而恐怖,犹如嗜血的妖兽。 霍远诚内心紧张万分地坐在圆椅上,藏在袖袍里的手止不住颤抖,面上却强自镇定,僵硬地扯着笑脸道:“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事到如今,大哥还要跟我装傻?”霍远行微微俯下身来,一手按在霍远诚的肩头,身上的威压之势更胜,嗜血的气息就萦绕在四周,仿佛已经能闻到一股血腥杀气。 霍远诚的身子蓦然一抖,只觉得霍远行压在他肩头的手重如千斤,整个肩头承受不住地往下沉了沉,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瘫倒在椅子上。 这么多年来,霍远行从未这样对着他杀气外露过,这是第一次,有那么一瞬间,霍远诚觉得,霍远行想要他的命,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下去,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想做什么?” 一句话,霍远诚就泄露了他的底气,也变相地承认了他与毒害宁如玉的事有关。 看似毅力坚定的霍远诚竟然这么禁不住吓,他还有勇气跑来找自己质问,霍远行微微挑了挑眉,冷冷地道:“这一次是四皇子倒霉,你也丢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下一次……” 霍远行没有把话说完,但警告的意思已经足够,只要霍远诚够聪明,就知道后面该如何做,而不是跑来找他质问。 下一次,下一次会怎样?霍远诚看着逼在近前的霍远行,没来由地生出恐惧之感,抖着声音道:“我们是兄弟,你五岁死了爹娘,是我的爹娘将你养大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霍远行停顿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霍远诚,嘴角勾了一下,放开了按在霍远诚肩头上的手,直起身去走到一边去,“大哥,你请回吧。” 强大的威压之感瞬间离去,霍远诚终于松了一口气,紧张的身体也找回了力气,再不敢在这儿多待,连忙站起身来,活像是背后有嗜血的妖怪在追一样,飞也似地跑走了。 直到跑出老远,霍远诚才停下脚步,扶住回廊上的朱漆色柱子,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去看霍远诚所在的方向。 自从霍远行五岁死了爹娘之后,他就搬到墨竹院跟霍远诚一起住,由霍远诚的爹娘负责照顾他。 小时候的霍远行只是性子孤僻冷淡,不爱说话,不喜与人交流,但还没有这种渗人的杀气和威压之势。 霍远诚虽然跟他关系不够亲密,但还算友好,至少从来没有闹过大矛盾,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霍远行年满十四岁那年,他一意孤行不听周围人的劝告去了军营历练,随后渐渐地在军营中闯出一番名堂,性格也变得越冷漠寡淡、冷心冷情。 再加上他后来在一次护卫景宣帝的时候面部受了伤,不得不戴上面具遮掩脸上的伤疤,脾性就变得愈加古怪,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更是叫人敬而远之。 霍远诚以前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直面过霍远行的杀伐之气,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是霍远行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有所收敛,当他不再收敛的时候,冷冽的杀气有多吓人,霍远诚这回是真的被他吓到了,暗自道:以后在面对霍远行的时候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 魏国公府海棠苑里,宁如珍气鼓鼓地坐在三围罗汉床上,朝着沈氏忿忿不平地抱怨,“那个宁如玉简直太过分了,武安侯送来的挂绿荔枝,她不孝敬祖母,不分给我们,偏分给三房的宁如芳,那宁如芳是个什么东西?爹是庶子,娘也是庶女,长得又难看,胖得像头猪,她有啥资格吃那么贵重的挂绿荔枝?宁如玉是眼睛瞎了吗?我才是她正经的姐妹,我爹和她爹才是正经的一个爹娘生的兄弟!我和她关系最亲!” 宁如珍双眼圆瞪,说得义愤填膺,气愤难平,好似宁如玉做了多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她却不想想当初她给宁如玉下毒的时候何曾念过姐妹之情?这世上根本没有哪个正经的姐妹会给对方下毒?也只有她这种心眼恶毒,都是别人错,自己对的人才干得出来。 “好了,你回来就已经骂了快一个时辰了,你快闭嘴让我清静清静吧!”沈氏头疼地揉揉额头,心下也十分厌烦,今日宁如玉干的那些事儿真的是很可恶,不仅没有给老夫人罗氏面子,也狠狠地打了她们的脸,把那么金贵的挂绿荔枝给庶出三房的宁如芳,却不给嫡出大房的宁如珍,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跟宁如珍的关系不好,跟宁如芳的关系好么?这让他们大房的脸面往哪儿搁?指不定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他们大房欺负二房三房的人呢! 同在一个魏国公府的屋檐下,沈氏作为掌管中馈的世子夫人,哪怕背地里真的干了不公道的事,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碗水端平的样子,不给旁人留下话柄,她也是要脸的,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她真的是被宁如玉狠狠地打了脸,简直气死她了! 宁如珍却管不了那么多,直拍着案几哭闹道:“娘,我要吃荔枝,我就要吃荔枝,你让人去给我买,我今天要是吃不到荔枝的话,一定会气得睡不着觉的,睡不着觉,我就一定会头痛,胃痛,心里痛,就会很难受很难受,一定会难受得死掉的。”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我这就吩咐人去买,这就去想法子买回来给你吃。”沈氏被宁如珍吵得头大,可又舍不得让这个宝贝女儿受委屈,只好耐心安慰她,连忙吩咐人去买。 沈氏前后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生下来就被抱到了老夫人罗氏身边养着,直到后来大女儿出嫁,她跟大女儿不亲,这个小女儿是她早产生下来亲手养大的,感情自然不同,最是舍不得她受委屈,凡事都依着她。 沈氏听不得宁如珍哭闹,舍不得让她受委屈,又被她吵得不可开交,只好赶紧吩咐人拿银子去买,不管用啥子法子,不管价格几何,只要把荔枝买回来就好,至于是不是挂绿荔枝也不在乎了,只要是荔枝就行。 于是乎,得了沈氏吩咐的管事只好出去想法子买荔枝,说来也是巧,这个时节刚好是出荔枝的时节,市面上的荔枝数量不多,价格也贵,不是富贵人家吃不起,管事经过一通好找,终于找到一个中年汉子在卖荔枝,不过卖的是普通的荔枝,没有挂绿荔枝金贵,口感也没有挂绿荔枝好,就是数量多,有好大一篮子。 为了交差,本着普通荔枝也是荔枝的想法,管事就把那一大篮子的荔枝都买了回去。宁如珍正等得不耐烦,看到管事提着一篮子的荔枝回来,也顾不得追究是不是挂绿荔枝了,喜滋滋地命丫鬟装了一大盘子荔枝来吃,直到吃得打了个饱嗝,实在吃不下了,宁如珍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当日,宁如珍吃了许多的荔枝,吃得眉开眼笑,吃得心花怒放,到了后来,吃得太多,连晚膳都没有用。 然而,乐极生悲,翌日一早,芙蓉轩里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惊动了府中所有的人,纷纷跑去看是怎么回事,结果是宁如珍昨日吃过了荔枝上火了,原本白净的脸上长满了痘痘,就跟个癞蛤.蟆的背部一样。 很快地,宁如珍因吃多了荔枝而满脸长痘几乎破相惨不忍睹的消息,就如同长上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府中的各个角落,飞出了魏国公府,流传在晋都城的大街小巷,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一项津津有味的谈资。 到最后,甚至连看门的小厮的隔壁的邻居的二哥的媳妇的弟弟都知道了——魏国公府大房五姑娘宁如珍破相啦,变成丑八怪啦,再也嫁不出去啦!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还差86个收藏满400~~~~(gt_lt)~~~~ ☆、第018章 对于宁如珍破相变成丑八怪的传闻在晋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热火朝天的事态,宁如玉表示有点儿奇怪,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最后被传成这个样子的? 事情发生的当日,沈氏就下命不准府中的下人胡乱议论此事,可是这件事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地传遍了晋都城大街小巷,成为了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日宁如玉得知消息后还专门去芙蓉轩探望过宁如珍,只不过宁如珍碍于脸上长痘,颜面受损,不肯见她。是以,宁如玉在芙蓉轩外面略站了站也就回了漪澜院,也就没有看到宁如珍脸上的情况到底严不严重,还有她好心准备的上好的祛痘的药膏自然也没有派上用场。 在宁如玉看来,这种有关十几岁的姑娘家容貌受损的私密消息并没有什么好传的,传得这么厉害其实是对宁如珍闺誉的伤害,要是真有人以为她真的破了相了,以后她说亲肯定会遇上麻烦。 可是有关宁如珍破相的传闻传得如此厉害,倒不像是随随便便几个人议论一下,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波助澜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宣扬此事,破坏宁如珍的闺誉,那会是谁干的呢? 宁如玉很好奇。 屋子里,宁如玉手撑着下巴坐在窗边的桌子旁,目光正好落在院子的一角,那里有一丛新开的月季,颜色鲜艳,红的、粉的、黄的,这种颜色的月季花簇拥在一起,花团锦簇,美丽盎然。 身后传来动静,丫鬟碧荷端着一碗生姜红糖水进来,缓步上前,把生姜红糖水放在宁如玉手边,“四姑娘,趁热喝了吧,肚子会舒服些。” 宁如玉在昨日傍晚的时候来了月事,肚子隐隐作痛,整个人都犯懒,能坐着就不想站着,能睡着就不站坐着,今日她就在床上躺了大半日,徐氏闻讯过来看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忙吩咐丫鬟去熬生姜红糖水给她喝。 宁如玉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生姜红糖水,光闻都能感受到一股辣味,皱了一下眉头道:“先放一放,我一会儿就喝。” “那奴婢去拿些果脯蜜饯来佐着吃如何?”碧荷建议道。 宁如玉想了下,点头,“你去拿吧。” “嗳。”碧荷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宁如玉的视线落在转身出去的碧荷身上,陡然间想起一件事来。 不一会儿,碧荷捧着一盘子果脯蜜饯回来,走上前去放在桌子上,再次道:“四姑娘赶紧趁热把生姜红糖水喝了吧,喝了肚子就不痛了。” 宁如玉“唔”了一声,没动,看着碧荷道:“我有件事很迷惑,想你帮我解答。” 碧荷飞快地看了宁如玉一眼,忙道:“四姑娘这话严重了,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好了,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宁如玉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屈起手指轻敲着桌面,一副漫不经心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模样,侧头看着碧荷道:“五妹妹破相的传闻是你让人在外面传的么?” 碧荷是霍远行送到宁如玉身边的丫鬟,明面上她的主子是宁如玉,背地里她依旧还是霍远行的人,不过霍远行把她送到宁如玉身边是为了保护宁如玉,对宁如玉并没有恶意。 这段日子以来,碧荷在宁如玉身边尽心尽责地当一个丫鬟,仔细地照顾宁如玉的起居,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宁如玉对她还算放心和信任。 宁如玉事先并没有想到是碧荷,只觉得宁如珍的传闻太奇怪,但是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件事就是跟碧荷有关,甚至有可能与霍远行也有关。 碧荷听得宁如玉的询问,没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地就事情真相说了,“奴婢有把五姑娘的事情传给上面管事的人知道,至于后来外面的那些传闻就不是奴婢经手的了。” 碧荷并没有否认这件事的确霍远行让人做的。 宁如玉微蹙了一下眉头,“容貌是一个女子最在意的事情,让这个传闻传得沸沸扬扬,总归对宁如珍的名声有碍。一个还未定亲的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 碧荷听出了宁如玉话中的不认同,忙道:“侯爷正事繁忙,不会亲自过问这些小事,一般都是下面的管事去安排人做的,至于下面怎么做也都是底下的管事作决定,侯爷可能也并不清楚此事。” 意思是霍远行一天到晚很忙,根本没那个空闲去管这种小事,该怎么做如何处理都是下面的管事的主意,做完之后只需要把结果报给霍远行知道就行,所以这件事怪不到霍远行头上,不是他的错。碧荷维护霍远行的用意很明显。 如此,宁如玉还能说什么?怪霍远行没把事情处理好么?可他那么忙,能有时间管这种小事才怪!这还真的怪不到他的头上。只能说下面的人在处理此事的时候太过简单粗暴了。 “你先下去吧。”宁如玉恹恹的,摆摆手让碧荷下去了。 “奴婢告退。”碧荷向宁如玉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屋子,离开一段距离了,碧荷才忍不住回头去看坐在窗边的人儿。 其实碧荷刚才没有完全说实话,霍远行是很忙,没那么多时间管这种小事,但是这是涉及到宁如玉的事,那就不是小事了,所以霍远行专门安排了人去做。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做? 处理此事的管事是个女的,当时碧荷听她说过一句——宁如珍曾在侯爷的面前说过宁如玉的坏话!名誉是女人最最重要的东西,侯爷看似表面冷漠,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有了这次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这是宁如珍应该受的惩罚! 这边宁如珍破相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人罗氏和沈氏都着急上火,担心宁如珍会因此不好说亲,毕竟她下个月就满十四岁了,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这个节骨眼上却出了这种传闻,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老夫人罗氏当日先是着急地赶去芙蓉轩看过宁如珍的脸,又吩咐下人去请医术好的大夫来给宁如珍诊治,可是来了好几个大夫看过之后,都说宁如珍就是上火而已,开药吃吃,心平气和,脸上的痘痘过几天就下去了。 然而很悲催的是,宁如珍吃了药,也忍着性子养了几天,可惜脸上的痘痘还是没有下去,气得她在芙蓉轩里大发脾气,砸了好多贵重的东西。 老夫人罗氏听了消息也为她着急,担心她担心得晚上都睡不好,结果就引发了旧疾,头风发作,疼得老夫人罗氏死去活来,直接躺在床上下不来床了。 宁如珍听闻此事之后,又是一阵着急上火,忙不迭地带了丫鬟赶去瑞安堂看老夫人罗氏。 内室里,老夫人罗氏头上戴着抹额,躺在床上哎哎地叫难受,脑袋疼得她要爆炸了。 宁如珍忙上前去,坐在床边拉着老夫人罗氏的手,唤道:“祖母,祖母,你这是怎么了啊?” 老夫人罗氏害怕把宁如珍吓到,忍着头疼道:“老毛病了,已经吃过药了,过几天就好。” “祖母,你要快点儿好起来啊。”宁如珍掏出帕子给老夫人罗氏擦额头,一张脸白得不得了,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晓得,还是珍儿最心疼祖母。”老夫人罗氏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如此就能好受一些,疼痛折磨得她一晚上都没睡觉,眼底都是青黑色,形容憔悴得不行,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再没有往日那挑剔尖利的模样,就是个脆弱得不得了的老人。 宁如珍在瑞安堂待了大半个时辰,她说要留在瑞安堂给老夫人罗氏侍疾,罗氏舍不得让她劳累,道她脸上的痘痘还没好,应该多加休息,早日把脸上的痘痘养好了,才好出去见人,消了外面那些传言,她也就不会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自然老毛病也就去了。 “好,珍儿都听祖母的,回去好好养伤,不让祖母担心。”宁如珍说要留下来侍疾,也不过是表一表自己的衷心,她知道老夫人罗氏舍不得她,才说了那番话,老夫人罗氏果然如同她设想的一样没有留下她,她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随后宁如珍再陪着老夫人罗氏坐了一会儿就告退离开了。 老夫人罗氏哪怕在生病的床上也在替宁如珍担心她的脸,宁如珍也希望自己能快点儿好起来出去见人,可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宁如珍脸上的痘痘始终不见好,非但如此,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哪怕最后经过一番折腾痘痘最终消了,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几个难以消除的痘印。 当时还病着的老夫人罗氏一看,这如花似玉的脸蛋儿留下痘印可怎么是好啊,她还怎么给宁如珍说亲啊,怎么让宁如珍攀上她看上的那户人家啊?一急之下,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再后来,竟是病得起不来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坏心肠的人都会有报应!哈哈哈哈哈 第11节 求收藏,还差65个收藏满400收,入v后十更感谢^_^ ☆、第019章 宁如玉得知老夫人罗氏病了,作为晚辈,她还是要去表示一下关心,就跟着徐氏一起去瑞安堂看望。 不过病着的老夫人罗氏还是原来的那个老夫人罗氏,厌恶徐氏和宁如玉的心依然没变,而且还把宁如珍脸上长痘痘的过错也怪罪在了宁如玉的头上——如果当日宁如玉给了挂绿荔枝给宁如珍吃,宁如珍就不会闹着要吃荔枝,也就不会吃多了普通的荔枝上火长痘,总之一切都是宁如玉的错。 对此宁如玉觉得很是无语,宁如珍吃多了荔枝上火长痘,那荔枝又不是她让宁如珍吃的,这也能怪到她头上,老夫人罗氏实在是偏心得没眼看了! 宁如玉和徐氏站在瑞安堂的院子里等了一刻钟,吴嬷嬷才从屋子里出来,告诉她们老夫人不舒服,这才好不容易睡下了,就不见她们了,让她们回去。 哼!宁如玉在心里冷哼一声,不见就不见,好像她们多愿意来看老夫人罗氏横吹眉毛怒瞪眼似的。 当然徐氏也是这么想的,她也不愿意受这份嫌弃,要是不碍于礼教,她都懒得来走这么一趟,便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老夫人已经睡下了,那我和婷婷就回去了,等老夫人过些天身子好了,我们再来看她,免得到时候又见不着面还打扰老夫人休息。” 徐氏一句话就把老夫人罗氏的后路给堵了,还自觉主动地表明自己以后也不会来了打扰老夫人罗氏了,这是会了体谅她生病,让她好好休养,如果真的想要她们来看望,那就得等老夫人罗氏病好之后,免得到时候又因为身子不舒服见不到,还省了大家麻烦! 徐氏这么不硬不软的一句话,简直没把吴嬷嬷气得吐血,她出来传老夫人罗氏的话,明摆着是想给徐氏没脸,告诉徐氏她不受老夫人罗氏的待见,所以老夫人罗氏才不想见她。如果稍微有一点儿当媳妇儿的自觉,肯定是要坚持探望老夫人罗氏,努力表现自己的孝顺才对,岂知这徐氏却是个极为狡猾的,竟直接干脆地拒绝了,并且表示以后都不来了。这让老夫人罗氏想要找她撒气,想要给她没脸都没机会了。她还真的是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徐氏的厚脸皮。 “吴嬷嬷,那我们就先走了。”也不管吴嬷嬷会是何种反应,徐氏直接牵起宁如玉的手转身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宁如玉忍不住夸赞自己的美人娘亲,“娘,你真是太厉害了,直接把吴嬷嬷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还省了以后再去瑞安堂讨人嫌。” 徐氏伸手摸摸她头上的苞苞头,秀美的脸上有一丝苦涩,叹了口气道:“我这还不是被逼的,但凡老夫人能对我真诚宽厚些,我也不会这么对她。谁叫她的心那么偏呢?我总不能让她打了我的左脸,我还傻兮兮的把右脸也伸过去给她打吧?怎么说我也得给自己扳回一成!” 宁如玉知道,徐氏和老夫人罗氏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如果要深究的话,大约能追溯到十几年前。 十七年前,宁庆安在七月十五的七夕节上遇到了徐氏,被徐氏的美貌吸引,对徐氏一见钟情,在多番打听得知徐氏是威远侯府的嫡出小姐后,就求到老夫人罗氏面前说想娶徐氏为妻,让老夫人罗氏找人到威远侯府提亲。 可惜那个时候老夫人罗氏一心想让宁庆安娶她娘家侄女儿,自然不同意宁庆安与徐氏的婚事。 宁庆安作为老夫人罗氏的小儿子,从小深受老夫人罗氏的喜爱,自然也知道用什么法子可以治老夫人罗氏。 他见老夫人罗氏始终不同意他和徐氏的婚事,就扬言要跟老夫人罗氏断绝母子关系,已经命人在外面找好了房子,立刻就要搬出去。 老夫人罗氏最是疼爱宁庆安这个儿子,哪里舍得跟儿子真的断绝母子关系,可是宁庆安又态度强硬,不同意他娶徐氏他就不认老夫人罗氏这个娘。 宁庆安的法子太狠了,老夫人罗氏被逼无奈,最后只能妥协服软,答应了他娶徐氏进门。 不过因有此事在前,徐氏进门之后,老夫人罗氏自然对她没有好脸色,徐氏开始的时候还想着老夫人罗氏是长辈,面对她的刁难也是能忍就忍,一心一意想要当个好媳妇儿孝敬她,可是徐氏的真心对待和忍耐并没有换来老夫人罗氏的理解,而是变本加厉的责骂和欺负。 徐氏出身武将之家,是家中最小的女儿,从小也是备受父母兄长疼爱的,骨子里也不是那种会甘愿受人欺负的性格,面对老夫人罗氏的无理刁难,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这一反抗自然就捅了马蜂窝了,从此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不好,势同水火。 再加上徐氏嫁给宁庆安后两年都没生出孩子,老夫人罗氏就更有理由找茬,张罗着要给宁庆安抬姨娘。 好在宁庆安爱妻如命,立场够坚定,直接找到老夫人罗氏大吵了一架,这抬姨娘的事情才没成。当然老夫人罗氏还把这笔账算到了徐氏的头上。 直到后来,徐氏终于怀了身孕,生了宁如玉,又有宁庆安一心一意维护,老夫人罗氏才稍微消停些。 然而这十几年来,徐氏和宁庆安虽然夫妻感情深厚,却始终只生了宁如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没有生出儿子。 自己最疼爱的嫡次子没有儿子,老夫人罗氏哪里肯甘心,好几次劝说宁庆安纳妾,连生出儿子再把人送走的主意都想出来了,但是宁庆安就是不答应,就是要守着徐氏一个人过活,自然是把老夫人罗氏气得够呛。 这些新仇旧恨加起来,老夫人罗氏对徐氏的恨意比天高比海深,是以从来没有对徐氏看顺眼过。 老夫人罗氏不喜欢徐氏和宁如玉是魏国公府众人都知道的事情,当然徐氏和宁如玉也不喜欢她。好在中间还有个宁二老爷宁庆安作为缓冲,有他十几年如一日一心一意护着徐氏母女,倒是让两人也没吃什么亏,双方之间竟还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也是挺神奇的。 话说宁如玉和徐氏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宁如玉才刚坐下没多久,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丫鬟红玉进来禀告道:“武安侯来了。” 咦,这人最近来她这儿来得好像有点儿勤啊?他不是很忙的么?怎么会有空闲过来?难道是她的错觉? 宁如玉心下疑惑,对红珠招了招手,让她去请霍远行进来。 今日霍远行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素面袍子,腰间挂着玉佩,左脸上的面具一如既往地泛着清冷的银质光泽,双眼里目光深邃如潭,令人捉摸不透,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清冷,走进屋就给屋里带进来一阵寒气。 要不是宁如玉已经跟霍远行接触了好几回了,对他也有所了解,乍一见到这么个异常高冷的人,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身上的凛冽气势吓到。 “侯爷安好。”宁如玉起身给霍远行行礼。 见礼后,两人落座,丫鬟上了茶点,宁如玉抿了抿嘴角,询问霍远行来意,“不知侯爷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霍远行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瞟了宁如玉一眼,那眼神看在宁如玉眼中,不由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没事儿就不能过来了? 呃,宁如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心虚地不敢再看霍远行,低头伸手默默端起小案桌上的茶盏喝茶。 约莫过了几息的时间,屋子里终于响起霍远行清冷的声音,“我后面几天要外出,今日过来给你把脉。” 因为要外出,归期不定,没时间给她看诊,所以提前过来了。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宁如玉拒绝的可能性都没有。 话说到这份上,宁如玉只能乖乖地把手伸出去让霍远行把脉。 片刻后,霍远行收回手,对宁如玉道:“你的身体已经无碍了,可以早日回德雅女子书院上学。” 宁如玉记得她的身体原主确实在德雅女子书院上学,遂眨了下眼睛,看着霍远行道:“侯爷怎么知道我在德雅女子书院读书?” “你是我的未婚妻。”霍远行的话简明扼要,直中要害。 在景宣帝赐婚之后,霍远行命人去查过宁如玉的所有信息,那些送到他案头的有关她的资料足足好厚一本,他都全部仔细地翻看过,清楚地了解她所有的过往。 “侯爷说得对,我养病养了这么多天了,确实也应该回去上学了。”最后,宁如玉用这句话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霍远行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忙,前后呆了一刻钟时间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是如前几回一样叮嘱了宁如玉一句“自己小心,注意安全”。 宁如玉觉得,能让一个大忙人记得说这么一句话,已经实属不易了,还是挺难得的。 半个时辰后,宁如玉便去桂香苑跟徐氏商量回德雅女子书院上学之事。 徐氏打量着女儿白嫩的小脸儿,依旧有些担心,“要不多养几天再回书院?” “不用了,我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宁如玉笑着道:“我已经耽误这么多天的课程了,再不回去,月考就会没成绩,总排名肯定会降许多,我可不想这样。” “成绩有什么关系,身体才最重要,你好好地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徐氏劝道。 “娘,我身体真的已经好了,你就让我回去书院吧。”宁如玉拉着徐氏的胳膊撒娇。 “……好啦好啦,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徐氏又劝了几句,无奈宁如玉坚持,徐氏最后没法子,只能答应了她三天后回去书院上学。 “谢谢娘。”宁如玉笑着抱住徐氏的胳膊,爱娇地在她身上蹭了蹭,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 其他闲事不再赘述,三日一过,宁如玉便回去德雅女子书院上学,却没想刚到书院第一天,就跟娇蛮跋扈的六公主杠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一句,去书院会成为霍霍与如玉关系的转折点,两人感情会有大突破。o(n_n)o哈哈~ ☆、第020章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宁如玉回德雅女子书院的日子。 晋都城有一个德雅女子书院,坐落在梨山脚下,是大晋朝赫赫有名的元德皇后创办的,专门招收在琴棋书画舞骑射礼数等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子进学。 德雅书院每年招收一次女学生,总共三十个名额,每年全国各地慕名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女学生足足有三四百人,通过入学考试的比例是十几比一,十几个里面才有一个可以通过考试,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了。 能考入德雅女子书院的女学生都有自己拿得出手的才艺,在同辈中都属于佼佼者,宁如玉和宁如珍都是一年前考入德雅女子书院的学生。不过宁如玉是甲班学生,而宁如珍是凭着姨母沈贵妃的关系吊车尾进的德雅书院丙班学生。一个是凭着真本事考进去的优等生,一个是凭关系走后门进入的差等生,两个人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宁如玉的身子已经完全养好,这日就该回去德雅女子书院上学了,她因赐婚中毒一事已经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再不回去上学,就该跟不上书院的学习了。 而宁如珍自宁如玉中毒后也没有去上学,最开始是想留在府中监视宁如玉的动向,二是偷懒。 德雅女子书院的教学很严苛,宁如珍受不了那么严苛的学习环境就想方设法地逃课,现在则更有理由不去上学——她脸上长痘,不想出去丢人,就更不想去书院。最近宁如珍确实老出事故,沈氏也不放心她,就让她留在家里了。 如此,今日便只有宁如玉自己一个人回去德雅女子书院上学。 德雅女子书院的教学安排是五日两休,学习五天休息两天,学习的五天时间都住在书院里,只有到第五日的下午课业结束之后才可以离开书院,最迟到第三天早上的课业开始之前就要返回书院。 宁如玉这日提前了半个时辰起床,换上前一晚碧莲给她准备好的书院礼服,用过早膳之后,就去桂香苑给徐氏请安。 徐氏知道她今日是要返回书院上学,心里有些舍不得,但学业更为重要,就压下心中的不舍,对她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又吩咐碧荷好生照顾,才亲自将宁如玉送到垂花门,看着她上了马车,马车离开后,徐氏才转身回去桂香苑。 宁如玉坐上马车一路顺利地出了城,再行驶了一刻多钟就到了梨山脚下的德雅女子书院。 马车在德雅女子书院前面的广场停下,宁如玉扶着碧荷的手下了马车,刚要往前走,正巧旁边也有一辆马车驶过来,车帘子撩开,露出一张圆润的脸,白嫩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到宁如玉的时候露出惊喜,圆脸上霎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欢喜地叫道:“如玉,你身子好了?” 宁如玉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将脑海里的记忆和眼前的人对上,认出这个圆脸姑娘是她的好友朱思琪,乃宁国公世子的嫡次女,她的娘亲赵氏和自己的娘亲徐氏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闺中密友,感情特别好,是以宁如玉和朱思琪的关系也很好。 圆脸姑娘朱思琪忙叫车夫停了马车,也不让丫鬟扶她,一连串飞快地动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跑到宁如玉的面前,拉着她的手道:“你好了就好了,我本来说是要去魏国公府看你的,可这些天忙着月考负责,我每次考试都低空飞过,这次再不好好考就要降级,我娘就把我拘在家里学习,这两天都不准我出门,我都没时间去看你。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宁如玉了解朱思琪的性子,要是能来看她肯定第一时间就来了,笑着道:“你不是也让人送了礼物来么?你的这份心意就比什么都贵重了。” 朱思琪道:“我让人给你送去的药材补品你都吃了么?你就是身子太弱了才会生病,也不知道吃那么多东西都长到哪儿去了?这么瘦,让我看了都觉得心疼。” 宁如玉就是吃了不长肉的体质,吃再多都不长胖,不过也不是完全不长,好像还是有个地方要长的,唔,而且比大多数人都长得好。 朱思琪不由自主地往宁如玉的胸前瞟了一眼,再瞟一眼,哎,人比人气死人啊,她怎么就不能像宁如玉一样,把肉长在该长的地方呢? 宁如玉看朱思琪瞟她的眼神就猜到她心中的想法,这身体生来就这样,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便笑道:“你送来的药材和补品都是好东西,送来又非常及时,我刚好用得上,每天都有吃,用来调理身子好得不得了,我病才会好得这么快,真是谢谢你了。” “哎,你跟我说什么谢谢。”朱思琪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点儿补品药材算得了什么,你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最好的,我还等着你帮我复习呢!”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宁如玉扶额,她就知道是这样,每回一到考试,朱思琪都要拉着她帮忙复习,她有时候都深刻怀疑,去年朱思琪到底是怎么考进德雅女子书院的?而且还考进了甲班,光凭超常发挥,那她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不过事实证明,朱思琪的运气确实好得出奇,去年参加德雅女子书院的入学考试的时候,朱思琪拉着宁如玉帮她突击复习了一个月,也许真的是那一个月起的作用吧,朱思琪还真的考进了德雅女子书院,最后还考进了甲班,虽然是甲班最后一名,那也是甲班,意义不同,可把她的父母高兴坏了。 “我们进去吧。”朱思琪挽着宁如玉的胳膊欢欢喜喜地往书院里面走,两人的丫鬟则跟在后面。 走过宽大的广场,前面是十几级台阶,上了台阶,就是德雅女子书院的大门,朱漆色的大门往两边敞开,大门正上方高悬德雅女子书院六个金色大字,是当年元德皇后亲手所书。 传闻元德皇后是一个很传奇的人物,既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带兵打仗,协助太祖皇帝推翻前朝腐朽的统治,建立了大晋朝,后又在前朝的律法基础上制定了大晋朝的律法,鼓励商业,发展农业,开办学府,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这让饱受前朝摧残的大晋百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给这片满目疮痍的国土重新注入了蓬勃发展的力量。 正是有了元德皇后的这些政策,再经过后面几位皇帝的励精图治,才有了如今大晋朝强盛的国力,安定的江山社稷,平静幸福的生活。 宁如玉曾经看过有关元德皇后的生平记事,对这位了不得的皇后格外崇敬和佩服。 踏进德雅女子书院大门,两人沿着回廊往里走,走的是通往后面教学区的近道,下了回廊,是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两边是花坛和绿地,各色各样的奇花异草竞相开放,空气里萦绕着一股甜蜜的花香。 小道的尽头,再穿过一道月亮门,就进入了学生们学习的教学区,宁如玉和朱思琪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往里走,迎面撞见六公主和七公主。 六公主的生母是赵淑妃,七公主的生母是李婕妤,在宫里面,李婕妤为了生存依附赵淑妃,七公主就经常跟在六公主的身后,以六公主马首是瞻。 六公主一向跟宁如玉不太对付,倒不是宁如玉想跟她不对付,她刚进德雅女子书院的时候还是很想跟六公主打好关系的,奈何六公主从小被周围的人奉承惯了,又深得景宣帝的喜欢,就养成了争强好胜、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性格。 她在书院里称王称霸,要所有人都捧着她,所有人都以她为主,不光如此,还不喜欢别人在学习上超过她,甚至连在外貌长相和穿衣打扮上也不允许别人比她好比她漂亮。 偏偏宁如玉不仅学习好,相貌也好,这自然犯了六公主的忌讳。奈何宁如玉就是学习能力强,哪怕只用别人一半的时间在学习上,也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每次考试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第一名,比争强好胜的六公主强了不知道多少。 而且宁如玉真是长得好看,眉若远山,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长长的如蝶翼一样又黑又浓密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白嫩水润犹如新鲜水蜜桃一样的脸蛋儿,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睛,这样的外貌生生把一向自诩美人的六公主甩出一大截。 本来六公主还算是个长相清秀的美人,就是小家碧玉了一些,不如宁如玉长相大气,奈何六公主又喜欢化艳丽的妆容,戴金光闪闪的首饰,以为这样能更加突出她的美丽和高贵,让她看起来更有气势。 第12节 实际上不然,她这样打扮之后,反而破坏了她本身的清丽气质,显得俗艳无比,跟一贯只做简单打扮就能很漂亮的宁如玉比起来,硬生生被比成了庸脂俗粉。 这个对比太强烈了,六公主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哪里肯服气,自然就看宁如玉不顺眼了。 此刻几人正好在门口撞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至于这个眼红当然指的是六公主,而宁如玉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一脸平淡。 六公主嘲讽地开口道:“宁如珍那个丑八怪的姐姐来了,不是听说都快病死了吗?居然还能活过来?!鬼面将军霍远行那么可怕,不知道会不会半夜入梦再次把她吓死呢?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又来了个找死的…… ☆、第021章 听了六公主洋洋得意嘲讽的话,圆脸的朱思琪维护好友宁如玉心切,立马就怼了回去,昂着脖子道:“就算宁如珍真的变成了丑八怪,那也跟如玉没关系,如玉依旧是我们德雅女子书院里最漂亮的一个,亭亭玉立、天生丽质、美貌动人,不像某些人,明明长得歪瓜裂枣还自以为是,哪怕每天涂脂抹粉打扮成个鬼样还是跟如玉没法比,所以说先天不足不管后天如何努力也是白费!” “你敢挖苦我?”朱思琪一张嘴巴骂人厉害,六公主一下子就怒了,从来都是被人夸长得好看的六公主,第一次被人骂是歪瓜裂枣,如何会不动怒?一双眼睛圆瞪,喷着愤怒的火焰,立马就命令跟随的下人上前教训朱思琪,“给本公主张嘴!” 宁如玉一看情势不对,赶紧把朱思琪往身后一拉,又朝碧荷飞快地使了个眼色,碧荷反应极为迅速,直接上前护在她们身前,拦住欲要上前打人的下人。 宁如玉飞快道:“六公主,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因为一言不合就命人动手打人,这事闹到书院院长那儿去你也不占理,到时候因此被处罚,扣掉学分,全书院通报批评,只怕比现在更丢脸。” 德雅女主书院是一所不分贵族和平民,世家和寒门,只要有真才实学,就可以报考的书院,当年元德皇后在建立书院之初,为了避免贵族学子欺负平民学子,世家学子欺负寒门学子的情况出现,订立了一系列十分严格的规定,其中有一条便是:凡在德雅女子书院读书的学子之间不能打架斗殴,更不能指使下人奴婢打架斗殴,一旦违反规定,将受到严厉的处罚,扣学分,全书院通报批评,情况更甚者,就要被劝退,开除学籍。 德雅女子书院是晋都城乃至整个大晋朝都十分有名的书院,如果有哪个学生在德雅女子书院里被处罚扣学分,再当着全书院的学生通报批评,一旦这个消息被传扬出去,那在整个齐都城甚至大晋朝都要出名了。 当然这个出名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大大的坏事,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旦传扬出去,名声也就毁了。 并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在众人眼中,凡是从德雅女子书院毕业的姑娘,都是被众人公认为在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姑娘,这样的姑娘,都是各个世家大族夫人太太相看儿媳妇孙媳妇的重要人选。 是以,凡是进了德雅女子书院读书的姑娘,但凡有点儿想法的,希望以后能嫁个好人家的姑娘,都会极力维护自己的名声,在书院学习的三年里,除了努力学习以外,就是严格遵守书院的规定,不犯错,不留下不良的记录,以期以最完美的姿态从书院毕业。 现在六公主被朱思琪激怒,愤怒之下就要命下人教训朱思琪,宁如玉灵机一动,飞快地搬出书院的规定,正好掐住了六公主软肋,将她震住了。 上个月六公主已经及笄,但是还没有定亲,虽然她是公主,身份尊贵,但总归是要嫁人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还未定亲的姑娘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哪怕贵为公主,也是一样。 六公主身旁的七公主听了宁如玉的话,脸上瞬间就露出了警惕之色,她不比六公主受景宣帝的喜欢,母妃的位份也没有淑妃娘娘高,更害怕自己的名声受损,忙伸手拉了拉六公主的衣袖,眼中闪过一丝胆怯的光芒,劝说道:“四姐姐,你何必跟她们两个蠢货计较,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划算,这种蠢货,骂两句也就是了,犯不着把自己也搭进去,我们还是走吧。” 六公主瞟了七公主一眼,心里其实也不比七公主平静多少,宫中竞争激烈,景宣帝有好几个皇子公主,混得好的,如她这样母妃地位高的,自然备受景宣帝的宠爱,混得差的,如早死的大公主和三公主,活着的时候没少受宫人的欺负,她就亲眼见过名声受损的三公主在宫里被老太监侮辱。最是无情帝王家,她心里很明白,她根本就赌不起,如果她的名声坏了,景宣帝一样可以抛弃她。 可是就算这样,六公主还是不甘心,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出不了让她极为难受,她厉眼瞪着宁如玉道:“宁如玉,你别得意,我要跟你挑战!” 宁如玉一听,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飞快地翻了翻身体原主的记忆,得知德雅女子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两个学生之间产生了矛盾,一方可以向另一方发起挑战,以比试论输赢,输了的那一方要向赢了的那一方认错道歉。 从德雅女子书院成立之初到现在,学生之间的挑战从来没有间断过,有因为课业观点不同的学生为了论出结果而进行挑战,有世家贵族和寒门平民学生之间的挑战,也有为了私人恩怨而发起的挑战。 而六公主从进德雅女主书院开始,前后已经发起了好几次的挑战,其中有三次都是对宁如玉提出的,不过三次都以六公主挑战失败又拒绝向宁如玉道歉而结束。 有这样的败绩在前,六公主还敢向宁如玉提出挑战,也是够有毅力的。 当然宁如玉也不怕她,抬眸看向她,坦然接受她的挑战,“你想挑战什么?” 其实六公主从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了,之前她挑战宁如玉一次都没赢过,三战三败,这次再发出挑战,如果再输了,那她就真的被宁如玉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再要收回来就难了,此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没有胜算也要硬着头皮上,何况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 之前宁如玉是赢了三次,那也是宁如玉全力备战的结果,这一次可不一定了,她刚病好回书院,之前差了近一个月的课程,现在马上就是月考,她不见得还能像以前那样考得好,不如就拼一把。 打定好主意,六公主抬起她高傲的下巴,睨视着宁如玉道:“马上就是月考,这次我们就比月考成绩,等考试结束,成绩公布之后,成绩差的那个要当着书院同学的面,向成绩好的那个同学道歉,并且许下承诺,以后都要以对方为先,再不会不自量力地挑衅对方,。” 转瞬间,宁如玉一下子明白了六公主为何要向她发出挑战的用意,六公主这是想趁此机会一下子把她踩在脚下,让她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心思果然狠毒。 宁如玉沉吟了一下,发现这个比试虽然不好完成,但也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如果她最后赢了六公主,以后也能免了六公主再继续来挑衅她,可以帮她省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算得上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好,我答应你。”飞快地思索完毕,宁如玉一口答应了六公主的挑战,丝毫没有怯场之意,面露自信道:“比赛结束之后,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六公主被宁如玉的强硬镇住了,心中暗道:她哪来那么大的信心能够赢自己?就算自己以前输过给她,那也不过是她侥幸赢了自己而已,这一次自己准备足够充分,而她却落下近一个月的课程,她拿什么赢自己? 不过六公主的迟疑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她的脸上就恢复了原本的高傲自得,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那我就等着你哦!到时候就看鹿死谁手了!” “六姐姐,我相信你,你那么厉害,一定能行的。”七公主赶紧拍马屁,脸上满是奉承的笑意,说出的话也不觉得羞耻,把六公主捧得高高的,仿佛她下一瞬就能战胜宁如玉一般。 “哼!”六公主朝宁如玉和朱思琪两人轻蔑地“哼”了一声,领着她的人扬长而去。 “哼!”朱思琪也朝着六公主她们离去的方向哼了一声,凶恶地呲了呲牙,俨然一副凶狠的胖老虎,并且朝她们离去的背影挥舞了两下胖爪子。 作者有话要说:  霍远行:今天没有我出场。 作者:你在大家心中。 ps:说一下霍远行(xing),为什么要叫霍远行(xing),而不是霍远行(hang),群里的姐妹是这么解释的,因为远行(xing),耐力持久,夜夜都行,噗!所以问会不会开车的同学都懂了吧。别看这家伙外表冷淡,其实内心火热着呢! ☆、第022章 六公主和七公主走远了,宁如玉拉了拉朱思琪,“我们也走吧,一会儿就该上课了。” “好。”朱思琪连忙答应,牵起宁如玉的手,两个人一起往课堂的方向走。 朱思琪又回头看了一眼六公主她们离去的方向,疑惑道:“这马上上课了,她们怎么还往外面走?不用上课吗?”她口中的她们自然指的就是六公主和七公主。 宁如玉没有回头,拉着她往前走,丝毫也不关心这些,“你管她们做什么,你自己的功课完成了么?一会儿夫子检查课业你能答上来么?” 朱思琪被宁如玉这么一问也连忙收回了心思,转头向她诉起苦来,“你不知道,夫子前几天出的那道数课题有多难,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一会儿你再给我讲一讲。” “好。”宁如玉笑着一口答应了。 两个人便往课堂方向去,走在路上,朱思琪把心中纠结了好久的问题问出了口,关心道:“如玉,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武安侯真的就像外面传言的那么可怕吗?你跟他就订了亲,你会不会对他害怕?会不会觉得很委屈?你那么优秀,明明可以嫁得更好的,却偏偏摊上这么个婚事,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害怕吗?委屈吗? 宁如玉抬手摸了摸胸口扪心自问,她的身体原主留下来的那些记忆和情绪里并没有对霍远行的害怕和对这个赐婚的委屈,而她自己对霍远行也没有偏见,不管是在上辈子,还是在这辈子,在她与霍远行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霍远行给她的感觉都还好。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霍远行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高冷无情,至少还是有一丝人情味儿的,比如他在通州办完事后连夜赶回来给她看病,给她开药方解毒养身体,担心她会有危险,就专门把碧荷送到她身边保护她,又比如他在有事离开晋都城之前,还专门抽空到魏国公府给她把脉,确认她身体无碍之后才放心离开。 通过这些事情就可以看出来,霍远行其实是一个心思缜密、心细如发的人,这样的一个男人,除了表面上冷清淡漠了一些,面上戴了一个面具看起来有点儿吓人以外,比起一些道貌岸然、心思龌龊的伪君子,其实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了。 思及此,宁如玉笑着对朱思琪道:“其实武安侯没有外面传闻的那么可怕,我见过他几次,他除了人有点冷以外,其他都挺好的,我不害怕他,也不觉得这个赐婚委屈,反而觉得能嫁给他是一件好事。” “真的?”朱思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宁如玉,她还以为,宁如玉会向她抱怨的,没想到宁如玉的反应会这么平静,与她的事先设想完全不一样。 “真的。”宁如玉笑着点点头,“虽然我现在对他谈不上有多喜欢,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人是真的还不错,能在西北驻守边关这么多年,还带着边关将士勇猛无敌地打败进犯的北陆鞑子,绝对是一个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 朱思琪呆愣地看着宁如玉半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慢慢地在心里接受了宁如玉的说法,拉着她的手道:“你觉得好就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谢谢。”有一个愿意支持自己的好友,宁如玉觉得很幸福。 很快到了课堂,里面已经有了一些先到的同学,有关系亲近的上前关心宁如玉的身体状况,宁如玉都笑着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感谢大家的关心。 很快就到了上课时间,负责教授书法课的卫夫子很快就到了,大家各自回到座位坐好,唯独只有前排六公主和七公主的位置还空着,两个人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卫夫子看到前排空着的那两个位置,面上明显露出不悦,六公主自诩字写得好,上书法课很少有用心的时候,十堂课里九堂课迟到,还有一堂课睡大觉,卫夫子要是一批评六公主,六公主就牙尖嘴利地顶回来,说卫夫子教的那些东西她都知道,反正就是不好好学。而事实上六公主的字确实写得不错,这得益于她小时候在宫中接受过好几个书法大家的教授,才会练出那么一手好字,卫夫子每次都被六公主堵得没话说,也就只好不太管六公主了。 这时候,卫夫子宣布了上课,开始讲解今日的课程。 宁如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的旁边坐的是朱思琪,此刻正撑着脑袋打瞌睡,一双眼睛勉强睁着,一副很快就要闭上眼睛睡过去的样子。 宁如玉知道朱思琪也是不喜欢上课的,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就想拿笔戳她,不过前面的位置是空的,没人挡着不好行动,她也就只好作罢了。 转头去听讲台上卫夫子讲课,她讲的那些内容,宁如玉上辈子也学过,而且在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且在以后的那些日子里还时常运用到。她虽然不是德雅女子书院毕业的学生,却依旧练得一手好字,这是她那战死沙场的父亲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夫君都夸赞过的,甚至连书法大师柳卿之都夸奖过写得好,她的墨宝在市面上也能卖个好价钱。 很快的,卫夫子讲解完了今日的课程,便让大家按照她说的那样练习,周围的同学也都动起手来。 宁如玉坐在位置上没有动,首先翻了翻身体原主的记忆,发现身体原主的字写得也不错,就是缺少了一点儿风骨,其实她有刻意的去练习,然而可能是太刻意了,反而越练越不好,一直没有多大长进。 想到这儿,宁如玉左手抬起右手的袖子,右手伸过去,往砚台里加了少许水,执起松烟墨磨起墨来,不一会儿墨磨好,她把松烟墨放置一旁,从笔架上选了一支合适的毛笔,凝神将刚才卫夫子所说的那些内容又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然后才摊开纸张书写。 卫夫子正在课堂上巡视,分别指点每一个学生,很快就来到宁如玉身边,顿时停住了脚步。 只见宁如玉写的字,笔划平正,结体整齐,工妙于点画,神韵于结体。平正而不呆,齐整而不拘。比以前写的字有了大大的不同,进步了许多。 “你在家的时候有练习?还是受了人指点?怎生会有这样大的进步?”卫夫子十分好奇宁如玉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进步,以前宁如玉的字写得平常。 宁如玉放下毛笔,笑着对卫夫子道:“生病的这些天躺在床上也无甚事做,闲来无事便把夫子们以前教授的知识复习了一下,可能是心灵福至,把以前想不明白的地方想通了,再勤加练习,便小有所得了。” 宁如玉把话说得很客气恭敬,先是有夫子们的教授,才有她如今想明白其中的症结,勤加练习才有这样的结果,既不过分夸大夫子们的功劳,也不过分吹嘘自己的能力,都是教与学合二为一的结果。 卫夫子听了宁如玉的话很满意,笑着点头道:“之前我也说你需要停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总结一下,不要只闷头练习,光练习不思考也不会有太大的进益,你现在能想通获得进步,实乃一件好事。”说完拍拍宁如玉的肩头,极为满意地道:“你是个有潜力的,假以时日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谢谢夫子。”宁如玉飞快地谢过,笑容真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刚才写的那一篇字,只用了她上辈子五成的功力,以后再慢慢地把她剩下的功力发挥出来,让周围的人逐渐接受她的变化,免得一下子进步太大,让周围的人起疑。 等到卫夫子又去指导下一个人的书写了,旁边的朱思琪伸个头过来,一扫刚才恹恹欲睡的模样,压低声音道:“如玉,你好厉害,居然得到卫夫子的表扬。” 宁如玉偏头看她,眨了下眼睛道:“怎么,不打瞌睡了?” 朱思琪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卫夫子,更朝宁如玉靠近了一些,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十分可爱,道:“你也知道卫夫子讲课很无聊嘛!我又不爱听那些内容,不过刚刚卫夫子夸你的时候我就醒了,她那么不喜欢夸人的人居然夸奖你字写得好,我能不醒吗?”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好像是自己得了表扬一样高兴,高兴地对宁如玉道:“我觉得你这次又能十足十地比赢六公主了。” 宁如玉闻言挑了挑眉,“为何会如此认为?” 朱思琪嘿嘿一笑,得意地道:“以前我们甲班,卫夫子也就夸过六公主字写得好,现在她居然夸奖你了,你想想看啊,前面三次挑战,你其他课程都赢了六公主,唯一在书法上比她差了一点儿,现在你的书法也赶上来了,那还不轻而易举地就赢过她!” 看到朱思琪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好像会跟六公主比赛的人是她一样,宁如玉便冲朱思琪笑了笑,想起上一次比赛可不是她,而是这个身体的原主,现在换成她,尽管有信心一试,但也不忘提醒朱思琪道:“可惜其他课程我落下近一个月了,她以前也就比我差一点点,前面三次我能赢她也有运气的成分在,我这次可不能轻敌,万一输了就难看了?” 朱思琪顿了一下,复又飞快地摆手道:“你就少谦虚了,前面三回哪里是你运气好,明明靠的就是实力,你就算落下一个月的课程也比她强,你说运气好的话哄哄别人还可以,哄我就算了,我看好你这次大胜六公主。” “那就承你吉言了,我一定会好好比赛的,争取一次性把她拿下!”有这么一个对自己充满信心的好友鼓励,宁如玉也是信心倍增,而且这次比赛,她也只能赢不能输。 两个人正说着话,六公主回来了,凌厉的目光扫向两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宁如玉:我对他的感觉还好。 霍远行:以后会感觉更好…… ☆、第023章 六公主凌厉的目光扫向两人,冷冷地哼了一声。两个人便闭了嘴,各自埋头写自己的字。 卫夫子过来问了两句六公主为何为迟到,六公主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周围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六公主敷衍的意思,卫夫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没再继续追究。 后来又过了两刻钟,就下课了。 待卫夫子走后,坐在宁如玉身后的绍曼雪凑到六公主的身边,她是六公主的跟班之一,便把课堂上卫夫子夸奖宁如玉的话,还有宁如玉和朱思琪的对话都告诉了六公主。 六公主听后,倏地站起身来,转身对后面的宁如玉目怒而视,“把你写的字拿出来给本公主看看!” “你想干嘛?”朱思琪也赫地一下站起来,昂起头与六公主对视。 候在课堂后面的碧荷敏锐地发现不对劲儿,飞快地赶到前面来到宁如玉的身边,“四姑娘,你没事吧?” 第14节 碧荷看着眼前的宁如玉,完全被她英姿飒爽的模样吸引住了,她自认自己算是意志力十分坚毅的人了,不然她也无法通过严苛的暗卫考核,成长为一名暗卫,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换上红色骑装的宁如玉会这么好看。 一头黑发用金镶玉的玉冠高高束起,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而利落摆动,飞扬的英眉,不施脂粉一样水嫩红润的脸蛋儿,灵动黑亮的双眸,挺直的鼻梁,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挺拔的身姿,整个人既有不失男子的风流潇洒气质,又有女子的娇艳妩媚之色,真正是恰到好处的把两者融合到了一起,美得叫人移不开眼去。 碧荷暗暗心惊,她就没见过比宁如玉还好看的女人!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侯爷! “我们走吧。”宁如玉抬起头来看向碧荷,说话的语气干净利落,眼神中透着坚毅之色,一个爽利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碧荷随后跟上。 走到门外,隔壁的朱思琪也正好从屋里出来,她穿的是一身白色的骑装,黑色的小皮鞋,打扮得很是利落清爽,身后的丫鬟帮她拿着弓箭,她看到宁如玉就跑上前去,道:“如玉,你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宁如玉扬了扬手中拿着的弓箭,一派利落爽利的架势,俨然胸有成竹。 “我们一起过去。”两人便带上丫鬟一起往骑射场去。 德雅女子书院占地广阔,有专门的骑射场,从宿舍区到骑射场要横跨半个书院,两个人一路穿过回廊,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往骑射场去,路上时而能碰到赶往骑射场的同学。 等宁如玉和朱思琪到的时候,骑射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碧荷去马厩牵马。宁如玉和朱思琪就站在场边等着。 六公主坐在她那匹高大的大宛马上,枣红色、体型好、速度快、又听话,她只是轻轻的一驱使,马儿就朝着宁如玉和朱思琪奔了过去。 此时,朱思琪和宁如玉就站在场边上,朱思琪还背对着六公主的马儿跑来的方向,六公主的马儿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冲过来,却丝毫也没有减速的意思,气势汹汹,夹杂着巨大的冲击力奔袭而来,仿佛要将朱思琪和宁如玉都踏于马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马头将要撞到朱思琪的时候,宁如玉飞快地伸手将朱思琪往旁边一拉,带着她脚步不停地往后退了两步,险险地避开了六公主的马,眼见着六公主驾着她的马就这样擦着朱思琪和宁如玉的身边过去。 周围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感叹一句,“好险,真的好险!” “六公主,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想要谋杀吗?”惊魂未定的朱思琪刚刚被宁如玉拉到一边站定,手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就害怕不已,她和宁如玉差一点儿就要被六公主撞上了,六公主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视人命为儿戏。 面对朱思琪的指责,六公主满不在乎地挑挑眉,“不就是没控制住我的烈风么,他比较激烈而已,再说你们不也没怎么样?难道被吓到不敢考试了?哈哈哈哈!”说完得意地大笑起来,身旁站着的绍曼雪也跟着附和地笑起来。 宁如玉上前一步,目光凛然地扫过六公主,沉声道:“大晋律规定,凡纵马行凶伤人者,杖二十,未伤人者,拘十五日,罚银一百,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敢问六公主,你刚才的行径应该如何处置?” 骑射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六公主和绍曼雪的哄笑声骤然停下,六公主的面上露出难看,绍曼雪也显露出紧张之色,立于她们身旁的七公主皱紧了眉头,暗道她以后是不是要离六公主这个蠢货远一点儿,要不然她哪天把命玩儿了都不知道。 停了片刻,六公主才底气不足地道:“你刚才说的大晋律,规定的是不能在大街上纵马行凶,又没有说在骑射场还不能骑马,再说了,刚才本公主又不是故意的,就是没控制住烈风而已,这你不能怪在本公主头上,何况你们也没有受伤。” 六公主明显心虚,才这样故意胡搅蛮缠,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纵马,就算大家都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只要她抵死不承认,还真不能把她怎样。 “六公主,做人还是不要太得意忘形,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就倒了霉。”宁如玉一身火红的骑装,抬头冷眸看向坐在马上的六公主,有那么瞬间,竟觉得站在下面的她,比坐在马上的六公主还要高大许多,威严许多。 周围的人都在旁边围观,六公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除了咬牙恨恨地瞪着宁如玉,没有再继续闹事。 这时碧荷已经把马儿牵了过来,把缰绳交到宁如玉手中,宁如玉没再理会六公主,转过身去抱住她的踏雪,小声地跟它说着悄悄话,“亲爱的,待会儿就靠你了。” 其他围观的人见没戏可看了,纷纷散了开去,该做啥做啥,六公主被宁如玉噎了之后,心里不舒坦,被绍曼雪和七公主劝走了。 片刻后,负责考试的冯教练终于到了,招呼大家到前面去集合,甲班同学按照高矮顺序站成一排,冯教练站在队伍前面,先是点名,后宣布考试的规则。 第一场考试考的是射箭。 甲班全班十个人统一站到射箭场白线处,前方五十步外有对应的箭靶,每人五支箭,等冯教练宣布考试开始后,就可以开始射箭,以射中的环数记为成绩。 宁如玉拿着弓箭站在第三个位置上,她的左边是六公主,右边是朱思琪,虽说就在左右两边,但还是隔着一丈宽的距离,互不干涉。 宁如玉手中持弓,凝神屏息,目视前方,视线坚定地落在对面五十步外的箭靶上,抬起手臂,拉弓上箭,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一松手,箭飞快地射了出去,只听得轻微的砰地一声,正中箭靶靶心当中的红点。 射完一支箭后,宁如玉又取了第二次箭撘在弓上,耳边摒弃一切嘈杂的声音,身心合一,目中只有前方的箭靶和手中的弓箭,毫不迟疑地把一支支箭射了出去。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片刻,宁如玉很快就射完了五支箭,舒畅地吐出了一口气,目视前方的箭靶,五支箭有四支箭都在靶心的正中,唯一有一支射偏了一点点,目测应该也在八环以内。 确定了自己的成绩,宁如玉回头去看左边的六公主,她也刚好射完在收拾东西,看见宁如玉望过来,便朝宁如玉不爽地瞪了一眼,宁如玉见她眉头微蹙,似乎是对射箭成绩不太满意。 最后宣布的射箭结果确实也如同宁如玉预测的那样,宁如玉最后得了59分,而六公主比她少一分,只有58分。 六公主输了第一场考试,气得就想砸了手中的弓箭,还是绍曼雪连忙劝住了她,“六公主不要着急,马上就要考试骑术,你的骑术不比宁如玉差,只要稳定发挥,一定能考得比她好。” “你说得对,我一定要在骑术上赢她。”六公主恨恨地咬牙,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休息半个时辰后开始考试骑术,考试之前先抓阄,以抓阄的顺序进行考试,每次只一人上场进行考试。 六公主一心想抓个好的顺序,是第一个上场去抓阄的,甲班全班十个人,她刚好抓到第五个,不前不后在中间。 六公主抓完阄也没走,就等着看宁如玉是几号,宁如玉随便抓了一个号,打开看,纸上写着七号,正好是六公主考试完后第二位。 前面的同学先考,宁如玉和朱思琪到旁边去等候。 很快的,前面拿到一到四号的同学很快就考完了,有发挥得好的,也有发挥得不好的,发挥得好的同学都喜笑颜开,发挥得不好的同学则是愁眉苦脸。 此时上场考试的是拿到第五号的六公主,只见她牵着她的那匹烈风,伸手拍了拍它,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骑着马到了考试的出发点,在向冯教练示意之后,收到冯教练的命令,六公主的考试就开始了。 只见六公主的那匹红色的马飞快地奔了出去,穿过前面的草地,跑上对面的小山坡,随后身影眨眼消失在了小山坡的后面,便再也看不见了。 朱思琪握着宁如玉的手,激动地站起身朝前面眺望,踮起脚想要看看六公主跑到哪儿去了,“六公主这骑术看起来比前面四个都好啊。” 宁如玉闭目养神,老神在在地道:“她的骑术本来就好,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她骑马了,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朱思琪一屁股坐回去,紧张地对宁如玉道:“你待会儿考试没问题吧?一定要赢过她啊!” 宁如玉没说话,在脑海里把考试路线和动作要领再默默地记了一遍,等她刚做完这些,就听到同学里传来惊呼声,原来是六公主飞快地骑着马回来了。 宁如玉睁开眼,正好看到六公主骑着她的那匹红马冲过终点线,朝高呼的同学露出一抹飞扬的笑意,在对上宁如玉的视线的时候,高傲的抬起了下巴。 六公主完成得很好,一系列动作都做得行云流水,冯教练给了她98分的高分,比前面四个同学的分数都要高。 很快第六个同学也上了场,她完成得不功不过,分数不高,但对于她来说已经满足了。 这下就到了宁如玉上场了。 宁如玉一身红色骑装,脚踏羊皮小靴,利落地翻身上马,脑后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在冯教练一声令下后,她就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灿烂的阳光下,一道火红的身影,迸发出耀阳的光芒,飞扬的长发欢快地跳动,精致的眉眼英姿飒爽,马儿飞奔向前,越过草地,越过山坡,淌过小溪,像是要奔着天空中火红的太阳而去,成为浴火重生的凤凰! 德雅女子书院坐落在梨山山脚下,此时的梨山半山腰上正站着几个人,当先为首的便是左脸上戴着银质面具的鬼面将军霍远行,一身深蓝色绣暗纹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长身玉立,面朝德雅女子书院的骑射场,将骑射场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霍远行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在看到宁如玉一袭红色骑装从前面跑过来,飞跃过小溪,脑后的马尾飞扬而起,阳光下的身影闪耀着多多光辉,忍不住赞叹道:“这个姑娘比刚才那个姑娘的骑术还要好上许多!” “这一身红衣简直了!”旁的侍卫附和道。 “厉害啊!”又一个感叹一声。 “这英姿飒爽的模样,真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好想冲下去跟她认识认识!” “你们好想看起来很闲?”霍远行转过身去,清冷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我们出来是来游山玩水的吗?” 霍远行威严的气势让几人立刻噤了声,纷纷把目光从山下的骑射场收回来,神色严肃地看向霍远行,等候他的吩咐。 “既然你们这么闲,那就现在出发吧,任务艰巨,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回家。”霍远行难得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是,侯爷。”几个侍卫异口同声地应道,不敢有半点儿异议,随即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离开之前,霍远行又转头朝山脚下的骑射场望了一眼,他的目力极好,哪怕是站在半山腰上,依然清楚地认出了骑在马背上的红衣姑娘是宁如玉,此时宁如玉已经调转马头往回跑,只留下一道艳丽如火的背影,还有那飞扬的马尾。 霍远行看着那抹火红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转过身,紧抿的唇角微微往上翘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大步朝着刚才侍卫离开的方向赶上去。 骑射场里,宁如玉终于完成考试,她的优异表现是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冯教练还专门夸奖了她一番,最后给她打了99分的全场最高分。 旁边的六公主听得宁如玉的成绩,气得当场就将手中的马鞭子砸在地上,她其实更想把马鞭子抽在宁如玉的身上,双目圆瞪咬牙切齿地看着宁如玉,机会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七公主见势不对,绍曼雪又去考试了,没有人劝阻六公主,她只好硬着头皮去拉她,小声道:“六姐姐,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冯教练也在,我们到前面去走走吧,别生气了。”不由分说地把六公主拉走了。 宁如玉又赢了六公主一场考试,总共五门考试,六公主就连输了两场了,剩下的三场,除了书法以外,她都没有足够的把握能赢宁如玉,这场月考她会输似乎已成定局。 上午考完骑术之后,众人就回去吃午膳和休息,下午再进行其他的考试。 德雅女子书院的一日三餐是统一供应,只需要拿餐票到食堂去打饭打菜就可以,不单独供应其他伙食,出身世家贵族的学生想要挑食,想要吃其他的精致美食,对不起,德雅女子书院不允许这种特殊化,而且书院食堂的饭菜就已经很好吃了,完全能够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 宁如玉和朱思琪去食堂吃过午膳,再回宿舍去休息。 刚吃过饭,宁如玉还不想睡觉,就吩咐碧荷准备了笔墨,她练了一篇大字。 整篇字写完,宁如玉把毛笔放在一边,细致端详了一下她写的字,跟她上辈子的字迹有些不同,融合了她身体原主本身的风格,却又比她身体原主的字写得更好更有气势和风骨,想必拿这幅字去考试,也是能获得好成绩的。 宁如玉左手抚着右手腕,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等到午休起来,洗漱完毕,宁如玉带着碧荷去了书法考试的考场,正好碰到了刚到的六公主。 六公主在得知宁如玉也选择了书法考试之后,顿时信心倍增地大笑起来,眉毛飞扬,指着宁如玉的鼻子道:“哈哈哈,你居然选择书法考试,好好好,你想输我就成全你。” “谁会输还不一定呢!”宁如玉反唇相讥。 六公主挑了挑眉,嘴角往上一勾,轻蔑地对宁如玉道:“你以为在书法上面,你还能像今天早上那样侥幸么?早上的考试是我大意才输给了你,在书法上,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机会。” 撂下话,六公主转身进了考场,宁如玉随后也走了进去。 找到自己的位置,宁如玉先检查了一下桌上摆放的笔墨纸砚有没有问题,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她才在凳子上坐下来。 不一会儿,卫夫子就到了,她环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在触碰到宁如玉的时候顿了顿,她实在没有想到宁如玉也会选择她的书法作为选考,要知道在其他选考科目里,书法并不是宁如玉最擅长的,如果这个科目考砸了,月考成绩就会降低许多,对宁如玉并不利,她已经听说了六公主和宁如玉挑战之事。 不过转念一想,宁如玉既然会选择这一门作为考试,肯定有她的用意在,卫夫子很快就释然了,收回落在宁如玉身上的目光,对大家宣布道:“开始吧。” 书法的考试很简单,就是写一篇大字和一篇小字就可以。 宁如玉准备好笔墨之后,最先选择的是写小字,她上辈子也是小字写得比大字更好,选择自己最擅长的先入手,进入状态也更快,宁如玉写得得心应手,很快就完成了一篇小字,接着开始写大字,同样的,她中午的时候才练过大字,现在写起来也丝毫没有阻塞,顺顺利利地就把一篇大字写好了。 写完之后,宁如玉把两篇字放在桌上晾干,等到字迹都干透之后,又检查无误,才起身将两篇字交上去。 整个考场里,宁如玉算是交得比较早的,当然在她之前,六公主就已经写好交上去了。 走出考场,宁如玉深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明媚,心情也很不错。 “如玉,你写得怎么样?”朱思琪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抱住她胳膊就关心起她的成绩来。 “我觉得写得还不错。”宁如玉一脸自信的笑容。 隔得不远的六公主听得这话,鼻子里冷哼一声,绍曼雪连忙吹捧道:“如果宁如玉都写得很好了,那六公主岂不是能跟书法大师一样了!”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半个时辰后,书法考试的结果评选出来了,经过五位擅长书法的夫子评审,最后的结果结结实实地狠打了六公主一干人等的脸。 宁如玉得到了书法考试五个夫子评的最高分,而六公主的成绩却比宁如玉差了一大截。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六公主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自己最擅长的书法上面输给宁如玉,大叫着冲进考场,从卫夫子她们手中抢过宁如玉写的字,抖着手看着宁如玉写的那两篇字,字迹工整又有韵味,风骨突显,确实比她写的那两篇要好。 事实摆在面前,六公主却十分不甘心啊,她哪里肯甘心啊,当一个人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打败之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骄傲如六公主,更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以前的字根本写得不好,几天前她写的字我还看过,这个字肯定不是她写的,肯定不是!”六公主说着就疯了一般撕拉撕拉几下把宁如玉写的字给撕得粉粹。 “快,快,快拦下她!”可惜已经晚了,六公主把宁如玉写的那两篇字全都撕毁了。 “哈哈,现在没有了,宁如玉就赢不了我了。”六公主状若疯癫,喃喃自语。 “她,她好像迷了心窍了,快去叫大夫!”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混乱中,宁如玉走上前去,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六公主的脸上,“啪”地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就连迷了心窍的六公主也安静了下来。 六公主手捂着被打的脸,愣愣地转过头来,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宁如玉,恨声道:“你居然敢打我!” 第15节 宁如玉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道:“你撕了我写的字,士可杀不可辱,我为何不能打你?” “你敢打我?”六公主还执念着被宁如玉打了一巴掌之事,依旧无法接受失败的事实。 “我就打你了,你想怎样?不光如此,我还要告诉你,这次月考,我已经赢了你了,你说过,只要我赢了你,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道歉,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无理取闹,说话要算话!” “啊——我没有输,我没有输!”六公主接受不了失败,尖叫着推开挡路的人跑掉了。 看着癫狂跑走的六公主,宁如玉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哪怕贵为公主,依然是一个承受不起失败和挫折内心脆弱的可怜虫。 六公主跑走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下午的考试也没有参加。 后面的数课考试,宁如玉依然得心应手,考了不错的成绩,等考试结束之后,她和朱思琪一起回了宿舍。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七公主带着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抬手指向她厉声喝道:“宁如玉,你害死了六公主,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宁如玉嗖地站起身来,目光凌厉,漂亮的眼眸微眯,警惕地看着七公主带着人逼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抬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猛地往地上一砸,砰地一声大响,四处飞溅的茶盏碎片,震住了想要扑过来的七公主以及她身后的奴才。 屋子里顿时围满了人,碧荷动作迅速地闪身到宁如玉的身边,小心地护住宁如玉,浑身散发出犹如猛兽一般的气势,气势骇人,一时间逼得七公主等人不敢上前。 宁如玉站于碧荷身侧,飞快地扫了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七公主,眸光黑亮,气势凛然,面上丝毫不露怯意,大声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六公主到底怎么了?” “六公主死了,被人害死了,最大的凶手就是你!”七公主双目赤红,杏眼圆睁,愤怒地瞪视着宁如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兴许宁如玉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宁如玉闻言大笑三声,挑眉看向七公主,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逼,反问道:“六公主被人害死了,你凭什么说就是我害死了六公主?我一个下午在考试,教数课的刘夫子和班上的同学都可以作证,考完试我和思琪一起回的宿舍,期间还遇到过不少书院的同学,回了宿舍我就没出过门,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害死了六公主?” 只要稍微有点儿脑子的人,分析一下这个作案过程,就知道宁如玉根本没有杀六公主的时间,可七公主却完全不管不顾地带着人闯进宁如玉的房间,把一切罪责头推到宁如玉的头上,显然也是急昏头了。 现在被宁如玉一通反问,七公主一时有些愣住,可是不管怎么说,六公主死了,这是件天大的事,她和她的母妃一直依附淑妃和六公主生存,六公主是淑妃唯一的女儿,深受淑妃和皇上的宠爱,现在六公主被人害死了,以淑妃的脾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皇上也会震怒,这个后果很严重,有可能会引起巨大的震荡,她根本承担不起那样的变故,是以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凶手,彻底地与此件事撇清关系,以免受到淑妃和皇上的迁怒。 想到此,七公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不管宁如玉是不是凶手,她都是那个最大的嫌疑人,哪怕真的是自己弄错了,把宁如玉当做替罪羊推出去,那也是她命不好,有她去承担淑妃和皇上的怒火,总好过自己成为淑妃和皇上发泄的对象。 七公主眸光中飞快地闪过各种情绪,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对宁如玉恨声道:“在书院里,就只有你跟六公主有仇,这两日你也老是跟六公主作对,今天六公主气怒之下撕毁了你写的字,你怀恨在心,所以让人杀了她!” 不管这算不算蛮横无理胡搅蛮缠,但有一点却是书院里都知道的事,那就是六公主与宁如玉一向不合,只要牢牢抓住了这一点,宁如玉就有杀六公主的动机,七公主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六公主的死赖在宁如玉的头上。 宁如玉闻言只觉好笑,她也确实笑出声来,冷眼打量着咄咄逼人的七公主,她已经猜到了她的打算,死活要把六公主的死赖在她的头上,可她岂是随便让人诬陷的? “七公主,我和六公主用此次月考成绩作为比试,输了的人要向赢了的人道歉,并且承诺以后都不会再找对方的麻烦,这是全书院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都可以为我作证,而我今天已经赢了三场考试,不管六公主承不承认,按照挑战规则,她都已经输了,必须向我道歉,我一个胜利者又为何要为了一篇字去伤她的性命?这根本就说不通!你不过是想要用一个可笑至极的理由把六公主的死强加到我的头上罢了,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蠢吗?”宁如玉漂亮的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一双美眸目光凌厉,气势迫人,半点儿不示弱,一眼就将七公主的打算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大声说了出来,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明明白白。 周围围观的人里除了七公主带来的人,还有看好戏的同学,众人在听了宁如玉反驳七公主的话之后,纷纷跟着议论起来。 “就是啊,宁如玉平常对同学都很友好,她那么温柔漂亮的人,怎么可能去杀六公主?” “六公主一个人跑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还不知道遇到了什么?” “说宁如玉为了一篇字就把六公主杀了,我是不相信的,这根本就说不通。” “我相信宁如玉是无辜的……” 亏得宁如玉平日里跟同学们的关系好,她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温柔大方,笑起来脸上一个甜甜的酒窝,很是招人喜欢,同学们都喜欢她,也都愿意帮她说好话,站在她这一边。 七公主一看情势不对,竟是所有人一边倒的架势,全都是帮宁如玉说话的人,没有一个同情被人杀害的六公主。然而会出现这种情况,怪只怪六公主在往常太不会做人,把周围的同学都欺压得太狠了,现在哪怕她被人杀害了,依然没有一个人帮她说一句话。 七公主暗自着急,把心一横,厉声道:“宁如玉,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六公主的死就是与你有关,我现在必须要把你带回晋都城去,让淑妃和皇上定夺此事。” 六公主是淑妃唯一的女儿,皇上又十分宠爱六公主,把宁如玉抓回去,能够给淑妃和皇上一个交代。 七公主所能想到的,宁如玉也能想到,并且想得更多更透彻,她和六公主是有矛盾,但是那些矛盾并没有大到让她想要六公主的命,只是如今六公主死了,她如果真的被七公主抓进宫,以淑妃心疼宠爱六公主的程度,绝对不会听她的解释,她想要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只怕到了那时候,她不死也要脱成皮,哪怕最后证明六公主的死与她无关,她也基本上废了,所以,她是绝对绝对不能跟七公主一起去见淑妃和皇上的,至少在事情真相查明之前,她不能被七公主强行带进宫。 “七公主,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一起回晋都城的!”宁如玉挺直了背脊,正气凛然地道。 “宁如玉,此事由不得你!”七公主早就料到宁如玉不会乖乖认命,于是脸色陡然一变,怒喝一声,对着跟在她身侧的奴才道:“上去把她抓起来。” 围在七公主身侧的四个大力嬷嬷立刻就要上前去捉人,只见当先的一个穿褐色褙子身材壮硕的大力嬷嬷猛地往前一扑,伸出粗粝的大手抓向宁如玉,其他三个大力嬷嬷也围了上前,似要把宁如玉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拎起来。 而就在此时,站在宁如玉身侧的碧荷迅速闪身上前,不知她怎么动作的,刷地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持剑而立,威风凛凛地挡在宁如玉身前,扬声道:“谁敢动我家姑娘一下,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软剑泛着冷冽的光,寒气森森,犹如嗜血的猛兽静立在前,蓄势待发。 四个大力嬷嬷被震住,警惕地看着碧荷手中的剑,不敢轻举妄动,气氛紧张凝重。 七公主疾言厉色道:“宁如玉,你想抗命不遵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入v了,留言发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6月26日下夹子零点开始10更! 再次推荐接档文求预收《奸臣家的小娇娘》 高冷腹黑摄政王x娇艳妩媚小娇娘 app读者点进专栏就能收,顺便就收一下我的专栏吧^_^ 甜文 韩煜从小不苟言笑、冷心冷情 沈静瑶十分不喜欢这个由继母带到国公府的兄长,变着法子欺负他 直到后来,韩煜做了摄政王,手段狠厉、权倾朝野 她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却换成了他天天欺负她! ☆、第 26 章 第026章 七公主疾言厉色道:“宁如玉,你想抗命不遵吗?” “七公主的命令实难遵从。”宁如玉正言厉色道。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书院院长的声音, 一抹蓝色的身影随后走了进来, 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把宿舍里的情形一扫, 已经明白了大概,转头看向七公主,郑重其事地道:“七公主, 六公主的死因还没有查明,你怎可如此行事?” 七公主哪里肯听书院院长的话, 声色俱厉道:“六公主被人杀了,宁如玉与此事有最大的嫌疑, 我命人带她回去,也是想要把整件事查清楚。” “七公主,你这样做是不是太武断了?宁如玉一下午都在考场考试, 并没有作案的时间,也没有作案的动机, 在事情真相没有查明之前, 我希望你不要做出错误的判断, 最好先冷静下来, 再考虑问题。”书院院长威严地道。 “院长, 你这是要包庇宁如玉吗?”七公主手指着宁如玉厉声道:“她就是杀人凶手。” “七公主,请你慎言!”书院院长脸色严肃道:“作为书院院长,我不会包庇任何人,也不会诬陷任何人。” 最后的四个字显示出书院院长的怒气,她的人品和才学是在整个大晋朝都受人推崇的, 七公主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对她人格的侮辱,这让她很愤怒。 七公主也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暗恼自己太过急切了,怎么能对书院院长发火,要知道她是在皇上面前也能说得上话的人,皇上见了她也要给三分薄面,自己刚才真的是急昏头了,忙向书院院长陪不是道:“院长,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言了。” “你回去吧,事情没有查清楚前,不可再鲁莽行事。”书院院长朝她摆摆手道。 “是。”有书院院长在这里护着,七公主不能把宁如玉怎么样,心中暗恨不已,咬了咬牙,带着四个大力嬷嬷走了。 七公主走了,其他围观的同学也走了,书院院长回头看向宁如玉,对她道:“清者自清,等事情真相查明,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是。院长说得对,感谢院长的信任。”这个时候,书院院长会如此相信她,让宁如玉很感激。 书院院长点点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谢谢院长。”宁如玉亲自把书院院长送到宿舍门口,直到书院院长离开,她才转身回去。 朱思琪一脸紧张地看着她,担心道:“现在怎么办?六公主死了,七公主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你遇到她们两个也真是倒霉,你得想想应对的法子才行。” 宁如玉镇定地道:“没事儿,你别担心,事到如今,自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朱思琪忙道:“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把这些事通知宁伯父和宁伯母才行,也让他们帮忙想想对策,提前做好准备,以应万全。” 经朱思琪这么一提醒,宁如玉才想起来要找宁庆安和徐氏帮忙,上辈子她娘死后,她爹又娶了继母,继母不慈,她只能靠自己,渐渐地养成了自己独自解决问题的习惯,完全忘记了还有人可以依靠这件事。 宁如玉立刻道:“我马上就让人回去把此事禀告父亲母亲。” 碧荷插话道:“还应该马上通知侯爷。” 朱思琪闻言,立马就激动起来,抓住宁如玉的手道:“对对对,应该马上通知武安侯,他神通广大,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到好办法的!” 宁如玉淡淡地瞟了朱思琪一眼,暗自道:这丫头以前说到武安侯霍远行的时候说的都是冷心冷情,心狠手辣,面有刀疤,能治夜啼,现在有求于人了,马上就改口成人家是神通广大、足智多谋了,这转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她真是服了她了。 朱思琪嘿嘿一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嘛!” 宁如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回头问一旁的碧荷,“来书院前,武安侯说有事会离京,不知现在可曾回来,你可有什么法子联系上他?” “奴婢自有联系的法子。”碧荷道,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暗卫,自有一套跟武安侯联系的方式,这都是不外传的秘密。 能联系上武安侯,顺利解决此事的可能性也大了许多,宁如玉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碧荷道:“这就好,你现在按照计划去通知武安侯,并让人去魏国公府禀告我爹和我娘,务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四姑娘放心,奴婢晓得。”碧荷临走之前叮嘱道:“奴婢这就出去找人联系侯爷,四姑娘暂时留在这里,等奴婢回来再做其他打算。” 现在的书院比外面安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谁都不清楚,这也是她们没有马上选择回魏国公府的原因,怕的就是在路上遇到难难以预料的危险,相比之下留在书院里,起码还有学校的护卫保护,发生危险的可能性也小得多,这也是碧荷说的等她回来再做打算的原因。 “你自己路上小心。”宁如玉道。 “嗯。”碧荷答应一声,飞快地从窗户闪身出去了,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是以她没有走正门,沿路小心避开书院里的人,很快就出了书院,去最近的联络点找人去了。 宿舍里,此时只剩下宁如玉和朱思琪以及朱思琪的丫鬟若儿三人,朱思琪怕留宁如玉一个人在宿舍里不安全,特意留下来陪宁如玉,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只光坐着也难受,朱思琪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宁如玉被她晃得头晕,起身拉着她到一旁坐下,一脸镇定地道:“你快别晃了,晃得我眼花,明天要考试棋艺,你陪我下一盘吧。” “你现在还有心情下棋。”朱思琪吃了一惊,在对上宁如玉淡定的眼神时又奇异地安定下来,宁如玉的眼神像是有魔力一样,镇定如常,让她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你真淡定。” 宁如玉冲朱思琪微微一笑,“那就下棋吧。” “好。”既然宁如玉都不担心,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朱思琪也把紧张的心收起来,到桌边坐下陪宁如玉下棋。 棋中有世界,棋中有乾坤奥秘。杀伐决断,风谲云诡,一场无声的较量开始了。 …… 在隔着宁如玉的宿舍有七八个房间的那间宿舍里,七公主又气又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四个大力嬷嬷垂首站立一旁,面色凝重,等候着七公主的吩咐。 七公主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一想到淑妃在得知六公主的死讯之后会是什么模样,她就忍不住浑身一寒,不受控制地打寒噤。虽然六公主为人跋扈,目中无人,令人讨厌,她也巴不得她死了才好,却不想她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她和六公主一起在书院里读书,她和母妃又依附淑妃生存,淑妃对她多有交代,命她照顾好六公主,可现在六公主这么一死,淑妃铁定会迁怒她和母妃,虽然六公主那个作死的性格早就该死了,可牵连到她和母妃,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六公主死了,报信的人已经回去了,现在估计都已经到了宫里了,淑妃和父皇得知此事后肯定会命人严查,你们都是我身边的得力嬷嬷,有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法子?”七公主转头看向几个候着的大力嬷嬷,询问她们的意见。 四个大力嬷嬷互相对视一眼,其中那个穿褐色褙子的大力嬷嬷在七公主身边待的时间最长,最是了解七公主的个性和想法,一番思索后,上前道:“奴婢认为,当务之急是把宁如玉监视起来,她跟六公主一向不和,有杀六公主的最大嫌疑,不管凶手是不是她,我们都可以把她先推出去,给淑妃和皇上一个交代,以免七公主因此事被连累。” 七公主拧紧眉毛,面露难色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书院院长站在她那边,其他同学也都维护她,她身边还有个会武功的丫鬟保护,我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要控制住她太困难了。” 大力嬷嬷道:“我们控制不住她,就不要去控制,只让人在外面守着,确定她没有离开宿舍就好,等到宫中派了侍卫过来,七公主再带着人把她抓起来便是,到时候不管是书院院长,还是她那个会武功的丫鬟,都不值一提,想护也护不了她!” 七公主微垂下眼眸,尖细的下巴看起来格外的锐利,嘴角紧抿,沉吟片刻,对大力嬷嬷道:“就按你说的办,你们两个人现在就出去监视宁如玉,确认她还待在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去书院门口等宫里来人,只要等人一到,就速来禀告,当场把宁如玉抓起来,直接送回宫里去,让淑妃和皇上发落。” “是。”四个大力嬷嬷齐声道,一脸的险恶。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发红包!我继续去码字~飘~6月26日零点开始10更,不见不散! ☆、第 27 章 第027章 第16节 四个大力嬷嬷听了吩咐,两两分工, 两个人去监视宁如玉房间的动静, 两个人去书院大门口等宫里来人。 回去报信的人一路驾马飞奔回宫, 先去乾元殿将六公主意外身死之事禀告给景宣帝。 景宣帝在得知六公主没了之后,极为震怒,德雅女子书院是皇家修建的书院, 有安排专门的护卫维护书院的安全,六公主身为公主, 身边也带着不少人,居然会被人害死, 查,必须查,必须严查!立马就点了一队禁卫军前往德雅女子书院查看究竟, 务必把杀害六公主的凶手抓到! 后宫里,淑妃身穿一件桃红色宫装, 秀美的头发梳着坠马髻, 髻上插着镶红宝石的金钗, 悠闲自在地躺在贵妃榻上喝着玫瑰露, 此时有宫女进来禀告道:“乾元殿的福公公过来了。” “快请他进来。”福公公是景宣帝身边的大总管, 难得到后宫里来一趟,淑妃以为他此时过来是有什么好事要宣布,忙不迭地命人去请福公公进来,她也从贵妃榻上起了身,用手理了理桃红色的裙摆, 抚了一把发髻,动作优雅,妩媚动人。 不一会儿,福公公进来殿中,面色悲凄地向淑妃禀告他的来意——六公主她死了。 这个消息让颇为自得的淑妃娘娘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没有等到一定丁儿好消息,却等到了唯一的六公主被人害死的噩耗! “什么,你说什么?”淑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福公公,抖着唇道:“你再说一遍?” 福公公暗道这件差事就是件苦差事,一个不好就把贵人得罪了,自己讨不得好,还遭人怨恨,可是没法子,这是皇上命他来办的,他就只能硬着头皮来办。 福公公便把话重复了一遍,“娘娘请节哀,六公主没了……” “不,我不相信!”淑妃一声尖叫,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旁边的宫女们忙要上前去扶,她一把将宫女推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哭喊,声音凄厉,令人胆寒,“皇上,皇上,我们的六公主没了,六公主没了,你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 淑妃娘娘一路披头散发地哭着跑去了乾元殿,跪在乾元殿门口声泪俱下地求景宣帝为死去的六公主做主,景宣帝平日里也极为宠爱淑妃和六公主,哪里舍得看美人落泪伤心哭求,当即就把淑妃抱进了乾元殿。 “好了,淑妃,别哭了,朕已经派人去书院查明此事了。”经过景宣帝好一番的劝慰,淑妃才渐渐停止了哭泣,跪下恳求景宣帝一定要找到杀人凶手,替六公主报仇。景宣帝只好答应又加派一队禁卫军赶往德雅女子书院查探六公主的死因,并抓到凶手替六公主报仇。 夜色里,一前一后两队禁卫军快马加鞭赶往城外梨山下的德雅女子书院,行色匆匆,仿佛发生了什么危急的事情,引得城里的百姓都议论纷纷。 且说碧荷小心地避开书院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院,一路顺利地到达了最近的联络点。 见到联络人后,碧荷把宁如玉遇到的危险如实告知,命他们以最快地速度把消息传递给武安侯霍远行知晓,请他及时来救宁如玉。 此外,她又安排了一个人前去魏国公府报信,她神色严肃地道:“此事只能禀告给二太太徐氏和二老爷知晓,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能泄露半句。”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报信的人匆匆而去。 安排好一切,碧荷不敢耽搁半分,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德雅女子书院。 赶到半路的时候,碧荷发现了宫中禁卫的身影,方向竟和她一样,也是朝着德雅女子书院的方向而去。 稍微一思索,碧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铁定是六公主死了的消息已经传入了宫中,淑妃和景宣帝派了禁卫军到德雅女子书院去追查凶手。 脑海里浮现出七公主蛮横无理地指责宁如玉杀害六公主的画面,碧荷暗道不好,她必须赶在那些禁卫军之前赶回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丝毫迟疑,碧荷转身抄小路往德雅女子书院拔足狂奔。 夜色渐深,月亮高悬在天空中,清浅的月光却照不进枝叶繁茂的树林里,只依稀有丝毫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落下来,碧荷一路动作敏捷地在树林里穿梭,形如鬼魅,一闪而过。 一路疾行,碧荷最后终于赶在禁卫军到达书院之前赶了回去,她在宁如玉的宿舍房门外,敏锐地发现了七公主身边的嬷嬷,两个人缩在角落里,借用走廊里的柱子掩藏身形,目光牢牢地盯住宁如玉的房门口,时刻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碧荷见此情形,不由冷哼一声,七公主果然贼心不死,打定主意要把六公主之死强安在四姑娘头上,想要把四姑娘置于死地。不过,她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借着夜色,碧荷悄无声息地从房顶进入了宁如玉的房间,没有惊动外面守着的嬷嬷,她们根本不知道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碧荷进入房间后,正在下棋的宁如玉和朱思琪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宁如玉站起身往碧荷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碧荷连忙道:“奴婢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想必侯爷很快就会赶回来救姑娘,只是这里不能待了,皇上派的禁卫军马上就会赶过来,七公主安排了嬷嬷在屋门外监视姑娘,看样子是不把姑娘抓回去交差就不会罢休,为了安全起见,奴婢马上带姑娘离开书院。” “你们现在走了,会不会被认为是畏罪潜逃?”朱思琪有点儿担心,如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棘手,她真的替宁如玉感到很担心。 “现在不走才叫自投罗网。不被七公主抓到,才会有机会自救,碧荷已经拼死把消息送出去,至少在我爹娘和武安侯想到办法来救我之前,我不能被七公主带走。”宁如玉想了很多,七公主是打定主意要把六公主的死赖在她的头上了,现在禁卫军也马上就要到了,七公主有了帮手,要是她等着被束手就擒,要想翻身就难了,形势逼人,她无论如何不能落在七公主的手上被送进宫去。 “先别说这么多了,离开这里最要紧,奴婢这就带姑娘离开此地。”碧荷说着去取了一件黑色的披风给宁如玉披上,将脖子下面的带子系好,又将昭君帽给宁如玉戴上,道了一句,“奴婢抱姑娘出去。” 宁如玉也不矫情,她的身体原主虽然习过武,练过骑射,但毕竟还是没有碧荷的武功高强,也没有碧荷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便“嗯”了一声,任碧荷将她抱了起来。 碧荷看起来只是比一般的姑娘长得健壮一些,没想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轻而易举地就把纤细的宁如玉抱了起来,趁着夜色,从窗口跳了出去,小心地避开书院里巡逻的护卫,向着梨山上跑去。 朱思琪跑到窗边,左右看了看,茫茫夜色里,已经没有了宁如玉和碧荷的身影,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祈祷宁如玉和碧荷平安,轻手轻脚地把窗户拉回来关上,又对自己的丫鬟若儿严厉叮嘱,“不管遇到什么人,不管什么情况,哪怕是去死,都不准泄露宁如玉的行踪。” 朱思琪警告道:“你要是胆敢说出去半个字,就别怪我不顾念主仆情分,你家中父母哥哥也别想好活。” “奴婢知道,奴婢绝对不会乱说的。”若儿用手比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动作,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着朱思琪连连点头保证,“小姐放心,奴婢打死也不会说的。” “这样最好。”朱思琪很满意若儿的表现,别了一下下巴,“我们走吧,门外有人守着,我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去,要当宁如玉还在房间里的样子,知道么?” 若儿忙老实地道:“知道了。” 接下来,朱思琪再指点了几句若儿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更自然一点,才让若儿去开门,接着她也跟着走出去,然后若儿把房门关上,装作屋里还有人的样子,说了几句诸如我们回去了,你早点休息的话,随后才离开宁如玉的房间,慢条斯理自自然然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朱思琪回了自己的房间,丫鬟若儿点了灯,房间里亮堂起来,朱思琪就坐在桌边,让若儿给她倒杯茶。 若儿答应一声去倒水,茶水送上来还没喝,朱思琪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朱思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边,悄悄打开一道门缝往外看,七公主果然带着一大队禁卫军追了过来。 他们去了隔壁房间,但是没有找到宁如玉,片刻后,七公主又带着人径直闯入了朱思琪的房间。 七公主气势汹汹逼问:“朱思琪,宁如玉在哪儿?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作者有话要说:  26号零点开始10更10更10更,感谢大家的支持!我继续去码字…… ☆、第 28 章 1更+2更 一大队人高马大,腰配大刀的禁卫军在七公主的指使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隔壁宁如玉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蜡烛, 桌子上还摆着棋盘, 棋局才刚下了一半, 白子已经把黑子团团围住,黑子气数已尽,回天乏术, 胜败已分,再无挣扎翻盘的机会。 禁卫军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 屋子就只有那么大,分内室和外室, 一眼就能把整个屋子看完,除了内室墙角摆放的那个红漆色两扇门的衣柜和床底下能藏人以外,屋子里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棋盘还放在桌子上没有收拾, 桌子上的蜡烛也没有吹灭,说明人是刚刚才走, 走得不远。 “到隔壁去。”七公主听闻监视宁如玉的嬷嬷说过, 宁如玉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 就只有朱思琪带着她的丫鬟从屋里走出来过, 当时屋子里应该还有人, 现在宁如玉不翼而飞,房间里空无一人,唯一可能知道宁如玉去了哪儿的人就只有朱思琪了。 七公主立马掉转头带着禁卫军出了宁如玉的房间,又大步追到隔壁朱思琪的房间,七公主命令禁卫军上前去一把推开门, 随后带着人闯了进去。 朱思琪带着丫鬟若儿站在桌边,眼睛紧盯着从外面闯进来的七公主和禁卫军,喝问道:“七公主,你带着人闯进我房间想要做什么?” 七公主缓步走到朱思琪的面前,以身高的优势微低下头睨视着朱思琪,眼露威胁,尖细的下巴更显得尖利可怕,仿佛只用下巴就能将朱思琪的脑袋戳穿一般,沉声道:“宁如玉去哪儿了?” 朱思琪藏在袖子里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面上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扯开嘴角嗤笑了一声,反问道:“如玉不是在她房间里吗?你跑到我这儿来找什么?” “宁如玉没在她的房间里,她到底去哪儿了?”七公主瞪视着朱思琪,说话的口气十分凶恶,要不是顾忌着她的身份和周围还有人在场,她真想狠狠地给一副欠收拾模样的朱思琪几巴掌。 “那我就不知道了。”朱思琪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七公主气恨地道:“你少跟我装蒜,一晚上只有你待在宁如玉的房间里,现在她的房间里没有人,你会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你是不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思琪毫无畏惧地挑挑眉,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威胁我?我是被吓大的么?”完全就是一副你要敢对我做什么,我铁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模样! 要问朱思琪为何有这么大的底气?她的祖母是景宣帝的亲姑姑慧怡长公主,当年景宣帝能顺利坐上皇位,离不开慧怡长公主的支持,景宣帝感念慧怡长公主当年对他的恩情,对慧怡长公主一家好得不得了,恩宠极盛。 朱思琪是慧怡长公主最最疼爱的孙女,景宣帝爱屋及乌,对朱思琪也十分喜爱,宠爱程度不亚于六公主。说句不夸张的话,朱思琪在景宣帝面前比七公主这个不受宠的公主更有面子。七公主跟朱思琪发生冲突,景宣帝多半会维护朱思琪而不是七公主,七公主只有吃瘪的份。 七公主在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恨恨地咬了咬牙,“我们走。”领着人极为不甘地走了。 书院院长闻讯赶来,正好撞见七公主领着禁卫军从朱思琪的房间里出来,她飞快地看了一下情况,还好一切正常,没有发生太过激烈的冲突。 禁卫军统领姜武与书院院长相识,上前寒暄两句,问书院院长可否带他们去查看一下六公主的尸身,书院院长自然愿意陪同前往,一行人便去后院偏房那边查看六公主的尸身。 一路从宿舍区沿着石径往后院偏房而去,夜色已深,冷风阵阵,七公主胆小,幽黑的眼睛往四周左瞧右看,石径两旁栽种有各种树,树枝往四面八方伸展,在黑夜里,朦朦胧胧之间,犹如鬼魅。 七公主怕得不得了,紧紧地拽着身旁大力嬷嬷的手,一直不敢放开,仿佛那些树影重重之间,随时会有鬼魅冲出来将她抓走,她只能牢牢地拉着大力嬷嬷,才能确保自己安全。 夜里去看尸体,是一件考量人胆量的事情,显然的,七公主怕得很。 一路走到后院偏房,大约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书院院长走到偏房门口,伸手作势去推门,禁卫军统领姜武先开口道:“还是我来吧。” 书院院长没有坚持,错身让开一步,留出位置来,姜武三两步走上前去,左手撑在腰间的佩刀上,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了偏房的门。 偏房里燃着一盏小油灯,六公主的尸体就摆在屋中央,盖着一张宽大的白布,姜武用精锐的目光将整个偏房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大步走了进去,书院院长随后也走了进去,只剩下七公主不敢往里走,抓着大力嬷嬷的手不放,躲在离偏房门口远远的院子一角,连视线都没敢往偏房门口瞟一眼。 禁卫军统领姜武走上前去揭开盖在六公主尸身上的白布,检查她身上的伤痕,她的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勒痕,是有人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导致她窒息而亡。 姜武又再检查了一些其他地方,没能找到更多的有用线索,他走到书院院长身边,问了书院院长一些有关六公主的事情,书院院长把这几日六公主在书院的情况都如实告诉了他。 “我们走吧,再去看看六公主身亡的地方。”姜武决定去看看案发现场,争取能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于是,书院院长又带着禁卫统领姜武他们去了书院的后山脚下,这里已经走出书院,只还是在梨山脚下,离着书院很近,当时六公主情绪不稳,一个人跑出了书院,就来到了这边的竹林里。 书院院长和姜武站在茂密的竹林边上,周围落下来许多的竹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人走在上面沙沙作响,这样的地方,哪怕有留下蛛丝马迹,也早就被掩盖了。 姜武正想着这一趟只怕又要无功而返,就听见林间深处传来沙沙的声响,姜武一下子就警觉起来,带着几个禁卫立马就追上前去。 梨山的半山腰上,碧荷带着宁如玉跳窗离开书院之后,趁着夜色避开其他人就上了梨山。 她们原没打算跑多远,一是有一句话叫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梨山的半山腰上正好能俯瞰到书院的全部,书院里有啥动静也能第一时间知晓。二是碧荷先前给武安侯霍远行发了消息,通知他到书院来相救,现在武安侯还没来,她们如果跑出太远,跟武安侯失了联系,又是一件麻烦事,思来想去,索性就留在了梨山半山腰上静观其变。 碧荷带着宁如玉找了一棵大树下的石头坐下暂时休息,树林里很暗,树木枝叶繁茂,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她们也没有点火,只静静地坐着休息,以免引起书院里的人的注意。 密林子里,辨不出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去了一会儿,坐在宁如玉身旁的碧荷忽然站起身来,神情凝重地尖起耳朵细听,风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还夹杂着其他的声音。 碧荷连忙把宁如玉从大石头上拉了起来,飞快地道:“好像有人来了。” “那我们赶紧走。”宁如玉心里一紧,拉了碧荷的手就想跑。 碧荷拉住她道:“来不及了,来人的速度很快,咱们两个人一起跑不过他,刚才跑到在这里歇脚的时候,奴婢观察了一下身后的这棵树,树身高大,枝叶繁茂,树上面还有一个凹点,正好可以藏一个人,奴婢先把你送上去,再去把追来的人引开。” 碧荷说着就把宁如玉像先前一样抱了起来,脚在旁边的石头上一点,身子整个腾空飞起,直接抱着宁如玉飞身上了树,把宁如玉放在了树上的凹点处,又叮嘱道:“在这里藏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等着我回来。” “好。”宁如玉乖乖应下,又不放心碧荷,拉住她的手道:“你也要小心,能把他们引开就好,不要跟他们硬拼,注意安全。” “奴婢知道,奴婢走了。”碧荷翻身跃下树去,刚一落地,身子就如一道闪电一样朝东边的方向冲了过去,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宁如玉趴在树上,看不见碧荷跑去了哪里,只能听见从东面方向传来的沙沙声响,还有人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的声音,脚步凌乱,不止一人。 夜风沁凉,沙沙的声音消失之后,树林里显得更加安静,宁如玉连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都能听见了,她一直记得碧荷的叮嘱小心地躲在树上,双手抓紧裹在身上的披风,这件披风还是离开宿舍房间的时候,碧荷顺手帮她拿的,幸好有这件披风披在身上,她才没有觉得太冷,反而有一丝丝碧荷残留在上面的温暖,也让她内心安定,静静地等着碧荷回来。 宁如玉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中都是纵横交错的繁茂枝叶,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宁如玉忽然听到了沙沙沙枝叶响动的声音,正朝着她所躲藏的这个大树方向走过来。 “碧……”起初宁如玉以为是碧荷甩开那些追击的人赶回来了,欢喜地就想要开口叫她,可当第一个字出口之后,宁如玉忽然发现不对,那沙沙沙走路的声音不对,不像是碧荷发出来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走走停停,仿佛是在搜寻什么,要是真的是碧荷转回来了,应该是径直奔过来找她才对,而不是像这样发出奇怪的声音,宁如玉稍微一想,就判断出来人不是碧荷,有可能是来抓她的人,她便忙用手捂住了嘴,再不发出任何声音,就连呼吸也轻缓了许多,小心翼翼一动不动地趴在大树上,警惕地睁大眼睛看着前方。 等了一会儿,沙沙沙的声音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显然对方在此处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就往其他方向找过去了,宁如玉在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她先前那一声喊得不是很大声,没有让对方听见,现在对方走了,她也安全了。 然而,还没等宁如玉把悄悄呼出去的那口气呼完,猛然间一惊,那口气就卡在了喉咙口,慌忙手捂住嘴巴往后缩,惊恐的看向前方,就在她藏身的这棵大树凹点的树干上,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双幽深黑亮的眼睛正望着她。 树林里太暗,宁如玉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他穿的是夜行衣,面上蒙着黑色面巾,只一双黑亮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周身散发着如猎豹一样的危险气息。 救命…… 第18节 “还是我亲自去说吧。”徐氏道:“外人去传话我不放心。” “这样也好,我这就命人去准备马车。”宁庆安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去安排下人备马车。 不消片刻,一辆普通的马车从魏国公府后门出去,一直拉着徐氏往威远侯府而去。 在徐氏走后,宁庆安换上他的官服,去了前院等宫中来人。 宫里来人来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禁卫军统领姜武就带着人赶到了魏国公府。 宁庆安与姜武相识多年,私下交情不浅,宁庆安知他带着人到魏国公府来也是奉命行事,便上前问明了来意,得知真的就如同他先前猜测的那般,景宣帝让姜武带着人来是想把宁如玉带进宫中去问话,可如今的情况是宁如玉并不在府中。 宁庆安便上前道:“实不相瞒,我家小女并不在府中,事情发生后,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姜统领如要拿人回去问话,不如把我带回去,我自会向皇上言明一切。” 姜武这一夜都在不停的奔波,先是去了德雅女子书院查探六公主之死,又连夜把六公主的尸身运回宫中,接着向景宣帝禀明在德雅女子书院查探到的一切,正当他将所有事情都如实交代完毕,准备跟下面的人换班回家休息之时,淑妃娘娘又闹起来了,哭闹到景宣帝的面前,把七公主在书院跟他说的那些话,又极为夸张地对景宣帝描述了一遍,总而言之概括起来就是宁如玉杀害了六公主,要景宣帝杀了宁如玉替六公主报仇,当然,淑妃娘娘哭求得很委婉,但是意思表达得很到位。 其实当时姜武在书院里被七公主带去抓宁如玉,后又去查探了六公主的尸身之后,作为一个当了七八年的禁卫军统领来说,直觉告诉他六公主的死与宁如玉无关,但是这毕竟涉及到一个皇家公主的死,哪里有他一个禁卫军统领说话的份儿,他只需听命办差就好,少说话多干事命才活得长。 好在景宣帝并不是个糊涂的皇帝,虽然淑妃和七公主都言辞凿凿此事一定跟宁如玉有关,但景宣帝也没有脑袋一晕就失了判断,只是此事确实跟宁如玉有一定的牵扯,景宣帝便命姜武带了人到魏国公府来问话。 等姜武带着人到了魏国公府,遇到了深交多年的宁庆安,事情便如眼前这般,宁如玉从德雅女子书院离开之后并没有回魏国公府,姜武在魏国公府没有找到人,只好把宁庆安带回宫中去见景宣帝。 禁卫军统领姜武带着人到魏国公府来拿人,没有找到宁如玉把二老爷宁庆安带走了,此事片刻之后就传遍了魏国公府上上下下,惊动了老夫人罗氏、大房、二房和三房的所有人。 老夫人罗氏病在床上,大房和三房的人都赶到了瑞安堂,围在老夫人罗氏的屋子里,唯独只有二房的人一个都不在。 “徐氏去哪儿了?”老夫人罗氏靠坐在床头,将满屋子的人都扫了一遍,没有看到二房的徐氏,顿时火冒三丈道:“二房的宁如玉闯了大祸跑了,允文被禁卫军统领带去宫中问话了,二房就只剩下徐氏了,徐氏跑到哪里去了?” 沈氏心里不喜欢徐氏已久,再加上前些日子才吃了二房的亏,一早就记恨上二房了,盘算着要扳回一局,撇了撇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徐氏早跑到没影了。” 听着沈氏说风凉话,世子宁庆良竟是半点表示也没有,既不呵斥,也不阻止,大约在心里也是认同沈氏的这种说法的。 沈氏见宁庆良没有任何表示,就知道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恨不得把徐氏踩到泥地里去,继续说着风凉话,“沈氏如此有些过分了,二弟一直以来待她不薄,她却在这个时候跑了,如何对得起二弟对她的深情。” 宁如珍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勉强把那几颗碍眼的痘印遮住,她就站在沈氏的身后,听沈氏把话说完后,接话道:“二婶一直以来心思都不正,先是蛊惑二叔让二叔跟祖母作对,后来又教坏了宁如玉,让宁如玉上不尊重长辈,下也不顾及姐妹之情,现在更是厉害了,居然把六公主害死了,这样的人如何能够留在家里面,留下也只能是祸害!要是死了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更,稍等,12点发,不见不散 ☆、第30章 5更+6更 从小到大宁如珍听多了沈氏和老夫人罗氏对徐氏的抱怨和嫉恨, 渐渐地也刻印在了脑海里, 说话也就很随便, 开口闭口都是对徐氏和宁如玉的诋毁。 在宁如珍的印象当中, 徐氏就是一个长得妖妖娆娆的狐狸精, 专门迷惑男人, 才会把好好的宁庆安迷惑成那副糊涂的样子, 非要把她这么个叫妖孽娶进门,哪怕闹到母子不合也不罢休。后来徐氏如愿嫁入了魏国公府, 继续教唆宁庆安跟老夫人罗氏不合,搞得两人母子离心, 徐氏就在中间从中得利, 后来徐氏生了宁如玉, 就更不得了了, 宁如玉也长了一副跟徐氏一样的妖精模样, 跟着徐氏一点儿都不学好,专门学勾引男人, 先是跟徐家的表哥不清不楚, 后来还有沈家的表哥,简直是伤风败俗,更可气的是宁如玉跟徐氏一样目无尊长, 专门跟老夫人罗氏对着干,这完全就是大孽不道,应该家法处置! 老夫人罗氏本来就对徐氏的意见很大,恨不得杀了宁如玉和徐氏才好, 又听了沈氏和宁如珍的诋毁的话,心头更是火起,手捶着床板破口大骂,“当年我就说徐氏那贱人长得太妖娆是个狐狸精娶不得,娶进门会是个祸家的妖孽,老二他就是不肯听我的,非要跟我闹,现在好了,不幸被我言中了,老二为了宁如玉那个孽女被带进宫里去问话了,这徐氏就跑得没影了,真真不是个好东西,她就是个祸害啊!当年我喊老二不要娶她娶不得,他偏不听我的,现在如何,都要被徐氏母女害得家破人亡了……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咋个就这么命苦啊,你待徐氏母女那么好,徐氏竟是个狠心无情的贱人啊,半分旧情也不念啊,你一出事她就跑了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说到最后,竟是大哭起来。 大房三房的人忙上前劝慰,好一番言语之后,老夫人罗氏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心里依旧大不高兴,对徐氏的怨念只增不减,又担心被带进宫的二儿子宁庆安的安危,忙对世子宁庆良道:“老大,你赶快想想办法,找相熟的人进宫去打听打听,看看老二现在到底如何了,就算是宁如玉害了六公主,那也与他无关啊!得想办法把他平安救回来啊!” “事情如何会这么简单?”沈氏冷哼一声,不待宁庆良开口,先一步道:“宁如玉害的可是六公主,身份贵重的六公主,又不是随随便便的哪个阿猫阿狗,就算是普通的阿猫阿狗,被衙门问到的时候,也没有三言两句就能够被放出来的,总还是要过堂问讯一番,何况这是堂堂的皇家公主之死,淑妃娘娘唯一的女儿,以淑妃娘娘的荣宠和地位,她会轻易放过害死她女儿的凶手?”言下之意就是宁如玉跑了,宁庆良被抓进宫,这事根本就没得救,听天由命吧。 宁庆良是老夫人罗氏的嫡次子,打小就聪明,最是得老夫人罗氏的疼爱,现下出了事,老夫人罗氏正提心吊胆,听了沈氏的话一下子就慌了神,“这么说就是没救了?”话的尾音竟是带了哽咽。 沈氏瞟了老夫人罗氏一眼,嘴角弯下一撇,没打算答话,她打心眼儿里不喜欢二房一家人,尤其是宁庆安。 宁庆安是老夫人罗氏的嫡次子,最得老夫人罗氏的喜欢,哪怕是大儿子身为魏国公世子的宁庆良也要站一边。对此沈氏心有不忿。觉得老夫人罗氏太偏心。再加上宁庆安聪明擅长钻营,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了,正二品的官,在极要紧的位置上,又深得景宣帝的器重和信任。而宁庆良虽然被封为魏国公世子,可也就只有这么个世子之位了,这么多年了,在朝廷上也没混出半点儿明堂,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是一个礼部员外郎,一丁点儿实权都没有,比起宁庆安来真是差远了。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沈氏又哪里受得了。 以前沈氏在家当姑娘的时候,也是常被人夸奖称赞的才女美女,可自从嫁进魏国公府遇上了徐氏,她就被徐氏狠狠地比下去了,不是会穿衣打扮涂脂抹粉吟两句酸诗就是才女美女,美人在骨不在皮,徐氏哪怕是啥事都不做,就那么纤纤地往跟前一站,都会让人觉得美,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曼妙的身材,水嫩的皮肤,秀美的凤目,仿佛老天爷都特别的善待她,十几年来就从来没有变过,一如当年一样美得叫人窒息,令沈氏自惭形秽又备受打击。 而沈氏更觉得不爽的是,她和宁庆良被徐氏和宁庆安比下去了,那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宁如珍总该比宁如玉强一点儿吧,可惜不然,宁如玉完全继承了徐氏的美貌和宁庆安的才智,这是她的宁如珍打马都追不上的。 这样日复一复,年复一年的怨恨积累,早就让沈氏把二房一家厌恶到了骨子里,目下二房出了事,正合了沈氏的心意,会想办法救宁庆安才有鬼,老夫人罗氏也是个糊涂的。 屋子里站满了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沈氏是打心眼儿里不想救二房的人,世子宁庆良对宁庆安这个二弟也是诸多抱怨,一直以来两个人的政见相左,经常闹矛盾,在官场上他又没有宁庆安混得好,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能把宁庆安救回来,事实上更多是不想救,要想救就得去求人,卖人情拉关系,他交好的人都是跟宁庆安政见不同的,这个时候人家不落井下石就好了,还指望别人救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于三房宁庆善一家,原本就在魏国公府里说不上话,宁庆善就是个普通的举人,认识交往的人更少,没一个能用得上的。 老夫人罗氏把在场的众人扫了一眼,失望地道:“你们就没有人能想到法子呢?” 众人纷纷把头低了下去,避开老夫人罗氏探究的目光,三房的宁庆善和冉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房的沈氏和宁庆良是另有谋算,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关键时候一个个都不顶用,养你们来有什么用!”老夫人罗氏气得骂了一句,头疼得又要晕过去,手按在两侧的太阳穴上,强撑着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问沈氏道:“贵妃娘娘是你姐姐,你能不能进宫去求求贵妃娘娘帮忙?” “娘,你这是想害死贵妃娘娘么?”沈氏闻言立马惊叫一声,一脸的不乐意,强烈反对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淑妃娘娘一向霸道,时常跟贵妃娘娘过不去,你这个时候让我去求贵妃娘娘,让她去救杀害六公主凶手的父亲,以淑妃娘娘那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会放过贵妃娘娘吗?别到时候人没有救到,反倒把贵妃娘娘牵扯进去了。” 这种事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明哲保身,沈氏是打定了主意不帮忙,老夫人罗氏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让她进宫去求贵妃,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万一把她姐姐拖下水了怎么办?她才没有那么傻,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宁庆良接话道:“娘,丽娘说得对,贵妃娘娘在宫里也不容易,我们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那这事儿就没有办法了?”老夫人罗氏又急又气,一个二个都不省心,简直是想气死她。 “娘,这事不是我们不帮忙,是我们根本就帮不上。”有宁庆良站在沈氏这一边,沈氏就更有底气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脑子里飞快地一转,说话也不再那么客气,干脆把事情往外推,对老夫人罗氏道:“这事儿有人能帮得上。” “谁?”老夫人罗氏一下子来了精神,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沈氏扯了扯嘴角,语气酸酸地道:“娘你怎么急糊涂了,武安侯霍远行啊,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又是二老爷的未来女婿,宁如玉的御赐未婚夫,你不找人去求他帮忙,拉着我们想办法,不是为难我们吗?” 宁庆良一拍大腿道:“对,对,就是应该去求他,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岳父,他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我说的就是这个理儿。”沈氏道。 实话说沈氏会出这个主意完全是存了私心的,宁如玉和霍远行的这场赐婚着实让人眼红。她心里也是极为羡慕嫉妒恨的。目下宁如玉犯了事儿,她巴不得这场婚事成不了,但凡霍远行为人势力一些,就可以推了这门婚事,别说御赐的婚事推不了,宁如玉犯了人命官司,杀了六公主,那就不一样了,只要霍远行不搭手帮忙,再推了婚事,二房的一家子也就到头了。 老夫人罗氏之前也是存了要巴结霍远行的心思的,此刻听了沈氏和宁庆良的话,当真觉得他们说得有理,目下还真就只有武安侯霍远行是在景宣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了,就对宁庆良道:“老大,你赶快命人去备些厚重的礼物,带着礼物亲自去武安侯府跑一趟,务必求得武安侯帮忙。” “哎,儿子这就去。”宁庆良此前就已经存了要搭上霍远行的想法,这次虽说是去求人,那也是个机会,立马就爽快地答应了一声,竟是比任何时候都答应得快。 可惜宁庆良完全不知道霍远行根本不在武安侯府,兴冲冲地带着礼物去武安侯府拜见却扑了个空。 这边徐氏天快亮的时候就坐马车回去了威远侯府,到威远侯府的时候天刚亮,那会儿老夫人杨氏才刚起床,下面的婆子脚步轻快地进来禀告四姑奶奶回来了,老夫人杨氏就只有徐氏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一听就知道是徐氏回来了。 老夫人杨氏年轻的时候跟着老侯爷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暗道徐氏平日回来都会让人先报个信儿,这回却这个时候回来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忙让人去把徐氏领到福鹤堂来。 福鹤堂是老夫人杨氏住的地方,徐氏跟着穿深蓝色褙子的洪嬷嬷进了屋,缓步上前向坐在榻上的老夫人杨氏请安,老夫人杨氏笑着招手叫她起来,让她到她的身边去坐。 徐氏上前去,挨着老夫人杨氏坐了,丫鬟端了茶水上来,老夫人杨氏打量着徐氏脸上的神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娘的眼睛。”徐氏道:“是出了点严重的事情。” 老夫人杨氏闻言,便朝旁边候着的洪嬷嬷使了个眼色,让洪嬷嬷把屋子里的下人都带下去,洪嬷嬷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让屋子里的丫鬟都跟着她出去了。 屋里没有了旁人,老夫人杨氏问徐氏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氏秀眉微蹙,脸上露出忧色,道:“昨日,六公主在德雅女主书院被人害了,她一贯跟婷婷过不去,常找婷婷的麻烦,六公主昨日出事之前,也确实跟六公主发生了矛盾,七公主便认为六公主的死与婷婷有关,非要把婷婷带回宫交给淑妃和皇上处置,婷婷不从,与七公主也发生了冲突,现下七公主已经回宫把此事禀告给淑妃娘娘和皇上知晓,想必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派人过来问话,得赶紧把此事告知三位哥哥知晓,以便做好应对之策。” 老夫人杨氏闻言,立刻叫了守在外面的洪嬷嬷进来,吩咐道:“赶紧去把国公爷、二老爷、三老爷以及几个少爷都一并叫到我这儿来,我有要紧事要吩咐。” 洪嬷嬷观老夫人杨氏的神色,就知此事事关重大,否则不会大清早的就把府中的所有爷们都叫过来议事,忙答应一声,一点儿也不敢耽搁地出去吩咐人赶紧去大房、二房、三房那边通知几个老爷和少爷过来。 去通知的人腿脚快,很快就把事情通知到了,徐家的三个老爷和几个少爷都是练武之人,行动迅速,雷厉风行,得了消息,半点儿也没耽搁,不过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齐齐到了福鹤堂。 威远侯、徐二老爷、徐三老爷领着几个少爷进了屋,看到一身素色衣衫的徐氏坐在老夫人杨氏的身边,老夫人杨氏布满一脸的凝重,便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威远侯上前道:“母亲,你此时唤我们过来是有何事?” “是出了点儿事,你们先坐下说。”老夫人杨氏摆摆手,让他们三个都坐下,几个少爷就立在他们身后,全都安静地等待着老夫人杨氏发话。 “婷婷出事了……”老夫人杨氏最是疼爱宁如玉这个外孙女儿,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对宁如玉的担心。 徐家几个爷们儿顿时一惊,忙问道:“婷婷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杨氏叹息一声,把宁如玉如何牵扯进六公主之死,七公主又如何诬陷宁如玉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对威远侯道:“一会儿皇上肯定会派人来带你进宫问话,你当知道如何回答?” “儿子心中有数。”威远侯徐成志道。 “那就好。”老夫人杨氏沉着脸道:“等你进了宫,你只管如实禀告皇上便是,婷婷是一个心地善良宅心仁厚的姑娘,万没有去害六公主的道理,婷婷绝不会平白受了这种不白之冤。” “娘,我知道,你且放心,我一定会如实告知皇上,请皇上替婷婷做主的。”威远侯徐成志沉声道。 如此这般说了一通话,就有下人快步进来禀告宫中派了禁卫军来,说是要进府里来搜查。 徐家众爷们各个都是武夫,最是受不得这样的窝囊气,立马站起身来,全都横眉竖目,义愤填膺,大叫道:“搜什么搜,当他们威远侯府是什么地方?也是他们随便敢搜的么?看爷们儿手中的刀一下子砍了他们的脑袋!” 老夫人杨氏砰地一声一拍桌子,喝道:“你们都给我坐下。” 几个爷们这才噤了声,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老夫人杨氏看向一直没开口的威远侯徐成志,道:“你去外面看看事情究竟如何,切记不可动粗。” “是。”威远侯徐成志站起身行了礼退出去了。 一盏茶功夫过后,有下人快步跑进来禀告,道:“侯爷跟着禁卫军进宫去了,临走时吩咐奴婢,让奴婢告知老夫人,府里就交给老夫人了,他去宫里,一切放心。” 老夫人杨氏默然地坐在榻上,片刻后抬起头对徐家其他几个爷们道:“你们也别闲着了,都去想想法子,尽早把真正的凶手找到,好替婷婷洗刷冤屈。” 徐家几个爷们纷纷称是,特别是宁如玉的三个表哥,各个摩拳擦掌,跃跃越试,誓要把真正的凶手找到,再把人修理得爹妈不认。 乾元殿里,宁庆安和威远侯徐成志先后被禁卫军带进宫中问话,景宣帝高坐在御案后面,精锐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宁庆安长得清瘦,风度翩翩,哪怕女儿宁如玉牵扯到了六公主之死一事上,他依旧如往常一样云淡风轻不骄不躁,景宣帝问什么他答什么,丝毫不显半点儿慌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对宁如玉十分的信任,笃定她不会杀人一样。 徐成志身材魁梧,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就跟一堵墙一样,浑身上下透出武人的那种强悍气息,脾气也要火爆得多,不如宁庆安那么淡定从容,一张饱受风霜磨砺的脸上充满了怒气,半点儿受不得委屈,极力维护着外甥女宁如玉,气势汹汹地要景宣帝给宁如玉做主,还宁如玉一个公道。 眼前两人,一个文臣,一个武将,都是景宣帝从登基以来就十分信任和看重的臣子,宁庆安是他看好的户部尚书人选,徐成志是镇守边关的一员猛将,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是景宣帝极力想要拉拢和掌控之人,这也是景宣帝会给宁如玉和霍远行赐婚的一个原因——把自己需要的人以各种利益方式拉拢到一起,既可以便于掌控,又可以便于遏制。 其实就目下的情况来看,就景宣帝的内心来说,他也不希望宁如玉真的跟六公主的死有关,不希望因为宁如玉的事情跟宁庆安和徐成志产生什么嫌隙,两个人都极为宠爱宁如玉,景宣帝之所以会叫他们两人进宫来问话,一是淑妃的哭求,二是宁如玉和六公主确实有过结,他于情于理都应该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定夺。万一因此出了岔子,一旦这两个人失了掌控,他的损失可比死了一个六公主大多了。公主死了还可以有,得力的文臣武将却不好求。这不是景宣帝想要的。 很快的,景宣帝就已经有了决定,他道:“威远侯稍安勿躁,朕宣你进宫只是想要问一问有关宁四姑娘的事罢了,至于六公主之死是不是与她有关,自然是要查明之后才能确定。”随后景宣帝的目光从威远侯的脸上移到宁庆安的面上,接着道:“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景宣帝会说这样的话已实属不易,算得上为此退让了半步,宁庆安也不便在强求什么,躬身行礼道:“皇上英明。” 威远侯徐成志身为武将,虽然脾气火爆了一些,但也不是个蠢人,知道自家妹夫是个有脑子心眼儿多的,绝对不会让宁如玉吃亏,看他都这么说了,也就跟着行礼道:“皇上英明。” “既然如此,两位爱卿就暂时留在宫中,等事情查明之后,朕自会还宁四姑娘一个公道。”景宣帝道。 这是有意要把他们扣在宫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写错了,改一下,人物关系是:沈贵妃-二皇子-沈氏-宁如珍,德妃-四皇子,淑妃-六公主,李婕妤-七公主 ☆、第31章 7更+8更 这是有意要把他们扣在宫中了? 威远侯徐成志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火爆脾气立马就要发作, 却见一旁的妹夫宁庆安朝他使了个眼色, 那个眼色他十分熟悉, 他以前常在自家妹妹那儿看到, 意思是叫他稍安勿躁, 虽然心里有火憋着难受没处发, 可是宁庆安都用自己妹妹的法子在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了,徐成志又哪里敢不听安排, 如果他敢跳起来,回头回了府, 母亲和妹妹还不劈了他, 只得老老实实地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听宁庆安的意思。 宁庆安恭敬地对景宣帝行礼道:“臣等皆听皇上的旨意。”面上依旧温润如玉, 似乎对被扣押在宫中之事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一切都是景宣帝说了算。 第19节 景宣帝很满意宁庆安的态度和表现,随意说了两句安抚的话, 便让禁卫军把他们带下去了, 安置在一处偏殿里,随时等候传召。 就这样,宁庆安和威远侯徐成志被扣押在了宫中, 这一扣就被扣了三天。 在这三日里,宁庆安和徐成志一直被留在偏殿里,活动范围也只能在偏殿,门外有禁卫军把守, 他们哪儿也不能去,在此期间景宣帝也没有召见过他们。只有每日来送饭食茶水的太监进来,他们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 宁庆安一直表现得都很淡定,俊美儒雅的脸上半点儿也看不出担心,一直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徐成志则比他暴躁得多,被扣押进来的前面两天情况稍微好些,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到了第三天,他们继续被关着,景宣帝又不召见他们,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徐成志就开始暴躁了,不停地在偏殿里走来走去,烦躁地去敲偏殿的大门,朝着外面看守的禁卫军咆哮,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而看守他们的禁卫军仿佛都变成了聋子瞎子,对他的咆哮半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充耳不闻,依旧肃然的守在门口,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喂,我说你们聋了吗,我要见皇上!”外面的禁卫军半点反应也没有,徐成志气得踹了偏殿大门一脚,转过身去,气愤地走到宁庆安面前,道:“你说他们怎么回事啊,把我们关在这里就不管了?” 宁庆安掀开眼皮淡定地看了徐成志一眼,轻描淡写地道:“我说你还是耐心的坐下来等吧,你去吼门外的禁卫有什么意思,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皇上要见我们的时候自然会见,你不吵也会见你去见。” 徐成志斜眼看向他,对他的说辞无法认同,嗤了一声,“你说得倒是轻巧,我们被关在这儿,对外面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清楚,你就真的不担心不焦急?” 被带进宫那天,徐成志走的时候只来得及交代了一两句,他素来是个急脾气的人,看不得办事情拖拖拉拉的,见这都过了一两天了事情都还没有个结果,急性子的毛病就又上来了,巴不得赶紧把六公主的死查个水落石出的好。 宁庆安道:“我们现在被拘在这里,担心着急又有何用,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起码证明没有事发生,你还是耐心地坐下来等着,事情查明了皇上自然会要召见我们。” 徐成志道:“我这不是怕等来的是坏消息么?” 宁庆安笑了一下,“就算等来的是坏消息,你现在被拘在这里能做什么,继续跟外面的禁卫吵吗?还是闹到皇上那儿去你就能得到好处?面对皇上能跟在边关上阵杀敌一样吗?你别动不动就想着动手,有时候也要动动脑子。” 被自己妹夫毫不留情地说了一顿,徐成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终于安静下来坐到一边去了。 这刚坐下没多久,景宣帝身边的福公公就过来了,偏殿的门从外面打开,福公公从外面走进来,站在门口打量着屋中的两人,两人安静地坐在桌边,宁庆安闭幕眼神,徐成志听得动静转过头来,虎目一睁,带着武将的煞气,福公公微微一凛,面上露出笑脸,走上前去道:“两位大人,皇上召见。” 徐成志一听,赫然地椅子上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外去,却见宁庆安缓缓地睁开眼,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袍子,这才跟福公公道了谢,请福公公前面带路,一路往乾元殿而去。 乾元殿里,武安侯霍远行站在殿中,景宣帝坐于御案之后,正拧眉细听着霍远行道:“臣已经抓到了杀害六公主的真正凶手。” “是谁?”景宣帝道。 霍远行如实禀告,“是兵部尚书黄大人的女儿黄莺,她和六公主都是德雅女子书院的学生,前日在书院后山竹林跟南疆探子接触的时候被六公主发现,他们害怕暴露行踪,就杀了六公主灭口。” “南疆人?”景宣帝大吃一惊,“怎么此事还牵扯到了南疆人?南疆人想做什么?” 南疆位于大晋朝的西南边陲,一直蠢蠢欲动不太老实,自从老南疆王死了,他的二儿子做了新的南疆王之后,更是猖狂起来,不服朝廷的管制,这几年来,南疆已经闹过好几次暴动,幸好都被镇压了下去,没有让他们形成气候,但南疆王一直都贼心不死,伺机寻找作乱的机会。 “是的,的确是南疆人。”霍远行道:“黄大人当年在江南任知府的时候,他的女儿黄莺在六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黄大人命人四处寻找多年,于三年前才找到女儿,不过,经臣前日审讯得知,现在的黄莺并不是黄大人真正的女儿,黄大人真正的女儿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如今的这个黄莺,实际上是个南疆人。黄大人真正的女儿小时候被人贩子卖到了南疆,如今这个黄莺是冒名顶替,她接近黄大人,认黄大人为父,真正的目的是想从黄大人那儿窃取到有关大晋朝南面边境的军事布防图。” 闻言,景宣帝满脸盛怒地一拳捶在御案上,恨声道:“此事决不可轻饶。” 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黄莺被投入了大理寺,黄大人一家也受到了牵连,现在被关起来审查,调查他有没有把大晋朝重要的军事信息泄露出去。 黄莺熬不住大理寺的审讯,对杀害六公主之事供认不讳。供词呈报到景宣帝面前,也洗刷了宁如玉的冤屈。 宁庆安和徐成志被放了回去,霍远行陪同他们一起出的宫,并且亲自把他们送回威远侯府。 “婷婷这几日是跟你在一起吧?”宁庆安笑呵呵地问,对霍远行这个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是。”霍远行还是如往常一样言简意赅。 宁庆安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笑着道:“婷婷这几日多谢侯爷照顾了,一会儿我去侯府接了他娘,就一起去把她接回家。” 霍远行左脸上的银质面具泛着清冷的光芒,剑眉轻轻蹙了一下,开口道:“那个地方有些不太方便,不如还是我将她送回府吧。” 宁庆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霍远行可能有所顾虑,他藏宁如玉的地方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地方,如果有这么容易去,那该多容易暴露,这对霍远行来说是不利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宁庆安随即就明白了,笑道:“如此也好,那就麻烦侯爷了。” 霍远行道:“我下午就会命人把她送回府,宁大人尽管放心。” “好,多谢。”宁庆安感激道。 随后很快到了威远侯府,得了消息的徐家人都出门来迎接,霍远行、宁庆安、徐志成三人下了马,众人纷纷热情地迎上来,邀请霍远行进府里稍坐。 霍远行没有推辞,跟着徐家人进了威远侯府,徐家人都十分热情,感谢他抓到了真的凶手替宁如玉洗刷了冤屈,霍远行面色平静如常,只道是应该做的。 老夫人杨氏头戴抹额,身穿褐色褙子,坐在上首的三围梨花木榻上,听着霍远行如此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霍远行这个外孙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当初景宣帝给宁如玉和霍远行赐婚,老夫人杨氏考虑到霍远行在外面的名声不好,还担心宁如玉会不愿意,觉得受了委屈,不过就目前看来,霍远行确实是个好的,只是人看起来有些冷清罢了,不过人品却是好的,办事能力也相当不错,是个值得依靠的人。想必经过此事,宁如玉和霍远行的关系应该能进一步了。 事情也确实就如老夫人杨氏考虑的那样,自从那天晚上霍远行连夜找到宁如玉,把她带回山庄安置,又给她治伤。宁如玉对霍远行十分感激,渐渐对他生出一些异样的情愫来,而霍远行也对宁如玉有了更多的想法。 当日在威远侯府告辞之后,霍远行就回去了山庄,一路打马出了城,又在路上绕了一圈,甩开身后的尾巴,才回到山庄。 下了马,霍远行把缰绳丢给门口的下人,快步奔进山庄里。 管事闻讯赶了过来,“侯爷,你回来了?” “宁四姑娘了?”霍远行问。 管事忙道:“在屋里,跟碧荷姑娘在下棋。” 霍远行“嗯”了一声,便朝宁如玉住的屋子而去,进了门,抬眼一看,果然就见宁如玉和碧荷分坐在棋桌的两旁,宁如玉执白子,碧荷执黑子,正在下棋。 “哎哎哎,你不能这么走,你应该走这边。”宁如玉忙止住碧荷把黑子放在棋盘的中间,指点她应该放在另外一个地方才正好。 碧荷皱着眉头苦恼地道:“四姑娘,你就别为难奴婢了,你明知道奴婢不会下棋,你说的那些东西奴婢也不懂,还是你自己下吧。” 宁如玉笑道:“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有谁是天生就会的,等你跟我多下几回,以后慢慢就会了。” 碧荷道:“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四姑娘你让奴婢去打一套拳我没问题,你让奴婢学这个真的不行。” 一脸愁眉苦脸的碧荷就差没有说求宁如玉放过她了。 宁如玉看她下得这么痛苦,就跟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样,也无意再为难她了,失望地摆摆手道:“算了,算了,都收起来吧。” “我来陪你下。”霍远行从外面走进来道。 阳光就落在霍远行的身后,他从一片金光灿烂中走来,一身玄色绣暗纹的锦袍,左脸上的银质面具泛着淡淡的光泽,明明是那么清冷的一个人,却透着一股妖异的美,让人从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对他的信任感来。 宁如玉和碧荷忙站起身向霍远行行礼,霍远行颔首,免了她们的礼。 霍远行走到棋桌边,看到棋盘上散落的黑白棋子,黑子明显下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白子却稳稳当当步步为营,明显黑子就不是白子的对手,而且双方的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白子随时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赢了黑子,黑子却是连半点儿吵架之力也没有。 霍远行伸手捡起棋盘上的一颗黑子,抬眼看向宁如玉,朝她示意了一下,道:“我们两个一起下一盘。” “好啊。”宁如玉笑着答应,没想到霍远行会说要跟她下棋,也不知道他的棋艺怎么样,想来应该不会差吧,看来可以比试一下了。宁如玉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霍远行把黑子放回棋盒里,伸手一撩袍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把棋盘上的黑子都一一捡回棋盒里,独留下白子给宁如玉。 “那我就先走咯。”宁如玉把白子都捡回棋盒里,只捏了一枚棋子在手上,在棋盘上选定了一个位置,干净利落地把白子放了下去。 对面的霍远行比她的动作更利落干脆一些,似乎想都没怎么想过,执起一颗黑子就放在了棋盘上。 “你居然走这儿。”宁如玉吃了一惊,暗自盘算着他是要布个怎样的局,自己又该走哪一步,才不会被他吃掉,斟酌着把手中的白子放了下去。 棋艺到底如何,是高是低,对方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宁如玉看霍远行下棋落子那个快狠准,就知道他功力深厚,不是一般人,高手过招,胜败也就在那么一两子之间,宁如玉根本不敢大意,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应战。 相对于宁如玉如临大敌一般的专心致志,霍远行则显得轻松惬意得多,每走一步都十分的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就跟他的人一样清清淡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惯来如此冷清寡淡,所以连下棋也如此,没有多的表示,没有多的言语,没多的表情,从头至尾都一个模样。 宁如玉和霍远行都是高手,一盘棋下了半个多时辰还没有分出胜负,碧荷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虽然看不懂,却也感觉到了双方厮杀得十分激烈,虽然眼前下棋的两个人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但是看起来也没有谁要让谁的意思,杀起对方的棋子来也是毫不留情,隐隐有一股无形的杀气从棋盘上散发出来,都说下棋就是一个没有血腥的战场,以前碧荷体会不了这句话的含义,现在倒是能理解了,不由地感叹一句,果然如此啊! 棋下了快一个时辰,棋盘上摆满了黑白两色的棋子,宁如玉手中执着白子,秀眉轻蹙,双目紧盯着棋盘上的黑白两子走势,分析白子的处境,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中捏着白子落在棋盘上。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霍远行微微抬眸看了宁如玉一眼,他的动作快而迅速,宁如玉根本没有发现,只依旧轻蹙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思考着下一步棋她该怎么走。 霍远行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执起手中的黑子朝着棋盘中央一个空着的位置直接落了下去。 就在霍远行的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上的那一刻,先前还秀眉轻蹙的宁如玉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一双漂亮的眼睛闪耀着夺目的光彩,飞快地伸出手按在霍远行落子的右手上,漂亮的鹅蛋脸上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明媚皓齿,笑靥如花,犹如花园里盛开的玫瑰花一样娇艳夺目。 “你输了,你输了。”宁如玉抬眸看向对面的霍远行,兴奋激动的模样仿佛像是要跳起来,感觉就像一只快乐的蝴蝶一般,恨不得围着屋子飞舞上两圈。 霍远行低头扫了一眼棋盘,棋盘上黑子已完全落入白子的包围,退无可退,死得不能再死了。 “是,我输了。”霍远行目光落在宁如玉抓住他的手腕上,目光闪了闪,低头认输道。 “哈哈,我赢了,我赢了。”宁如玉高兴得很,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还一直抓着霍远行的手,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战胜霍远行的兴奋当中,要知道这一盘棋她下得太辛苦了,费了不少的脑力才战胜霍远行,当然格外的欢喜得意了。 站在旁边的碧荷则比宁如玉冷静得多,十分敏锐地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她陡然想起霍远行不喜让人碰触的习惯,就想悄悄提醒一下宁如玉,谁知还未动作,却见霍远行朝她使了个眼色。 碧荷心中微有诧异,却也不敢违背霍远行的意思,忙退到一边,低眉敛目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内心里却掀起了狂风巨浪——侯爷居然让四姑娘抓了他的手还没有把她甩开,这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9更+10更~~~ ☆、第32章 9更+10更 宁如玉抓住霍远行的手不放, 完全沉浸在战胜他的兴奋里, 好久没有遇到这样厉害的对手了, 这一盘棋下得格外的畅快, 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霍远行的手, 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赶忙放开了抓着他的手,偏过头去拿桌子上放着的茶杯, 想要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心慌。谁知道手上一滑,杯子落到了地上, 摔成了好多片。 “哎呀!”茶水溅到宁如玉的脚背上, 打湿了她的鞋袜, 正好就是那只受伤的脚, 她原本是想往后退避开, 奈何又撞到身后的椅子上,不由地低呼一声。 “怎么了, 没事吧?”霍远行已经绕过棋桌来到她面前, 低头就看到她被茶水打湿了鞋袜,鞋袜里包裹的那只小巧白嫩的脚,猛然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根根圆润白皙的脚趾,修剪得干净漂亮的指甲,像白玉配上粉色宝石一般好看,让人怜爱不已。 宁如玉的面前站着身材修长气宇轩昂的霍远行, 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着她,像是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他的身影之下,他微低着头,目光一直落在她那只被茶水打湿的脚上,半响没有其他的反应,宁如玉察觉到他在看她的脚,慌忙把脚往后收了收,把脚藏在长裙底下。 霍远行这才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收回目光,脸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转头吩咐候在一旁的碧荷道:“你家姑娘的鞋袜打湿了,你去拿干净的鞋袜来给你家姑娘换上。” “嗳。”碧荷答应一声,飞快地去了。 霍远行对宁如玉道:“我先出去了,一会儿等会你换好了,我再送你回魏国公府。” 宁如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问道:“可以回去了?杀害六公主的凶手抓到了?” “嗯,已经抓到了,没事了。”霍远行平静地道。 “是谁?”宁如玉很好奇那个让她无辜背黑锅的凶手到底是谁。 霍远行淡淡地道:“黄莺。” “怎么会是她?”宁如玉回想起那个长得高高瘦瘦皮肤有些黑的姑娘来,印象中她是个沉默寡言,不喜交际的人,在书院里,身旁也没有伙伴,常常一个独来独往,这么一个长相不出众也不爱引起人注意的人,怎么会跟六公主发生矛盾,还将六公主杀死了? 霍远行很快就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她是南疆人,她在跟南疆探子接触的时候被跑出书院的六公主发现了,担心自己暴露了,探子就杀了六公主灭口。” “黄莺不是黄尚书的女儿吗?怎么会是南疆人?”宁如玉奇怪道。 霍远行道:“黄尚书的女儿在五岁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走了,三年前找回来的这个黄莺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准确的说应该是南疆王的小女儿,她冒名顶替了黄莺的身份,认黄尚书为父,接近黄尚书,企图从皇上书手中截取情报。她就是在跟南疆探子传递消息的时候被六公主误打误撞看见,为了不让六公主把消息传出去,所以就杀了六公主灭口,而你正好跟六公主有过结,把她的死推在你身上也说得通。” 宁如玉暗道:原来自己还真的就是个背锅的,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碧荷很快拿来了干净的鞋袜给宁如玉换上,宁如玉的脚伤多亏了有碧荷的照顾,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走远路,在平地上走走已无大碍。 宁如玉扶着碧荷的手走出去,霍远行就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下,枝叶繁茂,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吧。”听得身后的动静,霍远行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宁如玉粉嫩的脸蛋儿,跟上好的羊脂白玉一样,那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多看她几眼。 “多谢侯爷。”宁如玉冲他感激地一笑,扶着碧荷的手跟在霍远行的身后往外走,庄子的大门口停着一辆油壁马车,拉车的两匹马高大健壮,四肢有力,跑起路来飞快。 碧荷扶着宁如玉上了马车,马车厢里铺着柔软的垫子,踩在上面很舒服,宁如玉走到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碧荷就坐在她的旁边。 马车开始驶动,宁如玉透过晃动的车窗帘子,看到身材挺拔的霍远行坐在高大的枣红马上,驾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尽职尽责地护卫着她。 第20节 一路离开山庄,马车向着晋都城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魏国公府里,大房、二房、三房众人齐聚瑞安堂,老夫人罗氏头戴石青色抹额靠坐在榻上,目光凶恶地瞪着底下的徐氏,厉声喝问:“徐氏,你可知错?” 一刻钟之前,宁庆安把徐氏从威远侯府接回来,一到魏国公府门口下了马车,就被老夫人罗氏身边的吴嬷嬷请到了瑞安堂。宁庆安和徐氏一进瑞安堂大门,就看到屋子里聚满了人,大房和三房的人分立老夫人罗氏的左右两边,全都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们,那架势仿佛衙门里开堂审讯犯人一般,而此时这个犯人就是徐氏。 徐氏就站在宁庆安的身旁,听到老夫人罗氏的问话,诧异地道:“我不知道何错之有?” 老夫人罗氏砰地一声捶在身侧的案几上,厉声道:“你不知道何罪之有?你生的好女儿害死了六公主,害得允文被关在宫里这么多天,你还说你没有过错?你们两母女就是害人精!你上不能孝顺婆母服侍夫君,下不能教养好女儿,只会一贯作乱,搞得家宅不宁!允文一出事你就跑了,最后还要允文把你接回来,你这样的媳妇儿我魏国公府不要!” 听老夫人罗氏骂完,徐氏才以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了老夫人罗氏一眼,挺直了背脊丝毫也不怯弱地道:“老夫人此言差矣,我的女儿婷婷品行端正,学识优秀,既没有害死六公主,也没有一贯作乱,更不是害人精。婷婷被外人冤枉倒打一耙,作为父母极为维护她实属应当,允文进宫去求皇上查明真相,我回威远侯府寻求娘家人相助有什么不对?更何况婷婷根本没有做过那样的事,现如今真相已经查明,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婷婷确实与六公主之死无关,连皇上都已经说了我的女儿婷婷无罪,不知老夫人你又是如何判定婷婷有罪的?难道是老夫人你空口鉴凶手吗?还是说老夫人比大理寺和武安侯更厉害?” “你放肆!”老夫人罗氏厉喝一声,“你如此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口出恶言,到底还有没有规矩?威远侯府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老夫人罗氏一向看不惯徐氏,本来就十分不喜欢她,开始的时候她想用六公主之死的事情打压徐氏,没想到徐氏毫不留情地反过来讽刺她,气得她顿时就火冒三丈,说出来的话也是怎么恶毒怎么来了,只求出了心中的恶气。 徐氏闻言挑了挑眉,老夫人罗氏的话说得严重了,这是骂威远侯府没有把她教好,她哪里会甘愿受这样的委屈,立马就要发作,对老夫人罗氏道:“到底是我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还是老夫人你含血喷人有意污蔑?公道自在人心!” 老夫人罗氏被徐氏骂得狠了,气得抖着手指道:“你你你,你这个目无尊长的泼妇,我要叫允文休了你。” 徐氏立马就要开口,却被旁边的宁庆安拉住,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心里有气,撇了一下嘴,宁庆安对她露出一个安抚地表情,转头对老夫人罗氏道:“母亲,幼娘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媳妇儿,娶她是儿子心甘情愿的事,幼娘嫁给我这么多年,我没有让她享过什么福,倒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她一心为我和婷婷操劳,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所以你要叫我休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也万万不会做这种休弃发妻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你,你想气死我啊!”老夫人罗氏手按在脑门上直喊头痛。 宁庆良立马就以兄长的身份训斥道:“二弟,你怎么跟母亲说话的?怎可为了一个不敬长辈的徐氏如此对待母亲?还不快跟母亲道歉?” 旁边的沈氏听得皱了皱眉,不得不说,刚才徐氏顶撞老夫人罗氏还是让她听得有些暗爽的,她自己是不敢做这些事情的,但是自从嫁进魏国公府开始,她对老夫人罗氏的怨气其实也不少,老夫人罗氏明面上说最喜欢她,最爱把她带在身边指点一二,但是背地里也没少苛责她,常常叫她伺候左右,时不时又喜欢挑三拣四,这些矛盾日积月累下来也积攒了不少,她对老夫人罗氏的怨恨并不比徐氏少多少,只是从小学习的礼教使然,让她没有勇气这样反抗老夫人罗氏罢了。 当沈氏看着徐氏在宁庆安的保护下,丝毫也不示弱地挤兑老夫人罗氏的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变成徐氏,成为徐氏那样的人。沈氏真真打心眼儿里羡慕徐氏,宁庆安说不会因为徐氏说了不敬老夫人罗氏的话就休妻,她奇异地从这一句话感觉到了一丝快慰,鬼使神差地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来。 沈氏侧头斜眼看了看身侧的宁庆良,她嫁给这个男人二十多年,他就从来没有像宁庆安维护徐氏那样维护过她,她对他其实是十分失望的。 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也要这个男人值得她这样做啊,可他既不能文,也不能武,要啥啥没有,连宁庆安一半都比不上。她嫁进魏国公府二十多年,除了这个世子夫人的位置说出去好听,她其实没少被老夫人罗氏欺压,都说多媳妇熬成婆,等到她自己娶了儿媳妇就好了,可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内里的痛苦和辛劳。徐氏则比她过得轻松如意多了。 沈氏抬手用帕子按了一下眼角,不阴不阳地道:“二伯是重情义的人,跟二弟妹情深似海,又生了如玉那样乖巧听话的女儿,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世子爷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明面上是在劝宁庆良,实际上无意于火上浇油,挑拨离间得十分明显,语气又酸,刺激得老夫人罗氏吵得更厉害,大声嚷嚷着头痛得厉害,快要死过去了。 宁庆良呵斥宁庆安道:“二弟,你还不快给母亲道歉,你难道真想气死母亲吗?” 这老夫人罗氏也是够了,用头痛要死的话逼迫宁庆安就范,宁庆良又在一旁瞎掺和,又有沈氏在一旁煽风点火,一时间屋里乱成一团。 三房的宁庆善和冉氏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倒不是他们不想开口劝两句,而是一贯在这个家里都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索性他们也就闭口不言了。 宁庆善不善言辞,只皱着眉头看着屋里的闹剧,冉氏则是一脸的兴奋,不管是老夫人罗氏最后吵赢了,还是徐氏和宁庆安最后吵赢了,反正她都看了一场大戏,对她来说没有半分损失。 老夫人罗氏在榻上要死要活,宁庆安一直冷眼看着不说话,宁庆良劝了半响也劝不动,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宁庆安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杂乱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宁庆安的身上。 就连吵闹着寻死觅活的老夫人罗氏也安静了下来。 宁庆安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母亲,儿子无意于做个不孝之人,但我也不愿做一个休弃发妻之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面我都舍不得,你是我的母亲,你生我养我,我感激不尽。但我也是有家的人了,幼娘嫁给我这么多年没有半分对不起我,我也不能对不起她。为免以后母亲和幼娘再发生矛盾,我决定搬出去住,宅子我早就已经置办好了,就在柳树胡同那边,离这边府里也不远,每日儿子也能过来尽孝,如果母亲想儿子了,差个人上门来寻我,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就能过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还望母亲成全。”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沈氏想的是,二房的人搬出去住也好,反正整个魏国公府以后都是他们大房的,二房的先搬出去了,以后等到老夫人罗氏和老国公都死了之后,她掌握着府中的中馈,分家的时候就能少分些给二房的,她能够拿大头,这是只赚不亏的事情。 宁庆良则想得更为复杂些,他跟宁庆安相差好几岁,从小到大两个人就不太能玩儿到一块儿,两个人的意见又总是不同,哪怕是现在同朝为官了,两个人都老是说不到一块儿去,有宁庆安在中间挡着,他办事都束手束脚的,如果宁庆安搬出去,这个魏国公府就完全是他说了算了,少了一个人对着他指手画脚,那才真是好了。 三房的冉氏原本看戏还看得热闹,这一下子却皱了眉头,如果二房的搬出去了,哪里还有他们三房的活路啊!以前老夫人罗氏是不喜欢二房三房两个,一旦二房的搬出去,少了二房的徐氏在前面挡着,老夫人罗氏的火气就只能对着她一个人发了,她以后在这个府里只怕更没有地位可言了。 而最惨的是,二房在的时候,沈氏哪怕对他们三房有所克扣,也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毕竟还有二房的徐氏在盯着,要是二房的人搬走了,那沈氏作为世子夫人,又管着府中的中馈,要苛待她们三房,那简直是都不用顾忌什么了,她们三房可怎么活啊! 这满屋子的人,因为宁庆安一句要搬出去住的话,各有各的心思,但都没有立马就表现出来,唯独只有老夫人罗氏呼天抢地大哭不止。 “你这个不孝子啊不孝子,当年我不要你娶她你偏要娶,我跟你好说歹说你不听,闹着不认我这个娘要搬出去,我念在你一时糊涂鬼迷心窍答应了你娶她,想着人进了门,总该守我魏国公府的规矩,谁知道这么多年来,她非但没有一丝反省,竟然教着你跟我闹,又要用这种断绝母子关系的法子来逼我,我,我,我干脆打死你这个不孝子算了。” 老夫人罗氏气得抓起案几上的茶盏就朝宁庆安砸了过去。只是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者是那茶盏本来就抓得不够稳当,扬手砸向宁庆安的时候却是手中一滑,茶盏就朝徐氏的方向飞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宁庆安猛然从地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抱住一侧的徐氏,将她牢牢的护在怀中,用不算宽厚的背部挡住了砸过去的茶盏。 “允文!” 啪地一声,茶盏摔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茶水也撒了一地,徐氏发出一声惊呼,忙去看宁庆安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儿。”宁庆安咧开嘴角笑了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徐氏,扶着徐氏的胳膊道:“你没事儿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傻啊?茶盏砸过来你干嘛要替我挡啊?你知道我是会几招功夫的,那个茶盏我是能避开的,你这么扑过来挡,万一被砸中了怎么办?万一砸到了脑袋该怎么办?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想吓死我啊?”徐氏一连说了好多个怎么办,她真的是被宁庆安的动作吓到了,她不怕那茶盏砸在自己身上,她怕的就是宁庆安为了救她有个好歹,一直以来面对老夫人罗氏的刁难从来都坦然应对从未掉落一滴眼泪的徐氏,却因为宁庆安对她的爱护而落下泪来,哭得那个稀里哗啦。 宁庆安最是舍不得徐氏哭了,娇滴滴的美人娘子哭起来梨花带雨,眼泪都落进了他的心里,叫他疼得不已,旁若无人地搂住徐氏温声哄着,“没事儿了,快别哭了,我真的没事儿,你别哭了,你哭我心疼。” “你以后别这么傻了。”徐氏伸手去摸他被砸中的背部,声音带着哭腔,“你疼不疼啊?” “不疼。”宁庆安怕徐氏再担心,忙不迭地摇了摇头道:“那点儿伤算不了什么。” “一会儿回去让我给你看看,要是伤着了就上点药。”徐氏关心地道。 “好。”宁庆安一口答应下来,这个时候不管徐氏说什么,他就都乖乖地答应。 眼见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话,坐在榻上的老夫人罗氏深深喘了一口气才回过神来,她刚刚是想要砸徐氏没砸到,砸到了自己的儿子宁庆安,心疼得跟拿刀剜她的心一样,手一直不停地抖抖抖,半响才缓过劲儿来。 老夫人罗氏虚弱地朝着宁庆安道:“允文,过来让娘看看。” 宁庆安听到喊声,头也不回地道:“儿子没事儿。” 老夫人罗氏被噎了一下,这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啊,顿时就不甘心地红了眼眶,对着宁庆安的背影道:“允文,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娘也是为了你好啊!” “可惜娘要逼着我休妻,我做不到,幼娘嫁给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好的,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不起她的。”宁庆安说着把徐氏抱得更紧了,一副说什么都不会放手的样子,生怕老夫人罗氏又要强逼着将他们分开一般,老夫人罗氏俨然就成了一个想要拆散他们夫妻的恶心刽子手。 老夫人罗氏哪里受得了这种嫌弃,险些没有被宁庆安的话堵得背过气去,努力压下心中的恶气,放软了语气道:“我不逼你了好不好,我不逼你了,你过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宁庆安这才肯转过身去看她,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对老夫人罗氏道:“那娘也要保证以后不会再为难幼娘和婷婷了,她们是我的妻子和女儿,你是我的娘,你们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不希望你们闹矛盾。”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为了安抚好宁庆安,不让这个儿子真的跟自己生分了,老夫人罗氏只能放下她强硬的态度,不得不向宁庆安服软。 一通激烈的争吵折腾,最后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消停了。 …… 傍晚,霍远行将宁如玉平安地送回魏国公府,到了魏国公府大门外,徐氏和宁庆安已经在那儿等着,看到宁如玉从马车上下来,徐氏和宁庆安就快步迎了上去。 “婷婷。”徐氏拉着宁如玉的手上下打量,确定宁如玉一切安好后才放下心来。 一旁的宁庆安面带笑意,客气地对霍远行道:“感谢侯爷护送小女归来,请进府吃些茶点吧。” 霍远行左脸上的银质面具闪过一道银光,微一颔首,对宁庆安道:“我也有些重要的事想要与宁大人商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宁如玉闻言朝霍远行看了一眼,直觉有些异样,他有啥重要的事要与她爹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10更完成,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鞠躬,下次更新6月27日中午12点,不见不散哦~~~ ☆、第033章 威国公府里, 宁庆安领着霍远行去了书房谈话, 宁如玉则跟着徐氏回去桂香苑。 桂香苑顾名思义就是院子里种得有桂花, 每到桂花飘香的时节, 园子里到处都是桂花香气, 能够飘散到魏国公府的各个角落。 徐氏牵着宁如玉的手走进正屋, 坐到靠右手边的黄花梨木镂空雕花榻上, 仔细瞅着宁如玉白净的小脸,眉若远山,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直的小鼻子, 小巧红润的嘴唇, 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就是鹅蛋脸似乎又比前些日子瘦了些, 看得人怪心疼的。 “瘦了, 养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一点肉,转眼又瘦了这么多。”徐氏叹息一声, 秀美轻蹙, 心疼地把宁如玉揽在怀中,怜惜道:“早就说不让你去书院了,一去就摊上六公主的事, 真是把你害苦了,一想到你受的那些罪,我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担心你担心得不得了,这些天你都是怎么过?” 宁如玉靠在徐氏的怀中,娇美的脸上带着笑,为了不让她担心,一派轻松地道:“娘,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受啦,一切都还好,我也没受什么苦,多亏了武安侯相救和碧荷的照顾,我一直都平平安安的。” “还说平安,那你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徐氏说着就去看她脚上的扭伤,缠着绷带也能闻到一股药味儿,想来当时伤得不轻。 宁如玉缩了缩那只受伤的脚,不好跟徐氏讲当时的情况,故意轻描淡写地道:“不就是跑路的时候扭了一下嘛,以后我会小心的,保证不会了。” “还有以后?”徐氏眉毛都竖了起来,别看她长得很美,温温柔柔的模样,漂亮的人脸上带了火气也很吓人。 宁如玉害怕地缩了一下脖子,忙抱住徐氏的胳膊撒娇,连忙保证道:“没有以后了,没有以后了,我保证。” 徐氏也是心疼她,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儿,叹了口气,“你给我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吧。” “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宁如玉撇了一下嘴,六公主人都死了,不管她活着的时候有多讨人厌,死者为大,以前的过结也都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了,当初看起来天大的纠结,如今想来都是无足轻重之事,并没有太多值得说道的东西。 徐氏却不这么以为,揽着宁如玉的身子,眼眶有些发红,柔声道:“你给娘说说吧,娘想知道,以前你很少回来跟娘说在书院里的事,就算说也都是报喜不报忧,要不是出了这回事,我都不知道你在书院里还受了这么多的委屈,都是我这个做娘的太疏忽大意了。” 宁如玉小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忙道:“这怎么能怪娘了,这是我自己不愿意说罢了,我在书院里其实过得很好的,所有的先生同学都很喜欢我,我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常常得到大家的夸奖,唯一的不好是六公主,可她本来就看谁都不顺眼,就跟有病一样到处惹是生非,这样的人哪里值得我记挂在心上还专门拿回来跟你们说,在书院里发生的值得拿回家来说的事,那必须是好事,不好的事我转眼就忘了,人的一生本来就活得很累很辛苦了,何必记得那些不好的事?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才最好,像六公主那样一天到晚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动不动就折腾,也是累得慌!现在更是连命都折腾没了,这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六公主真的是不作不死,这一回作了个大死,把命搭进去了。宁如玉想着摇了摇头,心情很是矛盾,像六公主这样的人,她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可怜她了。 徐氏道:“你以后还是要把这些事都回来告诉娘,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你都要让娘知道,娘才会安心,你有事的时候,娘才能来帮你保护你。” 徐氏想起宁如玉这回出的事就心有余悸,还好没有当时就被七公主强行抓进宫去,要是真被抓进宫落入了淑妃娘娘的手中,现在很可能都没命了,哪怕侥幸保住了性命,人大概都废了,就算事后抓到了真的杀人凶手黄莺,宁如玉受的罪也只能白受了,想到此,徐氏更是抱紧了宁如玉,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她如小时候一样融入她的怀中,由她保护她,替她遮风挡雨,承担一切风险,她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娘……”宁如玉埋在徐氏的怀里,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听着她砰砰有力的心跳,鼻子一酸,眼眶一热,顿时就滚下泪来。 上一世她的亲生母亲死得早,父亲又常年带兵在外,顾不上她,继母心思歹毒,佛口蛇心,常常背着父亲苛待于她,让她小小年纪就受尽了苦楚,吃尽了苦头,根本没有感受过什么母爱父爱,这种亲情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只有小时候亲生母亲残留下来的一丝丝一点点,是她在寒冬深夜里身心疲惫时常常拿出来慰藉心中伤痛的法宝。 现在她重活一世,有了疼爱她的父亲母亲,他们真心实意地爱护着她,在她遇到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不管艰难险阻,努力排除万难,最先考虑地就是如何救她,如何保护她安慰她,这让她觉得很幸福,内心里既甜蜜又酸涩,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了。 “谢谢你,娘。”宁如玉对徐氏道。 徐氏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笑着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娘……”宁如玉抱住徐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起来的酸涩感,只留下甜蜜幸福的滋味,欢喜地道:“娘,你真好,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孝顺你。” “好好好,永远留在娘身边,哪儿也不去。”徐氏满心欢喜地答应,眉梢眼角都充满了笑意,漂亮的脸蛋儿越发美丽,如春风拂过花园百花盛开一般。 后来,两母女又说了一通话亲密话,在徐氏的百般追问下,宁如玉只得将她在书院里的时候,六公主怎么故意找她的茬,她又是如何应对,六公主死后,七公主是如何逼迫,碧荷又是怎么带着她离开书院,后来又是怎么遇到霍远行的经过说了一遍。 徐氏听后,心疼宁如玉心疼得不得了,搂着宁如玉忍不住哭了一通,后来还是宁如玉一番好说歹说才把她哄好,又叫来丫鬟捧了帕子温水进来重新净面梳妆。 收拾停当后,两个人就坐在榻上说着有趣的闲话,时不时传出一串悦耳的欢笑声。 屋子里很热闹,刚走到院子里的宁庆安急切地想要往屋子里去,无奈霍远行就走在他的旁边,脚步不缓不急,跟平常一样淡然,宁庆安无法,只能顾及着他的步伐,压下心中的急切,陪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往常这个时候,宁庆安都不要丫鬟进去禀告,直接进屋子里去也就是了,可今日身边跟着个霍远行,莫得法,他心中再急也要装作很淡定。 门口候着的丫鬟进屋里通报了一声,徐氏和宁如玉出来迎,见礼后进屋里落座,丫鬟送上茶水,白底地青花瓷的茶盏,装着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四溢。 徐氏和宁庆安坐的上首的两张梨花木雕荷花的椅子,宁如玉站在徐氏的身后,霍远行坐在右手边的椅子上,正好一抬眼就能看见她。 徐氏已是霍远行搭救宁如玉的整个经过,对霍远行感激不尽,又让宁如玉上前来向霍远行道谢。 “谢侯爷救命之恩。”宁如玉依言走上前去,向霍远行蹲身行礼,感激地道。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霍远行免了她的礼,脸上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左脸上的银质面具一如既往地泛着清冷的光泽,只一双幽深如潭的眼眸目光不明地看着宁如玉,那个目光看似平静无波,却又像波涛汹涌的海面,仿佛要吞没一切。 第21节 宁如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霍远行深邃的目光,不由地被她的眼光所慑,心中微微吃了一惊,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赶忙把目光收了回去,低下头快步走回了徐氏的身后。 站在徐氏的身后,宁如玉飞快跳动的心脏依旧如同有只小鹿在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她刚刚与霍远行对视的画面,她在他的黑色眼眸里看到了她的影子,他将她整个人笼罩,无处可逃。 那一刻,她觉得眼前的他跟先前在山庄里的他有些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多心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句话——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宁如玉心想:景宣帝都给他们赐婚了,这一条好像……本来就是改不了的。 直到后来宁如玉嫁给霍远行之后,宁如玉才终于明白,所谓的“救命之恩,以身相报”中的“以身相报”到底是怎么回事——每夜都被折腾到死去活来,哭叫着求饶才是真正的“以身相报”。 “婷婷,婷婷……” “嗯?”正在走神的宁如玉忽然听得徐氏在叫她,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看向徐氏,“娘,怎么了?” 徐氏笑着道:“我和你爹留了侯爷一起用晚膳,侯爷听闻你做的西湖醋鱼和桂花糖藕很好吃,便想要尝尝,你去厨房做来吧。” 呃? 宁如玉微微一愣,她好像错过了什么?怎么就想着留霍远行吃晚膳了?他不是还有事要忙么?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宁如玉悄悄地抬眸去看霍远行,也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她仿佛看到霍远行的嘴角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霍远行居然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霍远行居然在笑!!! 霍远行:我想吃肉…… 宁如玉:给你做碗红烧肉! 说得我都饿了,大家饿没有,吃饭吃饭啦,明天还是中午12点更新。 ☆、第034章 人称高冷鬼面大将军的霍远行居然会笑?这怎么可能?她一定是眼花了。 等到宁如玉想要再次确认的时候, 霍远行已经转过头去跟宁庆安说话, 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左脸上的银质面具泛着清冷的光, 仿佛她刚才在他脸上看到的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真是幻觉。 徐氏还在跟宁如玉讲话, “婷婷, 你去做醋鱼, 我帮你打下手吧。” “不用了,不用了。”宁如玉连忙摆手道:“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让碧荷给我打下手,你等着尝我的手艺吧。” 徐氏的厨艺不好, 平常也不用进厨房, 偶尔心血来潮想要做个菜什么的, 宁如玉和宁庆安以及桂香苑的丫鬟婆子们还要担心她把菜烧焦, 久而久之大家都避免让她进厨房, 免得一不小心把厨房给烧了。 这也是老夫人罗氏不待见她的原因之一,在她看来, 哪有做媳妇儿的连基本的厨艺都不会的, 娶个媳妇儿回来自然是要伺候公婆夫君的,连洗手作羹汤都不会,这样的媳妇儿拿来有何用?这是娶了个祖宗回来还差不多。 不过宁庆安却觉得这样很好, 媳妇儿是他要娶的,会不会做饭并不重要,只要自己喜欢,看了舒服满意, 媳妇儿一直美美的就行,如果娶个媳妇儿回来是为了伺候自己给自己做饭洗衣,那他要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做什么,只拿钱不干事的么? 老夫人罗氏反正是说不过宁庆安的,心里再怎么不高兴不乐意,可就是拗不过宁庆安,谁叫宁庆安就是要一心护着徐氏呢!果然是个缠人的狐狸精! 宁如玉不让徐氏去厨房,自己带了碧荷去,让碧荷帮她打下手。碧荷跟她在山庄上的那几天,就帮她打过下手,手脚麻利反应灵敏非常好用,两个人配合做出来的菜仿佛都比平常好吃一些。 桂香苑有自己的小厨房,麻雀虽小,五脏六腑俱全。当然原本是没有的,是徐氏怀宁如玉的时候胃口很不好,大厨房做的吃食又不好吃,宁庆安心疼徐氏,才专门设了这个小厨房。 当时为了建这个小厨房,沈氏还说了好多的酸话,老夫人罗氏也闹了一通,不过宁庆安心意已决一意孤行,谁都劝不住,说建小厨房就要建小厨房,大不了所有费用他自己出,不管她们同意也好,反对也罢,第二天就去找了工匠来动工,老夫人罗氏拿他也是没法子,哭闹都不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桂香苑的小厨房建起来了。 从此之后桂香苑就有了自己的小厨房,徐氏想要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能吃到想吃的东西,比从大厨房领饭食方便多了,在吃食上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其实关于桂香苑小厨房的由来,宁如玉还从几个闲来无事扯闲话的下人嘴里听到过另外一个版本,这个版本就比上面那个版本血腥激烈得多了。 话说当年徐氏嫁给宁庆安好几年,两人夫妻恩爱,琴瑟和谐,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徐氏一直生不出孩子。 起初徐氏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就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来看后却道她身体无碍,只需调养一下便可,可是调养的药吃了不少,调养来调养去就是没效果。 直到后来,桂嬷嬷有一次无意中发现徐氏吃的饭菜有问题,小丫鬟从大厨房领回来的饭食被人动过手脚,徐氏吃了那些加了药的饭食会生出孩子来才怪! 桂嬷嬷是徐氏身边伺候的老人了,从小看着徐氏长大,把徐氏当成她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徐氏为了能生出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她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然对徐氏心疼得要命。 她先前也以为是徐氏生不出孩子是身子不好的缘故,可如今看来却是有人故意陷害,她当时气得要命,直接就把加了料的饭食提到了宁庆安的面前,把徐氏生不出孩子的原因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来。 后果自然很严重,当天夜里,宁庆安和老夫人罗氏在瑞安堂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有传闻说,宁庆安气得把瑞安堂都砸了,扬言要跟老夫人罗氏断绝母子关系,可把老夫人罗氏吓坏了,泪流满面地给宁庆安道歉,就差给宁庆安跪下了,最后还是老国公出面才把事情平复下来。 宁庆安在瑞安堂打砸了一通,好容易才消了气,最后虽然没有真的跟老夫人罗氏断绝母子关系,但两人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第二天宁庆安就去找了工匠在桂香苑修了一个小厨房。 从此之后徐氏再不从大厨房领饭食吃了,想吃什么都在小厨房自己做,老夫人罗氏自知理亏,对此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氏羡慕徐氏有小厨房,还在老夫人罗氏面前唠叨了两句,说自己也想建个小厨房,被老夫人罗氏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小厨房之事多说一句了。 没有了人在饭食上动手脚,徐氏的身子也逐渐养好,不出半年,徐氏就怀了身孕,十个月后,平安地生下了宁如玉。 对于这个版本的传言,宁如玉听闻之后感叹了一句,多亏了她老爹宁庆安不糊涂,她才有机会被徐氏生出来,不然哪里还会有她这个人啊,她得好生孝顺报答他们才行。 宁如玉带着碧荷走出正屋往左拐,沿着回廊往前走,下了回廊走上青石板路,往后面院子走上一段,过了一道半圆形拱门,就到了小厨房的所在。 小厨房的门口,余婆子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嗑瓜子,看到宁如玉带着碧荷进了门,连忙站起身来,双手在身前挂着的布巾上擦了擦,给宁如玉行了一礼,满脸堆笑道:“四姑娘来了,不知有什么吩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今日正好买了些新鲜的鱼和青菜。” 余婆子在小厨房干了有十多年了,大小算个管事,这么多年来,把小厨房管理得井井有条,很得徐氏和宁庆安的信任。 宁如玉走上前问:“有藕吗?” 余婆子忙道:“有有有,今天才买的,新鲜着呢。” 宁如玉跟着进了厨房里,正在厨房里忙碌的丫鬟婆子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宁如玉行礼,宁如玉颔首免礼,让她们只管做自己的便好,丫鬟婆子便又忙起自己的活计来。 厨房的墙角堆放着好几个大白菜,还有新鲜的丝瓜、苦瓜、番茄以及藕等。 宁如玉跟余婆子道:“我要做桂花糖藕和醋鱼。今天桂香苑来了客人,你再斟酌着上几道菜,味道要好,要拿手菜,最好再备两三样下酒菜,另外要记得备好醒酒汤,到时候可能用得上。” 宁庆安和霍远行两个人相谈甚欢,等会儿到了饭桌上势必是要喝两杯的。宁如玉不知道霍远行的酒量如何,想必应该不会太差,不过宁庆安的酒量不敢恭维,最多喝两杯也就差不多了,醒酒汤就是给他预备的。 余婆子笑着道:“好,奴婢马上就安排她们做,你看做香酥鸭子、红烧鹅掌、糯米排骨、清炒丝瓜怎么样?” “你看着办就好。”宁如玉摆摆手,一切交由余婆子去安排。 “奴婢这就去。”余婆子答应一声,就去安排人忙活起来。 宁如玉走过去,从案板上选了一根藕,粗细大小适中,正好可以取最鲜嫩的两节藕备用。选好了藕,宁如玉又吩咐碧荷道:“你去选鱼。” “好。”碧荷答应一声就去了。 不一会儿,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妥当,宁如玉开始做菜。 西湖醋鱼的做法是先把葱切段姜切片备用,切适量姜末备用,鱼段正面划三刀,滚水中放两大匙花雕酒,老姜半块,葱两支,放入鱼段后起锅闷。此时另起锅烧热,注入少许油煸香姜末,然后烹入黄酒,倒入煮鱼的汤,下醋、糖、盐适量,汤开后用水勾芡,泡好的鱼段取出放入盘中,上面铺上嫩姜丝,葱丝,淋上醋汁就可以了上桌了。 做好了西湖醋鱼,宁如玉接着做桂花糖藕,选好的莲藕洗净,糯米洗净,将莲藕的一头切开做藕盖,藕洞内装入糯米,并且用筷子捣实,糯米无法再放入后,将藕盖盖上,用小的木签子把藕盖固定住,横放入锅中,加入红糖,糖桂花,倒入适量清水,水必须漫过莲藕。用大火煮半个时辰,再用小火煮一个时辰,期间记得将莲藕翻面,确保两面都能煮到。莲藕煮熟后起锅,放凉后切片,摆盘,就可以上桌了。 做完两道菜,宁如玉便停了手,吩咐丫鬟一会儿把菜送到桂香苑去,她的身上沾染了一些油烟气,不太好闻,就带着碧荷回去漪澜院换洗。 宁如玉回到漪澜院,让丫鬟备了热水,好好清洗了一通,又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休息,任碧荷红珠拿着干布巾给她擦头发。 头发擦至半干,宁如玉趴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徐氏吩咐了桂嬷嬷过来漪澜院传话,说是晚膳都已经准备好了,请她过去用晚膳。 平日里宁如玉也常常陪着宁庆安和徐氏一起用膳,今日许是先前累着了,此时就懒懒地趴在贵妃榻上不想动,“劳烦嬷嬷回去转告我娘,就说我累了,不过去了。” 桂嬷嬷却笑了,道:“不是二夫人要四姑娘过去的,是侯爷说四姑娘做了好吃的菜,只他们吃了,做菜的人却不在,太没意思了。二夫人才打发奴婢来请你的。” 霍远行让她过去的? 宁如玉理清楚这一点,也不好再耽搁了,让碧荷红珠伺候她重新梳了发,简单地收拾好,秀美的脸蛋儿上简单施了脂粉,便带着人过去桂香苑了。 漪澜院过去桂香苑不远,一盏茶功夫就到,宁如玉走进院门的时候,霍远行就站在廊下,听得动静回过头去,就见身着粉红绣花衣裙的宁如玉缓步走上台阶。 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玫瑰色的金光落在宁如玉纤细的身上,清风轻抚,裙摆微动,袅袅婷婷,步步生莲,一个眉眼如画的粉红佳人翩然而来,如坠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好美(*  ̄3)(e ̄ *) 谢谢亲们的留言。 吃饭吃饭了,又饿了,今天中午吃鱼吧^_^ 明天还是中午12点更新~~~~ ☆、第035章 以前曾听人道:灯下看美人, 越看越美。 今日此时, 霍远行却道:夕阳下看美人, 也是越看越美。 宁如玉长得很美, 完全继承了徐氏和宁庆安长相上的优点, 皮肤白净无暇, 身材玲珑有致, 漂亮的鹅蛋脸,眉若远山, 明亮的大眼睛,浓密如蝶翼一样的睫毛, 挺直的鼻梁, 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口, 修长白皙的脖子, 每一处都近乎完美, 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她的美,她明明美得如仙如烟一样缥缈, 可又那么真实地站在眼前, 好似从天宫下凡来的仙女。 霍远行词穷地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她的美,用单一的漂亮、妩媚、妖娆、艳丽去形容她只觉得太单薄了,他生生觉得那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完全不足以形容她的美丽,他第一次为这种事感到无能为力,以前他从未对哪一个女人有过这样的关注,甚至绞尽脑汁想要去找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她的美貌, 怕词语用得不好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他想,他有可能中毒了! 宁如玉已经带着碧荷走上了台阶,朝着霍远行行了一礼,温声道:“侯爷为何站在此处?” 霍远行盯着眼前的粉红色身影,目光第一次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过还好,这种情绪也是只一瞬间,他很快就找回了应对的方式,俊朗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淡淡地开口道:“透气。” 先前坐在屋里面,徐氏和宁庆安在说话,说的也是晚上吃什么,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么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他也能看出来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他一个外人,待在旁边不太合适,便寻了个借口出来院子里略站了站。 院子里的景色不错,他出来站了这么一小会儿,不过半刻中的功夫,就见着宁如玉慢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便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曼妙身姿吸引住了。 这时有丫鬟过来请他们过去用膳,晚膳就摆在花厅里的,两个人便一同往花厅而去。 花厅不远,几步路就走到了。 徐氏和宁庆安见霍远行和宁如玉一起过来了,便起身招呼霍远行入座,等霍远行落座之后,宁庆安才在他的右边坐下,徐氏挨着宁庆安坐下,宁如玉坐在徐氏的旁边。 桌上摆着丰盛的晚膳,宁如玉做的桂花糖藕和西湖醋鱼正好就放在霍远行的面前,开动后,霍远行举起筷子就直接伸向了摆在身前的桂花糖藕,准确无误地夹起一块最面上的桂花糖藕放进自己的碗里。 霍远行低下头去咬了一口,莲藕已经煮软,充满了桂花的香气和糖的甜味,还有糯米的软糯,在口中细细咀嚼,香甜可口,口齿留香,十分美味。 “很好吃。”霍远行抬起头来称赞了一句,明明脸上也没有啥多余的表情,还是让人听出了他话里的满意。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宁庆安对宁如玉的手艺是十分有信心的,听到霍远行的夸奖更是高兴,忙给霍远行又夹了两块桂花糖藕。 霍远行谢过,就又低头吃起来。他吃东西的动作并不让人觉得狼吞虎咽,胡吞海塞,但依旧很快,片刻功夫就把两块桂花糖藕消灭了。 眼见着霍远行飞快地就消灭了两块桂花糖藕,宁如玉看着盘子里飞速减少的桂花糖藕不免有些焦急,她总共没有做太多,这就已经去了三分之一了,徐氏和宁庆安都还没有吃到。 “娘,你尝尝我的手艺。爹,你也吃一块。”宁如玉赶忙给徐氏夹了一块,又给宁庆安夹了一块,一副生怕他们没有吃到的着急模样。 霍远行淡淡地瞟了护食心切的宁如玉一眼,伸出去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停,最后拐了一个弯,转向了旁边的西湖醋鱼。整个过程霍远行做得行云流水,没有让人发现异样。 “婷婷,你也吃。”徐氏吃了宁如玉夹的桂花糖藕,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酒糟鹅掌。 “谢谢娘。”宁如玉笑得甜甜地道。 第22节 霍远行正好抬眼,瞧见宁如玉脸上甜美的笑容,眉眼弯弯,像个月牙,露出右脸颊上小巧可爱的酒窝,引诱着人想要伸出手去捏一捏她的脸蛋儿。 “侯爷,喝一杯。”宁庆安笑着给霍远行斟了一杯酒,白瓷酒杯装着满满的一杯酒放到霍远行的手边。 霍远行没有拒绝,极为干脆地道:“好,敬宁大人。” “应该我敬侯爷才是,多谢侯爷救了小女。”宁庆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两人又喝了好几杯酒,直到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见了底,宁庆安酒量浅,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反观旁边的霍远行,依旧一脸的淡定,脸上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仿佛喝下去的酒就跟喝下去的水一样,对他不起到任何作用。 酒喝得差不多了,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四人移到旁边去喝茶,丫鬟上来把饭菜撤下去,丫鬟端着装桂花糖藕的盘子从宁如玉面上经过,整个盘子都已经空了,宁如玉记得先前用膳的时候,她和徐氏还有宁庆安一人只吃了一块,现在盘子却空了,想必剩下的桂花糖藕都进了霍远行的肚子。 宁如玉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霍远行的一个小秘密,就是他好像很喜欢吃甜食,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冷淡冷情的人应该不喜欢吃甜食才对,没想到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他居然把整盘桂花糖藕都吃完了。 不知道会不会很腻? 旁边,宁庆安喝酒喝醉了,拉着霍远行絮絮叨叨地讲话,讲他如何欣赏他,对他十分看好,很喜欢他这个女婿,多谢他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救了他的女儿诸如此类的话,徐氏和宁如玉听了只想扶额。 整个过程,霍远行都一直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地听着他讲,期间没有随意插一句话,末了直到宁庆安追问他怎么样,他才微一点头道:“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宁庆安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满脸笑容,欢喜地招呼霍远行喝茶,霍远行当真听话地端起茶杯喝茶,宁庆安又是一通满意地夸奖。 一刻钟后,霍远行起身告辞,“天色已晚,今日叨扰多时,不好再打扰,便告辞了。” 宁庆安挽留了两句,霍远行坚持要走,宁庆安也不再强留,只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喝醉了没认清楚人,竟指着宁如玉吩咐道:“你去送侯爷吧。” 话是当着众人面说的,霍远行也听到了,宁如玉总不能说她不去送,徐氏左右看看也是无奈,便嘱咐宁如玉好生送霍远行出府。 “侯爷,请这边走。”宁如玉只好上前来领霍远行出去。 霍远行朝她微一颔首,便提步往外走了。 出了桂香苑,沿着小径往外院走,宁如玉原本是走在前面引路,不知是不是她脚步太小,而霍远行步伐比较大,不知不觉间,他和她就并排走在了一起。 灯笼里散发出来的橘红色灯火照亮着方寸之间,两个人并肩走在花园的小径上,霍远行的身材高大挺拔,宁如玉又纤细娇小,他身上透出来的强大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住,空气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夜间私会的情人一般。 宁如玉张了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彼此之间怪异的气氛,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勇气这个东西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到最后她也只是抿了抿唇瓣而已。 敏锐如霍远行哪里会没发现她的欲言又止,原本打算等她开口,他听着就好,谁知她竟是只张了张嘴就不说话了。 “你做的东西很好吃。”最后还是霍远行开了口,“下次还能有机会尝到你的手艺吗?” 听到霍远行的夸奖,宁如玉微微愣了愣,她想他那么冷淡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叫人意外。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宁如玉微微一笑,心想她和他是景宣帝赐婚,她是必须要嫁给他的,以后还有很多很长的日子,总是会有机会给他做饭食吃的。 霍远行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看了她一眼,道:“辛苦你了。” 宁如玉偏头看他,也不知他说的辛苦究竟指的是什么。霍远行也没有解释。宁如玉也没有再问。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了下去。 不一会儿到了府门口,宁如玉目送霍远行上了马,霍远行朝她道了一声告辞,宁如玉回了一句路上平安,霍远行颔首受了,一夹马腹,飞快地就离开了。 宁如玉回转回去,想去桂香苑看看喝醉酒的宁庆安,刚走到桂香苑门口,有丫鬟上前来道:“二夫人已经伺候二老爷歇下了,二夫人说四姑娘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爹没事儿吧。”宁如玉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问。 丫鬟道:“没事儿,已经喝了醒酒汤了,四姑娘不必担心。” “那好吧,你记得转告我娘,我就回去了,明日再过来请安。” “奴婢醒得。”丫鬟恭敬地道。宁如玉再抬头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心知不便再打扰就回去了。 内室里,徐氏坐在床边拿了帕子给宁庆安擦脸,宁庆安喝了酒有些迷糊,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徐氏俯下身问他说的什么,他也只是掀开眼皮看了徐氏一眼,低低地唤了一声幼娘。 徐氏看着宁庆安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给他擦完了手脸就要起身,却被宁庆安一把抓住了手腕,手上一用力就将她拉了回去,随后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夜色已深,春意却很浓。 霍远行骑马回到武安侯府,下了马,把缰绳丢给门前的小厮,大步进了府,往正院崇安堂方向而去。 刚走到崇安堂门口,就瞧见一个穿着绿衣裳的姑娘带着丫鬟提着食盒站在门口跟陈嬷嬷在说话,绿衣姑娘缠着陈嬷嬷问:“嬷嬷,侯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嬷嬷明显被缠得有些不耐烦,随便应付道:“唐二姑娘,你先回去吧,奴婢也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他都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唐二姑娘唐玲有些着急地道。 “那也不是我一个做奴婢能知道的事啊。”陈嬷嬷真想对她翻白眼,要不是顾及着她是二夫人唐氏的娘家侄女儿,二夫人唐氏又亲手把霍远行养大,对霍远行有恩,她早就让人把眼前这个唐二姑娘撵出去了,追侯爷都追到崇安堂门口来了,还真是不要脸不知羞耻,也不知道唐家是怎么教她的! 不管唐玲怎么说好话讨好陈嬷嬷,陈嬷嬷都油盐不进,唐玲对她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最后一脸的失望地撇了撇嘴,心有不甘地转身离去。 还没走出两步,唐玲一抬眼就看见霍远行站在前面不远处,刚才还满是失望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提着裙摆欢喜地跑了上去,径直跑到霍远行面前,伸手想去拉霍远行的袖子,“明宗哥哥,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明宗是霍远行的字。 霍远行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让,避开唐玲伸过来的手,让她抓了一个空,唐玲心有不甘,又想伸手去拉,霍远行却已经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往前走了,直接把她晾在了一边。 唐玲捏了捏抓空的手,双眸里闪过一丝愠怒,盯着霍远行的背影咬了咬牙,又不死心地追上去,“明宗哥哥,你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宁如玉笑问:吃那么多腻不腻? 霍远行冷笑:你说呢? ps:虽然我每天中午都说要吃啥吃啥,但是我真的只负责吃,不负责做,吃单位食堂^_^ ☆、第036章 霍远行根本不理会唐玲, 大步往前走, 唐玲一直追在后面, 满脸笑意讨好道:“我亲手做了甜汤, 花了好长的时间, 明宗哥哥喝一碗吧。” “陈嬷嬷。”霍远行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一个箭步就跨进门去, 头也不回地道:“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崇安堂。” “是。”陈嬷嬷飞快地答应一声, 目送霍远行进了院子,回头板着脸跟唐玲道:“唐二姑娘请回吧。” “可是我亲手做的甜汤……”唐玲依旧不死心, 眼巴巴地望向已经进了院子的霍远行, 见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书房门口。 陈嬷嬷瞟了一眼丫鬟手中提着的食盒, 对她暗地里打的主意心知肚明, 扯了扯嘴角嘲讽地一笑, “实话跟你说吧,侯爷从来不吃甜食, 你还是请回吧。” “从来不吃甜食……”唐玲喃喃自语, 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此事,为什么她的姑母也没有告诉过她? 这唐二姑娘唐玲是听了姑母唐氏的话才会来讨好霍远行, 却没想霍远行那么冷面无情,根本不给她好脸色,顿时委屈得红了眼眶。 陈嬷嬷打量着快要哭出来的唐玲,心道这个唐二姑娘也是心大, 想讨好他们侯爷连侯爷的喜好也不打听清楚就来了,真是蠢得可以,难怪被人当枪使。 唐玲受了委屈,带着丫鬟恹恹地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嬷嬷摇了摇头。 崇安堂的书房里,霍远行一连喝了两大杯茶水才将喉中的甜味压下去,先前吃了太多的桂花糖藕,口中甜得发腻,心里却有一股甜滋滋的暖流在流淌。 …… 唐二姑娘唐玲委委屈屈地领着丫鬟回去了二房那边。 二夫人唐氏正在屋子里跟儿子霍远诚说话,之前霍远诚跟着四皇子办事,四皇子又颇为器重和信任他,原本都已经上下打点好,就差一纸任命公文就能坐上吏部侍郎的位置了,谁知关键时刻出了岔子,四皇子犯了事儿被景宣帝禁足,霍远诚唾手可得的吏部侍郎位置泡了汤,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吏部尚书也受了连累被贬官去了福州,当初跟吏部尚书家嫡女商量好的婚事也成不了了。 如今四皇子被禁足,其他皇子都按耐不住地凑上去踩一脚,发泄对四皇子的怨恨,狠狠地打压着四皇子,四皇子想要再爬起来基本已经无望了。 霍远诚以前是四皇子的人,自从四皇子失了势,他在吏部衙门里也成了一个闲人,日子非常不好过,每天在衙门里坐冷板凳,无所事事,衙门里的同僚看到他也当没看见,没有人愿意理会他,除非必要,连多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让他深刻地体会了一把“人情冷暖”四个字的含义。 不过话说回来,他会落得如今的下场,那也只能怪他自己,当初他跟着如日中天的四皇子,又十分得四皇子的看重,办成了好几次差事,还得了景宣帝的夸赞,以为靠上了一个强大的靠山,就有些得意忘形,飘飘然了。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不把衙门里那些低于他不如他的同僚看在眼中,常常对着他们颐指气使,因此结下不少仇怨。当初人家是拿他没法子,却记在了心里,如今他的靠山失了势,人家就开始报复他了,没少让他受窝囊气。 霍远诚这段时日过得十分憋屈,可谓是身心疲惫,他每日在衙门里看人眼色,回到家里还要听二夫人唐氏唠叨,脑袋一阵阵发懵,二夫人唐氏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难受地抹了一把满是疲惫的脸,无奈地看上坐在上首的二夫人唐氏,愁眉不展地道:“娘,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还跟我说娶继室,你是觉得还不够乱吗?” 二夫人唐氏秀眉一挑,尖利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害你吗?当初让你不要娶姜婉玉你说他爹是将军娶了她对你有好处,结果娶进门五年没生出孩子,对你的仕途又半点帮助都没有,现在她终于死了,你还年轻,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为妻哪里有错?更何况献郡王的女儿又不是不好,你娶了她,也算是跟宗室沾边了,对你只会有好处,绝对没坏处。” 霍远诚心下烦躁,皱着眉头道:“能不提姜婉玉吗?还有那献郡王的女儿算个什么东西?长得那么丑,跟个无颜女似的,我能娶那样的人为妻吗?也不怕外面的人笑话!” 话说到后面,霍远诚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一些火气,前妻姜婉玉长得貌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人人都说郎才女貌,很是相配,纵然她已经死了一两个月了,霍远诚还是不喜欢别人在他的面前提起她。旁人也只当他是失去了貌美前妻心中悲痛难过。不过究其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二夫人唐氏让霍远诚娶妻,娶的还是一个无颜女,他的心中很是憋闷,暗道自己长相不凡,才能不俗,哪怕是娶个继室,也不至于娶个那么丑的女人,不说要比前妻姜婉玉漂亮,起码也得是个拿得出手的女人才对! 二夫人唐氏被霍远诚呛了声很不高兴,板着脸道:“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安排么,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考虑,难道你想一直这么下去,你要是能娶了献郡王的女儿,有献郡王帮忙活动活动,你的前途肯定差不了。” “献郡王那个女儿不必再提了,我累了,先回去了。”霍远诚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给我回来!”二夫人唐氏气得大喊,霍远诚脚步不停,人影很快就在屋门口消失了,二夫人唐氏气得差点儿砸了桌上的茶盏。 走到外面,霍远诚抬头看了一眼黑下来的天空,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就跟黑的天空一样的大石头,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唐二姑娘唐玲刚走到院门口,看到霍远诚从院子里出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叫了一声,“诚表哥。” 院子门口的灯笼很亮,霍远诚抬眼看了唐玲一眼,娇美水灵的姑娘穿着一声翠绿的衣裳,显得越发的娇嫩可人,霍远诚却没心情欣赏,淡淡地“嗯”了一声,绕过她走了。 唐玲朝着霍远诚的背影撇了一下嘴,转身进了院子,往二夫人唐氏的屋子走去。 上了台阶,有丫鬟进去禀告,不一会儿出来让唐玲进去。 屋子里,二夫人唐氏已经收拾好了脸上的怒气,唐玲进了门,朝二夫人唐氏行了礼,二夫人唐氏笑眯眯地招她到身前去,拉着她的手柔声道:“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唐玲的眼眸中立刻就泛起了水雾,委委屈屈地道:“我熬了甜汤给明宗哥哥送去,谁知道明宗哥哥不领情,就连守门的陈嬷嬷都嘲讽我,还说明宗哥哥从来不吃甜食,是我搞错了。” “霍远行不吃甜食?”二夫人唐氏闻言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异样,她把霍远行从五岁养到现在,从来没有听人跟她说过霍远行不吃甜食,以前大厨房熬的甜汤之类的东西,她命人送到崇安堂去,霍远行也是收了的,难道他从来都没吃过? 思及此,她发现她竟然是这么不了解霍远行,哪怕她养了他十几年,她还是不了解他,以前只以为他是性子孤僻冷漠,原来他的心思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多了。 二夫人唐氏顿时沉了脸,心里暗恨,霍远行居然防备她防备得这么严密,真是可恶! 唐玲看二夫人唐氏的脸色不太好,怯怯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姑母?” “没事儿。”二夫人唐氏收起脸上的怒气,对唐玲道:“你明宗哥哥本来就是那个冷硬的脾气,跟家里人一贯都说不上几句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不吃甜食,你做其他东西给他吃便是了。” “不是的,姑母,他冷冰冰的模样让人看了难受,我,我不想……” 她不想什么? 二夫人唐氏一下就听出来了,忙道:“不行,你不想方设法嫁给他,你想嫁给谁?难道想嫁给你爹给你安排的穷举人?等到你熬出头不知道要多久?哪怕真的熬出了头,你都人老珠黄了,又有鲜嫩的姑娘往上扑,你到时候要怎么办?像你娘一样躲在后院里一天到晚哭哭啼啼?” 想起自己那个只会一天到晚哭泣落泪的母亲,唐玲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害怕变成她母亲那样,她不想变成那样的丑八怪,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只会让人厌恶。 “不,我不想像我娘那样。”唐玲摇摇头道。 “不想最好。”二夫人唐氏叮嘱道:“你要记住,霍远行现在是武安侯,镇北将军,手握大权,又得皇上看重,嫁给那样的人,荣华富贵一辈子都享用不尽,比任何人都强。你是我亲哥哥的女儿,我不会害你的。” 唐玲被二夫人唐氏说动了,可心里又有些顾虑,咬了咬唇瓣,道:“可是他已经赐婚了啊,我,我就算真能嫁给他,也,也只能做妾。” 二夫人唐氏闻言嗤笑一声,道:“这是什么话,还有我在了,就算只能是个姨娘,那也比嫁给外面的穷举人好,何况我还能护住你,你嫁给外面的穷举人吃苦受罪,我香护着你也鞭长莫及,到时候你有个好歹我也帮不上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唐玲被二夫人唐氏连哄带吓,再也不敢说其他的话了,默默地点了点头,道:“姑母,我晓得了,我会照着你说的做的。” 二夫人唐氏伸手摸摸唐玲的脸,柔声道:“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好看,姑母不会害你的,你就是天生应该嫁进富贵人家的,霍远行再好不过了,你要努力抓住机会。” 听着“你就是天生应该嫁进富贵人家”的话,唐玲被二夫人唐氏说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姑母……” 第23节 “好了好了。”二夫人唐氏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我也不说你了,小姑娘脸皮薄,说多了不好意思,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好生休息吧。” “是,玲儿告退。”唐玲红着脸,给二夫人唐氏行了礼告退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二夫人唐氏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双手按住太阳穴揉了揉,叹息一声,“都不是省心的东西!” …… 月上中天,霍远行在书房里终于处理完了所有的公务,从桌案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绕过书案走了出去,门口有小厮候着,见他出来,忙上前行礼,问他可要安歇。 “嗯。”霍远行点头,朝正房那边而去,小厮忙提了灯笼在前面引路。 正房不远,很快就到了,霍远行进了内室里,小厮去点了灯,又让人备了热水送去浴房。 霍远行脱了外裳进浴房去洗漱,二夫人唐氏安排的两个丫鬟就候在浴房里,霍远行见了,冷着脸让她们出去,两个丫鬟露出失望的神色,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霍远行很快在浴室洗漱好,换上干净的中衣回到内室,忙碌了一整天,霍远行也累了,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睡了也不知道多久,霍远行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在唤他,声音轻柔悦耳,跟流水一样滑过他的耳膜,他迷糊地睁开眼,竟看到浅淡的月光之下,宁如玉娉娉婷婷地站在床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身上只穿着一身轻薄的纱衣,纱衣紧贴在她的身上,曼妙的身姿在薄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玲珑有致,仿佛修炼了千年的妖精一样充满了对世俗的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流鼻血了。 抱抱所有留言的亲们,大家看文愉快哦,鞠躬~ ☆、第037章 有隔着薄雾的山峰从眼前晃过, 虚无缥缈, 似真似幻, 重峦叠嶂, 吸引着人的目光, 追逐着那山峰的美, 如饥渴的旅人, 不管前途多么艰险,困难是否能够克服, 只一心想要攀上高峰,享受人世间最极致的美丽画卷。 霍远行睁着双眼, 目光越变越深, 宁如玉身着如烟如雾一样的薄衫, 娇滴滴地站在他的床前, 她的脸上带着柔媚的笑, 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媚意从她的眼角眉梢溢出来, 红润的嘴角往上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脸蛋儿是桃花一样的粉红色,浑身上下散发着醉人的香气,她向他倾身过来, 薄衫滑落,露出香肩,可爱的小白兔呼之欲出,就要向他扑过来。 宁如玉媚眼如丝笑看着他, 红唇亲启,柔声唤道:“侯爷……” 如梦似幻之间,霍远行仿佛被妖精施了定身术一般无法动弹,明知道眼前的人不真实,脑海里也清楚地知道不能被眼前的妖精诱惑,更不能对她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可身体却比大脑更诚实,完全不受大脑的支配和控制,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抬起了手,握住了送至面前的小白兔,玉雪可爱的小白兔乖巧地躺在他的手中,感觉到了温热和心脏的跳动,软嫩柔滑充满了弹性,可爱至极。 “喜欢吗?”妖精的脸庞缓缓地凑到眼前,微张的小口吐出诱惑的字眼,仿佛有毒的美女蛇吐出了红信子,红艳艳的带着邪气的蛇信子柔软轻缓地扫过他的脸庞,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像是最上等的迷香,在不知不觉间将人迷惑。 “……”霍远行张了张嘴,口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是被人点了哑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着急地想要运功冲破穴道,再叫来人帮忙把身前的妖精抓起来,可不管他如何用力运功,身体里就是半分力气也使不上来,整个身体都已经不听使唤,完全陷入了妖精的掌控之中。 “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嘻嘻……”身前的妖精看到他徒劳无功的挣扎,白皙小巧地手捂住嘴巴轻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恶作剧般的欢喜和虏获他身体的得意。 “……”放开我!霍远行想叫又叫不出来,只能任眼前的妖精为所欲为。 “喜欢吗?”妖精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体坐在他的腿上,纤细的腰肢扭来扭曲,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喜欢……”霍远行终于能说出话来,可这个话却跟她心中所想的相差甚远。 不不不,他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好像一个色、欲熏心的混蛋!他着急地想要描补,急切地想要说点其他的话,可还没等到他找到合适的语句来表述,怀中的妖精却忽然一闪就不见了,他的手中顿时一空,慌忙往前抓了一把,只觉着有一缕轻如烟雾的薄纱从他的手心间滑走,等他再要仔细去抓住,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浑身上下充满了诱惑的妖精也不见了,徒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黑暗之中…… 床上的霍远行陡然睁开眼睛,一双黑如墨玉的眼睛里哪里有半分迷茫,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房间,哪里有什么魅惑他的妖精,只有一室安宁。 窗边洒进屋子里的月光,淡淡地落在地上,蒙上一层犹如薄纱一样清浅的美。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霍远行坐在床上没有动,良久之后,仿佛听到一声叹息之声。 霍远行抬手抹了一把脸,拉过被子又要躺回床上去,一动之间察觉到身下有些异样,黏糊湿润的感觉令人难受。 他翻身就下了床,大步走到墙边的柜子旁边,打开柜子翻出一套干净的中衣,脱下脏了的衣裤,换上干净的衣裳,才重新躺回床上去。 只是他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一直重复着梦里的画面,宁如玉柔软的身体缠着他的身体,紧密相交,难舍难分…… 他想,他真的是太久没有纾解了,才会做那样的梦。 躺在床上也是无事,霍远行早早地起床去了练武场练功。 …… 魏国公府漪澜院里。 宁如玉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红珠进内室来唤她起床,她才睁开眼睛。 “这就天亮了。”宁如玉抬眸望了窗外一眼,外面已经大亮了。 红珠笑道:“四姑娘,该起床了。” “嗯。”宁如玉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身,双手往上伸了个懒腰,一头黑亮的头发如瀑布一眼滑落下来,与白色的中衣形成鲜明的对比,犹如黑珍珠一眼闪耀着灼灼的光辉,美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宁如玉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柔软的丝面绣鞋,有丫鬟捧了帕子热水给她净面,又有丫鬟端了茶水上来给她漱口。 等洗漱好后,宁如玉才走到妆柩前坐下,由红珠给她梳发,依旧是梳双丫髻,再在发髻上戴着珠花,额间描一朵粉色的桃花,水润的脸蛋儿哪怕不施脂粉也一样粉嫩嫩的,仿佛上了天然的胭脂一般,漂亮的菱唇红艳艳的美得惊人,跟精致美味的糕点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咬上一口。 终于梳好了头发,宁如玉换上一身粉色大袖襦裙,碧荷又给她在腰间戴上香囊、玉佩等物。红珠捧了镜子来给她看,镜中映出她的模样来,美到恰如其分,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妖艳而咄咄逼人。 “可以了。”宁如玉让红珠把镜子拿了下去,吩咐丫鬟道:“我饿了,让她们摆膳吧。” “是。”碧荷出去传话,不一会儿小丫鬟提着食盒进来,把早膳一一摆放到桌上。 早膳准备得很丰盛,有燕窝粥、水晶虾饺、红枣糕、小笼包并两样小菜。 宁如玉走到桌边坐下,让碧荷给她盛了一碗燕窝粥,又吃了一个水晶虾饺、一块红枣糕并一个小笼包,其他的食物她则吃不下了,便让红珠她们把东西分了。 用了早膳,喝了茶漱口,又喝了一盏消食茶,宁如玉才起身往桂香苑去给徐氏请安。 漪澜院到桂香苑不远,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 宁如玉走进桂香苑,正屋门口候着的丫鬟见了忙迎上来行礼,笑着道:“二夫人在屋子里等着四姑娘了,还说四姑娘要是还不过来,她就去漪澜院看你。” “早上起来晚了一些耽搁了,我这就进屋去给娘亲请安。”宁如玉笑着往屋里走,丫鬟忙上前去给她打帘子。 随后宁如玉进了屋,丫鬟都留在外面,徐氏就坐在进屋右手边的黄花梨木雕花榻上,看到她进门,就笑盈盈地招手让她过去,“婷婷,快到娘这儿来。” “娘。”宁如玉走上前去给徐氏行了礼,见她脸色红润有光泽,眉眼间充满了喜悦之色,仿佛花园里饱受雨露滋润的花朵儿,娇艳欲滴,美艳夺目。 有些事宁如玉上辈子也是经历过的,自然明白徐氏脸上的□□是如何回事,她只装作不懂,缓步上前,让徐氏拉着手,一起坐在了榻上。 徐氏打量着宁如玉的装扮,女儿完全继承了她和宁庆安长相上的优点,美得跟朵花儿一样,让她疼到了骨子里。 “等会儿你舅母她们会过来看你。”徐氏道。 早上天刚亮,徐氏就收到了威远侯府命人传来的话,徐氏的三个嫂嫂会过来探望她们。 昨日宁庆安去威远侯府把徐氏接回魏国公府,老夫人罗氏趁机以宁如玉跟六公主之死一事责骂徐氏,好在有宁庆安一心护着徐氏,才没让徐氏受什么委屈。 不过此事很快就传到了威远侯府,当时以威远侯徐成志为首的徐家众爷们立马就要过来魏国公府找老夫人罗氏算账,但是被老夫人杨氏拦了下来,思量了一下之后,安排三个媳妇儿过来探望宁如玉和徐氏,明面上说是探望,实际上也就是过来撑腰了。 宁如玉昨日回来之后,也已经听红珠她们说过老夫人罗氏责骂徐氏的事情了,现在听闻三个舅母要过来,宁如玉当然很高兴,“舅母她们过来,一定会去看望祖母吧。” 徐氏瞟了一眼古灵精怪的女儿,“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去拜见一下老夫人的。” 宁如玉又道:“表哥他们也会过来吧?”那可是来撑场子的人呢! 徐氏点头道:“想必是要过来的。” 宁如玉道:“那就好了,好些日子没有见着表哥他们了,我还说哪日去威远侯府看看他们呢。” 徐氏道:“你是想让他们陪你一起练骑射吧。” 宁如玉用手摸了摸鼻子,调皮地一笑,“我好久没有出去骑马了,天天窝在家里有点儿难受,都快要发霉了。” 徐氏皱眉道:“你才回家一个晚上,脚上的扭伤也没有好彻底,这回无论如何不许去,不能再缠着他们胡闹了。” “娘……”宁如玉苦着脸求道。 “听话。”徐氏板起脸道:“你是已经订亲的人了,再一天到晚往外跑像什么样?昨天晚上我已经听你爹说了,等你明年书院一毕业就把你嫁过去!” “什么?”宁如玉吃了一惊,一张小脸皱成一团,“怎么会这么快?我还想留在家多陪陪爹娘呢!我舍不得爹娘!” 徐氏无奈地揉了揉宁如玉的脸蛋儿,“我们也舍不得你,也想把你多留在身边几年,可你跟武安侯是赐婚,这个要求是武安侯提的,你爹已经答应了。” “啥?这要求真是武安侯提的?”宁如玉眼睛瞪着溜圆,完全不敢置信,她跟他相处也没几天,他居然要她一毕业就嫁过去?他用得着这么急吗? 在宁如玉还纠结着霍远行想要她一毕业就嫁过去的震惊当中的时候,徐家三个舅母带着三个表哥来到了魏国公府。 出于礼貌,三个舅母带着三个表哥先去老夫人罗氏的瑞安堂问安,领路的婆子一路将几人领到瑞安堂的偏厅坐下,有丫鬟上了茶水,婆子笑着请她们稍等,自个儿进去禀告。 大舅母吴氏长着一张圆胖白净的脸,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模样,一双眸子扫了一眼身旁小几上摆的茶水,绿油油的茶叶在水里打着滚儿,清新的茶香味儿飘在鼻端,她就这么看了一眼,没打算喝。 二舅母张氏长着一张瓜子脸,穿一身白底靛蓝梅花竹叶刺绣领米黄对襟褙子,手里捏着帕子,瞧着帕子上绣着的荷花,仿佛瞧着瞧着,那花儿能活过来一般。 三舅母王氏长着一张容长脸,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坠马髻,插着一对金钗,脸上略施脂粉,眸光看起来有些凌厉,她端起身侧小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把茶杯放了回去,嘴角往下一撇,隐隐透着一丝不耐。 等了约莫快一刻钟,去通禀的婆子才回来,笑着道:“老夫人身子不好,这会儿才刚用完药,让几位等久了,奴婢这就领你们过去。” 大舅母吴氏随后站起身来,白胖的脸上看起来依旧很平静,二舅母张氏则向三舅母王氏抬了一下尖细的下巴,三舅母王氏瞟了一眼,眉毛一挑,仿佛下一秒就会去找老夫人罗氏那个老虔婆干仗,让她们等这么久,真是过分! 几人跟着婆子去了正房那边,老夫人罗氏身穿深紫五彩刺绣镶边对襟褙子,头上戴着抹额,太阳穴上还贴着膏药,靠在榻上半合着眼。 大舅母吴氏她们进了屋,上前客气地给老夫人罗氏行了礼问了好,老夫人罗氏一边低低地□□喊头疼,一边抬手让大舅母吴氏她们坐了。 落座后,丫鬟又来上了茶,彼此闲话两句,大舅母吴氏笑看着坐在榻上的老夫人罗氏道:“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要少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哪里是事事都能管得过来的,管太多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也不嫌累得慌。” 老夫人罗氏一听这话就不舒服,刚要开口,二舅母张氏抢先一步插嘴道:“大嫂说得对,像我们家老夫人就不爱管太多闲事,每日里只管吃吃喝喝再带着院子里的丫鬟打打拳赏赏花,日子过得莫说多潇洒,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保管活到一百岁也无病无痛。” 这话表面上似乎是在关心老夫人罗氏的身体,叫她向威远侯府老夫人杨氏学习,平常只管吃吃喝喝打打拳就好,过过清闲日子,可是细想之下就会发现,二舅母张氏说的话别有深意,言下之意就是在骂老夫人罗氏爱管闲事,岁数都这么大了还一天到晚作怪,简直就是为老不尊,所以才这里痛那里病,早晚短命! 老夫人罗氏听懂了二舅母张氏话里的意思,一阵头疼袭来,差点儿气了个仰倒。 三舅母王氏人比较直接,说话也不像大舅母吴氏和二舅母张氏那么含蓄,根本也不管老夫人罗氏爱不爱听,想不想听,开口就噼里啪啦地说起来,“我说这个人生病啊都是作的,只要少思少虑不要听到风就是雨一天到晚闹得不停歇,动不动就要惩罚那个处置这个,多积点口德和福报,天老爷也是看得见的,谁好谁不好它都有数,少作妖的人自然就能精神抖擞身体康健。” 快人快语的三舅母王氏一席话,就差没有指着老夫人罗氏的鼻子骂她是个老妖怪一天到晚在府里搅风搅雨闹得不得安宁了,会生病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老天爷都看着的,不处理她这样的坏蛋处理谁,这就是自己不积德的报应,老天爷迟早收了她这个老妖怪。 “你,你这什么意思?”老夫人罗氏气得手抖,指着三舅母王氏不悦地道。 看老夫人罗氏脸色极为难看,三舅母王氏朝天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故意问老夫人罗氏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哪里说错了吗?” 不等老夫人罗氏回答,大舅母吴氏忙笑着跟老夫人罗氏道:“她一向说话都是这么直接,说话不好听,老夫人你别往心里去。” 二舅母张氏也道:“她在家也是喜欢这么口没遮拦的,说出来的话常常把我们噎个半死,我们都不跟她一般见识。”意思就是老夫人罗氏你要是跟我们这些晚辈介意那也太没有度量了。 一张嘴如何说得过三张嘴,老夫人罗氏被三个舅母堵得话都说不出来,说又说不过,又不能像骂府里人那样骂,只有喘粗气干瞪眼的份儿,最后实在是看到三个舅母恼火,只能借口说自己不舒服,想要歇息了,让吴嬷嬷把三个舅母送出去。 心直口快的三舅母王氏在临走之时还不忘送了老夫人罗氏一句,“老夫人,我看你身子这么差不太好啊,吃药只能养身体不能养性子,要想身体好,还是应该多修身养性,像我们家老夫人一样,你可以多跟她聊聊天交流一下经验。” 老夫人罗氏差一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说她身子不太好是骂她要早死吗?还像威远侯老夫人杨氏一样,就那个老太婆,跟她说不上三句话就会吵起来,骂人不带脏字,嘴皮子又厉害,骂不赢还能舞枪弄棒,真正就是个母老虎,她才不想跟杨氏接触,说什么交流经验,她去找骂还差不多,她才不会去自找苦吃。 幸好三舅母王氏说完话就跟着其他人走了,没有看到老夫人罗氏被气得铁青的那张脸。 话说三个舅母随后又去了桂香苑看徐氏和宁如玉。 到了桂香苑,三个舅母带着三个表哥进了正屋,跟徐氏和宁如玉互相见礼后落了座,丫鬟端着茶水糕点上来。 “婷婷前几天被吓到了吧?”吴氏朝宁如玉招了招手,让她到她身边去,拉着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心疼地道:“瘦了,瘦多了。我正好给你带了些补品过来,给你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第24节 “谢谢大舅母。”宁如玉甜甜地道。 旁边坐着的二舅母张氏道:“我也拿了些人参和鹿茸、血燕窝来,婷婷喜欢吗?” “喜欢喜欢。”宁如玉忙道,她们都是真心关心她的家人,她自然喜欢得紧。 三舅母王氏则不同,她没送药材补品,前面已经有两个人送这些东西了,她再送也没什么新意,就给宁如玉送了新鲜玩意儿。 “我没给你拿补品药材过来,我给你拿了个玩意儿,纯铜做的小帆船,东西是你三舅舅去扬州的时候买回来的,说是一帆风顺,平平安安。”三舅母王氏便让人把东西拿了上来。 纯铜小帆船装在一个朱漆色的盒子里,高约一尺,长约七寸,宽三寸,上面有一个红色的盖子盖着,看不到里面的摆件是个啥样子。 丫鬟捧着盒子放在桌上,王氏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纯铜做的金灿灿的帆船来,三个船帆上分别刻着一帆风顺、万事如意、平平安安等字样。 “喜欢吗?”三舅母王氏问。 “喜欢。”宁如玉道:“可以摆在书房里。” “喜欢就好。”三舅母王氏仿佛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她送的东西不合宁如玉的心意。 说来这事儿也是很好玩儿,每次王氏送礼物给宁如玉送的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就连她儿子徐崇烈都看不下去,觉得她怎么可以送这些玩意儿了,人家婷婷好歹也是姑娘家啊,你就不能送点儿首饰珠宝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书画诗词么?或者送食味斋的吃食也可以啊,怎么每次都送这些东西,到底知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啊?可是他娘明明也是女的啊,怎么就不明白了? 就比如此刻一样,徐崇烈看到她娘送一个帆船给宁如玉,心道这个寓意一帆风顺平平安安倒是看起来不错,可是送个帆船给姑娘家是不是有问题啊,难道想把人家宝贝姑娘远远地送走么? 想到此,徐崇烈就想扶额,一张英俊的脸都快皱到一块儿了,简直都不敢看她娘,偷偷把眼睛移到一边去。 不过还好,宁如玉和徐氏都反应正常,没有说礼物不好,欢欢喜喜地收下了。 随后又说了一些闲话,徐氏和吴氏她们有些话要说,便打发宁如玉和徐家三个表哥到院子里去玩儿。宁如玉便和徐家三个表哥告退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大表哥徐崇灏一直皱着眉头看宁如玉,起初宁如玉还没有发现不对,慢慢才发现他看她的目光有些异样,便不由自主地偷偷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他那锐利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舅母好可耐,骂死老夫人罗氏,o(n_n)o哈哈~ 周末愉快,么么哒,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对于做春那个梦,你们好像比我还要兴奋啊,一个个笑得那么激动,哈哈哈哈…… ☆、第038章 宁如玉听得徐崇灏开口道:“婷婷, 你现在开心吗?你跟霍远行定亲会高兴吗?霍远行那样的人, 你觉得真的会适合你?” 院子里有轻微的风吹过树梢, 树叶随风摇动, 发出若有似无的声响。 宁如玉与徐家三个表哥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 当大表哥徐崇灏问出那一席话的时候, 宁如玉就暗道不好了。 徐家大表哥徐崇灏比宁如玉大五岁, 今年正好十九岁,还没有定亲, 他和宁如玉的关系也最好,好到哪种程度呢?以徐崇灏的话来说, 宁如玉出生他就看过她, 还给她换过尿片, 小时候都是他陪着她长大, 她写的第一个字是他教的, 她射箭骑马也是他教的。这话徐崇灏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完完全全都是事实。 因为徐氏和老夫人罗氏的关系不好, 当然现在也不好, 因此宁如玉小的时候在徐家待的时间比在宁家待的时间长。 徐家没有女孩儿,只有三个儿子,徐崇灏最大, 就带着宁如玉这个表妹和两个堂弟一起玩儿。从读书写字到骑射武功,都是他负责监督。他除了年龄是老大,他在所有方面都是他们的老大。 等长到十五六岁,徐崇灏已经懂得男女之情了, 宁如玉还懵懵懂懂的没开窍,徐崇灏看她还是个豆芽菜,天天梳两个包包头,顶着一张无害的脸,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人,啥事儿都不懂,所有心事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喜欢和讨厌也很直接,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一个,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 十五六岁的大男孩儿,带着一个刚十一岁的小女孩儿,徐崇灏也不觉得烦,反倒觉得带着她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好,这样安心,免得被人拐跑了,就算是两个堂弟徐崇嘉和徐崇烈也不行。 徐崇灏看书写字,就让宁如玉坐在桌子边上也看书写字,小丫头坐不住,他就拿糖哄她,乖乖地陪他看书写字,他就给糖给她吃,她又确实很好哄,有吃的就行,乖乖地坐着陪他,等到他把功课完成,他自然要奖赏,食味斋新出的芝麻糖,是他买得最多的一种零食,她也吃得开心。 徐崇灏去校场练骑射,也把宁如玉一起带去,宁如玉的骑射就是他亲手交出来的,宁如玉练得了一身好骑术,他功不可没。 到宁如玉十三岁的时候,徐崇灏已经十八岁了,吴氏张罗着要给他安排亲事,都被他找借口推了,起初吴氏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后来看徐崇灏还是跟以前小时候一样带着宁如玉玩儿,小时候白白胖胖可爱的小姑娘转眼间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完全继承了宁庆安和徐氏的长相上的优点,越发长得秀丽迷人了。 吴氏不是傻的,一看就明白了,知子莫若母,自己的宝贝儿子喜欢上表妹宁如玉了,在吴氏看来,这样也好,两家的家世相当,知根知底,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也好,成了亲只会更好,两家人亲上加亲,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亲事了。 想明白了,吴氏就找了徐崇灏来问,“你是不是喜欢婷婷啊,喜欢的话,娘就亲自上门去提亲啊。” 喜欢就是喜欢,徐崇灏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坦白地就把心里话告诉了吴氏,“我喜欢婷婷,我想娶她为妻,会爱护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吴氏听了很满意,就道:“那我亲自上门去提亲吧。” 徐崇灏却道:“我想自己跟她先说一说,问一下她愿不愿意。” “为何?”吴氏不解,“这婚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婷婷从小一块儿长大,难道她还会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是这个意思。”徐崇灏一心维护宁如玉,忙替她说好话,又想起两个人的相处情形来,他对宁如玉的感情毋庸置疑,只是宁如玉好像更多的是把他当做哥哥一样看待,她对他有没有兄妹之外的感情他还是能看出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道:“我是想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一来就去她家提亲,万一把她吓到了该怎么办?” 吴氏噗嗤一听就笑了,“你爹当年上门提亲可没有事先问过我愿不愿意,不过你有这份心也好,先去问问,得了好消息再来告诉我,我回头就让人去魏国公府提亲。只是你准备什么时候问了?” 徐崇灏一本正经地道:“婷婷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四了,等她满了十四我就问。” “好,我等你好消息啊。”吴氏乐得合不拢嘴。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徐崇灏去问宁如玉愿不愿意嫁给他,西北就起了战事,他直接被他爹威远侯徐成志带去了西北。 去西北之前,徐崇灏不放心,还专门到魏国公府看过宁如玉,给了她自己贴身的玉佩,告诉她等他回来,宁如玉也答应了,两个人说了许多的话,宁如玉也叫他要小心保重。唯一少说了的一句话就是等着他回来娶她。 后来西北战事大胜,大军凯旋,霍远行作为主帅,最先回的京城,徐崇灏和他爹威远侯徐成志在西北处理了一些后续的事宜,安排好了兵营的一切琐事之后才奉诏回的京。 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徐崇灏就迫不及待地想到魏国公府找宁如玉问一问,然而,却有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传来——景宣帝给霍远行和宁如玉赐了婚。 这根本毫无瓜葛的两个人怎么就纠缠到一起了?景宣帝怎么可以这样乱点鸳鸯谱?这样强行把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捆绑在一起,两个人能真的幸福吗? 事到如今,让徐崇灏想起来,他都后悔万分,为什么没有在走之前就把宁如玉定下来了?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一早就把她定下来,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后悔难过?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护着她宠着她照顾她了? 然而没有如果。 理智告诉徐崇灏要接受这个结果,事实上他也在忍耐,在学着接受宁如玉已经是别人未婚妻这个事实,哪怕心里难受得要命,痛苦得想要大喊大叫,午夜梦回睡不着,除了拼命地让自己累,每天在校场上操练,累得像一条狗一样爬不起来,倒在床上蒙头就睡,身体疲惫得快要散架,大脑却依然清醒,甚至比以前更清醒,心脏还在继续跳动,血液也依旧温热,可是失去的那一块,空出来的那个部位,再也好不了了。 自从西北回来,得知宁如玉和霍远行有了婚约之后,徐崇灏就没有主动到魏国公府来见过宁如玉,也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情绪表现给其他的人看过,他一直都掩藏得很好,哪怕是娘亲吴氏都没有看出来。 虽然吴氏也问过他,关心过他对此事的想法,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好像是很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随口道:“她定亲了就定亲了吧,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我要成亲,难道还找不到更好的吗?” 吴氏当时听了这话愣了愣,盯着他看了片刻,问他,“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他是怎么说的?哦,想起来了,他很违心地道:“真心的,比真金还真。” 吴氏便以为他真的看开了,劝他道:“你能看开就最好了,回头我再给你物色其他人家的姑娘吧,我看严大人家的二女儿就不错,貌美可人,温柔贤淑,不如安排哪天见上一见吧?” 话说到这儿,徐崇灏已经懒得再继续了,就道:“行啊,母亲看着办就是了,我都听娘亲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安排了。”吴氏被徐崇灏糊弄过去,高兴地去安排相亲事宜了,可只有徐崇灏自己知道,他心头的那道伤又严重了,只怕以后也难好了。 那个人只要不是宁如玉,随便其他任何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徐崇灏已经打算随便这样过下去了。 然而吴氏安排跟严家姑娘的相亲还没安排好,宁如玉在书院里就出事了,跟宁如玉有仇的六公主被人杀了,宁如玉成了最大的嫌疑人,消息传到威远侯府,徐崇灏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冲出去找到宁如玉,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可惜这些事情却有人抢在他的前面全都做了,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他怨恨着的宁如玉的未婚夫霍远行。 是的,他是怨恨着霍远行的。 如果没有霍远行,宁如玉就还是他的。 徐崇灏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对,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所以在他终于见到宁如玉的时候,他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婷婷,你现在开心吗?你跟霍远行定亲会高兴吗?霍远行那样的人,你觉得真的会适合你?” 眼前的徐崇灏,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许多宁如玉看不懂的情绪,他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俊朗的脸上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满怀期待地等着宁如玉的回答。 宁如玉的心颤了颤,脑海里很快闪过身体原主和徐崇灏一起相处的画面,她第一次对她的身体原主产生了怨怼情绪,怎么给她留下这么一个难题,叫她怎么面对这个温柔体贴又疼爱她的兄长,就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又多么喜欢她,面对这样的他,她的心柔软成一片,根本无法忍心伤害他。 “我……”宁如玉动了动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她感觉到内心里有一股巨大的抗拒力,叫她不要把话说出口。 宁如玉自己想说,内心又有个声音叫她不要说,正在她为难的时候,丫鬟碧荷从院子门口进来了,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飞快地纳入眼底,快步走上前道:“四姑娘,侯爷来了。” 武安侯来了。 碧荷身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面上是身为丫鬟的恭敬表情,如今她已经能够很好的在丫鬟和暗卫之间转换角色,此刻就垂眉顺目地站在宁如玉的面前等着她发话。 “侯爷在哪儿?”宁如玉抬头问。 碧荷道:“在外面。” “那快去请他进来……”宁如玉站起身打算出去迎接霍远行,左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她的话才说到一半,不由地转过头去,正好与徐崇灏的目光对在一起,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许多纷杂的情绪,看得宁如玉心惊。 “灏表哥……”宁如玉张了张嘴,想把手从徐崇灏手中抽出来,无奈她的手被徐崇灏抓得死紧,根本挣脱不开,心里又是一阵紧张,面对着徐崇灏灼灼的目光,宁如玉眸光闪烁,甚至不敢去跟徐崇灏对视。 气氛有些诡异,碧荷何其聪明,只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眼眸垂下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如一个老老实实的丫鬟一般站在旁边。 “灏表哥……”宁如玉又挣了挣手,徐崇灏依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她为难地皱起了眉头,目光中已经露出了焦急之色,漂亮的小脸上隐隐透出愠怒和委屈,道:“你放手啊,你弄疼我了。” 小小的抗议,紧蹙的秀眉,满满的委屈,压抑的怒气,宁如玉努力克制着对徐崇灏的脾气,她的身体原主给她留下一个大、麻烦,这个大、麻烦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个固执坚决的徐崇灏,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无动于衷地抓着她的手腕,逼着她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崇灏盯着她的脸,坚持道:“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仿佛他此刻要是让她走了,就再也得不到答案了似的。所以他非要在这个时候,让她把话说清楚。 宁如玉的眼角扫到候在一旁的碧荷,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碧荷会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霍远行,她的心中有那么一个奇异的感觉,她是不希望碧荷把这些事告诉霍远行的,她不想让霍远行知道这件事。 “灏表哥,我们回头再说这件事好不好?”宁如玉近乎是用求的语气在跟他说话了,他抓住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她的手给捏断一样。 宁如玉疼得抽了抽嘴角,又试着挣扎了几下,她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扯以前的那些旧事,毕竟那是她的身体原主跟他的过往,那是对于他们来说一段很美好的感情,他们十分幸福的记忆。 可惜现在她是宁如玉又不是宁如玉,她的身体原主被毒死了,她占据了这具身体,她都已经有鸠占鹊巢之嫌了,她努力地对徐氏和宁庆安好也是为了弥补他们,他们是一对很好的父母,她努力地对周围关心爱护自己的人好,是因为他们也一样真心地对待着她。 可徐崇灏对她身体原主的感情她是真的不敢接受,她也不希望伤害到他,不愿意用简单粗暴的语言去伤害他,想的是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再好好的跟他谈一谈,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看似温润如玉宽和俊朗的徐崇灏也有这执拗坚决的一面,那一脸的坚毅,好似此刻得不到答案他就誓不罢休。这真是让宁如玉为难纠结死了。 就在宁如玉满脑子里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徐崇灏眼眸中的光彩逐渐暗淡了下去,他把宁如玉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因为看得太清楚明了,他的整颗心也一点一点的冰冷的下去,抓住她的手也松开了,最终放了手。 手上的力道一松,宁如玉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面又一缕担忧浮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灏表哥……” “没事儿。”徐崇灏对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脸色苍白,笑容乏力,就跟濒死之人失去了最后一口气一样。 徐崇灏的表情让人看得难受至极,宁如玉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虚弱地张了张嘴,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坐在旁边的二表哥徐崇嘉先觉察出了宁如玉和徐崇灏之间的异样,心下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徐崇灏从小到大都把宁如玉当眼珠子一样看着,就连他们几个兄弟他都防备得紧,根本不许他们跟宁如玉走得太近,爱护宁如玉的心比他们几个兄弟都要强烈,俨然把宁如玉当成了他徐崇灏的所有物。 那个时候,徐崇嘉就觉得徐崇灏这个大哥在这方面也太霸道了,大家都是兄弟,他还把他们当贼一样防着,这也太不顾念兄弟情谊了。 不过现如今想来,徐崇嘉觉着徐崇灏还是挺可怜的,世事变化无常,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料到好好的小表妹会变成别人的媳妇儿啊! 目下宁如玉和霍远行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徐崇灏摆出那么一副死人表情又来要给谁看呢?不管怎样,这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了啊! 徐崇嘉想到此,对徐崇灏充满了深深的同情,摇了摇头,笑着地出来打圆场,“这是怎么了?好好的闹什么别扭?有什么话回头好好说。”又转口道:“目下武安侯来了,大哥前些日子还跟武安侯一起上过战场的,昨日武安侯又救了婷婷表妹,还把大伯和姑父从宫里接回府上,现下他来了没有不见的道理,速速去把他请进来才是应该。” 说完又在桌子底下踢了旁边的徐崇烈一脚,徐崇烈也是一早就看出了不对劲儿来,他其实很早就知道徐崇灏喜欢宁如玉,他也很看好他们两人,就等着有朝一日吃他们两人的喜酒了,谁知道半路上会杀出个武安侯霍远行来,现在自然是泡汤了。 徐崇烈一面同情着徐崇灏,一面又觉得武安侯也不好得罪,便跟着道:“就是就是,这回武安侯救了婷婷表妹我们也是要好好感谢他一番的,昨日他到我们威远侯府我们也没机会跟他说上话,目下他过来了,正是应该将他请进来才是。”说着就问碧荷道:“武安侯现下在哪儿?快去把他请过来!” 碧荷看了一眼宁如玉,见她也在等着她回答,便如实禀告,“侯爷现在大门外,说是一会儿还有事要忙,只是顺道过来看一下姑娘。” 徐崇嘉立刻就越俎代庖道:“这怎么行了,去去去,快去把武安侯请进来。” 徐崇烈也道:“就是,速速去请。” 第25节 碧荷看向宁如玉询问她的意见,宁如玉点了点头,“快去吧。” “是,奴婢这就去。”碧荷便行了一礼,就要出去请霍远行。 魏国公府大门外,霍远行立在一匹四肢矫健的高头大马旁边,马儿乖顺地站在一旁,尾巴在屁股上扫了扫去,偶尔讨好地蹭一下霍远行,好似催促着他赶快去办正事。 等了片刻,碧荷就出来传话了,她上前去跟霍远行行了一礼,垂着头道:“四姑娘跟徐家三个表哥在院子里说话,他们听说侯爷过来了,请侯爷过去一同说话。” 霍远行闻言默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女声,是宁如珍的声音,她从他的身边经过,欲言又止地道:“以前宁如玉和徐家表哥不清不楚……” 紧接着画面一转,书房的案几上放着厚厚地一叠资料,全都是有关宁如玉的记录,其中有好几页内容,记录的都是宁如玉在威远侯府徐家的生活,以及威远侯世子徐崇灏对宁如玉的别样心思。 以前霍远行没有把这些记录信息当一回事儿,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少年男女之间的朦胧感情罢了,哪怕就是前日他将威远侯徐成志和宁庆安送回威远侯府的时候,他都没有把徐崇灏看在眼中,他并不觉得他需要把徐崇灏当作对手。 可是目下,在他听到宁如玉与徐家三个表哥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他却觉得有些刺耳了。 “那我就进去坐坐吧。”霍远行道,在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侯爷请。”碧荷错开一步,请霍远行进府。 霍远行稍微顿了一下,朝旁边的侍卫示意了一下,侍卫吴跃忙把手中提着的食味斋新出的芝麻糖送上来,交到霍远行手中。 从吴跃手中接过芝麻糖,霍远行提步走进了魏国公府。 吴跃挠了挠头,对旁边的侍卫赵兴小声嘀咕:“不是说好要急着出城办事的吗?路过食味斋又去买了芝麻糖,侯爷自己说把芝麻糖送到魏国公府就走,可现在居然进去魏国公府里喝茶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就说侯爷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嘛,侯爷还死活不肯承认,你看看现在,简直就是被狐狸精勾了魂儿一样,真是美色误人啊!” 赵兴斜睨了他一眼,赶紧往旁边退开一大步,一副害怕被他牵连的模样,好心劝说道:“兄弟,别说做哥哥的没提醒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侯爷的事情你看着就好,少说话多做事错不了,免得祸从口出,哪天脑袋搬了家就完了。” “你少吓唬我,哪有那么可怕?”吴跃梗着脖子道。 “得,你就当我没说吧。”赵兴忙又朝旁边让了一步,跟吴跃拉开更大的距离,吴跃如此想不开,他还想活得长久一点。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吴跃刚想怼赵兴两句,忽然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心里直发毛,乖乖地闭嘴不说话了。 霍远行进了魏国公府,很快就到了宁如玉他们那里,抬眸扫了一眼,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入眼中,走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霍霍和灏表哥要对上了…… 留言我都看了,o(n_n)o哈哈~,大家看文愉快哦,爱你们,鞠躬~~ ☆、第039章 进了魏国公府大门, 碧荷就领着霍远行往宁如玉他们那边去。 之前霍远行每次来都会去拜见一下老夫人罗氏, 而这一次霍远行竟是提都没有提, 只因他昨日已经得知老夫人罗氏为难责骂徐氏一事, 期间老夫人罗氏骂宁如玉的那些话他自然也都知晓了。 对于这种喜欢作怪是非不分偏心偏到没有边儿的老太太, 霍远行表示他懒得搭理, 宁如玉怎么说也是他的未婚妻, 他势必是要维护她的,老夫人罗氏的态度令他十分不喜, 以前他还愿意敷衍敷衍她,现在他是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也就不用去看望了。 等霍远行到的时候, 宁如玉和徐家三个表哥已经从桂香苑的院子移到园子里的一处凉亭里。 霍远行身穿宝蓝底菖菖蒲纹杭绸直裰, 腰间挂着玉佩, 清冷的目光落在凉亭里的几人身上, 慢步走上前去。 亭子里,宁如玉、徐崇嘉、徐崇烈都纷纷站起身来相迎, 唯独只有徐崇灏慢悠悠地没有动, 两兄弟见状,连忙上前去把徐崇灏拉了起来,左右两边架起他的胳膊往外走。 “有什么气回家再撒!”徐崇嘉飞快地在徐崇灏的耳边道。 “你这么做小心大伯拿刀劈了你!”徐崇烈在另一边道。 “大伯见了霍远行都要客客气气的, 你忍耐一下。”徐崇嘉接着道。 “大哥你要慎重,霍远行惹不得。”徐崇烈又补充一句。 两个弟弟左右开弓,左一句右一句在徐崇灏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劝告他的话,徐崇灏也不是真的蠢材, 他不过是一时之气,现在被两个弟弟一边一个架着,还一通劝说,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拿眼神示意他们放手。 “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徐崇灏道。 徐崇嘉和徐崇烈警惕地看他一眼,两兄弟又互相对视了一下,确定徐崇灏应该不会冲动行事,才放开了他的胳膊。 随后,三个人连同宁如玉一起上前给霍远行行礼,霍远行的侯爷身份在那儿摆着,就算是客套也要客套一下。 几人见面行礼客套完后进凉亭里落座,丫鬟送上茶水糕点,白底地青花瓷的茶盏,装着上好的碧螺春茶,茶香四溢,白底地青花的盘子里,摆放着红枣糕、绿豆糕、花生酥等。 霍远行示意碧荷道:“去把我带来的芝麻糖也摆上来。” 刚才进府之后,霍远行就把芝麻糖交给碧荷了,碧荷听了吩咐,答应一声,很快就去把霍远行带来的芝麻糖摆在盘子里送了上来。 四四方方拇指大小的芝麻糖摆在白底地青花瓷盘里,黑色的芝麻跟白色青花的瓷盘相互映衬,十分好看,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这是食味斋出的芝麻糖,看起来就很好吃。”宁如玉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得不说她和她身体原主在某些口味上的喜好出乎意料之外的一致,包括喜欢吃这芝麻糖也是一样。 “这是专门买来给你的。”霍远行难得主动地做起这种事来,他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专门去讨某个女人喜欢的事情,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还有一堆的正事等着他去做,他却在带着人路过食味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然后就按照调查资料上所记录的那样,买了食味斋的芝麻糖专门送到魏国公府来,当时到了魏国公府的大门外,他才惊觉自己都干了什么,立刻调转马头离开似乎又有些过了,他便想着既然来都来了,便把芝麻糖交给宁如玉再走吧,可是最后却又阴差阳错地走进了魏国公府里,还在这里留了下来,陪着宁如玉说话。 他想,宁如玉对他的影响似乎有些大了,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有些新奇又有些古怪,他想要克制,又有些控制不住,就像是三魂七魄有三魂六魄都出了问题,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这让他觉得很不好,他从来没有这样没有把握过,原本就冷淡的脸就又冷了几分。 可惜宁如玉并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只觉得他的面上依旧寒若冰霜,左边脸上的那个银质面具一如既往地泛着冷冷的光芒,哪怕是置身在阳光底下,依然从他的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气,清楚深刻地写着“闲人勿进”四个大字,真是让人亲近不起来。 原本宁如玉收到霍远行专门买来的芝麻糖其实很高兴的,却在看到霍远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紧绷的下颚线,毫无温度的眼神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她不就是吃了他几块芝麻糖吗?用不着摆出这么一副她“吃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的模样来吧?再说了他好歹也是武安侯啊,家世显赫,身份不凡,不说富得流油,但是银子总还是有不少的,怎么总让她觉得像是有谁欠了他银子没还呢? 这便让宁如玉产生了一个很奇特的想法,那天晚上在梨山上搭救她的霍远行,那个在山庄上陪她一起下棋的霍远行,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霍远行啊?怎么两个人会这么的不相同了?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觉得她可能是产生了错觉。 这其实是宁如玉不知道霍远行心中的想法,对他产生了误解。 不过这个误解真的误解得有点儿大了。 大约是宁如玉和霍远行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儿,一个是生人勿进的模样,一个是嫌弃不屑的表情,让旁边的徐崇灏也产生了错误的想法,以为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好——果然是被赐婚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强扭的瓜不甜,关系能好起来才怪呢。 徐崇灏心疼宁如玉,看向宁如玉的目光中充满了疼惜怜爱,温和地道:“我们来的时候,祖母说想你了,让我给你带个话,问你什么时候去威远侯府住上几日,好好陪陪祖母。” 徐崇嘉闻言双眸陡然一睁,右边耳朵直抽抽,暗道来之前他们几个人是一起去看过祖母的,祖母什么时候说过让小表妹去他们府上住几日的话了? 徐崇烈则是一副牙疼的模样,大手捂住了右脸,偏过头来朝徐崇嘉使眼色——这大哥是走火入魔了吧,当着武安侯说这个话,他不是说不会乱来的么?我怎么觉得他疯得更厉害了? 对面的徐崇嘉也很着急,眉毛都快皱到一块儿了,无声地对徐崇烈暗示——我哪知道啊?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拆穿他吧?还不是只能顺着他把话往下说,尽量把话说圆一点儿,免得让武安侯起疑。 徐崇烈装作端茶喝的模样朝徐崇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示意他适当时机替徐崇灏打掩护,免得遭了霍远行的记恨。 徐崇嘉心领神会,笑呵呵地对宁如玉道:“就是啊,祖母在家想你想得很呢!” 徐崇烈也道:“祖母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 “就想看看你。”徐崇嘉道。 “对头。”徐崇烈猛点头。 这两兄弟你来我往,以为别人没发现,殊不知两个人的动作那么明显,哪里能逃得过霍远行如鹰一样犀利的眼睛,早将两个人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了。 霍远行淡淡地扫了徐崇嘉和徐崇烈两兄弟一眼,两兄弟一脸僵硬地朝他笑了笑,心中却是大惊了一跳,暗道了一声糟糕,莫不是被霍远行看出来了吧?两个人便不敢再多说,飞快地低下头去,喝茶地喝茶,看手指地看手指,装作啥事儿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徐崇灏其实也察觉到了,知道霍远行肯定也已经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了,只是他心中憋了一口气,不吐不快,继续笑得温和地对宁如玉道:“婷婷,你明天就去威远侯府看祖母好么?祖母怪想你的,你这几天出了事儿,祖母都睡不安稳,天天念叨你,你现在平安无事了,又在家休息,正好可以过去看看她,也免得让她担心。” 宁如玉想着老夫人杨氏确实很疼爱她,不忍让老夫人杨氏担心,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下来,“好的,等我回禀了母亲,明日就过去看望外祖母。” “你过去可以多住几天。”徐崇灏高兴地道:“你想吃什么,我早点儿让府里面准备好。对了,你上回说想吃烤肉,府里正好有庄子上送来的一头鹿子,可以吃烤鹿肉,你过去了我就烤给你吃。” 宁如玉见徐崇灏说得高兴,一扫先前阴霾的情绪,她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就道:“行啊,到时候尝尝你的手艺。”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在家等你。”徐崇灏看着宁如玉,眸光深邃,说出来的话别有深意,好像一个温柔的男人在等待自己的爱人回家似的。 徐崇嘉听了这话,眼角直抽抽,徐崇烈则是牙疼得更厉害,两个人竟是比徐崇灏还心虚,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做贼一样去观察霍远行的脸上的表情。 然而让他们很失望,霍远行一如既往的冰山脸,左脸上的面具泛着清冷的银色光芒,不管听到何种不入耳的话都是不动如山,连丝毫的变化都没有,让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霍远行一直坐在旁边默默的喝茶,安静地听徐崇灏跟宁如玉说话,直到他们把话说完,他也没有吭一声,一脸的云淡风轻。 兴许是霍远行的表现真的是太平淡了,平淡得徐崇灏都以为他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他便放松了警惕。直到很久之后,他被霍远行摆了一道,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恨得他牙痒痒,大骂霍远行果然是个心思腹黑的家伙! 不过此时,凉亭的气氛还是很正常的,霍远行在喝完手中的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对宁如玉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宁如玉“哦”了一声,站起身道:“我让碧荷送你吧。” 谁知霍远行只轻轻地瞟了她一眼,清冷的声音滑过她的耳膜,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你跟我来。” 第048章 霍远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英俊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宁如玉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儿害怕,他的身上仿佛透出一股无形的寒气,她忍不住就瑟缩了一下,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在面对大人时的那种胆怯,急于想要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庇护,下意识地就朝徐崇灏看了过去,好似他能帮到她一样。 等到宁如玉已经把头偏向徐崇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求助般地看向他,宁如玉却突然猛地一震,脑海里好像是断过片一样察觉出不对——她刚刚下意识地看向徐崇灏,想要向他寻求帮助的动作和想法并不是出自她本人的意愿,她根本没有想要那么做的,倒像是有一股外力驱使着她那么去做,这种感觉就好像不是她自己,而是另外的一个人想要那么去做。 那个人是她的身体原主。 宁如玉蓦然一愣,在想她的身体原主是不是还留在这具身体里?然而她穿到这具身体里这么久了,她们两个灵魂也从来没有交流过,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有另外的灵魂存在,除了刚刚那一下奇妙的反应以外,一直都只有她这一个灵魂。 好在宁如玉也没有愣怔多久,她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并不是她的身体原主的灵魂还留在这具身体里,她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了,刚刚的那个奇妙的反应只是她的身体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一个意识罢了。因为徐崇灏从小对她特别的照顾,她对他依赖良多,把他当成她的依靠,所以每每遇到困难和危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寻求徐崇灏的保护,这不过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 可惜霍远行和徐崇灏并不明白宁如玉会做出那种反应的真正原因,当宁如玉下意识地看向徐崇灏本能地寻求庇护的时候,霍远行一双透着寒意的眸子就向徐崇灏扫而来过去,而徐崇灏在接受到他投射过来的目光时也站起身来,并且向宁如玉靠拢了过去,就像是一只大型猎犬想要守护属于自己的骨头一样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亭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在旁边一直眼睛抽风和牙齿痛痛的徐崇嘉和徐崇烈都意识到了气氛中的紧迫,随后也跟着站起身来。 当然,他们站起身来的目的更多的是出自于一旦双方发生冲突他们能及时地劝架,就如今他们双方的实力而言,他们真的不是霍远行的对手,以卵击石不是英雄作为,那是脑袋抽风的傻叉,就他们从小接受的霍家思想来说,战场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是明知道会输还削尖了脑袋往上闯,实为不智。在徐崇嘉和徐崇烈两兄弟看来,徐崇灏目前就是这样的状态,所以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拦着他干傻事。 只是徐崇嘉和徐崇烈两兄弟一起站起来,看在霍远行的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只当他们两人是徐崇灏的帮手。 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的,宁如玉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何况她反应也不迟钝,慌忙回头往霍远行看了过去,就见霍远行的嘴角边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徐家三兄弟的不自量力。 宁如玉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而霍远行嘴角的笑意快如闪电,没等她确认清楚,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凭着与霍远行的几次相处,以自己对霍远行的了解,宁如玉暗道不好,忙不迭地往他身前走了过去,陪着笑脸道:“侯爷,让我送你出去吧。” 这下霍远行才满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扫过,却让宁如玉觉得一股寒气莫名地从脚底升上来,仿佛是在警告她一般——如果你刚才就这么听话,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走吧。”霍远行收回落在宁如玉脸上的目光,径直向亭子外面走去。 霍远行从身前走过,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风,带起宁如玉的裙摆,她像个小媳妇一样低垂着头,等着他从身边走过,她便迈开步老实地跟上去。 “婷婷……”宁如玉才刚走出去一步,徐崇灏伸手抓了了她的胳膊,身后徐崇嘉和徐崇烈两兄弟则按住了徐崇灏的肩膀,一脸焦急地要把他拦下来,慌张地朝他摇头。 宁如玉回头朝他们三兄弟笑了笑,漂亮的脸蛋儿上是轻松的表情,右脸上的酒窝小巧可爱,十分迷人。 “我去去就回,没事儿的,别担心。”宁如玉笑容甜甜地道。 徐崇灏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我一会儿回来。”宁如玉朝他们一颔首,转身快步追着前面的霍远行去了。 跟上前面走着的霍远行,宁如玉脸上的笑容又垮下来了,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屁股后面走,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她从内心里对他有点儿畏惧,特别是在经历了刚才的那一场对峙之后,总让她觉得霍远行很危险,光是看他冷漠的背影,就充满了令人不敢冒犯的威严。然而她刚才还不怕死地当着他的面跟徐崇灏拉拉扯扯。 唔,这句话说起来真是不太好听,就跟她红杏出墙一样,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事出有因,是不是她本人自愿,总之就是发生了,让霍远行看在眼里,估计已经记恨在心里了。 宁如玉想,她先前要是没有看错的话,霍远行那嘴角边嘲讽的笑意,摆明了就想一把掐死她。 思及此,宁如玉突然就觉得脖子就点儿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第26节 没等宁如玉把摸脖子的手放下去,走在前面的霍远行忽然停了下来,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知道她在背后都偷偷干了什么。 高大挺拔的霍远行蓦然转过身来,挡住了一大片的阳光,他就站在阴暗处,背后是阳光,身前是一片浓郁的阴影,把娇小的宁如玉整个笼罩住,犹如一只柔弱的小白兔落入了雄壮的大老虎手中,再无挣脱可能。 气势太过骇人,宁如玉吓了一大跳,心里一慌,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面退了一步,仰头警惕地看着霍远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惊慌之色,“你……” 下一秒,霍远行就将宁如玉抵在了身后回廊的墙壁上,右手按住她的肩头,大掌稍微一用力她就动弹不了了。 极近的距离里,宁如玉能闻到霍远行身上传来的清冷的味道,他就像一头危险的猎豹一样,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牢牢锁住她,下颚绷成一条直线,嘴角紧抿,挺直的鼻梁,还有左脸上泛着冷冽寒光的银质面具,都离她非常非常的近,近得她感觉只要眨一眨眼睛,她的睫毛都能碰到他的鼻子。 宁如玉紧紧地贴在身后的墙壁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看着霍远行,一点儿也不敢乱动。 “你刚刚在想什么?”霍远行就以这种抵住她的姿势开了口,呼出的热气拂过宁如玉的脸颊,按住她肩头的大手已经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脖子,手指上粗粝的薄茧和脖子上细腻的肌肤相互摩擦,惊起一阵心悸的细微战栗。. “没,没什么。”宁如玉紧张地抿了抿嘴角,心跳快得要突出胸腔,声音不自主地带着颤抖,后背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仿佛身后的墙壁已经变成了她的依靠,只有贴着它才不至于腿软地摔到地上去。 霍远行勾了勾唇,似乎对宁如玉的回答不太满意,宁如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警惕地盯着他的俊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好像很怕我。”霍远行道。 “没,没有。”宁如玉努力在脸上扯出一抹笑来,可惜她的面前没有镜子,不然就可以拿来照一照,看一看她脸上那比哭还要难看的僵硬笑容。 霍远行哼了一声,嘴角抿得更紧,宁如玉趁机喘了一个口气,讨好地道:“真的,比真金还真。” 或许是这句讨好的话起了作用,霍远行粗粝的手指终于好心地离开了宁如玉的脖子,从摩挲她的脖子改成了捏她的脸蛋儿,光滑水嫩的脸蛋儿就那么被他捏了一下,飞快地起了一团红印,可是他还不解气,仿佛还带着怒气一般,就又捏了一下。 宁如玉微微吃痛,想瞪他又不敢,缩头乌龟一般自我安慰地想,捏脸蛋儿总好过被他掐脖子,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他还怒什么呢?她都还没怒呢!要不是怕他,她就反了! 好像是会读心术一般,霍远行突然轻笑出声,笑声很轻很短,却足够让宁如玉震惊——霍远行居然笑了,人称冷心冷情、手段狠厉、能止小儿夜啼的鬼面将军霍远行居然笑了,这简直不可思议,有谁见过冰山会笑的么?比他用手掐她的脖子还要可怕好吗? “哎哟。”宁如玉又被霍远行带着怒意的手指捏了一下脸蛋儿,这一下比前面几下都要用力,宁如玉再没忍得住朝他瞪了一眼。 霍远行下一瞬就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是真的用咬的,不用亲,不是舔,就是用咬的。 宁如玉感觉到他的牙齿在她的嘴唇上磨了磨,像猎犬叼住了肉想要撕下去一大块吃个够,而她就是那块猎犬嘴里的肉,迟早被他吞吃入腹。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先下手为强! 霍霍:他从来不是我对手! 灏灏:我跟婷婷有十几年感情深厚! 霍霍:我跟婷婷以后会有几十年恩爱缠绵! 灏灏:卒…… ☆、第040章 “嘶……”痛!宁如玉皱眉。 吃痛的声音听在霍远行的耳中, 抗议他的暴行, 霍远行顿了一下, 松开了咬她唇瓣的牙齿,改成亲她的嘴唇,终于从一种凶猛的食肉动物变成了温柔的老山羊似的,一下一下地亲, 动作温和,像是在对着稀世珍宝一样。 对于霍远行这种风云诡谲的变化,宁如玉有些呆, 她想象不出来千年冰山如何化成食肉动物的, 她还以为他会一辈子都不动如山,清心寡欲, 无欲不求的。不过目下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霍远行的表现比她想象中的模样夸张多了,也霸道多了。跟他表面上冷漠寡淡模样想去甚远!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眼神飘忽, 心不在焉, 霍远行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顷刻间又染上了一层寒气,惩罚似的又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才放开她。 “痛!”宁如玉终于有机会说话, 手捂住被咬过的嘴唇,忿忿不平地瞪着他, 这下她倒是忘记怕了,从他化身成饿狼扑向她这只小白兔的时候,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已经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事实证明他也不是那么高冷无心的, 还是有情绪外露的那一刻。 霍远行看着她,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手指抚过被他咬过的唇瓣,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沉声道:“知道痛就好,记住下次不要犯。” 宁如玉飞快地在脑海里想,他这是威胁她呃,她要是犯了会怎么样?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霍远行冰冷的声音滑过她的耳膜,“下次再惹我,我就一口一口把你拆吃入腹,你只能是我的。” 带着寒冰一样气息的声音往耳膜里面钻,飞速地钻进宁如玉的大脑里,刻印在她的脑海深处,她忍不住抖了一下,乖顺得跟兔子一样,对着霍远行一个劲儿地点头,生怕令他不满意。 好在她的表现让霍远行很满意,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声音也不再寒冷如冰,叮嘱道:“我这两天要出门,你自己乖乖的。” 这话听起来好像关心,话也说得温和,可宁如玉听在耳中,依旧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这是霍远行对她的警告,叫她不要招三惹四,更别想红杏出墙。 宁如玉却觉得那个冤枉,她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想法好吗?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霍远行解释,有一句话叫解释就是掩饰,越解释就越有一纵欲盖弥彰的嫌疑,何况“她”确实跟徐崇灏关系亲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不让霍远行再冤枉她,宁如玉非常识相地朝他点了点头,并且保证道:“知道了。” “那就好。”霍远行终于放开了她,没再把她抵在墙壁上,粗粝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随后就滑下去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霍远行道。 宁如玉震惊了,呆愣的目光落到被他牵住的手上,大手牵住她的小手,小麦色的大手与白嫩嫩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刺激着宁如玉的感观神经,简直比先前被他咬一口还要来得不可思议。 他怎么牵她就牵得这么自然了?就跟强吻她也可以吻得很正经一样。哦,不是正经,他就跟狗啃骨头一样,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那块被狗叼住的骨头。 大晋朝民风开放,别说未婚夫妻私下见面约会牵手亲吻了,就是每天的花朝节、上巳节、七夕节、元宵节等等,只要是未婚男女可以相会的日子,不少一见倾心的男女情到浓处钻那草垛子、大桥下、后花园的都很多。 不过今日发生的一切,宁如玉觉得还是太玄幻了,她就跟没睡醒一直在做梦一样。 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霍远行往外走,很快到了大门外,霍远行的侍卫牵着马等在外面,一脸的焦急,看样子是要有重要的事外出。 霍远行转过身来,对还有点儿发呆的宁如玉道:“我走了。” 宁如玉:“哦。” 这么就完了? 霍远行盯了她一眼,抬手又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这才放开她,提步下了台阶,往两个侍卫走去。 侍卫吴跃看到霍远行捏宁如玉脸的时候,心里那个震惊,暗道:侯爷果然不一样了啊! 又去看旁边的侍卫赵兴,一脸的镇定,跟平常丝毫没有变化,便偷偷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赵兴目不斜视,将袖子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快步往霍远行走了上去,恭敬地道:“侯爷,现在出城吗?” “嗯,走吧。”霍远行从赵兴手中接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了马,一夹马腹,飞快地奔了出去,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宁如玉,傻姑娘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呢! 直到霍远行带着侍卫赵兴和吴跃走了,宁如玉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有些懵逼,完全理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好半响后,宁如玉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府,往后院走去。 心里有事,宁如玉闷着头往前走,下回廊路过假山,假山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呼救,那人就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飞快地将她拉到假山石后面去了。 一抬眼,认出是徐崇灏,宁如玉秀眉一蹙,恼火地捶了徐崇灏肩头几下,朝着他火大地道:“你吓着我了……” 徐崇灏一直盯着宁如玉,一双眼睛都泛红了,铁青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可怕,宁如玉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儿,警惕地看着他,话也说不下去了。 “他亲你了?” “呃……” “他亲你了。” “灏表哥……” 突然,徐崇灏就像发了疯一般,扣住宁如玉的肩头,将她抵在假山石上,用袖子狠命地擦她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几乎要把她的双唇擦掉一层皮。 先前才被霍远行那只大狼狗又啃又咬了一通,现在又被徐崇灏抓住用袖子擦,宁如玉的双唇上火辣辣的疼,眼泪水一滚就下来了。 老天爷,她的双唇是人肉做的,不是铁打的!宁如玉又痛又苦,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停都停不下来。 宁如玉一边拼命躲闪,一边捶打徐崇灏的胳膊,奈何徐崇灏身高比她高,力气比她大,她被他控制住,一时之间挣也挣不脱,捶打他的力道太小,就像给他挠痒痒一样,半点用处也没有,根本奈何不了他。 痛,痛啊!宁如玉泪流满面,眼泪水流得越来越凶,竟是委屈得大哭起来。 今日的事情一波接一波,所有人都朝不分青红皂白地朝她发脾气,对着她发泄他们心头的火气,可有谁问过她委不委屈?难不难过?都是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宁如玉心头委屈万分,眼泪水也流得更加的厉害,也许是她眼泪流得太凶太猛了,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止都止不住,把发疯的徐崇灏也给吓住了,狠命擦她双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失去的理智逐渐回笼。 他都干了什么?他怎么可以伤害她?这根本不是她的错,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看着双唇被擦得红肿的宁如玉,徐崇灏一脸的歉意,小心地赔着不是,“对不起,婷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你不要哭了,我给你赔不是,你要打我骂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宁如玉的唇上火辣火辣的疼,不用看也知道破了皮肿起来了,就她这个样子只怕几日都别想出门了,还说去威远侯府看外祖母,这下也只怕是去不成了,都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造成的! 这段日子以来积压在宁如玉心头的各种委屈恼怒一下子涌上来,排山倒海似的,夹裹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压抑在她心头中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了,疯了似的在她四肢百骸里到处乱撞。 她的心里一阵恼火,不管不顾地双手用力将徐崇灏往后面一推,朝着他大声愤怒地吼道:“你给我滚!” 徐崇灏猝不及防地被宁如玉这么一推,直接往后倒退一步,背后撞到身后的大树上,这一撞力道不小,徐崇灏闷哼了一声,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比撞到大树更加的沉痛,像是心都被人挖了一块似的,悲伤地唤她的名字,“婷婷……” 宁如玉正在气头,根本不想理他,转身就走,被徐崇灏慌忙拉住袖子。 “放开!”宁如玉大力地一甩手,袖子发出一声脆弱的撕拉声,完好的袖子裂开了一条口子,宁如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又气又怒地瞪向徐崇灏,徐崇灏手一抖,衣袖从他手中滑落,宁如玉飞快地拉过袖子,埋头就往外面跑。 “哎哟!” “啊——!” 宁如玉刚一跑出假山,就跟突然出现的宁如珍撞了个满怀,这一撞撞得不轻,两个人都忍不住痛呼出声。 “你……”宁如珍抬头张嘴就想骂,却被眼前宁如玉的模样震住了。 撕坏的袖子,红肿的双唇,满脸的泪痕,宁如玉一副饱受蹂躏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假山后面干了什么…… “你在假山后面干什么?”宁如珍顿时化身成爱管闲事的嬷嬷,手指着宁如玉的脸大声呵斥,一双眼睛透着阴险狡诈的光,上上下下一丝不漏地打量着宁如玉,衣衫不整,泪流面满,双唇红肿,宁如玉这分明就是如同她想的那般在假山背后与人行那不知廉耻的苟且之事! 宁如玉刚刚惊慌失措地从假山背后跑出来,慌乱不安的眼神,饱受蹂躏的模样,充分说明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宁如珍越发笃定自己的心中所想,双眼中透露出撞破“宁如玉丑事”的得意和兴奋之色,就连脸蛋儿上那几颗丑陋的痘印都显得越发狰狞猖狂起来,声色俱厉地向宁如玉喝问道:“你这么衣衫不整,是跟谁在假山后面鬼混?”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哼哼!”宁如珍嚣张地“哼哼”两声,看在她的眼中,宁如玉的解释就是无力的争辩和害怕的求饶,此前她一直被啥都优秀的宁如玉强压一头,逼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现在宁如玉终于有丑陋肮脏的把柄落在她的手中了,她终于可以狠狠地羞辱宁如玉一番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宁如玉,趾高气昂地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魏国公府没有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婚前与人苟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马上就去告诉祖母,叫她把你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赶出去!”说完也不给宁如玉反应的机会,拔腿就往前跑。 “你给我回来!”宁如玉瞬间反应过来宁如珍这是要去向老夫人罗氏告状,飞快地朝宁如珍追了上去。 只是宁如玉才刚动,身后一个黑影猛地蹿了上来,飞快地越过她身边,几个箭步直奔向宁如玉,就再宁如玉还没看清楚人影的时候,徐崇灏已经冲上前去,一把从后面擒住了宁如珍,结实有力的大手从后面提住宁如珍的衣服领子,直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把宁如珍给提溜了起来。 徐崇灏常年习武,生得高大挺拔,身手矫健,用手提起一个不到他肩膀高的宁如珍是绰绰有余,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宁如珍就如同一只被吓傻了的小鸡被他抓在手里,双脚离地,吊在半空中,缩着脖子,一脸惊恐。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宁如珍突然被人从背后提溜了起来,先是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抓她的人,短暂的惊吓之后,就是没命似的张嘴大喊大叫,企图把院子别处的人吸引过来救她。 不过宁如珍也就只喊了这么一声,下一瞬就被徐崇灏飞快地点了哑穴,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完全发不出来了。 “……”唔唔…… 宁如珍双手捂住脖子,为不能发出声音而焦急,惊恐地睁大眼睛瞪着徐崇灏,不知道他会有哪种狠毒的法子对付她?她有不计其数的言语可以用来咒骂徐崇灏和宁如玉这对狗男女,奈何她被点了哑穴发不出一丝声音,满心满腹的怨恨都卡在了喉咙口,像一只被砍了利爪和拔了牙齿的老虎,除了徒劳无功地激烈挣扎,剩下的就是用锋利的眼刀杀人,当然如果眼刀真的能杀人的话,估计她都已经把宁如玉和徐崇灏杀死千千万万遍了,可惜这个方法毫无用处。 徐崇灏一把提起宁如珍就往回走,几个箭步就走回了假山后面,嫌恶地把宁如珍丢在地上。宁如珍得了机会,爬起来想跑,徐崇灏斜眼过去,抬脚一下踹在宁如珍腿弯上,宁如珍噗通一声跪下去,膝盖在地上重重一磕,痛得涕泪横流,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宁如珍看起来十分可怜,哭得眼睛都红了,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但徐崇灏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迈开长腿走上过去,伸手抓起宁如珍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抵在后面的假山石上。 也不知徐崇灏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直接架在了宁如珍的脖子上,匕首锋利无比,泛着冷冽的寒光,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冷冷地道:“你这个人,可恶至极,一天到晚尽会胡说八道,见风就是雨,实在太过讨厌,我干脆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让你说不能说,看不能看,也免了你到处造谣,搬弄是非。” “……”你敢,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爹是世子,我娘是世子夫人,我表哥是二皇子,我姨母是贵妃,他们都会为我报仇…… 明明已经是徐崇灏手上的猎物,居然还这么不怕死,宁如珍一扫刚才的柔弱哭求,眼中露出恨意和威胁,脸上的肌肉也跟着跳了跳,那几颗丑陋的痘印也随之抖动而来几下,显得滑稽又可笑。 第27节 徐崇灏看出了她的虚张声势,也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不由冷哼一声,“你竟然这么不怕死,我就送你一程好了,等我把你杀了,再丢在后面的碧波池去,这里也没有旁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你,你敢…… 宁如玉拼了命地挣扎,无奈被徐崇灏控制住,根本挣脱不开,锋利的匕首就贴在她的脖子上,森冷的寒意透过皮肤传进骨头里,流向四肢百骸,匕首锋利,就像是被一条滑腻冰冷的蛇缠住脖子一样,随时会在她的脖子上咬上一口,见血封喉。 “你说我从哪里下刀比较好了?干脆先从脸上吧,把这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划花,花成一个丑八怪,再割脖子,一刀还不行,要几刀几刀的割,刑法上不是有千刀万剐么?我也不用千刀万剐了,我就一刀一刀,割个一百刀好了。”徐崇灏拿起手中的匕首又往宁如珍的脖子上压了压,做出马上就要割下去的样子。 “灏表哥,快住手!”说时迟,那是快,宁如玉立马出声,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到位,完全一副焦急地想要搭救宁如珍的模样,及时阻止了徐崇灏的暴行。 这一幕看在宁如珍的眼中是宁如玉在救她,但只有宁如玉和徐崇灏知道,这是他们两个在演戏,宁如玉的语气动作表情都十分完美,跟徐崇灏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 徐崇灏转过头去看向宁如玉,皱着眉头开口道:“她一天到晚搬弄是非胡说八道无中生有,故意歪曲事实往你头上泼脏水坏你名声,你居然还让我放过她?” 宁如玉秀眉轻蹙,脸上露出关切之色,“灏表哥,我并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你啊。她死不死都跟我没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你。你现在杀了她,是帮我出了气,但是你的手上也沾了人命,这对你并没有好处,反而是一个大大的坏处,万一这件事被人追查出来,你的人生也完了,你犯不着为了这样一个龌蹉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这种小人根本就用不着你动手。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血,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虽说是演戏,可宁如玉说的也是真心话,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徐崇灏一直好好的,这是跟“她”一起长大的表哥,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她”,在有危险的时候保护着“她”,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应该要得到满满的幸福。 宁如玉的这一番话,对徐崇灏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他也听出来了,这些话都是宁如玉的真心话,并不都是演戏,她希望他好好的,是不是说他在她的心中还是占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的,哪怕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哪怕他们刚刚才吵了架,发生了矛盾,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徐崇灏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匕首,险些就在宁如珍的脖子上滑出一条口子来,吓得宁如珍把脖子偏到了最大的弧度,尽可能地避开那把匕首,她不希望被杀掉,更不希望破相。 “灏表哥,你听我的话,我希望你好好的,是真心的。”宁如玉见他还抓住宁如珍不放手,就往前又走了一步,抬手搭上他拿刀的那只手,一双美目深情柔和地看着他。 有一股温热从她的掌心传到他的胳膊上,再沿着他的胳膊传到他的心里,温暖着他的心。 之前有那么一瞬间,徐崇灏是真的想杀了宁如珍一了百了,但是此刻,他的心彻底动摇了,握住匕首的手也松了一下。 不过徐崇灏是个很警醒的人,他沉着脸对宁如玉道:“婷婷,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然愿意放过她,只是她这个人特别可恶,根本不值得相信,我怕我一放了她,她回头就出去胡说八道坏你的名声,所以我决定给她吃一颗毒、药,让她不敢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如果她乖乖听话,我们就每个月给她一颗解药,如果她不听话,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了,我们就不给她解药,没有解药,她三天就会肠穿肚烂而死,你觉得这个法子好不好?” 宁如玉不知道徐崇灏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毒、药,不过看他的表情那么认真,又不像是假的,而宁如珍当真是可恶至极,当初还下毒害死了她的身体原主,她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替身体原主报仇,目下他们有了机会,也给她下毒,用这个法子克制她,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宁如玉便点了点头,一脸厉色,“灏表哥你决定就便是,我都听你的。” ☆、第041章 徐崇灏就从身上摸出来一颗黑黑乎乎的圆形药丸, 表面光滑, 有大拇指那么大一颗, 闻起来有一股很苦的味道,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倒也是, 毕竟是会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 徐崇灏手指捏着毒*药,故意把毒*药放到宁如珍的眼前,让她把毒*药看个仔仔细细, 嘴角边噙着一抹危险的笑容, 道:“这个毒*药吃下去,很快就会毒发, 如果你乖乖听话,保证不会出去胡说八道败坏婷婷的名声,我就给你解药, 解药吃下去, 可以管一个月,一个月之后, 你若还是老老实实的,我就再给你解药, 不然的话,你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不要,不要,求你们, 呜呜…… 宁如珍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滑下来,肠穿肚烂的死法太恶心太可怕了,她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浑身发抖,寒意从脚底下升上来,直蹿上头顶,先前的嚣张气焰也荡然无存,满心满脑只剩下了恐惧害怕。 “灏表哥,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她之前还给我下毒呢,我原本都已经放过她一马了,她还是冥顽不灵,这种人根本就不用废话,直接把毒*药给她吃了吧,免得以为她再蹦跶!”宁如玉之前给宁如珍喝了一碗泻药,算是把两个人的恩怨都一笔勾销了,可是这宁如珍是个心思恶毒的,根本不明白适可而止为何物,时不时地跳出来挑衅她,上一次是她心慈手软,今日宁如珍落到他们手中也算她倒霉,总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一次就要惩治到底,不给她再有作怪的机会。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啊——! 宁如珍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如果她能喊出声的话,想必尖叫的声音可以穿透人的耳膜,不过很可惜,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徐崇灏左手捏住了她的下颚骨,强迫她张开了嘴,右手中捏着的毒*药顺势塞入了她的口中,一直抵到她的喉咙口,毒*药入口即化,咕咚一声就滚入了她的食道里。 她把毒*药吃下去了,她把会让人肠穿肚烂的毒*药吃下去了!只是一瞬间,宁如珍就觉得喉咙到食道再到胃里都一片火烧火辣的痛,这一定是毒*药开始发作了,这一定是毒*药再腐蚀她的喉咙食道和胃部。她拼命地用手去扣喉咙,企图把吞下去的毒*药吐出来。 她不想死,她不要死…… 宁如珍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泪水哗啦啦从她的眼中流下来,她朝徐崇灏伸出手去,一脸哀戚地求饶,求他给她解药,她说不了话,她被徐崇灏点了哑穴,只能疯了似的调动脸上的肌肉,满脸狰狞地表达着她的求生欲望,尽可能地长大嘴巴,指着自己的嘴巴求解药。 徐崇灏却像是嫌她太脏一般,躲瘟疫一样侧开身子躲开了她伸出来的手,一脸嫌恶地道:“你求我没有用,你最应该求的是婷婷,当初你心狠手辣给婷婷下毒,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上一次婷婷放过了你,你非但不知悔改,今日还想继续害她,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要想拿到解药,就去求婷婷。” 宁如珍听了,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她向宁如玉爬了过去,伸手去拉宁如玉的衣裙,仰着头向宁如玉无声哀求,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剩下了无尽的哀求和悔意。 宁如玉往旁边一闪,没有让宁如珍拉住她的裙摆,而是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宁如珍,对她的苦苦哀求不为所动。 像宁如珍这样的人就应该让她多受点折磨,只有让她吃够了苦头,记住了不再犯,才会长记性。 求你,求你,求你放过我……宁如珍跪在地上朝宁如玉磕头,此时此刻她是又痛恨宁如玉,又巴不得宁如玉能高抬贵手,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听了那个侍卫的话给宁如玉下毒,被人当成棋子,她更加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宁如玉毒死,让宁如玉今日有机会折磨她,她由此又怨恨起了宁如玉的出生,为什么宁如玉要出生在魏国公府,啥子事情都要强压她一头,让她心生不忿活得痛苦万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宁如玉的错,宁如玉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宁如珍已经陷入一种分裂的状态,面上是不住的求饶,内心里是疯狂的怨恨,她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把这一切都归罪到别人的头上,可她又想活着,继续活下去,就不得不向宁如玉低头,不得不求宁如玉放她一马,这种分裂的相矛盾的情绪撕扯着她,她痛苦地抱住了头,缩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徐崇灏上前问道:“你以后还跟不跟婷婷作对?还会不会故意污蔑她?” 精神肉体双重折磨,宁如珍只想活,先是点了点头,意识到表达错了,又忙不迭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汗水顺着宁如珍的额头脸颊滑下来,跟脸上的脂粉混合在一起,左一团黑,右一团红,丑得让人无法直视。 徐崇灏看她也受到教训了,折磨她也折磨得差不多了,她中了这个毒,以后肯定也不敢再作怪,只会老老实实的了。便问宁如玉道:“婷婷,我看差不多了,再等下去她只怕会没了性命,不如把解药给她吧。” 如果可以,宁如玉真的很想替她的身体原主报仇,不过现在杀了宁如珍真的不是好时机,还会跟自己和徐崇灏惹祸上身,便点了点头,“给她解药吧。” 徐崇灏走上前去,从身上摸了一颗白色的药丸出来,捏住宁如珍的下颚骨,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 宁如珍吃了解药,趴在地上终于不浑身发抖了,慢慢地安静下来,意识也开始恢复,分裂的情绪逐渐消失,活像经历了一场战斗又找回了一条命。 “你要记住,解药只能管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必须再服解药,不然就会肠穿肚烂而死。”徐崇灏再一次警告宁如珍,“我现在可以给你解开哑穴,然后你就可以走了,但是如果你喊人来抓我们,或是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一星半点,一个月之后你都别想拿到解药,就等着肠穿肚烂而死吧!” 宁如珍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向徐崇灏示意她绝对不会说出去,求他放过她。 徐崇灏这才用手指在她身上点了两下,解开可她的哑穴,厌恶地一摆手,“你走吧。” 宁如珍被徐崇灏和宁如玉狠狠地惩治了一通,目下满心满腹都是对他们两个的怨恨和惧怕,根本不敢在这里多待片刻,生怕多待一下他们就不准她走了,从地上爬起来后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就像屁股后面有妖魔鬼怪在追一样,期间几次摔倒地上又爬起来飞也似地跑走了。 处理完了宁如珍,看着宁如珍没命似的跑走了,宁如玉和徐崇灏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因有了宁如珍这一通插曲,竟是帮助缓和了宁如玉和徐崇灏之间的尴尬气氛。 徐崇灏转头看向宁如玉,一双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歉意,又夹杂着一些其他复杂的情绪,她对宁如玉道:“婷婷,刚才对不起,差一点儿就害了你。” 宁如玉看着他,有些无奈,也觉得心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宁如玉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对她的感情,更何况目下她已经成了霍远行的未婚妻了,这件事改变不了,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让他难过,面对他的道歉,她情绪复杂,但还是大度的接受了。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宁如玉对徐崇灏说道。 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徐崇灏看着宁如玉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那我回去了。”宁如玉不再看他,向他匆匆行了一礼,便转过身大步地离开了。 “婷婷……”徐崇灏的手紧紧抓住身侧的假山,在假山石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一路上,宁如玉小心地避开旁人,终于平安无事地回到漪澜院。 进了屋,宁如玉就吩咐红珠去拿干净的衣服,红玉去命人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红珠和红玉领命去了,不一会儿热水准备好,宁如玉就转身进了浴室去沐浴。 等宁如玉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碧荷也已经回来了。 先前碧荷是跟着宁如玉的,后来霍远行要宁如玉送他出府,就没有让碧荷跟着,碧荷一直在凉亭那边等,是徐崇灏回去凉亭后,告诉她宁如玉已经回了漪澜院,碧荷才赶紧回来的。 “四姑娘,你没出什么事儿吧?”碧荷仔细地打量宁如玉,见她刚刚沐浴完毕,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成了轻便舒适的家居常服,湿漉漉的头发就披散在背后,看起来好像一切如常,又有些不对劲儿。 宁如玉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好着呢!过来帮我擦头发。” 碧荷闻言微愣,但也没有纠结太久,上前去拿了一条干帕子,细细地给宁如玉擦起头发来。 等帮宁如玉擦干了头发,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宁如玉懒懒地趴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道:“我累了,想歇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碧荷便跟红珠她们告了退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宁如玉爬在贵妃榻上,翻了个身,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宁如玉飘飘荡荡地踏入了一片充满了血腥之气的荒野,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定睛一看,竟是一具士兵的尸体,她被下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开数步,后背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她转过头去,看到有人拿着大刀站在她的背后,那个人满身是血,满脸也是血,只有左脸上那个银质面具在泛着冰冷的寒光! “霍远行!”宁如玉喊了一声。 浑身是血的霍远行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婷婷!”背后有人喊她。 宁如玉迅速转过头去,三步远的地方站着徐崇灏,他的手上拿着他的那把□□,枪头上还在滴落殷红的血,就跟他身上的血一样刺目…… 宁如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血就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下流,满眼都是红色,刺激着她的感官,血肉翻飞血腥残酷的画面,她禁不住尖叫了起来! “天啊,你们身上为什么那么多血?” 他们不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后身体开始逐渐远去,一个往左边,一个往右边极速退去,她左看右看,不知道该追谁,又谁都追不上,急得满头大汗,疯了般叫喊,“你们回来,快回来!” “快回来!”宁如玉猛地睁开眼,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满头满脸的冷汗,胸口起伏不停,急促喘息。 碧荷听得里间的动静,快步走了进来,几步走到面容惨白的宁如玉面前,一摸她的脸全是冷汗,赶忙掏出帕子给她擦脸,关切道:“四姑娘,你做噩梦了?” 宁如玉呆呆愣愣的,仿佛还没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拉住碧荷的手。喃喃了一句:“好可怕,他们不会有事吧?” 碧荷不知道宁如玉口中的他们是谁,只猜测可能跟霍远行有关,便放低了声音问道:“四姑娘说的他们是谁?出什么事了?” 宁如玉目光微闪,抬头看向碧荷,迷糊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认清眼前的人是碧荷,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噩梦,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没事儿了。” 不知道为何,宁如玉并不想把梦里梦到的情形告诉碧荷,她对碧荷道:“我想喝水,你给我倒杯茶吧。” 碧荷不太放心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倒茶了,很快倒了茶回来,看在宁如玉在揉额头,便把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四姑娘喝茶。” “嗯。”宁如玉接了茶,喝了水,温水流下食道,驱散了心里寒冷和阴霾,才感觉像是彻底活了过来,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宁如玉问碧荷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碧荷道:“已经酉时了。” 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了,宁如玉又问道:“芙蓉轩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碧荷道:“没有,一直安安静静的,没听说有什么事儿发生。” 这么说宁如珍回去后一直老老实实的,没有再生事儿,看来宁如珍是真信了自己中了会肠穿肚烂的毒,害怕拿不到解药不敢再蹦跶了,这样也好,宁如玉受了这回教训,她也为身体原主报了仇,还掐住了宁如珍的致命点,以后宁如珍乖乖地不再惹是生非,她也可以省了很多麻烦。 这样的结果让宁如玉很满意,她从贵妃榻上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活动了一下,就有小丫鬟进来禀告道:“二老爷回来了,二夫人过去用桂香苑用晚膳。” “好,你去回了二夫人,我一会儿就过去。”宁如玉道。小丫鬟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宁如玉叫了碧荷过来重新给她梳发挽髻,插钗环,换了身衣服,才出门去了桂香苑。 到了桂香苑,丫鬟在正屋门口候着,宁庆安和徐氏在屋里说话,丫鬟在外间禀告了一声,片刻后听到屋里叫进了,宁如玉才走进去,碧荷就留在外间。 屋里,宁庆安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中端着茶杯,用茶盖撇着茶里的茶叶,一本正经的模样。徐氏坐在旁边,手里捏着绣花的绢帕,秀美的脸上一片绯红色,娇艳欲滴,跟花园里展蕊怒放的鲜花一样。 光是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感情很好,宁如玉也是过来人,上辈子也有被霍远诚不由分说地拉着亲热的事情,只是眼前这两个人都已经老夫老妻十几二十年了,感情还能这么好,动不动就秀恩爱,宁庆安真的是个好男人,徐氏被他这么宠着,真是让人羡慕。 宁如玉缓步走上前去行礼,徐氏忙抬手让她起来,起身走到她身边,拉着她道:“听闻你下午的时候累到了,回去就睡了,现在好些了吗?” 宁如玉眨了眨眼,“谁跟娘说的?” 徐氏笑着道:“你大舅母她们要走的时候没见着你,我原说让丫鬟去叫你的,你灏表哥说你累了,回去休息了,叫丫鬟不要去打扰你,也就没有去叫你了。” 原来是这样。 宁如玉道:“大舅母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快有一个半时辰了。”徐氏道。 第28节 那就是她从园子里回去漪澜院之后没多久他们就走了。宁如玉道:“都没有去送送她们,是我失礼了。” 徐氏摸摸她的头,道:“你大舅母临走的时候说你外祖母很想你,想让你过去住几天,你灏表哥说你已经答应了明天过去威远侯府,回头你大舅母明天一早就派人过来接你。” 这事儿怎么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宁如玉有一点儿还没跟她商量,她们就都已经商量好替她做好主了的感觉,闷闷地撇了一下嘴好像不高兴。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宁如玉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抿了一下嘴角道:“灏表哥是跟我提了这事儿,可我说回头跟母亲商量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去的。” 她其实是在逃避去威远侯府这件事,特别是在跟徐崇灏发生了那些纠葛之后,她还没有好好的理清楚自己的情绪,还没有做好怎么去跟徐崇灏说的心里准备,她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法子,既不会伤害徐崇灏,也不会让自己为难。但是目前她还没有找到好的法子,她想有多一点儿时间让自己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她不想那么快就去见徐崇灏。 宁庆安瞟到她那张不太高兴的脸,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怎么了?不想去威远侯府看你外祖母?你外祖母天天念叨你,你怎么也要去看看的。” 话是这么说,可宁如玉就是觉得别扭,她不是不想去看外祖母,她不怕现在面对徐崇灏,可这些话她又不好跟徐氏和宁庆安说,秀美的眉毛皱成一团。 宁庆安见状,摇了摇头道:“你要是明日不过去威远侯府看看你大舅和大表哥,回头过几天他们奉旨去南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你想见都见不成了。” 宁如玉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宁庆安道:“大舅和大表哥他们要奉旨去南疆?” “是的。”宁庆安道:“南疆最近不太平,南疆王野心勃勃,企图打大晋朝西南边疆的主意,黄莺又杀死了六公主,这笔债总要跟南疆讨回来。不然皇上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宁如玉一下子明白了,这件事还跟她扯上一点关系了,站起身紧张地看向宁庆安道:“父亲,朝廷已经决定了要派大舅和大表哥他们去西南出征吗?” 宁庆安点头,“旨意虽然还没有下来,但是基本上已经定了,最多明后天圣旨就会下到威远侯府。你大舅就要领兵去西南,你大表哥肯定是也要去的,上阵父子兵,你大表哥跟着你大舅已经上过战场,这次也不会例外。他们几天后就会出发,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你这样还不去看他们吗?” 宁如玉闻言,脑海里顿时闪过她先前梦到的画面,徐崇灏满身都是血,血从他的脖子、肩头、胸口汩汩流出来,染红了他的全身,他就立在那里,手里握着他的那杆红缨木仓,微笑地看着她。 不不不,不会的。宁如玉猛地摇了摇头,下意识不肯再去想梦里的画面,心里不住地道:徐崇灏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们都会平平安安的,一定都会好好的…… 她想起来了,她在梦里面是到了一处旷野,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儿,到处都是尸首,她的梦里面还有武安侯霍远行,霍远行也是一身的血,看起来样子也极为狼狈,好像浴血奋战之后的模样。难道是他们都上了战场,经历了一场很艰难的战斗?甚至…… 宁如玉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忙追问道:“爹,武安侯去不去西南?” 宁庆安看她脸色那么难看,只当她是担心霍远行,心道女儿果然是长大了,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心肝宝贝成了别人的宝贝的忧伤。 “武安侯还有其他的事要忙,暂时没听说要让他也去西南。”宁庆安道。 “这样么?”那就跟她梦到的情况不同了,她的梦里面明明是有霍远行的,而事实上是霍远行不会去西南,如果他不去上战场,她的梦就跟事实不相符,梦一般都说是假的,看来她的担心也都是多余的了,宁如玉暗暗松了一口气。 宁庆安道:“你好像很担心武安侯?” 宁如玉目光闪烁,不敢与宁庆安对视,有一种被人看穿了内心想法的慌张。 ☆、第042章 徐氏睨了宁庆安一眼, 一副你怎么不会好好说话的样子, 搂了宁如玉道:“别理你爹, 你担心他们都是应该的。” “嗯。”宁如玉扯开嘴角笑了笑。 徐氏又道:“明日一早威远侯府来人接你,你就过去住几日吧。” 过几日大舅和灏表哥就要带兵去西南了,再不去见见,下一回见面都不知道多久之后了, 这么比起来,她和徐崇灏之前的那点儿纠葛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严重了,他们平日里那么喜欢她, 对她那么好, 一直宠着她护着她,她要是明日不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宁如玉放下心里的纠结, 头答应下来,“好,我明日就过去住几日。” 第二日一早, 威远侯府就来了人, 宁如玉收拾妥当后,带上碧荷坐上马车前往威远侯府看外祖母杨氏。 临走之时, 宁如玉问徐氏道:“要不要去给祖母禀告一声。” 徐氏知她的意思,摸了一把她的小脸, 道:“你爹昨晚上已经去给老夫人说过了,老夫人既然已经知晓了,你就不用过去禀告了,你爹也说了, 让你直接过去威远侯府便是。” 因知道老夫人罗氏不喜欢宁如玉,宁庆安就提前给老夫人罗氏禀告了一声,也免了让宁如玉再去老夫人面前走一遭,避免了老夫人罗氏为难宁如玉。 “还是爹想得周道。”宁如玉甜甜地笑道,脸颊上的小酒窝格外的可爱,眉眼弯弯,如画一般。 “好了,你快去吧,别耽搁了。”徐氏笑着牵起宁如玉地手,两母女一路往外走,出了桂香苑,徐氏一路把宁如玉送到垂花门,看着碧荷扶着宁如玉上了威远侯府来接人的马车,又给威远侯府的下人仔细嘱咐了一番,让他们路上好生照料宁如玉,威远侯府的下人恭敬称是,让徐氏放心。 徐氏目送马车出了魏国公府才回转。 马车缓缓驶出魏国公府,出了门,往右转,从胡同驶出去,驶上大街,往威远侯府而去。 宁如玉坐在马车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大街上的景象,沿街大街上摆了许多小摊,卖棉花糖的、卖混沌的、卖泥人的、耍杂技的,各种吆喝声不断,十分热闹。 一路上顺利地到达了威远侯府,吴氏听闻宁如玉到了,忙带着人出来接她,走到路上张氏和王氏也得了消息,匆匆赶过来,三个人便一起去了垂花门接宁如玉。 三个人脸上都是欢喜的笑容,对宁如玉这个外甥女儿是喜欢得紧,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接的不是外甥女儿,而是接的一个贵客。 究其原因,一是三个人真的打心眼儿里喜欢可爱漂亮的宁如玉,看到她就十分欢喜。她们与徐氏这个小姑子也能处得来,彼此关系和睦,自然就亲近了。 二是宁如玉现在成为了武安侯霍远行的未婚妻,武安侯身份尊贵,又是景宣帝面前的红人,人人巴结的对象,武安侯对宁如玉这个未婚妻很满意很上心,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对宁如玉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三个人会这么做,不过是不像老夫人罗氏那么蠢罢了。谁都不是傻子,也没有谁心思不正,这跟势利也没有关系,不过是人本能的反应,趋利避害,愿意亲近对自己有利的而已。 “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宁如玉扶着碧荷的手下了马车,向三个舅母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吴氏快步上前将宁如玉扶起来,拉着她的手笑得和蔼,“知道你要过来,我一早就吩咐了人去接你,你外祖母已经在福鹤堂等着你了,我们这就过去吧。”说着牵起宁如玉的手往福鹤堂那边去了。 福鹤堂不远,走了一刻钟功夫就到了,门口守门的婆子远远的看到几个人过来,忙进去通报了。等到宁如玉她们到的时候,老夫人杨氏早就已经得了消息,扶着丫鬟的手已经出来接她了。 “外祖母。”宁如玉往老夫人杨氏快走了两步,乖巧地向她行礼。 “我的乖乖,快到外祖母这儿来。”老夫人杨氏满面笑容地招宁如玉到她身边去,宁如玉闻言走上前去,老夫人杨氏慈爱地牵起她的手,细细地打量着她,秀美的眉眼,晶亮晶亮的眼睛,白皙粉嫩的脸蛋儿,每一处都跟年轻时候的徐氏一模一样,就是徐氏的翻版。 徐氏是老夫人杨氏唯一的女儿,也是她最疼爱的孩子,爱屋及乌,宁如玉也是她最喜欢的外孙女儿。 老夫人杨氏笑着道:“昨日听了你要来,我就命人去食味斋买了你喜欢吃的芝麻糖,还做了你喜欢吃的梅花糕,千层酥,现在就在花厅里摆着,我们这就过去。”说着拉起宁如玉的手就往花厅那边去。 宁如玉扶着老夫人杨氏去了花厅,三个舅母吴氏,张氏和王氏也一并跟着过去,很快就到了花厅,几人在花厅里分次坐下,宁如玉挨坐在老夫人杨氏的身边。 有丫鬟捧了茶水上来,老夫人杨氏伸手从摆在身旁小几上的盘子里拿了一块芝麻糖给宁如玉,笑着道:“这是你最爱吃的。” “谢谢外租母。”宁如玉把芝麻糖接了过去,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芝麻的香味,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又香又甜,十分好吃。 老夫人杨氏笑看着宁如玉吃完了一块芝麻糖,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回忆起她小时候的趣事,“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让你练字,你老是写不好,我就拿芝麻糖逗你,说是写好一篇大字就给一块芝麻糖,你为了应付我,偷偷你让你灏表哥给你写,你灏表哥宠你,就帮你写了,你就拿着他写的字来找我要糖吃。我一看那字,就知道不是你写的,不肯给你糖,你还撒赖呢!” 宁如玉就挨坐在老夫人杨氏的身旁,随着老夫人杨氏的描述,关于这些事的记忆也开始复苏,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样。 “外祖母,你就不要再笑话我了。”宁如玉娇娇地靠着老夫人杨氏,撒娇道:“以前我还小嘛,现在我都这么大了,一定不会了。” 老夫人杨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温和地道:“我知道,我的婷婷长大了,已经懂事了,字也比以前写得好多了,不需要再让你灏表哥帮你弄虚作假了。” “祖母,你怎么又在说我以前的糗事了。”老夫人杨氏的话刚一落地,一道爽朗的男声插了进来,随后就见徐崇灏、徐崇嘉、徐崇烈三兄弟大步从外面走进了花厅。 因常年习武的缘故,徐家三兄弟都长得英俊风流,身材高大,穿一身锦袍,腰间系玉带,挂着玉佩等物,各个看起来都英姿飒爽、器宇轩昂,一起从外面走进来,当真是一道俊美潇洒的画卷,足够迷倒一大票春心萌动的姑娘。 徐家三兄弟走上前来,齐齐向老夫人杨氏行礼,“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杨氏很是满意地打量着眼前英俊帅气的徐家三兄弟,指着徐崇灏笑骂道:“你这猴儿,倒是耳朵尖,我不过说了两句,就叫你听了去。” 徐崇灏俊朗的脸上带了讨好的笑容,道:“还不是因为婷婷每次过来,祖母你都要忆一回当年,我自然就晓得了。” 老夫人杨氏闻言“哼”了一声,“以前就你喜欢帮着她干坏事。” “外祖母。”宁如玉拉着老夫人杨氏的袖子撒娇。 吴氏在旁边笑着插话道:“婷婷从小就可爱,笑起来甜甜的,任谁都不忍心看她难过,她也是不来求我,只喜欢找灏哥儿帮忙,她要是来找我,我也是会帮她的,别说写一篇字哄老夫人高兴了,就算是让我写十篇字我也干。” 一通话把宁如玉和徐崇灏都护着了,夸的是宁如玉可爱,人人都不愿意拒绝她的请求,也夸了徐崇灏疼爱这个表妹,时时处处都护着她。 旁边的张氏一听,也跟着道:“说的也是啊,婷婷以前咋不来找我帮忙了,我也乐意给你写,帮你写了字,还能从老夫人那儿讨得糖吃,多好的事儿啊。” 坐在张氏下手的王氏噗嗤一声笑出来,道:“我字是写得不好,不过我有糖,婷婷以前该直接来找我要嘛!” “你们这几个真是的,一个个就护着她吧!”老夫人杨氏指着她们几个笑骂道:“好似就我一个人做恶人了。” 宁如玉连忙道:“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外祖母逼着我好好写字,我的字也写不到现在这么好啊!是外祖母严格教导我,才让我学了那么多东西呢!” 虽然她的身体原主写的字在她看来依旧不敢恭维,但她现在穿到了这具身体上,老夫人杨氏是真心疼爱她的,她拿着件事哄老夫人杨氏高兴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还是婷婷最乖。”老夫人杨氏搂住宁如玉,一脸的笑意。 一家人坐在花厅里笑闹了一阵,威远侯徐成志和徐二老爷、徐三老爷也一起过来了,宁如玉上前去跟三个舅舅见了礼,三个舅舅也分别关心了她一番,气氛十分融洽。 威远侯徐成志此事已经得知了他即将带兵去西南的消息,这会儿过来也是为了向老夫人杨氏禀告此事,见到一家人都在,便将此事说了,“皇上命我五日后带兵去西南,灏哥儿也要同我一起去。” “怎么会去得这么急?你才从西北回来没多久,皇上怎么又要派你去西南?”吴氏失声道。 “好了,侯爷是武将,皇上让他去哪儿,他就应该去哪儿,这是他的职责。”老夫人杨氏瞪了吴氏一眼,吴氏自知失言,便闭上了嘴,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儿子,一脸的舍不得和担忧。 老夫人杨氏转头看向威远侯和徐崇灏,道:“既然皇上派你们去西南,你们就早去做准备,不要耽搁了。” 威远侯徐成志站起身道:“是,儿子也是这么想的,儿子这就去准备。” 吴氏再也忍不住了,每次徐成志一出门打仗,她就寝食难安,这一次又是夫君和儿子一起去,她更是担心他们的安危,为了求一个安心,她道:“我明日去佛缘寺给你们一人求一个平安符吧。” 老夫人杨氏是信佛的,还认识佛缘寺的方丈,便道:“佛缘寺的方丈是得道高僧,你去给他们求个平安符也好。” “我也要去。”宁如玉想起梦里面的情形,心下不安,也想去拜拜菩萨保佑他们平安。 老夫人杨氏闻言,知她是关心自己的大舅和表哥,便没有阻拦她,点头同意了。 只是令宁如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跟着吴氏去佛缘寺求平安符,会在佛缘寺遇到她前一世的伪君子夫君霍远诚和她的“好婆婆”唐氏,以及那个千方百计想要勾搭霍远行的唐家二姑娘唐玲。 带兵去西南的圣旨虽然还没有下到威远侯府,但是消息是已经传出来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徐成志和徐崇灏身为武将,上战场也不是第一回了,倒是很淡定地都去收拾行李做准备去了。 吴氏对他们两个都极为担心,上一回在西北,跟北陆鞑子的那一场大战死了好多人,就连跟徐成志一起并肩作战多年的姜将军(宁如玉上辈子的爹)都战死了,当时徐成志也受了上,背上好大一条刀疤,从左肩膀到右边肋下,狰狞恐怖得很,在西北战事结束回京之后,都还养了一两个月才好,可见当初是怎么一条血肉翻飞的伤口。 吴氏一想起来就胸闷气短难受不已,怕的就是他们父子一起上战场,一个是夫君,一个是儿子,都是她最亲最爱之人,夫君只有一个,儿子也只有一个,连一个多的都没有,如果哪天有谁出了事,她真怕自己会承受不住。可是身为武将的家眷,武将出征又是无可避免之事,作为妻子母亲,只能尽可能地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心,哪怕是泰山崩于眼前也要面不改色。就如同当年的老夫人杨氏一样,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吴氏担心夫君和儿子,明日要去佛缘寺上香求平安符,宁如玉之前做了噩梦,梦到徐崇灏满身是血,心下不安,也说要去上香给他们求平安,老夫人杨氏知她从小跟徐崇灏感情好,心疼这个表哥,便没有阻拦她,点头同意了,嘱咐她乖乖跟着吴氏一起。 张氏和王氏也表示了一番关心,吴氏一一谢了,婉拒了她们也要一同前往的好意,只说自己去就可以了。老夫人杨氏也觉得在理,去那么多人也没必要,便定下第二日吴氏只带着宁如玉去佛缘寺一事。 花厅里的气氛也不如先前那么活跃了,毕竟家中有男人要带兵去西南,大家心头都沉甸甸的。 好在这时有丫鬟进来禀告说席面摆好了,请老夫人杨氏等人去用膳,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老夫人杨氏扶着宁如玉的手站起身,招呼几人都一起过去用膳,大家才仿佛从沉甸甸的情绪里恢复过来。 席间,老夫人杨氏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宁如玉挨着老夫人杨氏,而后是威远侯徐成志坐的老夫人杨氏的另一边,老夫人杨氏扫了一样战场的人,开口道:“大家都坐吧,我们威远侯府也从来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不兴男女还要分桌坐,今日婷婷过来了,更应该高兴高兴。” 有了老夫人杨氏发话,大家便都坐了,满满的一大桌子人,气氛也活络了起来。 老夫人杨氏看到一家人坐在一起,感叹当年她跟着老侯爷在边关打仗的那些日子,“以前我跟着老侯爷在边关,风里来雨里去,跟着兵营里的大伙一起吃饭,在伤兵所给伤兵们看伤换药,每天都忙得很,做不完的事,日子也是这么一天天的过来了。” “母亲当年辛苦了。”徐成志道。 老夫人杨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当年你还是在死人堆里生的,敌方大军杀过来的时候,我大着肚子跑不动,你爹也没办法,让我找个地方躲起来,那荒郊野岭的躲哪里,找个死人多的人堆躲在人堆下面装死,好在你爹带着人在关键时刻杀回来了,援兵也来得快,不然当年就没有你了。” 这些事情,老夫人杨氏以前就说过了,常被她当成笑话一样拿来说,语气轻松,仿佛就是个回忆往昔。但通过她那些简单的描述,也可以想象得到当年的艰辛,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若有似无地打量了一下吴氏的反应,这话其实有说给吴氏听的意思。如今再艰难也没有当年艰难了,当年可比如今艰难多了,不就是带兵去西南么?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坦然接受,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有了老夫人杨氏的这一席话,压在吴氏心头上的沉重大石似乎也轻松了很多,饭桌上,大家也没再提那些担忧难受的话,倒是吃了个开开心心。 饭后,众人又移到偏厅去喝茶,刚坐下没一会儿,徐崇灏朝宁如玉使眼色,示意她跟他出去,他有话要跟她讲。 第30节 看到唐玲这么热络地去巴结宁如玉,唐氏心里就不乐意了,这个唐玲还真是会捡高枝儿攀,见到宁如玉就巴巴地赶上去,也不看人家愿不愿意搭理她,简直丢人。 虽然唐氏看不起唐玲的做派,不想跟唐玲一样上前去巴结,不过是端着长辈的姿态,还等着宁如玉倒过来讨好她呢,可惜宁如玉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 上辈子的宁如玉在唐氏那里受了不少委屈,那时候固然有她傻的原因,却也有她娘家不给力的缘故,继母不慈,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她就算受个什么委屈,也没人帮得上忙,她倒是想要依靠她的夫君霍远诚,奈何霍远诚也是一个伪君子,实在是没有法子,有时候不得不对现实低头,只能凡事靠自己。 现在可不同了,她死了一回,成了宁如玉,再不是以前的那个她,身份地位还有依靠,通通都不可同日而语,她再也不是可以让唐氏和霍远诚作践的人了,根本就不用把唐氏看在眼里。 在去佛缘寺的路上,宁如玉一直懒洋洋地懒得搭理唐玲,可唐玲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直拉着宁如玉说东说西,哪怕宁如玉只是偶尔“嗯”两声,她也能自说自话把天聊下去,也是够有本事的。 旁边吴氏早就察觉了宁如玉的异样,主要是两人之间的尴尬都漫出天际了,但她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宁如玉的不是,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唐氏说话,偶尔还跟唐玲也扯两句,总算是没有让场面很难看。 好在很快就到了佛缘寺,唐玲扶着唐氏先下了马车,随后宁如玉才扶着吴氏下去。 几人都是来佛缘寺上香的,唐氏和唐玲又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就扯不下来,知道吴氏和宁如玉是要寺里去烧香,就说要一起。 这个地方都到了,又都是来烧香的,吴氏也不好说我们不跟你们一起,只好勉强笑着答应了。 于是四个人又一起进了佛缘寺,一起进大殿去烧香。 佛缘寺很大,有大大小小好几十间的佛殿,宁如玉在大殿里拜了佛,上了香之后,又说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吴氏便嘱咐了碧荷好好跟着她,就让她去了。 谁知唐玲听了,也说要跟着去,欢欢喜喜地上前来道:“我陪宁妹妹一起去吧。” 宁如玉的眉头紧蹙,都快夹死蚊子了,可是唐玲却根本看不出来一样,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她。 “宁妹妹不喜欢我跟着吗?”唐玲一脸懵懂的模样,偏头着看着她,装着可爱无害的样子。 宁如玉都要被她烦死了,连“嗯”都懒得“嗯”了,绕开她就往前走,唐玲便自动自发地跟上去,嘻嘻笑道:“你不开口就是默认了哦。” 宁如玉心中暗道,就你这厚脸皮,我就算不同意,你也会粘上来的。 懒得多说话,宁如玉就往前面走了,偷偷地给碧荷使了一个眼色,碧荷当即心领神会,跟着宁如玉往前面的佛殿走去。 之后路过几个佛殿,宁如玉看到佛龛前面放着功德簿,就上前去捐了银子,唐玲看到她在功德簿上写捐银一百两,跟着就哇啦哇啦地叫起来。 “哎呀,你捐这么多银子啊?”那语气,那眼神,就想在说宁如玉真是有钱多得没处花了,才会捐这么多银子。 如今唐家的日子不好过,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一日不如一日,后宅那些姨娘小妾庶子庶女又斗得厉害,唐玲身为嫡子嫡女,一个月下来也不过五两银子,宁如玉一出手就捐了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足足是她月例的二十倍,她就算不吃不喝不花用,也要一年又八个月才能攒足这么多银子,这真是不能比的。 她是真的心有不甘,才会听从唐氏的安排,一心想要嫁个权贵,嫁给真正的有钱有权人,不要嫁给她爹那样正经事干不来一件只知道当个纨绔的人,哪怕祖上留下来了产业也保不住,何况她家的祖产也没多少,这些年府中的生活是越发捉襟见肘了。 唐家的日子不好过,宁如玉是知道的,但她懒得去理会唐玲的心酸难过,唐家那一家子就没有个拿得出手的人,看看唐氏那做派德性就知道了。 唐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情况稍微好一些,自从老太爷走了之后,是越发不成样子了,唐氏的那个哥哥就是唐玲那个爹,根本就是个烂泥扶上墙,分再多的银钱在他手上也能败个精光,不光如此,还贪花好色,娶了好几个姨娘,又没什么本事,还要养那么多的闲人,也是够了。 宁如玉冷淡地瞟了唐玲一眼,回了一句,“我高兴,我有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有钱的是大爷,我有钱,我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宁如玉:唐玲家估计是住海边的。 今天两更了~~~~~ 爱你们~~~~ ☆、45 “碧荷,我们走吧。”宁如玉懒得搭理唐玲, 叫了碧荷一声, 绕开唐玲又往其他的佛殿去了。 想起自己可悲的身世, 唐玲站在原地愣了愣,心里一阵不甘, 又恼恨宁如玉对她的嘲讽,捏着手中的帕子扯了扯, 几乎把帕子扯烂了,最后一咬牙又跟了上去。 只是唐玲明明看见宁如玉和碧荷转进了前面那间佛殿里,可惜等她追上前去之后, 佛殿里根本就没有人, 宁如玉和碧荷不知道去了哪儿。 唐玲把人跟丢了,气恼不已,满佛殿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宁如玉,只好悻悻地独自回去了。 看到唐玲人走了, 碧荷才抱着宁如玉从佛殿的房梁上跳下来, 小心地将她放在地上, 宁如玉抿了一下嘴角, “终于把她甩掉了。” 后来宁如玉又转了几个佛殿,虔诚地拜了拜,上了香, 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去。 回到休息的厢房,吴氏已经在了,没见唐氏和唐玲两个人, 宁如玉呼出一口气,感叹一句,“还好没有再跟着我们。了” “你啊,刚才那脸色冷得都能结成冰了,那唐氏好歹也是武安侯的二婶,你就不能装装样子应付一下?”吴氏把宁如玉拉过去坐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儿道。 宁如玉撇了一下嘴道:“我不喜欢她,真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你这样的性子会吃亏的。”吴氏语重心长地道:“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不会挺会应付这些人事的吗?你以后是要嫁进武安侯府的,唐氏好歹是你长辈,表面上还是应该过得去才好。” 宁如玉挑了挑眉道:“她再是长辈,也欺负不到我头上,我就算嫁过去也是武安侯夫人,我不信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我身后还有你们护着我呢,敢惹我,我立马给她怼回去!” 吴氏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搂着宁如玉道:“你呀你,果然是幼娘的女儿,绝对不会叫自己吃亏,这下我算是放心了。” 宁如玉靠在吴氏的怀里,笑着道:“那当然,我本来就是我爹和我娘的女儿,他们辛苦地把我养这么大,疼我宠我护着我,不是让我嫁去别人家受人欺负的,我要像我娘一样,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吴氏看着宁如玉那张认真的小脸,粉嫩嫩的小脸蛋儿,漂亮的大眼睛,说这些话时的坚定表情,就知道她跟徐氏是同一个性子。又不得不对她多说一句,“你娘是有你爹护着的,最重要的是你爹愿意站在你娘这边,你确定武安侯也能站在你这边,他可是唐氏养大的。” 吴氏的担心是十分有道理的,她也是做了十几二十年别人家的媳妇儿的,知道做媳妇儿的辛苦。做人家的媳妇儿可跟在家做女儿不一样,做女儿有家人爹娘护着宠着,嫁去别人家做媳妇儿了,上要孝顺公婆,下要伺候要夫君,婆媳关系是从古至今以来最难处的一种关系,如果婆婆故意刁难,又没有夫君的庇护和宠爱,那日子简直没法过。 上辈子宁如玉也是经历过这些的,已经体会过夫君的虚伪和婆婆的刁难,这也是她不待见唐氏的原因,自然也理解吴氏的担心,便对吴氏道:“大舅母不用担心,我知道怎么处理好,以我对武安侯的了解,武安侯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我嫁过去是要跟他过日子的,只要我没做错什么,唐氏要找我的麻烦也没那么容易。” 更有重要的一点宁如玉没有说,那就是据她上辈子的观察来看,霍远行跟唐氏的关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唐氏是养大了霍远行没错,但是霍远行十四岁就去了兵营,常年不在家,又是那种冷清寡淡的性格,而唐氏打的却是另外的心思——之前霍远行没有承袭武安侯爵位的时候,唐氏是上蹿下跳到处活动,巴不得霍二老爷能够当上武安侯,这也是唐氏却银子缺得厉害的原因。后来老侯爷去世,霍远行又立了功,皇上就直接把武安侯的爵位给了霍远行承袭,唐氏才稍微消停了下来。这样的情况之下,两个人的关系能好才怪呢! “我觉得,霍远行是会向着我的。”宁如玉笑眯眯地道。反正在她看来,霍远行绝对不可能向着会打他爵位主意的唐氏的。 吴氏被宁如玉这句话逗笑了,扶着她的肩头,仔细打量着她道:“小丫头怎么就这么自信呢?” “反正我就知道。”宁如玉俏皮地一眨眼睛,“我这么漂亮可爱,霍远行不向着我要向着谁?” 天真烂漫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才会说出这样纯真的话来,可是现实那么残酷,多少有情人在岁月的磨砺之后都变成了怨偶,吴氏看着眼前宁如玉漂亮的模样,都不忍心告诉她这些东西,怕打击了她的信心,只好哄着她道:“对,我们婷婷这么漂亮,谁都不忍心让婷婷伤心难过的。” 然而让谁都没有料到的是,今日吴氏和宁如玉说的话,在很多年后,有些话竟然变成了真的。 当日,吴氏和宁如玉在佛缘寺呆了近半日的时间,留在寺里用过斋饭,又向主持方丈求得平安符,而后两人才准备打道回府。 走出佛缘寺大门,宁如玉和吴氏正好碰到唐氏和唐玲也正准备上马车离开,马车旁边站着个身材颀长,面若冠玉身穿石青色杭绸袍子的男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如玉上辈子的夫君霍远诚。 霍远诚听闻唐氏和唐玲在上香途中马车出了事故,他又正好无事,便亲自过来佛缘寺这边接人。 此前霍远诚已经从唐氏哪儿听闻过她们在路上遇到威远侯夫人和宁如玉之事。 目下宁如玉和吴氏走出佛缘寺,几人撞了个正着,唐氏见了吴氏,笑着跟吴氏告别,唐玲又一脸堆笑地找宁如玉说话。宁如玉表情淡淡地站在旁边,并不如唐玲那么热情。 霍远诚站在旁边,第一眼看到宁如玉的时候就被她美貌吸引住了,目光落在宁如玉的脸上,细致地打量着她。 一头亮丽的黑发梳成双丫髻,发髻上插着珠花,一双漂亮的秀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晶莹透亮,神采奕奕,琼鼻小口,好看的唇瓣如樱花一样泛着淡淡的粉色,浸润光泽,仿佛抹了蜜一般,诱惑着人想要扑上去咬上一口,尝一尝那双唇瓣到底是个怎样甜美的味道,会不会把人的舌头都吞下去。 霍远诚心下感叹,要是能娶到这样的绝色美人,当真是艳福不浅! 感受到从霍远诚那儿投射来的灼灼目光,宁如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漂亮的脸蛋儿上已经隐隐透出不悦,上辈子的时候,她就从他那儿感受过这样的目光了。 当年她爹从西北回京述职,一次偶然的机会与霍远诚相识,被霍远诚的谦谦君子外表蒙蔽,又因霍远诚的口舌了得,以为霍远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十分看好霍远诚,在得知霍远诚没有定亲之后,就有意把她许配给霍远诚。 当时霍远诚第一次到姜家,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个时候她不懂,还不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以为霍远诚这样看她,是真的喜欢她,殊不知霍远诚不过是被她的美丽的外表所吸引,就像随便一个人在见到一个美好的事物之时也都会忍不住喜欢一样,他不过就是在喜欢欣赏一个漂亮的东西罢了,真正的感情确实没有多少的。 可惜她爹识人不清,她也傻得可怜,嫁给了霍远诚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伪君子。 宁如玉对霍远诚厌恶不已,霍远诚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宁如玉偏过头去对吴氏道:“大舅母,我们走吧。” 有霍远诚的地方,宁如玉一刻都不想多待,特别是他还用那种灼灼的眼神看她,只叫她觉得恶心透顶,上辈子有多么爱他,这辈子就有多么厌恶他。 尽管霍远诚看她的时间其实很短,但是在宁如玉看来却是不可忍受的长,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宁如玉都恨不得扑上去挖了他的眼睛,这是她对他的恨,无边无尽,天高地厚。 好在吴氏跟唐氏的寒暄也很快结束了,便冲宁如玉点了点头道:“我们也走吧。”两个人便去了旁边,一前一后登上了威远侯府的马车。 宁如玉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马车帘子后面,挡住了霍远诚的视线,美人的曼妙身姿被帘子挡住,再也看不见了,霍远诚有些失望又意犹未尽地叹息了一声,那个曼妙的身影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动,看起来都那么的迷人,不知道抱起来是什么滋味儿,要是能再多看两眼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有二更~~~~ 如玉:呸,色胚,真想一巴掌打死霍远诚! 霍霍:娘子仔细打疼了手,我来就好! ☆、46 马车驶动,渐渐远离佛缘寺。 威远侯府的马车驶在前面, 宁如玉特意嘱咐车夫把马车赶快点, 最好是离后面唐氏的马车远点儿, 吴氏不解地问她赶这么快干什么,宁如玉随意找了个借口, 说出来这么久了,想外祖母了, 她想赶快回去,好把自己求的平安符送给灏表哥。 吴氏听了宁如玉的话,又想起徐成志和徐崇灏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带兵去西南的事情, 不由又愁上心头。 宁如玉暗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安慰吴氏道:“大舅母不必担心,大舅和灏表哥骁勇善战威武非常,我们给他们求了平安符,一定能保佑他们凯旋而归, 平安顺利的。” 吴氏摸摸她的头, 脸上挤出笑容来, “婷婷说得对。” 而后宁如玉又说了许多好听的话哄吴氏开心, 才把吴氏的心情哄好。 马车一路飞快地行驶在路上,把唐氏他们的马车远远地甩在后面,此后两边再无甚交集, 宁如玉和吴氏顺利地回到威远侯府。 宁如玉和吴氏先去福鹤堂见过老夫人杨氏,说了会儿话后,吴氏告退回去看徐成志, 宁如玉则陪着老夫人杨氏又坐了一会儿,才说要去看徐崇灏,要把自己求的平安符给他。老夫人杨氏当即就同意了。 从福鹤堂告退出来,宁如玉直接就去了徐崇灏的住处找他,正好徐崇灏在,宁如玉就把自己求得的平安符给了他。 后来过一日,朝廷的圣旨下到威远侯府,徐成志和徐崇灏三日后就要出发去西南,威远侯府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 又过一日,离别在即,徐崇灏忽然让人传话给宁如玉,说是有事找她,宁如玉也没多问,便去见了徐崇灏。 徐崇灏看到宁如玉按时赴约很高兴,笑得温柔地道:“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宁如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问:“啥礼物?” 徐崇灏拿出一个盒子来,送到宁如玉面前,“打开看看。” 宁如玉把盒子接过去,打开盒盖,盒子里放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碧玉镯子,如有水在镯子里流动,漂亮极了。 “好漂亮的镯子。”宁如玉被碧玉镯子晃得眼前一亮,秀眉的脸上绽放出笑容,禁不住赞叹一句。 徐崇灏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脸蛋儿,心中暗道:再漂亮的镯子也没有你漂亮。 碧玉镯子在漂亮那也是死物,都没有眼前的宁如玉来得好看,灵动秀美的眉眼,活泼生动的表情,一颦一笑,都深刻在徐崇灏的心中,她就是他心中最美的那块玉。 宁如玉很喜欢徐崇灏送的镯子,开开心心地收下了,“灏表哥,你送我的镯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徐崇灏笑着看她,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摸她的头,她能喜欢他买的镯子,就比什么都好了,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就像被宁如玉说喜欢他一样,柔声道:“你喜欢就好。” “谢谢灏表哥。”宁如玉捧着装镯子的盒子,笑得甜甜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