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互换了身体》 第1节 《和老公互换了身体》 作者:意知 文案: 甘映安和杜川结婚后成了家庭主妇,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着杜川一家人,还被婆婆嫌弃。 生二胎时,甘映安体力不支晕倒在手术台上,醒来后发现,她和杜川互换了身体。 于是,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一家老小还被嫌弃做的不够好的人成了杜川。 在外打拼养家回家只要一躺玩游戏什么都不管的人成了甘映安。 排雷: 灵魂互换,老公很渣,会被狠狠虐。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性别转换 婆媳 主角:甘映安 ┃ 配角: ┃ 其它:婆媳,婚姻 第1章 从女人到男人 甘映安没想到生二胎会比一胎的时候还痛苦。 下/身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把嘴唇都咬破,意识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产房内,医生和护士的惊呼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再坚持一下!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别晕过去! -不好了产妇晕过去了…… 甘映安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但这片黑暗似乎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甘映安的眼前就恢复了光明,但入眼所看到的却是一张长椅和一面白色的墙。 另一边传来她婆婆尖锐的声音。 “你们想干嘛?!不签!我们绝对不签字!” 另一个女声好声好气地解,语气焦急:“产妇产后大出血,必须手术切除子宫,否则产妇的性命不保!请您快点签名,早一点进行手术就少一分风险!” 甘映安还有点头晕,不明白突然之间发生什么。 产妇?大出血?签字? 她视线恢复清明,发现她的手变大变粗了,像是一个男人的手……低头一看,胸前扁平,穿的是西装,没有撕裂般的痛疼,感到浑身充满力量。 男、男人? “您好!您是产妇的丈夫吧?请您马上签字好吗?不然我们没有办法进行手……”身边传来刚才那个女声。 婆婆疯了一般冲过来,打断了护士的话,“我们不签这个字!她这胎生的又是女娃,你们切了她的子宫,我们家以后绝后了你们负责吗!?” 甘映安抬起头,发现婆婆正在抢夺护士手里的知情同意书,看那股狠劲,像是要把知情书抢过来直接撕碎。 护士艰难的躲闪着,“可是不做这个手术,产妇就要死在手术台了!人命重要还是你口中所谓的子孙重要!” 丈夫? 甘映安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立即站直,一手挡开婆婆。 而她这个动作更是激怒了婆婆,婆婆尖叫起来:“杜川!你在干嘛?要签字不成!” “护士,在哪里签字?我签字。”甘映安无视婆婆,对护士客气地说道。 护士马上把夹在写字板上的知情同意书拿过来,并且把笔递上来,指着页面的签名处,“就在这儿签!” 甘映安接过笔,正打算写字,婆婆又冲上来要抢她的笔。 她现在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周身轻盈,怎么可能会让婆婆得逞? 一想到婆婆的做法和态度,甘映安就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甩了婆婆一巴掌,“啪”的一声,直接把婆婆打懵了,空气都瞬间安静下来。 甘映安趁着这个时候,马上写字,差点下意识写了自己的名字,还好下笔前临时改过来,用自己的笔迹写下了杜川的名字。 写完后,她握着护士的手,“请医生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护士点点头,拿着知情同意书马上就回产房。 甘映安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紧绷着。 婆婆在这时候回过神,气冲冲地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你这个不孝子!我命真苦啊,老公去得早,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儿媳不孝顺,儿子还为了儿媳打我,儿子居然敢打老妈,真是老天不开眼!天打雷劈啦!” 骂着骂着,婆婆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咒骂。 “儿媳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两个女孩,现在还没了生孩子的子宫,老天要让我杜家绝后啊!儿子不孝啊,我命真苦啊!杜川,你真不是人啊!我不活了啊,你这个不孝子……” 这样的咒骂,甘映安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只不过被骂的对象以前是她,现在变成了杜川。 每次跟婆婆闹矛盾的时候,杜川出来主持公道,只要婆婆这么一哭闹,天秤马上就倒向婆婆那边。 每次杜川私底下都劝她说:[我妈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你就多让让她吧!毕竟是长辈!] [忍一忍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我妈就是这么一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后她还真的每次都忍过去了。 可惜呢,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可不是杜川。 甘映安面对婆婆的撒泼打滚无动于衷,她可不是杜川,一看到婆婆哭闹就马上服软。 继续闹吧,反正等会就会有保安过来把她请出去了。 她继续神游天外,整理了一下目前自己的情况。 首先,她正在生二胎的时候因为无法忍受顺产的疼,晕倒在手术台上,然后就意识就转移到了丈夫杜川的身体里,醒来趴在走廊的长椅上,应该是被婆婆推开撞到长椅了。 接着还得知手术室里她的身体出现了产后大出血,并且从婆婆的抱怨中知道,孩子已经生下来了,确认是个女儿。 而手术里的自己目前是生是死,尚不清楚,只能等。 如果她的身体死亡了,那么……她应该怎么办? 如果她的身体还活着,那么现在在她身体里的人是谁?她是否会成为植物人,杜川又怎么样了? 这些全部都是需要等待才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婆婆终于因为在医院里喧闹过度而被保安请出去了,路上也一直都在咒骂不断。 周围恢复安静。 甘映安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立即感到一阵疼痛,不是一场噩梦…… 这时候,有一只软软的小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这只小手真的太小了,只能握住她现在的一根手指。 接着是软软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爸爸……” 甘映安听到这个称呼,马上抬头,小小的孩子马上撞进她的视野里。 刚满四岁的大女儿,乳名叫做谷谷。 谷谷穿着单薄的衣服,小小的鼻子下挂着一条鼻涕,又用力地吸了一下把鼻涕吸了回去。 现在是初春,气温还低,谷谷的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 甘映安一阵心疼,二女儿早产,大家都没有准备,急急忙忙赶往医院,她一时没顾得上谷谷,他们竟然也不照顾一下谷谷。 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要给谷谷披上。 谷谷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眼里的戒备刺伤了甘映安的心。 杜川只有他的工作事业,谷谷长这么大,他抱谷谷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父女关系非常疏远。 明明就是杜川自己平时不管孩子,结果出现女儿不跟他亲近的情况后,他还要反过来怪她教孩子不亲近自己的父亲。 每次谷谷要过去跟杜川说话的时候,杜川都以‘爸爸累,一边玩去’为理由把女儿推开。 谷谷则会哭丧着脸回去问甘映安:爸爸讨厌谷谷吗?为什么爸爸见到谷谷从来都不笑? 甘映安每次只能告诉谷谷:爸爸只是工作太忙太累了,我们要理解爸爸哦! 谷谷就算得到了这个回答,依旧闷闷不乐。 甘映安尝试着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语气柔和地对谷谷说:“谷谷,妈……爸爸帮你披上外套,这样就不冷了。” 谷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试探性地点点头。 甘映安马上用衣服把女儿裹住,不漏一点冷风,还顺便把女儿抱在腿上。 谷谷刚开始很不适应,随后却惊喜地说:“爸爸第一次这样抱谷谷!像妈妈那样。” “嗯。”甘映安心酸地应了一声。 “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没有出来呀?妈妈会没事的吧!爸爸,我们去看看妹妹好不好?”谷谷全程围观了那场闹剧,虽然她年纪还小,可是隐隐之间也察觉到了什么。 女儿如此心疼她,这大概是她此时唯一的慰藉了。 但她从醒来到现在,没有想过去看二女儿。 如果她现在走了,等到她的身体从手术里出来之后,谁负责把她的身体接回病房? 而且……如果此时在她身体里的是杜川呢? 她平时闲着没事会看一些脑洞大开的影视作品小说作品,知道有灵魂互换这回事。 说不定她是跟杜川互换了身体。 第2节 如果杜川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该多难过? 这种难过,甘映安就曾体会过。 她生大女儿的时候,是顺产,疼了一天一夜。 外面的婆婆得知是女儿之后,摆着一张脸就走,丈夫急着去看他的女儿,而她孤零零地在手术室里,没有人来看她。 没有人对她说:你辛苦了。 因为她曾体会过,因为她知道她还爱着杜川,所以哪怕她曾经怨过,恨过,她也不想让杜川承受这样的难受。 真傻。女人为什么这么傻? 甘映安闷闷地回复谷谷,“嗯,我们等爸……妈妈从手术室里出来之后,我们再一起去看妹妹。妹妹现在有护士姐姐们照顾,不会有问题的。” “爸爸第一次跟谷谷说这么多话!今天一定是谷谷的幸运日!”谷谷已经非常满意了,马上又担忧地说:“妈妈真的没事吗?妈妈流了好多好多血!把我的幸运分给妈妈一点点,妈妈一定会好的!” 谷谷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呜呜,妈妈不要走,谷谷要妈妈一直陪着谷谷……” 甘映安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心软成了一滩水,在心里回应着:妈妈不走,妈妈就在这里。 手术时间有点长,甘映安抱着睡着的谷谷不敢乱动,半个身体都麻了。 谷谷在她的怀里睡的香甜,时不时吐露一两句梦话:妈妈,不要走……呜呜…… 终于,手术室的灯暗了,门被打开。 第2章 身体互换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病人还没有醒来,她脸色惨白,呼吸均匀,已经脱离危险,只要麻药过后醒来就一切正常。 甘映安用着杜川的眼睛看着床上的自己,这张她以前只能的镜子里看到的脸。 这种好似在跟自己面对面的感觉,确实很奇特。 当然,穿越到自己老公的身体这种体验,更加奇特。 她已经去看过二女儿了,是个很健康的宝宝,虽然皮肤还是皱巴巴的看起来像一只小猴子,但是甘映安知道过几天二女儿就会变得非常可爱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病床上的病人醒来。 甘映安和杜川属于自由恋爱,到今年为止,已经是他们结婚的第六年。 如今,甘映安二十八岁,杜川三十岁。 甘映安大学毕业后就和杜川结婚,之后工作一年多发现怀孕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之后在杜川和婆婆的劝说下,便开始休产假。 本以为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可以重新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婆婆也会帮忙带孩子,却没想到因为是女儿,婆婆重男轻女,所以根本不帮带孩子。 为了孩子,甘映安只好狠心辞了大学讲师这份工作,当时不少朋友都觉得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年助教时期,才被聘为讲师几个月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居然浪费大好资源去当一个全职太太。 可是婚姻就是必须有人要做出牺牲的啊,她坚持要去工作的话,谁帮带孩子?没有人牺牲的话,家庭还怎么维持下去? 甘映安一直都是这样进行自我安慰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许多事情都变了。 自我安慰也无法再欺骗自我。 甘映安失神许久,久到当她回过神的时候,病床上她的身体已经悠悠醒来。 经过几秒钟的茫然后,那人猛地弹起来,随后又嘶声叫着“疼疼疼”马上又躺回去。 甘映安还是第一次用别人的耳朵听到自己的声音,觉得非常新奇,当然现在的重点并不是这一点,而是…… 现在在她身体里的人是谁? 甘映安俯身把那人的手压住,不想让对方因为情绪激动而把插/在手背上的针头扯掉。 她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就等着床上的人清醒过来询问情况。 “我……”那人出声了,只发出一个音节,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后,马上就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顿时露出一种见鬼了的表情。 “这是……这是什么?”这人试图用手摸一下鼓起来的胸口,被甘映安一手拍掉。 她冷着脸说:“不要乱摸别人的身体。” 因为用着杜川的身体,说话的声音也是男声。 她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而床上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后,更是惊讶的抬起头,试探性的问:“映安……是你吗?” 甘映安皱起眉头,也试着问:“杜川?” 对方痛苦的合上双眼,点了点头。 所以,果然是互换了身体吗? 病房里突然陷入寂静。 她甚至忘了去帮杜川叫医生过来再看一下她这个身体的情况,现在的情况真的太难想象了。 原本生了孩子动手术要躺在病床上的人,明明应该是她,可现在生了孩子经历手术病怏怏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杜川。 这就好像她和杜川吵架时说的一句话变成了现实:你说我生孩子疼的要死只是矫情,某一天等你经历了,你再跟我说矫情不矫情! 甘映安的思绪飞远,杜川的神色也有些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甘映安轻声问。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想换回来也看命,除了平静接受,还能怎么办? 杜川动了动苍白的唇,没能发出声音,刚经历过手术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再加上生孩子透支了体力,浑身都在疼。 这具身体……完全不像他自己的身体那般强壮有力,现在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宛如废人。 那是一种怎么样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痛疼呢?当他恍惚之间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在经历车裂之刑,疼到想马上晕过去,比他平时不小心夹着蛋还要疼上不知多少倍。 至少在杜川看来,恐怕是人类无法忍受的疼痛。 耳边有人庆幸的惊呼他听不懂的话。 -产妇醒过来了!加油,用力!很快孩子就出来了! -千万不要再晕过去了! 这些人在说什么?杜川恍恍惚惚之间,听着这些人的话,试图用力,突然感到一身轻松,周围的声音又飘远,隐隐听到一些类似‘大出血’‘手术’‘切除子宫’之类的字眼。 还来不及细想……他的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身体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自己的身体里面住进了一个未知人士,坐在病床边上,神色迷茫。 “我生二宝的时候,疼得受不了,撑不过去,晕倒了。”甘映安主动解释道,“然后晕倒再醒来,就到了你的身体里。当时产房外面,你和你妈正在为是否要为我的手术签字而闹矛盾。” 甘映安觉得,这些事情总要跟他说清楚的,比如说她用着他的身体打了婆婆一巴掌之类的。 反正不管如何,这种事情都不可能瞒住不说的。 “我只听到护士说产妇产后大出血,需要切除子宫,否则性命不保,而你妈一直反对,阻止我签字,所以我气急之下,打了你妈一巴掌。”甘映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杜川的表情。 果然,在说到打了婆婆一巴掌的时候,杜川的眼里有些不满,但不知道他接下来又想到了什么,竟然轻叹一声,“嗯,我不怪你。” 哪怕到了现在,手术的伤口还在发疼,双/腿/之间的部位就好像被人用一个倒钩狠狠剜下一块肉,仿佛随时都会流血不止。 她以前生孩子,住在医院,躺在病床上,经历的种种……就是这样的吗? 杜川想到曾经在她生谷谷时候,他的所作所为,一时间,竟然不敢面对甘映安。 当他也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握在别人手里时,他无法责怪甘映安的任何做法。 甘映安非常意外杜川的回应,自嘲地笑笑:“对,毕竟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人是你,如果我不坚定一点,有生命危险的人或许就是你了。毕竟我也不知道在我穿越到你身体之前,你是打算签字还是不想签字。” “老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杜川慌忙解释,觉得筹集好像被剥/光了站在甘映安面前被审视。 她好像看透了许多,突然浑身是刺儿,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不安。 他当时确实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他还是想签字的,只是被情绪激动的母亲推开了。 跟孩子比起来,很明显她的命更重要,他自认为他是这样想的。 甘映安摇摇头轻笑,岔开话题,“你先休息吧。想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你做。” 这么一说,杜川还真的觉得饿了。 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平时爱吃的菜色报出来,“辣子鸡丁,麻婆豆腐……” 他才报了两个菜名,甘映安就皱着眉头打断,“杜川,你刚做完手术,而且还在做月子,这些你以前喜欢吃的东西现在都不可以吃,辛辣食物吃了对身体不好。而且因为子宫切除手术,你只能吃流质食物。” 坐月子?子宫切除?他? 杜川一脸茫然,还没完全适应自己此时的角色,想想又觉得有些丢脸,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穿越到自己老婆的身体里,经历了一次生产的过程,从鬼门关里逛了一圈,最后出来坐月子? 什么食物对现在的他才是好的?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从未照顾过曾经坐过月子的她,毕竟有他母亲一个人照顾她已经足够。 而他的任务就是在外面努力赚钱养家。 “我,我不知道吃什么对现在这个身体比较好。”杜川颓然地回道,神色讪讪,已然有些愧意。 甘映安收拾着东西,轻轻推了一下趴在床边睡觉的大女儿。 大女儿朦朦胧胧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病床上已经坐起来的母亲,高兴的要扑上去,及时被甘映安拦住,“谷谷,不可以用力扑上去,现在爸……呃,妈妈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我们好好照顾妈妈。” 她习惯用温和的声音对女儿说话,现在用着杜川的身体,她也下意识这样说话。 语气柔和,但是并不会显得娘气,谷谷一下子就听呆住了,眼冒星星崇拜的看着甘映安。 用别人的眼睛去看平时连叫自己爸爸都怯弱的女儿突然之间对他如此崇拜,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杜川还在感叹,心存侥幸的想着,说不定这次事情会让他跟家里孩子的关系变好。 谷谷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上去用自己的小手握住妈妈的手,“妈妈终于醒了!妈妈睡了好久好久啊。对啦,妈妈,谷谷有妹妹啦!” 谷谷平时最喜欢向甘映安撒娇,甘映安也非常宠着这唯一的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谷谷却很少向杜川撒娇,每次女儿对妻子笑嘻嘻,像个小大人一样,杜川总是有种自己才是外人的感觉。 但现在谷谷居然主动朝他伸出了短短的手臂,用软绵绵的声音撒娇,让杜川突然之间才体会到做父亲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杜川尝试着抬手,摸了一下谷谷的小脑袋。这个动作,他想做很久了,因为女儿每次都不亲近他,他也拉不下脸去主动找女儿,久而久之,关系也就越来越淡了。 谷谷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突然会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好奇的看了妈妈好几眼。 “二宝现在还没有抱过来,如果你想看一下她的话,可以叫护士,我回去给你做点吃的。”甘映安叮嘱好,又对谷谷说:“谷谷就在这里陪一下妈妈好不好?” 第3节 谷谷为难地盯着顶着杜川脸的甘映安看了一会,像是发现什么,但又什么都不敢说。 杜川看她用着自己的身体在病房里忙前忙后,恍然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学校还有课。 他是一个大学讲师,但他的工作并不清闲,除去日常的备课上课,还需要参与一些研究项目,学习新鲜的知识,以保持自己的知识储量。 杜川今天是估算好了,到医院守一下老婆生孩子,看完老婆孩子还能回去继续上课,也不用请假。 所以,现在晚上的课必须要去上。 “老……老公,你晚上还有课,你快去上课吧。”杜川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要喊自己的老婆为老公。 如果谷谷不在这里的话,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他老婆原本也是要当大学老师的,如果有他的备课的教案,应该可以应付一两节课,不会露陷。 甘映安听后,很认真地问:“我去了的话,你怎么办?”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个婆婆会来照顾他吧? 下一刻,杜川充满自信地说:“我妈会来照顾我的,你放心去吧。” 甘映安勾起嘴角,拉着谷谷往外面走,“好,为了能让你好好休息,我带谷谷一起走吧。” 转头又对谷谷说:“爸爸带你去大学校园里面玩好不好?” 谷谷眼里更是欣喜,忙不迭地点头,如果有尾巴,或许都疯狂摇摆起来了。 这么一个‘父女’和睦的画面,落在此时的杜川眼中,令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第3章 ‘婆媳’关系 甘映安才出了医院大门,就有一个人挡在跟前,是婆婆,中午的时候她被赶出去,现在都下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过家一趟了。 她就这么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站在甘映安的面前,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怒火,也不说话,仿佛就在等着甘映安主动跪下认错。 谷谷也有些害怕的抓着甘映安的手躲在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一只眼睛偷偷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奶奶。 甘映安扫了一眼婆婆的手,发现她两手空空,看来只是想在这里等着‘杜川’道歉,而并不是想去照顾‘甘映安’。 甘映安没有办法喊这个老女人一声“妈”,也不可能主动道歉,甚至不想看到这个人。 当然,她更不想浪费时间,因此牵着谷谷的手想绕过去。 婆婆吴艺莲见此心中的怒火烧地更旺,立即冲甘映安怒吼:“你这个不孝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吧!眼里只有你的老婆,已经没有我这个当妈的了吧!” 甘映安脚步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股肃杀,“她差点就死了。” 是啊,她差点就死了。 生二胎也是因为身边这些人一直都说,怎么样都要再生一个呀,说不准就是儿子呢?生个儿子好啊,生儿子才有保障,生儿子才巴拉巴拉…… 因为这个二胎,她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如果身份互换了后她没有坚定签字……那么死的就是杜川。 呵。 吴艺莲也确实被儿子语气里的杀意吓着,可更多的还是儿子不再受控于自己的愤怒。 她支支吾吾,到底有一点理亏,没什么底气地回:“那……那她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她都没事了,你还要为了她跟你自己的老娘拼命不成?” 说着,吴艺莲仿佛找到了充分的理由,突然理直气壮道:“再说也怪她自己不注意,都要生孩子了,还这么不知轻重在家里忙活!生出来的还是一个臭丫头!现在她还动手术切除了子宫!我不管,你一定要跟她离婚!可不能让我们杜家就这么绝后了!” 甘映安轻轻捂着谷谷的耳朵,回头瞪了吴艺莲一眼,眼神冷冽。 “她为什么会在怀孕八个多月还忙前忙后,您不是最清楚了吗?到底怪谁?”说完这句,甘映安就疲倦地抱着女儿快步离开。 是谁在自家儿媳顶着一个大肚子连走路都艰难的时候,还像个皇太后一样天天出去跳了广场舞回来就要吃晚饭? 她不明白婆婆到底哪里不满意她,从她跟杜川交往,被杜川带回家见家长开始,吴艺莲就好像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可吴艺莲很会装,在杜川的面前能装出一副婆媳和谐的样子。 每当她跟杜川抱怨的时候,杜川就说:我妈怎么会骗我? 那意思就是他妈不会骗他,她在骗他咯? 很多次,甘映安都被气的不行,可是都已经结婚了,婚姻不是儿戏,也不可能赌气就离婚。 她原本很乐观,以为结婚后会跟婆婆分开住,却没想到婆婆哭惨说老公去世早,儿子妻管严有了老婆忘了妈,杜川心一软,就把婆婆接到一起住。 噩梦从此开始。 甘映安花了一点时间找到杜川停在医院停车场的车,把谷谷抱到副驾驶座上,绑好了安全带。 她正打算上车的时候,另一边却马上传来一个娇蛮的女声:“哥!你疯了吗!你居然打妈,为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难道比我们妈还重要吗!” 听到这个声音,甘映安又是一阵头疼。 杜川是最大的儿子,下面有两个妹妹,大的叫杜若之,小的名为杜若初。杜若之对她还好一点,因为在外地工作,嫁到外地去了,接触很少。 杜若初则因为吴艺莲的要求,放弃了原本谈了三年的外地男友,回到家乡相亲,嫁给了一个据说洗澡都要杜若初给他找好衣服的男人,婚后生活如何,她也不太清楚,倒是经常听到婆婆向杜川倒苦水说妹妹被欺负之类的,动不动就让杜川出力出钱帮助妹妹。 而杜川有一点妹控倾向,只要妹妹有困难,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帮助。 只是近两年,甘映安闹得狠了,杜川才不至于如此没分寸,只是这样一来,吴艺莲对她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 她停下正要关门的动作,转身就看到杜若初挽着吴艺莲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婆婆往这边走。 甘映安在心里冷笑,她可不见得婆婆有老到需要别人搀扶的地步,五十多岁的人,当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现在翻身当婆婆天天都是等着别人伺候。 杜若初和吴艺莲不紧不慢走到车边,连珠炮一般对她开始批判大会。 “妈只有一个,你要是把妈妈打出一个好歹,你是要遭雷劈的你知道吗?老婆可以随时换,妈妈只有一个啊!”杜若初心痛地说。 吴艺莲只是在一旁擦眼角,仿佛被儿子伤透心。 甘映安双手抱胸,把车门关上,靠在车边,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你还笑?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哥吗?完了完了,你果然是把那个女人迷昏脑子了,她只是生孩子,动手术而已,现在她不是都没事了吗?你不要再计较了好吗!”杜若之继续批评。 “哥,你就向妈道歉吧,妈真的很难过,自己养大的儿子,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我也很惊讶,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吴艺莲擦眼泪的间歇,偷偷透过指缝看了甘映安几眼。 甘映安下意识捋了一把头发,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说完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杜若初脸色一变。 “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都奔三的人了,还不知道要叫大哥的老婆大嫂,你还有没有教养,亏你还是大学毕业的。”甘映安板着脸训斥,可不会纵容杜若初。 如果她没有跟杜川互换身体……她是否会直接死在手术台? 如果她死在手术台,吴艺莲等人是不是就会马上高高兴兴的给杜川找下一春? 如果她没有互换身体,她是不是就不知道在这些人的眼里,作为杜川的老婆,她究竟是被怎么看待?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杜川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爱情了吧。 杜若初没想到原本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哥会板起脸训斥自己,而且还特地纠正那个女人的称呼。 她委屈的嘟着嘴,其实这么一个小女生的动作由现在的杜若初做出来,没有任何娇俏的感觉,反而非常辣眼睛。 杜若初跟甘映安同龄,嫁的比甘映安早,孩子都已经六岁上小学了。 而杜若初婚后生活操劳比她还辛苦,也不注重产后的身材恢复,导致杜若初身材臃肿,脸比生孩子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肚子上的赘肉减不下去,还喜欢穿紧身的衣服,勒出了一条条甜甜圈。 甘映安忍不住闭眼,心里万分感叹,杜川平时面对这样的妹妹也看的下去吗?他没瞎眼真是奇迹。 “所以你真的不道歉吗?”杜若初又掐着嗓子,用嗲嗲的声音说话。 甘映安恨不得马上双耳失聪。 “什么时候她向映安道歉了,再来跟我说道歉的事情吧。”甘映安是看着吴艺莲说这话的。 吴艺莲马上装不下去,“你说什么?你居然让你妈去向你老婆道歉?我做错了什么?我就算做错了,我也不用向她道歉!因为我是她的婆婆!她就该忍着我!” 甘映安一看这话也聊不下去了,便拉开车门上车,不管车后那两个疯女人的大喊大叫,绝尘而去。 谷谷像被吓着了,缩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偷看着她。 甘映安懊悔万分,居然让女儿看到这种场面…… 她伸手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扬起一个宽慰的微笑。 ---- 甘映安离开后,病房里的杜川因为疼也睡不着,肚子饿的咕咕叫,一直等着他母亲过来送吃的。 他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像一个废人一样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别人来伺候他。 这种无奈的处境,他还无力改变。 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那个新生的小女儿,在映安离开后就被护士抱到病房来了。 穿着制服的护士小姐温馨提醒着他要记得开奶,给孩子喂奶。 这对于杜川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用奶瓶冲奶给孩子喂奶,更别说要用着映安的身体去给小女儿喂母乳了…… 怎么喂?他连新生儿要怎么抱都不知道! 新生儿已经出生几个小时了,还没有吃过母乳,急的哇哇大哭。 杜川连起身把孩子搂到怀里都做不到,听着小女儿的哭声,心里也在着急。 妈怎么还没来!她不是说了等映安生了孩子会来医院好好照顾映安月子的吗!?怎么等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影? 孩子哇哇大哭,哭的累了,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听起来可怜极了。 杜川也着急,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帮了他大忙。 找到联系人,他拨打了备注为‘婆婆’的联系人的号码。 原以为电话拨打过去,那边会是和蔼的安慰,却不想电话一接通,手机就传出怒吼:“你还有什么脸给我妈打电话!我哥为了你打了我妈一巴掌,你现在乐坏了吧!” 杜川皱起眉头,这声音……是妹妹若初的声音没错。 可是,他平时看映安跟若初的关系很不错,若初怎么会这样对映安说话? 这里面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 第4节 杜川乐观地自我安慰,温和地对那边说:“若初,你把电话给妈,我有话要对她说。我现在在医院里没法动弹,让妈做点吃的到医院来帮我照顾一下孩子可以吗?” “呵!你还想让我妈去伺候你?你做梦吧!”杜若初气的大叫。 母亲的声音也传来,阴阳怪调地说:“这不是还有力气打电话嘛?怎么没力气看孩子。” 杜川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通话就啪嗒一声被挂断了。 孩子哭到没有力气再哭,小小地打着嗝儿。杜川侧头看去,小女儿黑溜溜的眼睛也看了过来,想哭又哭不声的样子,非常可怜。 唉。 他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哪个环节错了。 映安去上课要到晚上九点多才能来…… 咕噜咕噜…… 肚子叫了起来已经饿不行了,杜川感到头昏眼花,看什么都像是能吃的。 咿呀-- 推门声传来,他惊喜地看过去,以为是母亲,认为母亲只是嘴硬心软,虽然电话里很生气,还是过来了。 却不料看到的是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的甘映安。 第4章 他什么都不懂 杜川马上敛起笑脸,目光紧紧盯着甘映安手里提的保温盒,语气却稍显责备,“不是让你去上课吗?你又回来干嘛?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上课了,你赶的过去吗?” 甘映安默不作声抬脚走进来。 她其实不太适应这具身体,但是这具身体真的很棒。 杜川平时注重锻炼,体能很好,脚步轻盈,腿又长,走起路来脚底生风。 跟她那个因为第一胎坐月子没有休息好,而落下病根的身体比起来,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都有点担心如果有朝一日两个人身体换回去,她还能不能适应自己原本的身体。 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甘映安把盖子打开,汤的香气立即溢满病房,杜川闻到后立即立即咽了一口口水,眼带绿光盯着保温盒里的汤。 甘映安从另一个小盒子里取出餐具,还有一次性小碗,为他盛了一碗汤,让他先喝一点暖暖胃。 把小碗送到杜川手里的时候,杜川狼吞虎咽一口喝完,又把碗还过来。 甘映安继续为他舀汤,他又是一口闷,如此重复了三四次,杜川终于饱了。 看他已经喝饱,甘映安就去抱起被放在枕头边上的小女儿,动作熟练。 “二宝还没有起名字,等会我们商量一下给二宝起个什么名字。”甘映安突然出声说,盯着她那具身体的胸口,“二宝出生到现在都过了几个小时了,你有没有喂她吃东西?有没有涨奶的感觉?”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冲,就是很正常的询问。 只是可能问题太多,听起来像在质问,而且开口闭口说的都是宝宝,没有问过杜川的身体如何,杜川心里有些不平衡。 他面红耳赤,没好气地顶回来说道:“我浑身都在疼,又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怎么给她喂奶!” “哦。”甘映安对他莫名其妙的怒火反应冷淡,抱着二女儿,一只手轻轻托着二女儿的小脑袋,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 杜川被她盯着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我教你给孩子喂奶,可能会有一点难受,你忍着点。”甘映安解释道,俯下身来把二宝轻轻放到杜川怀里,手把手教他应该如何抱这个柔软的新生儿。 这个体验对于杜川来说非常新奇,他笨手笨脚地尝试着用甘映安所教的办法抱着孩子,然后……病号服被扯了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这一幕杜川有些不敢看。 明明他跟甘映安在结婚这么久,对对方的身体也非常熟悉了,但此时因为在这个身体里的是他,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反观甘映安,此时虽然用着男性的身体,却对眼前的风光仿若未见,认真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嘶!”孩子吮/吸过度,疼得杜川呲牙咧嘴。 甘映安端正地坐在一旁,适时解释道:“孩子刚开始喝奶的时候,会因为没有吸到乳/汁而用力吮/吸,会把那处咬破,我也不知道二宝会不会这么粗暴,但是你做好这个准备。” 她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意思。 可杜川听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为了能让对方更好照顾孩子,甘映安继续嘱咐:“大概每隔三四个小时喂一次,每次十到十五分钟。如果乳/头被咬破了,也不能停止喂养,不然宝宝会挨饿。而且也会让宝宝跟你不亲近,不愿意喝奶。晚上孩子哭了也要起来喂奶,不然孩子挨饿对孩子身体非常不好。” 这言下之意就是晚上可能会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 只是杜川暂时还没听出,听着觉得似乎还算轻松。 “你还需要在医院住至少十天……在你住院期间,我会来照顾你的。”她决口不提之前杜川说婆婆回来照顾他的事情,以免显得她太小气计较。 杜川沉默良久,心情复杂。 她越是平静,越是让他心里没底。 刚才他的态度很不好,说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可反过来一想,当时生谷谷的映安又知道什么?她都是一个人摸索出来的,也不知道期间吃过多少苦头。 而原本承诺好会在映安坐月子期间过来照顾的母亲,现在也不见踪影。 杜川低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还在喝奶的婴儿,乳/头疼得好像马上就要被咬下来,让他再坚持一分钟,恐怕他都受不了。 “嗯,我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杜川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工作。 甘映安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我请假了,今晚就留在这里陪你。” “请假!你请假干嘛?我根本就不用你陪我!我都说了,我妈会过来的!她现在只是在生气你打了她一巴掌。”杜川有些生气,这根本就不影响工作。 临时请假又会给学校带来很多麻烦。 甘映安望着杜川,也不说话。 他妈会来?只怕要等太阳打西边出来吧。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瘫在病房里有多寂寞多难受,才不想让他也忍受这种难忍啊。 他却什么都不懂。 今晚婆婆可能跟杜若初回家了,谷谷被她放在朋友家玩,等晚点去接谷谷就好。 杜川被她悲戚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恍然想到刚才自己的处境,突然无话可说。 甘映安拿着手机低头看新闻,在病房里倒是较为自然,反倒是杜川浑身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手术原因,他感觉到双/腿之间粘乎乎的,非常不舒服,可是让他自己起身去擦拭,他也做不到。 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主动向甘映安提出这个要求。 十分钟过去后,甘映安立即放下手机,俯身弯下腰查看小宝宝的情况,宝宝已经安静的睡着,从表现来看,是喝饱了。 把小宝宝放到旁边,甘映安转身回来想把杜川扶起来。 杜川有些警惕,瞪圆了眼睛,“你干嘛?” “你身上黏黏的会不舒服吧?擦一下身体比较好。你先坐好,我去打点热水过来,用温水湿毛巾,再擦拭比较好。”甘映安对于孩子刚出生卧床的感觉一清二楚,因此会主动提出为对方擦拭身体。 一般来说,如果有产妇被丈夫这样照顾,不知有多开心,多幸福。 可杜川却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有损他的自尊。 “不用,你去忙你的吧。”对于甘映安请假一事,他还是不太满意。 他们住的单人病房,也没有其他人,甘映安实在不明杜川哪里不满。 “你别这样,不擦一下,不仅你自己不舒服,对我的身体也不好。”甘映安都想哭了,无奈苦笑道:“请你稍微爱惜一下我的身体好吗?” 杜川愣了一下。 是啊……这是她的身体。 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此时他最清楚这具身体在承着受怎样的痛疼。 他的心好似被人用无数根针同时刺中,密密麻麻的揪疼,有什么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被别人帮自己擦拭身体原本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但是这样的事情放在一对夫妻身上,不应该显得僵硬尴尬。 因为擦拭着的是自己的身体,所以甘映安并没有任何不适,倒是杜川全程红着脸,但是到了后面也因为身上伤口的疼痛而无暇顾忌太多。 忙完这些,甘映安就要回去了。 但她实在不太放心杜川照顾宝宝的能力,一再叮嘱对方晚上听到孩子哭一定要起来抱抱孩子,给孩子喂奶,要时刻注意孩子的状况给孩子换尿布等等。 杜川听的多了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我平时可没这么啰嗦,罗里吧嗦的别人会怀疑的!” 其实就是嫌她啰嗦呗,后面那些不过是说起来好听罢了。 甘映安虽然不放心,但另一头还有谷谷要照顾,不走也不行。 临走前,甘映安看着杜川那张不耐烦的脸,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杜川的手机,“你手机密码我不知道,可以告诉我吗?或者,我们各用各的手机?我们总得想一下,要怎么样度过这样的非常时期吧,况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换回去。” 杜川拧着眉头,很不情愿的样子。 只是最后还是跟甘映安互换了信息,这让甘映安感到有些可笑。 他们明明就是夫妻,当某一天互换了身体,却还需要交换信息,他不知道她的朋友都有哪些,不知道她平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而她也不知道他的交际圈如何,不在家的时候都去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爱情跟婚姻真的完全不一样。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甘映安回到家,换下皮鞋,穿着干净的拖鞋转身就拐进厨房里,开始做饭。 他们的家是一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有阳台,主卧附带卫生间浴室。 平时房子是这样安排的,她和杜川睡主卧,谷谷睡一个房间,婆婆睡一个房间,刚刚合适。 现在有了二宝,二宝可能就要跟谷谷挤一个房间了。 甘映安一边做饭,一边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做好简易的晚饭,刚好去叫谷谷起来吃点东西。 谷谷看到叫自己起来的居然是爸爸,而且爸爸还做了饭菜,高兴的在家里蹦蹦跳跳。 看到谷谷这么开心,甘映安也非常欣慰。 看来身体互换,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父女’俩一起吃饭,谷谷异常乖巧,也不挑食,抓着勺子开心地说:“爸爸第一次给谷谷做饭饭吃!菜里有妈妈的味道。爸爸,谷谷明天可以去看妈妈吗?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谷谷有妹妹了对吗?谷谷一定会保护妹妹,对妹妹好的!” 谷谷说话一直不离妈妈,甘映安一哽,鼻尖发酸,带着一丝鼻音“嗯”了一声。 第5节 吃过饭,甘映安睡前想了想,用杜川的手机给自己发消息,提醒他夜里一定要记得起来给孩子喂奶。她明天早上会早起做早饭送谷谷去幼儿园,然后去医院看他。 但是等了十来分钟,也没有回复。 可能是睡着了吧,甘映安如此安慰自己,希望杜川别睡的太沉忽略了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失望是一点点积攒的,原本就很失望全靠孩子撑,身体互换后看到更多终于彻底下定决心_(:3」∠)_对于男主来说,现在只是开始,后面有他受的,女主是不会一直包容他的,现在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第5章 他什么都不会 甘映安一晚上没睡好,心里一直挂念着在医院的二宝和杜川,第二天四点多就顶着黑眼圈起床,下意识到厨房做早饭。 婆婆确实到杜若初家去了,这个婆婆倒也奇怪,有事没事就爱去女儿家住,也不怕杜若初的婆婆有什么意见。 顾忌到现在杜川的身体状况,甘映安还要花心思做一些流质食物,同时要保证杜川的营养摄入,不然会导致母乳量过少。 早餐做好放着晾,她又在厨房里收拾餐具,洗洗碗擦擦灶台,拖地板洗衣服等等。 衣服大多数都不需要手洗,直接放洗衣机里就好,不过她还要把一些尿布找出来,送到医院去给二宝用,路上还要买点尿不湿。 一时间,她都忘了自己跟杜川互换身体的事儿。 谷谷醒来发现今天的早饭还是爸爸做的,更加开心了,不仅没有赖床还积极起床抢着要自己穿衣服穿小鞋子。 甘映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送了谷谷去幼儿园,甘映安才驱车去医院。 ---- 甘映安抱着保温盒,走在走廊里。虽然现在还早,但走廊里也有一些躺着休息的病人,因为病房一般都分配不过来,而她之所以能住单人病房,也只是因为婆婆以为这胎是男孩子,大发慈悲才愿意出这个钱。 她来到杜川所在的病房,推开门,开了灯,还没适应病房里明亮的灯光,就突然听到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听起来就好像已经耗尽了力气,像个小可怜。 甘映安顿时浑身僵硬,差点把手里提着的保温盒甩手一扔。 她冲到床头,看了一眼已经睁开黑溜溜眼睛的二宝,二宝哭的小脸都涨红了,眼睛也红红的,挥舞着短小的四肢,哇哇哭泣。 甘映安把孩子抱起来,洗干净的手指碰了一下宝宝的小嘴,宝宝马上就用小爪子抱住她的手指,想往嘴里塞。 看来是饿的不行了。 她再往病床上一看,病床上的人到现在还没起床,睡的昏昏沉沉,呼吸声有些粗重。 甘映安气不打一处来,杜川平时的起床时间是早上七点,晚上十点钟睡觉,睡眠非常充足,不像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他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完全不管宝宝的死活? 在宝宝挨饿的情况下,甘映安的理智也不剩多少,一时间也顾不上那是自己的身体,伸手就去揪杜川的耳朵,扭了一个会疼痛的度数。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人立即醒来,茫然的睁开眼睛,还有些恍然。 “我让你晚上不要顾着自己睡觉,要起来给宝宝喂奶,你都听到哪里去了?你居然自己一个人一觉睡到大天亮!你难道就没有听到宝宝撕心裂肺的哭声吗?!”甘映安气的怒吼,“现在马上把你的衣服撩下来,给宝宝喂奶!” 杜川很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听到甘映安的怒吼后,也吼了回来:“照顾宝宝不是你的事情吗?我还要上班呢!上班有多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只是看个孩子而已,能有我上班辛苦吗……” 说着说着,杜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恢复清明,盯着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呼了一声,看到甘映安还用着他的身体,认命一般,“好吧,我喂奶。” 昨天第一次给孩子喂奶的经历,真的让杜川不敢回想,现在又要喂奶,他总觉得胸疼。 当然,为了作为男人的自尊,他不会抱怨什么,而是默默在心里哀叹。 当他感同身受,真的变成了他的妻子,去经历他妻子经历过的一切,他越发感到自己无法面对映安。 愧意在一点点堆积,不知不觉中增加。 不管杜川再怎么小心,二宝还是在喂奶的时候把他的胸弄伤了,一边被咬破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喂奶,那种感觉就好像二宝吸的不是乳/汁而是鲜血。 一想到这种疼痛还要持续将近一个月,杜川就头皮发麻。 现在最重要的是,映安生气了。 因为他昨晚居然一觉睡到大天亮,根本就没有听到二宝的哭声也没有起来给二宝喂奶。 二宝饿的都打嗝了。 “可是晚上为什么还要给孩子喂奶?我都睡着了,睡着了还怎么可能起来为孩子喂奶?”杜川为自己辩解。 没有人会睡到半夜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然后起来吧? “那为什么我能做到呢?”甘映安幽幽问道。 她一个女人都做到,杜川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样抱怨呢? 一句话把杜川噎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他支支吾吾地,像是有些不想认输,“我这是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等我适应过来就好了。” “请问你的适应期是几天?一周?一个月?”甘映安又冷冰冰地问,“如果你不想母乳喂养的话,我没有任何意见,那就买奶粉吧,只是会对孩子的发育没那么好而已,反正死不了就行,你说是吧?” 杜川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哪里听过。 看他正在努力回想的样子,甘映安自嘲地说:“怎么?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当然了,因为这就是你和你妈劝我一定要用母乳喂养,所说的各种理由和说辞。恐怕你自己都忘了吧。” 不是她不愿意为孩子牺牲,可是在她被吸出血,伤口流血疼的撕心裂肺,所以稍微抱怨一下的时候,不管是杜川还是婆婆,都劝她为了孩子忍耐,甚至说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小疼,有什么不能忍的? 说什么用奶粉喂养孩子,不过只是气话反话,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母乳喂养,他们还不得掀翻屋顶闹起来。 她抱怨只是想得到安慰啊。 而不是阴阳怪调的冷嘲热讽。 杜川被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思绪渐渐飘远,仿佛回忆起一些画面。 她向他抱怨喂奶很疼,他不耐烦的说疼又有什么办法,为了孩子一定要忍住,为了孩子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吗?为了孩子这点疼你都忍不住你算什么母亲…… 甘映安看他沉默不语,也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在叮嘱照顾孩子喂奶这方面,她的语气更加严肃。 杜川自知理亏,脾气稍好的声声应下。 照料完这边,甘映安就要去上班了。 “今天,你给妈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我吧。”在甘映安临走之前,杜川突然说,“她只是在生气你对她不尊敬,你主动求和,再跟她说一声,她一定会来的。” 甘映安啧了一声,他还没放弃让婆婆过来照顾他这茬儿吗? “哦,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她反应冷淡。 “你上班真的可以吗?”甘映安在家里当全职主妇已经很久了,不是杜川看不起她,跟社会脱节这么久,突然要去工作,肯定没办法适应,会出现各种纰漏。 甘映安扯着嘴笑了笑:“不可以也得硬着头皮上了,好歹我这些年在家当全职太太也不是不关注时事新闻,也不是什么都不学,没准我的英语水平比你的还高呢。” “哦。记得打电话给我妈。”杜川讪讪的,语气干巴巴。 ---- 杜川是英语老师,而甘映安跟杜川是同专业出来的,职业方向都是大学英语老师,而甘映安当全职太太之前就已经考虑过跟社会脱节的问题,因此在忙碌家庭之余,硬是每天都挤出了一点时间进行学习。 所以,虽然她毕业离校很多年,在家当全职太太操劳这么久,英语能力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进步颇大。 驱车进入校园,甘映安停了车,脚步轻盈地走在大学校园,虽然对杜川的时候,她是表现得很淡定,但是现在她还是避免不了紧张。 她回想着杜川平时在家里的表现,便有样学样立即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地走在校园里。 刚好有两个女老师经过,甘映安也记不清要怎么称呼,但是印象中她偶尔来给杜川送午饭,应该有看到过。 这两个女老师穿的很有风度,加厚打底裤配酒红色短裙,上身是骆驼色毛衣,里面还有紧身保暖衣。 “嗨,早上好,杜老师。”其中一个女老师向她打招呼,笑的很甜。 另一个女老师也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杜老师,今天也很早呢。” 甘映安回忆着杜川的表情,绷着脸,高冷地点点头。 这个反应似乎不是女老师们熟悉的,她们顿了一下,有些好奇。 擦肩而过后,甘映安听到两个女老师议论道:“杜老师今天怎么好像很生气?” “之前打招呼都笑呵呵的啊,怎么今天绷着一张脸?”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 …… 回到办公室后,甘映安还是绷着脸,不笑也不怒,面无表情。 杜川呈现给她的样子,就是这样的。 但是……在学校,他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跟她打招呼,每一个看到她板着脸,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有一个男老师,姓赵,跟杜川的关系算不错,乐呵呵地走过来,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甘映安对于这种接触有些不习惯,依旧绷着脸。 “杜老师,你今天怎么了?谁惹着你了?不是说老婆要生孩子了吗?怎么拉长老脸啊,生的女娃吗?”赵老师说话声音不大,不过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以让其他人听到。 甘映安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 杜川对外人态度这么好,为什么对家里人一直绷着一张脸?活像家里人欠他几百万一样,到底谁才是他的亲人! “老婆生产大出血,动了手术,嗯,是女儿。”甘映安想了一会,找到了回答的理由,又顺势叹了一声,赵老师恐怕会觉得杜川是因为她生了女儿所以拉长脸吧? 说起来,她都还没有问过杜川对于她这次生的是女儿,是什么看法呢。 罢了,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难怪昨天请假了呢,原来如此,那嫂子没事了吧?”赵老师恍然大悟,又立即问道。 甘映安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嗯,已经没事了。” 这时,有人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有一个老师说:“请进。” 外面传来一个怯怯的女声,软绵绵的,“那个,我找杜老师,杜老师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甘映安有些疑惑,哪有学生来办公室找老师,还要专门让老师出去的? 更别说,这时赵老师还暧昧地朝她挤弄眼睛。 第6节 这让甘映安心里越发不安,她起身走了出去,顺便把办公室门合上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女孩。 这是一个大学生,五官清秀,皮肤粉/嫩,扎着一个马尾,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像是有点紧张。 她对这个学生没有印象,但是既然会找杜川,应该是杜川的学生。 “同学,你好。有什么事情吗?”她很客气的问。 “老师,你昨晚怎么请假了呀?”女学生有些紧张的问道,眼神里充满担忧。 甘映安在心里“啧”了一声,现在的学生还要管老师因为什么原因请假? 作者有话要说:  强行嘲讽一些男人动不动就说全职妈妈带孩子不累_(:3」∠)_ 第6章 老师和学生 直觉告诉她,这事可能不单纯。 甘映安便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这个女大学生。 这个女生穿着比较时尚,她个子有点高,杜川一米八的身高,这个女生就到杜川的耳朵了,因此粉色的长款大衣穿在女生的身上,衬出了她的大长腿,下/身搭配着黑色的九分裤,露在外面的脚踝纤巧白皙,鞋子是中跟尖头小皮靴。 再看这个女生的脸蛋,她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秀气的眉毛,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脸上不施粉黛就已经很养眼。 两腮和鼻尖有一点点潮/红,应该是被冷风刮的,却为这个女生添了一分令人怜惜的气质。 看着看着,甘映安便忍不住生出了一分比较的心思。 她如今已年满二十八,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后颜值就一年不如一年,皮肤本来就在变差,又因为照顾孩子等等没有得到更好的睡眠,说是黄脸婆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再说身材,她原本生了谷谷之后身材恢复的还算不错,但是马上又怀二胎,身材就又变形了。 甘映安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怎么好像越是比较,心里就越是压抑呢。 而眼前这个女生似乎也因为她的打量而显得越发不安,用更加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性地问:“老师?我可以知道吗?” 甘映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快回教室,就要上课了。”岔开话题,甘映安转身就回办公室,头疼欲裂。 最让甘映安头疼的还是回到办公室后,赵老师那暧昧的目光,这让她越发怀疑,杜川平时是不是就对刚才那个女生有点什么?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学生去管老师的请假原因?还特地来问一下? 而且杜川昨晚还因为她擅自请假的事情而如此恼怒,莫不是因为这个? ----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根据杜川贴在办公室他办公桌上的课表,她八点钟有一节课在d楼213教室,班级是15级英语专业(1)班,英语语法课。 教案和教材都是从家里拿过来的,甘映安昨晚睡前就已经大致看过教案,了解了一下杜川平时上课的流程。 已经几年没有站在讲台上讲课,现在甘映安除了感到紧张之外,更多的是激动。 在家里当全职太太这么几年,她当然想过要出来找工作,只是谷谷才刚好上幼儿园,就又怀孕了,找工作的计划就泡汤了。 这次互换身体对于甘映安来说,利大于弊,首先不用承受身体方面的疼痛就不必说了;其次就是能够用杜川的身份到讲台上讲课,重拾自己的讲课能力,如果以后换了回去,那她有了这段时间的宝贵经验,也不担心重新找工作会非常困难了。 甘映安原本工作的学校跟杜川不同校,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对教学楼和正确的教室,抵达教室的时候刚好踩着上课铃声。 甘映安也因为赶时间,一时间都忘记紧张了,站到讲台上,就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正色道:“好了,同学们,安静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马上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甘映安原本还不紧张,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就开始紧张了。 是不是她的表现跟杜川不像?引起学生们的怀疑了? 她捏着教材的手都冒出了冷汗,紧张的同时,拿出点名册点名,“先点一下名。” 声音差点就抖起来了。 没办法,她真的已经太久没有站在讲台上了,虽然她有过经验,但是不代表时隔几年后,她依旧能轻松自然的站在这里。 “梅康乐。” “到!” “焦雅达。” “here!” …… …… “羽秋荷?” “我在这儿,老师。”回话的是一个怯弱的女声。 这个声音……甘映安皱起眉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正对着讲台的的几列桌子,那个女生就坐在第三排,双手托着下巴,专注的往讲台上看。 这是早上到办公室找过杜川的女生……原来叫做羽秋荷,还真是杜川的学生。 甘映安只顿了一下就马上念下一个学生的名字,但是就是她顿了这么一下,羽秋荷就已经非常满足,一直保持微笑盯着讲台看。 她不太清楚杜川的上课方式,因此在上课之前还特地提了一句,今天试试新的授课方式,希望大家能喜欢。 不过只是为她后面跟杜川不同风格的授课方式找个原因罢了,倒是没想到学生们一听都挺期待的。 甘映安上课喜欢引经据典,举一反三,语法课一般都挺枯燥无聊的,因为一些语法定义需要记下来并且理解,遇到一些比较难理解的可能要讲解整整一节课。 但甘映安讲课的同时穿插了一些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素材,或者是一个英语笑话,又或者是一些小故事,把知识点套用到令人比较容易接受理解的小故事里,课堂氛围非常好。 到了这节课的后面,甘映安已经完全不紧张了,因为学生们的热烈回应就是对她最大的鼓励,她仿佛找回了久违的成就感,重新恢复了自信。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的作业是……”布置完作业,刚好下课铃声打响,甘映安收拾着讲台上的教材材料等等,听到讲台下的一些学生正在说悄悄话。 “今天杜老师讲的我居然都听懂了……好神奇!” “你没发现今天语法老师笑起来也比较好看吗?有一种……什么感觉呢?像一个温厚的长辈,像父亲那样?”说这话的居然是一个男生,甘映安大囧。 “我觉得是因为今天语法老师终于放弃用全英语教学了。真是要命哦,大学老师都用全英文教学,也不考虑一下学生是不是听得懂,而且杜老师的口语又不是非常好,他一说英语我就想睡觉……” 甘映安低着头收拾东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听到杜川的口语被学生嫌弃,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活该! 让他平时回到家里就瘫着什么都不干,有时候还回到家就开始打游戏,她看美剧听英文歌,他还不屑。 口语本来就是要多听多说才能好,像杜川那样会几句课堂用语就心满意足了,也活该在教学方面一直没有突破,还总是抱怨学生在课堂上睡觉玩手机不好好听课。 收拾完东西,甘映安便抱着教材等东西走出教室。 正要拐角走下楼梯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的呼声:“老师,老师,可以等我一下吗?” 又是羽秋荷的声音…… 甘映安原本都快把这茬儿忘记了,这女生老是凑到她跟前提醒自己的存在,她停下脚步。 羽秋荷走到她的身旁,垂着头很小声飞速地说了一句:“今天老师的讲课真的很棒!” 说完后,羽秋荷转身就飞快的跑回教室。 甘映安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这个羽秋荷……跟杜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 回到办公室后,甘映安先接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办公室里大部分老师都去上课了,只有三两个没课的正在办公室里用手机看视频。 甘映安也打算把手机拿出来,想问一下杜川,关于那个叫做羽秋荷的女生的事情。 她觉得她似乎也不是非常生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甚至隐隐之中反而期待着杜川跟那个女生确实存在暧昧不清的关系……仿佛只要坐实了,她就能做出某种决定。 反正杜川的母亲不就是一直期望着他们离婚吗? 不料她正准备打电话,杜川反而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这可真是稀奇,杜川很少会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宁愿自己跑回家一趟也不会打电话让她帮送过去。 “喂?你有什么事情?”甘映安接听了电话,语气十分冷淡。 那边似乎也对甘映安的冷淡有些惊讶,随后才道:“要怎么换纸尿布?我不会!” 杜川语气焦急,甘映安隐隐之间好像还听到二宝的哭声,哭的她心尖儿发颤。 而且换尿布的方法她不是亲手示范过了吗?杜川早上可是口口声声说着会了会了,现在怎么又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办。 “哦,你早上不是说你会了吗?这么快就要来问我了?”她对杜川不耐烦的态度耿耿于怀。 “我,我以为我会了,真到了实践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有很多不懂的。”杜川呐呐道,明显底气不足,再也没有今早的嚣张。 甘映安叹气,真是欠他的,罢了,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跟他对着干,受苦的还不是孩子?他不宝贝女儿们,她可不想让孩子们受委屈。 “把宝宝平放好,你伤口可能会疼,动作幅度尽量不要太大,我昨天带了尿布和爽身粉,放在床边的小篮子里……” 甘映安讲解了将近十分钟,杜川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帮二宝包好纸尿布,额头上都冒出了一串豆大的汗珠,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太着急。 “好了。”他呼了一声,“谢天谢地,终于好了,换个纸尿布这么多讲究。” “既然好了,我们就来聊聊一个女学生的事情吧。”甘映安幽幽道,“羽秋荷跟你有什么私下交往?” 作者有话要说:  相信一些小可爱看到评论区我的回复了(* ̄3 ̄)╭♡ 对的,这篇文的走向不是男主和女主感情破裂然后因为身体互换破镜重圆,而是,身体互换让女主看清现实,跟男主渐行渐远,最后女主干脆利落甩了男主,非常非常氢气。提前预告好,求轻拍(顶锅盖遁走) 第7章 ‘慈祥’的老母亲 在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之后,甘映安确实感到紧张,甚至一秒钟之内脑子里设想了很多可能的回答,也飞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杜川用诧异的语气反问:“谁?” 装蒜?甘映安顿时心头蒙上一股无名火,“你的学生,你说是谁!一个就连你请假都要专程过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请假的学生!” 因为怒火涌上心头,甘映安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她的声音骤然拨高回荡在稍显空荡的办公室里,引起其余老师的注意,他们都诧异地朝这边望了一眼。 第7节 甘映安恼怒地扶着额头,走出办公室,来到空旷的走廊尽头,两栋教学楼交接的地方有很宽阔的活动空间。 杜川那边安静了片刻,随后咬牙切齿地反问:“你怀疑我?” “你让我怎么才能不怀疑你?”甘映安不甘示弱,那个女生还不够明显吗? “我压根不记得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烦死了,每天上课不知道好好上,只会盯着我看,眼神真恶心。每次下了课,还要缠着我问问题,根本就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故意拖延我的时间。考试成绩又差,想让我单独辅导她,她又不给我工资,做梦!”被妻子怀疑,让杜川说起羽秋荷的时候,语气显得更加厌恶。 杜川自认为自己确实有不够体贴的地方,但是他也明白什么是真的不应该做的,已经有老婆就应该杜绝其他女性,这点他一直做的很好,对其他示好的女性不假辞色,现在居然被怀疑?怎么能忍! 甘映安千想万想都没料到杜川会是这么一个说法,一时间有点懵。 被一个女生倒贴到这程度,在他看来就只是这样?没有别的意思了? 不会故意装出来的吧? 甘映安可没那么天真,杜川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们之间的信任度已经岌岌可危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又不知道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学校里都做过什么。”甘映安语调依旧冷漠。 “反正我没有你想的这么龌蹉!对,我知道你这两天对我一直有意见,在气我没照顾好二宝,可是我也自认为没有做任何亏心事,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应该这样迁怒我怀疑我!”杜川一怒之下也没控制住情绪,吼了出来。 她被吼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顿了片刻,从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突然之间就觉得很没劲儿,跟他争辩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她恢复冷静,呼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冷静说道:“我会打电话叫你妈过去照顾你,但她会不会过去,我就不知道了。” 杜川原本还以为会被她吼回来,却没想到她突然之间就冷静下来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令人挫败。 可是他究竟想要她给出什么样的回应?他也不知道,但现在这样不是他想要的。 ** 十点多的时候,甘映安在参加一个会议之前,先给婆婆那边打去电话,这样如果婆婆真的打算过去照顾杜川的话,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午饭和赶路。 特地考虑到这点,她算是很够意思了。 当然,如果婆婆不去照顾杜川,那她也不会特地跑一趟医院,就让杜川饿一天吧,反正饿一天也饿不死,正好给他点教训。 “喂?哥?你终于舍得给妈打电话了!你知道妈妈这几天有多难过吗?快点道个歉,妈就会原谅你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为了嫂子顶撞妈了。”那边接电话的是杜若初,一接电话就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话。 还是让甘映安讨厌的语气,她都不明白为什么杜川能忍受。 “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甘映安深呼吸,淡漠地回道,她不想跟杜若初交涉。 杜若初似乎也是被甘映安的语气所震慑,愣愣地“哦”了一声。 听到那边杜若初对某个人说了‘哥要跟你直接说’之后,接电话的人就变成了吴艺莲,她的婆婆。 “你这个不孝子,还找我干嘛?那天打你自己的老母亲不是打的很起劲儿吗?”吴艺莲嘴上不饶人,一开口就对自己儿子冷嘲热讽。 原本儿子对自己还算是言听计从,只要自己稍微哭闹一下,儿子就会顺着自己的意思做事。 结果现在儿子居然为了那个现在已经不会下蛋的女人不仅打了自己,还拒绝道歉,她能咽下这口气吗? 她非要治治这个渐渐不听话的儿子才成。 甘映安在心里暗想:谁特么想找你这个老妖婆,如果不是杜川一直不死心,我才懒得找你这老东西,你就在杜若初家住一辈子去吧! 只是…… “映安坐月子,你能去照顾一下吗?如果你想要道歉的话,我道歉。抱歉,那天动手打了你。”甘映安语调平静,道歉而已,其实也没多难。如果这样能让杜川看清他母亲是如何对她的,倒也不亏。 甘映安想的很通透了,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报复欲,哪怕会让她原本的身体受损,她也要让杜川体会一把她曾经坐月子受过的苦。 儿子突然这么轻易就道歉,吴艺莲也非常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原来是为了给他老婆找个人照顾坐月子,心理愈发不平衡。 “哦!因为要让着我去照顾你老婆了,所以就来求我了!杜川,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你来给我磕头认错,我还能考虑一下回去照顾你老婆!不然一切免谈!”吴艺莲尖锐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 让她恶心到想吐。 甘映安冷漠地抛出一个字:“哦。” 看到刚才的通话已经录音,甘映安也不想再继续对话,果断挂断。 跪下去磕头认错?做梦去吧!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已经中午了,杜川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 早上打过电话问了换尿布的具体方法后,照料起女儿来,他也稍微顺手了一点点,美中不足的是他浑身都在疼。 坐起来疼,躺下去疼,仰躺着疼,侧躺着也疼,别说趴着,他根本翻不了身。 不管他如何调整姿势,疼痛都不会有所缓解。 就像在经历某种酷刑,而且还无法解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明明他在换到这具身体之前还身强体壮,行动自如,换到映安的身体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跟一个高位截瘫病人一样,生活几乎无法自理。 这种落差让杜川脾气暴躁,但是就想算发脾气,大吼大叫发泄情绪,牵动伤口疼的也是自己,更别说还会把孩子吵醒,把孩子吵醒又要哄孩子,只是在给自己添麻烦。 他也想过或许睡着就感受不到疼痛了,可正要睡着的时候,孩子就哇哇哭起来要喝奶。 他忍着疼喂了奶,等孩子安静下来后,孩子喝饱就拉粑粑,把屎把尿又是一阵忙活。 喂饱了孩子,他也饿了,肚子咕咕叫,到头来就是根本没有一刻安眠,竟然有些羡慕自己昨晚因为太累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映安怎么还不来送午饭?妈怎么也还没来?映安有没有给妈打电话让妈过来? 杜川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着,又想到早上映安给他打的电话,心里总有些委屈。 可到底委屈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病房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往这边走来的,杜川心里一喜,挣扎着坐了起来,等着来人推开门给他送午饭。 不成想,进来的是几个护士,一进来就客客气气地说明来意:“你好,应你家属要求,我们过来为你换病房。” 换病房?换什么病房?他住的这个已经是医院里最好的家庭病房了,有单卫生间,还有家属可以睡的床,空间宽敞,光线充足,条件很好,住一天是五百块多左右,就这样这个病房还是好不容易才预定到的。 条件都这么好了,还要换到哪里去?应哪个家属的要求?他怎么没有收到过任何通知? 杜川满头问号,看着护士们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仪器拆下来,顿时开始慌了:“你们干嘛?什么家属让我换病房?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过?我的家属绝对没有提过这个要求!” 回答他的是从外面传来的来自他母亲的声音,嗤笑着:“弄错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住在这么好的病房?老老实实给我搬到普通病房去!” 杜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平时对自己非常慈祥温和的母亲,此时脸上只有尖酸刻薄,幸灾乐祸的表情令他感到十分陌生。 这真的是他的母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下午六点更新,不过今天提前更新,感谢小天使们喜欢这篇文~ 排一下雷:杜川没有也不会出轨,但是愚孝愚忠,渣的地方不是对妻子不忠,而是下意识把妻子当作免费保姆,家庭中什么事情都让妻子操心,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像个巨婴。 (小声bb:好像说现实中蛮多这种男人,那本文就强行嘲讽这种丈夫。) 第8章 你算老几?(捉虫) 一定是恶作剧吧?杜川侥幸地想,他的母亲对映安就向对亲女儿一样,怎么可能会在映安养病的时候要求换到条件不好的病房? “妈……你这是做什么呢?好端端的换什么病房,您这是在开玩笑吧?”杜川笑的比哭还难看。 因为他左看看又看看,发现他母亲是空手而来的,并没有带任何食物,而且他母亲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甚至在一旁催促护士们动作快点,“谁给你开玩笑!诶!护士小姐们,动作快点呀。快点完事,我等会还有事儿呢!” 此时护士们已经准备把杜川抬上推床,并且嘱咐他:“如果疼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告诉我们,以免因为我们注意不到而导致伤口绷线。” 杜川就像一个命运操控在别人手里的木偶,不仅动弹不得,还只能被动地接受现在的遭遇,被搬动的时候疼得呲牙咧嘴,疼到几乎没知觉。 他忍着疼十分不解地看向吴艺莲,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母亲,心里尚存侥幸,“妈!为什么突然要换病房?就算换也要跟我们说一声啊!” “我想换就换,你算老几?让你继续住院已经大发慈悲了,有本事你就去告诉你老公啊,看他站在哪边!”吴艺莲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新做的卷发。 因为早上儿子确实道歉了,虽然最后确实闹的不愉快,但就像这次那样,没过几天,儿子还不是要向她低头?没准过几天儿子就会来磕头认错了呢。 她理所当然觉得儿子到底还是向着自己,对这个儿媳的态度自然愈发嚣张。 ‘看他站在哪边!’这句话一直回响在杜川的脑中,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了。 母亲没有跟过来,他跟二宝孤零零地待在这里,病房里还有其他孩子哭闹的声音。 普通病房价钱较低,但是条件不好,一般都是几个人同住一间病房,上厕所还需要排队,比较隐私的事情都不敢做,毕竟还有别人在,会非常尴尬。 他被转移到这边的病房,里面已经住了三个产妇,都是剖腹产在医院住院观察。 杜川刚被推进来的时候,同病房的产妇还向他打了招呼,只是杜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回应。 他想起一些每次映安向她抱怨对母亲的不满时,他曾对自己妻子说过的话。 [我妈年纪大了,人糊涂了,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你怎么老说我妈的坏话!妈在我面前都说你辛苦呢,让我好好对你,做母亲的还能对自己的儿子不好?做婆婆的对儿媳还会不好吗?她不是那种恶婆婆,很明事理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委屈了,但是她已经老了啊,我们忍一忍就过去了好不好?家和万事兴嘛!] …… …… 也不知道是疼的,亦或是夹杂着其他情绪,杜川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茫然又无措。 因为午饭时间已经到了,病房里其他产妇的家属都陆陆续续送饭过来,产房里飘着菜香味,让杜川愈发感到饥饿不堪,胃部传来绞痛,跟术后伤口的疼配合着仿佛奏成了一曲疼痛交响曲。 为了转移注意力,杜川开始观察病房里的病友们。 其中有两个产妇都是自己妈妈来送饭,吃饭的时候温声细语,气氛和谐。 只有一个产妇的午饭是婆婆送来的,他伸长脖子偷看了一眼,发现这位婆婆送过来的只是清粥配榨菜,连他现在这么饿一眼看去都没有多少食欲。 这个年轻的产妇小声抱怨了一句:“又说要催奶,给我吃这些去哪儿来的营养下奶!” 听到此话,杜川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可能是因为第二胎了……这具身体开奶后,奶水还是很足的,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奶水也会减少。 这么一想,杜川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好饿。 第8节 “我送来给你就不错了,有的人只能在这里饿肚子!你爱吃不吃,生个小丫头以为你有多金贵?”隔壁病床那个产妇的婆婆嗤笑着,仿佛还瞥了一眼杜川。 杜川立即有种躺枪的感觉,肚子还非常应景地又咕了一声,其他正在吃午饭的产妇似乎都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 婆婆对儿媳……实际上是这样的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今天中午他还能有一口吃的吗? 坐月子为什么会这么煎熬?根本就是度秒如年! 忽然,病房门被粗鲁地推开,走进来一个人,捧着分格饭盒走路故意踩地很大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响在病房里,惹人烦。 杜川一看母亲去而复返,还带了饭菜回来,立即恢复精神,心想,刚才妈这么生气只是因为在家里操劳不耐烦吧?毕竟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操劳还要照顾映安,会不耐烦也很正常! 他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强行原谅刚才母亲的暴躁。 “哐当!”吴艺莲把不锈钢分格饭盒重重地放在床头桌上,粗着嗓子说道:“快吃,可别说我不照顾你,不给你吃的!” 吴艺莲态度依旧不好。 儿媳上次生孩子是顺产,第二天就出院在家坐月子,顺产身体恢复快。到第三天她不用管,人家都自己能下床弄吃的!哪像这次这样,又生了个女儿,还动手术切了子宫,不能生了! 吴艺莲越想越气,想着等到甘映安出月子,一定要逼杜川跟甘映安离婚!等出了月子再离,也不会被亲戚说什么闲话,想那甘映安现在没了子宫,只生了两个女儿,没能给他们家生儿子传宗接代,她这做婆婆的还能留她到出月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亲戚们也会理解。 男人二婚也不难找,杜川一个大学老师,说出去不知道有多长脸,更别说还有一个她非常满意的女孩等着杜川呢。 吴艺莲想到这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杜川则一脸菜色地看着饭盒上的两菜一汤,菜是大锅菜,清炒油麦菜和清炒黄瓜,绿油油的不见一丁点油水,菜面上还星星点点地散布着一些蒜蓉。 杜川眼神一暗,他和映安都非常不喜欢吃蒜,吃了就想吐。每次映安炒菜都会分两份,一份放了蒜的给妈吃,不放蒜的他们自己吃。 汤只是大锅煮出来的紫菜蛋花汤,汤面上飘着几根嫩绿色的葱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要不是母亲在一旁说这是紫菜蛋花汤,他都看不出来,以为只是一碗开水里面撒点葱花。 “妈,我不能吃这种食物,我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就是老母鸡汤之类的。”杜川尴尬地说,以为他妈只是不知道这点,才会搞错。 虽然不管怎么自我强行解释,他都有些无法说服自己…… 就算在家里操劳再辛苦,对一个才生了孩子的儿媳,他妈妈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吴艺莲原本就不耐烦他,现在他还敢提要求,险些就要跳起来指着杜川的鼻子大骂,“什么能吃不能吃?怎么别人都能吃,到你这儿就不能吃了?还老母鸡汤?你想得倒挺美的呢!” 杜川被骂懵圈了。 “吃不吃?不吃我可就端走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矫情的人!给你吃你还不吃。”吴艺莲说罢就要把刚打来的饭菜端走,“要是不吃就早说啊,医院的饭菜又贵,还浪费了十几二十块!合着花的不是你赚的钱,你就不心疼了!” 床上的杜川一脸茫然,吴艺莲得不到回应,一气之下真的把饭盒捧了出去,一路上骂骂咧咧。 他怎么敢吃!如果吃了这些食物,后续恢复期间出现什么问题,忍受痛苦的人就是他了,还会被映安骂不珍惜她的身体,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承担这种风险。 而且比起肚子饿,更让杜川在意的是母亲对映安的态度。 五分钟后,杜川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点整,映安那边应该刚好准备午休。 他想了想,给甘映安拨了一个电话。 他想问一下映安跟妈是不是有什么没解开的误会,希望只是误会。 而且……如果是映安的话,不管多辛苦,都会为他准备食物送过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甘映安:给你送吃的?你怕不是活在梦里! ps:固定时间更新,一般是下午六点钟~ 其实是这样,婆婆原本对女主没有这么坏,现在态度这么糟糕是因为她不喜欢女主又生了女儿,再加上女主动手术切除子宫,不能再生,就根本不把女主当儿媳了,就想逼走女主呗,非常非常坏 再小声bb:据说婆媳关系是要靠站在中间的老公调节的,老公向着婆婆的话,那儿媳的日子就不好过 第9章 这算什么好男人! 甘映安趴在办公桌上正要睡着,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把她吓的睡意全无。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是备注信息为‘老婆’的人,也就是杜川。 今天可真是稀奇了,杜川居然第二次主动给她打电话,这次又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她呢? 甘映安划到接通键,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淡淡,“喂?什么事?” 杜川支支吾吾地说:“你现在有空吗?” 像是担心她一口回绝,不等甘映安说话,他又急急忙忙地说下去,“我妈来看过我了,但是她送来的饭菜不太合我的胃口,所以……我还没有吃午饭,你可以做点饭菜给我送过来吗?我记得你应该要到下午三点半才有课的!”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甘映安绝对有足够的时间回家一趟做一顿饭,再送到医院去。 所以不能用没有时间为理由拒绝。 甘映安听后顿了片刻,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轻的就好像秋日里一阵风,凉中带冷。 这让杜川没来由的慌了。 身体互换之后,先是被身体上的病痛折磨,第一次奶孩子手忙脚乱,再被自己母亲对映安截然不同的态度所冲击。 他隐隐之间似乎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他无依无靠的生活,如果映安对他不好的话,那他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很苦。 但他庆幸的想,还好映安一直对他很好,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 甘映安目光落在摆在办公桌上面的一些翻译资料上,根据她到学校这小半天的了解,这是杜川月初接来的任务,翻译一篇科技论文,里面涉及了很多专业术语,翻译起来很麻烦。 当然麻烦都不是重点,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原文材料有多晦涩难懂都不是多大的问题。问题就在于,现在已经月底,距离截稿时间就剩五天,杜川这份文稿的翻译工作只起了一个头。 按照一般能力的人去翻译这份文稿,一天工作八个小时翻译五千字,这份文稿粗略估计两万多字,那也需要翻译至少四天,而且还要保证翻译质量。 这么算起来,时间勉强还是够的。 可问题就是甘映安根本不可能每天都能花八个小时在这个翻译上面。 她才跟杜川互换了身体,还在适应这个身份,继续适应教学情况,做课程教案课件等等都需要时间,情况再不好一点,就看婆婆那德性,她还需要去照顾坐月子的杜川。 根据甘映安原本的打算,她是想眯一会,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在下午的课上课之前,抓紧时间通读一遍这篇文稿,为接下来的翻译做准备。 并不是杜川理所当然认为的她很有空,她很闲。 她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让杜川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映安……老婆?可以吗?” 甘映安平静地反问:“你那篇科技论文还没有翻译,还有五天就要截稿了,你觉得我真的有空?” 最让甘映安心寒的是,杜川想必已经领教了婆婆的‘好’,可他对此绝口不提,甚至还是偏袒婆婆。 看来是苦头吃的还不够多。 “我……可是我就快饿晕了。”杜川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他在一个产后妇女的身体里,是理应要被照顾的,映安也应该是要让着他的。 “杜川,你知道吗?谷谷出生后的第三天,我在家里坐月子,你妈就是像现在对你那样对待我的,我当时给你打电话,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甘映安的语气非常非常温柔。 温柔地令杜川毛骨悚然。 好几年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正是因为不记得了,所以现在更加不敢出声,哪怕是想狡辩都词穷。 “不记得了对吗?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好不好?”甘映安这一刻的语气还是非常温和的,下一刻,她疾言厉色,“我忙着呢!我妈照顾你也会累的,就让她稍微休息一下吧!你体谅一下不行吗!” 骤然变化的语气把杜川唬的一愣一愣的,还未能给出任何回应,手机已经传来“嘟、嘟、嘟”的断线声。 病房里还有其他小孩哭闹的声音,同病房的产妇们正在哄孩子,时不时对杜川投以同情的目光,还有悄悄话。 -被老公骂了吧?婆婆送过来的饭不能吃,饿一天了吧?真可怜,为什么还不离婚? -别说人家可怜了,我都想离婚了,老公明知道我预产期近了还要去出差,又不是非去不可,唉…… -在家里都当好几年全职太太了,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离婚怎么活?唉!我爸妈都劝我能过就过,怎么能随随便便把离婚挂嘴边,婚姻又不是儿戏,离婚的女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杜川心情复杂的同时,听到产妇们的窃窃私语,心里萌生一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映安暗地里也像这些产妇一样曾想过很多次离婚,却因为种种顾虑忍了下来? 他没有接触过宝妈的圈子,一直认为男人在外面打拼赚钱养家就已经是好男人了,女人就是要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带孩子照顾月子什么的都是婆婆的事情,婆婆会待儿媳如亲女儿,家庭非常和睦。 但是现在在这个病房里,弥漫着负能量。 什么家庭和睦,什么婆媳关系亲近,似乎不过只是表象。 杜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干脆利落地饿了一个下午,躺在病房里像一具死尸, 傍晚五六点的时候,病房里空着的病床住进了新的产妇。 这个产妇是在老公的陪同下被送过来的,产妇的婆婆畏首畏尾地跟在后面,似乎很不满。 产妇老公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毫不吝啬地夸奖妻子,对妻子嘘寒问暖:“老婆,你真棒!孩子很健康,是一个宝贝女儿,长得很像你,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女。老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妈,你回去吧,月子我照顾佳佳就好了。” 被称为佳佳的产妇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笑容里透着幸福,“没有哪里不舒服啦,你工作不要紧吗?妈会照顾好我的啦!” “工作哪里有你重要,工作可以再找,但你月子没坐好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妈思想太传统,之前大嫂坐月子被妈照顾反而落下一身月子病,我可不想让你冒险。等过段时间有家庭病房,我们再转移过去,乖。”产妇的老公大大咧咧地数落自己母亲不对的地方,就好像不知道自己母亲就在身后。 这婆婆似乎也是知道理亏,敢怒不敢言。 这个产妇的情况似乎跟其他病友的不一样。 她有一个护着她,爱护她的老公。 正因为被老公护着,婆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这让其他产妇非常羡慕,要知道这里一个名为胡语产妇--也就是被迫吃白粥榨菜的那个产妇,孩子出生都三天了,老公还没有出差回来,打电话只说忙,很快就回来了。 杜川觉得这是不对的,冲击着他惯有的想法,男人怎么可以放弃工作去照顾老婆月子呢? 可是……现在的他却又希望映安会像昨天那般突然出现,去而复返,给他带来滋味浓郁的汤,缓解他此时的饥肠辘辘。 ** “你真是嫁对人了!”待新来那个产妇的老公离开后,其他产妇便开始唠嗑。 杜川不爱跟这些产妇聊天,觉得会拉低自己的气质,因此在这里他也算是个另类的存在,其他产妇跟他搭话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再对他过多关注。 新来的产妇正在自我介绍,眼神亮晶晶的,与其他产妇脸上暮气沉沉截然不同,“你们好,叫我吕佳就好啦,其实我们这是二胎了,第一胎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了。” 这样一说,胡语等人就更加羡慕了。 “这样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被称为晴姐的产妇感叹道,“珍惜你这个老公吧!你们一定很幸福吧?” 第9节 吕佳忙不迭地点点头,“我虽然是家庭主妇,但是老公从来没有说过我在家里做做家务带带孩子能有多累的话,反而一直都夸我很能干把家里打扫地干干净净的,觉得我是家里的女超人。老公也经常帮我一起做家务,会帮忙带孩子,他对孩子也很好。” 这话听在杜川耳中,却让杜川十分不认同。 帮忙带孩子这一点他勉强可以理解,但是一个大男人做家务,也太小家子气了! 于是,他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算什么好男人!男人怎么能做家务带孩子,这些都是女人才做的事情!” 一时间,众产妇惊恐地盯着杜川。 这女人被洗脑洗成傻子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等出了月子,男主就要哭了:) hahahha我真是太皮太坏了(捂脸) 宣一下我的两个预收文,一篇名字叫做《他们都说你很渣》 另一篇叫做《被总裁文女主穿越了》 看名字感兴趣的话可以戳进我专栏提前收藏,开文时间应该是在暑假~ 第10章 怼到他哑口无言 在胡语等几个产妇看来,一个女人居然有这种想法,真的太恐怖了。 一个女人到底要脑残到什么程度才会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胡语便试探性问:“那也就是说,您平时自己一个人做家务一个人带孩子,老公对此不闻不问,你也毫无怨言吗?你没有遇到过,你半夜起来奶孩子,老公嫌弃孩子哭闹跑到隔壁房睡嫌弃你吵他的情况吗?” 晴姐则想到这产妇今天中午的遭遇,又补充一句:“而且你的婆婆还那么坏,你怎么还会这样想?” 一直被老公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吕佳比在场其他产妇更加难以想象,她惊呼着:“天呀,你怎么能这样想?你自己也是一个女人,你自己都这样想的话,那些男人岂不是要上天了?你知道我的一些未婚姐妹最怕的是什么吗?” “最怕的就是你这种自己身为女人还要为大男子主义说话的女人!我看你也不是真的年纪很大,你的思想怎么会这么陈旧?跟一个封建社会出来的老太太似得。”吕佳受惊地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杜川觉得他被一群产妇攻击了。 至于她们说的那些情况,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映安以前过的日子,他自己觉得非常和谐,很完美。 他只要下班回到家里就可以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衣服被洗的干干净净,房子空气清新,被整理的非常整洁。 他认为映安也是喜欢这种生活的,各自坐着各自应该做的事情,女主内,男主外,不是自古以来的传统吗? 杜川没有代入自己的现在的情况,还当自己是一个男人,因此对于这些产妇的群攻,他只是轻飘飘一句:“这样的生活才是幸福美满的,怎么会有怨言?高兴都来不及呢!” 众产妇一听,全部都是一副‘完了这人没救了’的表情。 被男权主义完全洗脑还沾沾自喜,就算被婆婆虐待,被老公骂,也真是活该!有句话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果然不假! ** 傍晚,产妇们的家属纷纷来送饭,饿了几乎一整天的杜川饿的脸色苍白,闻到病房里的饭香肚子就咕噜咕噜叫起来。 “多吃点,这个鲫鱼汤熬了很久,多喝点吧。”隔壁床是那个叫做晴姐的产妇,晴姐的母亲正在轻声劝女儿多吃点饭菜。 杜川觉得他的口水都快控制不住流出来了。 而另一边的吕佳正在跟她的老公撒狗粮。 “啊--老婆张嘴,我喂你吃。”吕佳的老公跟吕佳可腻歪了,还要亲手喂老婆吃饭。 吕佳很不好意思地推脱,“你注意一点啦!”话是说这样说,可她还是很听话地张开嘴。 哪怕是目前看来也很惨的胡语,人家婆婆虽然嘴上不饶人,晚上还是送了鸡汤过来,“吃吧吃吧!吃饱了可别去找你老公告状,屁大点事就要找老公,说你矫情就是矫情!” 原来是胡语忍不下去,给自己老公打了电话,哭诉婆婆对她不好,这些天吃的都是白粥。胡语的老公转头就好好跟自己老妈聊了聊,做好了思想工作。 只有杜川的床边一个人都没有,非常凄凉。 他很多次往门那边看去,希望下一个进门的就是来给他送吃的人,结果一直等到其他产妇都吃过饭,他仍旧没能等来任何给他送饭吃的人,不管是他母亲还是映安。 最气人的是,吕佳夫妇那边还在若无旁人的秀恩爱。 吕佳老公名为李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还一边逗孩子,“爸爸的乖宝贝,今天有没有乖乖的睡觉觉?没有让妈妈生气吧?” 换完尿布,他又邀功一般凑到吕佳跟前,“老婆老婆~我今天帮你手洗了你那件红色的外套,今天的饭菜也是我亲手做的哦!地板也拖的非常干净!还帮大宝扎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小辫子,她说今天去学校大家都羡慕她呢!” 吕佳微笑着伸手捋了一下李剑的头发,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杜川那边倒是先传来一声冷哼。 “一个大男人居然做这些女人的活儿,还如此沾沾自喜,我真为你这种男人感到丢脸!天天家里长家里短的,只怕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能有什么出息!”杜川愤然道,末了肚子发出的咕噜声非常出戏。 李剑不像那些产妇这么好脾气,他们这边小两口说的好好的,突然被人冷嘲热讽,怎么能忍? 他坐直扫了一眼杜川,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开启嘲讽模式,“哦?所以你为你家男人感到很自豪?你男人这么好,他怎么没来给你送吃的?我听你刚才那个有力的咕噜声,饿一天了吧?” “那是因为他工作忙!”杜川强行找借口。 其实一般最后一节课五点半就下课了,现在都六点多了,甘映安并不是没有时间赶过来。 他知道她或许是故意不过来的,现在李剑怼的人看起来是映安,但他总有一种是他在被扇耳光的既视感。 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立即转变的。 “哦,工作忙,他工作这么专心忙这么累,年薪多少?做什么的?他怎么不叫他老妈过来照顾你?”李剑又冷笑着反问。 说到他的工作和薪资,杜川立即神气地道:“他年薪二十万以上,是大学老师!妈……妈也很忙!” 对的,没错的,今天早上妈过来让他转病房,就说了后面还有事情要忙呢! 李剑听后嗤笑道:“才年薪二十万还自豪上了,平时不会忙着跟学生谈情说爱吧,我年薪百万我骄傲了吗?你说他妈很忙,那她妈能忙什么?” 杜川的眼珠子慌乱地转动了一下,像是在节目上做限时答题的游戏正在疯狂思考答案,几秒钟后他很肯定地答道:“她要做家务,对,她做家务!做家务很累的!” “我也做家务,我还带孩子,我都能来给我老婆送饭吃,你婆婆怎么没来?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们你家是几百平米的别墅,你婆婆光是打扫就要花一整天。你老公要能这么有钱还让你住普通病房,那这个老公可以不要了。” 顿了片刻,李剑像是才想起来一般,语气玩味地说:“……哦,我都忘了,年薪二十万的人是不会有别墅的。” 杜川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发现他竟然没有能反驳这个男人的地方。 映安没有来送饭是事实,他让映安打电话叫他妈过来,他妈确实过来了,但是态度糟糕也是事实。 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母亲平时在家里都能忙些什么,这也是事实。 更要命的是,他引以为豪的工作和薪资也被狠狠嘲讽了一番。 他脑子转的飞快,在寻找可以反驳这个男人的话,突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眼神一亮,一定是映安的电话! 杜川一时间什么都不想了,马上接电话,连来电显示都没看。 “喂?你什么时候过来给我带吃的……”他饿地气若游丝。 “什么带吃的?映安啊,是妈啊!孩子生了吧?身体怎么样?这几天你没有给我打电话,妈也不敢给你打电话,怕影响你休息。你说上次月子没坐好,妈这次来照顾你月子吧?”那边传来的是甘映安母亲的声音,也就是杜川的丈母娘赵夏兰。 甘映安是远嫁到这边,中间隔了一个大省,坐火车要坐二十多个小时。 丈母娘语气中是满心的担忧,又带了一点小心翼翼,担心自己擅自过来会给女儿造成困扰。 杜川委屈了一整天,一听到丈母娘关切的声音,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作者有话要说:  敲重点:男主现在虽然可怜,但是他可恨!不值得同情! 另外,可能会有人奇怪为什么男主和女主这样都会结婚,其实……很多男人婚前和婚后就是两个样,生孩子前和生孩子后也能看出嫁的是人是狗,只可惜一般这时候女人有了孩子,为了孩子都不敢离婚(摊手) 女主妈妈是男主和女主离婚的神助攻(第一次发现神助攻这词还能这样用) 第11章 女人可不能惯! 杜川忍着不让眼泪滑下来,却吸了吸鼻子,暴露了他此时正在哽咽的事实。 丈母娘赵夏兰一听到抽泣的声音,更加紧张地问:“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受委屈了?杜川这个人真是的,他没在你身边陪着你吗?你吃饭了没有?现在在哪儿呢?妈这就问问路,看看怎么过去。” 杜川感到自己仿佛已经长达一个世纪没有再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我在住院呢,杜川工作忙,不能来照顾我也是正常的。”杜川乖巧地回话,虽然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内心实际没什么真情实意。 他根本就做不到这么善解人意!他反而在怨为什么映安不来?难道她真的忍心看着他挨饿吗? 他妈可能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她一个做儿媳的为什么非要跟自己的婆婆过不去?一家人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吗! “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了你啊,哪个医院啊?妈现在就坐车过去。”赵夏兰是正在火车站的公交车站牌上看公交车站。 她这是第二次来这边,第一次是女儿结婚举办婚礼的时候,因为婚礼匆忙,匆匆过来吃过了酒席又匆匆回家,对这个城市不大熟悉,现在眯着老花眼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来哪辆公车可以坐。 女儿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报喜不报忧,一直说自己在这边过的很好,让做父母的不要担心。 可是赵夏兰到底是过来人,得知女儿一身的月子病,便知道她在这边过的并不是真的好,婆婆可能还不是个省油的灯,杜川在这中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这次女儿生二胎,一直都没有打电话回家,赵夏兰就坐不住了,计划着过来找女儿,照顾女儿月子,让她把身体养好,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 杜川这边正在跟丈母娘诉苦的时候,甘映安则接了谷谷从学校赶到医院,还是去原本的病房找人,这才被告知这个病房的产妇上午就已经被转移到普通病房去了。 确定了病房的房号,甘映安抱着谷谷找正确的病房,同时竟然有些窃喜现在在那具身体里的人不是自己。 动了手术的第二天就要被折腾地搬来搬去,必定很难受,可杜川却好像还是偏袒他的母亲。 谷谷因为这两天跟爸爸关系亲近了很多,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谷谷看到护士姐姐的病房号后就指着说:“爸爸!3012号病房!” 甘映安其实老早就看到了,但还是像以前那样夸谷谷:“好棒!谷谷居然会看这个了,谷谷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从一数到一百了?” 谷谷非常骄傲:“嗯嗯!爸爸我可以念给你听哦!1、2、3……” 她耐心地听着,也顺便敲了敲病房的门,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正在打电话的杜川。 “……嗯,你不知道路线吗?那你打车过来吧?打车过来应该是一百多。太贵?怎么会!不然坐公车过来要差不多两个小时呢!您刚下火车,坐公车指不定还要站着,也太累了!”杜川真的是在心疼丈母娘坐车累吗? 不,他只是觉得丈母娘会来给他送吃的,如果她坐公车过来,坐两个小时的车,他就要多挨饿一个小时。 只是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说的好听一点,还能博取更多丈母娘的好感。 甘映安迎着病房里其他产妇怪异的目光,抱着谷谷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在床上洒在一片阴影。 第10节 “在跟谁打电话?”甘映安突然出声。 杜川专心打着电话,还稍稍背对着甘映安,突然听到声音,猛地吓了一跳,轻呼了一声:“老……老公,你来了啊?我在跟咱妈打电话啊。” “哪个妈?”甘映安继续问。 “你的丈母娘。”杜川老老实实回答,原本一肚子怒火,此时却在映安的气场之下,完全不敢发泄出来。 “她来了?在火车站?我去接她。”甘映安二话不说就把手机抢了过来,让谷谷在这边陪着妈妈,她则出去打电话。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谷谷好奇的看着病床上的妈妈,又伸手去轻轻的戳一下妹妹的小脸蛋。 二宝原本睡的好好的,被戳了一下就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张开小嘴咿咿呀呀笑了起来,还晃晃她的小短手小短腿,可萌可萌了,把谷谷逗的双眼发光。 杜川眼巴巴地看着谷谷两手空空,再看看床头桌,映安来是来了,却没有给他带任何能吃的东西。 更窝囊的是他竟然完全不敢对她撒气。 或许就是今天他因为女学生的事情向映安发脾气了,他下午才会有如此下场。 病房外的走廊。 甘映安拿着手机,说话声音特地压低了,“妈?你怎么过来了?坐车累不累?坐的是硬卧还是软卧?现在在火车站等我一会,我马上开车过去接您,您也真是的,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我也早点出发过去等着您。” 怎么偏偏就在她跟杜川互换身体的时候过来呢? 赵夏兰对女婿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有点惊讶,印象中女婿虽然确实也对他们挺孝敬的,但是没细致到这程度。 当然,女婿对她关心,赵夏兰也是很欣慰的,“哎呀,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工作,我有手有脚的,出了火车站找对公车就能过去,你们小年轻赚钱不容易,我怎么能麻烦你们呢!”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让自己年过五十的老母亲坐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到她住的城市找自己,已经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对母亲的不孝了。 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远嫁他乡,还嫁了这么个男人呢?她是后悔了,但她也认为,现在还不是跟杜川离婚的时候。 “总之,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就过去!”甘映安不想再浪费时间,匆匆挂断了电话,回到病房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桌。 杜川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看她又要离开,终于虚弱地出声问道:“我……你没有做饭带过来吗?” 甘映安皱着眉头,“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不是找你婆婆过来照顾你了吗?她中午给你送的饭菜不合胃口,你会直接跟她说?让她给你换一份吗?” “她……她说有事情要忙。”这话说的明显没什么底气。 “那我就不忙吗!刚下班就去接谷谷从幼儿园出来,回家一趟,婆婆根本不在家,连剩饭没都得吃!衣服都没收回来,碗碟没洗,地板不拖,那她到底在忙什么呢!”以自己很忙为借口,谁不会? 甘映安要推脱起来,借口还不是信手拈来?都是跟杜川学的! “那……怎么会这样,那你问问她去哪儿了。”杜川好歹还算有一点自知之明,知道现在自己是儿媳的身份,不敢以这样的身份质问母亲。 但现在用着儿子身份的甘映安却完全可以。 “好啊,那我就打电话去问问她吧。”甘映安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语气,干脆利落拨打婆婆的电话。 三十秒钟后,电话接通,甘映安特地开了免提。 首先传来的不是人说话的声,而是搓麻将噼里啪啦的声音,还有人扯开嗓子喊‘二条!九万!’、‘哈哈哈我胡了!’,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那边是怎么一副场景。 吴艺莲原本可能没注意到打电话过去的人是谁,他们接着听到一声低呼:“你们小声点!我儿子打电话过来了!” 之后,那边打麻将的声音才顿时隐匿了。 “杜川,打电话找我干嘛?”吴艺莲的声音透过手机,有点失真。 甘映安看着杜川冷笑,把杜川看的眉心一跳,接着她对手机说道:“你没有给映安送饭吗?她现在不能吃正常的食物,要吃流质食物……”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粗鲁地打断:“那都是医院瞎讲究!我给她可是送了饭的,是她自己不吃,你妈我还不是这样走过来的,现在的女人就是爱矫情!我跟你说,女人可不能惯,饿她几顿,我看她吃不吃!恐怕给她猪食她都巴不得把碟子舔干净!” 说罢,就把电话挂断了。 杜川挫愣地坐在床上,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 甘映安爱莫能助地摊摊手,挑眉道:“你看,你婆婆是这样说的,老人家的话总不会错的,我也没有办法,我马上要去接你丈母娘,来不及做饭菜了,要不我去给你打医院食堂饭?” 同病房的产妇们有些看不下去了,晴姐劝说道:“这个……我听你叫她映安,她叫你杜川,杜先生,您妻子已经在医院饿一天了。你的母亲对她真的很不好,你就对她好一点吧!” 胡语也说:“是啊,多少给她先弄点吃的填肚子吧。真的太可怜了。” 吕佳比较冲动,对甘映安破口大骂:“渣男!你就向着你妈,看看你老婆在这里多痛苦好吗!针没扎在你身上你不觉得疼是吧!如果不爱她,为什么要让她生孩子!跟她离婚放她自由不行吗!” 甘映安虽然被产妇们群起而攻之,却不反驳也不生气。 这一口一个渣男的反而让杜川抬不起头,但离婚这个字眼引起了他的强烈不适,他下意识说了一句:“婚姻不是儿戏,怎么能随便说离婚!” 甘映安早有预料地勾唇一笑,倒是众产妇们有种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感觉。 吕佳愤愤不平:“活该!活该!我要是再为这种封建女性说话我就是傻x!” “可怜之人果然必有可恨之处!哼!真是丢女人的脸!” 很显然,这个发展是杜川没有预料到的。 怎么他当男人被骂,当女人还是被骂?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说给杜川的话:其实你不止当女人和男人被骂,你当男主也被骂:) ps:有人注意到女主对自己老妈和婆婆的称呼吗?以及现在虽然看起来别人是在骂映安,但是无形的耳光都扇在杜川脸上233 第12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甘映安最终还是放了两盒酸奶在床头,又默默帮二宝换了尿布,这才带换下来的尿布跟谷谷离开病房。 这一番举动让其他产妇们对这男人的印象又稍有改观,还愿意过来看一眼自己的妻子抱一抱孩子,说明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倒是那个叫做‘映安’的产妇透着一股子脑残劲儿。 终于有可以吃的东西了,杜川猛地灌完了两盒酸奶,却觉得喝下去的酸奶是苦的。 好像哪里错了,可是到底错在哪里。 他找不到答案。 ** 甘映安已经有将近一年时间没有见过她妈妈了,她要照顾自己的家庭走不开身,妈妈年纪大了坐车太折腾也没再过来。 这点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不然母亲过来看到她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一定会担忧她。 但这次母亲突然过来,她总有些担心。 妈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在跟杜川聊天,也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因为询问过母亲的具体位置,甘映安直接把车开到公交站牌边上,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灰头土脸地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一个透明的塑料油桶,里面装满了鸡蛋,脚边还摆着一个大大的藤条编织篮子,里面塞满东西。 甘映安心里酸酸涨涨的,让谷谷乖乖坐在车上,她下去接外婆。 赵夏兰还在左右张望着,一下子看到一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妈!”甘映安重重地喊了一声,顺手就把她怀里的油桶接过来,嘴里念叨着:“过来就过来,还带这些干嘛!这么一大桶,不重吗?” 赵夏兰笑地满脸褶子,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女婿’的语气不对,只是喜滋滋地说:“这是给映安补身子的,坐月子要多滋补才能把身体养好。这个可不是一般在超市里买的那些饲料鸡的鸡蛋,是映安他爸特地托乡下朋友带过来的家养鸡的土鸡蛋,营养肯定比饲料鸡的鸡蛋好。” 甘映安提着沉甸甸的油桶,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母亲,生怕发现母亲又变老了,自己却对此无能力,自己还让母亲一直担忧。 “这个您别动,您上车,我来拿就好!”她刚把一个油桶的鸡蛋放到车上,只见妈妈艰难地拖着那篮子,一寸一寸地往这边挪。 她往篮子里看了一眼,在里面看到了一些蔬菜,还有一些粽子之类的小吃,被放在上面的东西挡着,她也看不真切。 但篮子里面的东西透着一股家乡的气息。 赵夏兰也不勉强,但看到甘映安把装着鸡蛋的油桶放到后备箱便吆喝起来:“不要放后备箱啊!要是路上颠簸弄倒了怎么办?你给我抱着吧!” 说罢,她就急急忙忙从甘映安手里抢过油桶,十分宝贝地抱着,生怕磕着碰着。 甘映安都不敢眨眼睛,一眨眼泪就会掉下来。 因为害怕带过来给她养身子的营养鸡蛋会因为各种意外撞碎,所以宁愿抱着笨重的油罐吗? 把一切弄妥当,甘映安让母亲坐在后座,谷谷也可以陪老人家说说话。 谷谷特别乖巧,一口一个‘外婆’把赵夏兰叫的心都要化了,赵夏兰连忙从篮子里取出一些小吃,慈祥地说:“谷谷,这是外婆做的钵仔糕,快尝尝喜不喜欢。你妈妈最喜欢吃这些小吃,等到家了,外婆给你热一个粽子吃好不好?” “唔!好呲!”谷谷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不清楚了。 在前面开车的甘映安听着母亲的话,抓着方向盘的手攥紧又松开,咬着唇眼眶发红,也不敢抽泣怕被母亲发现。 “杜川啊,我们先去医院一趟吧?我想先看看映安怎么样,我给她做了一些她爱吃的小吃,坐火车太久,我担心留不到明天了。”赵夏兰担心杜川直接开车回家了,便提醒一声。 甘映安闷闷地‘嗯’了一声,忍住了满腔的酸涩,带着鼻音问道:“妈,您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过去医院,医院周边有一家店是做瓦罐汤的,去尝尝怎么样?” 赵夏兰果断地回道:“先去看看映安吧!我还不饿呢,特地做了一些艾叶糍粑在路上吃,还没有吃完,等会让映安也尝尝。是我今年学会的新样式,谷谷要不要试一试呀?” 她说着就要在篮子里翻找,找到装糍粑的盒子。 谷谷当然是什么好吃就吃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要吃要吃!外婆做的小吃好好吃!” 自己做出来的食物被孩子们喜欢,是赵夏兰最欣慰的事情了,非常有成就感。 这时候,谷谷发现篮子里还装了蔬菜,好奇地问:“外婆外婆!为什么带青菜呀!” 赵夏兰自豪地解释道:“这可是外婆自己种的菜,你外公让人把泥土运到楼顶去做了一个屋顶菜园,可惜外婆不会拍照,不然谷谷就可以看到外婆种了多少菜了。外面卖的菜农药太多了,自己种菜吃,健康安全,有没有农药,农药有没有过期自个心里有数。” 祖孙二人在后车座聊的热火朝天,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赵夏兰说,谷谷负责听。 前面开车的甘映安也负责听,听着听着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 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后,甘映安借口去上个厕所离开一下,让谷谷和妈在车上等她一小会。 实际上,走远之后,甘映安拿出手机给杜川打了个电话。 “喂?你还有什么事情?”接通后那边传来的就是不耐烦的语气。 “我妈要先过来看看‘映安’,等会她进去,你表现尽量好点,我切了子宫的事情……不要让她知道,也别提你妈的那些遭心事。最重要的是,别让她怀疑你,我妈这次来在路上已经吃够苦头了,我不想让她担忧难过。”甘映安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杜川那边沉默片刻,这才回:“嗯,还有吗?” “她带了很多自己做的小吃过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肯定不能吃,我会跟我妈说明白。另外,我还打算在我妈在这边住的这段时间里,一个月给她四五千块当家用……” 甘映安的话还没说完,杜川就叫起来:“一个月四五千?太多了吧!两千就够了!你婆婆照顾你月子,也不见你给她钱!再说了,那是你妈,你就是给她钱,她也不会收的,你不要多此一举!” 她渐渐沉下脸,语气硬朗一字一顿地说:“请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赚钱,我想给就给。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一声,谢谢。” 第11节 曾经因为他把钱给他的姐妹被她责怪时,他对她说过的话,现在,她悉数还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映安的妈妈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慈祥的妈妈=w= 会虐的,一定会虐男主的,慢慢来,不管是精神折磨还是肉体折磨,必须都来一遍! 第13章 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电话还没有挂断,甘映安也想看看杜川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跟杜川互换了身体后,她好像有点恶趣味,只要看到杜川吃瘪愧疚的样子,心里就爽翻了。 她大概是有些心理问题吧。 果不其然,杜川在电话那头愤然道:“对,现在赚钱的人是你,但是那些钱是我以前赚的!你现在只是……你怎么能随便挪用那些钱!” 他还算有一点警惕性,意识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不至于把‘你只是在我的身体用着我的身份’之类的话说出来。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他就算没点明,甘映安也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甘映安冷哼一声,因为她周围没有别人,便直言道:“那又如何?谁让我们的身体互换了呢?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吗?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杜川痛苦地反问。 他不明白怎么身体互换后,他跟映安的关系会变得这么僵硬。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更加应该团结起来互相理解吗?为什么她浑身都是刺,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杜川,在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先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以前我想跟你沟通的时候,你都说了什么,请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看了一下时间,甘映安发现出来的时间超过五分钟了,“我要跟我妈进去看你了,就先这样。” 之后就学着杜川以往的态度,径直挂断了电话。 杜川把手机放好,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越想越不平衡,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让甘映安改变主意,他也不是不让她给丈母娘钱,但是有必要给这么多吗? 吃瓜产妇们都在试图通过刚才他们的通话来猜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几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敲响,甘映安提着跟她气质严重不符的编织篮子,一边照料着谷谷和赵夏兰走进来。 赵夏兰因为急着见女儿,一进病房就东张西望,之后总算锁定的目标,几乎小跑着跑到床边,打量了杜川几秒,抖着唇喊了一声:“映安诶!你这傻孩子,怎么生孩子还瘦了呢?” 女人怀孕生子会长胖这是众所周知,就算体质特殊多多少少也会胖一点点,只是明显不明显的差别。 生了孩子之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瘦下去,再说月子被伺候得好还要继续长肉。 可赵夏兰第一眼看到自己将近一年未见的女儿,却看到女儿比以往还瘦了许多。 这绝对不是老母亲慈爱滤镜之下的那种‘瘦’,是实打实地瘦了,脸上捏不出一点肉,脸色惨白,唇上几乎看不到血色,像那种被拐卖后解救回来的被拐妇女。 赵夏兰心疼不行,一个劲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孩子呢?是不是难产了?动手术了吗?你总是说杜川对你很好,婆婆也不错,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你这个样子哪里不错了?” 一连串的问题把杜川问的不知从何答起,不禁有些疑惑,映安现在这具身体,看起来有这么糟糕吗?虽然他确实饿了一天,浑身都在疼,但是…… 他试图仔细回想映安平时的样子,却只得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映安坐下来好好交谈了。 自然也没有再好好观察过妻子跟他结婚六年多,都发生了那些变化。 他扯了一下嘴角,试图扬起一个微笑,娇俏道:“妈,我哪有你说的这么糟糕啊!” 这么一笑,眼角的鱼尾纹就凸显出来了,看起来更显老。 赵夏兰侧过身,抹了一下眼角,急忙吆喝甘映安:“杜川,你快把篮子提过来。” 这时候赵夏兰的语气已然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细听一下还暗含怒火。 甘映安苦笑着提着篮子过去,牵着谷谷的手,谷谷有点好奇为什么外婆突然凶巴巴的。 她老老实实把篮子放在母亲脚边,赵夏兰立即弯腰去找给甘映安特地准备的小吃。 “妈,让我来吧,您找什么呢?”甘映安看不下去,想帮忙。 赵夏兰一言不发,却把篮子护紧了,不让甘映安碰到。 很明显的排斥着对方。 甘映安有些无奈,她明白妈妈是对杜川不满意,而不是在针对她。 同时,甘映安也在反思,她瞒着妈妈说自己在这边过的很好,真的做对了吗?她自以为是的报喜不报忧,真的是对父母好吗? 赵夏兰终于把钵仔糕拿出来了,小心翼翼地举着钵仔糕就要往杜川那边递过去。 甘映安连忙解释道:“妈,映安动了手术,不能吃这些东西,她只能喝一些流质食物,不然对她的身体恢复不好。” 赵夏兰的动作顿了下来,恋恋不舍地收回钵仔糕,非常遗憾地问:“真的吗?映安,你老实跟我说,你动了什么手术?怎么会这么严重?为什么这么严重的手术你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她确实很想劝女儿吃点自己带过来的小吃,可是如果这样会影响到女儿的身体恢复,她就算再遗憾也不能勉强对方。 杜川全程保持沉默,垂着头不知道怎么回话。 “妈问你话呢。”甘映安出声催促道。 杜川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因为在他看来,直接坦白映安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好了,不明白映安为什么非要隐瞒,没准丈母娘随便去问一下医生,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这个倔孩子!妈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嫁这么远,你有点三长两短,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赵夏兰止不住地掉眼泪,絮絮叨叨地说:“既然不能吃这些小吃,那就不吃吧。等你可以吃了,妈再给你做新鲜的。你以前最喜欢吃妈妈做的小吃了,每次做多少,你就吃多少。这么久没吃,一定馋了吧?” 甘映安轻轻仰着下巴,“抱歉,我出去一下。”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绝对会崩溃的。 她狼狈地走出去,躲在走廊的尽头,轻声抽泣。 ** 杜川不太习惯跟丈母娘独处,尤其是他现在以一个‘女儿’的身份面对丈母娘。 丈母娘说什么,他都以敷衍的态度回应,但他能感觉出来丈母娘对映安的爱渗透在她说的每一个字之中。 “刚才杜川在这里,我也不敢说的太直接,你一定要跟我说实话,杜川平时真的对你好吗?他会不会帮忙带谷谷?”赵夏兰现在是一点都不信女儿说的什么在这边过的很好的鬼话了,一定要盘问清楚。 杜川支支吾吾,心虚地不敢说话。 倒是谷谷天真地说:“爸爸以前都不抱谷谷!可是妈妈生了妹妹之后,爸爸就变好了!就像妈妈那样,会抱谷谷,给谷谷做好吃的,送谷谷去幼儿园,大家都说谷谷的爸爸好温柔啊。” 童言无忌,想到什么就说,但也最容易暴露问题,赵夏兰虽然很淳朴,但该有的小心思还是会有的。 她眯起眼睛,注意到谷谷所提到的两点。 第一,以前杜川都不抱谷谷,那就说明以前杜川根本就不会帮映安带孩子。 第二,映安生二胎之后,杜川突然就转性了,对谷谷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以前不会带孩子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对带孩子这么熟练? 赵夏兰正在思索其中的异常时,杜川有些恼怒谷谷多嘴,便呵斥了一声:“谷谷,你不要乱说!” 谷谷睁大眼睛,被印象中向来慈祥的妈妈吼了一声,有些委屈,奶声奶气地说:“谷谷才不是乱说呢!爸爸除了上班什么都不做,妈妈要在家里做好多好多事情!可是爸爸总说妈妈在家里当全职主妇哪里累了。” 虽然有些名词的意思谷谷也不懂,但听的多了,照搬说出来也完全不是问题。 “谷谷觉得妈妈好累好累的,扫地的时候妈妈过一会就要停下来捶捶腰。”谷谷是被妈妈带大的,知道心疼自家妈妈。 赵夏兰慈祥地摸了摸谷谷的小脑袋,“谷谷是个好孩子,那谷谷知道妈妈动了什么手术吗?” 一直问也问不出来映安做了什么手术,赵夏兰一看谷谷就爱说大实话,便打算从谷谷口中套话。 谷谷不太懂手术啊的是什么意思,眼神有些茫然。 “妈,你就别问了!我现在身体已经在恢复了,那些过去的事情一直纠结有什么用?”杜川不耐烦地出声。 “哎嘿,我说你这个人就不对了,你妈妈千里迢迢过来看你,你就对你妈妈这态度?”吃瓜产妇们看不下眼,晴姐鄙夷地出声。 胡语哼了一声,“阿姨,我跟您说啊,您可千万别信您女儿说的什么在这里过的很好的鬼话。你都不知道她那个婆婆有多奇葩哦!今天中午的时候……” “闭嘴!”杜川忍无可忍吼了一声,“今天我就想说了,你们这些女人也太八卦了吧?我家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张嘴闭嘴就对别人的情况评头论足,你们烦不烦啊!可难怪你们的老公对你们不好呢!活该!” 吃瓜产妇们都没想到这叫做‘映安’的产妇会突然发飙,但他说的话也太难听了。 吕佳呵呵道:“我老公对我好不好大家有目共睹,你这个被婆婆虐待被老公骂还要帮着老公说话的贱女人有什么资格对说我这种话?” “你不让我们说,我们还偏偏要让你妈妈知道你究竟是一个多恶心的女人。”胡语也补充一句。 赵夏兰都被这突然爆发的争吵吓蒙了。 “阿姨,我跟你说啊,您的这个女儿可能耐了,婆婆中午给她送来的医院食堂饭她不能吃,婆婆骂骂咧咧走了。她就打电话找老公,结果被老公骂,就饿了一天!” “就这样,她还为那个男的说话,跪舔男人的样子真的太难看了,主张什么男人只要负责工作养家就已经是好男人的见鬼想法,您可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您的女儿!” “就是就是,我听护士小姐们说,她这次生孩子难产,切了子宫,签字的时候那个婆婆死拦着不让签,还好那个老公态度坚定,直接给了那个老不死的一巴掌,哈哈哈真是太解气了……” 吃瓜产妇们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杜川一句话也插/不进去,等到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赵夏兰像被施了定身术。 几秒钟后,她的身形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颤抖着声音问:“你们说什么?切了子宫?” 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从来不让女儿吃一点苦头,生了孩子还如此消瘦憔悴也就算了,竟然还被切除了子宫?杜川怎么敢这样糟践她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赵妈妈就快知道这个是假.映安啦~ 其实我写到赵妈妈的时候也觉得很心酸,远嫁的姑娘们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嫁错人了 t_t 另外科普一下切除子宫对身体很不好,并不像看起来这么爽,比如说姑娘们幻想的[不会再来大姨妈]。身体会存在很多问题,不能久站不能提重物不能做重活,后遗症很多,所以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不要做这种手术。本文后期会有一个很狗血的反转,是给女主的一个礼物,大家敬请期待吧~ 第14章 打的就是你! “因为产后大出血不得不切除子宫不然就丧命的事情,我以前还只是在新闻里面看过,没想到竟然还给我遇到了……” “对吧,而且还这么狗血,婆婆死活都不愿意,还算是老公有一点良心,及时签字了,不过据说原本那个老公好像是有一点点犹豫的……” 闭嘴闭嘴闭嘴!!!杜川在心里无力地呐喊,喉咙却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任由这些人把这几天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完蛋了…… 他在丈母娘心里的好感已经全部耗完了。 怎么补救才好? 赵夏兰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抓着床单那枯瘦的手几乎要把床单扯下来,极尽忍耐。 甘映安在外面听到众产妇的对话急急忙忙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第12节 因为她的到来,大家都突然噤声不敢不再继续讨论。 可是又怎么样?她妈妈什么都知道了。 她明明打电话让杜川注意一点别让妈妈知道这些事情,杜川到底在做什么! 甘映安狠狠地剜了一眼垂着头的杜川。 而刚好也是这么一个眼神,彻底激怒了赵夏兰,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像一只护崽老母鸡,气势汹汹地冲到甘映安的跟前。 甘映安为了让母亲少走两步,还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两人终于面对面站着,她诚挚地看着母亲,很想知道母亲会做出什么举动。 赵夏兰眼里蓄着泪水,骤然抬起那只饱经沧桑的手就要往甘映安的脸上胡一巴掌,可却在触及对方温柔的目光时,不由得停下动作。 这个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赵夏兰把这张脸看成了映安的脸,一晃神之后,她定了定睛,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杜川,而不是映安。 因为这一瞬的失神,赵夏兰满腔的怒火泄了一半,她挫败地收回干瘦的手,气馁地转身回到床的椅子上,怔怔地看着杜川。 杜川有一种仿佛被丈母娘看透了内心的感觉,羞愧地不敢抬起头,他真的有那些人说的那么差劲吗? 映安产后大出血,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情不是吗?大出血又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只能切除子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是吗? “妈……”杜川试图劝说丈母娘,毕竟映安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也让他心里很不舒坦。 他们毕竟是夫妻,夫妻之间哪里有隔夜仇? 赵夏兰恶狠狠地抬起头劈头盖脑就是一句:“闭嘴!不要跟我说话!” 这么凶狠的态度也不知道是对着谁来的,甘映安对此却一点不满都没有,只有满腹的自责。 病房里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甘映安不敢继续往前一步,杜川也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谷谷则好奇地打量病房里的人,因为大家都安静下来,有些害怕,往妈妈那边靠了靠。 似乎安静了有一分钟,赵夏兰才动了动干涩的唇,声音仿佛顿时苍老了十岁,苦口婆心地劝道:“映安,妈以前一直由着你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因为妈不想看到你因为父母反对而错过自己的爱人,所以虽然我和你爸那时候就不是很满意杜川,但还是同意你嫁给他。” “哪怕你要嫁到离家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地方,可能以后你跟爸妈见面的次数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爸妈也都认为只要你过的幸福,就算少见几次,我们都可以忍耐。”赵夏兰声音颤抖,豆大的眼泪终于憋不住,大颗大颗的掉落在床单上。 甘映安才哭过,现在被母亲这么苦口婆心一说,差点又要哭了。 她微微侧着头,不想看别人看到她红红的眼睛。 杜川非常不识时务,他对于这些人对他的重重控诉十分不满,便不满地反驳:“我现在难道过的不幸福吗!?” 此话一出,甘映安真是恨不得冲上去给杜川几巴掌,他妈/的什么情况也不看看就知道乱说话!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过的幸福?你知道切除了子宫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妈不是一个文化人,妈都知道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缩短寿命,内分泌严重失调,提前衰老,更年期提前……每一条可能会出现的危害都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你到底懂不懂!”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直勾勾地看向杜川,实在让人很怀疑她说话的对象究竟是谁。 但这一番话无疑对杜川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他真的不知道。 子宫不是只有生孩子一个功能而已吗?切除后怎么会有这么多数不清的危害? “是,我知道这事情可能不能全部都怪到杜川身上,可是谁让他让你怀孕了呢?你明明就不想要二胎,他们非逼着你要。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遭遇这些?”赵夏兰用粗糙的老手用力擦拭了一下浑浊的双眼。 “就当作是妈求你了好不好?跟杜川离婚,跟妈妈回家,爸妈好好照顾你和外孙女们,爸妈一定会好好调养好你的身体,我们再也不过这种苦日子了……”她哽咽着几乎整个人都伏倒在床边,直不起腰。 甘映安动容地上前,‘扑通’一声跪下,意识到的时候,她也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不管母亲是否能听懂,她都要道歉,对不起,她真的任性了。 真的对不起,她自以为自己孝顺,没想到她这才是最大的不孝! 赵夏兰抬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眼神有些迷茫。 杜川则十分震惊,但同时又觉得有些丢脸,映安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用着他的身体怎么可以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就算你跪下来磕头认错,那又有什么用?你能让我的女儿恢复健康吗?不能,你给女儿造成的伤害就能自动痊愈吗?不能。”赵夏兰轻声道,语气稍冷,“你放弃吧。我就是以死相逼也要让映安离婚。” 谷谷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非常着急的上前要把爸爸拉起来,眼珠子在眼里打转,“爸爸,爸爸,快起来呀……” 甘映安垂着头,嘴里喃喃道:“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赵夏兰望着她,心头那一丝异样越来越明显。 “你给我起来!这样跪着像什么样子!”突然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望去,竟然是婆婆吴艺莲过来了,她叉着腰走了进来,“打了你自己老母亲一巴掌,老母亲让你跪下来磕头认错你不愿意,竟然去给别人的老妈磕头?到底谁才是你老妈!” 甘映安心里暗道糟糕,婆婆又过来凑什么热闹?她不是根本就不屑来这里吗? 很好,吴艺莲的出现让赵夏兰成功转移了怒火。 女儿受到的伤害有一半是来自这个婆婆的。 赵夏兰顿时重新燃起斗志,‘嗖’的一下便来到吴艺莲跟前。 吴艺莲一看这是亲家,真准备打招呼呢,没想到这亲家照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光是听声音都觉得疼。 脸上顿时一片火辣辣,吴艺莲捂着自己的左脸,尖声叫道:“你这个死老太婆!你竟敢打人!我好吃好喝招待你女儿……” “啪!”话还没说完,赵夏兰又往吴艺莲的左脸呼了一巴掌。 吴艺莲崩溃地双手捂着脸,‘啊啊啊’地叫起来,“我跟你拼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吴艺莲要上来抓赵夏兰,可是赵夏兰在家里经常运动,动作可比经常搓麻将的吴艺莲灵敏多了。 她完全可以一边躲避吴艺莲的动作,还能在吴艺莲分神的时候给她添上一巴掌。 她一声不吭,就是干脆利落地甩巴掌。 谷谷还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竟然在一旁咯咯笑了起来,甚至为自己外婆打气。 杜川则着急的要起身扯甘映安起来去劝架,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扯动了伤口,疼得眼泪狂飙,“你快去劝一劝啊!怎么能让她们打在一起!这像个什么样子!而且你婆婆让你磕头认错你为什么不磕……撕!” 甘映安假装自己不经意碰到杜川的腹部,听到对方倒抽一口冷气后,这才乍然回神,装模作样地道:“哎呀,碰到你的伤口了?真是对不起呢,我看她们打的挺开心的啊,打是亲骂是爱!这不是你常说的吗!劝什么劝,有什么好劝的?” 以往她跟婆婆吵架的时候,杜川不就是这副嘴脸吗?今天这不正好,让他自己感受一下。 当然,甘映安也很清楚,她的妈妈已经压抑了太多心酸在心里,需要发泄一下。 嗯,绝对不是因为婆婆被扇巴掌她心里在暗爽。 “你!”杜川咬牙切齿,竟然拿对方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恶婆婆送上门找打,丈母娘就勉为其难就把她扇成大猪头吧(摊手) 第15章 我绝对要跟你离婚 吴艺莲的咒骂声跟啪啪的巴掌声交织在一起,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搞笑。 杜川急的不行却什么都做不了,甘映安在一旁袖手旁观看好戏,谷谷则好奇的东张西望,还有心思去逗一逗可爱的妹妹。 他们这些家属都在一旁好戏,更别说其余产妇了,这些产妇简直恨不得一起嗑瓜子下注谁更胜一筹。 吕佳掩嘴偷笑:“肯定是丈母娘更凶一点啊!” “真是太解气了!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比她更凶!绝对不能忍!”晴姐就快拍手叫绝了,搞的好像赵夏兰是正在教训她婆婆似得。 “你越是忍气吞声,她越是不把你当回事!” 她们的话就好像是特地说给‘映安’听的,一个两个说话的时候都暗搓搓瞥一眼‘映安’。 杜川被这几个产妇弄的整个人都郁闷了,现在他伤口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映安也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怎么好意思让这么多人看着他母亲被扇巴掌。 十分钟过去后,吴艺莲终于意识到自己光是在武力上自己是打不过赵夏兰的,便怒气冲冲地朝甘映安喊:“你这个不孝子!还不来帮你老妈!有你这样的人吗?看着自己的老妈被打还无动于衷的!” 此时吴艺莲的脸已经被打肿了,就好像被泡在辣椒水里泡了一夜,红的仿佛要滴血。 甘映安抱起二宝,帮二宝换尿不湿,一听到婆婆的声音,像是才反应过来,便捏着刚换下来的尿不湿,径直往婆婆那边走过去,脸上还摆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唉!怪我一心想着二宝!” 一边毫无愧色地说着,还把尿不湿往婆婆那边凑,就连赵夏兰看到她这举动都停下动作,非常疑惑。 吴艺莲更是避之不及,捏着鼻子就蹿到病房外。 “唉?您怎么跑了?我这不是来帮您了吗?”甘映安十分不解的样子。 吴艺莲恶狠狠指着甘映安:“好你个杜川,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真是命苦啊,儿子有了老婆就忘了娘,帮着外人欺负自家老娘,真是上天不开眼,报应啊!杜川你一定会有报应!” “妈……”床上的杜川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为难地喊了一声。 甘映安见状则马上打断杜川的话,用自己的音量盖过杜川的,“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没有不帮您啊!您也知道我一单专心做事就不闻窗外事,怎么知道您会跟丈母娘吵起来了?” “你!杜川,你们给我等着!”吴艺莲被怼到落荒而逃。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赵夏兰内心的疑惑愈发浓重,目光紧紧顶在眼前这个‘杜川’的身上。讲道理,她绝对不信杜川平时对自己的母亲是这态度,如果真的有这态度,她的女儿也不至于在这边吃苦了。 再比较一下床上那个‘映安’的表现,怎么就显得这么微妙呢? 赵夏兰的手都打疼了,因为使用过度而手臂轻颤着,她呼了一口气坐回到床边,只发现床上的‘女儿’立即忍着痛瑟缩了一下,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她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一时半会儿,竟然组织不出语言。 病房里传来嚓嚓的声音,赵夏兰抬头看去,就看到床对面,‘杜川’正在为小孙女撕开纸尿裤,看他那样就好像已经做过很多遍,已经非常熟练。 抱孩子的手法也一看就不像是新手,跟谷谷所说的爸爸从来没有抱过她似乎不相符。 甘映安是帮二宝换好了纸尿裤之后才察觉到母亲的目光,抬眼看去温和地笑了笑,“妈?您看我干嘛?” 赵夏兰沉默地收回目光,没搭理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映安’的身上。 “妈,您,您刚才做的不对……”杜川弱唧唧地试探性出声。 甘映安张嘴就给了他两个字:“闭嘴!” 说完还给了他一个眼神威胁的。 “妈就是想让你跟杜川离婚。”赵夏兰坦诚道。 “我,我不想离婚!”他还是没长记性,还要继续作妖。 “哦。”赵夏兰突然话锋一转,“你怎么会觉得男人只需要赚钱什么都不用管就是好男人?” 杜川理所当然回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第13节 甘映安听他们的对话不对劲,急的想上去捂着杜川的嘴,可母亲似乎还在防备着她,她轻举妄动。 赵夏兰眼神暗了暗,继续问:“你恨你婆婆吗?她在你性命攸关的时候拒绝签字,还阻止你的丈夫签字,你恨他们吗?” 这问题问的也太直接了。 杜川犹豫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赵夏兰此时心中隐隐已经有了答案,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甘映安要被气死了,看了一下时间,急急忙忙转移话题:“夜深了呢,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就晚了。” 母亲没有反对,也没有接话,但在甘映安牵着谷谷的手出去的时候,她也确实默默跟在后面,一起离开。 ** 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四十分。 甘映安拿出钥匙打算开门,扭了几下才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他们这房子的锁头如果从里面手动反锁了,那在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 而一家人之中,现在只有婆婆会做这种事情。 她抓着门把手的手攥紧,手背上暴起青筋,无声地臭骂了几声,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恶心的人?为什么她当初这么眼瞎,竟然义无反顾嫁给杜川! “被反锁了?”赵夏兰一看就看出来了。 甘映安沉默不语,谷谷抓着她的手,显得非常紧张。 “哼,倒像是这种人会做的事情,大不了我就在外面住呗!我还不爱跟那种恶婆婆碰面!”赵夏兰现在这个亲家只剩恨意,大有见她一次就揍一次的趋势。 “说什么傻话,这是我们的房子,哪有让给她的道理?”甘映安可咽不下这口气,“妈,您等一会,我打电话叫人来撬锁,大不了就换一扇门换一个锁头!钥匙不给她!” 因为太生气,甘映安都忘记在老妈面前伪装,打了开锁师傅的电话,但是因为现在太晚了,人家不上门。 甘映安气的想砸手机,但也没忘记安抚身边的女儿和母亲,“妈,因为现在太晚了,开锁师傅不上门,我们今晚只能先去外面酒店凑合一晚上了。不过,等明天,明天一大早我就会找人换锁头,她就没辙了。” 因为害怕母亲失望,甘映安非常紧张。 赵夏兰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虽然心里的猜测让她有种受到惊吓的感觉,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再稍微观察一下,抓住证据再敞开天窗说亮话。 老年人做事,讲究水落石出后再做定夺。 ** 甘映安不想亏待母亲,所以带母亲去五星级酒店开了一个套房,里面有宽敞的客厅,家具电器应有尽有,条件可比她跟杜川住的那个房子好多了。 期间,甘映安的手机一直嗡嗡作响,都被甘映安无视了。 谷谷倒是什么都不懂,到了漂亮的套房里就光着脚丫子在地毯上面跑来跑去,赵夏兰跟在谷谷屁股后面让谷谷注意安全,可那视线总是往甘映安那边飘。 安置好一切,甘映安这才把手机拿出来,一共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一半来自吴艺莲,一半来自杜川,还有几个是杜川那头的亲戚,杜若初也打了两三个电话。 其实她一点都不意外,她妈妈在这边闹了这么一出,而她在医院的时候用着杜川的身体却没有出面阻止,一定会被杜川那头的人严厉批评。 不只是她,就连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使用着她身体的杜川也会被当作一个祸害重点□□。 真的应该考虑一下离婚了。 甘映安拿着手机,跟妈妈说了一声:“妈,去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赵夏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却在甘映安出去后对谷谷说:“外婆跟谷谷玩游戏好不好?谷谷要捂着眼睛,等到外婆让谷谷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睁开。” 谷谷立即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捂着眼睛,手指并拢,没有泄漏一丝缝隙。 赵夏兰揉了揉谷谷的脸,悄悄离开套房,走廊尽头看到有一个人正在打电话,她背对着这边房门出口。 不出甘映安所料,杜川打电话过来果然是为了兴师问罪。 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悔改的吧?她已经累了,妈妈的到来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让你婆婆的颜面置于何地!病房里那么多外人看着,你竟然不阻止一下,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来骂我吗?那些三姑六婆都来骂我是一个害人精,骂我干嘛要把丈母娘叫过来,丈母娘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闭嘴!杜川!你真让我恶心!”她无法忍受她侮辱她的母亲,气的怒吼了一声。 “你再说一句试试!”杜川也咽不下这口气。 “真的够了。全当是我眼瞎看不清你是人是狗,原以为身体互换,让你遭遇一次我受过的苦,你就会知错悔改,日子凑合还能过下去,却没想到有句话叫做死性不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尽早戳破吧。 早就应该离开的这个不值得的人。 “我绝对要跟你离婚。”她坚定又有力地吐出这句话。 直到真正说出来,她才发现,原来想要结束一次失败的婚姻,真的没想象中难。 失望攒够了,谁都能一走不回头。 赵夏兰默默转身回到套房里,轻轻合上房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露喜色。 作者有话要说:  映安跟赵妈妈的母女混合双打即将上线 ps:离婚还有点远,但在离婚前,杜川一直处于被虐状态!我之所以把他定位为男主,是因为他很渣,我要虐他,虐他很爽,所以他的戏份比较多,仅此而已!!!不要把他当作正常言情文男主看待,可以把他当作戏份很多的配角看待=.= 所以说这篇文好清奇…… 第16章 女儿变成‘儿子’ 走廊里,倚靠着墙面的甘映安还没有结束本次通话。 正像上次那样,她想看看杜川会给出一个怎么样的反应,生气吗?还是说会欣然同意?没准还真的会爽快答应呢,毕竟她也不明白这样的婚姻好还有什么存在必要。 “你?离婚!?你在做什么梦话!你这些年一直都在家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工作的能力,你跟我离婚,你只会饿死!我绝对不会离婚的,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有了两个孩子,你居然想离婚?”杜川果然勃然大怒,可是说这一番话却让甘映安险些就恶心吐了。 他有什么立场对她说这种话?到底是谁自私?是谁不管孩子? 杜川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对他的认知。 当初那个儒雅温和的男人,撕开了所有伪装之后,就是这么一个狗东西。 甘映安都懒得继续扯下去,轻飘飘怼了一句:“哦。可是你别忘了,现在我是男人,而你,是一个刚生产过、经历过一次大手术、只能躺在床上坐月子照顾新生婴儿的二胎妈妈。” 正准备挂断电话,甘映安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好心提醒你,现在你跟我对着干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以为你的好母亲就会去照顾她的‘儿媳’?打赌吧,我明天不去照顾你,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来求我。” 说完,甘映安懒得听对方的回复,直接挂断电话长按电源键,点击关机选项,屏幕一黑,世界一片安静。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互换了身体果然是天意,给了她一个机会好好‘报答’他这些年的夫妻‘恩情’。 ** 推开房门,甘映安特地平静了一下心情才迈开脚,从玄关拐出来之后,她就看到看到妈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正在把编织篮子里的蔬菜小吃等等一一拿出来,就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还进行了统一的分类。 谷谷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小孩子向来睡得早,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勉强了。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打招呼,毕竟现在她作为女婿这个身份也挺尴尬的,这么一个渣男形象真的不太好。 可让甘映安非常意外的是,母亲的态度忽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居然朝她招招手,笑的非常慈祥:“过来,这些糕点什么的帮吃了吧,不然明天就坏掉了。” 望着茶几上陈列着的可口小吃,都是她爱吃的,甘映安咽了咽口水。 虽然母亲的笑容非常慈祥,可是这是对一个渣女婿的正确态度吗?小吃里不会放了泻药之类的要捉弄‘杜川’吧? “你杵着干嘛,怕什么?都是你爱吃的,妈可是从计划要过来的前几天就张罗着弄了。”现在的赵夏兰简直沐浴在圣光之下,散发着刺目的母爱光辉。 甘映安觉得眼都要被闪瞎了,感到非常奇怪,总不可能是因为她以‘杜川’的身份带妈妈过来住五星级套房,所以妈妈很高兴奖励‘杜川’的吧? 回想一下妈妈扇婆婆的那股儿狠劲儿,甘映安怎么想都觉得妈妈不可能对‘杜川’这么慈祥。 等等,这些她爱吃的点心小吃,杜川爱吃吗?妈妈怎么会知道杜川爱吃什么? 甘映安终于发现了疑点,哭丧着脸喊了一声:“妈……” 赵夏兰马上板起脸,这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谁是你妈!我可不是你妈!不要乱认亲戚!” “您,您发现啦?”甘映安低声下气,态度非常温顺,眉毛一挑一挑的。 “我发现什么?我什么都没发现!我老眼昏花了,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因为生孩子被拿掉子宫也就算了,现在女儿都变成儿子了!”赵夏兰就是气甘映安不主动坦白,如果她没有及时发现的话,不就误伤了吗?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承担?在婆家过的不好也不告诉家里人,身体出了问题跟杜川互换了身体这么魔幻的事情也不主动说,如果不是她留了心,岂不是把敌军当友军? 甘映安心里一揪,果然是看出来了……竟然一天都没瞒过去,她跟杜川的漏洞也太多了。 不过,她自己老妈她还是信得过,所以她此时只是委屈地垂着头,老老实实招供:“我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生二宝的时候在手术台上,疼的晕过去了,睁开眼之后,我就到了杜川的身体……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知道错还不主动跟我说清楚?”赵夏兰白了她一眼,很明显还没被哄高兴。 “因为这种事情,我怕吓着您,而且……我已经让您很操心了,不想再让您担忧。”甘映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都快低不可闻了。 赵夏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啊!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了。 “那妈劝你跟杜川离婚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其他都好说,跟杜川离婚这事儿绝对不能让步。 甘映安抓了抓短发,伸手握住妈妈指甲泛黄,满是褶子的手,“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跟杜川离婚的,只是现在还离不了。” 赵夏兰对此也非常理解,“毕竟你们现在是换了身体,这种这么玄的事情,没准哪天你们就换回去了。在换回去之前,得好好调养好你的身体,唉!都怪妈当初没有拦住你,如果以前狠心一点死活不让你嫁,就没这么多苦头了。” 互换了身体这是一个非常蛋疼又现实的问题,是否会恢复原样还是未知数。 假如换不回去,那离婚后,赵夏兰应该带谁老家?又假如说她把现在的甘映安带回家了,某一天突然换回来了呢?那谁去保证到那时候映安原本的身体就不会被作践到健康严重受损的地步? 赵夏兰左思右想,总觉得怎么样都不是个办法,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还有另一个这个原因,我现在是丈夫,哺乳期期间,丈夫是不能提出离婚的,离婚的决定权在妻子的手里。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了,杜川现在可不愿意离婚。不过没有关系,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甘映安拍拍母亲的后背,“怪我以前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只希望现在看清现实还不迟!” “不迟不迟!只要坚定信念要离开,什么时候都不迟!”赵夏兰就怕她死脑筋不愿意离婚,“那在离婚前这段时间,也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杜川,我跟你说啊,妈妈已经想好要怎么折腾杜川了,我就这样……” 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赵夏兰想整人的话那办法可是一套又一套的。 甘映安听着老妈的悄悄话,都忍不住笑道:“妈,你真是太坏了!哈哈哈!” “那是!丈母娘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他拿什么跟老娘斗!”赵妈妈叉腰,非常骄傲! ** 一夜过去,很多事情都变了样。 甘映安起了一个大早,带妈妈和谷谷出去买了一份这边的特色早餐,吃饱后再慢悠悠地回酒店。 她们都考虑到吴艺莲那边今天可能会闹事,所以并不打算马上就回家,不然这边的酒店退房,那边耍无赖不让她们住进去可就麻烦了,当然也不想看到吴艺莲那张恶心人的脸。 第14节 今天是周末,甘映安也不用去上课,杜川那边有妈妈对付,以她的手段,绝对能在保证让身体好转的情况下对杜川施行精神折磨。 这不,一大早她妈妈就憋不住打算带谷谷去医院恶心杜川了,所以她有大把时间放在翻译任务上面。 杜川是要虐的,但是钱更要多赚。 她要让杜川睁大狗眼看看,离婚后她是不是真的会饿死。 杜川的翻译水平还没她高,接的这个文稿虽然是专业性比较强的文章,但是开的价格大约也就是千字一百,而且杜川前面翻译的在她看来还没什么水准,就像是在应付。 这样的态度对待一份还算收入不菲的兼职,很明显是不太行的,所以甘映安会投入更多精力,力图做到最好。 她跟妈妈讨论过,男性的身份要在社会上立足会容易许多。 所以一定要趁着这段时间,以‘杜川’的男性身份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融入社会,并且最大限度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 这样一来,哪怕最后她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也可以靠现在锻炼下来的能力赚足够的钱养活自己和女儿们。 至于男人,甘映安算是不指望了,她妈妈说的好,女人不管嫁不嫁人,都一定要自己的工作,自己赚钱才会有安全感。 靠男人给自己安全感,简直就是傻子。 男人算个屁,钱才是真爱。 她以前就是傻了才会信杜川的鬼话,尽心尽力伺候他一家老小,还忍气吞声。 书桌上零散地摆放着印着英文的文稿,因为刚好需要查一些资料,甘映安没注意,下意识就把手机开机了。 才开机就疯狂传来短信提示声,连续响了将近三十秒钟。 手机页面被未读短信弹出来的窗口占满,甘映安粗略一看,竟然有一百多条短信。 最上面那条短信是发送人‘老婆’发过来的,也就是杜川。 [你躲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所有杜家的亲戚都来找我的麻烦!都说我故意把你妈叫过来撑腰,说我受不得委屈,自家事闹到娘家那边也不知道丢脸,你知不知道他们说的有多难听!] 哦豁?杜家的亲戚找不到她,这一大清早的就闹到杜川那边去啦? 这真是…… 喜闻乐见!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会强大起来的,她原本就是一个非常有事业心的女人,为了婚姻家庭放弃了而已 ps:我非常赞同你们说的,女人最好还是要有自己的工作,靠自己永远比指望男朋友or老公有底气,更别说,现在极品男还蛮多的,女孩子买点贵一点的化妆品就说败家,自己没本事还不许女朋友有能力,说什么女孩子赚这么多钱干嘛,能赚这么钱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巴拉巴拉[狗头] 第17章 所有人都在劝离婚 有这样的好戏,怎么能不过去凑凑热闹?如果能以杜川这个身份再拉一波杜家亲戚的仇恨,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一想,她都不想翻译了,晚上回来熬夜干活也愿意。 甘映安从卧室里出来,刚好看到妈妈正在把今早做的一些蔬果汁装进保温杯里,绿油油的看起来像黑暗料理,至少……甘映安自己看着就一点食欲都没有。 就连谷谷都对这些颜色奇怪的蔬果汁退避三舍,一点兴趣都没有,躲得远远的,生怕外婆会拿她当试吃员。 足足分类装了三个保温杯,赵夏兰才发现映安从房里出来了,忙问道:“不用忙活啦?” “要忙的,但是刚才我看到他发了短信过来,说杜家的亲戚闹到医院去了。我想过去看好戏。”甘映安一脸诚恳地解释道。 “那倒是也可以,刚好让你也看看他喝下这些丈母娘为他精心准备的食物是什么表情。”赵夏兰昨天特地问了一下杜川喜欢吃和讨厌吃什么,得到杜川喜欢吃荤食,不爱吃蔬果的回答,心里马上就有了点子。 她特地做了一些营养价值高的蔬果汁,这样杜川必须忍着对这些东西的厌恶喝下去。 甘映安看了看那几个瓶口拧紧的保温杯,眼角抽了抽问道:“妈,你真的要让他喝这些吗?” 赵夏兰哼了一声,“他不吃这个也得吃,妈妈的口才你放心!说到他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妈妈有分寸,一定会一边养好你的身体,一边折磨他的精神。” 对,没错,现在这种情况对杜川施行肉/体折磨暂时是不太现实的,只能从精神方面入手。 ** 医院病房里,杜川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床边围着五六个人,都是他的叔叔伯伯,一个两个都在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 他的母亲也在其中。 “怎么不说话?你能耐了是不是?以为有杜川给你撑腰,就给我们摆脸色?嗯?”说话的人是杜川的六叔,是杜川父亲的堂弟。 当年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经常找他父亲出去喝酒,借了他父亲的钱一般都不会还。 哪怕到了现在,要真的算起账来,六叔还欠他们家大几千块钱,不过是被对方借由着‘杜川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年赚个几十万也不会在意这几千块吧?’为由,就不了了之了。 偏偏杜川还就喜欢对方这样恭维自己,就默许了六叔的说法。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这些亲戚在对待映安的时候,是这样的嘴脸。 不过 ,他觉得映安现在作为‘杜川’的身份为他撑腰是应该的吧? 因此,他梗着脖子,声音虚虚地回道:“杜川不能为我撑腰吗?” 就这么一句,再次点燃了众亲戚的怒火。 “你竟然还敢顶嘴!你只是嫁到我们杜家的,还没生儿子,别以为我们不会逼杜川跟你离婚!到时候你就带着你的两个小丫头远远的离开这里!” “真是太气人了!这是一个后辈对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吗?我们哪怕就是说错了,那你也得受着!” “你竟然唆使你的母亲对婆婆动手,你以为你母亲能护你一世吗!她迟早都是要走的,你婆婆尽心尽力照顾你,竟然还要被你这样对待,真是白眼狼!” …… …… 一张嘴怎么说得过五六张嘴,杜川左右为难,插不上一句话,又委屈又心酸,最让他纳闷的是,他的母亲一直都在一旁擦眼泪,脸肿的宛如猪头,看起来真的很惨。 亲戚们说的母亲尽心尽力照顾儿媳,他这些天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啊! “儿媳,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里做不对,你跟我说就好了,有什么怨气要闹这么僵?”就这委屈巴拉的态度,跟杜川前两天所见到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杜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的母亲……这么多变的吗? 而且他刚才偷偷给映安发了短信,她怎么还没过来? “那现在你们是要我们怎么办?”杜川叹气,跟自家亲戚硬碰硬是没有结果的。 “当然是要让你老妈和杜川都来给你婆婆磕头认错!杜川现在不是护着你吗?你就给我们好好劝他!想必你妈妈为了你能在这边日子过的好一些,也绝对不会跟我们过不去吧?”六叔带头说道。 又是磕头认错,刚才‘杜川’护着他还是缺点,现在就变成可以利用的优点了…… 杜川自己都对磕头认错非常抗拒,可是,如果能让母亲揭过这次的事情,或许还是有必要劝一下映安的。 他压根就没把映安所说的离婚当回事。 毕竟在他看来,女人一般都是不敢主动提离婚的,更别说映安当了这么多的家庭主妇,就算她现在用着他的身体和他的身份,她有能有什么能力?不把他的工搞砸就已经很不错了。 杜川认真想了想,便态度温和地打算应下来。 可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冷笑,接着便是丈母娘赵夏兰的声音,“呵呵,磕头认错?我打你都算轻的!如果我的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赵夏兰凶狠地剜了一眼装可怜的吴艺莲,把吴艺莲吓的差点腿软摔倒。现在只要一看到这个人,吴艺莲就觉得自己的脸更疼了。 不过,吴艺莲现在仗着自己带了亲戚过来,人多力量大,因此硬是挺直腰板,回瞪了赵夏兰一眼。 当然,因为赵夏兰和甘映安的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二人的身上,谷谷抓着爸爸的手不知道该不该叫人,弱弱地躲在爸爸的腿后。 “亲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嫂她哪里不对了?你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还有理了啊?欺负我们三嫂孤家寡人无依无靠是不是?”六叔带头交涉。 他之所以这么主动,主要还是因为吴艺莲承诺这次教训了儿媳儿子和亲家后,会让杜川给他一大笔钱。 不然没钱谁爱参合这种破事,他们还巴不得杜家被闹的鸡犬不宁呢,谁让杜川有钱不分点给他们这些亲戚花。 “喂?你不要搞错好不好?孤立无援无依无靠的人是我可怜的女儿好不好!你们这一群人,围在一个刚生了孩子的产妇身边,一人一句口水都快把她淹没了,你们哪里来的脸说吴艺莲她孤家寡人?无依无靠?”打嘴炮?赵夏兰最擅长了。 年轻时候她也是跟婆婆一路斗过来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 甘映安想出声帮怼都被赵夏兰悄悄拦了下来。 “现在病房里还有其他人,你们评评理,是谁在人多欺负人少?”说着,她望向其他产妇。 这重点一转移啊,吃瓜产妇们就好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个接一个地嘲讽道:“一群大老爷们集中火力骂一个刚了生孩子动了大手术不能动弹的产妇,还真好意思了。” “嫁到这边的家族真的是好可怜啊,为什么还不离婚。” “离婚吧,离开这家人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空,重男轻女的人最恶心了,这一家子都这么恶心的人。”说这话的是吕佳,吕佳的丈夫在这边照顾她,她才敢这么大胆。 李剑则冷冷扫了一眼甘映安,十分不屑,“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好,这种男人就是废物。” 这话明明是在骂‘杜川’,可床上的‘映安’反而显得更加激动,“你才是废物!” “哼,果然是渣男配贱女,你就是被这家人逼死,那也是你活该!”李剑已经把‘映安’定为为贱女了。 眼看着马上就要变成一锅大乱斗了,甘映安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拨高音量道:“我说,在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你们稍微有点素质也不要在病房里大吵大闹可以吗?” 不出声还好,一出声那些叔叔伯伯就把火力集中到甘映安身上了。 “我们还非要在这里闹!不闹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不孝,你妈做的再不好,那她也是你的妈!看到她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你也应该义无反顾的上去给她挡着!而不是袖手旁观!” “就是,妈妈只有一个,老婆还能再找,你根本就分不清轻重!” “我们今天就是来替你妈教育你的,看你还嚣张!” 甘映安非常淡定地联系了护士,让护士带保安过来把这些人请出去,当然还特地强调一下多叫几个保安过来,不然压不住这群极品。 他们看到‘杜川’叫了护士,更是疯了一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杜川,你到底被那个女人灌了什么迷汤?” “反正她也没生儿子,又没了子宫,趁现在赶紧离婚吧!” 他们就这么当着一个产妇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杜川听在耳中,虽然不是在骂他,但是他却觉得心里梗的难受,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不管是他妈这边还是丈母娘那边都在劝他跟映安离婚?说好的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呢!? 他捂着胸口,费劲儿干咳了好几声,苍白的脸涨的通红,不停地干呕,痛苦地几乎缩成一团。 “你们这是搞什么呢?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还有没有公德心--天呀,你怎么了?”护士终于来了,看到病床上的病人蜷缩着身体,十分痛苦的样子,立即撞开围在床边的人,为杜川做急救。 过了好一会,杜川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好像还没完全缓过来。 甘映安和赵夏兰都非常紧张,当然她们不是在关心杜川,只是担心那具身体会出事。 谷谷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碍于那些很凶很凶的爷爷不敢上去。 那些一个亲戚一看可能要闹出事,这才假惺惺地说:“我们这不是才说你一两句,我们也是希望你们家和谐……唔!!!” 甘映安皱着眉头,毫不犹豫一拳头揍了过去,六叔被揍的差点摔倒,后退了一两步撞在隔壁病床上才稳住身形。 第15节 六叔捂着下巴,目露凶光:“妈的,杜川你个小兔崽子,连你六叔也敢打,为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 甘映安嗜血的目光骤然落在六叔身上,目露凶光,仿佛随时都会冲上去把他撕碎,她像一头野兽,低吼了一声:“滚!” 护士小姐也当媳妇的人了,知道产妇委屈,便很凶地骂道:“都安静地离开,不要再在医院里吵闹,不然我等会就喊警卫过来了。真是的,病人差点就被你们气死了,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说罢,护士小姐又小声吐槽了一声:“人渣!” ** 短短几分钟,病房就恢复了安静,吴艺莲带着她那一群亲戚灰溜溜地走了。 这事儿有没有结果?谁也不知道。 反正甘映安是绝对不可能主动低头认什么错的,大不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一辈子,就吴艺莲每天都出去打麻将赌钱的劲头儿能有什么钱?还不是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看谁熬的过谁,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她儿子的身体里。 病床上的杜川总算是回过神了,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 赵夏兰好声好气地伺候了杜川喝了一碗稠米汤,看到杜川喝了七分饱好似舒坦了,便没好气地从布袋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打开了其中一个保温杯,里面的气味就飘了出来。 一股子芹菜味,闻着像苦涩的中药味,非常浓郁。 赵夏兰取了一个一次性杯子,把保温杯里绿色的芹菜汁倒了出来,非常慈祥地说道:“映安啊,吃抱了就喝点蔬菜汁,摄入一些膳食纤维,可以促进肠道蠕动,通便以防便秘。等会啊,你还要下床走动走动。” 首先杜川不爱吃蔬菜,其次他受不了芹菜的气味,最后,他听说芹菜汁属于魔鬼级别的超难喝饮料,一口让你瞬间失忆,恐怖到令人发指。 霎那间,杜川目露惊恐,脸上的血色光速褪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有喝过芹菜汁,只是据说超级无敌难喝,然后坐月子好像是可以稍微喝一点蔬菜汁的,另外……坐月子是可以喝酸奶的吧?不过要温一下,只是温一下据说乳酸菌都被杀死了(望天) ps:不管是婆婆还是杜川,最后都会自食其果的,现在就开始虐杜川了,提醒一下,明天更新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第18章 丈母娘的‘关怀’ 赵夏兰把杜川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也假惺惺地关切问道:“映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甘映安就坐在对面看她老妈演戏,明明在心里都恨透杜川了,但是老妈愣是把情绪伪装的天衣无缝,咋一看还真的是一个关心女儿的好母亲。 杜川闻着这股子芹菜味,差点白眼一番要吐出来,颤抖着打商量道:“妈,这个……这个……” “怎么?不喜欢喝了?没道理啊,你以前最爱喝这个了!”赵夏兰立即把杜川的话堵回去。 映安喜欢喝这玩意???他怎么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见到她喝过! 杜川顿时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床边的甘映安,只发现甘映安冷眼看着他,眼神里写着:敢不喝你就特么死定了! 光是闻着味他都要吐了,别说还要喝下去,究竟是什么人发明了这种反人类的吃法!? 可如果不喝的话…… 他弱弱地问:“妈,我今天没有胃口喝这个,还有别的吗?” 赵夏兰似乎老早就看穿他的借口,便默默打开另一个保温杯,这时候飘出来一股芹菜和香菜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浓郁地让杜川直接翻白眼。 甘映安坐在床对面都觉得有些绷不住,光是芹菜味的就已经很恐怖了,现在还添了香菜味,就连她都不得不佩服人类的脑洞,还能更黑暗一点吗? 吃瓜产妇们闻到味儿都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一边被气味熏的不行,一边还想看好戏。 “喏,这个呢,是加了香菜的升级版,闻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为了把口味调好,妈还特地往里面多加了点盐。妈不是那么不开化的人,坐月子还是要稍微补充一点盐分,保证你喜欢!”赵夏兰说的煞有其事,差点甘映安都信了她的邪。 而且甘映安非常清楚,杜川是不吃香菜党,她对香菜属于中立态度,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但是其实坐月子其实也不能吃香菜…… 她老妈这是在欺负杜川不懂吗? 杜川都快放弃治疗了,最后再挣扎一下:“还……还有别的吗?” 喝蔬果汁助肠道蠕动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要弄这些?完全没有加其他配料调味! 赵夏兰立即十分难过,“映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给你准备的蔬菜汁?可是这些蔬菜汁都是你爱喝的,我还特地选了营养价值比较高的。为了你自己的身体着想,不要任性好不好?” 她像是很无奈,透露一种‘真是那你没办法’的态度,打开最后一个保温杯。 才打开盖子,杜川就已经绝望了。 这次不只是有香菜芹菜的气味,还夹杂了一股青椒味…… 杜川还是一个不吃青椒党。 “因为你现在不能吃正常的食物,可是你也确实很喜欢吃青椒,妈也是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办法,能让你嘴里有点青椒味,你现在想喝哪种?妈倒给你。”赵夏兰做好了倒蔬菜汁的准备。 甘映安震惊了,妈妈还真是把杜川讨厌的食物都集中到了一起,坐月子第一周也是最好不要吃青椒…… 杜川痛苦地指向最初浓郁的芹菜汁。 赵夏兰已经倒了满满一杯芹菜汁,非常温柔地对杜川道:“喝一口也是喝,最好喝小半杯左右,你躺在床上肠胃最容易不好了,喝完啊,我们一定要下地走一走了。” 杜川点点头,接过这杯墨绿色的蔬菜汁,觉得自己仿佛举着一杯毒/药,只要一小口他就可以光荣赴死了。 只要一小口而已!他一定可以忍耐的!这也是丈母娘的一片好心,他这次一定要在映安面前好好表现,让映安对自己改观! 做好了心理建设,杜川打算一口闷,结果嘴唇才接触到一丁点那墨绿的汁/水就差点被生猛的芹菜味呛晕。 于是原本计划着一口喝完,结果现在只喝了一小口就觉得脑袋几乎一片空白,全身的感官都在消失,只剩下嘴里这股有苦又涩还咸的味道。 为什么还有苦味? 杜川觉得自己的味蕾都快被毁掉了,真的差不多一口就能让他失忆。 赵夏兰看到杜川不舒坦,她就放心了。 突然,她十分自责地叫道:“我给忘了,这分芹菜汁里我加了一小块苦瓜。哎呀!我这是什么记性啊!夭寿了,不过应该还好只是一丁点,你别喝了。” 她一把把杯子抢了回去,看起来十分紧张,万分懊悔。 杜川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涌,他不吃苦瓜! 这一口下去,杜川整个人都恍惚了。 “妈,为什么……不加点水果蜂蜜什么的调一下味道?”精神恍惚的杜川声音都轻飘飘的,面如菜色,这才想起来哪有人喝蔬菜汁只喝原汁原味的?肯定要加其他东西调整味道吧? 赵夏兰诧异地反问:“可是这样比较原汁原味啊,而且你不是喜欢纯正原汁原味的吗?说这样才健康啊。你坐月子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的,也加不了什么东西,为了身体着想,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杜川在心里默默吐槽,那刚才为什么又是加香菜又是加青椒的?? 不过他也不敢直说,只是讪笑。 “别傻笑了,休息十来分钟左右啊,就下床走动一下。”赵夏兰才不跟他笑嘻嘻开玩笑。 就算是切除子宫这样的手术,术后也要鼓励下床走动的,就昨天杜川就被护士催着下床稍微活动了一下,那种经历杜川简直不想再回忆,比走在刀尖上还痛苦。 现在丈母娘一提下床走动的事情,杜川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哭丧着脸道:“妈,可是我觉得很疼……浑身都在疼。” 赵夏兰一脸无奈,当然同时也在庆幸还好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人不是映安,不然映安还得遭多大罪啊! “不要偷懒不走动,你刚做了手术,久卧不动很有可能会导致肠粘连,到时候更有的你受。”赵夏兰可不希望恢复期间女儿的身体还出别的问题。 甘映安对老妈的手段简直要拍手叫绝,看杜川憋屈的小样子就觉得爽快! “杜川啊,你先回去吧。”赵夏兰突然看向甘映安,称呼上都特地注意了一下,“这里有我照顾就行了!你快点回去忙工作吧!” 甘映安点点头,现在她确实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那我到中午再来送饭。”她妈妈早上就已经把午饭做好了,所以她中午只要热一下再带过来就好。 而杜川则有些不舍地望了甘映安好几眼,仿佛有话要说,却碍于丈母娘在这里不敢说。 ** 十分钟后,赵夏兰非常不留情面一直催杜川下床走动,只是杜川却不愿意动弹,一直哼哼唧唧说自己身上疼。 这让赵夏兰更看不起杜川,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怕疼,还没她家映安能撑。 吃瓜产妇们都一起劝说:“你妈这可是真心实意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 “现在疼是疼了一点,总比后面遭罪好太多了!” “这种人就是活该,真正对你好的人你不信,那些对你凶巴巴的人你一个劲儿去讨好,就是一个字,贱!” 杜川老感觉这些产妇就是在针对他。 但是在丈母娘的压力之下,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动起来了。 在赵夏兰的搀扶下,杜川艰难地下了床,差点头一晕直接昏过去,有一种被从中间腰斩的感觉,所有疼感都主要集中在腰部和腹部。 最让杜川心酸的是,被扶着走了几分钟后,丈母娘似乎是看他已经适应了,便松开了手,让他一个人扶着墙慢慢走。 其实他很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但是丈母娘一直在后面盯着他,像一头猎豹锁定了猎物,不容许他有一刻的松懈。 这让杜川总觉得丈母娘好像特别针对他,可是一个母亲为什么要针对自己的女儿?在气映安嫁给了他?或者气映安不听话? 活动了大约有二十分钟,赵夏兰看着差不多了,这才允许杜川回到床上。 一回到床上,杜川就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赵夏兰在她带过来的布袋里翻翻找找,居然找出了几根棒针和两卷毛线,毛线细细小小的。 “现在你住院也没什么好做的,天天玩手机有辐射对身体不好,也没什么好处。你以前也学过织毛衣,给我小孙女织小袜子小帽子吧!”赵夏兰把棒针递过去,眼神示意杜川接过去。 杜川都快疯了,织什么鬼的毛衣?他根本什么!都!不!会! 他现在只想躺着什么都不做,为什么还要织毛衣! 他脸色难看,推脱道:“妈,我,我已经很久没有织过毛衣了,我都忘了怎么织了。” “那没关系,妈重新教你,很容易的,你以前看我示范了一遍就学会了。”说罢,赵夏兰拿出老花镜,开始起针,那粗糙的手指做起这些活,非常灵活熟练,看得出来经常打毛衣。 不过一会就数够针数,起针结束。 杜川觉得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丈母娘就说:“好了,看明白了吗?” 明白个屁啊!!!根本不可能会有天赋异禀的人看一次就明白好吗! “看不懂?没道理啊,你这么突然变得这么笨这么蠢了?”赵夏兰非常嫌弃。 “我,我姑且先试试吧。”杜川最受不了别人瞧不起他,主要是想到映安居然看一次就会了,那他也绝对可以做的比映安好! 于是,当他接过几根棒针之后,他连棒针要怎么抓都不懂,还因为失误不小心自己用棒针戳了一下伤口。 疼到仿佛要爆炸,这种酸爽简直媲美刚才喝下的那口芹菜汁。 “戳到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怎么会连棒针怎么拿都不知道了?”赵夏兰语重心长,这次示范的速度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