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徒很歪》 第1章 《我的爱徒很歪》作者:阿瑩【完结】 文案: 古代修仙小甜文,快乐看文! 瞿家小少爷五岁便离开瞿家,跟随掌门师尊修了无情道。身为灵山派掌门大弟子,瞿认认真真修习术法,整日与剑为伴,被养成了一个清冷寡言的性子。 瞿玖羲将及冠时,便宜师尊便放他回家行冠礼,没成想他竟带了个十岁孩童回来要收其为徒? 收徒弟便收徒弟吧,怎么还同榻而睡了? 瞿玖羲无奈地笑笑:他还小,离不开我。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瞿玖羲的小徒弟心眼多得很,只有瞿玖羲一个人觉得自家徒弟跟个小可怜似的。 他把最好的都给了徒弟,培养了他十余年,谁知一夕之间徒弟竟变成了作恶多端的魔君? 不是吧?怎么养着养着就把徒弟养歪了? 娇生惯养冷淡正直心软师尊受vs孤苦偏执占有欲强醋王徒弟攻 1.徒弟是个黑心莲,最会装可怜装小白花,中间有误会但是不虐啊!!! 2.这是一个皇朝与修仙并存,且相互为营的世界。 3.师尊有私设,后期会生子!!! 4.妥妥的披着修仙皮谈恋爱的小甜文~ 5.作者一颗玻璃心,易碎。 6.对修仙界一知半解,可能会有些胡诌的哈哈。 第001章 初入仙门 鸿运茶馆内,大堂人声鼎沸,小二们似蜜蜂一般轻盈穿梭于大堂中。 “哎,听说了吗,瞿家少爷将军令被灵山派的一位仙人接去修仙了!” “不是吧,那瞿玖羲也才五岁,怎么就被仙人看上了呢?” “嗨!那瞿小少爷有天赋呗!” “什么呀!不就是运气好,指不定是家里出银子送去的呢!” “出银子送去的?你倒是出银子看看人家要不要你?” “得了得了,瞿家可是当朝最大的皇商,每日与官家打交道,慎言啊。” 在座的听到这话,只得把满腹艳羡、不甘咽下肚去,不约而同把话题转向某某公子了。 再说那瞿家,当真是皇商巨头,连自家大门都修饰得豪华非常,匾额上“第一皇商瞿家”六个字金光灿烂,据说还是先皇亲赐的。门口两旁站立的仆从统一着灰色交领短衫和裤,神色庄重。 今日他们家小公子便要随仙人去了,这小公子是瞿家独子,是他们主母的心头肉、掌中宝,他们主人又把主母放在心尖上。这小公子要离家了,他们能不庄重嘛。 “糖糖,你去了灵山派要听仙人的话,有什么需要便让仙人修书回来告诉娘亲,娘亲给你置办……”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妇人,眼角含泪,不舍地抱着她心爱的儿子。 她怀里的小男孩已有五岁,刚晓人事看自己娘亲这样,不禁笑话她:“娘亲前几日不是还很欢喜我去学仙术,怎得今日便要哭鼻子了。”尽管瞿玖羲才五岁,但也对修道抱着极大的好奇和兴趣,前几日他便见识过这个所谓的师尊施展的术法,令他向往不已。 “给我吧,你抱着也不嫌沉,”另一旁的年轻男子把孩子接过,却又对封鹤凌沉声道:“拜托仙师照顾好犬子了”。说着,他就把孩子放到了地上,由这位名唤封鹤凌的白衣男子牵着。年轻妇人嗔怒地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家主放心,令郎既拜我为师,定不负所托。”封鹤凌难得正经了起来。 “既如此,便谢过仙师了,”瞿肃道“时辰差不多了,仙师早日上路吧。” 两人互相行礼后,封鹤凌便牵着拐来的小徒弟上了马车。马蹄声响,不一会儿便驶远了。 瞿肃陪着爱妻唐云目送马车远去,直至看不见了便马上挽着妻子回府了。唐云有点生气,便扯开他的手:“糖糖还那么小,你怎么就任由他跟着别人走了?” 瞿肃好笑地说道:“当初仙师说小玖有仙缘时,你不是巴不得仙师马上带他走的吗,怎么还赖上我来了。” “我那是一时欢喜,等冷静下来便真舍不得他了。他才五岁呢,这样的年纪应当无忧无虑、快活自在地玩上几年,怎能去吃苦修仙呢。” “安心,他跟在仙师身边历练一番也好,总能学点法术防身。现在我们家越来越好,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想搞垮我们,让他离家未尝没有好处。” ………… 瞿玖羲看着上了马车就舒舒服服地躺在软垫上,还翘着二郎腿随马车节奏一晃一晃的“师尊”,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靠谱…… “师尊,你现在是我师尊了吗?” 封鹤凌伸手在马车暗格处拿起一个葡萄,眯着眼品尝葡萄的甜蜜:“你现在可是灵山派掌门大弟子了,徒儿你家可真是有钱,连葡萄都能吃上,真好吃啊。” “师尊,你不是有法术吗,为何还要坐马车?”瞿玖羲忍不住问。 “徒儿你不懂,”封鹤凌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修仙之人最忌讳在凡人面前施法。”说完又拿起葡萄放进嘴里。 瞿玖羲:…… 如果不是前几日封鹤凌为了显示自己仙师的实力,在瞿家大肆施法,赢得了爹爹娘亲及一众家仆的惊叹与崇拜,他还真就信了在凡人面前不能施法的忌讳。 瞿玖羲看着封鹤凌享受的样子,便打开剩下的暗格,无外乎是水果、糕点之类的。封鹤凌吃得不亦乐乎,都是在灵山派吃不到的东西,他这小徒弟收得值啊哈哈哈。 第2章 瞿玖羲就算是五岁小儿,这下也能感受到自家师尊的活泼之处了,敢情之前高冷仙师的模样都是装的?! 不知坐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车上的糕点被吃得七零八落的,要不是封鹤凌吃饱后便给瞿玖羲讲起了灵山派,瞿玖羲肯定都睡着了。 瞿玖羲见马车停了,不禁有些激动:“师尊,我们这是到了吗?”话音刚落,车外的柳新便道:“仙师,我们按照您给的图纸赶路的,可不知怎的…竟到了一处悬崖……” 柳新是一名十岁的男孩,是瞿家家仆。柳新虽才十岁,但却很会照顾人,也是瞿玖羲平时的玩伴,因此唐云便让他跟着瞿玖羲一同前往灵山派。 封鹤凌掀开马车帘子,又抬起布帘外的珠帘,先是对着柳新说:“没走错,就是这儿了,”又转头向着瞿玖羲,“小徒儿,该下车啦。” 下车后,封鹤凌直接让马车夫回瞿家了。柳新愣了:“仙师……车夫走了,我们怎么办?”封鹤凌指着悬崖对面高耸入云的一座山:“喏,灵山派就在上面,车夫可带不了我们上去。” 封鹤凌抽出佩剑琼轩,念了个咒,做了几个手势,指尖微微发光,佩剑琼轩便散着光,浮在他小腿一样高处。他先踏上去,那琼轩散的光竟能形成一道屏障似的绕在剑身,加大了可以踩踏的面积。他再回头嘻嘻哈哈道:“来吧。”而后三人便踏着剑飞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了。 柳新还是有点怕的,他平常惜命,这时脚下便是万丈空谷,想不害怕都难。而瞿玖羲则知道,封鹤凌在马车上虽然嘻嘻哈哈,但到了显示真本事的时候绝不会马虎,从他在瞿家尽心尽力为唐云和家仆们表演仙术就看出来了。此时他只觉原来修仙是有趣的一件事儿,难怪世人都想有仙缘,连街头的三岁小儿都会唱几句艳羡仙师的顺口溜。五岁的瞿玖羲想着,自己也要努力修仙,成为像师尊一样的仙师。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瞿玖羲成功地拜了封鹤凌为师,隆重地行了拜师礼。不知因他是掌门弟子,或是皇商瞿肃独子的缘故,他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儿,名字也高雅,叫朝槿轩。门派师兄弟待瞿玖羲友善非常,从未有过兄弟纷争——除了封景渊。 封景渊是封鹤凌独子,当时五岁的瞿玖羲怎么也想不到,封鹤凌看着才二十出头,一副翩翩少年郎的好模样,却已有了八岁的封景渊,也是因此瞿玖羲才知原来民间故事里仙人不死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会死,但比起普通人却会多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封景渊对自己父亲出去一趟便带了个五岁小男孩回来要收为徒,极为不满。虽说门派里师兄弟都在说此人有仙缘,修炼天赋极佳,但他还是不服,当场便提着剑上了朝槿轩。他气势汹汹走进院里,踢开房门,对着里面的人喊道:“喂!你就是那什么瞿玖羲?敢不敢出来跟我比一场!” 瞿玖羲此时正和柳新围坐在桌上,而封景渊一开房门便闻到了烧鸡的味道……再定睛一看,好啊,他们两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人手里拿着一块肉,估计是正在啃肉,反倒被他给打扰了。 封景渊闻着香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修仙之人虽说不禁酒肉,但也是很少碰这些的,厨房每天烧的菜淡得很,一点油水都没有,这时有个烧鸡摆在眼前……封景渊愣在了原地。 瞿玖羲看他穿的是灵山派统一的衣袍,虽然说衣裳上的白色云纹看不清,但他腰间那块玉牌应该没错了,凡灵山派弟子,只要不是真人、宗师之类德高望重仙法深厚者,一定要佩戴一块用术法刻着自己姓名及隶属座下的玉牌。 瞿玖羲看他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烧鸡,想着也是同门,便说道:“这位师弟,你要吃吗?” 封景渊一下子惊醒:“谁是你师弟?!” 瞿玖羲想了想,自己应当是掌门弟子,除了封鹤凌说的长老一众,其余人都得称自己为师兄吧。便认真地说:“我是掌门弟子,不日就要行拜师礼了,你应当是称呼我为师兄的。”瞿玖羲心想,自己这个师兄一定要当好榜样。 封鹤凌瞬间被点燃:“你拜在我爹座下了不起啊!你辈分就比我高了吗?!我师尊可是云微……”他还没说完,就被自己梗住了,他师尊云微真人虽说是灵山派长老之一,但架不住云微真人是他爹的师弟啊!这么看来,这小破孩儿辈分还真比自己搞啊摔! 封景渊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说法:“你连剑都提不动还想让我叫你师兄?你想得美!” 瞿玖羲还没说话,柳新便抢先说道:“你也知道我家公子才五岁啊,你欺负一个五岁的小孩儿,你要不要脸啊?” 哼哼,想欺负他家公子,先过了我柳新这一关! 第002章 春去秋来 瞿玖羲听这他称封鹤凌做爹,终于知道封鹤凌那个十岁儿子是谁了。这时瞿玖羲已吃得差不多了,他本就不太喜油腻的,胃口又小,便放下烧鸡。但他手上油腻腻的,嘴边也有油腻,皱着眉看着油污的小手,十分不耐。 他站起来,跑到封景渊跟前,仰头道:“这位师弟,要比试也要吃饱饱才能比呀,我娘亲说就算在灵山派也不能委屈自己。我去净手,你先吃着烧鸡哈。”封鹤凌在马车上那吃样,还有封景渊看见烧鸡都走不动了,默默认定这父子俩就是吃货,对封景渊的“挑衅”也不在意,说完他便从封景渊与门的空隙中跑去小厨房准备烧水净手了。 第3章 封景渊什么都想到了,想到这小孩儿会哭鼻子,会向他爹告状,甚至还想好了应对之策。谁知道他想的一样都没有发生!而且这小孩儿长得可真好看……坐在凳子上时只觉得他白白净净,谁知跑到他跟前仰头说话时,凑近了才看清他的好看,就算嘴边沾了油污,也只显得他更可爱了。瞿玖羲眼睛尤其好看,里头好像点缀着星光,看一眼就要叫人陷进去了。 饶是封景渊经常去岚山派、汜山派串门,也没见过三门派中有哪个小孩能比他还要好看的,简直就像一个瓷娃娃,天生就该被骄养着的。难道皇城的小孩都这么好看吗?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瞿玖羲已跑出门外了,他回过神来,嘿!这小孩儿!于是他就和柳新干瞪着眼,进屋坐下了。 而另一边的师兄弟们得知封景渊去朝槿轩找瞿玖羲后,只觉脑壳疼,封师兄你可真是我们的小祖宗哟,每回闯祸都有你,我们都得跟你一起挨长老们骂!因为封景渊年龄小,但辈分却大,是云微真人亲传弟子,他们就得叫他师兄,并且他闯祸了,谁会真罚一个十岁小孩,受累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年长的师弟? 虽然说他们知道封景渊是公认的嘴硬心软,面对五岁的瞿玖羲他肯定下不去手,顶多训他两句,但是能不搞事就不要搞事啊! 于是众师弟火急火燎赶去朝槿轩,他们都已经想到了封师兄对着五岁的瞿玖羲巴拉巴拉训一大堆的话,诸如“我凭什么要叫你师兄,除了长老们,我辈分最大”之类的。 可谁知,他们到朝槿轩时却看见封师兄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吃着烧鸡,嘴边满是油污。众师弟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不可置信,难道封师兄是故意把他去找瞿玖羲的消息放出来,好让我们来看他吃烧鸡的吗?!封师兄你吃烧鸡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学你爹翘二郎腿啊! 封景渊坐下不久,柳新便去小厨房了,他家公子净手是要温水的,这灵山派除了浴池是天然的热水,不用自己烧,平常喝水都要自己烧。他怎么能让公子自己动手烧水呢。封景渊本想嗤笑,又想到刚刚瞿玖羲那副骄矜小公子的模样,便不做声了。 柳新走后,封景渊环视一圈确认无人后,便拿去桌上那半只烧鸡,欢喜地吃上了。众人到时他刚好吃得差不多了,从怀掏出方帕擦净嘴巴和手,但他的手却也弄脏了衣领。他又将脏了的方帕与桌上的烧鸡残骸扔在一起,又对为首的方玄玉说道:“来来来,玄玉师弟,你给我把玖师兄的桌子弄干净。” 众师弟:…… 方玄玉是二长老清川真人的大弟子,年方二十,便已开始帮着打理门派事物了,新弟子入门便是由他审核管理,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师兄了。但无奈封景渊是大长老云微真人的弟子,方玄玉免不得要称他师兄,而瞿玖羲拜封鹤凌为师,这样一来瞿玖羲才是大师兄了。眼下封师兄要他收拾大师兄的桌子,他哪能不从呢,方玄玉认命地去收拾桌子了。他用术法马上就清干净了桌子,虽说师尊教导无大事不得用术法投机取巧,可师尊这会儿也不在不是嘛。 封景渊看着干净的桌子,满意地点点头,又说:“瞿玖羲既然拜我爹为师,那他就不仅仅是我们的师兄了,更是我们要用心呵护的弟弟,你们谁都不许欺负他,知道了吧。” 众师弟表面上严肃点头,实际很是无奈,还有点想笑。 封景渊见这些师弟这么听话,很是满意,又拉着他们回去练剑了,他现在吃饱了,浑身都是力气哈哈哈! 因为一顿烧鸡,封景渊跟瞿玖羲称兄道弟,但他也能因为瞿家送来的吃食、物件与瞿玖羲“大打出手”。简单地说就是瞿家送东西来若被封景渊瞧上了,封景渊便会立即对着瞿玖羲说:“瞿玖羲!我今儿还就看上这笼紫蕊糕了!你要不给,就别怪我手刃兄弟!”瞿玖羲觉得无奈又好笑,他也没说不给了。以至于后来瞿家一送东西来,他马上便能从中选出封景渊瞧上的给他,省得封景渊在那自导自演,聒噪。 春来秋去,日子似流水,一去不复返。瞿玖羲努力练剑,他的努力终是不负手上长的茧,亦或者是确实有仙缘,虚岁二十便能以一剑挑下众师兄弟,长他十五岁的玄玉都不敌他手,成了灵山派最年轻的宗师。 封鹤凌以他为傲,把一些重要的门派事物交给他,说是让他不要老是练剑,偶尔打理一下灵山派,毕竟灵山派是要传给他的。然而封鹤凌没事干了,便去各门派串门,话里话外都是“嗨呀,我那徒弟年纪轻轻却不爱说话,每日就会练剑练剑,你说他怎么这么喜欢练剑呢!”即使知道封鹤凌是故意炫耀,甚至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了,但也着实让岚山派和汜山派的掌门非常羡慕有一个努力又有仙缘的徒弟。 这日,他又在岚山派炫耀,岚山派掌门莫淮章终于忍无可忍,生气地说道:“你那徒弟爱练剑,我徒弟就不爱练剑了?走走走,琼花酿没你的份了!” 于是封鹤凌便被赶出来了。封鹤凌看着岚山派弟子守在山门旁,就防他进去的严肃模样,气得踩了踩脚,好哇!莫老儿你以后也别想来灵山派吃酒了!封鹤凌生气地转身就走,我们灵山派的酒比你们岚山派的好一万倍! 封鹤凌回到灵山派后,直奔朝槿轩去,一眼便看到自家徒弟在院子里跟自家儿子下棋。 第4章 朝槿轩中种了一棵江南朱砂梅,主干挺直,枝条繁密,已有九尺之高。瞿玖羲便在此树下搭了个圆桌,再配上三个石凳,在此处喝茶下棋再好不过。时正十一月下旬,这朱砂梅还不到花期,只偷偷孕育了星星点点的小花苞,只看着便觉长势喜人,来年二月定能开出一树繁花。眼下他最疼爱的两个孩子便就坐在树下下棋呢。 封景渊眼看瞿玖羲就要落下一个决定两人输赢的子,忙挡住瞿玖羲落子的手:“不算不算!刚刚是我大意了,我重新下一个!” 封鹤凌冷哼一声,直直走过来:“封景渊,你下什么棋?还不练剑去!你看看小玖,再看看你,不思进取!” 瞿玖羲看见封鹤凌,起身拱手行礼:“师尊。”封鹤凌看着他,满意极了,再看着自己儿子,连给亲爹行礼的自觉都没有! 封景渊被封鹤凌的突然出现吓得抖了抖,爹这会儿不是在岚山派吃酒吗?他是瞧着爹出山门了才过来找瞿玖羲下棋玩儿的,这下好了,被抓包了…… “爹…你怎么来了……是瞿玖羲要我陪他玩的,他说练剑无趣,要我陪他下棋玩玩。”他一边说,一边朝瞿玖羲使眼色。瞿玖羲看他恳求的模样,心下一松,便附和地点点头。 封鹤凌已不惑之年,毕竟姜还是老的辣,怎会看不出这两兄弟的挤眉弄眼?自家儿子不是没天赋,而是太懒了,也不喜欢练剑,总喜欢往丹房跑。自己这个当爹的总得多督促督促他:“你的剑术怎样自己要有自知之明,还不快练剑去?” 封景渊忙抓起自己的佩剑:“爹你放心,我这就去。”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封鹤凌围着圆桌坐下,看着面前已长成一副温润如玉模样的徒弟:“你坐。”瞿玖羲便坐下了。 虽说封景渊在瞿玖羲身边如此活泼闹腾,可瞿玖羲愣是没受他一点影响,反倒是越不爱说话了。早先这徒弟刚修习剑术时便痴迷了,恨不得跟着剑睡觉。也因着对剑的热爱,七八岁便开始闭关练剑,九岁便能赶上学了九年剑的封景渊。 估计瞿玖羲这幅冷淡的性子还得怪他,当初见瞿玖羲天赋过人,日夜练剑时还沾沾自喜自己捡到宝了,于是越教越多,瞿玖羲大点后也不跟师兄弟们玩闹了,脑子里净是剑术丹药一类。但瞿玖羲在灵山派待了十五载,原先那股骄矜的贵气竟丝毫不减,反而还越明显了些,就算是在师兄弟旁,也是个爱干净的矜持小公子。 眼前的徒儿只简单穿着灵山派衣袍,腰间那块刻着名字的玉牌在他成为宗师时便已摘下,换了他娘亲给的双鱼佩,他只简单挽了长发,用一支白玉簪定住。这些年,他是越长越俊秀,便是最简单的衣饰也遮不住他的风华了,啊,原来已经过了十五载了,果真韶华易逝啊…… 第003章 幸而逢君 封鹤凌恍然回神,在心里暗笑,封鹤凌啊,你怎得多愁善感起来了。抹去心里的情绪,封鹤凌生气道:“小玖,我今日本是要去岚山派吃酒的,不过去夸赞了你几句,可那莫老头竟把我赶下山去了!你说我夸夸我徒弟怎么了!而且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修为,难道不该夸吗!” 瞿玖羲抿唇:“师尊…你以后别专门去人家那夸我了,徒儿受不住……” 其实是不好意思,自家师尊到处炫耀自己,次数多了就挺尴尬的。 封鹤凌不可置信:“嘿!我夸你你还不领情来了!徒弟长大了就要自立门户了对吧!” 瞿玖羲很是无奈:“师尊,别玩了。”封鹤凌哼了声:“徒弟大了,嫌弃师尊了不是?我这就走了,去云微那儿看重陌这小子可有在好好练剑。”说着他便佯装生气站起似是真要走了。 瞿玖羲看自己师尊那小老头模样,嘴角抿着笑,也不作声。封鹤凌走出四五步后,果然停下了脚步:“腊月十五便是你二十岁生辰了,加冠礼还是要由你族中长辈来主持的,你母亲前几日来信了,说族中长辈为你取的表字是霁华,为师觉得寓意是极好的。过几日你便收拾一番下山,过完除夕再回来吧。” 瞿玖羲一怔,他以为封鹤凌又会说些徒弟不亲师尊之类的话,却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在灵山派这些年,封鹤凌对他极好,他所学全是封鹤凌亲手教授,把他当亲儿子一般。 修仙者和凡人中间终归是是有诸多条条框框摆在那,世人为修仙者提供物质,修仙者提供保护罢了,两方互不干涉。封鹤凌收他为徒也是有忌讳的,只因他有所谓的仙缘才勉强说得过去。为他取表字、出席他的冠礼这些都是封鹤凌不能够做的。封鹤凌既为他师长,不能同族中长辈商讨他的表字,也不能出席他的冠礼,瞿玖羲只觉有愧于他。 封鹤凌说完便正要抬脚离开,瞿玖羲急忙叫了他一声:“师尊。”他回头,看见这个自己看大的孩子也不嫌地上脏污,郑重地向自己行了跪拜礼:“瞿玖羲定不负师尊教导。”封鹤凌鼻子发酸,一股热流就要涌上眼眶,他转头不再看瞿玖羲:“行了行了,为师知道。喝酒去了,你下山时也别来找为师,为师没空理你。。”封鹤凌落荒而逃似地走了。 瞿玖羲目送他慌乱的背影远去,原先那抿着的笑意最终在唇边划起微小的弧度。 第二日,瞿玖羲便让柳新收拾好行李,同封景渊、方玄玉道了别便下山了。瞿玖羲停剑落在悬崖上,瞿家的马车已候在那儿了,有一对中年男女与一名车夫在车前等候。那妇女虽年近四十,却保养得极好。一双柳叶眉、桃花眸衬得她多情妩媚,蓝色的立领斜襟袄更显得她颈项修长,身形苗条。 第5章 唐云看见瞿玖羲很是激动喜悦,虽说她隔个两三年便来这青石崖一趟,封鹤凌也识趣地让瞿玖羲下山见见母亲。可到底是两三年才能见上一面,男孩总是长得快,每次见面心爱的儿子都长高不少,变化也很大,她每每都舍不得离开,还想再多看看他,看看这个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就长大了的儿子。如今也是因着冠礼他才能返家待上一月,早知当初就不让他跟那封掌门走了。 瞿玖羲看母亲按捺不住就要上前的急切模样,心底一软,快步上前先行了礼:“母亲,父亲。”柳新也上前作揖:“家主,主母。”瞿肃看爱妻这幅巴不得现在就在青玉崖与儿子诉说思念的样子,就说:“回来就好,外边冷,先上车回府吧。” 马车刚好能坐下他们四人,车夫便赶车往皇城中心的瞿家去了。 车子不紧不慢地赶路,车里的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皇城发生的趣事儿,瞿玖羲静静地听着,只唐云问他“灵山派可有千层如意糕”之类的问题时,他便应她一声“没有”,然后唐云就得意地点点头:“这是咱家铺子的师傅亲创的,灵山派自然没有的”,可她的得意没一会儿便垮了下来,心疼地看着他:“你在灵山派吃了不少苦吧。” 瞿玖羲看着眼角添上了皱纹,鬓边也有丝丝花白母亲,只觉这么多年未在家中侍奉父母,反倒还让父母担忧自己,实在是不孝。他伸手握住唐云,垂眸道:“儿子在灵山派过得很好,师尊也是对我极好的。”唐云眼角含泪,反握住他的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这时瞿肃见妻子要落泪,强行挤入这个温情的氛围,强硬地要聊些家长里短的趣事儿。 母子俩:…… 又过不多时,已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了,在马车里可以听见小贩们清脆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说话声,听声音就可以知道街上的熙来攘往。 这时却有一道刺耳的男声在人群中响起:“你个小杂种,爷告诉你,你再在爷面前行乞讨爷烦,爷就弄死你!”一道尖锐的女声又接过话茬儿:“哎哟这位爷,您不用管他,他不过是我们芳菲楼打杂的一条狗,不值得您发这么大的火。外边冷,您赶紧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一道尖锐的女声又接过话茬儿:“哎哟这位爷,您不用管他,他不过是我们芳菲楼打杂的一条狗,不值得您发这么大的火。外边冷,您赶紧进来喝杯酒暖暖身子。” 估计是离马车还有十几尺,传进马车里的声音刚好能让人听清而已,那一男一女也没再说话,估计是喝酒去了,剩下的便只剩喧闹声了。 在街道上本来就行驶缓慢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夫道:“家主,前边有个孩子被打倒在路边,大家伙儿在看热闹呢。我们绕道还是径直过去?”旁人看见瞿家的马车过来定会绕道的,车夫甚至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尽心的家仆是不用主人操心的,照这种情况直接过去便是。 这样想着,他都握好马绳,只要瞿肃开口便马上驾马前行了。却听得马车里传出小主人的声音:“停一下。”好勒!王车夫便要挥鞭前行,却在离马屁股一尺远处停下,等等、小少爷方才说什么来着?停下?? 原是瞿玖羲从未下过山,不知人情淡漠、人性丑恶,在车里听声音便觉这男女太过分了些,又听得王车夫说外边是个孩子被打,百姓却都在看热闹,眉头皱得更深了。封鹤凌从小便教他礼义廉耻、君子行正义之道,却没告诉他凡人有凡人的规矩,世态炎凉之事、卑鄙无耻之人遍地都是,哪能处处都管、次次都帮呢。 瞿玖羲让王车夫停下后,便伸手掀开布帘,还没掀起第二层珠帘,就听他父亲道:“小玖,你不必管。”瞿玖羲回头看瞿肃,那双极像他母亲唐云的桃花眸里满是不赞同,他不顾父亲阻拦便把珠帘掀开,下了车。 瞿肃见爱子不赞同地看了自己一眼便下车了,他一怔,这二十多年南北奔波也算是见多了这些不平之事。况且自己本为商人,百事利当先,自然不会去管这些事。比起儿子,自己确是失了一份正义感。但也不晓得这是好是坏啊…… 旁边的妻子挽着他,笑眯眯地说:“我们糖糖去山上炼了十五年,如今也能替人出头、伸张正义了。”瞿肃:……他无奈地说:“你整日待在家中,哪懂世道险恶?”唐云不赞同:“得了得了,就你最懂。走,我们下车看看去。” 却说这一边,本来有些百姓看见瞿家的车都打算让道了,可这马车突然停下了,还从中走出一个俊俏公子,身着蓝色交领衫,白皙的脸上还有些冷。众人的视线全都聚在他身上,有消息灵通者已大概猜到这位是瞿家公子了。 瞿玖羲走向人群中心,他身长五尺五寸,站在人群中也看不到车夫说的被打倒了小孩儿,想来那孩子真的倒在地上了,走路也不禁带了急切,但封鹤凌教他的礼仪体态都没忘,走得虽急,却还带着风度气质。 一些儿识趣的人纷纷让道,却有两名壮汉也不怕瞿玖羲,他们平时就在街上称霸,家中有几家店铺就仗着财势欺人了。其中一人飞扬跋扈道:“怎么?你来施舍他的?我可告诉你,你要施舍这个小杂种就是跟我刘爷过不去!”另外一人明显是他的家仆,阴阳怪气道:“小公子,你可掂量着自己的份量,刘爷也是你能惹的?”这两人早先在人群内围,不知道瞿玖羲是从瞿家马车下来的,就更不会联想到他的身份了。 第6章 瞿玖羲站在两人面前,终于看到了这个趴在地上的孩子,他额角流着血,头发脏污,身上衣裳破破烂烂,背上有大人的脚印,衣角上是血渍,身形瘦小,很明显的营养不良。 祝容听到这刘爷及其家仆的话,也没好奇抬头看来者,在他心里这人最多不过来看个热闹,最多再感叹几声可怜,能不一起辱骂他算不错了。 祝容敛去神色,安静地趴在地上,只等这些人都走了,他好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真的很疼,真的好想休息。 第004章 冠礼将至 瞿玖羲也不搭理这刘爷两人,蹲下便伸出手去扶小孩儿起来,就是他身上脏污瞿玖羲也不嫌弃了。祝容也没想到瞿玖羲的动作,他下意识伸手挡住瞿玖羲的手,一抬眼就对上瞿玖羲的桃花眸,明亮深邃,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等瞿玖羲反手拉住他,轻声问:“能起来吗?”他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能……”瞿玖羲一看他那样子,明显就是被欺负怕了,心里对他更多了几分疼惜,半抱着他慢慢站起来了。 那刘爷看瞿玖羲那要帮祝容的样子,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落他的面子,不禁怒从心起,他那家仆见主人面色难看至极,想着要出个头,在主人面前献献媚,便蛮横道:“你是何人,报上姓名来,凭你也敢跟刘爷对着干?” 唐云和瞿肃早已下了马车,唐云听到这家仆如此嚣张,便是她一向温顺也不能容忍旁人欺辱她的糖糖,刚想上前出声便被瞿肃拦住:“云儿,你护不住小玖一世,且看他如何解决。”一旁摩拳擦掌准备出手的柳新也只得偃旗息鼓了。于是三人便站在一旁看瞿玖羲如何应对。旁人早瞧见了瞿家家主,虽没见过瞿家主母,但瞧这家主旁边这位风韵犹存的夫人,怕是八九不离十了。这瞿家主人都在看着,自然也没人敢掺一脚了。 祝容本是由瞿玖羲扶着的,听到那家仆的话,便要扯开瞿玖羲的手:“这位公子,您若是要可怜奴,便施舍一些铜钱吧。”自称为奴虽耻辱,但他是青楼女子的私生子,更是被母亲丢弃的下等人,称一声“奴”更能让那些所谓的富家子弟生出可怜之心,亦或者是施舍之意。他这番话明显是说不需要他的帮助,识趣的便丢下几文钱走了,而后再被人们辱骂一番也就完事儿了。 可瞿玖羲偏偏不识趣,他根本不晓得人情世故。 “我姓瞿名玖,你们这般欺凌一个总角孩童,都不知羞耻吗?” 刘爷怒极,就要让家仆好好教训他,却见家仆看着瞿玖羲愣住了,没好气地踹了家仆一脚:“你作甚盯着他看!去给我教训教训他!” 他那家仆不留神被踹倒在地,又一骨碌爬起来,颤声贴近他家主人:“公…公子……瞿玖羲不是那瞿家少爷的名号么……”刘爷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瞿玖羲,这…怎么可能……瞿家公子不是修仙去了? 那家仆左右环视,周围人都跟看热闹似地看着他们主仆,还窃窃私语“瞿家公子”“才发现啊”之类的话。再往那公子来的方向看,瞿家马车还停在那呢!这下家仆是真的害怕了,就算他是一个跟班的,也知道他主人家是靠着跟瞿家的生意吃饭的。 “公子…那头是瞿家的马车……”瞿家世代商人,虽然地位不高,可财势足以动摇国之根本。朝廷抑不住瞿家的势,便索性封个皇商,让,再让瞿家旁支的女儿嫁给一些权臣,或是当个嫔妃之类,既能谋得一大笔陪嫁,又能同瞿家打好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刘爷恼羞成怒,又是一脚过去:“还用你说?!当爷没有眼睛的吗!”这刘爷也是能屈能伸的汉子,当场就对瞿玖羲笑眯眯道:“原来是瞿家小少爷啊,这…我也没认出您来……小少爷赏脸随刘某到福嘉楼用些点心可好?” 福嘉楼是皇城底下有名的美食楼,其糕点精美、口感绝妙,尤其受富家公子小姐的喜爱。但福嘉楼不能用食盒打包,必须在楼内食用完毕,否则会影响口感。所以福嘉楼每日限位入楼,若要加位,一位则要银百两。这刘爷能请瞿玖羲去福嘉楼也是大出血了。 瞿玖羲看他脸上满是谄媚,抿着唇,心上生了几分薄怒,这个刘爷就是欺软怕硬,若自己不是瞿玖羲,他的态度又怎能转变得如此快? 瞿玖羲也不理他,低头对小孩儿说:“你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馆吧。”虽说他也会一点炼丹之术,医术略懂几分,但到底技艺不精,还是让医师看看才稳妥。 祝容先前只以为他是个寒门书生,听闻他是瞿家的公子瞿玖羲便傻了眼,皇城里头的公子们便是读了再多的圣贤书,也不会屈尊对一个贱民伸出援手,因为他们的骄傲是刻在了骨子里的。没想到首富瞿家的公子也会见义勇为……他对瞿玖羲的第一印象挺好,又想到自己的出身处境,若是瞿玖羲能帮他……他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挡脸,瞿玖羲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不劳烦公子了,我可以自己去。”算了……毕竟他是第一个出手帮自己的人…… 瞿玖羲抿着唇看小孩身上血迹斑斑,裸露的手臂、脖颈上都泛着淤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由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刘爷眼巴巴地看着瞿玖羲,瞿玖羲这才道:“不必了,你日后不要欺凌百姓就够了。”说着他便往回走,跟一旁的父母亲上马车了。他没有看见,另一条道上渐行渐远的少年停住身子,回头望了他好一会儿。 第7章 唐云连连夸他做得好,路见不平就该拔刀相助。他抿着唇,自己靠家世才让刘爷态度突然转变,让他有几分不舒服,也对人事有了最开始的一点了解。瞿肃则是有点无奈,他还想着儿子会怎么摆平这件事,谁知儿子不经意间就报出了自己姓名,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回到瞿家后,唐云便让他回房好好休息去了。 柳新一边拿出储物戒的东西一边说:“公子,还好主母每日都叫人打扫屋子,不然我们回来不知要脏成什么样呢。” 瞿玖羲正往香炉里点上香,在灵山派他已养成每日都要点香的习惯了,屋子没有香的味道他就不习惯。这香还是封景渊特制的“忘忧香”,封景渊对他自个儿造的金炆炉十分得意,每回用那炉来制忘忧香时总要炫耀一番,活像封鹤凌向众掌门炫耀他一样。后来他再也不想看封景渊那副浮夸的表情,便自己试着制忘忧香。试了好几次都不是封景渊制的那个味道,还被封景渊嘲弄了一番,再过了四个月的试验,他制的忘忧香味道也能赶上封景渊了。 这时候,韦广端着糕点进来了:“公子,先用点糕点垫垫吧,再过一会儿就可以用午饭了。”韦广是他院里的小厮,瞿玖羲院里除去打杂的一共四个小厮,当时去灵山派只带了柳新一个。 瞿玖羲看了看那托盘上的糕点,现下也不是很饿:“放着吧。”韦广看他瞧了一眼糕点,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便道:“这糕点要是不合公子胃口,用过午饭后我带您到福嘉楼尝尝那儿的糕点?公子自五岁离家后就再不曾吃过了,定然都忘了那味道了。” 一旁的柳新闻言便道:“今天这般迟了,福嘉楼定是没有位了,若加位一人便要花百两银子。若公子想吃,明日起早点柳新随您去吃。”瞿玖羲还在瞿家的时候还是幼稚孩童,对糕点甚是偏爱,每日都要去福嘉楼,还是柳新陪着一起去的,因此每日都要花二百两银子在福嘉楼。但柳新陪他在灵山派十五年,也知晓瞿玖羲现在不会为了几碟糕点花上百两银子,这才有这个提议。 瞿玖羲点了点头,见炉里的香点起来便去沐浴了。柳新还在收拾从储物戒里拿出的东西,浑然不觉韦广用嫉恨的眼色盯着他。当初瞿玖羲去灵山派时他也想同瞿玖羲一同前往,能和小主人一同去修仙,还能领多点月银,岂不美哉?可柳新就因为比自己更了解小主人的习性便能陪同前往,自己却在瞿家多干了十五年的活,怎能不恼? 中午用饭时,唐云是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当摆设了,不停地给瞿玖羲夹菜,一边夹菜一边嘘寒问暖,看得瞿肃是无可奈何。 瞿玖羲下午便在瞿家转了转,毕竟五岁离家,如今都记不清家里的样子了。他的屋子除了唐云瞿肃的主人屋是府里最大的了,院子里还有一湾荷塘,可现在十一月下旬,冷得很,池塘都冻住了。他便在铺了地暖的屋里下下棋,看看书,这个响午儿便过去了。 晚饭时瞿肃叮嘱他过几日去各名门世家递个贴子,为加冠礼做准备,瞿肃也会召旁系的人回来本家。瞿家旁系遍布全国,是各地生意的一把手,本家在皇城,每到年末各旁系都会来皇城本家送一年的账本和贡礼。 第二日一大早,瞿玖羲便起了身,此时天还是灰蒙蒙的。柳新打了热水给瞿玖羲洗漱,两人收拾整洁后便出了门,要去吃那福嘉楼的点心。今日瞿玖羲着的是白色的交领短衫和裳,还未加冠,头发便照旧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起。他本是修仙之人,虽已辟谷,但口腹之欲还是有的。就算习得辟谷术,他在灵山派也是跟众师兄弟一般一日二餐,封鹤凌和封景渊这两人一日三四餐就不必提了。 第005章 心生不忍 此时还很早,街上只零星几个人走动着,早点铺早已开摊。不同的是芳菲楼此时正是送客闭门之时,偶有两三醉汉卧在路边,或醉得睡着了,或迷糊地说些粗言鄙语。 瞿玖羲和柳新继续向前,隐约看到前方有一大一小两个人。他们走近了看才发现是昨日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又听到他跟面前的年老女人说:“王婶婶,之前明明说可以一直用十文钱换残饭剩羹的,怎么就突然不能换了。” 那年老女人不耐烦道:“先前是可怜你,如今你得罪了刘爷,虽说有那瞿家少爷为你解围,可他瞧着无非是可怜你罢了,你不就是他随手救下的,人家金枝玉叶的哪还记得你呢?刘爷可是芳菲楼的大老爷,刘爷容不下你,你就得走,芳菲楼也不需要你打杂了。” 这女人说着便要转身就走,祝容想拉住她,却头晕目眩地踉跄了一下,耳边是刺耳的蜂鸣声,眼前是模糊的重影,眼看着就要倒下,瞿玖羲运气疾步到他身边抱起了他。 祝容因为昨天被打没钱去治,身上的伤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伤口流脓,五脏六腑被踢得多了竟似错位一般疼痛。他在瞿玖羲怀里缓了一会儿,眼前没有重影之后,便忍着疼痛抬头看接住他的人。 是昨天的那位瞿家公子…… 他看到瞿玖羲的脸后竟像被什么刺到一般,慌乱低下头,小声道:“我没事…公子可以放我下来了……” 在朦胧的晨光中,祝容脸上满是难为情,竟又被这位公子看到了这幅狼狈的样子。这时候少年人总是骄傲的,接连被瞿玖羲见了两次狼狈样儿,祝容是羞愤的。 第8章 柳新看公子接住了祝容,心下一惊,公子怎么忍得住这脏兮兮的小孩儿?正这般想着,又见瞿玖羲放下了这少年,心里又松了松,看来还是那个公子。 其实瞿玖羲是忍不了祝容的脏的,可看着这少年就要倒下的样子,他又心生不忍,便接住了他。瞿玖羲便把他放下,改为扶住他,祝容才十岁,恰好到瞿玖羲腰间。瞿玖羲方才已听得两句他跟那王婶的对话,看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他不仅伤没好,且只能吃残羹剩饭了。 瞿玖羲心里更是不忍,又从储物戒掏出一个玉白的小瓷瓶,那是封景渊先前炼的治愈回复丹药。柳新见他拿出那个小瓷瓶,一眼便认得那是封景渊练的上品丹药,看瞿玖羲要给那少年用,十分肉疼。丹药越是品质纯粹,出炉的数量就越少,瞿玖羲这一瓶是一炉的份量,却只有六粒。 瞿玖羲把药瓶递给祝容,祝容却伸手推脱:“不用…不用了……”祝容虽出身低贱,对人们的打骂逆来顺受,他骨子里还是不肯向自己的出身低头,心里会给那些人分门别类,有时还会暗地里给欺辱过自己的人使绊子。可不知怎的,分明才见过瞿玖羲一面,他却不想麻烦利用瞿玖羲,可能瞿玖羲是唯一帮过他的人,他心生感恩;也可能瞿玖羲是注定特殊的那一个,他舍不得。 瞿玖羲见他推脱,便低头对祝容道:“这丹能治你身上的伤。”打开药瓶就给他喂了一粒。祝容是普通人,又是恢复力很强的少年,丹药下肚后自然比修仙者见效快。他只觉周身疼痛消散,浑身舒适且精力充沛,身上的伤也在缓慢愈合。 祝容此时满心都是感谢了,就要对瞿玖羲行礼道谢,瞿玖羲便扶住他,抢先道:“我们要去福嘉楼吃早点,想来你也还没有用早点,便随我们一同去吧。” 于是稀里糊涂地,祝容就跟着他二人到了福嘉楼门前。直到他与瞿玖羲柳新一同坐在福嘉楼二楼包厢中,他都觉在梦中一般,忒不真实了。 一些家境比较殷实的公子小姐会在天蒙蒙亮时就来福嘉楼用早点,因为福嘉楼天刚亮时位子就没有了,只得花银百两才能进去了。一般花银百两进去的都是一些贵族公子小姐。瞿玖羲等人来得挺早,也就不用多花钱了。 福嘉楼有三层,一层是大厅,二层有包厢,价格也就贵一些,而第三层听说是福嘉楼的主人专属,再有钱财权势有不得进入。瞿玖羲本打算在一楼大厅用餐,但顾及到祝容,便要了一个包厢。 小二引瞿玖羲等人到包厢就坐后,便开始报菜名了。而一楼的客人则没有听小二报菜名的待遇,小小的一个福嘉楼内却是等级鲜明,跟其主人是皇族太子有密切关系。 虽说福嘉楼最出名的是糕点,但也做饭菜生意。瞿玖羲要了三碗香米粥三碟招牌花蜜糕,又叫了几盘肉菜和两碗饭,这些足够他们三个人吃了。一开始祝容还畏畏缩缩,不太好意思去吃,柳新大大咧咧地捧起饭就夹菜来吃,狼吞虎咽地活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嘴里塞满了菜含糊不清地说:“哎呀你就吃吧,我家公子就是心肠好,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受苦。” 瞿玖羲神色自若地夹了块鱼肉给祝容,淡然道:“吃吧。”复又对柳新说:“慢些吃。”这才端起自己面前的粥,一点点吃起来。到他这个境界,不太有饥饿感,他也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 祝容一边吃着,一边悄悄观察瞿玖羲。在他才吃完半碗饭时,瞿玖羲便喝完粥了,看见瞿玖羲拿了两块花蜜糕吃完就擦嘴喝茶漱口了。福嘉楼的粥因为其所用的香米价格不菲,又是精心熬制了三个小时的,一份只有两个茶盅那般大小,也就三四口就吃完了。 而瞿玖羲只吃了这么一小碗的粥加两块糕点便漱口了,不由得让祝容一愣。瞿玖羲漱完口后见祝容看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不吃了?”柳新自幼身为奴仆,自然会察言观色,于是说道:“公子,你身为主人先放下了碗,让这小孩儿怎么还吃的下去?”柳新又对祝容道:“我家公子平时就吃这一点,多了他就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家公子。” 瞿玖羲自小在灵山派长大,从来都是跟柳新一起吃饭,也不懂得这些待客之道。眼下听柳新这般说,便想再吃一些。柳新见他要拿起碗,鼓着嘴嘟嘟囔囔地说:“公子你吃不下就别吃了。”祝容也出声道:“公子不必陪我一起的。” 瞿玖羲闻言才放下碗,静坐等候祝容和柳新用餐完毕。祝容默默加快了用餐速度,而柳新因为之前的狼吞虎咽,现在也有些饱了,进食速度也慢了起来。祝容在柳新之前先放下了碗。 十五年过去了,不仅瞿玖羲长成一个俊秀少年郎,柳新变得高大结实了不少。 柳新随之放下碗,但三人却没有立即离开福嘉楼。瞿玖羲有个习惯,饭后静坐半小时后要用茶漱口。在三人坐着的时候,瞿玖羲和柳新也了解到祝容的情况。 原来祝容是芳菲楼前任花魁的私生子。这前花魁家境十分贫寒,住在皇城西街的小巷子里,其父为养育幼子,便将女儿卖入芳菲楼。这独子在父亲溺爱下长大,就算家境困苦,父亲也会借债满足幼子需求。于是这唯一的儿子便越发娇纵,一日得罪了皇城某贵族,却不想被活生生打死了。母亲极其悲痛,不久便郁郁而终。父亲也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又连续有人上门要债,恐吓威胁。老父亲无奈只能去找女儿。 第9章 当时女儿初为花魁,也积攒了些钱,可也还记着父亲将自己卖掉的仇,将父亲拒之门外。父亲无钱偿债,只得为人家干苦力,可毕竟是老人,劳累过多致死了。这女儿不见父亲最后一面,也不出钱下葬,当时人们议论纷纷,都说妓子无情。 这前花魁风头正盛时,接了一个极俊秀的男人。这男人在芳菲楼只点花魁,于是两人便风流了几日。这男子也是极有钱,给的赏钱极多,她不禁有些心动,想着傍上这位爷儿就能脱离芳菲楼,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爬上这男人的正妻之位。于是她就没有按往常一样喝避子汤,想着自己怀孕了他还能不把自己赎出来? 可三日后,男子离开了芳菲楼,再也没回来过。而她在满心期待他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怀孕了,不由得更高兴了。可她肚子渐渐大起来,临盆时都没能等到他。她怀孕后不能接客人,芳菲楼的妈妈就想让她交赎身费走人,她一再保证那男子会回来并给了妈妈好些珍贵首饰才得以留在这儿。 她生下孩子后半年,终于绝望了,于是又开始接客了,可她早已不是花魁,又带着一个孩子,极少能接到客人。她渐渐厌恶这个孩子,对他也漠不关心。但芳菲楼里一些小姐妹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不禁起了些恻隐之心,一人一口饭喂他长大。可毕竟只是同情可怜,一时有一时无,祝容在芳菲楼也算是举步维艰。他五六岁便懂事了,开始学着打杂,平日也能帮忙递个茶水。 祝容七岁时已不想待在芳菲楼,又听说母亲的父母已亡,有个小破屋在西街巷子里,便独自过去住了。前花魁听闻他去那小破屋住了,只是嗤笑了一声,便又投入到与恩客逍遥的状态去了。仿佛他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那时也学会要工钱了,在芳菲楼打杂也能得到一些铜板,还可以用这些铜板换得一些客人的剩饭菜。可刚刚王妈妈却说不能再换剩饭菜,也不能在芳菲楼打杂了,这直接断了他的活路。 这些事被他三言两语就说出来,仿佛艰难困苦的不是自己。瞿玖羲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眸色深邃,抿着唇。柳新则一边听一边愤愤不平。 祝容看着瞿玖羲深邃的眸子,尽管瞿玖羲没有什么表示,可祝容就是莫名觉得这个人很生气,比柳新还要生气。他看着瞿玖羲的眼睛,突然间就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第006章 跟我回家 祝容笑笑:“我现在也挺好的。” 三人短暂聊完后,便出了福嘉楼。柳新一直嚷嚷着要给祝容帮助,还要去看看祝容的家。祝容婉拒:“不用了,公子今日请我这一顿就让我很感激了。”瞿玖羲看他神色就知他不自在了,小孩儿的耳朵微红,眉眼都是抗拒。瞿玖羲便对柳新道:“我们送他到西街就回家。” 柳新嘟嘟囔囔了一路都被瞿玖羲选择性忽视了。瞿玖羲反而时不时低头跟祝容聊点什么,两个人走得闲适自在。 三人走到西街时,瞿玖羲便要和祝容分离了。祝容再次对瞿玖羲表示感谢后,便向着一条小巷子走去了。瞿玖羲和柳新留在原地目送他慢慢走远,柳新还在嘟嘟囔囔:“公子,你看这小孩儿多可怜啊,你怎么就不帮帮他呢。” 瞿玖羲黑黝黝的桃花眸抿唇看着祝容的背影,他衣裳脏污,还略有些宽大,衬得他身材单薄,有点营养不良,他孤零零地走回去,倒像是被抛弃了似的。 一阵冷风拂过,瞿玖羲好像被风吹得脑子都僵住了,不假思索地大声喊道:“祝容!”那小孩儿好像一直关注着身后的人,瞿玖羲一叫,他便停了迈开的步伐,而后转身。 他看见那个俊秀公子快步向他走来,近乎小跑着在他跟前停下脚步,极认真地说:“你想不想跟我回家?” 耳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杂乱地走动着,叫卖声也此起彼伏了。但祝容此时眼里只看得见这一双明亮的眼眸,耳边只有面前之人温柔的话语,一时间竟愣了神儿。 等他回过神儿来,他已经被瞿玖羲牵着手走往瞿家的方向了。祝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瞿玖羲握着,将要及冠的年轻男子把十岁孩童儿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年轻男子目视前方,脚步迈得不大,有意让小孩儿能跟自己同一直线。 祝容抬头看他,男子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与祝容对视。青年本就生得俊秀,一双桃花眸看着人时竟让祝容心里有些发热。 他的小脸儿漫上一层薄红,即使自己脸上脏污不会让人看出来那一抹不好意思,他还是低下头不去看瞿玖羲,默默地跟着他走。瞿玖羲也不问他,自己又转回头拉着他慢慢走着,黑黝黝的桃花眸悄悄地弯了一点弧度。 旁边的柳新叽叽喳喳:“哎呀我就说让你跟我们回家嘛,你看你这么小,自己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我们公子可好了,老爷夫人也很好,保证不会亏待你的!别人家的公子不是有什么伴读嘛,但我们公子又不考科举,你就是那什么伴…伴武!对!就是伴武……” 瞿玖羲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祝容垂眸看着对方宽大的手掌将自己的小手完全包裹住,此时此刻,好像这个冬天也不算太冷了。 回到瞿家,家仆们见瞿玖羲领着一个约莫十岁,穿得破烂的孩童回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瞿肃见了祝容,知道他是昨天那个孩子,只是略微惊讶,很快便敛住自己眼底的神色,淡然问道:“你去哪领回来的?” 第10章 瞿玖羲牵着祝容,察觉到他紧张的看向自己,安抚地捏捏小孩儿的手心从容道:“父亲,这是祝容,我想让他跟着我。”瞿肃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摆摆手道:“随你吧,明日你随我去各世家递请帖,也认认人。”瞿玖羲的二十岁生辰快到了,他又是瞿家独子,及冠礼更得隆重举办,才能对得起瞿家皇商这个名号。 瞿玖羲应了父亲后,便携小孩儿回自己院里了。他在瞿家的院叫棠露院,比灵山派的朝槿轩要大一点。朝槿轩只有两间屋子,还有一个小厨房。棠露院有三间屋子,其中有一间大屋子,是棠露院的家仆们睡的,另外两间就都是瞿玖羲的屋子。瞿玖羲小时候还挺爱两头屋子轮流睡的,因为第一间屋子能看见棠露院中的小池塘,池塘边有一小亭子和小秋千,瞿玖羲小时候最喜在那玩耍。另一间院子背后种了一圈的名贵树木,最是阴凉舒适,每天早起都能闻到树木花草的清香味儿,瞿玖羲也很是喜欢。 尽管这些年来瞿玖羲没有回过瞿家,但唐云以棠露院来思念爱子,时不时便去棠露院看看,所以一直让人打扫这两间屋子。现在瞿玖羲想要把第二间屋子给祝容住。自他拜入灵山派后,虽然不能下山,但封鹤凌经常让人送东西过来,譬如奇珍异宝之类的,名贵珍稀的仙草仙树更是不少,就连瞿玖羲进仙境历练时所得宝物也有大半送回了瞿家。昨日瞿玖羲便注意到家中各处都种上了有灵气的仙草仙树,他的棠露院种得最多。那第二间屋子背后的花树全都换上了那些仙草仙树,祝容还小,而且身子骨又孱弱,把他安排在第二间屋子住下再好不过了。 看着屋子窗后的那些茂密的树木,瞿玖羲又想起了五岁以前在瞿家的那些调皮的时光,自从开始修仙,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好,那些在瞿家的事情竟半分没忘。那时候他被骄纵惯了,想要什么就是什么,活脱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小少爷特别喜欢福嘉楼的糕点,日日都要去福嘉楼吃糕点。瞿肃曾想把福嘉楼的糕点师傅请回来做糕点,可那些师傅早已跟福嘉楼签了契约,不得把福嘉楼的菜谱外传,更不能以福嘉楼的菜谱来盈利。所以就算请了糕点师傅,糕点师傅也不能做福嘉楼的糕点,只得罢了。瞿玖羲每日到福嘉楼用餐都会带上两个家仆,柳新便是其中之一。那时才五岁的他自然不可能为这几百两一大早赶去福嘉楼,往往都是多付三百两加位费进去的,小小年纪便知晓家里有钱得很,才五岁便花钱如流水了。唐云宠他得紧,恨不得把一切都给他,而瞿肃虽严厉些。却对他的吃穿用度极为大方,也是舍不得委屈他的。 想到这些,瞿玖羲轻笑了声。祝容一直观察着他,见他桃花眸染上星星笑意,淡粉色的唇溢出悦耳的笑声,不禁一愣。 公子笑得也太好看了。 可瞿玖羲很快掩住神色,又变成了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瞿玖羲带祝容进到屋子里,复说道:"你就在这住下,我的屋子就在前面,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他见祝容很是乖巧地应了自己,小孩儿乖巧的模样让他心里一软。 瞿玖羲见祝容身上都还是脏兮兮的,便让家仆将后院的汤池烧热,让小孩儿进去洗澡。汤池子建的时候是按照成年男子的身形建的,池底颇深,可为了方便当时三四岁的瞿玖羲能在里头划水,就在池底加了几层大理石阶梯,池边还有几个可拆卸的木把手。瞿玖羲想着祝容还小,也是要像他小时候那般有人在旁边看着的,便让家仆带他进去沐浴。可家仆刚带祝容进去,要帮祝容脱衣时,他极为抗拒,像是不喜别人触碰他。家仆瞿玖羲只得让家仆出去,无奈地看着祝容:“这么不想别人碰你?难不成你不沐浴了?”虽说他也不喜别人触碰,可他对别人的正常触碰是可以忍耐下来的,祝容这难以忍受的样子显然比他还严重。 其实是他自小被打惯了,身边又没有什么亲密的人,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既不相信别人也不依靠别人。能碰到他的无非是两种人:打他的,被他打的。 祝容低头,杂乱又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瞿玖羲只能看到他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说:“我可以自己洗,不用麻烦他们帮我洗的。”他那样子好像在说“我只是您捡回来的破小孩儿,我很清楚我的身份”,整个人都透着自卑。在瞿玖羲看不到的地方,祝容的眼中暗色翻涌。他虽才十岁,人情世故却懂得不少,即使他本不是瞿玖羲想的那般弱小可怜,也要装得弱小无助才行。 为了公子能更疼他,不抛弃他…… 瞿玖羲很是无奈,可看到祝容那副样子心就软了。他没见过什么小孩儿,也不知道别人家的小孩儿是不是也这么招人心疼。以前整个灵山派就他最小,师尊长老和师弟们都宠着他。师尊常说他刚来灵山派那会儿因为想回家,泪水在桃花眸转啊转就是不落下来,那模样看得师尊心疼死了。他低头看着祝容黑乎乎的小脑袋,当年师尊也是像他这般心疼的吧。瞿玖羲在心底微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头:“介意我帮你洗吗?” 祝容猛的抬头,此时他眼中的暗色已化作震惊。他本意是想装装可怜,让公子更怜惜他几分。但谁能想到公子会可怜他到要帮他洗澡的地步?!他听见这话是真的被惊到了,下意识便道:“不、不介意……”他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妥当,又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我不用……”瞿玖羲只当他在不好意思,难得强硬地牵起他就走向院后的汤池子。 第11章 第007章 洗浴风波 屋后高大茂密的树木围绕在汤池旁,各种树木都有,品种罕见。祝容身处其中,只觉心旷神怡,使人心平气和,全身都放松下来了。瞿玖羲身为修仙之人,自然也能感受到此处灵气涌动,虽不及灵山派灵气的十分之一,在这时时刻刻都染着凡人气息的地方却是极为难得了。家仆已经在给汤池加热了,池子冒出缕缕热气,似轻烟笼罩了整个棠露院。汤池旁还立着一架墨绿色的荷叶围屏,围屏里靠着池子的出口处还有一架小柜子。早在瞿玖羲回来之前,唐云就让人置办好衣物放着了。 可眼下多了个十岁孩童,却没有适合他的衣物。瞿玖羲蹲下对祝容道:“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你先沐浴,我待会儿便让人送衣裳过来。”他说着便伸手解开祝容的衣裳,祝容实在是又惊又喜,傻愣愣地就让他给脱光了。如今正是腊月寒冬,皇城虽还未下雪,但也是很冷的。瞿玖羲脱下他的衣物后便赶紧让他下池子里泡着,又想到这小孩儿营养不良、虚弱不已的那副身子,便打开腰间状似荷包的储物袋,拿出几味补血养气、强身健体的药草给他泡个药浴。 瞿玖羲把他安置在池子里后,嘱咐他乖乖待在池里,又让柳新在屏风外守着,这才安心去给他找衣裳去了。 唐云经常会让人给他做衣裳,即便他拜入了灵山派,唐云也经常会让人给他送衣裳送吃食。唐云送过来的那些衣物,朝槿轩的柜子满是衣物都快没地方放了。瞿玖羲估摸着瞿家应该也会有他小时侯的衣物,如今先拿了救救急,下午再带小孩儿去做衣裳。一问唐云,果然有好些未穿过的小孩儿衣裳,而且保存得极好。都说母亲最会为孩子打算,唐云更是如此,像许多母亲一般,才刚入夏便为孩子准备入冬的衣服,唐云更是把瞿玖羲各个年龄段的衣物统统都准备好了,像是十分怕他不够穿似的,送了一部分去灵山派还有好几件。瞿肃到底是爱妻疼子,说了几句便也由着她去了,况且他瞿家也不差那点钱。 唐云听说是要给祝容穿的,又拉着瞿玖羲问了好一会儿这小孩儿的来历,她先前只在街上远远地看过几眼,只知他大抵是家境贫困,小小年纪便已在芳菲楼干活。瞿玖羲只说是今早又在街上碰见,见他无依无靠便带回了家,毕竟再有别的什么瞿玖羲也不是很了解了。唐云见祝容可怜,便叫人把那些未穿过的衣物全都收拾出来,竟有两大箱。瞿肃则道:“这孩子…你多照看着些吧……”昨日小玖便帮了那孩子,自报了瞿家独子身份,而今日又再次碰上了,这真是巧合吗?瞿玖羲应了,把这两个箱子收进储物袋,又向父母亲行了礼这才回了棠露院。他只以为瞿肃要自己照顾好祝容。瞿肃看着自家儿子离去的背影,又想到那个十岁的小孩儿,心底微微叹气,自己混迹商市这么多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连一个孩子都要百般提防了? 瞿玖羲回到棠露院时,便见之前汤池子冒出的热气遇冷化作的萦绕在屋子的雾气都散了,又听见后院汤池那儿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你赶快把水烧起来,祝容在泡药浴,这水要一直热着的!天气这般寒冷,让一个小孩儿洗冷水,你知不知羞!” 瞿玖羲脚步一顿,这是柳新的声音。 “我们都烧了多久的水了,他洗这么慢还怪我们?况且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怎么能用少爷的汤池,少爷把他带回来不过是可怜他罢了,他一个小孩分不清尊卑,柳新你总不会也分不清吧?” 旁边隐隐有人附和:“是啊,我们还有好多活没干呢,总不能为了他不干活吧。” “是啊是啊……” …… 瞿玖羲抿着唇,大踏步走了进来,院子里没人,看来人都在后边汤池那呢。瞿玖羲一边走着一边又听得祝容的声音:“各位哥哥,我不该用公子的汤池,是我僭越了。方才劳烦各位哥哥帮我烧水了,我现在也泡过了,这就……”他还未得说完,柳新就打断了他:"你起来干什么,公子说你要泡两个时辰的!"瞿玖羲走近汤池时,柳新又正好扭头对着那几个家仆道:"你们快去烧水,不然公子回来,我定要叫他罚你们!" 那几个家仆背对着瞿玖羲,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韦广。韦广嗤笑了一声:“公子就为这个小孩儿罚我们?你也太看得起……”他话未说完,就听得面前的小孩儿惊喜地喊了一声:“公子!” 瞿玖羲过来时柳新与家仆们皆背对着他,祝容正要从汤池爬上来,突然就望见了他,心下一喜,不由得喊得大声了些。其实面对这些家仆的恶语,祝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听得多了,便是再难听的话都不能让他的情绪有起伏了。可他刚刚看见瞿玖羲,是打心里的高兴,在他心里,瞿玖羲已经是第三种人了,他想要报答的人,想要对他好的人。 祝容叫出来之后,柳新和那几个家仆唰地回头去看瞿玖羲,而他在这时才发觉这又是一个装可怜的好机会。于是他软了声调,不似刚刚的喜悦,反而有些低落地再叫了他一声:“公子……” 瞿玖羲看见这小孩儿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更是不悦,他抿着唇,看向家仆的桃花眸尽是冷意:“我带回来的人连泡个药浴都不行了吗?你们这幅姿态都要让我以为自己不是瞿家少爷,反倒你们才是了。”那几个家仆一听,心里委实有些惧了。他们本无意去和一个孩子争论,就算要烧两个时辰的水,也只会在在嘴上抱怨几句。可韦广却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些“我们自小便跟着少爷,便是少爷走后那些辛苦活也轮不到我们来干,现在一个不知哪来的小孩竟要我们给他烧两个时辰的水,他真以为自己是瞿家二少爷了不成”。 第12章 如此煽风点火,更让这几个家仆觉得不公。接着韦广又带头去找茬,他们自然拥着韦广去了,再说了,若是公子怪罪下来,他们大可以说是韦广撺掇的。韦广没能跟着瞿玖羲去灵山派修道本就不甘心,自以为若是当年去灵山派的也有他,他现在一定是声名赫赫的仙师,哪里还会是家仆韦广呢? 他如此一想,心中不免怨恨,借着今天这个事儿,一股脑地将火气发到了祝容身上,顺便还能气一气柳新。韦广曾多次听得家主与主母拿着少爷寄回来的信叹息他去灵山派修行,性子越发沉稳,最重礼义廉耻,又最是正直良善,也不知是好是坏。而昨日瞿玖羲返家时对下人的态度也是温和有礼,韦广这才敢正面跟柳新起冲突,就凭少爷那个性子,想来也不会跟他计较太多。 可他没想到竟会当场被少爷撞见,他以为瞿玖羲出门递请帖去了,没想到瞿玖羲竟又回来了。他更没想到家主主母口中那个良善的少爷言语之间如此犀利,脸上的寒意虽不明显,他却被吓住了,生怕瞿玖羲会把他赶出瞿家,一时间后悔如翻滚的巨浪一般涌上心头。 一旁的柳新也没想到自家端庄有礼的公子会如此严肃地斥责韦广等人,但他又想到祝容如今无依无靠,唯有公子肯收留他的处境,况且公子性子本就外冷内热,现下又见韦广如此对待祝容,公子会不悦也在情理之中。就在柳新思绪翻飞之际,一旁的家仆纷纷告饶:“少爷,奴本意并非如此啊,都是韦广撺掇的!”“对…是韦广!是韦广让我们来找这小公子的麻烦的!”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倒戈,将矛头直指韦广。 瞿玖羲确实有些心疼祝容,更气恼这些家仆的所作所为,虽他在灵山派修的众生平等之道,但就算是在灵山派也是要讲尊卑长幼,且他自生下来便是瞿家公子,等级尊卑他是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对于这些家仆的行为,他实在不喜,便向柳新道:“柳新,你带他们去找管家拿这月的俸银吧,告知管家棠露院用不着这么多人。” 瞿玖羲这意思便是要将他们辞退了,他自身便清风峻节,眼里自然看不得这些不义之事。家仆们哀声遍地,却也只能无奈地跟着柳新走了。 面前的小孩儿黑黝黝的眸中含着湿意,状似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声:“公子……”瞿玖羲心上便满是疼惜了,赶紧让人把汤池子烧热,让祝容痛快地洗个热水澡。 瞿玖羲又从储物袋拿出两件自己从唐云那儿拿来的小孩儿衣服,让小孩穿好,又让他吃了些东西,才把小孩安置在隔壁房睡下。 谁知瞿玖羲一早醒来打开房门竟发现祝容靠在门边瑟缩着身子。他在外边被冻得根本睡不着,又不想吵醒瞿玖羲,竟就在外边呆了一宿。祝容一看见瞿玖羲,喜得就要站起身:“公子!”可到底是一个孩子,就算昨夜泡了灵药浴,又吃了些灵果补身子,还是受不住这一夜的寒气,刚站起身就有些晕眩。 第008章 无情剑道 眼看着祝容就要栽倒在地,瞿玖羲立马半抱着他。瞿玖羲碰到这小孩只觉他的体温低得吓人,在外面冻了一夜比他这个修无情道的人体温还低。瞿玖羲唤人煮些参汤,抱他进屋放到自己床上,又拉着他的手给他输了点灵气才让他的体温回暖。 瞿玖羲看了祝容一会儿,见他额间开始冒汗了,又探了探他的脉,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便喊柳新好好照料祝容,自己出门去了。 过几日便是他的弱冠礼了,他得去一些世家大族递请帖。虽说也派了下人去送,但跟瞿家来往密切一些的世家还得他亲自跑一趟方显尊重。 等瞿玖羲回到家,天已黑了。 柳新一边随他进家门,一边止不住地念叨着:“公子,这外边也太冷了,您跑了这么多家一定累了,等会儿我把汤池烧热,您好好泡个澡。”其实也没有很累,毕竟他一直坐在马车上。瞿玖羲本想走着去,毕竟也不远,几个世家的距离也不过一街之隔。但考虑到他在这里的身份是瞿家独子,况且又是为他的弱冠礼而邀请各家出席,自然要隆重一些。 瞿玖羲看了看身边正冷得搓手哈气取暖的柳新:“你若是冷便先去泡汤吧,我先去见父亲。”柳新眼中发亮,又搓了搓手:“那,我去了啊,公子您早点回来,我给您烧汤。”说完他便颠颠地回棠露院了。瞿玖羲好笑地看了眼他欢快的背影,这才向父母亲的院子走去。 瞿玖羲还未进院,便听得父亲在说:“小玖他去各家递请帖,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况且他待在别人家,谁敢不好吃好喝都供着?你等他做什么?” 他刚想踏进院门,又听见母亲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你先吃饭,边吃饭边等他回来行不行?”门口守着的小丫头看见他,忙叫道:“少爷!少爷回来了!”她一叫完,屋里的人纷纷走出来迎他。跑得最快的便是祝容那小孩儿,几乎是冲出来的:“公子!”后面的唐云紧跟着他:“哎!你这孩子!慢点儿跑!” 瞿玖羲被祝容扑了个满怀,小孩儿扑过来的惯性有些大,他忙搂住小孩儿,右脚往后定了定才稳住身形。唐云手里还拿着一件小狐裘,给瞿玖羲怀里的祝容披上。空中有些雪花飘下,落在人的眼中只见洁白的小点儿乘着冬天的寒风在空中打着旋儿,要落又起,最后高傲地落在梅花梢上。 第13章 瞿肃紧跟着祝容和唐云出来,又见下雪了,忙招呼他们回屋去。瞿玖羲牵着祝容回屋,看着前面的唐云挽着瞿肃的手娇声道:“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迟呀,好想喝梅花酒。” 瞿肃轻声应道:“前年埋下的那几坛应是可以喝了,过几日便叫人挖出来。改日我再让人去买几株琉璃梅,跟原先那几株种在一起,等开花了就可以多酿几坛。” 小孩虽然瘦削,但手却是暖乎乎的,连带着瞿玖羲的心也软了几分,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后,瞿玖羲惊得愣在了原地。他是觉得这种一粥一饭,家人相亲的寻常日子适合他吗?他是修仙,但他跟灵山派的人修的道不一样。 他修的是无情剑道。 这也是为什么十五年他都没有与唐云瞿肃相见的原因,像他这样的,即便不能断情绝爱,也该看淡红尘,少沾情爱。封鹤凌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倘若修了无情道,修行之路则更为顺畅,更易得道成仙。 百年前,灵山派便是主修无情道的,众多师祖皆是靠着一股无情剑意飞升。可师祖们飞升之后,能修炼无情道的弟子越来越少了,即便是有师祖们留下的传承,弟子们也是参不透。不过灵山派的剑修也是十分了得的,就算没有那股无情剑意,也能以一剑保住门派地位。但到底还是在没落啊。 而今,灵山派只剩下一个修无情道的长老,也是师祖般的人物,之所以不飞升是因为破了心,沾上了情爱,又爱而不得,从而陨落。这位大能当时散了一身修为,醒悟过来后抛情绝爱,闭关修炼只为早日飞升。每个进宗的弟子都要查验天赋,而当时封鹤凌只是摸骨摸到瞿玖羲有天赋,具体什么他当时也摸不出来。 所以当瞿玖羲摸上灵石,灵石发出了耀眼的白光时,封鹤凌惊得久久不能回神,旁边众长老们惊喜得语无伦次。 “这…竟是白色!代表无情道的白色!” “师祖们终于显灵了么?灵山派复兴有望!” “我灵山派终于要重回仙派之首了!” ……… 众人一阵心情波动之后,随即便想到了为瞿玖羲择师的事。可眼下门派里唯一精通无情道的便是那位师祖了。所以封鹤凌便去求见那位师祖,请求他能收瞿玖羲为徒。那位师祖忙着修炼飞升,不答应收瞿玖羲为徒,生怕自己多一个累赘。可他毕竟还是灵山派的人,身为师祖总归是要帮衬一下后辈,便答应可以教瞿玖羲功法,偶尔提点几句,其余的一概不管。 因此瞿玖羲还是拜了封鹤凌为师,只在自己修炼有难题时才会去找那位师祖。封鹤凌教他用剑,助他引灵,可以说是个非常好的师尊了。那位师祖充其量只是个引路人,瞿玖羲极少去找他,他也乐得自在,每日沉浸在修炼中不可自拔。 瞿玖羲记得他那时修无情道可以说是小有所成时,给师祖展示了一番功法进阶的威力,一道冰冷的剑意刺过去,犹如削铁一般将那块高阶玄铁削得粉碎。那位师祖满意地点点头,说了句“不错”便要走了。 瞿玖羲早已习惯他的做法,正要收剑入鞘时,只见师祖突然停住脚步,扭头对瞿玖羲说:“像你这样的少年郎,这般风华正茂的年纪怕是最易心动。”他说着,又自顾自地笑了笑:“无情道不是完全无情,只是不能太重情。不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命都可以不要,否则便是害了自己。” 那年瞿玖羲15岁,跟了师祖十年,第一次见他说这种类似对后辈的关心之语,也是第一次瞧见他眼底的哀伤,哪怕只有一瞬间。瞿玖羲刚开始修炼无情剑道的时候还不信无情道真的能够改变人的情绪,跟不信修无情道会让人彻底蜕变成一个冷漠的人。 可是瞿玖羲跟着这位师祖修习了十年,只觉得师祖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息,十年之间师祖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笑也没有一个。而自己也因为修道的原因,性子确实是发生了一些改变,不爱同人说话,甚至对人对事都有些冷淡,当他发现自己在慢慢被无情道影响时,瞿玖羲也在试着改变自己。而当师祖笑着和瞿玖羲说了这样的话时,瞿玖羲是有些愣的,愣神之余还有一些惊讶。 原来这位师祖也会有别的感情,他脸上也会出现笑容。尽管这个笑让当时十五岁的瞿玖羲看不太懂,但让瞿玖羲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修无情道的人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只是这些情绪通常比别人藏得深。 一进屋子里,瞿玖羲就感觉到看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气。唐云的身子不太好,房里的地龙一直供着,不仅有地龙,还在屋子的角落里各摆上四个大炉子,既能熏香也能保暖。 唐云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坐下,一边亲自摆碗筷一边说:“小玖,这小孩乖得很,非要等你回来才肯用饭,你要是再不回来呀,我就得找人去喊你回来了。” 瞿玖羲唇边带着浅笑,略微偏头看向祝容,他明明看见小孩脸上出现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却非要再问一遍:“哦?是吗?” 祝容拿起筷子,囫囵地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口饭,闷头道:“嗯……” 瞿肃觉得稀奇得很,这小孩刚刚还像个小大人似的,脸上一副倔强坚定的神色,现在碰上自己儿子了,怎么又娇羞起来了?这小孩还蛮有意思的。他转头就看见自己妻子在忙乎着给两个小孩布菜,瞿肃拉着妻子坐下,往她碗里夹菜:“云儿,你就别忙活了,孩子们爱吃什么就自己夹,你先吃吧,啊?” 第14章 唐云不情不愿地坐下:“你管我干什么?我给孩子们夹个菜你都要管。”跟刚刚挽着瞿肃手臂娇声说要喝梅花酒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 瞿玖羲一扭头,发现自己刚和祝容说了一句话的功夫,自己面前的碗就堆成了一个小山,他失笑道:“母亲,我吃不了这么多。” 唐云看了看他碗里的菜:“小玖,你这也不多呀,年轻男子,多吃点长身体,这正是要好好补补的年纪。”唐云又看了看祝容,祝容的碗里比瞿玖羲少一些,刚刚祝容在吃饭,她就没往他碗里夹。现在唐云看见了,又伸手要往祝容碗里夹菜,祝容乖巧地主动递碗过去:“谢谢夫人,夫人人美心善,连做菜都这么好吃。” 饭桌上确实有两道菜是唐云亲自做的。 这小孩把唐云哄得笑都合不拢嘴。 第009章 约定婚事 唐云笑着说:“这祝容的小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这孩子一看就聪明,能成大事!”这样说着,唐云又给祝容夹了两筷子菜,还特意夹的是自己做的菜。 瞿肃顿时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于是大口地吃饭:“云儿,你这些菜做得真好吃!你以后能不能天天给我做这些呀,我可爱吃了。”唐云瞥了他一眼:“你爱吃关我什么事?我天天这么累还要我给你做饭吗,那要家仆干什么?” 瞿肃真是说什么都不讨好,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孩子的地位比他重呗,他像个幽怨的小男人一样,给妻子夹了菜之后默默地吃自己碗里的饭。 瞿玖羲笑了一下,这对夫妻俩好的时候腻腻歪歪,斗嘴的时候也是嬉皮笑脸的,但没过一会儿又能腻歪到一起。果然,瞿肃一个人默默地吃饭之后,唐云又时不时地看他两眼,见他拿起杯子又一把拦下:“这酒都凉了你还喝,我去给你热热。” 没有什么特殊的话语,也没有刚刚“想喝梅花酒”的软言软语,但就是让瞿肃十分受用,他当即咧开嘴傻乐:“好呀,媳妇儿对我真好~”唐云娇嗔似地瞪他一眼,意思是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别在小辈面前失了做长辈的威仪。 祝容看得有些愣,他以前在芳菲楼,见的人和事物太多,花心薄情的恩客和虚荣求财的妓女,还有仗势欺人的老鸨,发生过的事情桩桩件件只让祝容感觉到了人世间最邪恶的贪念痴妄和罪恶。才子和妓女的故事每一天都在上演,但到面临现实的处境时妓女被弃之如敝屐,深情款款的才子为了一己私欲随意践踏女子的真心和身体,原先被织好摆在众人面前的爱情面纱轻易破碎。 可是今天祝容却看见了最美好的爱情。他看着唐云在给瞿肃温酒的动作,看着瞿肃满眼是她的柔情,又看到一脸自然、优雅用饭的公子,祝容突然想到一句话:不要因为自己经历的都是恶就否定世界上的善。 世界上也不是没有真情,只是他自己所处的环境太肮脏。 祝容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瞿玖羲给他夹了一筷子肉:“想什么呢?快吃饭吧,不吃饭怎么长身体?”唐云一转身就看见祝容看着自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里的杯子:“祝容也想喝?”她边端边坐下:“这你可喝不了,等你长大就能喝了。” 瞿肃顺着唐云的话看过去,也说:“祝容几岁了?我那些生意老友的孩子可是十来岁就开始喝酒管生意了,祝容看着怪瘦小的,真想喝就再养养身体。”瞿肃又问瞿玖羲:“昨儿听说你给祝容泡药浴了?你在灵山派还修习了医术?” 其实不是听说瞿玖羲给祝容泡药浴,是听说瞿玖羲将院里的仆人赶了一大半出去,详细询问之下才知道是这些仆人给祝容泡药浴的时候敷衍了事甚至态度恶劣。在家仆这件事上,瞿肃和唐云确实没注意到。唐云平时管家也只接触到自个儿院子的仆人和一些管事的婢女,自从瞿玖羲离开后,他的屋子虽然没人住,但唐云也没有把他院子里的人撤走。估摸着就是这些人活干得少了,舒舒服服地拿着月俸,也就养成了这恶仆的模样。 祝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几岁,大约是十岁左右。他乖巧地回答瞿肃:“家主,我应该是十岁了。”唐云一听,又十分心疼:“哎呦,都十岁了才长这么小一个,你这得好好养养,快吃多些,不够吃还有呢。” 瞿玖羲先是回答了父亲的问题:“学过一些岐黄之术,也会炼一些丹,这回师尊喊我带了好些东西回来,前几日太忙碌了就没有给父亲母亲,明日我把储物戒拿来,里面还有我炼的一些丹,父亲母亲要按时服用。” 瞿肃分神看了一下妻子给祝容夹菜的样子,又扭头对瞿玖羲说:“你师尊和你都费心了,替向你师尊道声谢,等你回灵山派的时候我再准备一些东西让你拿回去,你师尊不是爱尝美味食物吗,到时我再让人去福嘉楼买一份,你都带回去。” 瞿玖羲静静地听着瞿肃说的话,在看见瞿肃的眼神飘到唐云那边时,他也顺着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祝容在看着自己。他回应自己的父亲:“好。”瞿肃又问:“旁人都说修道之人身体素质与普通人相较,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师尊也确说过这样的话,这也是我和你母亲一直在想的问题。你如今到哪个境界了?是否真的像别人说的会长生不老?” 若是瞿玖羲真会长生不老,他和云儿注定不能再陪伴他了。他又忙于修炼,生意上的事情是半点都没碰过,自己得抓紧再赚多一些钱,或者是培养一个继承人。瞿家往后万代子孙,都要庇护他这一个儿子。 第15章 瞿玖羲也没想到父亲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这时的唐云停下了照顾祝容的动作,此时三个人都在看着他。瞿玖羲略微思索一下,大致想了想自己的修为,方才对着父母说:“父亲、母亲,依照我现在的修为和修习的程度,若要说长生不老也倒是有可能,但要说长生不老,那是好久以后的事情,现在说这个是有点远了。”瞿玖羲看唐云的神色有些着急了,他笑着说:“母亲,父亲,你们放心,虽然儿子的医术不是很精进,但让你们健康长寿不是问题。” 随着医术水平的提高,他可以最大程度增加唐云和瞿肃的寿命,能让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更多的时间。 唐云面容上增添了几分愁色:“小玖,这不是寿命的问题,虽然活得久些能陪你久一些,可我和你父亲终究不是修道之人,没法像你一样长寿,到那时,你又该如何?” 瞿肃见妻子开始伤心起来,便过去一把搂着她,半是心疼半是安慰:“好啦,别想这么多,这些事不是我们能强求得了的,顺其自然吧。” 祝容看着他们三个人之间突然变得伤感的氛围,咬着筷子默不作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瞿玖羲走到父母身边,把手搭在两个人的肩上:“世事无常,母亲,我们不想那么远,活在当下就好。”明明才二十岁,说出来的话却这么老成。 唐云娇嗔地瞪了瞿玖羲一眼,手里捏着帕子给自己擦擦眼角的泪:“你说的好听!早知我就不让你去那个灵山派了,这些年我们母子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想到以后我要先你而去,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瞿玖羲和瞿肃还没说话,唐云又呜呜咽咽地说:“我还想着这次及冠给你选个媳妇儿呢,现在这样,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跟人家说?本来你要修道,媳妇儿就跟守了半个活寡似的,还不能和丈夫白头偕老,自己垂暮之年时丈夫却还是翩翩少年郎,这不是要让媳妇儿伤心坏了?” 瞿玖羲听闻唐云这话,眼里带上点讶异,失笑道:“母亲,你都想给我找媳妇儿了?我都不急,你这又急什么?”唐云攥着帕子拍打了他一下,又指了指屋外:“你去外面瞧瞧,哪个到你这个年纪了不娶妻的?别说及冠才娶妻,便是未及冠都娶了妻生了子的都一抓一大把。我和你父亲虽不常对你说家里的事,可你也要知道,我们已经四十多岁了,马上就到要知天命的年纪了,我们两个又怎么不想抱个孙子?”唐云说着,又补了一句:“孙女也行啊,有孙女我和你父亲也是顶开心的。” 瞿肃听到妻子这样说,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既然要娶妻生子,那继承人何不就定自己的孙子孙女?左右自己还老当益壮,再忙活个二十年不是问题,到时孩子也大了,也能独当一面,能撑起瞿家的生意,又不至于肥水流向外人田。 这短短的几秒钟,瞿肃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极了。不愧是打拼到皇商的生意人,脑子灵光,主意妙极。于是瞿肃也符合唐云的话:“对呀,你好好想想,你母亲说的有没有道理?你修道什么的,我也都不管你,但是你是咱们瞿家的独子,对于瞿家,你也有一份责任。” 但是瞿肃没有把话说满,只说:“你才及冠,我们也不是非要让你立马成亲,只是从现在起,好好挑挑,挑到合适的,你若是有看中的女子,我们再从长计议,慢慢将这门亲事了了,顺道再给我们生个孩子出来,以慰我们对你这个儿子的思念之情,你说对不对?” 瞿肃这话说的十分圆滑,瞿玖羲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想到自家父亲给自己下了一个套,他反而觉得自己的父亲还挺通情达理的,于是瞿玖羲点点头:“好,父亲,就依你所言。” 瞿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我们也别杵这儿了,快用饭吧,都该凉了。”于是几人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用饭,在瞿玖羲坐下的时候,唐云和瞿肃相视一笑,两个人的笑容里都充满了得逞的意味。 这一幕被祝容收在眼底,他低头扒拉了一口饭细细地嚼,公子还挺笨的,傻乎乎。 第010章 同住一屋 等瞿玖羲吃饱喝足,这才和祝容慢慢走回棠露院。这时还在下雪,但夜空中的那一轮月却十分明亮,照得雪花也亮亮的,一朵朵小花打着旋儿,飘飘浮浮地落在了瞿玖羲的斗篷上。小孩和他并排走着,瞿玖羲低头看了看小孩:“冷不冷?” 祝容穿着唐云给他披上的小狐裘,瞿玖羲知道这是自己小时候的衣服,狐裘本就做得大些,祝容长得瘦瘦小小的,穿在他身上刚刚好。小孩洗净了脸,这么看着还挺可爱的。 祝容摇摇头,柔声说:“不冷,夫人给我穿了很多衣服,很暖和。”瞿玖羲点点头:“以后需要什么直接跟柳新或者父亲母亲说,不要不好意思,他们都很喜欢你。”祝容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大家都对他很好,但他们不是因为他是祝容才对他好,而是因为他是瞿玖羲捡回来的小孩。祝容很清楚,自己能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瞿玖羲。 所以祝容仰头对瞿玖羲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嗯,我知道的,家主、夫人,还有柳新哥都对我很好,还有公子,公子也对我很好,我应该报答你们。”瞿玖羲救下祝容本就不图回报,现在从一个小孩嘴里听到他说要报答自己,一时间瞿玖羲的心情有些复杂。 第16章 他能感觉到祝容的小心翼翼,也能感受到他身为一个小孩对照拂了他这么多的大人们所表达出来的感激。但是瞿玖羲不想让祝容觉得有压力,他把祝容带回来不是图他报答自己的。于是瞿玖羲停下自己的脚步,侧身微微弯腰对祝容说:“祝容,阿容,你要知道,我带你回府,并不是要你的回报的。你不要想着报答我,也不用一味地应和我和我的父母,你是一个小孩,只需要快快乐乐地长大。” 可祝容却在想,瞿玖羲不求回报,那自己就真的这样没心没肺地生活在他家吗?这短短一两天的相处久已经让祝容明白,瞿玖羲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但是自己却是从污泥里爬出来的贱骨头。如果瞿玖羲知道了自己如此不堪,他还会对自己这么好吗? 正在祝容这么想着的时候,瞿玖羲却又向祝容伸出手掌,他笑着对祝容说:“你这小孩,说两句就不高兴了?我又不是要否定你的感激,如果你长大之后要感激我,给我送礼什么的,我也不是不能收。现在你还小,就先别想这些事情,也不要觉得有负担,你也看到了我父亲母亲都很喜欢你,你陪他们解解闷也是报答了,好不好?” 瞿玖羲的眼睛真好看。 这时候祝容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月光如华,点点雪花飘落在了瞿玖羲头上,少年人黑发覆雪,琉璃眸眨呀眨。祝容忍不住踮脚,轻柔地替他拂去发丝上的雪花,瞿玖羲笑意透出双眸,也不躲开,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祝容又使劲搓了搓自己的双手,露在外面碰到了雪,又冷又湿。待他搓了一会儿,确认自己的双手不会冻着人之后,这才放心地将自己的手放入瞿玖羲手中。 不管了,管他什么恩恩怨怨,管他什么高贵低贱,这时候他只想跟在瞿玖羲身边,他要将过去的一切全都抛下,从此他不是乞儿,只是瞿家公子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瞿玖羲笑得眼睛像一弯明月,他直起身子,牵着祝容往棠露院走。 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长长,最后慢慢交织在一起。 —————— 等到了瞿玖羲的院子,瞿玖羲将祝容牵到为他准备的屋子前,一边走一边问:“昨日你为什么不睡在自己的屋子里?这大冷天的,你跑到我的房门口做什么?你不用害怕,没人会赶你走。” 祝容见瞿玖羲要带着自己踏入房门了,他十分抗拒,要拉着瞿玖羲往外走。瞿玖羲低头就看见小孩瘪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模样,他停住脚步,好笑地问:“怎么了?这屋子是有让你害怕的东西?”祝容抬头看他:“公子,你是不是要把我放在这里睡?” 瞿玖羲弯腰对他说:“怎么了?你不想睡这里?” 祝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再配上他那副瘪着嘴的神情,在瞿玖羲眼里就是一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的样子。瞿玖羲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小孩这样委委屈屈地跟自己撒娇。以前他是灵山派最小的弟子,但却被称作大师兄,再加上自己性子冷清,在灵山派寡言少语,虽然也有封景渊带着师兄弟们和他玩闹,但没几个人会以这样弱小的姿态。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是让瞿玖羲有些心软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祝容的回答,并没有露出对小孩不耐烦的神色。祝容眼含热泪道:“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想和公子一起。从来都是我一个人,我不想再自己一个人了……”瞿玖羲听到他这番话,顿时觉得这孩子挺苦的,被抛弃,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到现在。瞿玖羲立马拉着祝容走人:“你不想自己住就不自己住,你跟我一起睡一个屋吧。” 此时祝容又有些退缩,他脸上带着不安:“可是……我跟着公子会很麻烦呀?要是妨碍到公子就不好了……”瞿玖羲此时只想让祝容别这么懂事,瞿玖羲在灵山派时有封鹤凌和封景渊照顾着,回了瞿家又有唐云和瞿肃的疼爱。在灵山派接触的是师兄弟,大家平等友善,并没有某人会受欺负的情况出现。而在瞿家,他更是接触不到像祝容这样的小孩。 小小一个,却尝过了世间那么多苦,让人这么心疼。 瞿玖羲拉着祝容来到了自己房间:“哪里麻烦了?不就是多了一个人,况且你又能3怎么妨碍我?”瞿玖羲关上自己的房门,屋里的地暖已经烧得火热,把整个屋子能弄得暖烘烘的,瞿玖羲伸手将祝容的狐裘脱下,挂在旁边的屏风上:“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着,我让柳新准备汤浴,你待会儿泡个澡。” 祝容乖巧地寻了一个椅子坐下,端端正正的小模样点着头说:“好。” 瞿玖羲又叮嘱了一句:“需要什么就叫人,不要不好意思。”祝容仍然是乖巧地答应:“好。” 于是瞿玖羲转身又出门了,好像是没走几步就碰见了柳新,祝容还能听见他对柳新的吩咐:“把把汤池子烧得热些,祝容还要再泡几天药浴。原先给祝容定的那个房间不用烧地暖了,祝容和我住一个屋子。” 柳新听见前半段还附和着,听到后半段有些迟疑:“公子,祝容和您睡一个屋……?”瞿玖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自然地点头:“对,那小孩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待着,就索性和我一个屋吧。”柳新暗道,难不成捡的不是小孩,是祖宗?什么小孩非要和主人家一块睡? 但柳新没有表现出来,他能看出来祝容还是挺可怜的,主要是瞿玖羲很可怜他。柳新又说:“公子,他不能一个人,我可以和他一起住在那个房里,这样他也不用害怕了。”瞿玖羲却觉得没多大事,况且他都和祝容说了一起睡一个屋,自己再临时变卦,不太好。 第17章 就在屋内祝容的心紧张地要跳出来的时候,祝容听见瞿玖羲说:“不用了,一个小孩而已,和我一个屋也行的。”柳新又试探性地问:“那,公子,要不要在您屋里再备一张榻?”这祝容总不能和他家公子一张床吧? 这下瞿玖羲有些犹豫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瞿玖羲又一想,一个小孩,能占多大地方?再分榻睡,是不是有一点自己嫌弃他的感觉?别的不敢说,但瞿玖羲知道这小孩特别小心翼翼、敏感谨慎,祝容要是误会他就不好了。于是瞿玖羲对柳新摆摆手:“不用,小孩能占多少地方?你去把汤池子烧热吧,再往屋里抬一个浴桶,我在屋里沐浴就行。” 柳新听闻瞿玖羲刺此言,嘴上还要说话,但又说不出什么。瞿玖羲看见他这副样子,问道:“怎么了?”柳新看了一眼瞿玖羲的房间,祝容在里边,柳新对瞿玖羲笑着摇摇头:“没事,公子,我现在就去。” 柳新转身往屋后的汤池子去了,今天下雪了,汤池子上面的棚子积了一层雪,随着汤池子被加热,蒸腾的雾气袅袅,铺面而来的热气让汤池子旁边积雪的树落了泪,一滴一滴,尽落入冰凉的土壤中。而汤池子上边的棚子则像流水一样,雪融化的速度比树快,四条细流从棚子的四周流下,同样也是落入土壤中。 柳新边烧汤池子边想,这小孩的身份有这么简单吗?不会有诈吧?看着挺老实可怜的一个小孩,总不能是奔着他家公子来的吧?看他家公子好骗?柳新又回忆了一下碰见祝容的那一天,他家公子回家行程只有瞿家的人知道,这小孩还有能力在瞿家插眼线? 柳新想破脑袋都觉得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这些想法抛诸脑后,算了,这小孩挺可怜的,看着也挺有礼貌的,他干嘛要这么想人家? 第011章 泡澡闲聊 柳新将汤池子烧热之后,给瞿玖羲舀了几桶水,又让人用扁担挑到瞿玖羲的屋子里,他自己则去拿了一个大浴桶。一进门,柳新就招呼着祝容:“祝容,快去泡药浴吧,我池子都给你烧热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摆好木桶,用屏风围住,又指挥着人将一桶桶热水倒入大浴桶中。 此时的瞿玖羲正在看书,听见柳新的吆喝,他看向有些拘谨的祝容。瞿玖羲将书合上:“走吧,我陪你去。”汤池子的药材还要他去配。 祝容站起来,乖乖地跟在瞿玖羲身后,瞿玖羲又将那个狐裘拿来给祝容披上:“待会儿泡完药浴之后,擦净身子,穿得暖和些再出来。”但瞿玖羲却没有另外给自己穿上衣服,而是打算直接就带着祝容走出屋子。祝容叫住他:“公子。”瞿玖羲应了一声,但是脚步没有停,还是往外走着。祝容小跑两步上前拉住了他:“公子,你再穿一件衣服,外面还下着雪呢。” 瞿玖羲回头看他,调侃道:“小孩才要穿衣服,我是大人,穿不穿无所谓。”祝容却摇摇头,一张小脸全是要让瞿玖羲穿上衣服的坚持:“公子,外边天冷,不穿衣服会着凉的。”瞿玖羲现在身上就穿着一件交领衫,在室内足够了,但是在外边肯定受不住。 跟他们一个屏风之隔的柳新笑着说:“哎呀公子,你就穿上吧,你看人家小朋友多懂事。”虽然他知道公子修炼了这么久,体内真气流动,是不畏寒的。但是柳新看见这小孩还管上他家公子了,不得不说,还挺稀罕的,因此也不免跟这小孩站在一边逗弄起瞿玖羲来了。 瞿玖羲露出无奈的神情:“好,我去加件厚衣服。”说着他就去拿了件外衫,端端正正地披在自己身上。瞿玖羲走到祝容面前,微微弯腰对他说:“这下行了吧?” 祝容认真地点点头:“嗯。”柳新听着祝容这小大人似的做派,不由得笑出声来,自己公子也难得有人这么管他,感觉还挺新奇。 随后瞿玖羲就和祝容一起来到后院的汤池子这边,瞿玖羲让祝容先下去泡着,他则一样一样地给祝容捡药材。祝容将外面的衣服脱下,穿着薄薄的里衣就进入了汤池子里边,瞬间一股热潮将他淹没,祝容随着池子的水浪上下起伏,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这样的温度对于祝容来说刚刚好,他饥寒缠身,身子虚得很,初次感觉到这样的温暖,他的身体只有舒适的感受。但瞿玖羲是个成年男子,从小修道,身子骨好得很,他单是站在池边都觉得一股热浪向他扑来,闷闷的让他想要流汗。 瞿玖羲一边捡药材一边注意着祝容,见他身子摇晃了一下,出声提醒道:“慢点,扶着池沿,慢慢泡进去就好。”祝容稳住身子之后道:“好。”语调透过雾气传来,也是闷闷的。 瞿玖羲捡好药材之后,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过来,把药材一样一样地放入水中。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瞿玖羲做出了十分优雅的感觉。祝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温文尔雅的公子哥,他在芳菲楼从未见过。 正这么想着时,柳新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公子,浴桶已经弄好了,您快去洗吧。”他看见瞿玖羲在放药材,又说:“公子,我看着这小孩就行了。”这时,瞿玖羲也已经将药材都放入池中了,他缓缓站起身:“再让他泡半个时辰,水要保持这个温度。” 柳新自信答应道:“行嘞,公子你就放心吧,烧水我还是很在行的!”直到瞿玖羲离开,祝容还是在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柳新伸出双手在祝容眼前摇了摇:“回神啦!” 第18章 祝容偏头看见柳新,没有说什么话,默默地往自己身上泼热水。柳新在他旁边陪着他,见这小孩没什么神情,以为他是尴尬了,便自己找话题说:“祝容,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呀?你在这里还适应吗?” 祝容扭头看他一眼,虽然神情不算冷漠,但是绝没有对着瞿玖羲时那么乖巧可爱:“嗯,这里很好,我适应的。”该回答的都回答了,但柳新就是觉得怎么冷漠了不少。柳新摸摸脑袋,又问祝容:“你以前在芳菲楼打杂,是怎么活下来的啊?像你这样的小孩,就应该舒舒服服地上学堂去,第一次见你还是被拖在街上打,没人帮你吗?” 柳新知道祝容是无父无母,但是他觉得祝容能活这么大,肯定是吃百家饭的?那怎么祝容被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帮他? 祝容往身上泼水的举动一顿,他垂着头看着起伏的水面,柳新这才意识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刚要跳过这个话题,就听见祝容说:“我自己一个人,没人管我。” 他小时候还能受到芳菲楼一些小姐妹的照顾,也算是自己命大,这才活了下来。可是他的生母极为讨厌他,一开始对他不管不顾,后来知道他竟然这么坚强地活了下来,就对芳菲楼里的小姐妹发脾气,不让她们再接济他了。 于是他就自己一个人跑到了西巷的小破屋去住,为的就是不连累任何人。 听见祝容这样说,柳新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愧疚,早知道他就不提这件事了。两个人默默无言,在这安静的氛围,祝容又挑起话题:“公子是灵山派修道的吗?” 祝容这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柳新又变得活泼起来,叽里呱啦地跟祝容讲了好多:“对呀,我家公子五岁就被灵山派的掌门封鹤凌选中,封鹤凌掌门说公子在修道这条路上天赋极高,前途不可限量。那时公子身体不太好,主母时常担心公子的身体,封鹤凌掌门又给公子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公子若是修道,寿命必定能够长长久久,并且公子所有的大机遇全都在道途上,虽然其中情劫难料,但绝对是极佳的卦象。” 柳新说起十五年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甚至是有模有样地将封鹤凌说的话一句一句地复原了,语气学得十分像。其实那时候的柳新也是一个小孩子,记忆也不是特别好,主要是当时的封鹤凌太能忽悠了,将瞿家上下忽悠得团团转,特别是唐云,经过封鹤凌一说,恨不能马上将瞿玖羲送去修道。只是真到了送别的那一刻,她又非常舍不得就是了。 祝容终于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他饶有兴味地问:“然后呢?公子就这样去修道了?” 柳新给祝容的火炕加了两块柴火:“那不然,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们瞿家家大业大,家主和夫人根本就不在乎修不修道的,但是公子那时候的身子确实是不太好,那封鹤凌掌门来了之后,给公子简单地治疗过,公子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家主和夫人自然想让公子的身体好起来,所以就送公子去修道了。现在一晃而过十五年啦,公子和家主、夫人只能偶尔见几面。不过现在好啦,公子要及冠了,而且现在公子的修为领先同龄师兄弟一大截,在灵山派也是宗师的水平,掌门不会再对公子有过多的限制啦。” 祝容捕捉到了这段话中的重点:“公子很厉害吗?”柳新起劲了,夸耀瞿玖羲的样子神气的很:“那当然了,我家公子是什么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当时天赋测试时,公子测出了白光!白光你知道是什么吗?” 祝容见柳新说的起劲了,配合着问:“是什么?” 柳新一拍大腿:“白光那可是代表最高天赋的!这就意味着公子是修炼无情剑道的好苗子!整个灵山派,目前存世的也只有那位师祖是白光,可他一直不飞升,这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祝容自顾自地说:“那就是说,公子十分厉害。”这么厉害的人,家世又这么好,性格也挑不出毛病,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柳新简直是瞿玖羲的小迷弟,他十分赞同祝容的话:“当然了,我从没见过有比公子还厉害的人!”祝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新又自顾自地说:“你呀,碰巧遇上了公子,可真幸运。”不过这小孩苦了这么久,可能这就是上天都看不过去了吧。柳新看着面前瘦弱的孩子,隔着雾气,他看不清祝容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小孩有点自卑敏感。 此时的祝容抛去脑中的想法,抬头笑着说:“是呀,我真的很幸运,遇见公子,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我还在庆幸那天被他们拖着到大街上打我呢。”祝容最后这句的想法十分危险,柳新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他们打人是他们的不对,你不能认为他们让你遇见了公子,就觉得他们打你是正常的。就算他们不打你,你也会遇见公子的,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呢,早一点遇见公子也挺好,你可要好好‘巴结’公子呀。” 柳新这句话完全是在开玩笑,可祝容却当了真。 那是当然的,他一定会好好跟在瞿玖羲身边,祝容往自己的脖子上泼了泼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自己第一次遇见的幸运,他会牢牢抓在手里,不会让它从自己的指缝里溜走的。 第012章 敏感小孩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祝容要擦净身子,柳新也回瞿玖羲的屋里收拾屋子了。等祝容裹着他的小狐裘回到瞿玖羲的屋子时,两个家仆正在将大浴桶抬出来。而柳新在将地板擦干净,他看见祝容,还提醒道:“小心些,避开湿的地方走。” 第19章 祝容看了一眼地板,并没有很湿,只是洒落了几滴水珠子,他答应了一声,侧过身子让家仆出去。房内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祝容转头一看,瞿玖羲正穿着里衣在看书。 祝容一边走过去,一边想,他不是修道的吗?修道之人也这么爱看书?祝容特意坐得离瞿玖羲近些,他不识字,不知道瞿玖羲在看什么书。瞿玖羲的发尾还有些湿润,就这样搭在他的蓝色里衣上,将他的里衣晕染出一滴暗色。 他低着头,神色专注,但是祝容不知怎的,还从瞿玖羲的侧脸上看出了一抹温柔的神色。 瞿玖羲见祝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抬头说:“怎么了?”祝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在看着瞿玖羲看了很久,他慌忙偏头:“没事……” 等瞿玖羲又低头看书,祝容的眼神也随着他一起落到书上,只是看着看着,祝容又开始走神了。瞿玖羲的手指将书页翻动,他看见瞿玖羲的手指纤细白皙,跟他见过的手完全不一样,就是芳菲楼不用做劳苦活的姐姐也没有瞿玖羲的手白。 不过祝容眼尖地看见瞿玖羲的左右手虎口处都有薄薄的一层茧子,右手的茧子更加明显,祝容猜测应该是常年拿剑磨出来的茧子。瞿玖羲的手腕也是细细的,稍微露出血管的青色,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东西都没有带,蓝色的袖口搭在手上更衬肤色白皙。 瞿玖羲顺着祝容的目光看过去,见祝容在看着自己手上的书,便说:“你也喜欢看书吗?”他看的是一本《孟子正义》,虽然才看了一半,但是觉得孟子的治国理政思想非常好,后人给这本书的注解也十分精准,看得他十分感兴趣。 祝容听到瞿玖羲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公子,我,我不识字……”瞿玖羲没想到祝容看得这么专注,结果却不识字。他在心里对这小孩的可怜又多了两分,多坚强的一个孩子啊,艰难地独自生活到十岁,看见书时,他的眼神都是亮的,只可惜没人教他认字。 瞿玖羲将书页合上,他看着祝容,脸上还是那么温柔的神色:“祝容,你想认字吗?”祝容犹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不想。”瞿玖羲愣了一下,他都准备好教祝容学写字了,可是祝容却不想学?他回想了一下刚刚祝容的神情,分明就是看着书十分渴望的样子。 瞿玖羲马上理解祝容了,他肯定是不想再麻烦自己了,于是瞿玖羲看着祝容,耐心地说:“没事,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的。”他用温和的话语来让小孩一步一步地放下自己的防备,他想让祝容从此开开心心的,不用再带着面具过那些卑微的日子,祝容只要做自己就好。 果然,祝容在听到瞿玖羲这番话之后,就露出了十分感激的神情,他眼眶都有点红了,看来是十分地想学写字。 “我想,我想学认字。” 瞿玖羲摸摸祝容的头:“好,以后我教你认字。”瞿玖羲明明还没及冠,更未娶妻生子,却已经有了养孩子的感觉了。看着祝容这副可怜样儿,他就想尽己所能给祝容最好的一切,可不就是跟世间的父母一个样嘛。 此时擦完地板的柳新看着这一大一小,他将抹布扔进桶里,提着桶要出去时叮嘱了瞿玖羲一声:“公子,您早点睡,有事就喊我。” 瞿玖羲晚上睡觉不需要人照顾,直接对柳新说:“你安心去睡吧。”柳新自然也知道瞿玖羲的习惯,只是还是忍不住地叮嘱他一句。听到瞿玖羲这样说之后,他就提着桶走了。 在将屋门关紧的时候,柳新听到瞿玖羲问祝容:“我明天再教你认字吧?今天有些晚了,你得赶紧睡觉了。”门外大雪纷纷,柳新将木桶挂在手臂上,他哈了口气,搓了搓手,边走边想,好像公子回家之后就变得温情了不少。 而门内的瞿玖羲正在将自己的被子弄开,柳新还给祝容的被子拿过来了,此时正摆放在瞿玖羲的床边。瞿玖羲屋里还有一张软榻,比平常的样式大,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男子,对于祝容来说,更是绰绰有余。 但是瞿玖羲却并不打算让祝容睡在软榻上,首先祝容的性子他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这样敏感的小孩,他要是让他睡软榻,可能又会让这个小孩胡思乱想,认为自己并不亲近他。况且瞿玖羲觉得也没有自己睡床,让小孩睡软榻的道理。 两相考虑之下,瞿玖羲觉得他和祝容一起睡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将自己的被子铺在床的一侧,再将祝容的被子展开,想要铺在床的另一侧。 祝容看见瞿玖羲的动作,他不安地站起来说:“公子,我睡哪里都可以的。”瞿玖羲铺被子的动作没停,他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被子:“屋子里就一张床,你不睡床要睡哪儿?” 祝容却说:“床是公子的,我睡……我睡软榻就行。”他倒是眼尖的很,屋子这么大,一眼就能瞧见这张软榻。不管怎么样,瞿玖羲都不会让他睡软榻的。瞿玖羲不再给祝容拒绝的机会,直接走到祝容面前拉着祝容往床边走,祝容明显不太适应,瞿玖羲去拉他的时候他还有点躲避。 瞿玖羲硬是把他拉到的床边坐着,他拍拍祝容的被子:“不要纠结了,你就睡这儿了。”瞿玖羲的态度说不上温柔,但却挑不出一丝强硬。但不得不说,祝容是乐在其中,几乎没被关心过的他,跟瞿玖羲相处之后感受到了珍贵的温暖。所以现在瞿玖羲的这种关心他、对他好的行为,祝容是十分受用的。 第20章 祝容还有一种奇怪的心里,当自己把自己放在不重要的位置时,他就想要别人能够更重视他,对他展现出更多的热情,这样,他的心里能够有更大的满足感。祝容说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好是坏,但是他知道以前并没有这种感想法,当然,也可能是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有亲近的人,更无意获取别人的关注。 总之,祝容对瞿玖羲就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好像瞿玖羲就是他人生里的第一道光,因此他格外在乎瞿玖羲。 祝容心里美滋滋,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拘谨的样子,他盖着自己的被子,就占着那一点床边的地方。瞿玖羲还不打算睡,他看《孟子正义》有些入迷了,想要多看几页再睡,但是他扭头就看见祝容这样拘谨不安的样子,无奈道:“祝容,你都要掉下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见祝容小心地往床中央挪了一点,挪动的幅度大概就是他的半个身子大小,这一幕让瞿玖羲哭笑不得,他又走到祝容的那一侧,将他的被子往床中央挪了一大截,几乎占了整个床的一半。瞿玖羲的床特别大,是唐云特意给他换的大床,用的木料是极好的,好像还是沉香木来着,唐云就随口一说,他也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这床助眠。床上还垫了毛茸茸的毯子,这毯子上的毛细腻柔软,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白狐毛,毯子颜色不会泛旧,更不会轻易掉毛。 祝容刚刚躺上去的时候只觉得这床好舒服,以他的认知程度,软、舒服,这些是对一张床最高程度的夸奖了。此时瞿玖羲又让他往床中央睡去,祝容看着瞿玖羲白净的脸,脸上没有丝毫怒气,但祝容还是乖乖地往床中央睡去,好像生怕瞿玖羲责骂他一般。 祝容睡在床中央,只觉得自己要陷在床里了。他从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祝容的被子盖到自己的脖子间,他双手揪着被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瞿玖羲。 瞿玖羲好不容易让这个小孩乖乖地睡在床中间,又见小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有些好笑地问:“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他转身想再去拿那本《孟子正义》来看,就听见身后的祝容问他:“公子,你不睡么?” 瞿玖羲拿到书,嘴边挂着浅笑:“你先睡吧,我想再看会儿书。”接着瞿玖羲将床边的蜡烛熄灭,又一个一个地将房间的蜡烛熄灭,只留下最远的那支蜡烛。瞿玖羲的房间空间很大,里边用屏风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真正的卧室,有床和软榻,软榻旁还有桌子椅子,但上面并没有放很多书。另一部分就是一个小型的书房,桌上摆了笔墨纸砚和一些书籍,再往前面就是一个小空地,放浴桶的地方。 瞿玖羲就在这边的小书桌上留了一支蜡烛,他还问祝容:“这样的亮度你能睡得着吗?”瞿玖羲在明,祝容在暗,他看不清祝容的神色。 第013章 不眠的夜 祝容捏着被子,温声道:“我睡得着,公子,您看完书早点睡。”瞿玖羲答应了一声,便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 蜡烛微光透过屏风传过来,祝容紧紧地盯着那一抹光,光亮隐隐约约透出屏风的图案,是一副山水画,瞿玖羲的影子正被映在山水画中的青山上。屋内寂静无声,祝容默默地想,瞿玖羲好像还真的挺像一座青山的。郁郁葱葱,给人无限生机和希望。 祝容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他想到自己以后跟着瞿玖羲,应该不会再忧愁衣食住行的难题了,紧接着他又在想,自己以后要怎么报答瞿玖羲。对了,他还想到,柳新说瞿玖羲修了无情剑道,无情剑道又是什么道?听着名字,好像就是修炼了之后没有感情的道?这倒也可以理解,要成仙的人怎么能有七情六欲呢? 但是瞿玖羲真的七情六欲吗?那为什么瞿玖羲还会对他露出一些怜爱的表情,甚至对他十分关心和照顾?祝容想不明白,他想了一会儿,又想到一个问题,瞿玖羲是在灵山派修仙的,那就意味着他的冠礼结束后瞿玖羲就要回灵山派了。届时自己怎么办?祝容不想待在瞿家,他想跟着瞿玖羲。 他挺了挺身子,看见那抹亮光摇曳,祝容心想,自己一定要跟着瞿玖羲回灵山派。怎么才能跟着瞿玖羲回灵山派呢?带着个小孩,岂不是累赘了。 祝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得意地笑笑,瞿玖羲一定能够同意自己跟着他回灵山派的。祝容脑子里的思绪不断,夜已然深了,下雪的声音哗啦啦的,窗外的树承受不住压着他的雪,枝干一倾,积雪就“沙沙”地落地。下雪的声音有些嘈杂,祝容隔着屏风看瞿玖羲挺立的影子,,看着看着,他的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在这样安心的环境中,他缓缓睡去。 而屏风这一端的瞿玖羲刚把《孟子正义》的这一章看完,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还剩下的书页,明天就可以看完了。瞿玖羲的作息一向规律,他轻悄悄放下书本,将蜡烛熄灭,此时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整个室内照的迷迷蒙蒙。 瞿玖羲勉强借着这些微光走到床边,他静悄悄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就要往里边躺进去。祝容却突然被惊喜,刚睡醒的小孩是一副最纯真的模样,祝容眨了眨眼睛,语调都是软软的:“你现在才睡吗?”瞿玖羲吵醒了他,有些慌乱,他连忙拍了拍祝容的胸膛:“你快睡吧,乖乖睡觉。” 祝容乖巧地闭上眼,感受着瞿玖羲在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真奇怪,这种被人哄着睡觉的感觉。但是祝容同时也在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迷迷糊糊地就直呼瞿玖羲的大名,除了显得对瞿玖羲不尊重之外,说不定还会让瞿玖羲对自己产生疑惑,一个内向敏感的小孩,怎么会直呼恩人的名字? 第21章 祝容对瞿玖羲不是没有感激之情,可是祝容却不想叫他公子,起码当着众人的面可以叫,但是私底下,祝容觉得自己可以跟瞿玖羲更亲密,祝容并不认为自己和瞿玖羲之间的关系是主仆或者是单纯的救助者和被救助者之类。 瞿玖羲轻轻拍着祝容的胸口,发现祝容不再说话,没有反应之后,又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他调整姿势的时候还在看着祝容,他担心祝容会再次醒来。 可是祝容根本就没有睡着,他从小几乎没睡过什么整觉,而且处在一个不安全和嘈杂的环境中,他的睡眠也十分浅。不过确实,瞿玖羲拍的那两下确实让他感觉到了睡意,紧接着瞿玖羲不拍了,瞿玖羲轻轻地动了一下,祝容没感觉到多大的动静。 就这样,两个人笔直地躺在床上,祝容的思绪慢慢发散,他甚至在想明天早起的时候该怎么和瞿玖羲打招呼。屋子的地暖很暖和,床很软很大,被子也很暖和,身边躺着一个祝容十分信赖的人,一切都那么好。祝容的眼皮子越来越重,他还没有想好明天早上起来怎么跟瞿玖羲打招呼,自己就已经睡着了。 祝容睡得香甜,但是瞿玖羲却睡不着。瞿玖羲也不敢乱动,生怕又吵醒祝容。他就这样僵硬地平躺在床上,努力地要把脑袋放空,可就是睡不着。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瞿玖羲到点了就会睡觉,现在已经过了瞿玖羲睡觉的点了,他却还没有睡着。 瞿玖羲偏头看了一下祝容,是因为祝容在,所以他才睡不着吗?瞿玖羲想了想,自己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一时之间有一点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他重新调整一下呼吸,闭上双眼,酝酿睡意。 —————— 两个时辰之后,瞿玖羲猛地睁开双眼。 睡不着。 真的睡不着。 他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了,总之就是没有一点睡意。 瞿玖羲再次扭头看了一下祝容,祝容看样子睡得十分香甜,甚至身子还主动向瞿玖羲这边挪了一点,这是祝容陷入深度睡眠后无意识的动作。 瞿玖羲深吸一口气,他动作极轻地坐起来,然后下床。此时倒是没有听到下雪的哗哗声了,看来雪已经停了。瞿玖羲走到屏风后面,穿上自己的外衣,自己将头发梳好,高高地扎在脑后,最后他拿上自己的储物戒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点点微光顺着天边透出来,地上的雪湿湿的,看着是快要融化的样子。瞿玖羲将房门关上,动作极慢,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瞿玖羲将储物戒戴在右手食指上,从储物戒中召唤出自己的剑“泷宁”,左右睡不着,他也不想干躺着了,索性来练练剑。 其实他本应将泷宁时刻带在身上,但考虑到他回了瞿家,身上带着剑让百姓们看到不太好,另外他在瞿家也不需要每天练剑,为了方便才将泷宁收入储物戒。 泷宁是他当初在仙门大会中从秘境中寻得的,其实也不算是寻得的,只是他碰巧闯入了秘境,在战胜了凶兽之后,灵剑自发认的主。算起来,泷宁已经跟了他十年了。瞿玖羲将泷宁召唤出来后,一手拿着剑柄,使泷宁虚空躺于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抚过剑身:“泷宁,委屈你在储物戒待了两三天了。” 剑修和灵剑之间,是最亲密无间的关系,灵剑能通剑修心中所想,灵剑认主则需要和剑修签订精神契约,灵兽认主也是如此。此时的泷宁明显知道主人在对自己说了什么,剑身抖动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瞿玖羲笑了一下,这一抹笑跟对祝容的不一样,其中没有怜爱,没有同情,有的只是见到老朋友时的自然的情感流露。随后他拿起泷宁,在自己的小院里舞起来,但他并没有动用任何的灵力术法,只是单纯地来上一支剑舞。 泷宁明显也十分配合瞿玖羲,一招一式,竟不像是在舞剑,倒像是一人一剑在浩茫的天地中共同上演着美妙的乐舞。剑刃锋利,剑尖将院中的一棵梅树枝丫刺下,剑风却将这支梅花吹得花瓣旋转飞舞。瞿玖羲的速度越来越快,起初只是剑影朦胧,叫人分辨不清瞿玖羲手里到底有多少把剑,而后瞿玖羲的身子都舞出了残影,若是此刻有人在场肯定会下意思觉得自己眼睛不行,看人都重影了。 瞿玖羲的招式极快,一招一式都落在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看着身姿曼妙,实则剑法凌厉,剑势逼人。 舞动的风将枝头的新雪吹下,飘落在瞿玖羲身上,黑发上覆了薄薄的一层雪,蓝色衣摆在雪中摇曳,当真像极了仙人。 门口的祝容看得痴痴,连眼睛也不舍得眨。 祝容本来是熟睡的,可是他总要时不时往瞿玖羲那边挨一点,凑到瞿玖羲之后他就会有一种安全感。就在他又一次完瞿玖羲那边凑时,却只凑到了一个被窝,被窝里暖暖的大人不见了。 祝容一下子惊醒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床的另一半,没有人,瞿玖羲去哪儿了?窗外的下雪声已经停了,早晨的微光从窗外透进来,祝容利落地下床,还不忘穿上鞋子,瞿玖羲要是看到他没穿鞋子,又要唠叨了。祝容在走过屏风时,看到衣架子上瞿玖羲打算明天穿的外衣不见了,于是他便打开房门,想要去找瞿玖羲。 结果没想到,他看到了这么美的一幅场景,令他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触动。 第22章 瞿玖羲的后院有汤池子,还种树,院前自然也种着许多树,只是不像后院那些树是成群的罢了。正是傲梅开放的季节,朵朵红梅被雪花压着,露出点点红色,远处太阳将要升起,半轮红日挂在天边,多么美妙的一幅冬景。更美妙的是,有一位仙人正在院内起舞,雪花旋转飘落,红梅随风飞舞,青丝跟随他的招式飘扬,祝容痴痴地看着,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第014章 吃早饭咯 招式已毕,瞿玖羲反手将剑收在身后,一转头就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祝容。瞿玖羲一愣,他快步上前:“怎么了?被我吵醒了吗?”按理来说,他舞剑的声音不大吧?像他这样的修者,身姿轻盈,一招一式之间多有风动,剑身与风的碰撞虽会产生低鸣声。但瞿玖羲是在院外练剑,也注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招式,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祝容摇摇头,他头发都是乱的,瞿玖羲低头看着他,脚上穿了鞋,还算聪明,但没穿外衣,聪明了一半。瞿玖羲将泷宁收回储物戒,准备脱下自己的外衣给祝容穿上。祝容看见瞿玖羲的剑突然消失,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公子,你的剑……” 瞿玖羲跟他解释:“剑被我收入储物戒里了。”他说着,还伸了伸自己的手指给祝容看,瞿玖羲的右手上食指上戴着一个红宝石戒指。 红艳艳的宝石,素色的戒圈,刚好套在纤细的手指上,红宝石更衬得瞿玖羲的手指白皙。那一滴娇艳红让祝容晃了晃神。 瞿玖羲将外衣搭在祝容身上,祝容才回过神来,宽大的外衣套在他身上,衣摆垂到了地上。瞿玖羲1催促道:“快回去,外面这么冷。” 祝容乖乖地随瞿玖羲回去,瞿玖羲把窗户打开,让微亮的天光透进屋子里。此时周围已经响起鸟叫声,各种各样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加上瞿家家仆劳动时的脚步声、细碎的说话声、打水声等,让这个静谧的早晨显得格外热闹。 在屋内,若是关闭窗户,这些零碎的声音是十分小的。但是瞿玖羲将窗户打开,给屋内增添了几分市井气。祝容将瞿玖羲的外衣脱下,还将衣摆上的脏污认认真真地拍打掉。瞿玖羲看着祝容的动作,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一口水后问祝容:“你怎么醒这么早?” 祝容将瞿玖羲的衣服认真叠好,放在一旁,他小脸上是认真的模样:“公子,你跟我睡在一块,是不是睡不着?”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不然为何瞿玖羲要看书到半夜才睡?而且刚睡下没多久,他又跑出去练剑?昨天晚上他在瞿玖羲门口待了一夜,可没有见瞿玖羲晚上跑出来练剑。 祝容真的很聪明,瞿玖羲看着小孩的脸得出这个结论。 瞿玖羲只能实话实说:“我可能是一时不适应,以前从没有人和我睡在一起,没关系的,过两天就好了。”祝容求证的事情得到了确认,一下子又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不想让公子睡不着觉,我可以不和公子一张床的,一个屋就行,公子要是睡不着觉,我会难过的。” 祝容看着都快要哭了,这时瞿玖羲更不能让祝容离开他睡了:“没事,我真的适应两天就好了。以前我刚到灵山派的时候,也是不适应,后来过两天就好了。”祝容这么可怜,自己睡不着觉他都这么自责,一看就是没有被人疼过的小孩,瞿玖羲看着更同情祝容了。 瞿玖羲轻声哄着,这才让祝容把眼睛里的眼泪憋了回去,他眼巴巴地向瞿玖羲求证:“真的?”瞿玖羲向他保证道:“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再说了,睡不着觉对我有一点好处吗?” 祝容吸着鼻子说:“谁知道呢,万一公子就喜欢半夜练剑呢?”瞿玖羲失笑:“你还会取笑我了是吧?”祝容也不搭理他了,扭头就往床上扑去,整个身子都陷在床上,一副不想再和瞿玖羲交谈的画面。 瞿玖羲暗道:真是小孩脾气。 这时院中的柳新从窗户那儿看到瞿玖羲,他边进屋边说:“公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瞿玖羲刚被祝容取笑完,此时也不想多说,只跟柳新说:“今日的早饭是什么?”柳新回答道:“厨房那边还没做呢,公子想要吃些什么?”瞿玖羲仰头指向祝容:“小孩想吃什么?” 窝在被窝里的祝容一下子抬起头,他先是反驳了瞿玖羲:“我才不是小孩,公子不要把我当小孩。”虽然他才十岁,相较于就要及冠的瞿玖羲来说,确实是小孩子,但是祝容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和瞿玖羲之间的年龄差距。 一种很奇怪、很幼稚的心理。 瞿玖羲耐心地问:“好啦,知道你不是小孩啦,那祝容小大人要吃些什么呢?”祝容闷闷地说:“我想喝粥。”瞿玖羲得到了回答,又扭头对柳新说:“煮一锅鸡丝粥吧,然后再炒两个小菜,加一碟小银鱼。” 柳新心里觉得奇怪,这才一夜过去,自家公子对祝容的态度怎么又好了这么多?难道祝容有什么地方特别合公子的眼缘吗?他一边想着,一边答应着瞿玖羲:“好的公子,我去跟厨房说一下。” 柳新转身向外边走去,边走还边挠挠头,好像是有什么疑惑的事情在困扰着他。 瞿玖羲又捧起那本《孟子正义》,他对祝容说:“待会儿吃完饭,我要出去递请帖,你在家好好待着,可以让柳新陪你玩,等我回来就教你写字。” 第23章 此时的祝容端坐在床上,他好像有点舍不得瞿玖羲:“昨日不是去递过请帖了吗?”他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待在瞿玖羲门口,一觉醒来是躺在床上,而柳新告诉他瞿玖羲递请帖去了。 瞿玖羲便解释道:“昨日还有两家没送到,我今日再去一趟。”祝容用一种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的语调说:“哦……”瞿玖羲摸摸他的头:“估摸着中午我就回来了,然后我们去父亲母亲那里吃饭,吃完饭我教你写字。” 祝容的小脸这才勉强出现一抹浅笑:“好,我等你。”瞿玖羲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但是没怎么在意,对祝容说:“你再睡一会儿吧,饭好了我叫你。” 祝容看着瞿玖羲:“那你呢?你不睡吗?”分明昨天晚上都没有睡,怎么这人还有精神看书呢?祝容看到瞿玖羲的手正搭在书页上,那颗红宝石闪着细光。 瞿玖羲正在看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标记,这个标记之后就是自己没看过的内容,他顾着看书本,没有看祝容:“我不困,少睡一觉对我几乎没有影响,你快睡吧,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当然要睡好吃饱。” 祝容一个动作就将被子蒙住头,他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翻了个身,背对着瞿玖羲。 瞿玖羲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奇怪来,又专心地看起书来。 等厨房做好饭,已经是真正的早上了,初升的旭日照在瞿玖羲的门前,将院中的雪花融化了大半,地上全是雪渣子、泥土和水的混合物。柳新端着食盒走到瞿玖羲门前,将自己的脚丫子在门前的毯子上蹭了蹭,蹭出一块污渍。走到门槛上,柳新又将自己的鞋子脱下,穿着干干净净的袜子进入屋内:“公子,吃饭了。” 瞿玖羲听到柳新的声音,但他沉迷于《孟子正义》,眼睛没有离开书本一下:“好,放桌上吧。”此时床上的祝容动了动,是被柳新的动作弄醒了,瞿玖羲说:“快洗漱洗漱吃饭了。”祝容懵懵地坐在床上,那么短的时间,他居然睡得这么沉。他喊了一声:“公子。”然后不说话了。 瞿玖羲答应了他一声,见祝容没有声音,便抬头去看他,他正跪坐在床上,头发乱乱的,衣服也不算整齐。瞿玖羲放下手中的《孟子正义》,走到祝容跟前说:“愣什么呢?该吃饭啦。”祝容偏头看了一样正在布菜的柳新,迟钝地点点头。 瞿玖羲带着祝容去洗了脸,又问祝容会不会扎头发,祝容颇为独立:“我可以自己扎。”祝容扎头发的动作十分利索,三两下就将他的头发整理好了。瞿玖羲也随意地洗了洗脸,又带着祝容坐上餐桌。 金灿灿的鸡丝粥上面铺着几颗小枸杞,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还有两道小炒菜,一道是胡萝卜炒肉,另一道是清炒小青菜,还有炸过的小银鱼,让空气中都散发着油炸的香味。 瞿玖羲先是给祝容盛了一碗鸡丝粥,放到祝容跟前说:“小心烫。”转而又给自己盛一碗。祝容捏着筷子,问瞿玖羲:“公子,你喜欢吃什么菜呀?” 瞿玖羲一边舀粥一边回答:“我不挑食,你先吃吧,不用管我。”祝容先夹起萝卜炒肉里的肉,还特意挑了一块瘦的,夹到瞿玖羲另一个碗里。 瞿玖羲就知道祝容要给自己夹菜,他笑着说:“谢谢。”然后又给祝容夹了一条小银鱼:“你快尝尝,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炸小银鱼。”他估摸着,小孩喜欢吃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吧?他小时候喜欢吃炸小银鱼,那同样是小孩的祝容应该也会喜欢吃。 祝容立马露出一副感动的神情,将小银鱼放入自己的口中,一咬下去,先是咬到了它酥脆的外表,再往里边是柔软的鱼肉,味道刚刚好,不咸不淡,里边的鱼肉非常嫩。祝容笑得眼睛弯弯:“好吃。” 第015章 淡淡木香 瞿玖羲笑了笑,又夹了一些小银鱼给他:“多吃些,你看你这么瘦。”祝容确实是瘦,十岁的孩童,个子却这么矮,小脸苍白,一看就没有营养,是得好好补补。 祝容则低头吃着小银鱼,嘴巴里含糊不清地答应几声。 吃完饭后,瞿玖羲穿戴整齐,准备出门送最后两家请帖。祝容眼巴巴地看着他,生怕瞿玖羲不回来了一样。瞿玖羲看见他那小眼神就想笑:“怎么了?这么委屈?” 祝容可怜兮兮地说:“我也想一起去。”瞿玖羲耐心道:“外面都是一些你不认识的人,你会害怕的,况且万一我顾不上你,是不是很危险?”他真的把祝容当作内向自卑的小孩,细心地照顾祝容的情绪,认认真真地在和祝容说可能会有危险。 但祝容可不是什么内向的小孩,实际上,他连去高门大宅里偷东西都不怕,被人打残了还能一拐一拐地回到他那个小破屋里,对于不认识的人,他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算了,这也是他故意想给瞿玖羲看到的一面,目的就是为了让瞿玖羲可怜他,总不能再自己推翻这个人设吧?不去就不去吧,只是以后要让瞿玖羲带上自己的话,自己得慢慢变乐观开朗了,这个内向的性格他得慢慢“改变”。于是祝容跟瞿玖羲说:“没事的公子,我不去也可以的,只是你要快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一双乌黑的丹凤眼圆滚滚的,十分真诚地看着瞿玖羲,让瞿玖羲心里瞬间就软了:“好吧,我带你去。” 正在思考怎么完成自己性格转型的祝容一愣,哎?他一下子露出欣喜的神情:“真的吗?!” 第24章 瞿玖羲摸摸祝容的头:“当然是真的,但是你要跟着我,不能乱跑。”祝容使劲点点头:“好!”随后瞿玖羲就让祝容穿好外衣和鞋子,准备出发。 祝容一边扣自己的袖口,一边喜滋滋地想:瞿玖羲的心可真软呀。他还偷瞄了一下瞿玖羲,他正翻着书页在等他,祝容又想,还是个好学的人呢。 这人怎么哪哪都好呀? 穿戴完毕后,祝容竟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似的,一身青色的小锦袍,身姿端正,头发被高高束起,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看着精气神十足。瞿玖羲合上书页,将《孟子正义》放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一下祝容:“不错,就是有些太瘦了,多吃些东西补补就好了。” 瞿玖羲看见祝容的腰间空无一物,又说:“你等等。”转身去柜子里挑了一块玉佩,莲花模样的粉玉,垂着长长的金色流苏,样子十分精美。瞿玖羲将玉佩挂在祝容身上:“好了,这就很好看了。” 祝容本来想着要推辞,可是他看着瞿玖羲身上的那一块双鱼佩,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莲花佩,羞涩地笑笑:“真好看,谢谢公子。”瞿玖羲也笑:“不客气,这枚玉佩很衬你今日的衣裳。” 青色衣裙衬得这块莲花粉玉更红润,青衫粉玉,孩童粉面,万般相宜。 接着瞿玖羲就带着祝容走出房门,积雪融化时更冷,但好在无风。院内的雪水已经被家仆清干净了,柳新正往院里走,他看见瞿玖羲便打招呼道:“公子,您是要去递请帖了吗?”又看到祝容打扮得整整齐齐,多问了一句:“祝容也去吗?” 瞿玖羲点点头:“对,我今日中午去父亲母亲那儿吃饭,你告知他们一声。”柳新听到这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噢我差点忘了,公子,家主和夫人今早正喊了我,让我叫您中午回来去他们院里用饭呢。” 瞿玖羲答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们走了。”柳新叮嘱了一句:“公子,外面都是雪水,您小心些走。”他叮嘱完就去忙别的事了。瞿玖羲带着祝容往外走去,马车已经等在外院了,车夫看见瞿玖羲,就把上车的马扎子放在地下,向他打了声招呼:“公子早。” 瞿玖羲也向他问好:“早啊。”瞿玖羲先踩着马扎子踏上马车前室,车夫注意到祝容,稀奇道:“哪来的小公子?要不要我抱你上去啊?” 祝容还没回话,瞿玖羲就说:“不用,他没这么娇气,我拉一把就行。”瞿玖羲弯着腰,桃花眸似笑非笑,他伸出右手递给祝容,刚好是戴着红宝石的手,在阳光下红宝石的光泽直直地透入祝容眼中。 祝容原本垂着的手却略带局促地在自己的袖子上擦了擦,这才放心地去够瞿玖羲的手。他被瞿玖羲一把拉上来,小小的身子扑入瞿玖羲怀中,双鱼佩和粉莲佩“叮当”一声碰在一起,发出了十分清脆的玉鸣声。 瞿玖羲还在提醒他:“小心些。”但是这时候的祝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他只能闻到瞿玖羲身上的木香味,跟瞿玖羲被窝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祝容原本以为这股淡淡的木香味是屋里的熏香,没想到竟然是瞿玖羲身上的香。 这香不浓不淡,几乎要让祝容沉醉在这带着些自然的清香里面。祝容的身高刚好到瞿玖羲的腰腹,瞿玖羲将他搂在怀里,他出于本能紧紧地抱住瞿玖羲的腰,却发现瞿玖羲的腰细得他双手就能包围住。成年男子的腰竟然这么细吗?这个问题或许要等祝容成年之后才能解答了。 祝容傻愣愣地被瞿玖羲拉回马车里坐好,前面的马夫也登上马车,在马车前室坐好,他扭头向后边的两位公子招呼一声:“公子们,坐好咯,我们出发啦。” “啪”的一声,马鞭落在马的臀部,马儿开始蹬起马蹄子,拉动马车向前驶去。 马车摇摇晃晃,驶出瞿家,一出门就是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祝容还被刚刚的那一扑撞得有些晕,他坐在靠椅上,没有说话。反倒是瞿玖羲看见祝容沉默的样子,暗道:这小孩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 瞿玖羲撩开马车帘子,看向外边的集市:“祝容,吃不吃东西?” 祝容“啊”了一声,好像才回过神来:“我、我不吃了。”瞿玖羲奇怪道:“怎么心不在焉的?”祝容露出自然的笑:“没有啊,我只是吃饱了。”说着他还摸摸肚子,示意自己真的吃饱了,生怕瞿玖羲不信。 瞿玖羲放下马车帘子,从马车隔间里拿出茶水,这是刚刚备好的热茶,他给祝容倒了一杯:“喝些水润润口,待会儿到对方家里,你只管坐着喝茶吃零嘴就行了,我们递完请帖很快就走。” 祝容接过茶水,先浅浅抿了一口,随后答应道:“好的公子,公子你不用急,我也可以在马车里等你的。”瞿玖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无所谓急不急,我又不怎么认识这些叔伯,大部分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叙叙旧就可以走了。况且,怎么能让你在马车里等我,马车总归没有屋里边暖。” 祝容捧着茶水,茶水暖暖的,这温度透过茶杯直达他的手掌心,祝容默默地想,瞿玖羲比这茶水还要暖。 —————— 一个时辰之后,瞿玖羲终于跑完了两户人家,最后一户人家的主人亲自将他们送出来。瞿玖羲推辞道:“伯伯,不用送了,你这都送到门口了,马车就在这儿呢,我又不会走丢了。” 第25章 这位刘伯伯笑着说:“小玖啊,伯伯真是舍不得你啊,还记得你以前就那么小一点,现在长这么大了,还有一个这么标致的儿子,伯伯真替你高兴啊。” 这话一出,瞿玖羲和祝容都有些愣了。瞿玖羲露出一个呆滞的表情,随后解释道:“伯伯,这不是我儿子,这是我弟弟。”刘伯伯惊讶地说:“弟妹什么时候又生了一个?这样的大好事怎么不摆上几桌热闹热闹?” 瞿玖羲又解释道:“刘伯伯,这是我的干弟弟。”随后他看了眼祝容,祝容没有什么特异的神情,但他还是赶紧带着祝容离开了:“刘伯伯,那我们就走了啊,马车就在这儿呢,你们回去吧。”瞿玖羲带着祝容利索地上了马车,马夫扬鞭,车子启航。 此时的集市更为热闹了,正是大中午的时候,街上的叫卖声不绝,坐在马车里都能闻到各种香味。瞿玖羲对小孩说:“祝容,你想不想吃冰糖葫芦?” 祝容重复了一句:“冰糖葫芦?”毕竟是小孩,听到这四个字眼时,一双丹凤眼都流露出了渴望的情绪。瞿玖羲笑笑,还没等祝容回答,他就撩开马车正帘对车夫说:“张叔,找个地方停一下吧,我带祝容去买些东西。”车前的张叔答应了一声:“好嘞!”又一扬鞭子,调转马车的方向。 当马车缓缓停住时,瞿玖羲牵着祝容下车,祝容还在推辞:“公子,我不用吃冰糖葫芦的。”瞿玖羲连连答应道:“你不吃,我想吃,可以吗?”祝容看了眼瞿玖羲的神色,十分自然,但是祝容却觉得是瞿玖羲想让自己吃才下车的。 可是他看着瞿玖羲的表情,十分认真地要带他去买冰糖葫芦的模样,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了。 第016章 我家祝容 来到卖冰糖葫芦的小伙面前,他热情地招呼道:“这位公子,是否要来串冰糖葫芦?”显然做生意的人都精明地知道哪个人才是付钱的,但在首饰店里,就是截然不同的场景,人们通常会问与丈夫同行的女子。 好像大家都知道,跟着大人在集市里晃悠的小孩不一定有能够做主的权利,但是能让丈夫陪着进首饰店的妻子一定有能够让丈夫买单的能力。 瞿玖羲对小贩说:“来两串吧,包好一些。”这时瞿玖羲扭头对祝容说:“我们先不吃,待会儿吃完午饭再吃好不好?”祝容自然是答应他的:“好。” 小贩一边把糖葫芦递给瞿玖羲,一边说:“这位小公子可真听话。”瞿玖羲则回应道:“他一向乖巧。”随后,瞿玖羲牵着祝容的手离开小贩面前,又问祝容:“还要不要吃些别的?”祝容很容易被满足,他摇着小脑袋说:“不用了,糖葫芦就够啦。” 瞿玖羲带着他慢慢地逛,遇到好玩的好吃的都要问问祝容要不要。祝容紧紧攥着手里的两串糖葫芦,一直在摇头。 做个容易满足的小孩才不会招人嫌弃。祝容深谙这个道理。 最后瞿玖羲还是又买了一些蜜饯和枣糕之类的,又去酒楼里打了一小壶酒,祝容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他紧紧地牵着祝容。酒楼里人多眼杂,他低声对祝容说:“买完酒我们就走了。”他怕祝容在这样乱的场合会觉得害怕。 酒楼里鱼龙混杂,有走镖的正围着一张桌子大口吃肉,有途径的旅人借此歇脚,有来这打牙祭的一伙好兄弟,也有单纯喝酒划拳的壮汉。吵闹的声音让一向喜静的瞿玖羲有些不适,拿到酒之后他就带着祝容离开了。 祝容还略带好奇地问:“公子,你还会喝酒吗?”在芳菲楼里,他见过太多喝了酒就做出一些混账事的人,几乎没有男人在酒后不混账的,除非他不敢。 昨天和瞿肃唐云他们吃饭时,瞿肃喝的是酒,但他注意到瞿玖羲并没有碰酒,因此他以为瞿玖羲并不会喝酒。 瞿玖羲低头跟他说:“我能喝,但是我不喝酒,这是买给父亲的。”他笑了一下:“酒还没有碧螺春好喝。”祝容怔怔地看着他,他意识到,瞿玖羲很特别,他潇洒自由,爱人却不盲目从人。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瞿玖羲牵着祝容,可祝容却慢慢地落后,瞿玖羲以为是自己走得太快了,可自己的步调却一直没变。他降低自己的步速,和祝容站在一块:“怎么了?想回去了吗?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就回去好不好?” 祝容抬起一张微笑的小脸回答道:“好呀,我们要去哪里?” 系着糕点的绳子挂在瞿玖羲右手食指上,酒壶的麻绳则悬在瞿玖羲的中指上,瞿玖羲举了举手里的两样东西:“这糕点是给你买的,酒是给父亲买的,我们再给母亲买点东西就回去。”人太多,瞿玖羲不能就这样将东西收入储物戒中,于是便一直提着。 祝容注意到瞿玖羲没有给自己买东西:“那公子不买东西吗?” 瞿玖羲面色自然地回答:“我不缺什么东西。”祝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两根糖葫芦:“那我把糖葫芦分公子一根。”瞿玖羲的左手捏了捏祝容的掌心肉:“你对我可真好。”一听就是瞿玖羲调笑的话语,但是祝容却当了真。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不对,明明是你对我更好。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会还给他百倍千倍,他会对他更好。像2瞿玖羲这样的人,值得最好的。 瞿玖羲带着祝容来到了一家首饰店,原来他要给唐云买首饰。一进门,就有小娘子迎上来:“这位公子,是给娘子买首饰么?”这小娘子又看看祝容:“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他娘亲一定是位顶顶标志的小娘子吧?” 第26章 瞿玖羲看着年轻,却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成年男子,祝容又是个小孩,大人牵着小孩走进来,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父子关系。这小娘子更是暗叹了一声,这公子看着俊秀,谁知竟英年早婚了,这副样貌可真是难得啊,若是没成亲,不知有多少女子要嫁与他呢。 瞿玖羲又看了一眼祝容,他迟钝地发现,好像这一路上的人都会把他和祝容当成父子。他又耐心地跟卖首饰的这位小娘子解释:“不是,我是他哥哥。”小娘子尴尬地笑了一笑,又继续问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公子,也是,我瞧您这么年轻,不像是有个半大儿子的模样。那公子是要买首饰送给谁呀?妾可帮公子挑选一二。” 瞿玖羲回答:“送我母亲的。”他拉着祝容进去,首饰店里马上迎来一个小丫头要替瞿玖羲拿着手里的东西:“这位公子,奴先替您拿着这些吧。”瞿玖羲推脱不掉,便把手中的糕点和酒壶给了这个小丫头。 原先的那位小娘子又跟在瞿玖羲身旁,女子的音调十分清脆:“那夫人是喜欢金银多一些还是玉石多一些呢?”瞿玖羲回忆了一下,唐云身上戴的玉石比较多:“玉石吧,我母亲喜素,不要太鲜艳的颜色。” 小娘子做出“请”的手势:“公子随我这边来。”她把瞿玖羲引到了一处玉石柜台,介绍道:“公子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这些玉石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的玉料,这些款式也十分新潮。若是公子都不喜欢,我们还可以让公子挑选玉料定做款式。” 瞿玖羲一样一样看过去,目光在一个青玉镯上停了下来,他指了指这个青玉镯:“我可以看一下那个吗?” 小娘子笑道:“公子可真是慧眼识珠,这个青玉镯虽然样子简单了些,但它的用料可是上好的青玉,您瞧瞧,里边可是一丝杂质也无的。”瞿玖羲觉得这个还挺好看的,想了想,唐云应该会喜欢,他又低头问祝容:“祝容,你觉得好看吗?” 玉镯是透亮的青色,比水墨画中的青要淡,但其中典雅却并无二致。祝容想了想:“好看的,这个镯子颜色很润,夫人应该会喜欢。” 小娘子一听祝容这话,便喜笑颜开:“哎,这位小公子识货啊,这个款式虽然简单了些,但胜在十分适合各个年龄段的女子,这个颜色更显典雅。”瞿玖羲只觉这位小娘子推销的功夫顶好,三两句就让他想把这个镯子买下来了。 于是瞿玖羲就对这位小娘子说:“小娘子,就要这个吧,劳烦替我包起来。”小娘子利索地拿出锦盒和丝绸:“好嘞!”趁着小娘子放镯子的功夫,瞿玖羲还注意到旁边有一些玉佩,他扭头问祝容:“你来看看,有看中的吗?” 祝容看着这些玉佩样式,却摇摇头:“不用,我有玉佩了。”他拿起自己腰间的粉莲佩向瞿玖羲示意。瞿玖羲笑着说:“这是我的玉佩,我给你买一个你自己的。”祝容却道:“我不能用公子的玉佩吗?” 瞿玖羲又解释道:“不是不能用,这个玉佩是我小时候用的,早已经用旧了,我给你买新的。” 祝容却坚持道:“我就喜欢这个,不用给我买新的。”瞿玖羲还以为是祝容怕花钱,又看了看那些玉佩,确实没有比较亮眼的,便想说算了。此时已经装好镯子的小娘子却说:“这位小公子要玉佩就显得有点少年老成啦,何不如要一个平安玉扣?既好看,又能辟邪保平安。” “平安玉扣?”瞿玖羲让小娘子拿出来瞧瞧样式,小娘子微微欠身道:“公子稍候,妾这就去为您取几枚来。”这时便有小丫头上来招呼着瞿玖羲和祝容稍坐片刻,还贴心地端上茶水糕点。 瞿玖羲抿了一口茶,只觉这茶入口有些清香,但是茶味淡了些,茶不算极好,但也不错。这时祝容又对瞿玖羲说:“公子,我不用那些的,我要这个就行了。”他又捏着自己腰间那只粉莲佩。 瞿玖羲耐心地哄道:“你别急,我们看看又不花钱,况且,那位小娘子不是说辟邪吗?辟邪的东西总归要看看的,保佑一下我家祝容。”他身为修者,对自然之物间的奥秘是有些信服的,毕竟相生相克是真实存在的。所谓器物的作用,无非出自阴阳五行之间。 “我家祝容”。 这四个字立马将祝容哄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他捏着手里的玉佩,露出羞涩的笑。这一抹笑被瞿玖羲看见,这小孩真可爱,养小孩原来是件这么高兴的事情。 正在这时,那位小娘子就端着一个锦盒过来了,她步步生莲,一举一动都透露着风情万种。她来到瞿玖羲面前,将这个大锦盒对着瞿玖羲说:“公子,这是咱们家店里珍藏的玉扣,都是上等的岫岩玉,您看看有没有适合这位小公子的?” 岫岩玉的颜色奇绝,同一块玉料上可以出现许多种颜色,绿色、黑色、白色、灰色和黄色都有。岫岩玉以玉体透明、无杂质、无瑕疵为最佳。而小娘子给看的这些玉扣一看就是好东西,白的如奶,黑的如墨,绿的如松,且透明度都绝佳。 瞿玖羲一看就看中了这块白色的玉扣,上边穿着一条红绳,红白相衬,更显玉的圆润嫩白之感。瞿玖羲对祝容说:“祝容,你来看看,这块白色的好看吗?” 祝容不懂玉,但是他一看就觉得这个锦盒里的玉一定都很贵,他说不上来哪个更好看,因为在他眼里这些玉都只是物件罢了。但是如果衬在瞿玖羲身上,祝容看了一眼瞿玖羲,思考了一下,如果戴在瞿玖羲身上,白色的应该更好看,瞿玖羲就适合干净的颜色。 第27章 于是他回答道:“白色的好看。”瞿玖羲点点头,赞同地说:“我也觉得白色的好看,衬你。”他扭头就对这位小娘子说:“这块白色的玉扣也包起来吧。” 小娘子接连收获了两单大生意,此时笑得合不拢嘴,她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巴说:“哎呦,多谢公子,公子今儿可照顾了妾的生意了,公子是哪户人家呀?妾改日送些小玩意儿给公子玩玩儿。” 瞿玖羲只拱手道:“小娘子哪里的话,还是小娘子的东西做的好,为讨我家母亲和弟弟欢心自然要选些好东西。小生为瞿家瞿玖羲,小娘子若是有些好玩意儿,可送来给家母消遣消遣,瞿家定加价购下。” 这小娘子一惊:“你就是瞿玖羲?” 第017章 急着抱孙 瞿玖羲疑惑道:“小娘子认识我?” “这倒是不认识,但是公子的名号家父跟妾提过很多次。噢对了,我还没介绍家父呢,家父是城西刘记绸缎庄的掌柜,和令尊在生意上有些往来。” 原来是生意上的伙伴,瞿玖羲了然,随后对这位刘小娘子说:“抱歉,我离家十余年,家里生意上的事情不怎么了解。” 这位刘小娘子脸上露着得体的笑:“嗐,这倒无事,公子有空多来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就成,实在没空,妾可以送到府上的。” “好,那就多谢小娘子了。” 等瞿玖羲为青玉镯和岫岩玉扣付钱时,刘娘子还给他打了折扣,瞿玖羲又道了声谢,这才带着祝容离开。 待瞿玖羲离开,原本在角落里忙碌的丫头凑上来对刘娘子道:“小姐,我看这个瞿玖羲还不赖嘛,看着模样极俊,又是个懂礼数的,怪不得老爷总提着要你多和瞿家走动走动呢。” 刘娘子嘴边的弧度抬高了些:“确实不错,那小脸长得真不错。”丫头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这瞿玖羲可不是外边那些男子,不是有钱就能招来的。”刘娘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去做你的事吧。” 话说瞿玖羲和祝容坐上马车,没一会儿就回到了家,马上就有小厮迎上来要帮忙提瞿玖羲手里的东西。 瞿玖羲将酒和包着镯子的锦盒交给小厮:“把这些拿到家主那儿,告诉家主和夫人,我随后过去。” 瞿玖羲手里还提着糕点,江珹手里拿着糖葫芦,他将糕点放在桌上,对祝容说:“我们先去父亲母亲那里吃饭,用过饭后我教你写字,写一会儿字就吃糖葫芦,好不好?” 祝容当然是说好,他将糖葫芦也放在桌上,随后两人前往瞿家的主院。 一进屋,唐云就热情地招呼着:“快进来,今日炖了鸽子汤。”瞿肃在一旁打趣道:“我之前说要喝你母亲煲的鸽子汤,你母亲嫌麻烦,就让厨房给我做了一盅。现在你回来了,她又不嫌麻烦了,亲自下厨做了这么大一锅鸽汤。” 唐云正在舀汤,听见瞿肃揭她的短,嗔道:“行了,喝汤也堵不住你的嘴巴。”瞿肃笑嘻嘻地走到唐云身旁:“要媳妇儿给我舀汤才能堵住我的嘴巴。” 瞿玖羲和祝容对视了一眼,纷纷低头坐下。 饭桌上,唐云问:“今日去递请帖,阿容也跟着去了?” 瞿玖羲点点头:“嗯,带他出去走走。” “这大雪天的,有什么好走的,你别冻坏小孩了。”说着,唐云又给祝容舀了一勺汤。祝容乖乖喝汤,用撒娇般的语调说:“没有,我穿得厚厚实实的,没有冻坏。” 唐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啦,知道你没有冻坏,你呀,就护着你小玖哥吧。” 瞿肃正大快朵颐,托儿子的福,他这些天才能够天天吃到妻子做的饭菜。 唐云看他这狼吞虎咽的样子:“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后,丫鬟正在收拾碗筷。唐云正在看瞿玖羲给自己带回来的镯子。她拿起这枚青玉镯,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小玖,你眼光真不错,这只镯子的成色很好。” “这是首饰店掌柜选出来的,她家镯子成色都不错,我看母亲的首饰颜色大都素净一些,就也挑了个素色,母亲喜欢就好。” 唐云笑得很温柔:“喜欢,你买的我都喜欢。” 而瞿肃正在看自己的酒,这酒不错,闻起来十分香醇,就是少了些年份,多存几年味道会更好。瞿肃听见唐云的话,不爽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有说什么,脸上也挂着浅笑。 祝容正在端着茶杯喝茶,唐云把镯子放好,对祝容说:“阿容,你不是每天要泡药浴,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吧,我给小玖叮嘱点事情,待会儿他再回去。”唐云话音刚落,祝容就看向瞿玖羲。瞿玖羲自然也感觉到了祝容的目光,他看向祝容,祝容没有抗拒的表情。 瞿玖羲还没说话,祝容先答应下来:“好呀,那我先回去等公子。” 唐云让自己的贴身婢女送祝容回去,和瞿玖羲在门口看着祝容走远才重新进屋。 一进屋,唐云就拉着瞿玖羲坐下,瞿肃也坐在另一半。瞿玖羲静静地等着唐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唐云却慢条斯理地给他和瞿肃倒茶。反倒是瞿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说:“很快就是你的冠礼了,我和你母亲想着给你挑个媳妇儿,你看怎么样?” “挑媳妇儿?”瞿玖羲一下子愣住了,虽然他们才说过让自己好好选一下合适的女子成亲,但是,这么急吗? 第28章 瞿玖羲现在还没有成家的想法,也没有中意的女子,他婉拒道:“父亲,这是不是太快了。” 这时唐云却道:“哪快了?你不是答应我们了,婚事从长计议,我们现在就是在从长计议。待你及冠那日,我们将皇城的官员和商人都请来,再让他们把家眷也带上,届时一定有许多适龄女子。你好好看看,跟哪个小姐比较聊得来,我们就递个帖子过去,你们培养培养感情,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瞿玖羲还是觉得不妥:“母亲,及冠礼之后我就要回灵山派了,哪来的时间培养感情?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我的婚事,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你们放心,我会留心的。” 唐云心想:你会留心什么呀,一天到晚只顾着看书和练剑,再不找媳妇儿,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呀? 唐云给瞿肃使了个眼色,瞿肃又接着对瞿玖羲展开一波攻势:“哎呀,我们瞿家可是第一皇商,你姥爷家又是世代为官,姨妈在宫里当着皇后,不知有多少贵人会参加你的冠礼,拖家带口的,我们的宴席可不能小气了。你看看,既然这样,还不如多相看几个女子,从这些个外人里找一个内人,也不算浪费我那一桌桌的菜肴,你说是不是?” 第018章 小孩心性 室内一阵沉默。 瞿玖羲没什么表情,唐云怕惹得他反感,就打圆场说:“哎呀,说是这么说,可选媳妇儿又不是跟选妃一样,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哪那么容易?你就别掺和小玖的事了,让他自己决定吧。” 瞿肃一脸震惊,这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唐云瞪瞿肃一眼,随后对瞿玖羲说:“小玖,你父亲也只是提个建议,至于怎么做,还是得看你自己。我们把做父母对你的希望传达给你,但也不是非要你照着做,你心里有数就行。好了,你快回去吧,看看阿容的药浴泡得怎么样了。” 瞿玖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起身拱手道:“父亲、母亲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那儿子就先走了。” 唐云连连答应:“哎,好,你去吧。” 待瞿玖羲出门之后,瞿肃小老头似地说:“你刚刚怎么反水了?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还没说完呢,这下好了,坏人我当了,当的一点用都没有。” “好啦,我这不是看糖糖没什么表情,怕他不高兴吗?这些年来,我们和糖糖聚少离多,谁摸的准他的性子?就连‘糖糖’这个他的乳名我们都不敢叫了,他现在长大了,总怕他跟我们有隔阂,还是不要逼他太紧了。” 瞿肃哼了一声:“你就会抓着我霍霍是吧?你说吧,要怎么补偿我?”唐云笑笑:“老爷要什么补偿?” 瞿肃此时可神气极了,要是他有尾巴,此刻都要摇上天去了。唐云哪里能不知道瞿肃心里那点小九九? “老爷要什么我都依你。” 瞿肃发出了“嘿嘿”的笑声,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和地痞流氓相差无二。唐云捏着帕子,轻轻地捶了瞿肃一下。 —————— 下午,棠露院。 祝容的药浴泡得早,午后的阳光正是暖洋洋的,斜照在池水上,让池水泛起了一道道金光。 小孩的脸被水汽熏得红润润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瞿玖羲一进后院,就看到小孩在捧水往自己身上泼,一看到他来就将身子沉入池水中,只留下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害羞了这是?” 本来以为小孩不会回答,没想到祝容却一本正经地说:“对呀。” 瞿玖羲看了看池中的药材,检查无误后便道:“好了,知道你害羞,我回房了,你再泡一会儿就出来。”祝容“嗯嗯”几声。 瞿玖羲扭头离开,身后小孩玩水的哗啦声再度响起。瞿玖羲摇摇头,还真是小孩心性。 然而,事实是,祝容觉得泡这个药浴十分舒服,每次泡完都会神清气爽,有一种通透的感觉。于是他十分喜欢泡这个药浴,这个药材的水碰到自己的手,他都感觉暖烘烘的,于是他便一次又一次地捧地池子里的水,感受着这些药材带给自己的这种奇妙的感觉。 此时的祝容还不知道,这是他身上的血脉在得到灵力滋养后的欢欣鼓舞。 祝容披着袍子走进屋里,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瞿玖羲将手中的书放下,他边走过去边说:“怎么也不擦擦头发。” 瞿玖羲直接拉着祝容坐下,用灵力将祝容的头发烘干了。祝容惊奇道:“公子,你好厉害!”瞿玖羲唇边露出一抹微笑:“这有什么,我炼了十余年的道,总不能连头发也烘干不了吧?” 若是封景渊在此,一定会上蹿下跳地说:修道的目的难道是为了让头发烘干吗?? 瞿玖羲虽然是那位师祖教的无情剑道,但有时候,他用灵力术法的方式跟封鹤凌简直是一脉相承。将灵力用在一些生活小事上,是封鹤凌这个灵山派掌门最不羁的一种行为之一,而瞿玖羲尽继承了他的这种习性。 这用一句什么话可以来形容?上梁不正下梁歪? 总之,此时的祝容可不觉得瞿玖羲是大材小用,相反地,他十分钦佩瞿玖羲:“公子,你太厉害了,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小孩眼里露出的向往神色让瞿玖羲一怔。 像我一样厉害就好了? 第29章 瞿玖羲突然发现,自己对祝容的人生没有半点规划。自己只是把祝容捡了回来,以为供他吃穿住行,让他好好长大就好了。可是实际上呢?祝容虽然是个小孩,但也是个小大人了,他既然自称祝容的哥哥,那就得好好教导他。 可是瞿玖羲自己也没有上过正经的学堂,只是跟着灵山派的弟子们有什么就学什么,自己闲暇之余会去藏书阁看看书,要说正经的教育,自己恐怕是给不了祝容的。 那就得给祝容找学堂,找夫子教学了。可是,灵山派没有学堂,这样的话祝容只能留在瞿家。虽说父亲和母亲也很喜欢这个小孩,由他们照顾祝容肯定不成问题,但是,祝容能离开自己吗? 瞿玖羲是真的觉得祝容对自己很依赖,他想了想,大概能理解祝容对自己的感情。人陷入困境之时,往往会对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抱以极大的好感。更何况祝容还是个心思单纯,只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坏的小孩子,肯定更离不开自己。 总得问问祝容吧…… “阿容,等我的冠礼结束后,我就要回灵山派了,你是要和我一起去灵山派还是留在家里?留在家里的话,你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欺负你,相反地,你还能上最好的学堂,接受最好的教育,对你以后考取功名、报效国家有很大的好处。灵山派全是修道的修士,没有家里这么好的学习环境和生活环境,可能你在那里会很无趣。”瞿玖羲慢慢地将这些话告诉祝容,让他自己来做一个选择。 祝容第一反应就是:“公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祝容回答的太快,以至于瞿玖羲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吗?想清楚了吗?” “公子,我想清楚了,公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是公子带回来的,自然也要麻烦公子将我带走,总之,我是要时时刻刻跟在公子身边的。我不要考取功名,我也不报效国家,我只报答公子一个人。” 第019章 赠你真心 瞿玖羲看着眼前小孩正经的神色,他能感受到小孩话语中的认真。 片刻后,瞿玖羲做出一个影响了他和祝容一辈子的决定:“好,你跟我回灵山派,我来教你学习,我也可以教你练剑、炼丹,只要我会,只要你想学。” 虽然不知道祝容的资质如何,但是就算祝容的资质再差,也总有出路,不练剑就炼丹,炼不了丹就学医。有他在,祝容绝不会被埋没。 祝容脸上露出甜甜的笑,语调也是甜甜的:“公子对我可真好,公子你放心,我很能吃苦的,学什么我都可以坚持,只要公子不嫌弃我笨就好。” 瞿玖羲也露出一抹淡笑:“好。” 瞿玖羲又问祝容:“今早买的糖葫芦吃了吗?快尝尝甜不甜。”祝容看着桌上的两串糖葫芦,他把它们拆开,外表的糖衣已经有些黏糊糊的了。 祝容殷勤地递了一根给瞿玖羲:“公子,你也吃。”瞿玖羲看着面前的糖葫芦犯起了难,他不太爱吃甜食:“你吃吧,本来就是买给你吃的。” 可是祝容却偏要一人一串,他举着糖葫芦对着瞿玖羲:“公子,你要是不吃,我怎么好意思吃呢?”等瞿玖羲接过这串糖葫芦,祝容才开心地吃起自己手里的糖葫芦来。 “真甜!公子你快尝尝,真好吃!谢谢公子请我吃糖葫芦,你对我可真好~” 瞿玖羲将一颗山楂咬在口中,入口就是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随后就是解腻的酸,酸中带甜,是小孩子喜欢的口味。 “你对我可真好”这话祝容已经说了两遍了,瞿玖羲看着认认真真吃糖葫芦的祝容:“慢点吃,别让糖块划到嘴巴了,吃完我教你认字。” 祝容使劲地点点头:“嗯嗯!” 午后起了阵阵微风,积雪已经完全融化了,给空气带来凉凉的湿润感。 瞿玖羲在桌上铺好笔墨纸砚,他决定先从孩童启蒙读物开始教祝容。他在宣纸上写下:“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笔迹同瞿玖羲的人一样,硬朗挺秀,笔画均匀,结构严紧。 “这些字有认识的吗?” 祝容挠挠头:“人之初?”“人”和“之”字他都认识,这“初”字他却认不得,但孩童们传唱的歌谣他还依稀记得几句。 祝容数了数,刚好是十二个字,那就对应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对吗公子?”瞿玖羲点头夸赞道:“你认识这么多字呀,真棒。” 祝容羞涩地笑笑:“不是,公子,我只认识几个字而已。街上玩耍的孩童都会传唱《三字经》,我不认识字也记得几句。” “真聪明。那你现在知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怎么写了吗?我慢慢教你写。” 瞿玖羲让祝容握着毛笔,见他手势不对,又捏着祝容的手指将他的手势调整好:“这样握。”瞿玖羲的手指头比祝容的手指头温度低一点,这是祝容的第一个反应。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听见瞿玖羲的话才恍然回回神:“噢噢好,这样是吗?” 祝容很聪明,尽管写字的时候歪歪扭扭,但姿势和笔画都是对的。瞿玖羲越教越来劲,简直比自己看书还要专注。 太阳渐渐西斜,落日的余晖映入窗台,一阵风来,粉嫩的梅花飘落在窗边。屋内是一大一小正专心致志地写着字。 第30章 “公子,是这样吗?我写的好难看呀。” “对,是这样写,已经很棒了,阿容真聪明。” …… 到了晚上,瞿玖羲和祝容各睡一边。 祝容扭头道:“公子,你晚上不要偷偷跑出去练剑了。” 被祝容一个小孩子这样叮嘱,瞿玖羲还是觉得很尴尬的:“不会,我又不是剑痴。” 祝容“嗯”了一声,沉默半响,祝容又问:“公子,你在灵山派修的是无情剑道吗?”瞿玖羲已经跟祝容说过很多遍,让他不要喊自己公子,喊哥就行,但是这小孩好像是认准死理了似的,张口闭口都是公子,瞿玖羲实在是纠正不过来。,便也由着他去了。 瞿玖羲点头,随后便反应过来,在黑暗中祝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点头动作,于是他说:“对,当时测天赋时,我测出的是白光,于是便跟着一位师祖修无情剑道了。” “白光就是无情剑道吗?那还有什么颜色的光呀?” 瞿玖羲慢慢解释道:“测出白光者,天赋为最上乘,适合修习无情道,无情道最易得道飞升。而灵山派恰好有一位修无情剑道的师祖,于是我才跟着他修习无情剑道。剩下的颜色分别为黄色、绿色、蓝色、红色、棕色,分别对应了金、木、水、火、土这五行。” 孩童总是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那哪个更厉害呀?是不是白色的最厉害?” 瞿玖羲沉吟一下:“大约可以怎么说,能测出无情道天赋的人没几个,而仅有的几个,除了师祖,都已经飞升了。但要论五行中哪个最厉害,这还真不好说,五行相生相克,彼此不分伯仲。但天赋越纯,修为便精进得更快,也就是我们说的更厉害。一些拥有双色灵根或者多灵根的人,往往因为不能专心地修炼某一方面,博采众长的结果就是各方面都很平庸,也导致修为停滞,无法更进一步。” 祝容越听越来兴趣:“这样啊,那公子你说我可以修炼吗?我也想变成很厉害的人。”他偷偷扭头瞄了一下瞿玖羲,在黑暗中的小动作,可却被感官敏锐的瞿玖羲轻易捕捉到。 瞿玖羲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耐心道:“当然可以,如果你想修炼的话,回灵山派我就给你测天赋,给你挑选合适的功法,有我在,我们家阿容一定可以变成很厉害的人。” 这已经不是瞿玖羲第一次说“我们家阿容”这些话了,但是祝容再次听到这些字眼,依旧会觉得心跳加快。 以前祝容觉得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他信任,现在他甘愿将一颗心全部交予瞿玖羲,不管瞿玖羲让他做挡险的盾还是做对抗的剑,他都心甘情愿。 第020章 冠礼大宾 日子悄悄地过去,雪花却越下越大。 终于到了瞿玖羲的冠礼这一天,瞿家上下为这一天准备了一月有余,就是测卦象算吉辰都重重复复进行了十余遍,还好今日腊月十五刚好是良辰吉日。 天刚蒙蒙亮,瞿家就跟闹市似的,脚步声、说话声、搬挪物品的声音,各种杂声混在一起,让祝容的耳朵觉得有些吵闹。 祝容正在洗漱,他捧了一手掌的水泼在脸上,好让自己再清醒一些。昨天晚上他缠着瞿玖羲给他讲冠礼的流程,尽管跟他这个小孩没啥关系,但祝容还是细细地将一条条规矩都了解清楚。 瞿玖羲的冠礼,可是个大场面,主持冠礼的大宾可是当朝圣上。要说瞿家和皇家之间的渊源,那可真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的。 瞿家前三代就已是生意场上响当当的大家族,而前三代的家主看准了皇室第一代开国皇帝,拿着万贯家财去同这位开国君主搏出一个光辉盛世,瞿家可有从龙之功,而后便被冠以“皇商”的名号。而唐云的姐姐,也就是是瞿玖羲的姨妈是当朝圣上的皇后,有这一层关系在,圣上便主动要当瞿玖羲冠礼的大宾。 既然圣上要做主持冠礼的大宾,那瞿肃也就没有再通过卜算来确认冠礼大宾的人选了。 今日一大早,瞿肃就早早起来,他先是将府内的装饰都一一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返回自己的屋子喊唐嫣起床。唐云急急躁躁地穿衣梳洗,还不忘埋怨瞿肃:“你怎么也不早点喊我?是不是怕我打扮得太好看,压了你的风头?” 瞿肃赔笑道:“我这不是想让夫人多睡一会儿吗?夫人不领我的情就罢了,还怪起我来了,这我可就要伤心了。” 唐云瞪他一眼,又继续忙活着捯饬自己,今日是她亲亲儿子的冠礼,她可得整隆重点。 —————— 而另一边的祝容和瞿玖羲已经将衣服穿戴整齐了,瞿玖羲还叮嘱祝容:“典礼开始时我可能顾不上你,你就跟着母亲,不过母亲要会见很多女眷,你可以让柳新带你回屋。今日家里人多眼杂,你要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祝容见瞿玖羲这样叮嘱,好像还当他是个小孩似的,祝容脸上露出乖巧的笑意:“好,我知道了,公子你不要太累了,我会心疼的。”瞿玖羲露出一抹笑:“你小子怎么油嘴滑舌的,好了,我和你去父亲母亲吧。” 瞿家没有几个旁支,此次冠礼能邀请到的宗族长辈也不是很多,只是唐云娘家这边的长辈会来多一些人,剩下的就都是皇城的生意人和一些官宦人家。 瞿玖羲一进门,唐云就笑得合不拢嘴:“你瞧瞧,我家儿子认真打扮一下竟如此俊美,可得把皇城淑女迷成什么样?” 第31章 瞿玖羲一身玄色衣裳,在领口、袖口和衣摆处皆镶上金色锦边,满头青丝用簪子固定住,颇是一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 瞿肃则上下打量了瞿玖羲一番,他点点头道:“不错。”扭头看见祝容身上穿着青衣裳,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腰间挂着一块粉色莲花佩:“祝容这身也不错嘛。” 唐云轻轻捶了一下瞿肃:“阿容不是天天这副穿着?”唐云又对瞿玖羲说:“小玖,你怎么天天给祝容穿这样的衣裳也不换换?现在小孩的衣裳可多可好看了,明日我带祝容裁衣裳去。” 祝容笑笑:“夫人,不是公子只给我穿这些衣裳,是我觉得这些就很好了,我很喜欢。”青色衣裳很配他腰间的粉莲佩。 唐云哪能同意:“这怎么行?别的小孩都穿得可可爱爱的,就咱们阿容天天轮着穿这几套,我明天就带你裁衣裳去。” 祝容向瞿玖羲投去求助般的眼神,瞿玖羲只说:“是我考虑不到位,明日给祝容挑衣裳,我也去。”他看着祝容:“我们去看看现在的小孩都穿什么样式的衣裳。” 祝容挠挠头,只得同意了,但他还有一个地方不同意:“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让在场的诸人都笑起来,唐云敷衍道:“好好好,阿容不是小孩子了,阿容是小大人了,以后啊,谁说阿容是小孩子,我第一个跟他急。” 随后一行人便去用了早饭。 正午时分,开始有宾客陆陆续续地到来,瞿肃和瞿玖羲则在门口亲自迎接客人。今日要来的客人可不是等闲之辈,每一个在皇城都能叫得上名号。尽管在生意场上没几个家族比瞿家牌面大,但瞿肃一直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从不和这些家族明争暗斗,只挑选适合自己的合作伙伴,因此,今日来的商贾都是瞿家的生意伙伴,在儿子的冠礼上,瞿肃应当尽一下地主之谊,将人迎进门。 也正好,瞿玖羲没接触过家族生意上的事务,瞿肃也当带瞿玖羲认认人了。每一个客人进门,瞿玖羲都会依照年龄来称一句叔伯,而这些叔伯见了瞿玖羲的面也得夸上好一会儿,每一个都说这瞿玖羲长得好,这么一副身姿,直夸瞿肃将他送去灵山派是送对了。 饶是一直被师尊在外吹嘘的瞿玖羲,此刻也受不住这些叔伯的夸奖,他拱手微微弯腰道:“伯伯过奖了,玖羲不敢当。”而瞿肃则是笑呵呵的,这夸的是他儿子,他怎么能不高兴?虽说这些好友夸人的话里有点夸大的成分,但他儿子就是很好啊。 女眷们跟在男丁后面,男人们通常会跟在门口迎客的瞿肃和瞿玖羲聊会儿天再进去,而他们带来的女眷则被丫头们引着往后院去,后院有唐云在接待各家的女眷。 男子的冠礼本不应该有女眷在场,冠礼大典是极其庄严的场合,就算瞿玖羲是个平民老百姓,女子要想观礼,也只能是家族里瞿玖羲的直系亲属。至于瞿家这回为什么会允许女眷入场,当然是有意为瞿玖羲寻一个淑女做媳妇儿了。 而众世家虽不知瞿玖羲秉性如何,可看他去递请帖那样儿,就知这人长得俊俏,性子应当也是不错的。又不是马上定亲,也不妨碍他们带上自家女儿去赴宴。就算跟瞿玖羲结不上婚事,那借着这场冠礼能和瞿肃再谈几桩生意也是极好的。 第一皇商的名号,谁都想来沾沾光。 突然,街道上出现一阵异动,众人的惊呼声响起:“是圣上!是圣上的銮驾!” “圣上!圣上来了!” …… 嘈杂的欢呼声响起,瞿肃连忙让人在门外维持秩序,而自己也和瞿玖羲出门迎接。圣上自带了护卫,两队护卫将圣上的銮驾护在中间,透过銮驾的丝绸,可以看到銮驾中有两人的身影,看发饰,一个为女子一个为男子。銮驾在瞿家门口停下,众人皆跪拜惊呼:“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瞿肃自然也带着瞿玖羲跪下,銮驾中的男子和女子下了轿,就去扶瞿肃和瞿玖羲,男子扶着瞿肃起来:“妹夫,何须此大礼?” 而女子扶着瞿玖羲起身:“你就是糖糖吧?真是越长越俊俏了,好,好啊。” 此女子名叫唐雪,是唐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正因她入了宫,唐云才不用入宫,但也恰好造就了两对有情人。 瞿肃和唐云早已跟瞿玖羲介绍过唐雪这个姨妈,瞿玖羲见唐雪长得和唐云有五六分相似,她今日穿着一身蓝色衣裙,只简单地用发冠和步摇束起一头青丝,既不喧宾夺主,也衬得她这人气质非凡。瞿玖羲对唐雪拱手道:“见过皇后。”接着又扭头对圣上说:“圣上万安。” 即便是有血缘在身,也不能忽视礼节。 这话让唐雪觉得生疏了,她嗔道:“怎么?不认得我了?”她幽幽地说:“也是,被送去那劳什子灵山派,一去就是十五年,哪里还认得我这个姨妈。” 瞿玖羲见唐雪这样说了,便再次拱手道:“姨妈好。”又对着圣上行了一礼:“姨夫好。” 圣上还抓着瞿肃的手臂呢,他拍拍瞿肃的手肘:“你这儿子看着也是才俊非凡,要不让他考个进士,我给你们家发俸禄,省得你成日为那些生意奔波。” 瞿肃笑笑:“圣上,您可别打趣我了,商人不可入仕,这点道理我们家还是懂的。况且我们家就是从商的,可不能断了家业呀。”唐雪向自己的丈夫笑道:“得了吧,你给的那点俸禄,还不足妹夫半日的生意钱。” 第32章 瞿肃连连摆手:“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可折煞我了。” 瞿肃引着圣上和皇后往家里走,瞿玖羲吩咐家仆迎宾要仔细些,千万不可出了差错,这才跟在瞿肃等人的身后往里走。瞿家前院已经坐下了许多男子,有些官员一看是陛下,忙跪拜迎接,而没见过圣上的生意人们也从众跪下,嘴里直呼“圣上万岁”。 圣上无奈道:“都起来吧,今日的主角可不是我,这是瞿家小公子的冠礼,大家不用在意我。”他又扭头对瞿肃道:“要不是为了你家小玖,我才不踏出宫门一步呢,每次出来都弄得这么大阵仗,活像是奢靡无度的前朝君王了。” 第021章 圣上赐婚 瞿肃笑着说:“陛下,你这是要给我家小儿戴上这么大一顶帽子呀?” 大家打着哈哈将这件事揭过去,圣上坐在首席,旁边坐着瞿肃和瞿玖羲,众人四散而坐,一开始还少有动静,但慢慢地,谈话声就大了起来。 家仆们将一道道膳食送上来,众人时不时用些糕点热食,再喝些小酒。 很快就到了午时,众人移步,开始了瞿玖羲的冠礼。 首先作为主人的瞿肃先作了开场白,感谢了圣上能够来担任冠礼大宾,也对各位能够来参加瞿玖羲的冠礼表示欢迎。紧接着,就开始了瞿玖羲的冠礼。瞿肃将程序简化了些,直接焚香唱贺,再由大宾为瞿玖羲依次加冠即可。 圣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先为瞿玖羲加缁布冠,嘴里唱贺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随后再为瞿玖羲授以皮弁,再唱贺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最后为瞿玖羲授以爵弁,唱贺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老无疆,受天之庆。” 加冠毕,众人嘴里都对瞿玖羲说着一些吉祥话,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 祝容看着,心里突然出现一股失落。 这段时日的相处,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那些不堪的日子,他和瞿玖羲之间的差距,不是同住一屋就能弥补的。 祝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那股情绪的成分,总之,他心里出现了一股念头,他绝不能就这样当个乖乖的小孩以寻求瞿玖羲的庇护。瞿玖羲有的东西太多了,这也意味着起瞿玖羲不需要的东西也太多了。 他绝不能是瞿玖羲不需要的东西。 —————— 冠礼结束后,瞿玖羲被迫喝了两口酒,其实也没人敢劝他喝酒,毕竟姨夫是当今圣上,家里又掌握着全国大半的生意,这样的“皇太子”,谁惹得起? 倒是圣上,好似拿瞿玖羲当亲儿子,勾肩搭背地就要瞿玖羲来上两口,瞿玖羲没法,只得陪着喝了两口。好在圣上喝得上瘾了,又拉着别的大臣喝酒,把瞿玖羲忘在一边,这才让瞿玖羲能够回屋歇着。 此时暮色降临,瞿玖羲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他一整天没见过祝容,也不知道这小孩在干嘛。他一进屋,就见祝容在写着什么东西,瞿玖羲凑近一看发现是昨日教祝容练的字。 瞿玖羲打趣道:“这么勤奋呢?吃饭了吗?” 祝容放下笔,见瞿玖羲脸色有些微红,他顿了一下:“吃了,公子,你喝醉了吗?”瞿玖羲身上的酒气十分浓烈,虽说他只喝了一点点,但是宴会上都是酒水,你一杯我一杯的,也沾了些酒味在他身上。 瞿玖羲的脑子确实有些晕晕的,但应当还没到喝醉这种程度,他摇摇头:没,就喝了两口。”瞿玖羲有些渴,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微微仰头喝起水来。 祝容看着瞿玖羲仰头喝水,头上为方便就只戴了一个玉冠,手臂向上倾斜,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一小节手臂,肌肉白皙紧实,十分漂亮。祝容的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又拿起笔来写字,只是握笔的力度稍大了一些,落在宣纸上的笔墨重了一点。 瞿玖羲喝完一杯水,才觉得口干之意被缓解了不少,他的困意又起来了,于是便将自己的发冠摘下,将外衫脱去,边往床铺走边对祝容道:“阿容,我小憩一会儿。” 祝容没有抬头看他,写字的样子好像十分专心,只敷衍地答应了一声:“好。” 瞿玖羲躺在床上,连被子也没有盖上,呼吸很快就变得规律起来。 祝容将笔放下,他看着床上的人,眼中不是是什么神色,他喃喃道:“还说没有醉,骗人……” 金灿灿的落日余晖照在瞿家大院里,瞿肃是不折不扣的生意人,惯会喝酒,此时已经让他喝倒不少人了。瞿肃举着酒杯,红着脸对众人道:“诸位,谁还要与我喝上两杯?” 在座的人不是趴在桌上没有回应,要不就是摆着手躲瞿肃躲得远远的。此时圣上揽着瞿肃的胳膊:“妹夫!我和你喝!”圣上说话稍微有些大舌头,一看就是喝得差不多了。瞿肃跟圣上勾着肩搭着背,倒真像是好哥俩了。 此时瞿家管家则过来道:“哎呦,圣上,家主,皇后娘娘和夫人吩咐了不让你们喝这么多!”管家自作主张将两人手里的酒杯夺走,偏偏两人都是妻管严,被夺去酒杯后就哥俩好地坐下了。随后管家又对众人说:“各位大人,今日的宴席不知各位可还满意?我家夫人为大家备了薄礼,已经让各位的家仆取好了。天色渐晚,各位大人可就此离席回家了。” 第33章 听闻此言,众人才摇摇晃晃地起身,有些是真的喝醉了,有些是装醉来躲避各种人的敬酒。瞿肃招呼着管家:“快喊小玖出来送送诸位!”瞿肃可是还记得这场冠礼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让瞿玖羲相看媳妇儿。 但瞿肃和唐云可不指望瞿玖羲这个榆木疙瘩能干成什么事,毕竟男子和女子分别在内外院隔开,内院全是各家家眷,就算是自己家,瞿玖羲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进入内院。唯一能够让众位淑女好好瞧瞧他们家儿子的时机可不就在迎客送客的时候吗? 总之,让瞿玖羲出来多认认人总是不错的。 管家应了一声:“好嘞。”扭头就往瞿玖羲的棠露院走去。 此时的众人都在说:“哎呀,让你家公子好好歇着,出来送我们这些老头子做什么?” “对呀,瞿兄,你家公子说不定正醉着呢,还是别叫他了。” “这有什么好送的,就算无人相伴,我也能提着一壶小酒踏着月光回家!” “哈哈哈哈,你这老头想必又要诗兴大发了?” “何若三五好友成团,瞧瞧我们还有几分的少年意气。” …… 而管家来到棠露院,发现瞿玖羲的屋子没有点起烛火。虽然此时也没到天黑的程度,但瞿家通常会在夜色降临之前点上烛火。门口柳新经过,管家叫住他:“公子在屋里吗?” 柳新点点头:“在屋里,公子和祝容睡着了。” 管家心里琢磨着,睡着了,那到底是叫不叫醒公子呢?管家想了想瞿玖羲的终身大事,还是叫醒他吧,觉什么时候都可以再睡,唯一错过哪个好女子可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 于是管家打开屋门,从外室走到内室,一眼就瞧见了正盖着被子睡得香甜的瞿玖羲,而旁边的祝容正和瞿玖羲共用一床被子。 管家不想吵醒祝容,于是弯腰轻声拍拍瞿玖羲:“公子?公子,快醒醒。” 瞿玖羲虽说是有些醉了,但也睡了好一会儿,有些缓过神来了,又被管家这样轻拍了拍,他睁开眼睛,眼里还有一些迷蒙:“怎么了?” 管家小声对瞿玖羲说:“公子,宴席要结束了,家主喊你去送送各位客人。” 瞿玖羲立马起身:“好。”他穿上外衫,又束好衣冠,看了一眼祝容,这才随着管家离开。 —————— 在宴席这边,这伙人是越说越高兴,瞿肃苦笑着说:“你们这些老头子,从我家门口出去,万一遭了什么祸端,还不是要怪罪到我家来?”他看见瞿玖羲和管家一起过来了,便摆摆手道:“你们还是各回各家吧。” 众人调笑一句,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这才慢慢地向大门口走去。 而各家的马车都已经候在瞿家门口,马车将瞿家门口的街道占了一大半。众人都在瞿家门口百般聊赖地唠着磕,等着自家的女眷。 还有人调笑道:“也不知这群小娘子一整天都在说些什么悄悄话,也不吃酒,偏爱那什么花露的,真是琢磨不透。” “小娘子的心思你能琢磨得透?反正呀,她只要不跟我闹脾气,吃花露还是吃什么,我都依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说得也是,这小娘子闹起脾气来啊,真是怕了怕了。” 有好事者道:“也不知瞿家公子要寻个什么样的小娘子做媳妇儿?诸位的女儿,那可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淑女。” 瞿肃笑着说:“仁兄,你既都说了诸位的女儿都是数一数二的淑女,我家小玖就更高攀不了了。” “哎,瞿兄这话就有些不实在了,你瞧瞧你家儿子,一表人才,谈吐不凡,这怎么能叫高攀?这叫金童玉女,门当户对呀!” 这时,一道女声传来:“什么金童玉女,门当户对?” 众人看去,原来是唐云领着一大群女眷正完门口走来,想来是各位女眷都听到了刚刚的“金童玉女”“门当户对”之词。 提出这话的仁兄打着哈哈:“哎呀,随缘,随缘。” 而圣上却说:“小玖也确实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身边愣是一个女子也没有,这怎么能行?小玖若是与哪家女眷情投意合,可向朕求个婚约,朕还要给你送大大的礼。”这会儿圣上倒是清醒了些。 第022章 面条时间 众人都在笑着瞿玖羲前途无量,连婚约都是圣上亲赐,这是多大的殊荣呀。 而后边的各位女眷们则时不时地探头看看这位被众人称赞的瞿家公子,果然见其风华无双,又羞涩得纷纷扭头或低头,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去看看这位公子俊美的容颜。 瞿玖羲的相貌大半都是遗传唐云的,一双浅褐色的桃花眸,面色白皙,鼻梁高挺,薄唇微挺,说是男生女相也不过分,毕竟这样的相貌在男子之间可是少有的。 唐云替瞿玖羲答应道:“既如此,就多谢圣上了,待以后小玖有了小娘子,可是一定要来找圣上赐婚的,圣上可千万记得啊。”唐云调笑着,似乎是生怕圣上忘了这回事,圣上摆摆手说:“只要这小娘子不算偷来的抢来的,小玖和她两情相悦,我一定好好祝贺。” 众人先是目送着圣上和唐雪坐上銮驾离开,嘴里高呼几句吉祥话。紧接着各位同僚好友互相道别,又向瞿肃这个主人辞别,这才一大家子一大家子坐上马车慢悠悠地离开。 第34章 送客完毕,夜色也深了,瞿家的大门缓缓关上。 瞿肃、唐云和瞿玖羲相伴回屋,瞿玖羲无奈地说:“父亲、母亲,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找小娘子向圣上求婚约了。”唐云和瞿肃牵着手,影子被拉得斜斜的,她扭头对自己的儿子说:“人家圣上乐意给你赐婚,你就高高兴兴地接着,眼下呢,就是看看有没有小娘子看中你这个木头的,若真能成了这一门亲事,也不枉我给你摆的这一桌桌宴席。” 瞿玖羲无奈道:“母亲,我今日连女子的面都没见着几个,哪会有人看上我?依我看,你和父亲别急,不是有一句话叫‘姻缘天定’?” 瞿肃帮着自己的妻子:“‘姻缘天定’是说给有缘人听的,你不主动不努力,哪里是什么有缘人?行了,你让我们别操心,你自己也别操心,万一真有哪家递了帖子过来,你可得乖乖去见见人家。” 到了分叉口,瞿肃和自己的妻子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两人面上的表情都好像带着点喜悦。瞿玖羲驻足,看着他们俩渐行渐远,这才踏脚往自己的院子走。 而刚刚圣上赐婚的事在棠露院上下都已经传遍了,仆人们纷纷感叹公子真是好福气,圣上也真是眷顾瞿家。众位小厮讨论的话一字不少地收入祝容的耳朵里,祝容神色不变,眼神倒是又暗了几分。 待瞿玖羲回来,破天荒地觉得有些饿了,他甚少喝酒,喝个酒就让自己又渴又困,甚至还有少许饿意。他远远地就看见柳新和几个小厮正在院子里聊些什么,见到他来,马上站直身子问好:“公子好。” 瞿玖羲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做什么呢?大冷天的还在院子这站着。” 柳新挠挠头说:“公子,我们在说今天见到的那些大人们呢,还有圣上,公子,圣上给你赐婚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呀,公子,圣上看着也没有那么严肃,还怪和蔼可亲的。” 瞿玖羲算是看出来了,敢情所有人都觉得圣上赐婚是件大好事,他调侃柳新:“要不圣上赐婚的机会让给你?” 柳新立马摆摆手说:“这使不得,公子,慎言。” 瞿玖羲扶了扶额,自己确实有些神志混乱了,这才说出这样不恰当的话。他挥退众人:“好了,这些玩笑话也就是在家里面说说,大家不用在意,夜深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紧接着,瞿玖羲又往自己的屋子里走,一进门就看见祝容在认真练字。 这小孩怎么一整天都在练字? 瞿玖羲边把自己的外衫脱下,边问祝容:“用晚饭了吗?” 小孩异常沉默。半响之后才回复:“没。” 瞿玖羲特地看了祝容一眼,见他身姿端正,正专心致志地写着字,以为祝容是没空搭理自己,便将外衫挂起来,又将头上的冠摘下来,妥当地放好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瞿玖羲一转身,祝容就抬头盯着他出去的身影。 —————— 瞿玖羲来到小厨房,将烛火点上,看了看小厨房里还有些什么。他虽然从小锦衣玉食,在灵山派也是柳新在照顾他,但好歹也是看着柳新做饭的,时不时还去打打下手,简单的东西他还是会做的。 瞿家一般不将隔夜的饭菜留下,而未炒过的蔬菜肉类,厨子也会看其新鲜程度而选择是否丢弃或食用。如今正是腊月十五,各处都冰天雪地的,厨房里的肉类和蔬菜也就不用特意保存起来,只是随意拿了几个罩子扣住,根本不用担心菜会变质。 瞿玖羲看了一下,菜的种类比较齐全。他正在思考要做些什么来吃时,祝容进来了:“公子,你在做什么?”瞿玖羲扭头一看,祝容正站在门口,屋内只点着两支烛火,屋外犹如黑色幕布笼罩着。祝容站在明灭交界处,背面隐没在黑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瞿玖羲的角度问题,他看到祝容的脸也是暗暗的。 瞿玖羲扭头对祝容说:“你怎么来了?正好,我在想做些什么吃的,你想吃什么?” 祝容走进来,将面容曝光于瞿玖羲面前,瞿玖羲看着祝容乖巧的神色,又在心里想,他在瞎想什么,刚刚居然觉得祝容有点可怕。 祝容凑过来问:“公子是要自己做吗?公子会1做吗?”瞿玖羲看着祝容黑黝黝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应该会做的,我刚刚已经让柳新去休息了,我自己来就好。” 祝容有一模一样地去察看还有什么菜,一边看菜篮子一边对瞿玖羲说:“公子想吃什么?” “我都行呀,我不挑食的。” 听见这话,祝容瞥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瞿玖羲被祝容的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祝容瞧见有面粉,对瞿玖羲说:“要不吃面条吧,蒸米饭还得好一会儿。” 瞿玖羲愣了一下,他会跟着柳新做一些简单的菜,诸如豆角炒肉之类的,他是会煮面条,可是…… 面条该怎么做? “面条怎么做?”瞿玖羲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祝容瞧着瞿玖羲,眼神弯弯,带了些笑意:“公子不会做面条呀?” 这话被一个小孩子说出来,瞿玖羲觉得十分的羞赧,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连揉面都不会。 祝容看出瞿玖羲的尴尬,主动说:“公子,你会下面吧?我会揉面,我们一起做。”瞿玖羲眼神一亮:“你还会揉面?” 第35章 祝容笑笑:“以前老去厨房里偷东西吃,见厨子们做的多了就会了。”一不小心又勾起了祝容痛苦的回忆,瞿玖羲只觉今晚的自己更没用了。 但祝容却毫不在意,他身子小小的,但动作却利索的很,直接舀起一大勺面粉,擦了擦手,又要生起火来。瞿玖羲见祝容拾起柴火,他又赶忙上手:“我来。”这大冬天的,不好生火,瞿玖羲索性捏了给火诀,一团火顷刻就出现柴火坑里。 火焰把祝容的脸庞照得红红的,祝容的眼睛里也好似有火苗似的:“公子,你真厉害!”瞿玖羲扭头,嘴角露出一个微小的弧度:“这是很基础的灵力术法,若是你测出了火灵根,再好好学习,假以时日你能够召出的火焰可比这大多了。若是到我这个境界,用尽全力就可以使一条村庄焚烧起来。当然了,身为修士,我们的敌人可不是和我们同为同类的人,而是作恶多端的妖魔。” 祝容听得来了兴致:“妖魔,世界上真的有妖魔吗?” “当然有了,有修士就有妖魔,但是妖魔一般不会随意出来,就像人类有自己固定的居所,妖魔自然也有他们的住处。除非为吸人精气或别的目的,否则妖魔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外界灵气太过充裕,对妖魔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瞿玖羲正这么说着的时候,锅里的水开始冒起热气,祝容连忙要拿葫芦将水舀起来,被瞿玖羲一把拦下:“我来吧。” 瞿玖羲舀好水之后,端着水问祝容:“放哪里?”祝容暗道,这公子怎么笨笨的?他指了指装着面粉的大木盆:“放一点点进去,我要揉面了。”祝容还特意搬了个小板凳,他一点一点地往木盆里倒着温水,倒一点水就揉一揉,将面粉揉成了一个比手掌还大的面团。 祝容看了一眼锅里的水:“公子,把水烧热吧,待会儿就可以下面条了。”瞿玖羲依言,又去看了看灶坑里的火,火势正旺,瞿玖羲又添了两块柴火。 在锅里的水被烧得滚烫时,祝容的面条也弄好了,一根根面条,粗细均匀,看着就十分劲道。而瞿玖羲也没闲着,他洗了一些菜叶子,又将猪肉切成薄薄一片,最后将所需的葱姜蒜都备好。下入面条之后,看着面条半熟了,祝容又将切好的菜和肉都放进去一起煮。 瞿玖羲在旁边的锅上又生起火,倒入油之后下了两个鸡蛋开始煎,油滋滋作响,鸡蛋也被煎得焦黄,空气中弥漫着香香的油炸的味道。瞿玖羲将鸡蛋装起,又在油锅里倒了点油,将葱姜蒜和调料放进去,炒一个面条的蘸料,如果祝容想吃拌面的话也可以拌着吃。 这边的祝容已经将面条盛起来,满满的两大碗,祝容还细心地将菜叶子和猪肉片都铺在面条上面,有一碗面条上的肉特别多。 瞿玖羲问:“阿容,你要吃汤面还是蘸着这个酱料吃?”祝容看着瞿玖羲亲手做出来的酱料,口水都不自觉地吞了一下:“我要一起拌着吃。” 于是瞿玖羲就给祝容将锅里正滚烫的油泼酱盛起来,他一下子就将酱汁放到了肉多的那一碗里。祝容立马急了:“公子!我不是这一碗!这碗是你的!” 第023章 去留问题 瞿玖羲看着面前两碗面条:“有什么不一样吗?” 祝容别扭地说:“这一碗肉多些,是我专门给公子盛的。” 瞿玖羲笑笑,温柔的笑意几乎要将祝容看呆:“没关系,一碗面而已,肉多的给需要长身体的人吃。”瞿玖羲一边给自己的碗盛汤,一边说:“我这也算爱幼了吧?” 祝容还是别扭,他盯着自己面前那碗肉多的面:“公子,我能不能跟你换一碗?” 瞿玖羲将两碗面和一碗酱端在托盘里,扭头回答道:“这可不行,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走吧,这儿没烧地暖,怪冷的,给你冻着就不好了,我们回屋吃。” 祝容亦步亦趋地跟着瞿玖羲,俩人回到瞿玖羲的屋子里。瞿玖羲把托盘放在外室的桌上,又将托盘里的两碗面和一碗蘸料拿出来,把已经浇上料汁的面放在祝容面前:“快尝尝好不好吃。” 祝容用筷子努力想将自己碗里的肉捞到瞿玖羲碗里,瞿玖羲却一手护住自己的碗:“别给我夹啊,我还想尝两口清汤呢。”瞿玖羲看祝容撅着嘴巴的样子,笑话他:“怎么了,不就是几块肉吗,谁吃不都一样。” 祝容嘴里咬着面条,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想让公子吃多点肉。”瞿玖羲先喝了一口面汤,转而对祝容说:“我今日在席上可吃了不少肉,倒是你,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连饭也不好好吃,我才想让你多吃些肉呢。” 祝容无言,只是低头吃面。瞿玖羲喝了两口面汤,碗里的面明显比汤多了,他又往碗里倒入酱汁,搅和搅和,碗里的面就变成了不湿不稠的样子,汤汁顺滑地挂在面条上。 瞿玖羲满意地看着面条,然后夹起来吃了一大口。祝容将嘴里的肉咽下:“公子,你喜欢这样吃面吗?” “嗯,这样吃既不会太干,也没有太多的汁水,我觉得挺好吃的。” 俩人安安静静地吃面,两相无言。 —————— 愉快的日子慢慢过去,很快瞿玖羲就要回灵山派了。 前一天晚上,唐云在吃饭的时候还嘟嘟囔囔地说:“这才回来没多久,怎么就要走了,那么多世家都递帖子过来,咱们都还没有上门拜访呢。”自瞿玖羲冠礼后,确实有不少世家大族给瞿家递了帖子,邀请瞿肃和瞿玖羲上门一聚。 第36章 但瞿玖羲心知这些世家都是要联姻的,自己又不太想这么早定亲,于是便向这些家族表达了感谢,表示自己有空一定上门做客。这也算是婉拒了,瞿肃也不好逼他太紧,于是便只能作罢。 瞿玖羲给唐云夹了一块肉:“母亲,我已经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了,再不回门派,师尊怕是要念叨了。母亲要是想我,随时送信过来,我立马就能回来。”唐云哀怨地看了瞿玖羲一眼,并未作声。 瞿肃倒是不怎么为瞿玖羲的亲事操心,反正孩子寿命还长,娶妻也不急于这一时。当务之急就是要让自己的妻子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云儿,小玖说的是,他如今是灵山派的宗师,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弟子了。再说了,该学的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要想回家不是轻松的事?依我看呀,咱们还是别强求太多,由着他折腾去吧。儿媳妇呀,得之我喜,不得,我也不悲。” 唐云嘴硬道:“我也没有很想有儿媳妇,说得好像我强迫你们一样。” 祝容小嘴甜甜的:“哪有,夫人也是爱子心切,要是我有夫人这样好的母亲就好了。”唐云咧开嘴笑道:“阿容这小嘴呀,真是说到我心里来了,我有你这样乖巧的孩子才是好呢!” 说到这儿,唐云又扭头问瞿玖羲:“小玖,阿容你打算怎么办?他还这么小,可跟不了你去那个灵山派受苦。”唐云的意思是将祝容留在家里,省得跟着瞿玖羲去那个灵山派,瞿玖羲又照顾不了他。正好家里也缺少一些欢乐的氛围,祝容这么乖巧会说话,唐云是十分喜欢他。 祝容脸上的笑顿住了,他扭头看向瞿玖羲,目光好似在求救。瞿玖羲便说:“祝容跟着我回去。” 唐云不赞成地说:“跟着你回去做什么?阿容才十岁吧,他不要上学堂?跟着你回灵山派,你连自己都要柳新照顾,再加上阿容,岂不是给柳新加重负担?就让阿容留在家里,我们又不会亏待他。”她扭头对祝容说:“阿容,你说是不是?” 祝容抿着唇道:“夫人,我想和公子一起去灵山派。”瞿肃笑道:“听说你和小玖日日同榻而眠,对小玖的感情想必十分深厚。”这也难怪祝容想跟着瞿玖羲去灵山派了。 “父亲、母亲,虽说家里的环境比灵山派不是好了一点半点,但是我觉得还是得看祝容想去哪里,一切全听他自己。”瞿玖羲如是说。 唐云嗤道:“什么全听他自己,你就仗着祝容和你感情好,无非就是他想跟着你罢了。” 唐云本就因为瞿玖羲拒绝上门赴宴而不满,现在祝容又向着瞿玖羲,她真是觉得自己在家里没有一点话语权了。瞿肃拍拍妻子的肩膀:“云儿,阿容把小玖当哥哥,自然是想跟着小玖的。就由他吧,反正这两个孩子又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不用担心。” 唐云噘着嘴,谁也不理睬。她本就是高官子女,是娇生惯养的小女儿,嫁给瞿肃后更是没受半点委屈,此刻也耍起小女儿脾气来。 瞿肃给了瞿玖羲和祝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唐云。他向来理解唐云,唐云倒也没有真的不满,他再哄哄唐云就好了。 一家人就这样闷闷地吃完饭,瞿肃示意瞿玖羲和祝容赶紧离开,小辈在场,他总不好跟自己的妻子腻歪。 于是瞿玖羲便带着祝容道:“母亲,那我和祝容先回去了。”他向着唐云拱手,弯腰行了个礼,便在1瞿肃的眼神催促下带着祝容离开。 待瞿玖羲离开,瞿肃便走过去搂着自己的妻子:“云儿,娘子,别不高兴啦,快给为夫笑一个。”唐云推推他,却发现推不开:“哎呀,你别烦我,也没什么高兴的事,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笑的?” 瞿肃嬉皮笑脸地对着唐云:“哎呀,媳妇儿,他们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琢磨去,我们就别替他们操这份心了。要给他想得不周全呢,他还要怪你,就算不怪你,你自个儿也要自责一番。要给他想得周全呢,我们劳心劳力,都这把年纪了,爱惜些身体总没错。咱们呀,就老老实实地过咱们的小日子,孩子有事找我们呢,我们就帮一帮,无事找我们,我们也落得轻松,你说是不是?” 唐云被瞿肃搂着,稍微有些哽咽地说:“小玖,他去灵山派去了十五年,跟我都不亲了……早知我就不送他去灵山派了,现在跟我这么疏远,我都不像是他母亲,而像是养母了。”瞿肃正色道:“胡说!我只娶了你一个,他哪来的养母?你理解一下小玖,孩子大了,总是有自己的个性的,你看柳新不是说,他在灵山派也不常与人来往,他本就不爱讲话,不是不爱与你讲话。” 唐云委委屈屈地问:“是吗?”瞿肃异常认真:“当然了!你看小玖这些年虽然不在我们身边,可一看就知道他被灵山派教导得极好的,他那个师尊,多年前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也知有多神通广大、博学多才的。按理来说,我们还得感谢灵山派,分文不取,把我们的孩子教育得这么好。祝容想跟着小玖这个大哥哥,那就让他跟着吧,也让小玖提前体验体验养孩子的感觉,省得以后他媳妇儿生娃了,跟我以前笨手笨脚的。” 唐云破涕为笑:“你呀,我生小玖的时候你是真紧张,虎头虎脑的,一天天做生意那么精明,回了家里却慌慌张张的。”瞿肃挠头笑道:“那我不是第一次吗?第一次迎接妻子辛苦十月为我生下的小生命,我真是又紧张又兴奋,难免有些慌乱。” 第37章 唐云忽然认真地问:“你介不介意我没有给你再生一个?”她自小身子弱,生完瞿玖羲之后更是虚弱得不行,养了一年多才养好。瞿肃怕唐云二胎会出意外,更不想让唐云受苦,便主动提出不要第二个孩子。谁知瞿玖羲命中注定就是修道的料,眼下无人继承瞿家的家业,唐云想知道瞿肃有没有后悔,毕竟给瞿玖羲找媳妇儿也是瞿肃先提出来的,唐云理所应当地以为瞿肃想找继承人了。 瞿肃“嗐”了一声:“娘子,你在瞎想什么?生孩子对你的身体不好,咱们有小玖就够了,何必再要一个?再说了,咱们现在要是再生一个,你的身子肯定受不住,况且,你让小玖怎么想?”让瞿玖羲觉得他们俩是觉得瞿玖羲不能继承家业,这才再生一个?退一步来说,就算瞿玖羲心里不会多想。他也不会让唐云冒风险的。 都说士农工商,对于唐云的娘家来说,他这个生意人,就算生意做得再好,地位也还是低。他好不容易才将唐云娶回家,怎么能舍得再让他的珍宝受苦? 第024章 师尊藏物 两日后,瞿玖羲就和祝容踏上了前往灵山派的道路,这回他们仍旧是坐着马车的。柳新在马车里咋咋呼呼的:“公子,我们这带的大包小包的,全是给掌门、各位长老和师兄弟的,咱们自己也不多带点东西。” “好啦,东西都收进储物戒里了,又不用你搬。咱们需要的也不多,无非就是一些衣物什么的,该待的都带了就好。” 柳新嘟囔道:“给他们带这么多好吃的,我都要馋死了。” 此时,一旁的祝容出声道:“柳新哥,可以把祝容那份吃的给你。”柳新看着小孩澄澈的双眸,直接摆手拒绝:“可别,哥可不和小孩抢东西吃。你呀,还在长身体,你自己该多吃些的。” 瞿玖羲看着两人,颇为认真地说:“咱们家又不是缺钱,你们俩想吃什么就再买。” 说的好听,待公子回了灵山派,一定又是忙着修炼,他一个凡人,哪里从灵山派下得来?柳新也只敢在肚子里腹诽一下瞿玖羲,嘴上倒没有说什么。 待一行人到了灵山派,立马有小弟子迎上来:“大师兄,你回来了!” “大师兄,你走了我们才知你是办冠礼去了,怎的也不叫上我们?” “笨!修仙之人不参与凡事,你怎么去参加大师兄的冠礼?” 这群师弟们来自灵山派内门,都是平时和瞿玖羲接触比较多的。这时他们眼尖地发现瞿玖羲身后跟着的小孩,稀奇道:“大师兄,你出门一趟怎么就有了给孩子?” “你修仙修傻了吧,大师兄哪来这么大的孩子?” “大师兄,这谁家小孩呀?” 祝容好像有些害怕,紧紧地抓着瞿玖羲的衣袖,躲在瞿玖羲身后。瞿玖羲拍拍祝容,示意他别害怕,又对众位师兄弟说:“好了,你们就别开玩笑了,他都被你们吓到了。这是我弟弟,祝容,以后就和我住一起。” 众位师弟恍然大悟,原来是弟弟啊!但是瞿玖羲不是独子吗,这又是哪来的弟弟?当着祝容的面,他们不好意思问,见瞿玖羲又急着去见掌门,便起哄着说:“大师兄肯定给我们带了好吃的,等我们今天训练完再去找你。” 说完,就一窝蜂地跑了。 瞿玖羲扭头,见祝容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便说:“别怕,他们都不是坏人,只是性子有点跳脱,你日后和他们多多相处就知道了。” 祝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才回了一声:“好。”瞿玖羲只以为祝容是没有安全感,暗道自己得让祝容慢慢适应才行。瞿玖羲又说:“我要去拜见师尊,要不你先跟着柳新回朝槿轩,我很快就回来。” 小孩却紧紧地抓着瞿玖羲的衣服,一副不愿意离开他的样子,疯狂摇头道:“我不要,我要跟着公子。”瞿玖羲只道这小孩是换了个新环境,恐怕是对谁都不太信任,唯一信任的就是自己了。 “好吧,那柳新先回去吧,你跟着我去见师尊。” 来到掌门封鹤凌的院子,洒扫童子向瞿玖羲问了声好,便又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了。既然洒扫童子没有跟自己说师尊出去了,那封鹤凌一定就是在屋内。 此时虽已是腊月尾声,雪该化都化得差不多了,但灵山派独占一座灵山,地势非常高,此时山上都飘着薄雪,洒扫童子也都在清理地上的积雪。山上的积雪和山下的不同,山上的温度低,积雪不会融化,洒扫童子正专心致志地铲雪。 房门是关着的,瞿玖羲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师尊。”马上瞿玖羲就听到屋里传来“哐当”一声,接着就是封鹤凌的声音:“小玖?!” 封鹤凌给瞿玖羲打开房门,略微有些慌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瞿玖羲往屋里瞅了瞅:“师尊,你鬼鬼祟祟在干嘛呢?” 封鹤凌掩饰道:“没、没干什么呀。”瞿玖羲狐疑地看着他:“师尊,外边冷,我们进去说话吧。”封鹤凌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噢,你进来吧。”瞿玖羲直接领着祝容进来,等祝容踏入门口,封鹤凌才看到这个小孩。 封鹤凌绕着小孩转了一圈,啧声道:“哪里来的小孩?” 瞿玖羲只一句话揭过:“我弟弟,祝容。”瞿玖羲在客座坐下,又让祝容也坐下,这才打量着封鹤凌的屋子,在内室的屏风处发现一处水迹。 第38章 怎么有酒的味道? 瞿玖羲眼睛转了转:“师尊,你刚刚在藏什么呢?”封鹤凌一下子跳脚了:“我哪有藏东西,我什么也没藏呀。”瞿玖羲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把储物戒中给封鹤凌带的东西拿出来,满满当当地摆在桌上,有一大半都是吃的。 封鹤凌一看这些食物,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站在桌边东一样西一样地看着这些东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吃哪个。 “小玖,你看看,你一回家就给我带这么多好吃的,这要让长老们和其他门派的人知道了,又该说我老吃徒弟的喝徒弟的了。”封鹤凌嘴上是这么说,实际面部表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封鹤凌先拆开一包烧鸡,直接撕了个大鸡腿啃着,见一旁的祝容看着他,又用另一只手撕了鸡腿递给祝容:“喏,小孩也吃一个。” 祝容看了一眼瞿玖羲,见瞿玖羲向他投来安心的眼神,就接过封鹤凌的鸡腿,嘴语调软软地说:“谢谢掌门叔叔。”这一声“掌门叔叔”可是把封鹤凌叫年轻了,封鹤凌咧着嘴笑:“看你多小一个,该多吃些。”他又把桌上的东西往祝容前面推了推。 封鹤凌将嘴里啃了一半的鸡腿放在油纸上,双手摩擦了一下,又把瞿玖羲特意带的好酒给打开。他仰头喝了一口,叹道:“真烈!好酒!” 瞿玖羲站起身,贴心地给封鹤凌将一个个食物的包装打开:“师尊,你别着急,慢点吃。”就在封鹤凌大快朵颐的时候,瞿玖羲绕到屏风后。 确认无误,地上的水痕就是酒。瞿玖羲又在封鹤凌的内室里看了看,果然见封鹤凌的床底下有一大坛子酒。他这师尊,藏东西也不知道往储物戒里藏,真是有点笨。 这时在外室没心没肺吃东西的封鹤凌迟钝地意识到瞿玖羲不见了,等他冲进内室时,就看见自己藏好的酒坛子正好端端地放在瞿玖羲的脚边,而瞿玖羲正双手交叉地看着封鹤凌。封鹤凌一时有些心虚,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而祝容也跟着走进来,见眼前的这一副场景,识相地充当起背景板来。 瞿玖羲发问道:“师尊,这是什么?”别看封鹤凌是掌门,可他也是不折不扣的一个顽皮小老头。瞿玖羲小的时候还好,还算是有点威严的。瞿玖羲越长越大之后,他见瞿玖羲是个根正苗红的小青年,便将门派事务大半都交给了瞿玖羲,自个儿成日乱窜于各大门派之间,吃酒谈天,总之就不干啥正经事。 以至于让瞿玖羲抓到封鹤凌很多次都在和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们对骂,瞿玖羲领着可怜兮兮的师尊回去,这师尊边走还边骂自己的那些好友,说着再也不去他们门派玩了。结果没两天,这小老头又忘记了之前的那些龌龊,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各门派掌门吃酒。这封鹤凌被瞿玖羲抓到过几次后,莫名地就对这个徒弟有些害怕了,在别人面前不能再顽皮的模样,在瞿玖羲面前还收敛了一些。 封鹤凌见瞿玖羲这样板着脸问他,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扣手指,没有回答。瞿玖羲再问了一遍:“师尊?”封鹤凌弱弱地说:“酒……” 瞿玖羲直觉绝不是酒这么简单,继续问道:“师尊,你之前那些藏酒呢?都喝完了吗?为何这一坛要单独藏起来还不让人瞧见?” 封鹤凌继续扣着手指说:“这不一样,这是琼花酿……” “琼花酿?岚山派掌门不是酿了许多,师尊要喝的话去串个门不就好了。” 封鹤凌一把抱起酒坛子,坐在床上:“我才不去呢!没良心的家伙,我找他做甚!我要自己酿琼花酿,我自己也可以酿出他那样的味道,而且比他酿的味道还要好!” 瞿玖羲懂了,这又是两个老头在闹脾气呢:“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岚山掌门爱开玩笑,你明日再去,他肯定将琼花酿都捧出来给你喝。”封鹤凌气鼓鼓的:“我才不去呢!那日我去找他,谁知他们几个居然聚在一起吃肉喝酒,还不叫上我!这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是不把我们灵山派放在眼里!灵山派与岚山派势不两立!” 由一个吃喝的小事,上升到两个门派之间的对立,古往今来也只有封鹤凌这种不靠谱的掌门才能干得出来了。瞿玖羲有些无奈:“师尊,那你的琼花酿酿好了吗?”琼花酿是岚山派独门秘方,别人是酿不出来它的味道的,他猜想封鹤凌也是酿不出来,这才将这坛琼花酿半成品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果然,封鹤凌支支吾吾地说:“快了,我快酿好了……” 第025章 陌生小孩 瞿玖羲睨了一眼封鹤凌的酒坛子:“哦?快酿好了?师尊能否给我尝一口?”封鹤凌一听这话,气馁道:“好了好了,我没酿好!我酿不出他那个味道!” “师尊,依我看呀,你还是抱着这坛酒去向岚山派掌门请教请教吧。” 封鹤凌撇撇嘴,对瞿玖羲的话不予理睬。瞿玖羲带着祝容要离开:“师尊,我先带祝容回去了,桌上的东西你吃不完就收好,别弄得屋里脏兮兮的。”就在瞿玖羲准备离开时,封鹤凌抱着酒坛子叫住瞿玖羲:“哎,小玖!” 瞿玖羲转身看他:“怎么了?”封鹤凌一手抱着酒坛子,另一只手朝瞿玖羲招手:“你过来。”眼见祝容也要跟过来,封鹤凌便道:“小孩出去吃东西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听不得。”祝容脚步一顿,要避着他才能说的事情,难道是要说他?祝容转念一想,也是,自家徒弟突然带了个不清不楚的小孩回来,作为师尊的肯定要问仔细些,毕竟灵山派这样一个大宗门,有外人进来肯定要盘查底细。 第39章 祝容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好,那你们要快点噢,不然等会儿好吃的全被我吃光光了。”封鹤凌笑道:“就你那小肚子,你能吃得了多少?” 待祝容走到外室后,封鹤凌拍拍自己坐着的床的另一侧,示意瞿玖羲坐过来。瞿玖羲坐在封鹤凌床上,还撩了撩有些乱的衣摆:“怎么了?” 封鹤凌悄咪咪地问瞿玖羲:“外面那小孩,谁啊?”瞿玖羲简短地回答道:“我回家的时候在路上遇见的,见他身世可怜,就带回家了。” “带回家?那你现在带来灵山派是什么意思?方便照顾他?在你家让仆人照顾小孩不是更好?” “倒也不全是,阿容确实需要我照顾,他很依赖我,带在身边我也方便照顾他。还有就是阿容也想跟着我修炼,所以我想带祝容回来先测天赋灵根,之后跟着我在灵山派修炼。” 封鹤凌疑惑道:“你要收他为徒?” 收祝容为徒?这瞿玖羲倒是真没想到。 “师尊,你这个提议甚好,我要收祝容为徒,这样也能专心带他修炼。” 封鹤凌却没有完全赞同:“收他为徒,你也得先测测他的天赋,万一此子朽木不可雕,岂不是浪费你数年光景?” “师尊,我既将祝容带回来,就会对他负责,修炼的事我会亲自带他。” 封鹤凌见瞿玖羲说的这样坚决,深知这个徒弟的心性,也就没有再劝。封鹤凌又问:“对了,给你主持冠礼的大宾是谁?取的字又是什么?我倒要看看这个大宾有几把刷子。” 瞿玖羲回答道:“师尊,给我主持冠礼的大宾是我姨夫,取的表字是‘霁华’。” “霁华,这二字好,极妙,极衬你。不过,你姨夫,不是当今圣上?能有当今圣上给你主持冠礼,也是极有福气的,只是你也要小心,毕竟君心难测。” 瞿玖羲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多谢师尊。” 随后瞿玖羲就带着祝容回到自己的朝槿轩,柳新已经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瞿玖羲到的时候正见柳新正打水回来。 柳新放下水桶,高声道:“公子,屋里的桌椅我都擦拭过了,床铺也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他搓了搓手:“祝容要在别的屋子睡还是和公子一起?” 瞿玖羲低头看着祝容,祝容弱弱地说:“公子,我能不能还跟你住一起?”祝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都如意地被瞿玖羲带到了灵山派,还要坚持和瞿玖羲睡一屋。祝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总之,他就是不想跟瞿玖羲分开,暂且就当作是他还觉得瞿玖羲对自己不够亲近,想要再博取几分瞿玖羲对自己的感情吧。 “当然可以,你还和我一起睡吧,也省得柳新再收拾一件屋子了。” 柳新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了,于是便笑嘻嘻地提起水桶往后厨走去,他要烧水给瞿玖羲沐浴。他家公子风尘仆仆的,现在天又那么冷,得好好洗个热水澡才行。 瞿玖羲打开房门,先让祝容进来:“进来吧,屋里暖和些。”灵山派是没有地暖的,朝槿轩自然会比棠露院冷一些,瞿玖羲还真怕祝容这小孩受不住。 待祝容进屋之后,瞿玖羲又说:“随便坐,躺床上也行,盖着被子暖和。”柳新还没有给屋里添上火炉,瞿玖羲直接在炉子里捏了个火诀,炉子里立马燃起火来,在房间里传递着温暖。 祝容早些年受惯了冷,现在朝槿轩这屋子还没有他那个小破屋冷,倒也还适应。他并没有按照瞿玖羲的话躺在床上,他想将这几日学的东西再温习一遍:“公子,我可以用你的书桌吗?”朝槿轩的书桌没有棠露院的大,仅瞿玖羲一人使用,位置还算是合适,但加了一个祝容,就有些紧巴巴了。 瞿玖羲扫了一眼桌子,确实是有些小了,他一面答应着祝容:“好,你用吧。”一面想着自己该置办一张大桌子了。那这桌子就给祝容先用着吧,毕竟他还要写字,自己偶尔看看书练练剑,有没有桌子无所谓。 祝容便安安静静地在桌上写着字,而瞿玖羲闲来无事,溜达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祝容旁边,低头凑过身去看祝容写得怎么样。不得不说,祝容的悟性甚佳,瞿玖羲教他的东西,很快就能学会,甚至都不用瞿玖羲讲解和催促,按时按点地完成学习任务。现在祝容的认字水平已远远超过同龄人了,这么学下去,祝容肯定也能成为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青年才俊。 “不错,写得很好。”如此夸奖一番,得到了未来徒弟的一个羞涩笑容。瞿玖羲好像懂了当初封鹤凌夸奖自己时的嚣张嘚瑟,自己现在也想跟旁人夸耀这个被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小孩有多厉害。 看来祝容拜师的日子要提上日程了。 “祝容,既然我带着你在灵山派修炼,你就得拜我为师,你可愿意?”瞿玖羲当即就这么对祝容说了,自然也获得了祝容的答应。 “当然了,我一定会跟着公子好好学的!” 瞿玖羲调侃道:“该改口叫师尊了,先改口,过两天行拜师大典。我是掌门首徒,你拜我为师,自然也是要办个大典的。”他以前拜封鹤凌为师时,灵山派就举办了拜师大典,毕竟是掌门首徒,他又承继于师祖,加入灵山派的仪式自然不能简陋了。 至于祝容,虽说拜师大典可能没他那时那么隆重,可也是必不可少的。 第40章 祝容乖巧点头:“好。” 正在这时,屋外吵吵嚷嚷的。 “师兄!你在吗?” “师兄,我们来找你了!” “师兄……” 瞿玖羲走出门一看,乌泱泱一大群弟子站在院中。 众人一看到瞿玖羲,一口一个“师兄”叫得亲热。 “怎么吵吵嚷嚷的?你们怕是要把我朝槿轩闹翻天了。” 众师弟们一口一个“怎么会”“师兄嫌弃我们了”,直吵得瞿玖羲脑瓜子都有些晕。这时,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我来咯!” 众人纷纷让道:“师兄你怎么才来呀?你这一整日去哪儿了?” 此人原来是封景渊,他今日炼了一天丹,正出门要伸伸懒腰时,就听见师弟们说瞿玖羲回来了,这才火急火燎地往朝槿轩来了。 封景渊因着父亲封鹤凌是剑修,自己却跑去炼了丹,不怎么受父亲待见。因此也不想对师兄弟们说自己一整日都在炼丹的事情,便摆摆手说:“哎呀,今日小玖回来,你们倒跑来关心我,这叫什么事》” 瞿玖羲不用想也能知道封景渊整日都在干些什么,因此也只是浅浅地笑了下。 封景渊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勾在瞿玖羲的肩膀上:“这次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屋内正写着字的祝容笔尖一顿,在宣纸上的字尾处滴出一个大墨点。 瞿玖羲对着封景渊,这位十五年的欢喜冤家,眉目温柔道:“自然给你带了。” 底下的师兄弟取笑道:“自然是了,大师兄少了谁都不会少了景渊师兄的。” 祝容抬起头看,看着屋外与瞿玖羲勾肩搭背,正笑嘻嘻的少年。封景渊一身蓝衣,腰上挂着一柄剑,剑穗金灿灿的,倒是和今日瞿玖羲的蓝衣很搭。祝容的眼神沉了沉,手里的笔也放下了。 “公子,这些都是1你的师兄弟吗” 众人见屋里走出一个孩子,有些师弟是见过祝容一面的,而有些人却没见过祝容,稀奇道:“大师兄,哪来的小孩呀?” 瞿玖羲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过两日要收的弟子,名唤祝容。祝容,这些都是我的师弟,也就是你的师叔们。” 众人绕着祝容上上下下地瞧来瞧去,这小孩身姿挺拔,眉目俊秀,一看就是个俊小子。而封景渊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祝容,祝容见封景渊不再搭着瞿玖羲了,眼底的阴霾挥去几分,对灵山派众人露着甜甜的笑。 第026章 众位师弟 灵山派众人奇道:“我还以为大师兄这样冷清的性子也只有我们才能近其左右取笑几分,没想到这个小孩还能让大师兄收为徒弟,大师兄得多喜欢这个小孩呀?” “对呀,不过看着他小小一个,姿态甚佳,看着小脸蛋也挺软乎,也不难怪大师兄喜欢。” 众人围着祝容评头论足的,封景渊拍了拍讨论得最热烈的几个师弟:“得了啊,人家一个小孩好端端的,都要被你们吓坏了。”瞿玖羲扔出一个储物戒,封景渊一下子接住:“什么好东西?” 这个储物戒是临时储物戒,里边的空间不像认主的储物戒那么多,并且所有人都能够打开。封景渊用灵力探查一番,发现储物戒里的东西满满当当的。封景渊笑得更开心了:“哟,里边东西还不少呀。” “里边都是给你们带的东西,还有给诸位长老的,麻烦各位师弟给你们师尊带回去了。” 各位师弟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封景渊手上那个储物戒吸引了,纷纷围着封景渊,反而把祝容晾在一边了。他们看着储物戒里被一一贴上标签的东西,一个个兴奋道:“这是我的!”“哇,这个我想吃很久了师兄居然还记得!”“真好,我真喜欢大师兄,大师兄要是时不时回一趟家就好了。” 众人在热火朝天地分东西,封景渊则叫嚷道:“你们都当心点,别把我那份拿走了啊。”封景渊又扭头对瞿玖羲说:“走走走,我跟你说,我可是憋了一个多月的话就等着你回来跟你说呢。” 封景渊又揽着瞿玖羲进屋,祝容跟在他们身后,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封景渊搭在瞿玖羲身上的手。 瞿玖羲和封景渊在屋内相对而坐,他瞧见祝容站在一边:“阿容,你也坐着吧,练字也行,不用管我们。”祝容却没有去写字,而是坐在瞿玖羲的身旁。 封景渊看着这小孩,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封景渊对瞿玖羲说:“他也倒是黏你。”瞿玖羲扭头看了祝容一眼:“是,毕竟是我救下的他,他有些黏我。”封景渊又对祝容说:“叫祝容是吧?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几岁啦?” 封景渊好声好气地问着祝容,谁知祝容却不愿再开口,只是低头玩着手指。封景渊又问:“这小孩不爱说话吗?”瞿玖羲只以为是祝容害怕陌生人,但祝容也不能一直这样吧,小孩太内向了确实不太好。 瞿玖羲对祝容说:“阿容,他是我师弟,是大长老云微真人的徒弟,也是我师尊的儿子,叫封景渊,你喊景渊师叔就好了。”灵山派里在同辈的弟子中,瞿玖羲是大师兄,因此祝容也就没有师伯了。 祝容抬头看向瞿玖羲,对着瞿玖羲时面色自然,但扭头看向封景渊时却板着小脸:“师叔好。”封景渊有些纳闷,怎么感觉这小孩不是很喜欢自己?封景渊又多看了祝容两眼,心想也不应该吧,自己和这小孩也没有什么过节,兴许是自己看错了。 第41章 “哎,你以后在灵山派有什么需要,除了找你师尊之外,也可以来找我。外面那些师叔们虽然不太靠谱,但有些时候还是有用的。,你也尽管使唤就对了。” 祝容看在瞿玖羲的面子上,敷衍地回应了几声:“好,我知道了,谢谢师叔。” 封景渊又对着瞿玖羲说这些天他不在灵山派,自己被封鹤凌骂得有多惨,瞿玖羲不在也没人敢替自己求情。瞿玖羲脸上含着一丝笑意:“你少惹师尊生气,他这些天心情也不是很好。” “我知道呀,他和岚山派掌门闹别扭嘛,这两个老头,时不时就要闹一下。按理来说闹了这些天了,也应该和好了吧?” 瞿玖羲起身给封景渊倒了杯热茶,又给祝容倒了一杯,嘴上却对着封景渊说:“没有,师尊还别扭着呢,估计这次还得再别扭一段时间。” “嗐,他以为自己跟岚山派掌门过命的交情,正拿着好酒去岚山派时却撞见岚山派掌门在和众派真人喝酒,这还不给他气坏了。” 瞿玖羲都能想到封鹤凌这个小老头当时气呼呼的样子了,祝容看着瞿玖羲和封景渊说话越来越温柔,他突然感觉,和瞿玖羲亲近一些固然好,但他注定不能获得瞿玖羲更多的温柔和欣赏。 他以乞儿的身份被瞿玖羲捡回来,但瞿玖羲只能给他关心和照顾,更多的是同情。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像封景渊一样令瞿玖羲对自己流露出这样赞赏的眼色,因为在瞿玖羲的心里,自己可能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永远都是想要被照顾的人。 可祝容并不想这样,他也想让瞿玖羲对他露出这样看至交好友的眼神。祝容默默地听着瞿玖羲和封景渊的对话,也从他们俩的对话中获得了不少关于灵山派的信息。外边的众位师兄弟已经分好东西了,纷纷进来道:“师兄!”“多谢师兄!” 瞿玖羲的临时储物戒回到了封景渊手里,封景渊调笑道:“没有偷偷拿小玖给我的东西吧?” 师弟们嬉皮笑脸的:“怎么会呢,我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大师兄给你的东西呀。” “对呀,谁不知道大师兄对师兄你最好了,指不定还要偷偷给你什么东西呢。” 封景渊满意地笑笑:“这倒是,小玖对我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又对瞿玖羲挑眉道:“有什么好东西等他们待会儿走了再拿出来哈。” 师弟们忿忿道:“不行呀,我们就赖这儿不走了。”“就是,我们倒要看看大师兄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眼看着夜色将深,这群师兄弟还真要赖在这儿不走的样子,瞿玖羲没有半分担心,还悠哉悠哉地和封景渊喝着茶。 夜色还没完全覆盖天空,众位弟子在瞿玖羲的屋子里东溜溜西走走,时不时和瞿玖羲说说话,几人或练剑、或下棋、或闲聊。还有的在小厨房弄出了一桌子好菜,叫嚷着让瞿玖羲和封景渊来吃。 “师兄,快来呀,吃饭啦!” 第027章 是杂灵根 “好香啊,师弟你的手艺精进了不少呀!” …… 瞿玖羲和封景渊一同起身,又招呼着祝容:“阿容,来吃饭了。”祝容站起身来,紧紧地跟着瞿玖羲。封景渊调笑道:“这小孩当真黏你。” 众位师兄弟围着小厨房的桌子还坐不下,众人便把桌子移出来,和院中的石桌子拼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朴实无华的大桌子。众位师弟一个个地把菜端出来,将这张大桌子摆得满满的。对于祝容来说,他只能看到一个个的宽大肩膀,众人便先让祝容落座:“来,小孩先坐,差点把这个小不点忘记了。” 祝容坐下之后,众人再请瞿玖羲和封景渊等依次落座。桌边围了满满的人,祝容只觉耳边太过嘈杂。瞿玖羲本应是不喜吵闹的人,但祝容见瞿玖羲身处这些师弟之间,虽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但还是专心地听着他们闹哄哄的讲话声。 吃着吃着,众位师兄弟甚至还喝起酒来,你一杯我一杯,好不快活。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劝瞿玖羲喝酒,而是让瞿玖羲以茶代酒与他们相伴。夜间,雪又下起来,一片片雪花在空中打着旋儿,众人说话都从口中呼出白雾来。瞿玖羲看着祝容:“还受得住吗?吃饱了就先回屋暖暖吧。” 祝容摇摇头,硬是要坐在这儿陪着瞿玖羲。 酒足饭饱,众位师弟们搓搓双手,嘴里哈着气,一个个地离开瞿玖羲的院子,两两相伴,勾肩搭背。最后只剩瞿玖羲、封景渊和祝容三人。封景渊站起身道:“我也该走咯,你呀,如今已及冠了,又如此聪慧,父亲一定会将门派事务多多地托付于你,你又有这小子需要教导,可别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放心吧,我有分寸。”瞿玖羲目送着封景渊吊儿郎当地离开。 “走吧,回屋了。”瞿玖羲又对祝容说,两人相伴回屋。 晚上,瞿玖羲躺在床上,扭头问祝容:“今日你是不是很拘谨,一整天都没说什么话,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我只是,不认识这些师叔们,所以跟他们有些搭不上话。” 瞿玖羲安慰他道:“没关系,你也都看到了,他们大大咧咧的,平时很好相处,你慢慢了解他们就好了。” 从祝容那边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一夜酣睡。 瞿玖羲醒来的时候,发现祝容竟早早地就醒了,被子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瞿玖羲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朝门外走去,看见柳新正在清扫昨晚的积雪。 第42章 “公子,早啊!” 瞿玖羲也向柳新打了招呼:“早啊。”随即又问道:“阿容呢?” 柳新面朝小厨房,努了努嘴:“喏,在小厨房做早饭呢。” “小孩子忙活什么?” 柳新“嗬”了一声:“公子,你这也未免太瞧不起祝容了吧?祝容会的还是挺多的。起码他做饭的手艺就很不错。”瞿玖羲往小厨房走去,闻到了一阵香味,确实不错。 几乎是瞿玖羲一出现在门口,祝容就扭头往身后看。祝容见是瞿玖羲,露出一抹笑:“公子,你醒啦?正好,我做的面快好了,稍后就能吃了。”瞿玖羲踏进屋内:“起这么早做面?” 他见桌上还摆着两个小炒菜,模样看着不错,味道想来也不差。 “在家里,厨房太多人了,根本没有我向公子展示的机会,现在想让公子好好尝尝我的手艺。”祝容特地给瞿玖羲舀了些面汤,又添了一碗面酱,让瞿玖羲按照自己的口味拌着吃。 饭菜上桌之后,柳新也洗洗手与他们一起用饭。柳新大口大口地吃着面:“真香,祝容的手艺真不错!” 祝容眉目含笑:“柳新哥喜欢吃就多吃些,公子也多吃些。”说着就往瞿玖羲拌好的面里夹了一筷子小菜。 “怎么还是叫公子?迟早是要改过来的,记得叫师尊。” 祝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师、师尊……我叫习惯了,一时之间改不过来,我会慢慢改的。” “没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瞿玖羲将碗里的小菜吃了,慢悠悠地对祝容说。 —————— 五日后,灵山派又举办了一场拜师大典。此次大典见证的有掌门、诸位长老以及灵山派内门弟子,也算是对祝容的加入表示热烈的欢迎了。 祝容身穿白色衣袍,长发用一根小簪子固定住,一步一步地从殿外走向瞿玖羲。最后他走到瞿玖羲面前,向瞿玖羲行半跪礼:“见过师尊。” 瞿玖羲将祝容扶起来,亲自将属于祝容的玉牌挂在祝容身上,又将一把剑放于祝容手中:“你既拜我为师,承业于我门下,我定会悉心教导你,这剑,你就暂且先用着。”这只是一把普通灵剑,不会认主,只是辅助祝容的修习罢了。等祝容修炼养成,定是要再寻一把认主灵剑的。 紧接着,瞿玖羲就让祝容在天赋石上测天赋。祝容向天赋石滴入一滴指尖血,天赋石立马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颜色变化无穷,越闪越急。 “这……五颜六色的,这是杂灵根啊……” “杂灵根就算了,还闪得这么快,难不成是真的很杂?” “这祝容看着挺好一小孩,天赋怎么这么拉胯呀?” …… 底下弟子的轻微议论声不断,而诸位长老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了。 瞿玖羲本就是掌门首徒,灵山派的宗师,将来很有可能是灵山派的继承人,况且,他是修炼无情道的,极有可能飞升。而现在这样一个前途大好的小子,却要收一个灵根杂得不能再杂的小孩为徒?这不是纯纯浪费吗? 诸位长老看看瞿玖羲,又看看封鹤凌,欲说又止。还是封鹤凌出言道:“小玖,你可想好了,当真要收他为徒?” 祝容是听瞿玖羲对自己说过天赋的事情的,只是自己这个颜色,杂乱无章,是不是就是瞿玖羲所说的杂灵根啊?祝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第028章 同榻而眠 瞿玖羲蹙眉道:“师尊,师徒礼已经行了,祝容已然是我徒弟了。”意思是此事绝无更改的可能,不管祝容的天赋如何,他都要收祝容为徒。 众人轻微的议论声落在祝容耳朵里,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双眸紧紧地盯着瞿玖羲。他真的怕瞿玖羲会不要他,毕竟这些人都是瞿玖羲亲近之人,而自己才和瞿玖羲相处不久。听了瞿玖羲的话,祝容稍稍安心一些,但众人对瞿玖羲的话表现出不赞同的神色,祝容一一看在眼里。 祝容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拉拉瞿玖羲的衣袖:“师尊……”祝容眼里透露出如受惊小鹿般的惊慌担忧,好似又回到了初初进入瞿家时的模样,看得瞿玖羲好不心疼。 瞿玖羲拱手对众位长老道:“师尊,诸位长老,拜师礼已成,如今祝容就正式拜入我门下了,以后他由我亲自教导。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带我徒弟回去了。”说完,瞿玖羲就牵上祝容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大殿。 封鹤凌看着这些长老们痛心疾首的样子,摆摆手说:“哎呀,众位师兄弟,就由小玖他去吧,我一个做师尊的都管不了他,你们也别管了,孩子们自有他们自己的想法,这如今也都是他们的天下了,管不了咯!”封鹤凌将双手背过身后,悠哉悠哉地出门了,只留下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 朝槿轩内。 瞿玖羲正坐在院内赏雪煮茶,他透过窗子看祝容忙上忙下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高声对祝容说:“阿容,别忙了,来,师尊教你下棋。”催促了两三声,祝容才磨磨蹭蹭地出来。瞿玖羲朝着自己对面的凳子伸手:“坐。”祝容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瞿玖羲对面。 “你在厨房忙活什么呢?” “我想给师尊熬汤喝,这刚炖上。” 瞿玖羲放下手中的棋子,看着祝容道:“你是我徒弟,不是小厮,用不着做这些。” 第43章 祝容略微有些拘谨:“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想对师尊好。师尊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只能替师尊多做些事了。” 瞿玖羲长叹一口气:“阿容,我并不是要你报答我,我们之间的一切,你可以看做是缘分,既然有缘,那又何须介怀这些?”瞿玖羲为祝容倒了一杯热茶:“喝茶吧。” 祝容双手端起茶杯,悄悄地瞄了瞿玖羲一眼:“我记住了,师尊。” 到了晚上,祝容正在给瞿玖羲整理床铺,而瞿玖羲在烛火下看书。一大群师兄弟毛毛躁躁地闯进来:“师兄!”“大师兄!” 瞿玖羲放下手里的书,无奈地看着这些师弟:“老是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师弟们围着瞿玖羲道:“师兄,你如今当了师尊,竟然这么快就将老群老头的口头禅学会了呀。”“就是,师兄,你这身份转变得也太快了,我差点以为你是我师尊了。” “这么晚了,你们不好好休息,来做什么?”瞿玖羲看着众人问道。 封景渊笑嘻嘻地说:“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灵山派新晋的师尊咯~” 瞿玖羲歪着头看封景渊:“取笑我是吧?”封景渊揽着瞿玖羲的胳膊:“我哪敢取笑你呀,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群长老的脸色有多黑。” “大师兄,我真佩服你!” “哎,大师兄,祝容呢?” 此时的祝容也整理好床铺了,他站起身来对众位师叔说:“师叔们好。” “祝容真好呀,还替大师兄整理床铺,如果徒弟都这么好,我也去收一个了。” 有眼尖的师弟看到床上有两张被子,问道:“师兄,这天虽然冷一点,但也用不着两床被子吧?” 瞿玖羲也扭头看向床铺:“哦,有一床被子是祝容的。” 封景渊惊道:“你们同榻而眠?” 瞿玖羲无奈地笑笑:“祝容他还小,离不开我。” 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祝容,虽然才十岁,但已经能够独自一人入睡了吧?瞿玖羲怎么跟老母亲似的还要带着祝容睡觉? 祝容无辜地看着众人,那表情很明显地在说:我也没办法的,离开师尊我就好害怕,我不能离开师尊的。 给众师弟看得牙痒痒。 但也无法,毕竟是瞿玖羲和祝容师徒俩的事,他们也不好掺和。封景渊倒是隐晦地提了一嘴:“小玖,等祝容长大了,迟早是要和你分床睡的,你该让他独立起来,不要总是依赖你,这样对他不好。” 瞿玖羲还没有回答,祝容先说:“谢谢师叔了,没想到师叔这么关心我,祝容很感动。”瞿玖羲听见祝容的话,便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众师弟们也就坐下闹了瞿玖羲一会儿,很快就一个个离开了。 瞿玖羲看着乖巧的祝容,心想:自己可得好好教他,不能给他教歪了。 瞿玖羲教祝容煮茶下棋,教他写字看书,教他练剑炼丹,凡是瞿玖羲会的,都尽数教给了祝容。而五年过去,祝容也渐渐长成了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难熬的冬天刚过,积雪早已融化,柳条抽出新芽,整个天地都是一副绿意盎然的样子。朝槿轩的树木也都绿油油的,祝容在院中舞剑,带出一阵阵剑气,将绿色叶子挥落。瞿玖羲正煮着茶喝,春日的新芽煮茶,滋味甚好,他喝一口便时不时地看看祝容。 “不错,短短五年时间就练成这样,阿容还是很有天赋的。” 十五岁的少年郎“唰”的一下收回自己的剑,快步走到瞿玖羲面前,先为瞿玖羲倒了一杯热茶,再对瞿玖羲说:“师尊,还是你教得好。”瞿玖羲露出一抹浅笑:“那是自然,我教的好,你学的好。” 十五岁的祝容身姿挺拔,穿着青衣就像一棵小青松一般。他眉眼已经长开,一双黑黝黝的丹凤眼,鼻梁上的红痣颇引人注目,一副俊朗的模样,让不少女弟子都喜欢他。瞿玖羲喝下祝容为自己倒的茶,心中默默感叹着时间飞逝,从前的萝卜头现在已经是一个白面小生了。 祝容注意到瞿玖羲的心绪,出言道:“师尊,你在想什么?”瞿玖羲失笑道:“你呀,真是好的不学,尽研究我了是吧?怎么我稍微有点神情你就注意到了呢?” 还不是因为在意师尊? 只是这话祝容尚不敢说出口,他咧着嘴笑道:“师尊是我师尊,我不注意师尊注意谁呀?” 瞿玖羲伸出食指,点点祝容的额头:“你呀,整日高高兴兴的是好,但也别懈怠了,还有半月就是仙门大会了,到时我们灵山派会选出优秀弟子和各派竞争,你得给自己一些压力。” 祝容扯着瞿玖羲的胳膊,撒娇道:“师尊,我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自己吗?我虽然不常和各位师兄弟们比试,但我有信心能够进入仙门大会。到时,我一定在仙门大会中夺得头彩,那师尊要怎么奖励我呢?” 瞿玖羲偏头看着扯着自己胳膊的少年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食指不经意间划过瞿玖羲的小臂,少年滚烫的体温让瞿玖羲这个修炼无情剑道而体温偏低的人打了个轻轻的哆嗦。祝容立马注意到了,面上带着焦急:“师尊?如今虽然已经入春,但冬天的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师尊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祝容熟练地从自己手上的储物戒里拿出一件瞿玖羲的外袍,给瞿玖羲披上之后又说:“师尊若是着凉了,徒儿可要心疼了。”瞿玖羲也给自己拢了拢衣袍,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第44章 “你若是要奖励呢,若是你能夺得头彩,我便亲自给你炼一把剑,如何?” 祝容听闻此言,眼睛都放了光:“真的吗?”他一下子扑入瞿玖羲的怀里,果不其然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木香,祝容闭上眼睛,窝在瞿玖羲怀里的脸上是十分沉醉的神情,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天真无邪:“好呀,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了~”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异动:“小玖!” 祝容眼神一暗,讨厌鬼又来了。 瞿玖羲和祝容分开,立马起身去迎接:“你不好好教你新收的徒弟,这会儿怎么有空来了?” 封景渊手里提着一坛酒,哥俩好地对瞿玖羲说:“哎呀,我那徒弟笨得很,让他自己琢磨吧。来,我新寻到一坛好酒,特意带来与你尝一口。”他见瞿玖羲的目光落在酒坛子上,又说:“但你可不能因为它好喝就多尝啊,这可是我从岚山派那拿来的。” 祝容见到封景渊,脸色有些冷淡:“师叔好。” 封景渊应了一声:“祝容也在啊。”就一屁股坐在刚刚祝容的位置上,这样把朝槿轩当自己家的行为让祝容不自觉地摩擦了一下右手食指。 瞿玖羲跟着坐下:“我说你怎么拿酒来呢,这是不是岚山派给师尊的?”封景渊肯定是想着偷偷尝几口,又不敢,于是便捎带上他。到时候封鹤凌问起,封景渊也不至于挨骂。 封景渊对瞿玖羲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懂我!” 第029章 熬醒酒汤 封景渊把酒坛子打开,拿起杯子先给瞿玖羲倒了一杯,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不忘催促着瞿玖羲:“你快尝尝。”封景渊就要喝下这杯酒时,见祝容在一旁正看着自己,便说:“哎呀,祝容,你还小呢,不能喝酒,不是我不给你喝。”封景渊还以为是祝容也想要喝酒才盯着他。 此时瞿玖羲也扭头看祝容,他也以为祝容是要喝酒:“阿容,你喝茶就好了。” 祝容摇摇头道:“师尊,我没有想喝酒。” 封景渊嘟囔道:“不想喝酒你盯着我酒坛子看什么?”其实是封景渊倒酒时,酒坛子和他的身子刚好在同一个方向,于是他倒完酒之后便以为祝容是在看着酒坛子。 祝容在瞿玖羲身旁坐下,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瞿玖羲给祝容倒了一杯热茶,祝容看了一眼这杯茶,并没有马上去拿。 瞿玖羲知道自己不会喝酒,一般需要喝酒的场合他都是能推辞就推辞,如果不能推辞他基本上只喝一两杯。在封景渊需要给瞿玖羲倒第二杯时,瞿玖羲还没说话,祝容就先给他护住酒杯:“不要给我师尊喝了,你自个儿喝吧。” 封景渊看着祝容一脸较真的模样,并没有再给瞿玖羲倒酒了,他嘴里哼哼道:“这可是好酒,我才不舍得给你师尊喝呢。”说完,又自己咕嘟咕嘟喝了两杯。 瞿玖羲提醒道:“别喝太多了,你仔细被师尊骂。”封景渊还是挺怕他父亲的,听瞿玖羲这么一说,江瑶倒酒的动作停下来,动作慢慢地将酒坛子盖好,一副十分舍不得的样子。 瞿玖羲打趣道:“你这么爱喝酒,干脆也学师尊在岚山派找个至交好友,岂不是天天都能有好酒喝。”封景渊光是想了想这样的生活,嘴角都压不住地要露出一抹笑了。但是他还算清醒:“我才不要和岚山派那群家伙交朋友呢,一个个的眼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瞧人都不带正眼的,谁要和他们交朋友!” “况且,我要是整日喝酒,我父亲和师尊岂不是每日都要揪着我的耳朵骂,想想都怪瘆人的,还是别了吧。”封景渊举起酒杯:“酒这东西呀,还是时不时地来上几口才好,喝多了反而坏事。” 瞿玖羲笑笑,把自己酒杯里剩的那一口酒喝完了。封景渊看着瞿玖羲的脸上漫起一道薄红:“啧,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点酒量?”瞿玖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他喝完酒就有一股困意,且这困意越来越强,让他想打哈欠:“酒多伤身,少喝为宜。” 祝容敏锐地察觉到瞿玖羲身上流露出的倦意,他轻声问:“师尊,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此时封景渊也识相退场:“好了,酒可是分给你喝了的啊,我把酒拿去给父亲,你喝口热茶,好好休息。” 祝容向封景渊投来一个眼刀子,瞿玖羲没看到祝容的这个眼神,但封景渊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碍于瞿玖羲在场,封景渊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也是自己把瞿玖羲灌醉的,便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小玖这徒弟,啧啧啧,凶得很,也不知道小玖是怎么觉得他良善可爱的,分明就是一个狼崽子。 祝容想扶瞿玖羲回房,却被瞿玖羲拒绝:“你师尊只是累了,又不是没有双腿了,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说是这么说,祝容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瞿玖羲身后,亲眼看着瞿玖羲在床上躺下,又给瞿玖羲掖好被子,才轻声道:“师尊,我去给你煮碗解酒汤。”得到了瞿玖羲的一声“嗯”之后,祝容才悄然离开。 来到小厨房,此时的柳新也回来了,他背着一个小篮筐,里边满满当当地装了嫩笋。柳新见到祝容,十分高兴:“今日山上好多笋尖,公子可喜欢吃炒笋尖了,这些笋尖晚上就给公子炒了。”祝容点点头,手里的动作不停。 这五年,朝槿轩院里的伙食基本都是祝容负责的,柳新见祝容又要生火了,便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好吃的?” 第45章 “给师尊煮解酒汤。” “解酒汤?公子喝醉了?”柳新惊道。 祝容把熬解酒汤的食材都丢入水中:“应该没有很醉,只是有一点而已,我怕师尊头疼,给他熬一碗解酒汤再让他睡下。”柳新看着祝容熟练的动作,称赞道:“还是阿容好,会心疼人。”他偷偷瞄了一眼祝容的神色,祝容十分自然的模样,看样子给瞿玖羲熬解酒汤他是乐在其中的。 会心疼人,还特别会心疼他家公子,这样的小孩哪里找? 现在柳新想想五年前救下祝容的场景都要偷笑很久,他家公子这是捡了个宝呀! 等祝容熬好解酒汤,柳新还催促着祝容赶紧端给瞿玖羲。 祝容捧着一碗热乎乎的解酒汤来到屋内,瞿玖羲的睡姿跟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动过。祝容先把解酒汤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接着轻轻拍拍瞿玖羲:“师尊,师尊?起来喝醒酒汤了。”瞿玖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表情有些懵,祝容直接扶瞿玖羲起来,倚靠在床头:“师尊,先将醒酒汤喝了再睡。” 祝容将醒酒汤端至瞿玖羲的嘴边,瞿玖羲懵懵地就要张嘴将汤药喝下去,谁知却吞咽的动作却跟不上汤药入嘴的动作,直接顺着瞿玖羲的嘴巴流到下巴,又顺着细长的脖颈深入瞿玖羲的衣领子里。温热的汤药浸湿了衣裳,瞿玖羲有些不适应地哼哼了两声。 祝容将手里的碗放下,拿着帕子就给瞿玖羲擦拭嘴角和下巴,擦着擦着就擦到了锁骨处。瞿玖羲的衣衫被祝容撩开了一些,正正好能让祝容看到他锁骨的位置。 瞿玖羲身材匀称,但锁骨处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坑,让人瞅着怪可爱的。祝容擦拭的动作停住了,手指就碰在瞿玖羲的锁骨处,他克制不住地在瞿玖羲锁骨处摸了摸。祝容的动作让瞿玖羲觉得狠样,他半睁着眼睛:“阿容?痒。”一个短短的“痒”字,却勾得祝容的心也痒了起来。祝容指尖发热,有些慌不择路地收回自己的手:“啊、师尊……我擦干净了,你睡吧。” 瞿玖羲不作他想,直接躺下睡觉,他是真的困,看来封景渊拿来的酒是真的烈。瞿玖羲最后还有一丝意识:“阿容,晚饭就不用等我了……”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睡着了,只留给祝容一个尾音。 祝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瞿玖羲。室内分明没有一点声响,但祝容却听到了一阵“砰砰——砰砰——”的声音。 那是他的心跳。 急促又热烈的跳动,是他最隐秘的青春。 祝容将手里的帕子抓得紧紧,许久之后才端着瞿玖羲已经喝完的汤药碗出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 第二日,瞿玖羲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意识倒是清醒了一醒来就觉得肚里空空,正好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寻味而来。 祝容和柳新已经将饭菜都做好了,祝容先看见瞿玖羲,柳新顺着祝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公子!你可算醒了,快洗漱洗漱来吃早饭吧。” 瞿玖羲答应了一声,便回屋洗漱去了。柳新在给桌子上摆上饭菜时,见祝容沉默不语,便主动问道:“阿容,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不太高兴的样子?”这一早上,祝容都没有多余的话讲,虽说他平时也是这样,但柳新和祝容相处了这么久,还是能看出祝容身上的低气压的。 柳新也能理解,祝容这小子毕竟小时候的生活环境差些,性子孤僻些正常,待人接物冷漠些也没什么不好,只要祝容对他家公子好就行了。祝容不仅对他家公子好,连带着对瞿家和他也很好,柳新自然也不去计较祝容有时候的冷漠了,尽管这些冷漠祝容从不在瞿玖羲面前展现过。祝容和瞿玖羲现在是师徒关系,柳新还是能够拎得清里边这层关系的。 祝容瞧了柳新一眼,简短地回道:“没事。” 等瞿玖羲洗净手,三人坐在桌上,柳新吃得最香。 “阿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够包容这个坏脾气的祝容这么多年而不向公子告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祝容做的菜虏获了他的心。 瞿玖羲吞下嘴里的笋尖,也称赞道:“笋尖也不错,很好吃。” 祝容被夸了却没有很高兴的神色,也不像往常缠着瞿玖羲要奖励了,只说:“师尊喜欢就好。”瞿玖羲很明显地感觉到祝容的不对劲了:“阿容,怎么了?” 祝容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对瞿玖羲说:“师尊,我现在已经十五岁了。”瞿玖羲又伸出筷子去夹笋尖,一边把笋尖放入自己的碗里,一边回答道:“是呀,不过你生辰不是还有一个月?” 祝容抿着唇道:“那也十五了。” “十五岁怎么了?”瞿玖羲以为祝容是担心自己的修为:“哎呀,你别着急,你修习时间毕竟比同门师兄弟晚,不过如果在仙门大会上,你搏一搏还是有可能取胜的。” 祝容摇摇头:“不是,师尊,我不担心这个。” “那你在想什么?” “师尊,我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想自己睡。” 第030章 分床睡咯 祝容这话让瞿玖羲愣了一下,自己睡? 说实话,瞿玖羲没想过分开睡这个问题,突然间听到主人这样说,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想拒绝。瞿玖羲重新捋了捋自己的思绪,确实,祝容也长大了,十五岁的少年总该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瞿玖羲知道是自己老把祝容当小孩看,这才对祝容有些不舍,但是自己总不能陪祝容一辈子。 第46章 瞿玖羲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想好了?不再黏着师尊了?” “师尊,我想好了,我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了。”祝容回答道。他看见瞿玖羲的沈钦果然有些不舍,但这不是祝容想要的,瞿玖羲只是把自己当成没长大的小孩,这才会对自己提出分开睡而感到失落。 这不是祝容想要的。 祝容说得合情合理,况且作为祝容的家长,瞿玖羲觉得自己无法拒绝祝容的请求。瞿玖羲本就是想要给祝容最好的生活环境,让祝容能够安心成长,起初也是因为祝容不和自己睡睡不着,这才和祝容同床而睡。 “好,那今日便把偏屋收拾收拾,你搬过去住吧。不过那屋子太久没人住了,你暂且先住着,日后估计还得修缮一下。” 祝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好,谢谢师尊。” 谢他?瞿玖羲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为何要谢他?难道这些年祝容早已不想和自己睡了,现在提出来要和自己分开,而自己同意了,祝容觉得很感激?难道祝容一直觉得这些年不分开睡是因为自己不愿意放开他?祝容和自己睡是折磨吗? 瞿玖羲心里一阵阵的失落,祝容全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并没有做一些安慰性的举动或者说一些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柳新觉得祝容今日极其不对劲,他分明这么依赖公子,为何要跟公子分开?况且公子明显有点伤心,祝容怎么也不说两句俏皮话来哄哄公子?但是瞧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柳新也没有敢出声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两个人。 当天下午,祝容就把隔壁屋收拾好了,瞿玖羲眼睁睁地看着祝容抱着被子往隔壁屋走,他喝下一口茶,未作言语。 到了晚上,还是祝容做饭,整个饭桌上都异常沉默。 最后,还是瞿玖羲打破僵局:“还有十日就是仙门大会了。” 祝容抬头看他:“师尊,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瞿玖羲只顾着看自己面前的碗:“我知道你的实力,只是,不要为了赢而让自己受伤。” 祝容嘴边这才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我知道师尊关心我,我不会让师尊担心的。”至此,两人刚刚的僵硬关系好像在无形之中缓和了几分,柳新也更放心地吃起饭来。 祝容练剑一向和勤奋,夜深了还在小院中舞剑,瞿玖羲靠在门边:“别练了,赶紧歇息吧。”祝容扭头看他:“师尊,我觉得今日的成效非常好,我想再练一会儿。” 少年的身姿轻盈,一招一式之间都是出自瞿玖羲,出剑、挥剑都带着瞿玖羲的风采。瞿玖羲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练剑的少年走到他面前:“师尊,你在发呆吗?” 瞿玖羲恍然回神:“啊、没,我在看你练剑。”年长者总是不能拉下面子向年轻人说自己在发呆的。祝容也看破不说破,他伸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师尊,我练完了,我们回去喝茶吧。” 黑黝黝的丹凤眼看着瞿玖羲,鼻尖的那颗红痣分外明显,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能够和瞿玖羲平视了。 瞿玖羲惊觉:噢,原来祝容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和祝容朝夕相对,竟没发现祝容在慢慢长大。确实,祝容长大了,确实不该和他再睡一起了,孩子总要有自己的空间的。瞿玖羲心里的别扭一下子就解开了,他笑道:“刚刚不是练得挺起劲,怎么这会儿又要喝茶了。” 祝容跟着瞿玖羲进屋:“师尊说的,劳逸结合。” 瞿玖羲给祝容倒了杯热茶,亲自递给祝容:“你呀,经书没背几卷,倒是把我的话通通都记在心里了。”祝容看着瞿玖羲端给自己的茶,犹豫了半响,还是伸手接过来,只是他接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瞿玖羲的手,像是触电般地立马将杯子夺过来。 瞿玖羲疑惑道:“阿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怎么感觉祝容怪怪的? 祝容喝了口茶以作掩饰:“没事,可能是练剑练多了,手有些抖。” 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总是对心上人一点点的靠近都情难自禁。 祝容春心初动,他知道,自己的这份心动来的实在毫无道理,心里苦闷,又无人可说,忍了大半年,终于忍无可忍。他绝不能再和瞿玖羲有近距离的接触,否则终有一天自己隐秘的心思会被瞿玖羲发现,到时候自己恐怕连瞿玖羲的面都见不到了。 瞿玖羲想了想,这段时间确实紧张,便安慰祝容道:“没关系,不用紧张,虽然你是我的徒弟,但你也才入门五年,纵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五年内取得大进展,你还算是比较快的了。修道之路还远着呢,你还有很长时间。” 祝容顺着瞿玖羲的话说:“天才,我听师叔们说,师尊就是天才,修习了没几年就能一剑挑下众位弟子。”他双目灼灼:“我也想像师尊一样厉害。” 瞿玖羲怔住,祝容虽然是杂灵根,但他并没有让祝容修习无情剑道,而是教给祝容普通的剑法。毕竟修习无情剑道需要天赋,祝容的杂灵根根本达不成修习无情道的程度,他也就不让祝容受这份苦了。 况且,这些年他在教祝容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懈怠。瞿玖羲能够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总是很冷静,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再激起他的反应,可能这也是修习无情道的一个坏处。 祝容是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他不想让祝容变得跟自己一样冷静自持,最起码,祝容能够想笑就笑。 第47章 瞿玖羲郑重地对祝容说:“会的,你会变得很厉害。” 第031章 无端情绪 瞿玖羲心想,自己不能再教给祝容一些普通人都能学的功法了,祝容是杂灵根,修为提升得本来就比寻常人慢,修习的功法又没有特色,肯定不信。 他得给祝容找点好东西了。 瞿玖羲正这么想着时,祝容却感动得眼睛都亮了:“师尊对我真好!”瞿玖羲伸出右手摸了摸祝容的头,叹息道:“我是你师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被抚摸的祝容乖巧地低下头,让瞿玖羲更好地摸他的脑袋。可他的面容却没有太多的喜色,反而夹杂着一些阴郁。 因为是师徒,所以才对我好是吗……? 夜深了,到瞿玖羲定时定点要睡觉的时候了,烛火摇曳,瞿玖羲在房间里留下两根蜡烛,扭头问祝容:“该睡觉了吧?” 祝容对他总是高高兴兴的:“好,那我就不打扰师尊休息了,明日师尊想吃什么小菜?”瞿玖羲下意识就想说吃炒笋尖,可是厨房里的笋尖已经用完了,如果要吃笋尖,祝容就要起早去山上采了。 “你做什么我便吃什么,我不挑食的。” 祝容轻笑一声,瞿玖羲一听到祝容的笑就有些恼了:“你竟然取笑你师尊。”祝容面上挂着一抹笑:“师尊,这你就误会我了,我是在为您有这样不挑食的好习惯感到高兴。” 瞿玖羲一下子有些心虚,他确实不怎么挑,但是到了祝容这里,他好像就变得挑剔了些。 祝容站在屋子的门槛外边,双手扒着两扇木门,对瞿玖羲说:“师尊,明日吃炒笋尖吧。” 还没等瞿玖羲回话,祝容就先说:“那师尊好好休息,我也去休息了。”说着祝容就将门关上了。瞿玖羲看着紧闭的房门,叹息了一声:“这孩子……”便吹灭屋里的蜡烛,躺到了床上。 祝容并未往隔壁屋走去,他站在瞿玖羲的房门前,看着瞿玖羲房里的烛火都熄灭了。好一会儿,祝容才抬起脚步往自己的屋子走。 第二日,瞿玖羲一起床就见祝容正背着竹篓子回来:“这么早就去挖笋尖了吗?”祝容边走进厨房,边说:“师尊想吃的,我总是要满足的。” 瞿玖羲看着祝容将竹篓子里的红果子拿出来,放在一个瓷盘里,又舀了水将果子洗净,端着瓷盘来到瞿玖羲面前:“师尊,来尝一个果子,看看甜不甜。” 瞿玖羲正要抓起一个红果子,祝容便先他一步将盘子里的红果子拿起,递到瞿玖羲的嘴边,殷切地看着瞿玖羲。瞿玖羲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顺着祝容的手将红果子咬了一口,入口就是甜蜜的汁水。 “真好吃。”瞿玖羲有些不自在地将祝容手里被之间咬了一口的果子接过来。祝容面对他的时候脸上永远带着笑意:“师尊觉得好吃便多吃些。”他将盘子递给瞿玖羲,示意他接下。 瞿玖羲懵懵地用另一只手将盛满了红果子的盘子接下,站在原地看祝容在忙忙碌碌地洗沾着泥土的笋尖。此时的柳新也晃悠到厨房门口:“公子,你站这儿做什么?” 瞿玖羲转身看他,柳新立马就注意到瞿玖羲手里端着的果子,高兴地走上前来拿了一个吃:“真甜!”他看向正洗笋尖的祝容:“这果子是祝容在后山摘的吧?” 祝容没有抬头,抽空答应了一声,柳新边吃边道:“祝容真贤惠!”他咬了一大口,又看向瞿玖羲手里只咬了一口的果子:“公子,你怎么不吃了?” 瞿玖羲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掩饰住自己心里的复杂情绪:“我等着阿容炒笋尖呢。” 这时祝容偏头看了瞿玖羲一眼,目光炯炯:“师尊先等等,饿了可以先吃个果子垫垫,我马上就好。”迎着祝容的目光,瞿玖羲咬了一口果子:“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了。” 说完,瞿玖羲就走出了厨房,背影像极了落荒而逃的样子。祝容紧紧地盯着瞿玖羲的背影,眼睛里是一团浓的化不开的情愫。 而柳新只顾着吃桌上的果子,对这俩人之间的磁场反应半点也没有察觉。 瞿玖羲来到院内,开始练起剑来,锋利的剑意削落好几层绿叶。他修的是无情道,剑意起,心便静。一套剑法下来,瞿玖羲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坐在石凳上,在桌上摆起棋子来,甚至下棋的时候还有空闲在想自己刚刚的反应。 不对劲,自己这是什么情绪? 瞿玖羲又想,应当是还没有适应祝容和自己分开睡,就像当初祝容要和自己睡,自己也是适应了好几晚才能够踏踏实实地和祝容睡下的。瞿玖羲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没关系,像之前那样,适应几天就好了。 想到这儿,瞿玖羲就放心多了,开始专心致志地下起棋来。 只是,认真下棋的师尊并不知晓,他的亲亲徒儿在做饭的时候,目光频频地望向他,似乎是要看着瞿玖羲在那儿才能安心做饭。 —————— 十日后,仙门大会。 其实这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仙门大会,这只是灵山派内部弟子进行比试的大会,选出最强悍的几位弟子再去参加仙门大会。只是,这样的比试会,对灵山派的许多弟子来说,倒也算是一场仙门大会,检验自己修为的时候到了。 这日,瞿玖羲早早地起来,只是祝容还是起得比他早。 第48章 祝容背着竹篓子,看样子又是要上山采果子挖野菜。瞿玖羲颇有些无奈:“阿容,今日就是比试会了,你怎么还要上山?” 祝容露着纯真的笑:“就算是要比试,师尊也得用早饭吧?” 瞿玖羲一听这话,只觉暖到了自己的心里:“阿容,这一顿饭随便吃吃就行了,喝白粥也行。”祝容当然不同意:“这怎么行?师尊这么瘦,得吃好一些才可以,不能随便对付。” 这些年他掌管了小厨房,几乎是变着花样给瞿玖羲做好吃的,好不容易才把瞿玖羲养得面色红润了些,怎么能前功尽弃了? 第032章 千金之徒 瞿玖羲看祝容坚持的样子,也不好拒绝了:“我和你一起去,这样也能早些回来。”祝容并没有推辞:“好呀,师尊和我一起。” 灵山派其实不止一座山,而是由几座灵气浓郁的仙山组成,各大长老分别占据着一个小山头。瞿玖羲的院子可以说是主山中最接近后山的一个,毕竟他修的是无情道,封鹤凌不希望他受到太多干扰。 到了后山,祝容背着小竹篓子,瞿玖羲在祝容身旁稍后一些的位置走着。瞿玖羲觉得祝容好像有一些地方改变了,但是他又说不清是什么地方。 祝容还是那个善良能干、天真活泼的小孩,说不定只是他自己的心绪有了些改变才会觉得是祝容变了。 祝容低着头找着,刚冒头的笋尖遍地都是,他时不时地就弯腰低头去挖笋尖。瞿玖羲则在注意有没有野菜和蘑菇。瞿玖羲正弯腰摘蘑菇时,耳边突然传来祝容的声音:“师尊,你的无情道,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瞿玖羲扭头看他,见祝容还在专心挖着土里的笋:“我也不知道,整个灵山派修无情道的只有我和那位师祖了,不过以我的实力,能够挑下一众师兄弟。”就算是和长老对阵,瞿玖羲都未必会输。 祝容喃喃道:“无情道如此厉害吗?” 瞿玖羲以为祝容这是急于变强,便安慰道:“不必羡慕,修无情道虽说比旁人提升得快一些,但也是有一些坏处的。”祝容扭头问:“什么坏处?让师尊心情不好吗?” 瞿玖羲一怔:“你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外露,他原本以为祝容是不知道自己的情绪的。其实也不算心情不好,只是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了,只一心修习,与剑相伴。 “师尊的剑意那么冷,很难让我没有察觉吧?” 祝容看出瞿玖羲的怔愣,又继续说:“不过我感觉师尊的情绪还可以,只是过于沉稳了,没有什么心情波动,可能这就是修无情道带来的一些弊端。” 瞿玖羲点点头:“确实,修此道者,不至于无情,但总会少情的。” 祝容站直身子,看着瞿玖羲:“师尊,如果我在仙门大会夺得魁首,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祝容却不愿意马上告诉瞿玖羲,只说:“我暂时还没有想到。”瞿玖羲想到祝容的性子,祝容懂事得很,平时也不会提过份的要求。若是祝容真的对他有事相求,那答应了又何妨? “好,我答应你,若是你得了仙门大会的魁首,我这个做师尊的不仅答应你一件事,还要奖励你。” 祝容羞涩地笑笑:“我不要奖励,我只要师尊答应我一件事就好了。”瞿玖羲敷衍地答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祝容的奖励也不能缺了,若是祝容没有拿到魁首,也还是要奖励的。 这时瞿玖羲已经在脑袋里想着要给祝容弄些什么好东西了。 而祝容见竹篓子里渐渐放满了,便说:“师尊,我们采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瞿玖羲将手里的蘑菇放入祝容的竹篓子里:“走吧。” 师徒两人一起做了些早饭,准确来说是瞿玖羲负责生火看火,而祝容负责做饭。一盘炒笋尖和炒蘑菇马上就出锅了,配着一碗小粥,当真是好滋味。 祝容见瞿玖羲吃得格外满意,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大,他简直是“师尊控”,竟然觉得瞿玖羲这样大口吃饭的样子格外下饭。 用完饭后,两人来到了灵山派的主殿,各弟子早已等候在这里,见到瞿玖羲纷纷向他问好:“师叔好!”“师兄,你来啦!” 瞿玖羲一一点头答应,又走到各长老面前:“长老们等候多时了吗?” 云微真人回答道:“也没多久,我们也是刚来。你徒弟看着修为精进了不少,这次比试会怕是要一骑绝尘了。” 瞿玖羲顺着云微真人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祝容:“也是他勤苦练习,这才有今日的修为。”封景渊在旁边哼哼:“我徒弟也很勤奋,可惜,榆木脑袋一个。” 云微真人听见封景渊这样说,不由得瞪眼道:“景渊!”他这做师祖的,当然心疼自己的徒孙了,自己的徒弟成日不着调,徒孙能学到什么好东西? 封景渊心虚地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宋奇,见宋奇呆头呆脑地看着祝容,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没一会儿,封鹤凌就御剑而来,剑风让殿外的弟子青丝飘起,众人惊呼:“掌门来了!” 众弟子纷纷拱手道:“见过掌门!” 封鹤凌算是灵山派最不着调的掌门了,整日不见影踪,一问起来就是在哪里哪里喝酒了。他也有好几日没出现在弟子们面前了,现如今又是比试会,他可是胜负裁定者之一,弟子们见到他自然有些激动。 第49章 封景渊用灵力传音,好让所有弟子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让大家久等了,我方才和岚山派掌门打了一架,故来迟了。”他扭头对云微真人道:“大家都到场了吗?” 云微真人拱手道:“师兄,该到的弟子都已到了。” 封鹤凌一挥衣袖:“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第一轮比试开始,由外门弟子之间互相比试,择出优胜者十人。外门弟子的比试倒也还能看,毕竟不是跟着门派长老们一起修习的内门弟子,修为偏低。但这优胜者十人却可以在这次的比试会中进入内门,拜入各长老的门下继续修习。 所以这比试会也算是灵山派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场盛会。 很快,外门弟子的十名优胜者已经决出来了。 封景渊扯着嗓子喊:“好!外门弟子先稍坐修整,没有入选的弟子可以留下继续观看比试会,也可以打道回府。接下来是内门弟子的比试……” 内门弟子同样也是决出优胜者十人,这内外门弟子共二十人一起去参加仙门大会,与各门派的弟子进行较量,最终决出前三名。 弟子们一个个上场,很快就轮到了祝容,祝容以一当百,非常快地就拿到了七场比试的胜利。此次参与比试会的内门弟子共有二十三名,每人之间都需要来一场对决,因为此次比试会是采取积分制的,积分多者为胜,前十名在参赛选手中一定是积分最多的。 而积分也有其计算规则,打败对手能够积分,而在比试会中展现出卓越的灵力运用能力,或者技巧极为精妙,在掌门和众长老的讨论下,也能够积分。 在第八场对决中,祝容碰上了封景渊的徒弟,宋奇。 宋奇此人,虽然跟着封景渊学炼丹,但却使得了一副千斤刀。此刀名不虚传,确为千斤,几乎没人能够拿动,也就宋其这个木头能够将其轻而易举地拿起。这千斤刀,也称“千金刀”,价值千金。此刀是封景渊用自己三年所炼成的丹药与汜山派一个炼器高手所换的,是为宋奇量身定制的本命灵器。 而宋奇,家境贫寒,家住灵山派山下,以打樵狩猎为生。一日封景渊又不堪忍受封鹤凌痛骂,一溜烟就跑下山了,饥肠辘辘之时正巧闻到一股香味。他顺着香味而来,正赶上准备吃饭的宋奇一家。宋奇一家一见封景渊身着不凡,连忙邀请封景渊用饭,在谈话中知道了封景渊是山上的修士,又对封景渊越发恭敬。最后,宋奇父亲好不容易打来的野鸡有一大半都进了封景渊的肚子。 封景渊自小在灵山派长大,哪晓得什么人间疾苦,吃了人家大半只野鸡还美滋滋。封景渊离开后,越想越觉得宋家夫妇人好心善,便想扭头回去给宋家夫妇两张通行符,日后这夫妇俩有什么事也能上山找他。 封景渊正折返回到宋家,却听见小小的宋奇在里边嗷哭:“我的鸡肉!我要吃肉呜呜呜——” 封景渊的脚步一顿,紧接着就听见宋家夫妇俩在安慰孩子:“好啦好啦,奇奇别哭了,明日我们再去打一只鸡好不好?今日的鸡已经给仙人吃了,奇奇会得到仙人的庇佑的。” 小小的宋奇哪里知道什么庇佑不庇佑的,他只在乎自己的鸡被封景渊吃得一干二净。自己都好久没有吃肉了,凭什么要给那个人吃? “你们骗人!父亲根本打不到野鸡!” 孩童说的这番话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父母的想法,夫妻俩相视一眼,面上都是一片苦涩,都怪他们没本事,也只能慢慢地哄起孩子来。 封景渊这才知道,原来宋家的生活并不充裕,更为自己吃了他们一只野鸡而感到愧疚。 第二日,封景渊又来到了宋家,对夫妻俩说可以让宋奇进入灵山派修炼,包吃包住,甚至还有银钱,并表示自己会照顾好宋奇。 夫妻俩如听到恩赐般,对封景渊千恩万谢,就差对着封景渊跪拜了。而宋奇也不懂修仙,在得到自己去灵山派也能和爹娘随时相见时,只问了一句:“有肉吃吗?” 封景渊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有了!”于是宋奇便跟着封景渊回了灵山派。封景渊在宋奇身上花的心血可真不少,三年的丹药说换刀就换刀,硬生生地将这个孩子提升到了现在的修为。 虽才十二,却已能举千斤。 第033章 祝容败北 话说回来,这宋奇虽然拜师比祝容迟一年,但却是纯粹的金灵根,修为提升得比祝容快。内门弟子不似外门弟子是统一修炼,而都是跟随自己的师尊修炼,因此祝容也不知这宋奇到底几斤几两。 两人上了擂台,互相做了个揖:“请。” 祝容率先出手,向前快跑两步一跃而起,剑尖直指宋奇。 封鹤凌瞧见祝容这果断的招式,扭头对瞿玖羲说:“看来他想速战速决。” 封景渊哼哼道:“我徒弟可不是白练的,谁速战速决谁还不一定呢。”瞿玖羲确实是为祝容捏了一把汗,他能够看得出,宋奇的实力在祝容之上。因着祝容是杂灵根,这五年来修炼的成效着实不怎么好,祝容能有现在的修为,瞿玖羲也是费了不少的心力。 祝容的招式极像瞿玖羲,出招快准狠,半点也不拖泥带水,且剑意似乎是承袭了瞿玖羲,自带一股冷意,只是这层冷意尚未成形,极为飘忽,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但却又总能聚拢起来。 第50章 众人都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场上两人的招式,封景渊稀奇道:“小玖,你这徒儿也修了无情道?”他竟是不知这祝容变得这么厉害了,杂灵根也能修无情道吗? 瞿玖羲双眼紧紧地盯着场上的动态,嘴里回答道:“没有,他什么都学一些,但是我没有教他无情道。” 封景渊啧啧称奇:“没有跟你学无情道,也能修炼出一股如此冷冽的剑意,倒也算是有天赋。”在场诸人都参加过当年祝容的拜师礼,可都是亲眼看着祝容测出了杂灵根,以为祝容再练也不会成大气候,没想到祝容还真有一番实力。 这样想着,众人对瞿玖羲不禁又高看几分,瞿玖羲在不妨碍治理宗门事务和提升自身修行的情况下,还能带出一个祝容,也是十分有本事的。 瞿玖羲喃喃道:“天赋?祝容身上就没有天赋,他今日的成就全都是自己一点一点练出来的。”语气里明显含着对祝容的心疼。 要不怎么说他们二人师徒情深呢?徒弟整日黏着师尊,为瞿玖羲忙这忙那,两人甚至同睡一屋。而瞿玖羲带着徒弟滤镜,这么多年一直觉得祝容天真单纯,无私地为徒弟谋划这谋划那。 场上祝容的招式虽然快准狠,但宋奇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双千金刀,一攻一守,运用得十分灵活。而且宋奇的优势在于他的灵海储备大,经历比祝容多得多,打持久战更容易赢。 这场比试可真是难分胜负,看着祝容的进攻多一些,而宋奇偏于防守,底下就有弟子议论道:“宋奇是不是要输了?” “是啊,祝容打得这么猛,宋奇应该很难招架吧?” …… 然而,场上的宋奇却越打越兴奋:“祝容师兄,你这一招真好!”宋奇被祝容打得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他提了提自己的千斤刀,对祝容发出真心实意的夸赞。 而祝容的灵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他额上冒出细汗,抬眸看向对面的宋奇。 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必须要赶紧将宋奇赶下台去,不然自己怕是赢不了了。这样想着,祝容又铆足了力,想要最快解决这场决斗。而宋奇则是越打越兴奋:“祝容师兄!你这一套身法能够教我吗?” 祝容听着宋奇的话只觉聒噪:“闭嘴!”这套身法是瞿玖羲教他的,他虽没有跟瞿玖羲学无情道,但瞿玖羲会将一些剑法教与他,因着这些都是无情道的剑法,他自己也练出了一层冷冽的剑意。 祝容一个巨大的剑招过去,剑身沾了些雷电的光亮。 观看比试的众人惊呼:“哇!祝容竟然能够使出这样的招式!” “是雷电!祝容是有双系灵根加持吗?” “祝容不是杂灵根吗?按理来说五行灵根他都有的呀。” “杂灵根还能将雷电术法运用得如此精妙,这真的是没天赋吗……” 而面对如此凶悍的对手,宋奇则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直直地接下了祝容的这一剑。剑与刀相撞,相持了一会儿,巨大的冲击力让宋奇和祝容两人分开,而祝容还没站稳,宋奇又举着千斤刀向祝容发起攻击。 宋奇的千斤刀闪着金色的光亮,一看就是他的金灵根术法在为自己的本命法器做加持。巨大的金光让近距离观看比试的弟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随后,一声巨响在场内响起。尘埃退散之时,众人看到祝容被击退至擂台下,捂着胸口整个人呈现出一股颓丧之势。 瞿玖羲立马起身,他自台阶上飞下,忽而到了祝容身旁。他扶着祝容,面色关切地问:“阿容,还好吗?”祝容的嘴角在这时流下一丝血迹,他伸手擦去,仿佛是故作坚强地说:“没事……” 台上的宋奇对着台下的祝容拱手道:“祝容师兄,承让了。” 而封景渊显然十分高兴:“这一场,宋奇胜!积三分!”宋奇走下擂台,封景渊高兴地去迎接他,使劲地拍了拍宋奇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宋奇挠挠头对封景渊道:“师尊,祝容师兄也很厉害,我差点就打不过了。” 封景渊没心没肺:“你祝容师兄当然厉害了,他可是你师伯亲自教导的,不过呢,你打赢了他,还是你最厉害。”他又叮嘱宋奇:“不过呢,你可不能自傲了,你的对手还多得很,沉住气,争取拿到第一名,接着继续在仙门大会上努力。” 宋奇将千斤刀背在身后:“我知道了,师尊。” 而此时祝容也缓过来了,也对着宋奇还了一礼。瞿玖羲则是担心地看着祝容,扶着祝容到一旁休息。而后封景渊又宣布了一条讯息:“方才祝容所用的雷电术法十分精妙,可积一分!” 祝容颇有些惭愧地对瞿玖羲说:“师尊,抱歉,我打不过他。”小孩已经流露出这样可怜的神色了,瞿玖羲怎么忍心再责怪他了呢? “没关系,胜败是常事,用平常心看待就好了。”瞿玖羲拍着祝容的背安抚道。这时宋奇也走到祝容对面,毫不掩饰地夸奖道:“祝容师兄,你可真厉害,那雷电术法威力也太大了!”祝容则没有搭话,好像并不想和宋奇交谈。瞿玖羲道:“那都是一些小技巧,你是金灵根,还是专心修习自身的术法,不要让别的功法妨碍了你。” 宋奇点头道:“师伯说的很有道理,我记下了。”封景渊却吃起醋来:“平日里我说两句你就忘两句,轮到你师伯了,倒是一个字也不忘,没心没肺。”宋奇摸着脑袋,憨憨地说:“没有呀,只是我记性差,这才把师尊有些话忘了,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第51章 瞿玖羲看着宋奇,这孩子还怪老实的:“重陌,你就别逗你徒弟了,看着这么憨厚,别给逗哭了,他要哭了你又该心疼了。”重陌是封景渊的字,封景渊比瞿玖羲大五岁,如今已经三十岁了。宋奇才十二岁,在二十五岁的瞿玖羲眼里是真正的小孩,人瘦瘦小小的,却能背得起一双千金刀,实在是坚强。 而祝容却猛地扭头看自己的师尊,可怜巴巴地说:“师尊,你不心疼我吗?”看着祝容的丹凤眼几乎要落下泪来,瞿玖羲又哄道:“当然心疼你了,我是你师尊,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祝容瘪着嘴道:“我打输了师尊也没关系吗?我最怕师尊嫌弃我了,师尊不能不要我。”瞿玖羲双手环抱着祝容:“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你。” 瞿玖羲看着好友对自己投来的眼神,他面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没办法,祝容太黏他了,不哄不行。而宋奇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祝容,扭头对自己的师尊说:“师尊,我赢了比赛,我也要抱抱!” 封景渊没好气地说:“抱什么抱?回去歇着!”真烦这个祝容,表面上是个小可怜,单纯得要命,小玖一不在了,便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谁也不爱搭理。偏偏他和瞿玖羲说的时候,瞿玖羲还不信,认为祝容就是如此单纯,并声称“我与祝容相处这么多年了,我会不了解祝容的性子吗?好啦,祝容都跟我说了,他是想喝你的酒,你不给他喝也是应该的,毕竟他还这么小,可是你这样说他就不太好了,下次你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封景渊:??? 谁要喝谁的酒? 封景渊气冲冲地离开瞿玖羲的屋子时,正好撞上回来的祝容,当时他还狠狠地瞪了一眼祝容,祝容马上就被吓得要哭了似的:“师叔,你干嘛瞪我呀,你好凶……” 当时封景渊一扭头就看见了瞿玖羲那张严肃的脸,于是更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此时的封景渊同样是没好气地回到殿中,心里暗骂祝容。 两面派! 笑面虎! 封景渊让宋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你好好歇着,待会儿就轮到你上场了。”而云微真人则十分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徒孙:“奇奇,要不要喝些水?”宋奇倒是没消耗多少,摇摇头说:“谢谢师祖,我不用了。” 这时,瞿玖羲也带着祝容回到殿中。封景渊一看见这师徒俩就烦,干脆把脸偏向一边,眼不见为净。 第034章 姜祁师弟 本着弟子们平等的想法,封鹤凌又问祝容:“身子怎么样?”祝容先看了瞿玖羲一眼,见他也关切地看着自己,这才缓缓说:“没什么大碍,师弟还是留情了的。” 封鹤凌看着两人,点点头道:“万事皆有输赢,你们师兄弟不要为此生了嫌隙才是最好的。” 场上正有另一组弟子在比试,宋奇更是紧紧地盯着,目光中又流露出一股向往的光亮。封景渊看到了,便捶了一眼宋奇:“看比试就看比试,不要想着让人家教你,各人功法不同,你不要乱学。” 宋奇被师尊狠狠地捶了一下也没生气,只呆头呆脑地说:“知道了,师尊。”封景渊虽然不着道,但对这个徒儿看得极严,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学坏了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封景渊又何尝不是“徒弟控”? 众人正看着比试,瞿玖羲也在看着场上两名弟子的招式,心里盘算着若是祝容对上这两名弟子会有几分胜算。 这时,他耳边突然传来祝容的声音:“师尊,我是不是很没用啊?”瞿玖羲扭头看向祝容,小孩的脸上全都是自责难过的神情。 瞿玖羲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你怎么会没用?阿容已经很厉害了。”他伸手去摸摸祝容的头,祝容头发被他摸得有几根毛毛翘起,瞿玖羲心虚地用手按了按,没能把翘起的毛毛按下来。 祝容有些失魂落魄:“可是我连一场比试都赢不了,我还是杂灵根,师尊,我再修炼多久也比不过他们……” 瞿玖羲立马正色道:“怎么会,你是我的徒弟,我亲眼看着你练到了现在这个境界,没有人生来是天才,你才刚修炼,路远着呢,以后你也能到我这个境界,说不定比我还要厉害。” 祝容眨了眨眼睛:“那师尊,我没能拿第一,你还答不答应我一件事?” 瞿玖羲完全没想那么多,此时他只想着赶紧让自己的徒弟高兴起来,待会儿他还有比试呢,于是点点头说:“当然答应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依照祝容的性子,他提出的要求对自己来说肯定不在话下。 祝容闻言,脸上的阴霾果然扫去了大半:“谢谢师尊,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了!”瞿玖羲又专心地看着场上的比试,而祝容则扭头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浮现出志在必得的光芒,转瞬即逝。 很快,又到了宋奇比试的时候,他这一双千斤刀真是名不虚传,每一个对手跟他对上,不够半柱香的时间就被他打下擂台。这么看起来,祝容还是唯一一个能够与宋奇战得久的人。 宋奇也是有些老实,他觉得这样歇一会儿又上台比试,比完歇一会儿又上台太麻烦了,于是想要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经长老和各弟子协商好了之后,果真一个一个弟子上前挑战宋奇。 而宋奇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打退了好几人,稳稳当当地站在擂台上。众人都以为宋奇是稳当当的第一名了,直到最后一个对手上场,众人心中又开始评估宋奇和此人的胜算到底有几分。 第52章 此人便是姜祁。师承方玄玉。 若是按年龄和入门时间来算,这方玄玉才是真正的大师兄。可灵山派向来是按辈分来排,方玄玉是二长老清川真人的大弟子,在他们这些长老辈里,掌门封鹤凌是大师兄,云微真人紧随其后称作老二,这清川真人便是老三了。 按着师尊们的辈分排,瞿玖羲这才排在了大师兄的位置,就算这方玄玉比他入门时间早上好几十年,年龄也比他大了十五岁,依旧要称瞿玖羲一声“大师兄”。 而按照瞿玖羲、封景渊和方玄玉的辈分来算,祝容也是小辈们的大师兄,宋奇次之,姜祁则是老三。 这姜祁是水灵根杂着雷灵根,所有灵根中五行灵根为正统,而其他灵根被称作“杂灵根”,像姜祁这种不杂又杂的不在少数,但也有能够修炼得十分厉害的。 姜祁虽然拜师才四年,可他早些年是一直在灵山派外门修炼的,也因在五年前的比试会中获得第七名,这才得以进入灵山派内门修炼。也算是和方玄玉有缘,十个优胜者,只有他是和方玄玉一样拥有水灵根,只不过方玄玉没有雷灵根杂着。 姜祁和方玄玉一样,是处理宗门事务的一把手,弟子们都对其十分敬重。宋奇也是如此,见姜祁上场,便向他做了个揖:“姜祁师弟。” 姜祁身着白色衣袍,身上素得很,只有一头青丝用发带扎着,发带是一抹很好看的浅蓝色,与他手里的鞭子十分搭。他在外门时,一直都是跟着大家一起用剑,拜入方玄玉门下,方玄玉便为他寻了这样一条银蛇鞭。 整条鞭子通体发白,冒着冷冽的蓝光,鞭柄处极似张嘴扬威的蛇头,而姜祁握鞭的动作像是将这条蛇的颈子牢牢的捏在手里,蛇身还在姜祁的手上缠了一两圈。 姜祁自然对着宋奇回了一礼:“师兄,请多指教。”但他却没有动,仿佛是在等着宋奇动手。 宋奇也等了一会儿,又挠挠头,见姜祁还没有动作,便自己先动起来。他反手抽出背上的千斤刀,对着姜祁发起进攻。 姜祁也终于出鞭,一条银鞭甩出去,好像能伸长似的,直接将宋奇的千斤刀缠了几圈,水灵根术法立马生效,由水化成的冰立马将宋奇的刀冻住,令宋奇的刀不能再动。 可是姜祁只有一条鞭子,而宋奇却有两把刀。宋奇在姜祁的冰即将要冻到直接的手时,便果断松手,持着另一把刀直接砍向姜祁。姜祁侧身避让,鞭子又由冰化水,被冻住的千斤刀也掉落在地上。 眼看着柔软的鞭子下一秒就抽向宋奇,千钧一发之际,宋奇大喊:“千斤!”地上的千斤刀像是有感应似的,立马跳起来为宋奇挡下这一鞭。 场下的众人频频惊呼:“好险!” “看来宋奇师兄这下是遇到对手了。” “天啊,平日里看不出来姜祁师兄这么厉害啊……” 第035章 仙门大会 这场对决以姜祁将宋奇击退至擂台下而结束。 众人拍手大呼:“好!精彩!” 宋奇和姜祁互相还了一礼,封景渊在宋奇身旁拍拍宋奇以示安慰,又大声嚷道:“这一场,姜祁胜!积三分!” 随后,便是姜祁的最后一场,那便是与祝容对决。毫无疑问,祝容败于姜祁的银蛇鞭下。 姜祁赢了这一场,就已经算是第一名了,因为这场是他的第二十二场,全部获胜。方玄玉走上前来,他今年四十岁了,却还像二十少年一般,俊美清朗。他和姜祁一样,穿得很素,身着一件白袍子,头戴一尊玉冠。 “姜祁,辛苦了。”方玄玉性子沉稳,面上看不出对徒弟获胜而感到的喜悦。 而姜祁也喜怒不形于色,和他师尊如出一辙:“多谢师尊教导。”师徒俩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败给姜祁,祝容又是瘪着嘴,眼泪要掉不掉,委屈得不要不要的,看得瞿玖羲直心疼。但好在祝容只输了两局,后边也都是一直胜。 最后比试会的结果出来了,姜祁第一名,宋奇第二名,祝容排在第三名。 封景渊宣布了内门弟子的前十名,随后让内外门的二十名弟子好好休息,准备好参加三日后的仙门大会。 各位师尊们纷纷带着自己的徒弟退场,而这次内门弟子的前三名则被留下来了。众长老围着坐了一圈,瞿玖羲、封景渊等人皆站在自己师尊身后,大家的目光出奇一致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小年轻。 封鹤凌分明没有胡子,却偏要故作老成地摸一摸自己的下巴:“你们三个是我们灵山派最有希望拿到仙门大会前三名的人。虽说那秘境中的珍宝无数,但是,前三名的奖励同样也是很让众人眼热的,你们可一定要争气啊。” 仙门大会五年一办,通常是三大门派轮流办,而奖励自然也是由门派们一起凑出来的,只是主办的门派会出得多一些以显示门派威望。既然是从门派里拿出来的,必然件件都是好东西,东西不好还拿出来岂不是遭人耻笑? 封鹤凌又叮嘱了这三人几句话,自己说完了还有点自得,摇头晃脑的。最后又对众长老说:“师弟们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众长老皆摇摇头,只云微真人道:“我这里有一些丹药,你们三人来分一分吧,对你们在秘境中会有帮助。”三人在云微真人处领了三份丹药,每人皆是三瓶。 封景渊酸唧唧:“师尊平日里炼的丹我都没得几颗,如今可真是爽快大方。” 第53章 云微真人扭头嗔他:“我平日给你的还不少吗?你炼的丹药有些也不比我的差,瞎嚷嚷什么。”仿佛是在嫌封景渊丢人似的。 众长老相视而笑,封鹤凌也觉自己的儿子咋咋呼呼的,甩甩手说:“好了,大家没事就回去吧,好好休息,三日后可有一场大战呢。” —————— 今年举办仙门大会的门派,正好轮到岚山派。 三日后,内外门二十名弟子随灵山派长老一同前往岚山派参加仙门大会。只是这门派之间的比试跟门派内上个擂台打打架的比试可不一样。 所有弟子会进入早已准备好的秘境,此秘境每年都不一样,里边既有凶兽也有珍宝。击杀或收服凶兽可积分,获得珍宝可积分,只要弟子获得秘境中的东西,就可以带出秘境,归自己所有。只是秘境凶险,弟子们须携带好自己的令牌,令牌上滴入指尖血,这样众位长老就能知道此弟子所处方位和生命状况。 一旦在秘境中遭遇生命危险,弟子们可捏碎令牌,便会被传送到秘境入口。传送回秘境入口则表示主动退出,仅保留当前积分,换句话来说就是与前三名无缘了。但如果不捏碎令牌,在秘境中不慎死亡的话,那就是真的死亡了。 岚山派掌门莫淮章向殿下整整齐齐站着的弟子们介绍完之后,便大声地问:“众位弟子,你们可准备好入秘境一战了吗?” 众弟子齐声答道:“准备好了!” 莫淮章大手一挥:“开秘境!” 三大门派的长老们跳至空中,莫淮章掏出一块琉璃境,每个长老都使出自己的灵力,在空中向琉璃境聚拢。琉璃境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大,没一会儿便将琉璃境撑大,在空中变成一个巨大的水镜。 众长老齐齐收手,缓缓下落至地面,而这块巨大的水镜还悬浮在空中。 随即,岚山派的掌钟人立马敲钟:“计时开始!”弟子们将会在秘境中进行三天三夜的历练,三天三夜后,积分前三者获胜。 众弟子们纷纷一跃而起,飞入秘境中。 祝容朝瞿玖羲的方向遥遥往了一眼,他的师尊正在殿前的台阶上站着,和众位师叔们一起看着他们。宋奇见祝容还不准备动身,便道:“祝容师兄,我们该走了。” 姜祁顺着祝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站在殿前的自己的师尊。 听见宋奇的话,祝容这才偏头:“走吧。”三人一起飞入秘境中。 众长老们纷纷走入殿中,殿中有映像石,他们能够通过映像石来看到各位弟子在秘境中的情况。封景渊和瞿玖羲勾肩搭背:“走,我们进去喝茶!”他又扭头招呼方玄玉:“玄玉,快来!” 岚山派的主殿内被挤得满满当当,三个门派各出二十人前往秘境,这六十人的师尊都在殿内,还有各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们,大大小小上百好人。 封景渊这些小辈根本没有坐的椅子,岚山派的童子便每人分发了蒲团,众位师尊们坐在蒲团上,三五一堆,将整个主殿挤得水泄不通。 封景渊哀嚎道:“还要在岚山派住三天,我现在就受不了了!”瞧这样式,肯定也是给他们住大通铺。五年前的仙门大会,灵山派是主办的门派,封景渊有自己的屋子,根本不需要睡大通铺。而上上次仙门大会,也就是十年前汜山派主办的,那时候封景渊是历练的弟子之一,在秘境里东躲西藏,自然也没有睡大通铺的机会。 这也难怪封景渊如此哀嚎了。 第036章 岚山戚呤 再说祝容和宋奇等人,他们进入秘境之后便降落在了郁郁葱葱的森林里,还惊飞了几只鸟儿。众人环视一番,便结伴往各个方向走去。 这是秘境的起始点,通常不会有危险,但越远的地方也就越危险,因而还是结伴同行更好。 宋奇转身看了看周围,树木长得极高,叶子大得可以遮天蔽日,耳边又听见了许多虫鸟的鸣叫声,看起来是从来没有被人踏足过的地方。 姜祁手持银蛇鞭,看着周围的弟子都差不多走远了,便道:“走吧?” 正当他们三人要走的时候,突然远远地传来一道声音:“喂!”三人默契地停下脚步,宋奇转身去看,只见一黄衣女子在向他们招手,身后也跟着两人。 宋奇和祝容都不认识对方,但看着对方身上的黄衣,袖子和衣摆处浮现出粉色的牡丹纹,便知道对方是岚山派的人。 而姜祁常跟着方玄玉处理宗门事务,自然认得出这三人。他拱手道:“戚呤小姐,好久不见。”戚呤是岚山派的大师姐,身后两位则是她的小师弟。 宋奇憨憨地看着戚呤:“戚呤?就是岚山派的大师姐?”据说这戚呤人狠话不多,靠着一根鞭子在岚山派为非作歹,长老们都奈何不了她。 看此女子,面容小巧,一双弯弯的柳叶眉,眼尾狭长,鼻子高挺,嘴巴也小小的,一看就不好惹。她的鞭子跟姜祁不同,姜祁是缠在手上,而戚呤则是缠在腰上,细细一根鞭子将她的腰围了两三圈。 戚呤为木灵根,绿色的鞭子在她的黄衣上分外显眼。 宋奇算是对戚呤有所耳闻,但祝容却对戚呤丝毫不了解。他这些年全围着瞿玖羲转了,剩余的时间都在修炼,连灵山派的人都极少搭理,又怎么知道岚山派的大师姐呢? 姜祁比祝容和宋奇年长,自觉地担当起保护团队的责任了:“戚呤小姐,请问叫住我们有何事?” 第54章 戚呤气势汹汹地站在他们三人面前,双手叉腰道:“我们一起走,怎么样?”她是这回岚山派派出的二十个弟子中的第二名,身后的小龙小虎分别是第十五名和第十六名,要想在秘境中获得更多积分,唯有与人结盟。 只是她想结盟的那人却不爱搭理她。 没关系,她找别人也是一样的,只要能赢,无所谓呀。 戚呤十分自信面前的这三人会答应自己,她可打听好了,面前的这三人就是灵山派的前三名。这个姜祁她还有一些印象,以前他那个师尊,方玄玉,来岚山派送密信时是带着他来的,自己还和他打了一架,只不过没打赢还被说了一顿。 无所谓,今时不同往日!戚呤心里哼哼道,自己现在可是第二名,没有傻瓜会不和自己结盟吧? 谁料对面的师兄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姜祁便拱手拒绝:“抱歉,戚呤小姐,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戚呤嚣张的神色一瞬间僵住了,什么情况?! 这群人竟敢拒绝她?? 嗬!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戚呤的头抬得高高的,像骄傲的小孔雀一般:“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咱们一起走对你们的好处可是很多的。” 宋奇摸摸后脑勺,他跟这个岚山派的大师姐不认识,不过他倒无所谓,若是祝容和姜祁都同意,那便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祝容脑子比较清醒:“什么好处?有好东西你们四,我们六?” 戚呤一听这话就压不住脾气了,没五五分都不错了,还四六,哪来这样的好事?身后两个小跟班立马察觉到大师姐的脾气,一人拉住戚呤一个胳膊:“师姐,这可不是咱们家里,你冷静些,冷静些。” 戚呤深吸一口气:“四六?你把我们当什么?苦力?” 祝容静静地看着她:“是你想要和我们一起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愿意四六,你们可以离开。 戚呤的暴脾气一下子压不住了,她就要抽出腰间的鞭子,两个小跟班一个抱住她的腰,一个抱住她的双腿。 “大师姐!不能打呀!” “大师姐!冷静冷静!深呼吸!” 戚呤被两个跟班弄得心气都不顺了,但她还是放下鞭子:“怎么?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两个师弟相视一眼,不是像,是师姐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戚呤又看向祝容:“怎么?你们这儿是你做主?” 祝容没说话,姜祁道:“这是我们大师兄,我们全凭他做主。”宋奇跟着疯狂点头。 戚呤扭头看了两个师弟:“小龙,小虎,你们觉得呢?” 小龙小虎两人顿时就明白了大师姐的意思,她这是在等着他们给台阶下呢!于是小龙说:“师姐,我觉得可以!”小虎也附和道:“师姐,虽然四六听着是有点少,但咱们少出点力不就行了?” 戚呤恨铁不成钢:“说这种话能不能小声些?”两个师弟朝对面看一眼,发现三人正盯着他们,小龙直接给了小虎脑门儿一击:“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肯定是要齐心协力,绝不会打假架的!” 祝容和姜祁交流了一下眼色,便出言道:“好吧,我们一起走。” 达成一致之后,一行六人便向这片高大浓密的森林深处出发。 祝容三人在前,戚呤三人在后。 宋奇扭头看看身后的三人,两个小跟班在戚呤身边蹦蹦跳跳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而戚呤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感觉好像脾气十分不好的样子。宋奇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应该不是感觉,这个岚山派的大师姐脾气就是不太好。 宋奇又问祝容和姜祁:“我们为什么要带上他们呀,看起来不是很靠谱。” 姜祁顺着宋奇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身后的三人有说有笑,好像不是来历练的,而是来游玩的。 “大师姐,你看!好漂亮的花!”森林里野草野花多的是,小龙摘了一朵粉紫色的花,他特意在这粉紫色的花丛中挑了一朵最大的。这花开得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殷勤地捧到大师姐的面前。 戚呤敷衍道:“去去去!”将发尾高傲地甩了甩,仿佛根本不在意这区区一朵花。小龙使了个术法,将这朵花悄悄地别在戚呤腰间的鞭子上,也不知戚呤是没看见还是故意看不见,一路走来竟没有将那花拿下来。 姜祁笑了笑:“看着是有些不靠谱,但这位戚呤仙子,可是岚山派这辈弟子中的翘楚,带上她准没错。” 祝容对姜祁和宋奇道:“她是木灵根,那什么小虎和小龙,分别是火灵根和土灵根,这样我们就凑齐五灵根了。”姜祁是水灵根杂着雷灵根,而宋奇是金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聚在一起的威力不容小觑。 祝容说得坦然,面色没有一丝不自然,他本就是杂灵根,没什么好为此而羞愧的。 宋奇恍然大悟:“哦!怪不得祝容师兄要和她们一道走呢!” 当时三人眼神交流时,宋奇是无所谓,但姜祁是有些不赞同和这三人一起走的,他不能说全都理解这三人,可这位戚呤小姐,第一次见面就和他打了一架,他对此女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祝容却认为可以留下这三人,但见姜祁的神色有些不赞同,也就没坚持。而在戚呤重新再问了一遍时,这小龙和小虎去阻拦戚呤发脾气,却让祝容意外发现了这三人之间的灵力波动。 第55章 木灵根,土灵根,火灵根。 于是祝容便决定要和她们结盟。 姜祁没想到祝容竟然能在这三人未出招时就轻轻松松地辨认出这三人的灵根,他还是当初和戚呤对战的时候才知道戚呤是木灵根。 心下对祝容又高看了两分。 身后的戚呤狐疑道:“你们在说什么灵根?” 宋奇的脸色一下子有些惊慌,好像自己正在和祝容、姜祁密谋什么而被戚呤发现了一。他打着哈哈:“没,没什么啊……” 戚呤十分无语:掩耳盗铃也装得像一些好不好…… 这时,地表突然传来一阵异动,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向他们靠近。 祝容蹙眉:“是妖。” 宋奇立马反手抽出背后的千斤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而姜祁也捏紧手中的银蛇鞭,鞭子隐隐地冒着冷光。 戚呤望向异动传来的方向,远处扬起一阵阵尘烟,让人看不清远处的场景。 “到树上瞧瞧。”说着,祝容就飞到了一处树干上,其他人紧随其后。 到了高处,祝容终于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只是这东西完全不在祝容的认知范围内。 它体型庞大,身子像是甲壳虫一般,一层层的甲壳包裹着它,但它背上却有一双大翅膀,还有两双隐翅。这大虫后边还跟着不少幼崽,或者说它是母虫,正要带着自己的家族去做些什么。 祝容一行人并不打算现在就跟它们碰上,于是便安安静静地待在树上,等着它们过去。 谁知这大虫来到他们藏身的树下,宋奇因为尘土飞扬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秋——” 往树下一看,大虫正张着四只眼睛盯着他们的方向。 第037章 四眼母虫 宋奇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盯着这群怪虫。 为首的母虫锯齿般的嘴巴动了动,立马就有两只怪虫朝他们藏身的方向飞过来。宋奇大惊,握紧千斤刀正准备和这怪虫厮杀时,却见这怪虫直直地朝戚呤飞去。 戚呤立马抽出腰间的鞭子,给了这两只怪虫一鞭,将它们扫落在地,但同时戚呤也后退了一步,又马上飞到另一棵树上。粉紫色的花从她的腰间掉落在地上,随即母虫身边的怪虫们都争先朝那朵花扑去,好好一朵花马上就被它们撕咬成碎片,吞入肚中。 姜祁看着这场面,面色冷凝:“是花的问题。”估计这群怪虫就是要往花丛的方向去,但偏偏闻到了戚呤身上的花味,这才攻击起戚呤来。 这群怪虫对这花好像很痴迷,而戚呤身上沾染了花的香味,恐怕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不出姜祁所料,这群大虫将戚呤落下的花啃食干净后,又是一副左右张望的样子,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树上的戚呤身上。 这个人类身上有这么浓郁的花味,肯定还藏了不少的花。 怪虫们在树下蠢蠢欲动,而看着映像石的长老们却对这一副场景紧张起来。 汜山派的掌门捋着胡子道:“这群毛头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秘境中的东西是随便能动的吗?” 映像石高高地悬浮在殿中央,瞿玖羲和封景渊等人看到这幅场景,面色都不太好。封景渊低声道:“岚山派那些人是笨蛋吧?别拖累我们灵山派的弟子了。” 话音虽低,但殿内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灵山派的人摸摸鼻子,装作没有听到封景渊的话,而岚山派的掌门莫淮章却道:“哎呀,这历练嘛,肯定是有危险的,且看他们如何处理吧。” 毕竟前几天才和封鹤凌打了一架,此时他可不敢再惹封鹤凌了。莫淮章扭头看了看这位老友,百来年的友谊呀,他付出得可太多了。 而秘境中,这群怪虫还要再对戚呤发动攻击,只是这一次却不是一只两只了,而是大半的大虫都摇着翅膀飞起来,只留下一部分守在母虫身边。 这些怪虫一窝蜂地靠近戚呤,小龙小虎惊呼:“大师姐!!” 戚呤就马上用木灵根织成一个大大的藤蔓笼子将自己保护住,绿色的光芒围绕在笼子上,众人透过藤蔓笼子的空隙看到戚呤双手叉腰:“叫什么?不就几只虫子。” 姜祁道:“戚呤小姐,这些怪虫身上妖气浓郁,应该是妖虫。”戚呤刚要无所谓地说些什么,就见这些虫子因为突破不了她的藤蔓笼子,而扭头向小龙小虎的方向飞去。 小龙给她摘花的时候身上也沾染了那朵花的气味。 一下子戚呤身边的妖虫就少了一部分,小龙小虎刚朝着他们的大师姐吼出这一嗓子,接着就遭遇了妖虫的迎面袭击,十分惊慌。但小虎还算记得怎么使术法,他马上运转自己的火灵根,双手朝怪虫们挥出一团烈焰,这些虫子仅差他们两步之遥就被烧成了焦黑的样子,翅膀直接被烧没了,身子一块一块的。 空气中甚至散发出烤肉的味道,看来这些虫子还是有点肉的。 宋奇惊叹:“好厉害!”他这看什么都觉得厉害,什么都想学的毛病又有点犯了。 母虫见不少族人被这些人类烧成这样子,锯齿状的嘴巴发出一阵阵低鸣,瞬间所有的虫子都躁动起来,围着戚呤的虫子更是有要把她的藤蔓笼子撕碎的迹象。 戚呤嚷道:“快把它们烧了救我出去!”她现在根本不能将笼子打开,虫子离她太近了,数量又这么多,她一将笼子打开,这些虫子立马就会朝她扑过来。 第56章 可母虫身边的虫子都朝小龙小虎扑过来,他们两人忙着解决面前的虫子,根本没空去解决戚呤身边的虫子。 旁边树上的祝容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戚呤大声道:“我们不是盟友吗?你们快来帮一把!” 祝容对戚呤道:“花是你们摘的,妖虫是你们引来的,关我们什么事?”给戚呤气得直跺脚。 宋奇摸摸后脑勺:“可是,就这么看着也不太好吧……”祝容和姜祁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姜祁的银蛇鞭上流着丝丝雷电,抽在妖虫身上,直把它们电得一阵抽搐。 而祝容则拿着自己的剑,他什么都学,杂是很杂,但也十分有用。他见小虎的火灵根术法对这些虫子这么有用,便也在自己的剑上加了个火诀,剑身燃着火焰,祝容一剑挥去,那火焰直接追着虫子烧起来。 母虫见越来越多的族人死去,便发起了狂,它一跃而起,张着大嘴,朝他们吐出一股股绿色的黏液。 小龙小虎躲闪过去,但闻到这股黏液的味道还是忍不住地干呕。 “什么东西?又酸又臭的。” “它的口水吧,呕——” 黏液落在地上,都把地上的花草腐蚀了。 祝容持剑而立,面色冷静:“这东西不好对付,速战速决吧。” 那些小虫基本都被他们清干净了,最难缠的还是这个母虫。 祝容直接飞身而上,落在母虫的身后,母虫扭头,只看见祝容挥剑砍下。它倒是敏捷地躲了一下,祝容的剑只在它的后半个身子划出一道口子,黑绿色的血液立马从它的伤口里流出来。 母虫哀鸣一声,那声音极为刺耳,让森林里的鸟成群地飞远。 戚呤解开自己的藤蔓笼子,立在空中看着哀鸣的母虫,啧了一声道:“真恶心。” 姜祁直接朝母虫冲去,速度极快,且他还在往鞭子上引雷,鞭上的雷电滋滋作响。他一鞭挥向母虫,母虫躲闪不急,它身上被雷电打出了一条焦黑的痕迹。 母虫四只眼睛开始发红,一张大嘴急速向周围喷射绿色的黏液,众人现在也近它不得了。 众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小虎在双手间捏出一个火红色的火球,宋奇大喝一声:“千斤!”一双千斤刀从宋奇手上飞出,穿过小虎的火球,将小虎的火球带走,直接往母虫的身上刺去。 他的千斤刀可不怕腐蚀。 第038章 又遇妖蟒 正在这时,戚呤又召来藤蔓,在燃烧的母虫身上添了一把火。 最后母虫被烧成了焦黑的块状物。 宋奇着急地去找自己的千斤刀,千斤刀也被弄得脏兮兮的,他的小脸上明显是闷闷不乐的情绪:“我的千斤……” 毕竟是戚呤等人惹出来的事,她不自在地说:“哎,你把它捡起来洗洗还能用。”这千斤刀不是本命灵器吗,又不是普通的兵刃,应该没啥事吧……? 宋奇出奇地瞪了戚呤一眼:“你懂什么?千斤它脏了。”此时戚呤也不好说些什么“那你干嘛用刀”之类的话,小龙小虎主动说:“我这儿有水,来洗洗吧。” 见宋奇没动静,小龙差点都要亲手替他给千斤刀挖出来了。 姜祁客套地笑笑:“没事,师兄他有些孩子气,你们别放在心上。”在场的人年龄都比宋奇大。 宋奇上前两步,接过小虎手上的水袋,喊了一声:“来!”千斤刀立马乖乖地飞到宋奇面前,宋奇往千斤刀身上倒水,千斤刀甚至还自己翻了个身子好让宋奇给自己洗得更干净一些。 一旁的小龙小虎两人嘀咕道:“这本命灵器也太听话了吧。”“是呀,看着真乖。” 戚呤淡淡道:“没砍你们身上,当然乖了。”小龙小虎又想到了刚刚这两把刀插入母虫身体里的狠劲儿,两人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众人都在等着宋奇把刀给洗干净,也不催促。宋奇更是仔仔细细地将千斤刀洗干净,洗完还将千斤刀抱在胸前,如同安慰儿子一样:“刀,真是委屈你了。” 祝容见宋奇收拾好了,便道:“走吧。” 他们斩杀了这一大群虫子,刚走出不远,就见令牌闪了一下,小龙小虎第一个查看令牌,随即欢呼道:“耶!我们涨分了哎!” 消灭这一群妖虫,宋奇的积分最高,一下子从零分变成了十分,而拥有火灵根的小虎积了八分,给了母虫好几鞭的姜祁积了七分,祝容积了六分,戚呤和小龙各积了五分。 大家互相告知自己的积分情况,戚呤愤愤不平:“为什么我们积五分?” 祝容只积了六分,但他的神色一如往常:“谁出力多,谁的积分就多,这还不明显吗?” 这女子真吵,早知道不带她了。 祝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想师尊了。深吸一口气,祝容迅速调整好状态,他得拿到更多积分才行。 母虫的这一场战斗是因戚呤等人引起的,戚呤虽然屡屡被祝容的话刺得无比生气,但她还是不想和祝容等人分开的。扭头看看自己身边的小龙小虎,这俩人虽然力气大,但有时候没什么脑子。而祝容一看就颇有谋略,那个宋奇年纪轻轻却实力不凡,至于这个姜祁,他打赢过自己,更是不用多说。 戚呤是怎么都不能和这三人分开的,显然祝容也是拿捏到了这一点。戚呤干脆闭嘴,她不说话还不行吗? 第57章 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着,他们也是第一次进秘境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宋奇背着千斤刀,挠挠头:“我们是要干什么呀?” 姜祁回答道:“要赢只能多积分,而积分的方式就是找珍宝和杀妖兽了。”宋奇自个儿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那我们还是去找珍宝吧,妖兽太脏了。”他刚刚才洗好千斤刀,可不能让它再脏了。况且,他的千斤刀也受不了这个委屈了。 戚呤还是神气地叉着腰:“这不是在找着呢嘛,不过真奇怪,怎么没碰上一个人?” 正准备说着,远方又传来异动:“救命啊!救命啊——”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戚呤投去,戚呤一瞬间有些尴尬,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乌鸦嘴啊…… 只见几个弟子正朝祝容等人的方向跑来,而在他们身后是一条巨蟒。这些弟子跑得极为狼狈,衣衫都剐蹭得黑乎乎的,还挂着破碎的布条。 不过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戚呤瞧了瞧,那衣服样式,他们是汜山派的。戚呤对祝容等人道:“救不救啊?” 要救就快点,不救就赶紧走人,不然又惹祸上身。 姜祁却望向祝容:“祝容师兄,救吗?”姜祁觉得祝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他说要救的话应该就是没什么难度。 祝容见此巨蟒身上妖气浓郁,且蟒头露出一截尖尖的犄角,看样子已经快化蛟了。这样的妖蟒,想必有很多积分。 祝容持剑飞去:“可以一试!” 姜祁和宋奇立马拿着自己的武器跟在祝容身后,三人眼见着就要和巨蟒大战一场。 戚呤猝不及防:“喂?!你们跑这么快干嘛?还有你们干嘛这么听那个小子的话?!”小龙和小虎对视一眼,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小虎喃喃道:“这几个人比我还虎……” 戚呤低骂一声:“真是服了……”说完,她也飞身出去,跟在三人身后。 被丢下的两个小跟班:等等,大师姐,你没说你也这么虎啊?? 小龙小虎急忙跟上,算了,不就是打架吗,他们可跟着大师姐从小打到大,区区巨蟒,根本不在话下! 正在逃跑的几个汜山派弟子们见有人拦住巨蟒,发现是灵山派和岚山派的人,心头一喜,便不管不顾地跑了。 管他们呢,反正他们打不过可以跑,还可以捏碎令牌,自己还是找点珍宝和杀杀修为低的妖兽积积分去。 转瞬之间,小虎就被甩尾巴的巨蟒一尾巴甩到了大树的树干上。他捂着胸口,滑坐在地上,要不要这么激烈啊?他都没来得及对巨蟒出招呢,就被甩飞了。 巨蟒的体型是真的巨大无比,一个尾巴尖都有一个树干那么粗,一扫尾巴,一排树木都要倒下。 而小虎纯粹是被误伤的,祝容将自己的剑扎到了巨蟒的尾巴,扎得很深,巨蟒痛呼一声哼,想将尾巴上的祝容甩走,却不小心甩到了正在靠近他的小虎。 眼看着巨蟒的尾巴又要扫过来,戚呤甩着鞭子将小虎卷起,小虎被高高抛起,又落到了较远的一棵树的粗大的枝丫上。 一下子就遭遇了双重暴击的小虎,再次捂着胸口,用气音道:“师姐……你甩我的时候能不能轻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蟒蛇呢……” 第039章 妖血灼热 正在和巨蟒进行殊死拼搏的戚呤没有听清:“什么?——” 小虎气若游丝:“没事……” 这“没事”两个字,戚呤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她一边用藤蔓困住巨蟒,一边说:“没事就赶紧起来!”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小虎看着戚呤,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吧?抱怨归抱怨,小虎还是自己顺了顺气息,又站起来,召出自己的灵剑,马上就御剑而来。 这只妖蟒比之前那只母虫还要难对付,它的体型比那只母虫大上不知几倍,身上妖气浓郁,可不只是小妖那么简单。 小龙大声道:“快想想办法,这样缠斗下去它还没死呢我们就先虚脱了!”的确,此处秘境的灵气并不是很多,妖物聚集的地方,自然是妖气比灵气浓。几人又不是什么大能,先前对付那只母虫都已使出了不少的力气,现在又来一条巨蟒,可真是雪上加霜。 祝容握着自己的剑,此剑不是灵器,就是灵山派刚修习的弟子手中普普通通的一把剑。祝容已跟瞿玖羲修炼了五年,却还在用这种刚入门的。瞿玖羲本也想为祝容寻一本命灵器,可能是因为祝容的杂灵根,这才让许多灵器都不愿认他为主。 他的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此剑意与瞿玖羲的剑意相差无几。这时,祝容猛地往巨蟒飞去,手中的剑在一瞬间变大。而巨蟒也张着嘴要吞下祝容,祝容却身子一闪,绕到了妖蟒的脑后,直接对着妖蟒的脖子捅了一剑。 巨蟒发出痛苦的哀鸣声,忍受不了疼痛的它身子不停地左摆右甩,庞大的妖力从它的身体里逸出,将祝容插入它身体里的剑崩出,紧接着尾巴尖再将祝容卷起,将祝容困住。 祝容为它的尾巴和妖力挤压得五脏六腑都不适起来,头脑也昏昏的,巨蟒一个用力,祝容就承受不住这压力,脑袋一低,就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液落在妖蟒的身上,妖蟒的动作一顿,它的两只绿色眼睛猛地扭头看向祝容,眼里居然闪过了胆怯的神色。 第58章 尾巴一松,祝容便跌落下来,姜祁一个鞭子过去,将祝容拉向了自己身边。他扶着祝容问:“还好吗?”祝容嘴角还有血流的痕迹,他摇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妖蟒:“没事……” “怎么回事?这妖蟒是没妖力了吗?”戚呤有些奇怪地问。 宋奇收回自己的千斤刀:“它好像不打算攻击我们了。” 此时妖蟒的目光也紧紧地锁定在这六人身上,只是没有再表现出攻击性了。 小龙小虎两兄弟对视一眼:“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趁现在给它了结了?” 妖蟒的目光最后集中在祝容一人身上,它的竖瞳微微眯起,这个妖,不简单。几滴妖血就能损伤它的皮肤,似是被灼烧一般,来自妖族的血脉传承让它忍不住想要对祝容低头。 它又看了看祝容身边的几人,修士中混入了大妖,当真是有意思。巨蟒一甩尾巴,众人以为它又要发动攻击,谁知它只是甩甩尾巴换了个方向要离去。 宋奇挠挠头:“那、咱们还打吗?” 祝容观察仔细,他看到了这妖蟒看自己的眼神,他心思百转,握紧拳头道:“打,怎么不打。”他刚要往前走,姜祁却拉住他:“师兄。”祝容以为姜祁要劝阻自己,他“我自己去,你们在这儿等我就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听见姜祁说:“我们一起。” 祝容一愣,宋奇接着说:“对!我们一起,打都打了一半了,怎么能让它溜走?”三人又腾空而起,追着巨蟒而去。 戚呤抚额:“早知道就不和他们一起了。” 小虎谨慎道:“大师姐,那我们还跟着他们吗?” “废话!当然要跟呀,打都打了,总不能一点积分都不拿吧?”三人紧随祝容等人其后。 —————— 封鹤凌看到这番场景,抚掌大笑:“这样的少年心性何其难得!” 汜山派掌门冷嘲热讽道:“哪里是什么少年意气?这个叫祝容的是你们灵山派哪门的弟子,怎么带着别人的徒弟就巴巴地送死。” 一听这话,封鹤凌就觉得不舒服,他和这个汜山派的掌门可是多年的老对头了。 “又没带你们的弟子,你瞎搅和什么呢?”即便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封鹤凌也毫不客气地回怼了。 这让汜山派掌门有些下不来台,长老悄咪咪地跟他说:“掌门,这祝容是瞿玖羲的弟子。”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封鹤凌听见了,他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而汜山派掌门听到这话,又刺了封鹤凌一句:“我说哪门弟子呢,原来是你徒儿的呀,我记得你徒儿不是收了个杂灵根吗?怎么,天才也教不好杂灵根?” 眼看着封鹤凌就要暴起,莫淮章打着圆场说:“哎呀,也不是这么个理,那祝容才学了几年?况且他这回能够进入秘境,就已经说明他的实力了。我看那些孩子也是自愿跟随他的,随他们吧,年轻人的世界咯。” 封鹤凌见莫淮章说话了,这才勉勉强强把自己的气吞入肚子了,狠狠地给了莫淮章一个眼神,示意若是汜山派掌门再说这些话,他可就不顾脸面开骂了。 莫淮章朝他使眼神: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再口无遮拦了。 正在这时,在场众人都惊呼一声,封鹤凌等人朝映像石看去,只见映像石中祝容正拦住了巨蟒的去路,立马引了一道雷电,而巨蟒竟然只顾躲闪,却并不对祝容出击。 戚呤大喊:“小龙小虎!”他们三人一起修炼,有一套组合的法诀,因着是自己头头琢磨的,未示于人前过。三人组合成一个七彩斑斓的光团,直接朝巨蟒砸去,将巨蟒的身子砸出了一个伤口,立马渗出血液。不能一击毙命,却让巨蟒的气息暴动起来。 发狂的巨蟒立马将这三人挥倒,又要一口咬住赶上前来救戚呤三人的姜祁。 “姜祁!”宋奇惊呼,连师弟都忘了喊,直接召起千斤刀一下子插入巨蟒的头部。 祝容飞身挡在了姜祁面前,他握着剑的双手滴下血液,将巨蟒的喉咙烫得不行。巨蟒急速后退,蛇身扭曲,尘土飞扬。 第040章 击杀妖蟒 戚呤哼道:“宋奇,你小子不赖嘛。” 看来大家都以为是宋奇的千斤刀插入巨蟒头顶,这才导致巨蟒疼痛不已。 而祝容却看着巨蟒退缩的躯体,右手轻轻地握了握,他还能感觉到手掌破裂的疼痛,他也亲眼看到因为自己的血液流入巨蟒的嘴巴里,巨蟒才吃痛退缩。 自己的血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这时,戚呤道:“愣什么呀,赶紧把它抓住,别让积分跑了!”因疼痛退缩的妖蟒在戚呤眼里就是快到手的积分了,她怎么能再让它跑了? 众人一起追上巨蟒,戚呤甚至织了张大网,密密麻麻的藤蔓从天而降,将巨蟒牢牢地罩在地上。 巨蟒的身子不停地翻转,蛇身扭曲,显然还在忍受着疼痛。 宋奇将千斤刀召回:“千斤。”一双千斤刀立马从巨蟒头上飞到了宋奇身边,只是身上还沾着巨蟒的血液,宋奇又露出了委委屈屈的表情。 姜祁察觉到宋奇的神情,又安慰道:“没关系,洗洗就干净了。” 戚呤才懒得安慰宋奇,但宋奇毕竟是大功臣,她敷衍地说了两句:“哎呀,大丈夫能屈能伸,脏一点也很可爱啊。” 如果戚呤的眼睛是在看着宋奇,而不是在看这妖蟒的话,她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第59章 巨蟒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但它的身躯还在扭动着,显然还在因为宋奇的千斤刀而感到痛苦。 众人站在巨蟒面前,这才感觉到它的庞大。小虎拍拍胸脯道:“大师姐,还好有你,不然它就把我吞进肚子里了。” 戚呤哼哼两声:“就你这样的,巨蟒也不会想吃的。”小虎瞪了戚呤一眼,接着又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祝容站在他们身后,他握着手中的剑,往前走了一步,巨蟒却突然警觉起来,看着他们的方向。 小龙紧张地说:“怎么回事?它是不是又要反击了?” 祝容走到姜祁身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巨蟒,他真的在巨蟒眼里看到了对他的恐惧。 怎么回事? 这样一条妖蟒为什么会恐惧他? 而宋奇几乎是在祝容抬脚的下一秒也跟着抬脚,他和祝容一起站到了姜祁身边。 戚呤啧啧道:“宋奇,你还是别靠这么近了,当心这蟒蛇被你吓死。” 宋奇看了看飘在自己旁边的千斤刀:“我们这么厉害吗?”这是对千斤刀说的。千斤刀附和地上下摆动了一番,看样子它也对自己的实力很满意。 而看着映像石的众人,尤其是封鹤凌更为满意:“这宋奇是我儿子的徒弟,我那儿子看着吊儿郎当的,没想到背着我们偷偷把他徒弟教得这么好。” 语气止不住地上扬,眼神还瞟着汜山派掌门,嘚瑟得很。 汜山派掌门冷哼一声:“哼,这千斤刀还不是出自我派二长老之手。” 说到这个,封鹤凌更加得意:“对呀,还不是因为我儿子的炼丹术太精湛了,这丹药呀,愣是有人抢着要了三年的量。” 被封鹤凌这样反讽回去,给汜山派掌门气得够呛。 而与瞿玖羲、方玄玉等人坐在角落里的封景渊,掩住自己的面容,低声问:“你们说,旁边这些人应该不认识我们是谁吧?” 方玄玉笑着说:“可能不认识我和霁华师兄,但经师兄你刚刚对他们岚山派的吐槽,想必他们是认得你的。” 霁华是瞿玖羲的字,瞿玖羲倒是有些讶异地看了方玄玉一眼。他的字并不主动对人提起过,没想到方玄玉竟然知道。 封景渊更觉丢人:“我们能不能现在走掉?”他掩饰般地说:“我有点累了。” 瞿玖羲则一直在看映像石,方玄玉也有些放心不下姜祁,两人都没有回封景渊的话。封景渊见两人不爱搭理自己,也没再出声了,他还是看看自己那木头徒儿怎么样了吧。 映像石中,巨蟒面对祝容等人是一副胆怯的模样。 小龙小虎猛地夸宋奇:“宋奇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好像就要抱上宋奇的大腿似的。 戚呤最看不得这样的小龙小虎,没好气道:“搞快点,不然这巨蟒就要挣破藤蔓了。” 但实际上这条巨蟒正乖顺地趴伏在地上,没有再暴动了。 祝容突然说:“它是妖吧?” 众人看着祝容:“是啊。” 祝容捏紧自己的剑:“既然是妖,为什么不除掉它?”他往前走去,众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没看见祝容的面部表情十分坚决。 这妖蟒见祝容靠近它,竟然瑟缩了一下,看见祝容流着血的手,更是整个身子都往后边挪了挪。 小虎啧啧称奇:“它现在都害怕我们了。” 祝容将雷电引到自己的剑上,这股灵气十分浓郁,就是要将此妖蟒一击毙命。这时,妖蟒也顾不得什么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血脉压制也无法阻挡它求生的心。 妖蟒一下子挣脱藤蔓,逃也似地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大家顿时警惕起来:“快追!” 反而是祝容像箭似地第一个奔向逃脱的巨蟒,其他人紧随其后。 小龙一边追还一边吐槽:“这妖蟒跑得也太快了吧?” 小虎应和道:“这祝容跑得也不慢。”他们追得够呛。 祝容的剑法师承瞿玖羲,虽然天赋不怎么行,但他胜在努力。这巨蟒实在跑得太快,于是祝容便御剑而行。 御剑需要更多的灵力消耗,因而修士若不是为了赶路,也不会御剑。 而祝容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个妖蟒,这才御剑飞行。眼看着祝容的身影随着妖蟒远去,姜祁几人竟毫无办法。 这几人用刀的用刀,用鞭子的用鞭子,剩下两个小龙小虎虽然是用剑,但修为较低,哪比得过师尊是正正经经的剑修的祝容? 祝容持续往脚下的剑增加灵力,剑带着他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靠近妖蟒身后的时候,祝容捏好了一个雷电诀,直接在妖蟒前方将雷电诀施下。 巨大的雷电劈在了妖蟒前进的道路上,让妖蟒迫不得已停下自己的脚步。 巨大的蟒头因为宋奇的千斤刀还滴着血,蛇信子朝祝容吐着,竖瞳眯起来:“你想干什么?” 这妖蟒眼看就要化蛟,化蛟之后便能成龙,也就是说,它离飞升的日子不远了,也能算是半个妖修,自然通识人性。 祝容仍然立于空中,只是脚下的剑已经到了他的手里。此时祝容的手倒没有新鲜的血液流下了,他拿剑对着妖蟒:“杀妖。” 两个字言简意赅,却让妖蟒哈哈大笑,它用一种极其奇怪的语气道:“杀妖?你说是你吗?” 此时看着映像石的封鹤凌道:“这妖怕不是糊涂了,就算祝容的实力一般,但它现在可是受了伤,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再说了,这后边几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它真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吗?” 第60章 莫淮章却嫌封鹤凌太吵,说:“我们且看祝容如何应对吧。”显然不想再让封鹤凌吵吵了。 祝容却好似听懂了这妖蟒的话,他心下一紧,这妖蟒什么意思。但祝容面上没有露出一丝胆怯,他装作没听懂妖蟒的话:“凭我一人之力,就可将你斩杀。” 妖蟒却嗤笑一声:“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它缓缓抬起身子,让蛇头与地面的距离增加,最后俯视着义正言辞站在空中的祝容。 “这里是妖族边界,再往前几步,就是万妖之城。你以为你能有多少胜算?你以为妖就该死吗? 我倒觉得修士才该死。 这群想要统治世界的无耻之徒,仗着自己有几分灵力,就随意霸占地盘,把我们妖族的地方说是你们的宝贝秘境,让你们的弟子在里面残杀我妖族同胞以取得优胜。 人类,一样肮脏。” 妖蟒说的这事确实是祝容没想到的,他原本以为这秘境就是各位长老为他们寻来历练的秘境,却没想到原来那水镜是一个通道,一个通往妖族边界的通道。 按照巨蟒的话来说,在此地界的,应该都是妖族的小妖,被修士击杀以获取积分。就像之前那母虫,它们只是对那粉紫色的花有极大的痴迷,若不是戚呤身上带着花的味道,想来它们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若是换了宋奇或是姜祁等任何一个正义之士听到,肯定会因为妖蟒的话愣上好一会儿,甚至会因此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 但祝容才不管这些,人和妖做的坏事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不想管。他捏紧手中的剑,他只想将这妖蟒斩杀,获取积分。 他有预感,再让这妖蟒活下来,对自己十分不利。 这般想着,祝容提剑就要往妖蟒的脑袋上斩去。随着祝容的靠近,这妖蟒竟有些抽搐起来,但不过两秒,它就维持好了自己的身形,甚至要将祝容一口吞下。 仿佛刚刚的抽搐不存在似的。 这时,宋奇等人赶到,一双千斤刀立马飞入妖蟒的喉咙里,刀的速度比祝容还要快。 妖蟒瞬间倒地,它的竖瞳盯着祝容:“做人的感觉,有这么好吗?” 好到可以让你在这一群人类中隐藏身份如此多年,与虚伪的人类虚与委蛇? 第041章 秘境秘闻 妖蟒死亡之前的那句话让祝容的心揪了揪,但是听到此话的姜祁等人却没有什么反应,估计认为那不明不白的一句话只是此妖艳羡身为人类的他们。 想来也是无奈,毕竟妖的出身也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大家默契地没有出声,小虎咋咋呼呼地说:“做人的感觉当然很好呀,能天天吃好吃的,他们妖族肯定没有我们这么多好吃的。”说着小虎还吸溜了一口,仿佛真的很馋的样子。 戚呤深知小虎的个性,颇有些嫌弃他:“行了,想吃什么好吃的,过两天出去师姐给你买。”小龙听闻此言,又吵着说:“师姐,我也要!” 祝容三人都在看着她们,戚呤摆摆手说:“得寸进尺是吧?买买买,行了吧。” 被这几人看得尴尬死了,戚呤的大小姐威风都快保不住了。 再说这倒地的巨蟒,宋奇的千斤刀直接从巨蟒的喉咙里穿破了它的后颈,接着顺着它的后背划下来,这才使它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看样子是已经没了气息了,通过令牌可以看到,他们的积分也已经累积下来了。这回祝容获得了最高的积分,宋奇次之。 众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这巨蟒是祝容第一个提出要去杀的,况且也是祝容追着它不放,这积分他们能到手也是多亏了祝容。而宋奇则是出力最多的,让巨蟒害怕就算了,还将其一击毙命。 姜祁向来心思缜密,他看着祝容的神色,面容苍白,不像是被消耗过大的那种样子。 “祝容师兄,这妖蟒为何突然说起话来了?”先前他们和妖蟒缠斗的时候,妖蟒分明一个字都未对他们吐露。姜祁心里带着疑问对祝容提出。 祝容右手食指轻微地抖动了一下,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缓缓道:“它告诉了我一件事。” 戚呤好奇道:“什么事?” 随着戚呤的提问,映像石对面的各长老们心头一紧。殿内还坐着他们各自的弟子,这个秘密原本只有长老辈的人才能知晓,现在殿内的人全都知道了。 堂堂各派修士,自称高尚无瑕,要为世间降妖除魔,却干着这样凌虐妖族的事情。甚至弟子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多积点分而在妖族边界对这些小妖们赶尽杀绝。 这相当于妖族边界就是这些门派的凌虐之地,他们每五年开一次秘境,被遇上的妖不管好坏,皆被斩杀,只为让弟子们历练以提升修为,甚至以此评定名次。 殿内鸦雀无声。长老们是对此行径早已知晓,无颜面对自己的弟子们。而弟子们则是一时震惊,不知说些什么了。 瞿玖羲站起身来,方玄玉一下子拉住他。方玄玉知道瞿玖羲的性子,也猜到他要去问个清楚,可现在的场景,根本不适合瞿玖羲出头。 这一看就是各门派都默认并且执行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凭瞿玖羲一人也无力改变。 瞿玖羲却挣开方玄玉的手,若按年龄,他还要称方玄玉一声哥:“玄玉师弟,我有分寸。”接着瞿玖羲就往殿中央走去,众长老看着他走过来,都结结实实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只是面上的神情确实算不得太好。 第61章 瞿玖羲倒也没有被冲昏头脑,颇有礼节地向诸位长老行了一礼,又对着主座的三个掌门道:“弟子瞿玖羲想请教诸位一些事情。” 封鹤凌对瞿玖羲隐瞒了这么久,自然也是有些心虚的,但都闹到这地步了,若是不解释,难不成让师徒离心了? “你问吧。”封鹤凌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瞿玖羲直接问:“方才在映像石中,那妖蟒说的可是真的?” 封鹤凌刚要回答,岚山派掌门莫淮章就攥着封鹤凌的肩膀,用眼神示意着封鹤凌。封鹤凌拍拍自己的好友,低声叹道:“他们总该要知道的。” 随即,封鹤凌的声音便在整个大殿内响起:“是,这妖蟒说的不错。我们用琉璃镜将弟子们传送到妖族边界,让他们在和妖类对抗的真实环境中得到历练,斩杀妖类以获得积分。” 弟子们一片哗然,他们虽是已经做师尊的人了,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闻。对于此事,多数弟子表示赞同,妖族与人族本就不共戴天,他们修士除了让自己飞升之外,还要降妖除魔,守护人间。妖族本就该杀,多杀几个妖根本无关紧要。 而也有少数弟子觉得这样太不人道,虽然妖族该除,但也应该只杀害人的妖吧? 在众弟子们的轻声讨论中,瞿玖羲的沉默更让封鹤凌心里捉摸不透。紧接着,封景渊又蹭蹭走到跟前:“父亲,你们对秘境的解释一直是说此秘境中的妖残害了我们的同胞,并且掠夺他们身上的奇珍异宝。这个说法,属实吗?” 其实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个说法并不可信。 哪有弟子会无缘无故地跑到妖族边界去? 就算是确实有弟子在妖族边界遇害,但按理来说各大门派也会直奔妖族,为自己的弟子讨回公道,哪里是会让弟子再去送死? 封鹤凌沉声道:“并不完全属实。多年以前,确实是有弟子在妖族遇害,而各门派一路打入妖族,两方缠斗许久才得以和解。也是从那开始,师祖们发现与妖缠斗并无好处,他们天生是妖,只要修为精进,妖力便无穷无尽。而我们靠天地灵力修炼,现如今灵脉甚多,可以后呢? 灵脉总有枯竭的时候,而到那时,妖族必定卷土重来。于是师祖们就时不时到妖族边界,以实力来震慑妖族,久而久之,派遣弟子来到妖族边界就变成了惯例。师祖们还在妖族边界投入众多灵宝,只待我们的弟子们能够历练有成。” 这应该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封鹤凌等人也只是遵循先祖定的规矩,其出发点也是为了弟子们好。 瞿玖羲双手紧握成拳:“如果我们不分好坏,将妖全都斩杀,那我们跟魔有什么区别?” 第042章 神秘大坑 这世间,唯有魔才最穷凶极恶。魔又有人魔和妖魔之分,这也说明,一旦初心不在,踏入歧途的话,再正义的修士也能化魔。 一旦入魔,理智将不复存在,会从骨子里变成一个嗜血残暴的个体。 魔道是成仙大忌,入魔虽修为提升快,但基本与仙途无缘了。 至于妖,妖的出身自己并不能决定,也有草木精怪半途成妖的,也并不是所有的妖都有暴虐的性子。 这么多人,全都鸦雀无声。封鹤凌对着自己的徒弟和儿子也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降妖除魔确实是修士应尽的职责,但不可否认地是确实是有好妖的存在。 汜山派掌门捋了捋胡子,对众人道:“这是老祖宗传了这么多年的规矩,再说了,人妖本就势不两立,这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 很显然,谁也不能改变各大门派这一直以来的“传统”。 进入秘境非捏碎令牌,否则便出不来。便是瞿玖羲想带祝容离开也没有办法,瞿玖羲当着众人的面拂袖就走。 这场闹剧最终无解。 —————— 而秘境中的祝容面对戚呤的提问,见几人都看着自己,却不欲多说。 “没什么,妖说的话不可信,我们走吧。” 夜色将黑,几人又往远处去。虽然斩杀了一堆虫子和一条巨蟒,可他们的人太多了,积分分来分去也没有多少了。 从令牌可以看到积分排行榜,他们在榜上的位置实在不算很好。 众人又摸爬滚打了一晚,已是精疲力尽。 天边泛起鱼肚白,架起的柴火就要熄灭。小龙小虎也不管不顾,两人瘫倒在石堆上:“这也太累了吧。” 这个秘境到底是什么鬼,怎么那么多妖? 只是后来他们遇上的妖都没有这巨蟒难缠,也都轻松解决了,只是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况且晚上又是妖族常出没的时间段,他们一整晚对付了好几波妖族,实在是顶不住了。 小虎扭头对小龙道:“我好想回去,要不我们把令牌捏碎了吧。”小虎这话让戚呤听见了,便食指弯起来,弹了一下小虎的脑门:“说什么胡话?” 小虎吃痛,痛呼一声:“啊哟,大师姐,我开玩笑的,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戚呤尴尬地看向祝容三人,话语里含着威胁:“我对你还不够温柔吗?” 小虎实在是怕了戚呤,嘟嘟囔囔道:“怎么会,大师姐最温柔了。” 宋奇看向祝容,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家大师兄虽然冷漠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这么凶。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想象了一下这女人的手指敲在自己脑门的样子,肯定很痛。 第62章 这样想着,宋奇默默地离戚呤远了一点。 大大咧咧的戚呤毫无察觉,她看着天边将要出现旭日,便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这个晚上他们已经换了好多个地方了,现在在这个地方也待了好一会儿,再不走怕是又有妖族要追上来了。 虽然跟小龙小虎形容得差不多,这一晚确实累得够呛,但是他们也收获了不少。 尤其是宋奇,能打又不喊累,现在积分已经在所有弟子中排第八名了。 而姜祁和戚呤次之,祝容排在中等靠上的位置,小龙小虎在积分榜上的排名则是十分稳定地排在中间的位置。 六个人合作的成效十分大,这才一天不到就已经获得了这么多积分,再努努力,积分就更多了。 戚呤对此十分自信。 祝容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他的手掌裂开了,用白布包扎好,撒上了药粉,暂时没什么大碍。 祝容还是用手拿剑,他站起身:“那就走吧。” 六人又向前走去,宋奇也有一些疑惑了:“不是说还有珍宝吗?我们怎么碰上的都是妖族?” 姜祁也是第一次参加仙门大会,他也不太了解,只当是他们运气差一些:“可能还没遇上吧,我们再往前走走。” 戚呤除了修炼,也没吃过这么多苦,走得她脚丫子都疼了。 姜祁一眼就看出戚呤的走路姿势不太对,他特意落后于祝容和宋奇,对戚呤悄声道:“你脚怎么了?” 戚呤没想到他能注意到自己,刚要回答,小龙小虎就凑过来道:“怎么了?”戚呤推推小龙:“没事,你们俩前边不是走得好好的,凑过来干什么?” 小龙疑惑地看看姜祁,又看看戚呤:“大师姐,你怎么不赶他走,反倒赶我走啊?” 小虎狐疑地问:“大师姐,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姜祁看出戚呤的不自在了,主动地走远一些。 戚呤则对小龙小虎各敲打了一下:“去去去,净想些有的没的!” 待小龙小虎不再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时,戚呤才敢偷偷瞧一眼右前方的姜祁。谁知姜祁也在瞧她,让戚呤十分尴尬地偏过头去。 这人干嘛看着自己? 自己干嘛又要去看他? 还被他发现了,多丢人呀。 往前走着,一行人居然没有再遇到妖族,而是越走越偏,连鸟鸣声都不曾听到了。 正在这时,前方的宋奇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一股灵力波动瞬间从地面传来。 宋奇呆呆地扭头:“什么东——啊————” 宋奇的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的地方就突然出现一个大坑,宋奇一下子掉了下去。 在宋奇旁边的祝容立马伸手去抓住宋奇,也跟着宋奇跳入坑中。 姜祁惊呼一声:“宋奇!祝容!”这人也跟着跳入坑中。 戚呤又骂一声:“这三人是玩上瘾了吧?!” 小龙小虎实在是累极了,他们俩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透露出一个讯息:他们大师姐不会也要跟着跳下去吧? 不出他们所料,戚呤刚骂完,又跟着跳入坑中。 小龙小虎相视而苦笑一声,他们是不是跟错人了啊? 没办法,他们只能也跟着跳入坑中。 可是就在他们跳入坑里时,地面上的大坑突然不见了,而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坑。 第043章 妖蝠成群 进入大坑后的下一秒,祝容就已经抓住了宋奇,他想要将宋奇往上拉,但是却被洞中的吸引力带着往下拖。 接着姜祁又砸下来,紧随其后的是戚呤,还有小龙小虎两个人一起压下来,根本没有能够逃出大坑的机会。 而祝容感受到上方即将要压下来的人,立马拉着宋奇向旁边躲了一下。而姜祁见到祝容抓住宋奇了,也松了一口气,身后又传来戚呤咋咋呼呼的声音:“喂!你们等等我!——” 姜祁扭头一看身后急速下降的戚呤,怕戚呤摔下来,于是转身,用鞭子拉住戚呤,免得让戚呤直接跌落在地上。 可戚呤却被他一拉,直接拉入了他的怀中,两人双双倒地,戚呤躺在了姜祁身上。 小龙小虎则毫无防备,一个摔得比一个惨。 祝容好歹还站稳了身形,连带着他提着的宋奇也勉强稳住身子。 小龙小虎两人摔得狠了,发出哀嚎:“哎呦,真疼啊——” 戚呤发现自己摔在姜祁身上,而姜祁与地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哼,她就知道姜祁摔疼了。戚呤马上起身,拉着姜祁起来:“你没事吧?” 小虎见状,摸着自己的屁股道:“师姐,你关心他干嘛?你没摔疼吧?”小龙小虎光顾着自己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戚呤是怎么摔下来的。 戚呤快速地看了姜祁一眼,掩饰般地说:“我没事。”姜祁低声道:“我也没事。”说完就偏头去看祝容和宋奇怎么样了。 这洞穴里极黑,他们只能见到近处的场景,再远一些便看不到了。 祝容看到姜祁,问道:“师弟,你没事吧?”姜祁摇摇头:“我无事,你们没事就好。”看祝容和宋奇这样,想来应该也没有什么事。 祝容和姜祁都在打量他们掉入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却见周围昏黑,根本看不太清。戚呤用手肘撞撞小虎:“在你剑上点个火把。” 第63章 让拥有火灵根的小虎点火把,也不算是浪费灵力。只是,在剑上点火把? 小虎老实地“哦”了一声,随后就真的拿出自己的剑,将剑尖朝上,在剑尖上燃起一团火焰。 宋奇低声道:“看来这小虎平时没少被当火把用呀。” 戚呤轻咳一声:“我们听得见。” 宋奇这话是对着祝容和姜祁说的,也没想到戚呤能听见,随即便立马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还是少说点为妙,宋奇偷偷瞧了眼戚呤,虽然看不清戚呤的神色,但总感觉戚呤下一秒就要来揍他了。 有火灵根的加持,周围亮了许多,这时几人才发现周围是一个石室,筑造石室的石块又大又密,看起来十分牢固。 祝容面色严肃:“妖气很重。” 众人脑海里都浮现出许多疑问。 为何地下会有这样一所石室? 这石室里妖气如此重,难道是妖族建造的? 小龙拔出剑,直接往石室的墙壁上一划:“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鬼地方,竟然敢困住我们……” 祝容看见小龙的动作,立马想要阻止:“住手!” 可惜太晚了,小龙的剑已经将石壁划出了一道裂痕,跟旁边那块石壁上的裂痕倒是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顷刻之间,石室内妖力浮动,连脚下的石块也震动起来。面前的通道被打开,许多妖蝠向祝容等人冲来。 几人拿鞭子的拿鞭子,拿剑的拿剑,可妖蝠却越来越多,好像那石室尽头有数不尽的妖蝠,它们争先恐后地飞出,用爪子和牙齿攻击着祝容几人。 小龙不慎被妖蝠咬了一口,他忍痛将咬他的妖蝠一剑砍下,又有许多妖蝠追来,让他应接不暇。反观小虎,他的剑上带火,围着他攻击的妖蝠反而没这么多。 祝容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对众人说:“用火驱散它们!”说罢,自己捏出一个火诀,将靠近他的妖蝠烧掉。 而众人灵根各异,也只会最基本的火诀,这些火做做饭热热茶还可以,但要是烧妖蝠,还是差得远了。祝容却不一样,他因为是杂灵根,虽然学得杂,但每种术法的水平也都很均匀,因此他的火诀也能吓退一部分的妖蝠。 毕竟是瞿玖羲亲自教的。 想到瞿玖羲,祝容脸上露出一抹笑,但下一秒他差点被妖蝠挠伤,于是又专心1地对抗起妖蝠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人都有点精疲力尽,而妖蝠也终于被他们清完了。小龙看着妖蝠飞出的那条通道,通道内竟然有烛火。 但他也顾不得那通道里边会有什么了,他瘫坐在地上:“好累……”小虎与他靠在一起:“好想出去……” 戚呤将自己的鞭子重新缠回腰上,走到两人跟前道:“你们俩没事吧?” 姜祁从储物戒里拿出丹药,他和祝容、宋奇基本都没有被抓伤,但看小龙小虎好像是被挠了几下,他将两瓶丹药递给小龙:“你们治一下身上的伤吧。”接着又给了戚呤一瓶丹药:“补充灵力的。” 戚呤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姜祁转身就走。 戚呤急了,一下子抓住姜祁的手臂。 小虎的火剑还在亮着,再加上通道内的烛火,大家可以将对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戚呤意识到众人都在看他们,而姜祁也扭头,疑惑地看着戚呤。 戚呤立马放开姜祁的手,好似哥俩好地说:“谢谢了啊!” 说完又转身离姜祁更远了。 可惜这几人都是榆木脑袋,根本看不懂戚呤和姜祁之间涌动的暗流。可祝容不一样,情窦初开的少年对情爱十分敏感,怎会看不清旁人之事? 但祝容却不在乎姜祁和戚呤的结果,他抬眸看了眼通道,那通道十分绵长,像是走不到尽头一般。 通道里面可能藏着珍宝,也可能藏着吃人的巨兽。 但不管怎样,祝容都要闯一闯。 他一定要得到瞿玖羲的那个承诺。 祝容往嘴里塞里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他身上基本没有什么伤,之前和巨蟒缠斗的伤在服下丹药后也好得差不多了。祝容提剑站起身,宋奇立马道:“师兄,你要进去看看吗?” 宋奇和祝容最熟,他经常跟着自己师尊来朝槿轩玩,每每都要碰见祝容在瞿玖羲身边侍立左右,说是殷勤倒也不像,说不殷勤呢又面面俱到。当时宋奇还猜想封景渊一定也想要一个这样贴心懂事的徒弟。 但封景渊关起门来老是骂祝容,骂来骂去都是骂祝容两面派、小心眼,宋奇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觉得祝容就很好呀,虽然是杂灵根,但努力修炼,能有这样的修为也很厉害了。 尤其是,宋奇只要去朝槿轩,就能喝到祝容泡的花茶,虽然那是祝容给他师尊泡的,但是瞿玖羲每次都会喊他喝茶。 能泡出这样好喝花茶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祝容扫了戚呤等人一眼:“你们休息好了么?” 带着戚呤等人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他们三人不用跟妖族打得这么狼狈,不好的地方也有,那就是本来由三个人分的积分,变为六个人一起分。 他拿积分就慢了一些。 小龙小虎吃了丹药,顿感身体好了不少,灵力充沛。小龙喜滋滋地说:“好了好了。”而小虎却道:“啧,有炼丹高手的门派就是不一样呀,这丹药的功效都如此好。我们岚山派也有这样的炼丹奇才就好了。” 第64章 这话说的就是云微真人了,云微真人是实打实的炼丹高手,其丹药千金难求。但小龙小虎吃的都是封景渊炼的丹药。姜祁也十分老实:“这丹药是我二师伯炼的。” 小龙愣了一下,二师伯?又费脑子地想了想,这姜祁嘴里的二师伯应该是云微真人的徒弟封景渊吧? 小虎摆摆手道:“哎呀,管它谁炼的,有用就行。”他又笑嘻嘻地说:“咱们都是盟友了,待会儿若是盟友们有需要的地方,师兄弟们一定要慷慨解囊啊!” 这就差明晃晃地要了。 戚呤咬牙扯着小虎往前走:“啰嗦什么呢?还不快走!” 一行人进入通道里,只觉越往里走就越冷,实在是太冷了,小龙小虎都忍不住打哆嗦。 祝容常年和瞿玖羲在一起,瞿玖羲的剑意是冷的,但人是暖的,祝容也根本不畏惧这样的冷。 姜祁问道:“大家还受得住吗?” 宋奇也有些冷,但还是能受得住的:“我还行,师兄弟们怎么样?” 戚呤也咬着牙道:“快走吧,本小姐可受不住了。” 这通道很长很长,等他们走出来,已经无心观察附近是什么场景了,而是抱着自己的双臂直跺脚。 火灵根的小虎也受不住:“这也太冷了吧,那些妖蝠是怎么受得住的?” 众人缓和的时候,祝容看到他们这是在一个大殿内。这大殿也是由石头铸成,只是周围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着一花一剑。 那花竟好似是活花,正上下起伏,花瓣摇曳,十分漂亮。 而在花的下方躺着一把剑,此剑通体发黑,剑身似乎有黑气环绕。 见到那剑的时候,祝容的心神好像突然被摄走了一般。 他突然很想去拔那把剑。 此时缓和过来的众人也看到了殿内的结构,小虎好奇道:“那是什么?” 戚呤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别乱动!”到时候又飞出一群妖蝠来,她可受不住了。 小虎老老实实地:“师姐,我不动。” 只是一瞬间,祝容便回过神来,他冷冷地看着那把剑:“这里不对劲。” 姜祁刚问:“师兄,你发现什么了吗?”他知道祝容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的。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祝容痴痴地往那一花一剑走去,甚至主动捧起那花,似是十分痴迷的样子。 第044章 石室梦境 姜祁喊了一声:“祝容师兄?” 祝容好似猛然回神,他还没来得及扭头,就见手中的花脱离了他的手,飞到空中。原本没有完全绽放的花此时却在空中绽放开来,让姜祁等人忍不住去盯着它看。 花中突然出现一妙龄女子,身穿大红衣裙,裙子是露肩的,圆润白皙的肩头一览无遗,腰间系着金灿灿的禁步,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禁步上还点缀着闪亮的红蓝宝石。女子裙摆很大,但随着微风摇曳和她的走动,还能看到右侧露出了她白皙的小腿。 弟子们都没瞧过穿得如此……放荡的女人。 尽管有些不敢看,但众人还是警惕地盯着这女子,她身上妖气很重。 女子长发垂腰,头上也挽了个发髻,步摇金红金红的,脖颈上的项链也衬得她肤色白净,锁骨线条优美。 不仅是个妖女,还颇有财力。 此女子眉间有朵红花,跟她脚下的差不多,在她脸上更显面容昳丽。女子轻勾起一抹笑眉目间皆是摄人心魄的美:“孩子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女子还特意瞧了一眼祝容,祝容神志清醒后就后退了好几步,站在几人的面前。 美纱夫人心里暗道:这小妖心智还挺深沉的,我的花香竟然只能迷惑他一小会儿。 美纱夫人也算是千年老妖了,百年前的一些事情让她就此被封印在石室中,且此石室过几年就会变幻位置,祝容几人能够进入此石室,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 美纱夫人显而易见是个花妖,其花香味对妖类有巨大的吸引力,能迷惑心智。但在她沉睡时,人类是闻不到她的花香的。 她已经太久没见过活物了,当然,那些丑陋的妖蝠可不算。看这几个人,郎才女貌,正好给她解解闷。 祝容直接用剑尖对着美纱夫人:“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为何这妖能够迷他心智? 美纱夫人掩嘴轻笑:“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只不过是你太喜欢我罢了。”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万种。 祝容黑黝黝的眼眸里是冰冷的情绪:“现在好像是白天吧。” 小虎点赞道:“祝容兄真能损人。”直接说这大美人在白日做梦,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美纱夫人对祝容的话也没怎么在意,她身子和面容虽然都没老,但是内心已经满目疮痍了。亮晶晶的眼珠子一转:“孩子们,你们觉得我漂亮吗?” 众人一不小心被美纱夫人的妖术所迷惑,都露出痴迷的神色想要靠近美纱夫人。唯有祝容早已有了防备,虽然美纱夫人使出幻术时他也眩晕了一秒,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美纱夫人见姜祁几人都向她走来,脸上的笑容大了些,可下一秒,她就见祝容持剑挡在几人面前。 美纱夫人并没有把姜祁几人放在眼里,因此用的幻术也十分简单,以至于被祝容的剑气一激,他们就清醒过来了。 宋奇扭头左右看看,捂着自己的脑袋说:“我刚刚怎么了?” 第65章 “好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对,突然就好想去摸摸她。” 小龙小虎叽叽喳喳的,几人对美纱夫人都升起了警惕。 姜祁也展开自己的鞭子:“你想干什么?” 美纱夫人没想到这群人能够那么快清醒,她的笑声重了些:“我想让你们都留下来陪我呀。” “我孤零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少年郎们,你们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继续一个人在这黑乎乎冷冰冰的石室里吗?”娇媚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却让宋奇几人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好古怪…… 在祝容眼里,美纱夫人就是积分罢了,既然是积分,那就也不用多啰嗦什么了,只要将积分拿到手就好了。祝容提剑而起,直接要将这女妖斩于剑下。 但祝容却被一下子弹回来,根本伤不到美纱夫人半分。 美纱夫人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可怖的疤痕,那疤痕是暗红色的,遍布了美纱夫人的半张脸:“凭你也想伤我?” “这女人怎么突然这么可怕?” “天啊,跟变了个样子一样……” 小龙小虎显然都被美纱夫人的面容给吓到了,但除了美纱夫人脸上的疤痕,她通身散发出的气息才最叫人感到害怕。 “你们不想陪我,那我真的要伤心了……”低沉的女声在殿中回荡着,强势地闯入几人的耳朵里,让几人开始晕乎乎的。 小龙小虎最先倒下,紧接着就是戚呤,姜祁在去扶戚呤的时候也跟着戚呤倒下。而最天真单纯的宋奇也紧随其后地倒下。 唯有祝容还以剑尖抵地,硬撑着不肯倒下。 美纱夫人发完狂之后,面容又变回完好的样子,五官精致,整张脸都透出高级感。 她疑惑地看向祝容,喃喃地说:“真奇怪,你为什么不倒?” 美纱夫人给他们下了个迷幻术,也就是将人的意识拖到自己编织的美好梦境里,一点一点地侵蚀他们的意志。 算起来,美纱夫人好像都好久好久没使用过这个术法了,没想到祝容身为里边的小妖,居然没有被她影响。 祝容突然暴起,用剑尖对着美纱夫人就刺去,美纱夫人一伸手,就将祝容吸了过来。虽然美纱夫人被封印了,在石室内,美纱夫人还是能够施展自己的妖术的,因为石室才是封印她的容器。 祝容和美纱夫人只隔着一步,祝容一丝一毫都动不得,美纱夫人向他走了一步,脸上挂着笑:“怎么了?想杀我?” 语调缠绵,可眼神里透出的恶意要将祝容吞没。 祝容眼里的冷意更是毫不掩饰,他也懒得跟美纱夫人多说些什么,要挣扎起来。 美纱夫人将手放在祝容头上:“乖孩子,睡吧,睡吧……” 妖力从祝容的头顶进入主人的脑海里,让祝容突然间产生困意,整个人身子都软了,美纱夫人一放松自己的妖力,祝容就倒在了地上。 美纱夫人又走到花朵的正上方,自言自语道:“被封印了这么久,用妖术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 在岚山派,众人却发现祝容等人的行踪不见了。 他们从映像石上看到几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一点踪迹都找不到了。 封鹤凌扭头对莫淮章说:“怎么了?映像石出问题了?” 莫淮章仔细检查着映像石,见映像石中其他弟子的影像都好好的,但是就是看不到祝容一行人的行动。他奇怪地说:“不应该呀,这怎么会坏呢?” 汜山派掌门也凑过来:“映像石也能出错?” 当今宗门里,最准确无误的三样灵器就是映像石、测试石和鉴妖镜。 他们左摆右弄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看到祝容等人的影像。又查看祝容等人的命牌,命牌还是在亮着的,说明人没事。 原本以为真是映像石出了问题,于是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可实在检查不出映像石到底有什么问题。漫长的时间过去,几人的命牌上的光芒开始变弱。 长老们明显开始不安起来,尤其是岚山派和灵山派的长老,封鹤凌直接给瞿玖羲传信,瞿玖羲因这秘境的事拂袖而走,封鹤凌便给他叫回来。 随着瞿玖羲回来的还有封景渊,两人一进殿门就盯着映像石看。 封景渊直接冲到封鹤凌面前问:“怎么了?映像石出什么问题了?” 封鹤凌看着映像石,面色难看:“好像不是映像石的问题……” 瞿玖羲倒也还算是沉稳:“只有他们六人不见了吗?” 在得到封鹤凌的回答后,瞿玖羲立马说:“把他们带出来。” 汜山派掌门马上说:“历练还未结束……” 方玄玉打断他:“弟子都要出事了,还在乎历练吗?”方玄玉真是平时当闷葫芦当惯了,现在站出来说话,大家看着都有些震惊。 但也确实是有气势,起码汜山派掌门没有再说反对的话了。 瞿玖羲当机立断:“我们三人进去寻人就好,将弟子安全地带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众位长老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原先关闭的琉璃镜又被打开,瞿玖羲、封景渊和方玄玉三人直接进入秘境中,岚山派掌门还握着瞿玖羲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尽量也保护一下岚山派的戚呤和小龙小虎等人。 —————— 第66章 祝容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待在朝槿轩里。 他立马发现自己睡的是瞿玖羲的房间。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祝容对瞿玖羲的房间实在是太熟悉了,床单的颜色,床帐的样式,还有被褥里那一股瞿玖羲的木香味,都刻在了祝容的骨子里。 祝容坐起身,瞿玖羲不在房间里。 他穿上外衣走出去,见瞿玖羲正在石桌上下棋。瞿玖羲见到祝容,向他招招手:“阿容,过来。” 青年人嘴上挂着祝容最熟悉的浅笑,祝容如痴如傻地向他走过去。 祝容坐在了瞿玖羲的对面,瞿玖羲却嗔怪地说:“阿容,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瞿玖羲身旁还有一个位置,祝容想了想,便起身坐到了瞿玖羲身边的位置上。 瞿玖羲这下高兴了,他柔柔地靠在祝容身上:“阿容,你今日怎么睡这么迟?” 祝容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第045章 是道侣? 靠在祝容身上的瞿玖羲好似柔若无骨,几乎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祝容身上了。瞿玖羲好似发现祝容的不适,又抬起头问祝容:“阿容,你怎么了?” 祝容扭头看向身旁的瞿玖羲,扯出一抹笑:“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冒充我师尊很好玩吗?” 还没等瞿玖羲回话,祝容的手中就出现一把剑,直接朝瞿玖羲刺去。瞿玖羲立马退后几步,皱着眉头道:“阿容,你到底怎么了?” 祝容不欲再与他多说一句,此妖披着他师尊的皮,祝容已经不能忍受。祝容的剑法招招毙命,十分狠辣。 瞿玖羲立马就拿出泷宁剑,他手中的泷宁剑让祝容一愣。 这剑上的剑意如寒冰一般,还有他这握剑姿势,难不成真是他师尊? 瞿玖羲召出泷宁剑只是为了抵挡祝容,并未真的想要和祝容打起来,见祝容停手,瞿玖羲也将泷宁剑收回。他走到祝容跟前,疑惑地说:“阿容,你到底怎么了?” 他眼神中甚至有一股受伤的情绪:“你何时对我刀剑相向过?” 祝容有些迟疑,瞿玖羲就要再往前一步,祝容立马后退:“你的泷宁剑拿出来给我看看。” 以前瞿玖羲修习时,身上都是背着泷宁剑的,那时修为太低,无法做到将灵剑完全与自己融合。而如今的他,却是可以随意将泷宁剑召出。 瞿玖羲好笑道:“你不也可以将它召出,为何非得要我来?”说是这么说,但瞿玖羲还是将泷宁剑拿出,平放在手心里。 我也能将泷宁剑召出?还没等祝容心里想明白这个疑问,就见泷宁剑亲昵地在祝容的手背上蹭了蹭。 祝容一怔,泷宁剑何时对自己这么亲昵了? 灵剑认主,他刚认识瞿玖羲那会儿,泷宁剑对他凶得很,他一靠近瞿玖羲,它就要用剑身去打他,瞿玖羲说了好多次它都没改。 后来也是祝容慢慢和它熟悉,再加上他包揽了瞿玖羲的大事小事,让瞿玖羲熟悉了他的存在,连带着泷宁剑也受了很多好处,比如说祝容也给泷宁剑做了十分精美的兰锜,泷宁剑躺在上边休息可舒服了。 这才让泷宁剑对祝容慢慢地友好起来,甚至还对祝容带上依赖的情绪。 祝容心里更是大惊,这……真的是泷宁剑…… 那眼前的人…… 只见瞿玖羲眉目间含着郁色:“阿容,你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瞿玖羲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祝容有些愣:“你是谁?” 瞿玖羲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我是你的师尊呀。” 听闻此话,祝容心里又提起警惕,可瞿玖羲下一句话就把祝容建立起的防备全部击溃了。 “我也是你的道侣呀。” 道、道侣? 他和瞿玖羲怎么成道侣了? 瞿玖羲看见祝容疑惑的神色,担心地上前想要摸摸祝容的额头:“阿容……”瞿玖羲还没摸到祝容的额头,就见祝容往后退了一步。 祝容神色怪异:“我什么时候和你成道侣了?” 瞿玖羲的脸色有些不好:“你不记得了?”他立马拿着泷宁剑指着祝容:“负心汉。” 祝容:?? 祝容还算冷静:“我不记得了,你是我师尊,怎么成我道侣了?” 瞿玖羲脸上露出一个笑,祝容一看就知道这笑容里带着苦涩。 “看来你都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穷追不舍的,你说你对我从未有过师徒之情,我还躲了你两三年,也都是你一直死缠烂打,最后我才同意的。后来我们还被师尊痛骂了一顿,你被师尊罚入寒冰洞待了小半个月,这些你都忘了?” 说实话,瞿玖羲说的这些,祝容通通都不记得,他只记得自己进入了石室中,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祝容没有回答,但瞿玖羲已经知道了答案。 瞿玖羲似乎真的很伤心,他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接着瞿玖羲便拿着泷宁剑,越过祝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祝容回头看着他,瞿玖羲头也不回,走进房间之后,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祝容在朝槿轩逛了逛,发现这里变幻不大,那他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和瞿玖羲结为道侣的呢? 逛了一圈,没发现柳新,难道这里没有柳新? 祝容又走到自己的房间,也就是瞿玖羲隔壁的屋子,却发现这屋子里灰尘满地,一看就知道已经很多年没住过人了。 第67章 祝容就要踏进去的脚步一顿,又把自己的腿挪出来,站在房门前看着屋内的摆设,桌椅上都覆上了厚厚一层灰。 祝容转身就走,站在庭院中,他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突然,身后的房门打开,祝容扭头去看,却见瞿玖羲抱着一个枕头,直接丢给祝容。祝容一把接住,瞿玖羲只说了一句:“你自己找地方睡。” 说完就扭头回屋了,但这回,房门却没有关上。 祝容试探性地往房间走了几步,走到瞿玖羲的房门口,见瞿玖羲正倚在软榻上看书。瞿玖羲瞥他一眼:“你看什么?” 祝容抱着枕头无所适从:“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是他十分了解瞿玖羲,虽然不太想相信,但是瞿玖羲的情绪实在不算太好。 “你在伤心吗?” 瞿玖羲本来在看书,听见祝容的这话就立马扭头瞪他:“我哪里伤心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祝容一愣,他走进屋里,走到瞿玖羲跟前,他将枕头放到软榻的另一头,弯腰凑近瞿玖羲。 瞿玖羲明显不想靠近他,还偏过头去躲他,但是祝容摸上瞿玖羲的脸,瞿玖羲只是顿了顿,但并没有反抗。 祝容的食指摸上瞿玖羲的眉眼,声音低沉:“你眼睛红了。” 真是太奇怪了。 好奇妙的感觉。 他第一次看见瞿玖羲这样脆弱的表情,桃花眸都红了,看着泪珠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好喜欢。 他好喜欢瞿玖羲这幅表情。 听见祝容的声音,瞿玖羲才往后去躲祝容的手:“你干嘛?” 第046章 前尘往事 祝容这才收回自己的手,低声说:“我想帮你擦眼泪。” 瞿玖羲伸手抹抹自己的脸,没有泪珠子,他眼睛一瞪:“哪有眼泪,你骗人。” 祝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瞿玖羲:“有啊,在你眼睛里。” 瞿玖羲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可多了,就是他强撑着不流下来罢了。 瞿玖羲嘴硬道:“才没有,你看错了。” 祝容直起身子,敷衍般地说:“好好好,没有。” 瞿玖羲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祝容便又问:“我果真和你结成道侣了?” 瞿玖羲十分自然地点头:“当然了,不然还有假吗?” 他眼神颇带着一点幽怨,似乎是在控诉祝容与他结为道侣之后便翻脸不认人了。 祝容一直在仔细观察瞿玖羲的表情,见瞿玖羲的行为既符合他的性子,但又带着一些不对劲。 这不对劲则体现在瞿玖羲对他的态度上。 身为师尊的瞿玖羲根本就没有用这般亲昵的态度对待过他。 但是身为道侣的瞿玖羲…… 祝容一下子有些分不清了。 瞿玖羲见他不说话,自个儿倒是生起气来,不愿再与祝容多说了。 之后祝容把隔壁屋收拾出来,自己住进了隔壁屋。而瞿玖羲也好似看不到他,两人每每碰面他都直接略过祝容。 但也算是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三天。 而祝容也在仔细考察他和瞿玖羲成为道侣这件事的真实性。 在祝容的潜意识里,他和瞿玖羲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他平日里光是想想瞿玖羲都觉得是在亵渎他,更何况是和他结为道侣? 祝容又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确实是停止在那个女妖迷昏自己的时候,他左右看了眼,难道这是梦境? 忽然,祝容听闻门外传来声响,这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封景渊。 封景渊经常来朝槿轩,还老是占用瞿玖羲的时间,让瞿玖羲陪他喝酒聊天,祝容觉得他真的是有够烦的。这不,他一听见封景渊的声音,就觉得烦躁。 “霁华,我这几日过得好苦啊……” 封景渊一来就向瞿玖羲抱怨,祝容也不知道他苦个什么,天天瞎叫唤。 祝容又听见瞿玖羲的声音:“你被师尊罚了?” 封景渊夸张地说:“那不然!给我罚了三天紧闭,我算是明白了,我根本就是他捡来的,凭什么大家一起喝的酒他只罚我不罚你?” 祝容并未听见瞿玖羲的话,又听封景渊继续说:“好吧,好吧,也不能怪你,是我非要拉着你喝酒的,而祝容为了给你挡酒,连喝了好几坛。可谁知道在我们都醉得不省人事时,祝容还非要去酒窖里把老头子的‘前尘往事’偷来喝了?这可不怪我啊,分明是他自己喝的。” 祝容一愣,前尘往事? 他知道这个酒,此酒喝完会使人忘却前尘往事,有极乐之效。但是具体会忘记什么事,以及会忘记多久,这全凭喝酒人的酒量和体质。 莫非自己是将‘前尘往事’喝了,这才不记得自己和瞿玖羲之间的种种? 祝容终于听见瞿玖羲的声音了。 “你还知道他喝的是‘前尘往事’啊?他现在对我就是一副对师尊的样子,以及将从秘境出来后发生的事情全都忘了。师尊只罚你三天,我觉得都算轻的。” 封景渊一愣,随即辩解道:“霁华,我也不是故意的嘛,怎么我被老头子罚了之后,你的气还没消呀?你就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吧,啊?” “你将他的记忆找回来,我自然就不生气了。” 第68章 于是封景渊就开始对祝容进行了多次实验,逼着祝容吃下各种丹药。祝容本来不想随着封景渊闹,但他看见瞿玖羲那副可怜的神情,便默默吞下了到嘴边的丹药。 罢了,吃就吃吧,他倒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恢复记忆,若是恢复记忆了,又恢复的是什么记忆。 一连几天,祝容吃了不少丹药,但都毫无效果。 瞿玖羲见封景渊又在捣鼓什么,这次居然是弄了一碗臭臭的药糊,他一边弄一边对祝容说:“祝容,这碗药糊绝对有效果,你快来试试。” 这药糊真是十足地难闻,就连瞿玖羲也忍不住皱皱鼻子,随后他见祝容真的要将这碗药糊吃下去,便出声打断:“够了。” 祝容和封景渊两人都望向瞿玖羲。 只见瞿玖羲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再试了,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他瞧着祝容也没有想要将他们之间的过往想起来的样子,还是别逼他了。 瞿玖羲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屋了,留祝容和封景渊两人待在院子里。封景渊看着祝容手里的药碗:“你快喝呀。” 而祝容则是盯着瞿玖羲的屋子,房门紧闭,祝容在想:刚刚他那是伤心的表情吗? 一向对瞿玖羲观察得十分仔细的祝容却在这时候有些不确定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莫名其妙就丢失了一段记忆,还是和瞿玖羲结为道侣的记忆。 他频繁地在瞿玖羲脸上看出对他的依赖,还有各种伤心难过的微表情。 祝容将手里的药糊一下子全都吞入腹中,他抹了抹嘴巴,对封景渊下了逐客令:“今日的药已经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封景渊嘟嘟囔囔地说:“好吧,那我走了,你要是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封景渊嘟囔完,这才收拾着他的东西离开,离开之前还看了两眼瞿玖羲的屋子。 因着祝容失忆的事,瞿玖羲还是迁怒他了,也会和他说话,但就是比较冷淡。封景渊想着,自己得赶紧将祝容体内的‘前尘往事’化解掉,不然都不好意思再找瞿玖羲喝酒了。 而祝容则站在瞿玖羲的房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里边传来瞿玖羲的声音:“什么事?” 祝容挠挠头:“师尊,你晚饭想要吃什么?” 屋内好一阵都没有声音,祝容站了一会儿,就听见瞿玖羲说:“我不吃了。”那声音闷闷的,好似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这位年轻的失忆的伴侣并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其实是个小哭包,直到晚上祝容端着晚饭在瞿玖羲屋子前敲门时,见瞿玖羲不答应,这才进入瞿玖羲的屋子里,在被窝里看到了挂着两行泪痕但已经熟睡过去的师尊。 那一刻祝容不知是什么心情,他近日频繁看见瞿玖羲红眼眶,心里纳闷道:瞿玖羲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纵然是有一百个胆子,都不能想象出瞿玖羲喜欢自己是什么样子。 祝容心思深沉,他情窦初开时确实是想着瞿玖羲,也因此主动和瞿玖羲分屋睡。他也确实对瞿玖羲有极强的占有欲,平日里宗门的人多碰了一下瞿玖羲,都要被他记恨上。但关于和瞿玖羲在一起,祝容还没有计划。 祝容将托盘放在一边,弯腰伸手擦去瞿玖羲脸上的泪痕,泪痕半干,说明刚刚才哭完睡下。 他师尊何时变成了一个爱哭的娇气包了?祝容越来越觉得找回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刻不容缓了。 祝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一个大改变,他甚至不再怀疑这样的瞿玖羲到底是不是那女妖编造的,而是就顺着那女妖给他编织的梦境,一步一步陷得更深。 祝容只是给瞿玖羲擦了泪,又给瞿玖羲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看了瞿玖羲好一会儿才离去。 第二日,祝容伸手往自己怀里捞了捞,发现没捞到人,又伸手往旁边摸去。他只能摸到空空的另一侧。祝容忽的睁开眼睛,扭头往自己身侧看去。 没有人。 糖糖呢? 他脑海里一下子涌出这个称呼,且他马上就知道这个“糖糖”指的是谁。祝容有一瞬间的疑惑,自己、自己怎么会将瞿玖羲叫作“糖糖”? 这是瞿玖羲的小名,他是只敢在心里叫叫的,但每叫一次便会激动一分,从没有现在这么从容地将这小名叫出口。 紧接着,祝容的意识就开始反驳他:我是他的道侣,叫他糖糖怎么了? 对,道侣。 瞿玖羲是他的道侣。 祝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想起来了。 祝容回想起瞿玖羲这段时间低落的心情,连忙从床上下来,急急忙忙地披上衣裳,穿好鞋子,直接夺门而出。 他一出门,就直奔瞿玖羲的屋子,可是瞿玖羲却不在。 祝容将屋里屋外地找了遍,瞿玖羲确实不在。 祝容坐在瞿玖羲的床上,沉思了片刻,他终于想起来了,瞿玖羲一定是很高兴的。同时,祝容也为自己失忆的这段时间对瞿玖羲的忽视而感到愧疚。 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追来的人啊,失忆的那个自己同样也是喜欢瞿玖羲的,怎么对他如此狠心?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祝容一听就知道那是瞿玖羲的脚步声。 他立马冲出门去,只见瞿玖羲背着竹篓子,竹篓子上还有冒出的笋尖尖。祝容这横冲直撞的样子让瞿玖羲一惊,随后便拉了拉背后的竹篓子,并不欲管祝容。 第69章 可祝容却道:“糖糖,我想起来了。” 瞿玖羲一下子转身,惊奇的表情在脸上遮掩不住。 第047章 恢复记忆 瞿玖羲愣愣地看着祝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想起来了?” 祝容走到瞿玖羲跟前,环腰抱住他,还埋在瞿玖羲怀里,闷声道:“我都想起来了,糖糖。” 原来他确实是被秘境的女妖迷昏了,但瞿玖羲和封景渊等人进入秘境,将他们救出,甚至瞿玖羲还替他挡了那女妖的致命一击。自己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呀。 也就是这样,他一直贴身照顾瞿玖羲,明显越过了师徒的界限,瞿玖羲一骂他,他就哭唧唧地说自己的不是,弄得瞿玖羲都不敢再说他半分。 而他对瞿玖羲的仰慕之情,从秘境出来之后就没避着瞿玖羲了。但瞿玖羲自然不可能答应他,于是两人纠缠了好一番。瞿玖羲一个不喜外出、不喜闹的人,接下了许多除妖魔的任务,一连三年都在外奔波。每每祝容找到他,第二日他又换了个地方,变相地躲着祝容。 直到有一日,瞿玖羲要渡劫了,然而这时,附近的妖魔都趁他虚弱想要将他的修为收入囊中。瞿玖羲既要应对雷劫,又要对攻击他的妖魔做出反击,可谓是腹背受敌。 而这时祝容也找到了瞿玖羲,见瞿玖羲正在渡雷劫,马上以己身对抗这些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妖魔。当然了,也幸亏瞿玖羲教得好,平时有什么法宝也对祝容毫不吝啬,祝容修为不够就拿法宝来凑,也勉勉强强与这些妖魔打了个平手。 待瞿玖羲雷劫结束,再去寻祝容时,就见一魔正欲了结祝容的性命。像祝容这种杂灵根,修为又低,连妖魔都看不上。 瞿玖羲立马将这些妖魔击退,也没心思再追上去取他们性命了,着急地察看起祝容的伤势来。 祝容还记得当时自己伤得很重,几乎快要气绝,是瞿玖羲带他回灵山派,让众多长老为他诊治,又给自己输送了好几天的灵力才救活的自己。 祝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瞿玖羲有没有顺利渡过雷劫,得到了瞿玖羲的答案之后,又灼灼地盯着瞿玖羲:“师尊,你能不能不要逃了?” 当时瞿玖羲沉默许久,最后轻声道:“我不逃了……” 后面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祝容埋在瞿玖羲的肩窝里,他已经长成了高大的成年人,抱着瞿玖羲的腰自己还要弯腰。 瞿玖羲缓慢地伸出手,回抱住祝容。 他的小道侣,终于将他想起来了。 之后的日子简直是以前的祝容想都不敢想的,这几日瞿玖羲的表情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微笑了,还有瞿玖羲眼睛里对他的爱慕简直显而易见。 祝容从没敢奢望过瞿玖羲能够爱他,因此也沉浸在了这种氛围里。 他与瞿玖羲相伴了十余天,两人琴瑟和鸣,好不美哉。看得封景渊都嫉妒了:“我今天就不该来,你们真是羡煞我了。” 祝容在给瞿玖羲舀汤:“糖糖,慢些喝,烫。”又扭头看了一眼封景渊:“你也知你不该来。” 封景渊一窒,面上露出微怒,但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将祝容方才给瞿玖羲泡的茶水一口气喝完。喝完之后就状似气冲冲地走了。 瞿玖羲无奈地看着封景渊离开的背影,还叮嘱了一句:“这几日别喝酒了。”封景渊在踏上飞剑的时候回头看了瞿玖羲一眼:“知道了。” 瞿玖羲喝着祝容熬的汤,朝对面的祝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阿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眼里藏着点点爱意,让祝容简直走不出来。 瞿玖羲伸手在祝容面前摆了摆:“阿容?” 祝容这才回过神来:“噢,糖糖喜欢就好,我天天给你熬。” “这倒也不用,我也没有那么馋。” 两人相视一笑。瞿玖羲又瞄了一眼祝容:“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坐?” 好奇怪,祝容既然恢复了记忆,那怎么还和他这么生分? 祝容立马起身坐到瞿玖羲身边,对瞿玖羲说:“没有,我深身上油烟味重,怕熏着你了。” 瞿玖羲偏着身子,伸手要环住祝容的脖子,祝容僵了一下,但瞿玖羲浑然不觉:“阿容,你怎么不搬回来和我一起睡?” 瞿玖羲瞄了一眼祝容住的那个偏屋,虽然祝容已经把他们之间的过往都想起来了,但他也没有说要搬回来和自己住。过了三天,瞿玖羲终于忍不住对祝容提出这个问题了。 祝容顺着瞿玖羲的目光朝屋子看去,这时瞿玖羲又靠过来,相当于是整个人都窝在祝容怀里,祝容眼瞳一震。 “阿容,你搬回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瞿玖羲又问了一遍,祝容低头看着瞿玖羲亮晶晶的桃花眸,心里觉得软软的。 他回抱住瞿玖羲,闭上眼睛感受着瞿玖羲身上的体温。祝容爱的人此时就在他怀里,甚至还小心翼翼地请求他搬回来一起睡。 祝容的心跳得极快,他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祝容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栽在瞿玖羲手里了。 “好,我搬回来和你一起住。” 到了晚上,瞿玖羲已经洗漱好了,他躺在床上,靠着床头在看书。而祝容则磨磨蹭蹭,在瞿玖羲屋里东看看西看看。 瞿玖羲合上书页,看着祝容:“怎么了?”祝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我、没事……” 第70章 瞿玖羲往窗外看了一眼,夜深了,月光悬挂在天空正中央,从瞿玖羲的视角看不到月亮,但却可以看到柔和的月光铺在大地上,从窗台透进来。 “快去洗漱吧,该歇息了。” 瞿玖羲的作息一向规律,祝容这是知道的。于是祝容便收拾衣物,去隔壁屋洗漱了。 因为朝槿轩的主屋不是很大,并且没有地暖,所以瞿玖羲一般不在主屋沐浴,不像他在家里时,在屋子里搭了屏风就开始沐浴了。 等祝容沐浴完,穿上里衣披着外袍回到瞿玖羲的屋子里,他见瞿玖羲已经睡下了。不知为何,祝容心里轻快地叹了一口气。 他将外袍脱掉,轻悄悄地走到床铺边,又慢慢地掀开一小截被子,轻轻地钻进去。 祝容刚躺好,身旁的瞿玖羲就伸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凑过来,紧紧地贴着祝容的身子:“阿容……” 第048章 爱瞿玖羲 伴侣的靠近反而让祝容的身子僵硬得不知如何动作。 瞿玖羲像一个乖巧的小猫咪,对祝容轻声细语,行为上又是各种贴贴,让空有记忆的祝容无所适从。 瞿玖羲终于发现了小道侣的尴尬,他放开祝容,坐起身来:“阿容,你怎么了?你不愿意碰我吗?”瞿玖羲这样问着,脸上却显而易见地出现了伤心的表情。 很明显,他对于小道侣不愿碰他的这一认知感到十分难过。 祝容平复好自己复杂的心情,也坐起来,哄着瞿玖羲:“没有,我怎么会不愿意碰你,你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是怕吓到你了。” 瞿玖羲脸上一红,连耳垂都透出粉嫩的红色来:“你怎么这会儿就怕吓到我了?你以前对我做的坏事还少吗?” 他说的是自己刚和祝容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祝容一开始确实什么都不敢动,但瞿玖羲也不着急,反而是觉得祝容那样子非常好玩,让他看着有些高兴。不过后来祝容倒是慢慢地大胆起来,让瞿玖羲越发受不住。 祝容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时候对瞿玖羲做的事确实挺混蛋的,他支支吾吾地说:“我……” 瞿玖羲轻笑一下,又靠近祝容,挑着祝容的衣襟问:“怎么了?你不敢?”桃花眸往上一挑,极具风情。 祝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瞿玖羲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床上:“哈哈哈哈哈哈……”好半会儿,瞿玖羲才缓过来:“你才发现吗?” 瞿玖羲躺在床上,朝祝容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勾着祝容往他的方向弯下腰。 就在两人要亲上的时候,祝容突然睁开眼睛,往后仰腰,和瞿玖羲拉开距离。 而瞿玖羲迟迟等不到祝容的亲吻,睁开眼睛却发现祝容要下床的动作,瞿玖羲直起身子:“阿容?” 祝容只说了一句:“抱歉,我去隔壁屋睡。”说完,他也不听瞿玖羲的回答,连外袍都没有拿便转身出去了。 瞿玖羲坐在床上,看着祝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抓紧了被子。 第二日,祝容发现瞿玖羲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本来是正常的神色,见到他便变得冷冰冰的。 祝容挠了挠头,想了想昨晚的事,他半途离开确实不太对,于是便主动凑到瞿玖羲跟前:“糖糖,今日想吃什么呀?” 瞿玖羲翻动手中的书页,理也没理祝容一下。 祝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地在瞿玖羲身边凑了一个上午,快响午时才磨磨唧唧去做饭。进厨房之前又问了瞿玖羲想吃什么,瞿玖羲一个字都不愿意和他多说,祝容只能灰溜溜地进厨房了。 等到祝容做完饭,喊瞿玖羲来吃饭时,瞿玖羲倒是也吃祝容做的饭了,但是吃饭的过程中还是一言不发。 又到了晚上,瞿玖羲还是在看书,祝容在他的屋里这边坐坐那边看看,就是不回自己的屋。 过了一会儿,瞿玖羲合上书页,对祝容下了逐客令:“我要就寝了,你回去吧。” 祝容却不想回去:“糖糖,我今夜能不能和你睡?”总不能让瞿玖羲一直生气,他得让瞿玖羲消气才行。 瞿玖羲直直地看着祝容,眼里的意味很明显:“你要和我睡?为什么?” 祝容死乞白赖地说:“我不是你的道侣吗?为什么不能和你睡?” 瞿玖羲指出问题的所在:“昨夜是你自己要走的。” “那我今晚还能和你一起睡吗?”祝容故意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好让瞿玖羲心疼他。 瞿玖羲无奈地说:“你总是这样,这么大了还在我面前装可怜。”他算是知道祝容的性子了,也就仗着他容易心软,可劲儿地装可怜,让他心疼祝容。 祝容见瞿玖羲的神色有所缓和,顿觉有了希望,又对瞿玖羲说:“糖糖,可不可以呀?” 瞿玖羲将书本放好,自己上了床,躺好之后才说:“行吧。”听着声音很不情愿,但祝容却笑开了花。 祝容解开外袍,爬上床,躺在瞿玖羲的身旁,顿觉一阵心安。 两人都没有什么亲密接触的举动,就这样平躺着熟睡过去。 然而,半夜时瞿玖羲却突然抱住了祝容,祝容一下子惊醒。 瞿玖羲原本和祝容睡在一起,就总是被祝容抱在怀里,一开始还不适应,但后来他也要抱着祝容才能睡着。瞿玖羲睡着之后,身子又忍不住靠近祝容,抱紧他,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了。 第71章 但祝容很明显不适应,他睁眼看着床顶,睡意全都没有了。 被瞿玖羲抱着让他感觉很局促,不知该如何应对了。祝容就这样僵直地躺在床上,瞿玖羲睡着睡着却睡醒了,因为他朝祝容伸的胳膊麻木了。 瞿玖羲想要动动自己的胳膊,觉得自己的胳膊又酸也麻,根本抬不起来。但他下一秒又发现祝容没有睡着。 “阿容,你睡不着吗?”祝容睡着的呼吸声他听过那么多遍,祝容睡没睡着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祝容没想到被瞿玖羲拆穿了,声音低沉,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没有,我只是醒了而已。” 瞿玖羲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因为我睡不着?”祝容半响没有回答,原本他应该跟瞿玖羲回答“不是呀,和糖糖在一起我怎么会睡不着”之类的话的,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也证实了瞿玖羲的猜想,瞿玖羲严肃地说:“为什么?阿容,你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怕我生气才假装恢复记忆的?还是说你变了,你现在是不是不爱我了?” 瞿玖羲也没有再抱着祝容了,反而是朝床的另一边靠去,和祝容拉开距离。 祝容好半响都没有说话。瞿玖羲以为祝容是不想和他说话了,便背过身子,低低地说一句:“你去隔壁睡吧,我不想和你睡。” 就在瞿玖羲以为祝容不会走也不会再说话的时候,祝容说话了。 “我爱的是瞿玖羲,不是你。” 第049章 她的爱人 祝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石室中。 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梦境。 他根本就没有和瞿玖羲结为道侣,这都是那女妖哄骗他的。 祝容回想到梦里那个瞿玖羲,在听到他的话后还镇定自若地说:“阿容,你在说什么?我是瞿玖羲,你爱的不就是我吗?” 祝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你是不是瞿玖羲,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我认得出他,你没有必要骗我。” 祝容跟在瞿玖羲身边,没见瞿玖羲说过谎,这也让他有些分辨不清眼前的人这副表情到底是不是瞿玖羲说谎时会用的表情。但是显而易见的是,眼前的这人不可能是瞿玖羲。 祝容想了无数遍,他拼命说服自己,眼前人就是真的瞿玖羲,可是他总会想到现实的那个瞿玖羲,他必须出去才能看到瞿玖羲。而祝容稍微一想就知道,出去的办法是使这个梦境破碎掉。 而如何使这个梦境破碎掉,当然是揭穿这个梦境的虚假了。 这个假瞿玖羲掩饰谎言的神情十分拙劣,就跟普通人的神情一般。但是祝容知道,瞿玖羲不会是这幅神情。虽然他没看见过瞿玖羲撒谎,但是他就是觉得,瞿玖羲撒起谎来不应该是这样的镇定。 或许瞿玖羲撒谎的时候连一眼都不敢看祝容,但眼前这个假瞿玖羲,一看就是撒谎经验丰富的。 祝容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他是在梦境里。 而面对祝容言语上的揭穿,眼前的假瞿玖羲则是坚决否认:“我当然是瞿玖羲了,我不是瞿玖羲还能是谁?” 假瞿玖羲似乎很是心伤,连眼眶都红了起来,泪珠子要掉不掉。 不是这样的,祝容在心里说,瞿玖羲不是这样的。 祝容终于觉得心里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瞿玖羲修了无情道,对情感的认知比寻常人要愚钝一些,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要掉眼泪? 祝容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剑,闭着眼睛快准狠地朝面前的瞿玖羲刺去。对着瞿玖羲的脸,即便祝容知道这是假的,他也不忍心。 利剑刺入假瞿玖羲的身体,顷刻间,整个梦境像镜子一样碎掉,祝容也在石室内醒来。 醒来的祝容脑子还有些晕乎,主要是那个梦境太美好了,美好地让他忍不住在里边以瞿玖羲道侣的身份待了那么多天。沉迷于梦境,美纱夫人就会慢慢吸取他的精气神,甚至是将他的修为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这也是为什么祝容醒来觉得虚弱了的原因。 但祝容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醒来的人,第一个醒来的人是宋奇。 十二岁的少年哪里有什么执念,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将术法练到极致,而后为世间荡尽不平事。因此宋奇脱离美纱夫人的梦境实在是轻轻松松。接着醒来的两人便是小龙小虎,这两人在梦境里走了一遭,醒来后都蔫了,无精打采的。 姜祁几乎是和祝容同时醒来的,他比祝容早睁眼一会儿,待祝容缓和过来后,就见姜祁走到自己面前:“怎么样?还好吗?” 而宋奇则一直守在姜祁和祝容身边,他先是关心了姜祁,随后又盯着祝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祝容稳了稳心神:“我还好。” 随后,大家的目光就聚集到了还没有醒过来的戚呤身上。此时美纱夫人也从话多总走出来,她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你们居然能从我的幻境中走出来。” 她编织梦境的时候,也基本了解了这几人的性子,而宋奇是最天真无邪的,他能醒来,美纱夫人丝毫不意外。但宋奇醒来之后,美纱夫人并没有管他,而是专心致志地忙着让梦境更加逼真,让祝容等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从而彻底迷失在梦境中。 没想到这几人接连从梦境中醒来,美纱夫人有些纳闷,自己的妖力竟然退了这么多么? 第72章 但眼下可不是思考自己妖力的时候,她见这几人对自己严阵以待,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又转为自信的样子:“你们觉得,破了我的梦境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想当初,她可是妖族五大妖之一,有多少修士都死于她手下,要不是…… 罢了,往事不必再追忆。 美纱夫人踏着莲步向祝容等人走来,脚底步步生莲,身姿婀娜。 “你们还有一个同伴没有能够从梦境中醒来呢,她要是再醒不来呀,可就要留下来陪我了。”娇媚的女声此时听在祝容等人耳里极度不适。 而小龙小虎根本不管美纱夫人说什么,他们的大师姐走不出这女妖的梦境,眼看着生命垂危,他们才不和这女妖叽叽歪歪,直接提剑就上。 而祝容几人见小龙小虎已经要提剑砍妖了,便也跟着上去。 只是美纱夫人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总能看破祝容等人进攻的举动,而她也总能一一化解,祝容等人几乎碰不到她分毫。 祝容的剑气一出,美纱夫人显然有些愣了,她一不小心就被宋奇的千斤刀划到了手臂。而石室中央的那一朵花也掉了一片花瓣。 美纱夫人一挥手,击退了宋奇等人,她死死地盯着祝容:“你师尊是谁?”美纱夫人绝对没有看错,那一道剑意,分明就是无情道才有的。 况且那剑气,像极了那个人。 祝容听到美纱夫人的话,也被美纱夫人说的话弄愣住了,什么意思?她认识瞿玖羲? 祝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这剑意承自瞿玖羲,这女妖一看就知道是瞿玖羲,看来是对瞿玖羲十分熟悉…… 祝容的眼神暗了暗,看向女妖的时候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我师尊是谁,关你什么事?” 此时两个人都忘记了,在祝容的梦境里,瞿玖羲是他的师尊。 美纱夫人深吸一口气:“这剑意,分明是无情道……” 等等,她好像想起来了,在梦境里,祝容的师尊是一个叫瞿玖羲的男人。 美纱夫人又问:“你师尊的师尊是谁?” 一定是了,看此小妖的服饰,是灵山派的人,而灵山派修无情道的,也就那位了。 美纱夫人突然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好久不见了,她的爱人。 第050章 师尊来了 祝容听到美纱夫人这样问,稍微想了想就知道美纱夫人在问什么了。他是知道瞿玖羲的师尊是何人的,瞿玖羲也跟他说过自己的师尊是一位隐世不出的师祖,但祝容没亲眼见过那师祖。 祝容的心情算好了一些,还好瞿玖羲和这女妖没什么关系。 于是祝容也有心情回答她了:“我师尊的师尊,你是说那位太师祖吗?”其实对瞿玖羲来说是师祖,但是对祝容,却不知道是什么什么辈分了,应该是叫太师祖吧。 美纱夫人好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笑着对祝容说:“对,应该就是你那位太师祖。”她伸出自己的手,貌似在琢磨自己的蔻丹好不好看,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位太师祖。 几人纷纷看向祝容,太师祖,姜祁倒是有耳闻,岚山派几个人自然也知道这灵山派修无情道的唯一一位大能,只有宋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刀炼丹。 那这女妖又和那个修无情道的祝容所谓的太师祖是什么关系? 几人朝祝容投向疑惑的眼神,但祝容显然也不知道这女妖到底和太师祖有什么关系。 祝容问美纱夫人:“我太师祖怎么了?” 美纱夫人此时也不着急吸取祝容几人的修为了,美纱夫人根本就不缺修为,再说了,她被关在这石殿里也出不去,要修为干什么?她一开始只是想让祝容等人留下来给她作伴,所以才想卸了祝容等人的修为。 美纱夫人瞥了祝容一眼,却不正面回答,反而问祝容:“你太师祖如今怎样?” 祝容看着美纱夫人的神色,他自然知道美纱夫人对那位太师祖是什么心思,他对瞿玖羲也就是这样的表情和神色。 祝容只含糊地回答:“太师祖一切都好,我也没怎么见过他。”应该是从未见过,但祝容不能把话说绝了,这女妖不知是什么实力,他得留个后手。 “一切都好?他怎么能一切都好?他把我关在这里几百年,他怎么心安理得地做到一切都好?”美纱夫人发出桀桀的笑,在宋奇等人听来十分阴森恐怖。 看来这太师祖是当初把女妖关在这石殿里的人,那这妖女岂不是对他们的恨意很大?宋奇一下子有些提心吊胆的,十分紧张地看着这个妖女。 祝容却看着美纱夫人:“我太师祖把你关在这里,也不关我们这些小辈的事,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美纱夫人奇怪地瞧了一眼祝容:“你们?你和他们是一伙的?”这小妖还真融入这些修士里了?还是说这些修士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妖? 祝容敏感地听出了美纱夫人的弦外之音,他心眼子一提,却见姜祁道:“我们是一起的,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们出去?还有我朋友,她什么时候能醒?” 美纱夫人看着这一群小孩,十几二十岁的年纪,相貌堂堂的,握剑提刀的,眉目间都透出一种意气风发的滋味。她突然感慨了一下:“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啊。” 她的年岁虽然不小了,但在妖族里也算不上年纪大的,其实主要是她心态老了,再也做不到像他们一样恣意了。 第73章 众人对视一眼,都不清楚这女妖突然来一句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但又听这女妖继续说:“放你们出去?你们是自己进来的,现在倒还成了我不让你们出去了?你们既然能进来,那就也有本事出去,我又不拦着你们。再说那女娃娃,你们都从我编造的梦境里脱离出来了,她怎么就不能呢?既然她逃不出来,那就一辈子陪着我吧。” 小龙小虎立马愤怒起来:“你敢!”“你快放了我大师姐!”小龙扶着戚呤,可戚呤却不省人事,真的陷入了她的梦境里。 美纱夫人啧啧称奇:“你们年纪不大,火气倒挺大的,我也没办法呀,她自己沉迷于梦境,我也拉不出来。” 姜祁握紧自己的银蛇鞭,直接对着美纱夫人来了一鞭,强大的灵力缠绕在自己的鞭子上,急速地向美纱夫人打去。美纱夫人伸手抓住姜祁的鞭子,但手掌上被姜祁的鞭子打出了一道轻微的鞭痕。 美纱夫人松开手,任由姜祁将鞭子收回。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上面有一道粉嫩的痕迹:“啧,你这挺狠呀小朋友,雷灵根和水灵根,天赋也不错,假以时日,你肯定能取代灵山派那一群老头子。” 姜祁面色冷漠:“不关你事。”说完又是一鞭,美纱夫人一边躲着一边说:“小朋友,你这也太凶了吧,我夸你你还打我,真是不近人情。” 虽然看美纱夫人在躲着姜祁的鞭子,但祝容一看就知她躲得极为轻松,就好像是在逗姜祁一般。 祝容轻握了一下自己的剑柄,也提剑朝美纱夫人而去,宋奇紧随其后。 三人跟美纱夫人缠斗了好一会儿,仍然伤不到她分毫。 反而是祝容被美纱夫人的妖力击到石壁上,闷声吐出一口鲜血。 姜祁飞身到祝容身边:“师兄,你还好吗?” 祝容抬眼看向美纱夫人,见她唇边挂着轻蔑的笑,她在嘲讽自己。 祝容捏着剑就要上前,却听得石壁上传来动静,确切地说是石殿的顶上开始出现裂缝。众人都忘记了打架的这回事,齐齐看向石室的顶端。 裂缝越来越大,直到透出光亮,而这光亮越来越大,就有三人从石殿顶上一跃而下。 祝容第一眼就认出了瞿玖羲:“师尊!” 姜祁和宋奇也看到了瞿玖羲身边的方玄玉和封景渊,也都十分惊喜地喊师尊。 美纱夫人见祝容朝瞿玖羲喊师尊,这人也确实和梦境里的人一模一样,嘴边带着兴味的笑容:“你就是他梦里那个师尊?” 祝容的心一紧,生怕这女妖说出点什么,又急着插话道:“师尊,这女妖太厉害了,我被她打得好痛……” 说着,祝容还怕瞿玖羲不信似的,一边捂着胸口,一边红着眼眶看着瞿玖羲。 而瞿玖羲只觉得祝容嘴边的那道血痕十分刺眼,凌厉的眼神马上射向美纱夫人。 第051章 江修是谁 美纱夫人稍微皱眉,这小孩在说什么?分明就是他提剑要来砍自己,她还没委屈呢,这小孩倒是委委屈屈的。 不过这一茬,美纱夫人并没有放在心里,她看着瞿玖羲:“江修在哪?” 江修?瞿玖羲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但却没有什么印象:“江修是……”美纱夫人一看瞿玖羲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认识江修,于是换了一个说法:“你师尊,在哪?” 瞿玖羲刚刚没有听到美纱夫人之前的那些话,现在听美纱夫人问他师尊,便说:“你找我师尊?” 封景渊也有些诧异:“你找我爹干什么?” 美纱夫人原本是看着瞿玖羲的,听封景渊这样说,马上扭头看封景渊,眼神十分恐怖:“你爹?他师尊是你爹?” 封景渊不知所以然,点点头:“对啊,他师尊就是我……” 封景渊还没说完,美纱夫人就立马伸着利爪要去抓封景渊,封景渊慌不择路,马上往宋奇身后躲:“奇奇!” 瞿玖羲拿着泷宁,直接站在宋奇身前,与美纱夫人面对面地打起来。美纱夫人显然是陷入狂暴中,脸上暗红色的疤痕也浮现出来,笑声桀桀:“他怎么能成婚生子?他将我关在这里这么久,他怎么能在外面逍遥快活?!” 美纱夫人发出凄厉的笑:“江修!!!”他既然对她不仁,那她就对他不义!他的儿子、徒弟还有徒孙,这些人的性命她一个都不会留! 方玄玉见瞿玖羲与美纱夫人打得有些吃力,也自动加入战局。可这千年大妖实在是难打,妖力灵力的波动让这石室有些摇晃。 祝容还保持着捂胸口的动作,目光紧紧地盯着瞿玖羲,生怕瞿玖羲受欺负。而瞿玖羲用泷宁攻击美纱夫人的时候,周身的灵力波动让美纱夫人越看越愤怒。 而躲在宋奇身后的封景渊也在看着打斗的几人,又听见美纱夫人的话,颇有些不解:“江修?江修是谁?” 宋奇扭头道:“不知道呀,这女妖就说江修,但是她好像没提掌门的名字。” 封景渊眼珠子转了转,这女人不会是他爹以前在外面的风流债吧?虽说他爹从他娘去世后就没再谈过情爱,每日只喝喝酒,但是保不齐这是他爹娘还没在一起时,他爹碰上的桃花债。 想当初,他爹也是风流倜傥,在各大门派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未成婚之前和她有过那么一段牵扯,也情有可原。封景渊甚至脑补出来了这女妖是掩藏了自己妖族的身份,而后被他爹识破,两人感情这才破裂。随后又上演了一场情感纠葛大戏,后被他爹封印在这里。 第74章 这样想着,封景渊越发觉得这“江修”是他爹年轻时候的化名了。 面对这些小辈,两个师尊都上去了,他这个师尊,总不能躲在自己徒儿身后。于是封景渊走出来,扭头对宋奇道:“奇奇,别怕,我保护你。” 宋奇还没回话,封景渊就一脸正义凛然地朝美纱夫人飞去,嘴里还叫嚷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真这么执迷不悟,我只能让你再清醒清醒了。” 美纱夫人扭头见是封景渊,心中的怒火就控制不住,她直接飞身擒住了封景渊的脖子:“哦?让我清醒清醒?你怎么让我清醒?” 瞿玖羲见封景渊被挟持住了,立马让泷宁去救下封景渊,美纱夫人想挥退泷宁,可剑身上的灵力让她的手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灼热,于是便拎着封景渊躲开泷宁。 “不愧是无情道,他教你倒是教得好,看得出在你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但他明知无情道是什么样的路,偏让徒儿再走一遍他的老路。要我说呀,他是真不厚道,是一点也没把你这个徒儿放在心上,要不然,他怎么会教你修无情道?” 瞿玖羲以为她说的是封鹤凌决定让他修无情道的事情,虽然美纱夫人的话听着有些别扭,但还算能理解。 泷宁飞回瞿玖羲的手上,他抬眸看着面容可怖的美纱夫人:“无情道又如何?要不是师尊送我修无情道,你现在还见不到我。” 封景渊终于被美纱夫人松开脖子,但他又被美纱夫人抓住后颈,他稍微转了转脖子:“喂,你最好快点放开我,我们这么多人,你又被封印住了,你没有胜算的。况且,你也不要幻想和我爹有什么可能了,他是灵山派掌门,你是一个千年大妖,你们俩是不可能的。” 美纱夫人立马低头看封景渊:“什么?他做了灵山派掌门?” “我爹做掌门让你很惊讶吗?他本来就是灵山派的大师兄,上任掌门首徒,接管灵山派不是……” “上任掌门首徒??江修他不是二师兄吗?” 封景渊这下明白了,敢情他爹不仅骗了这姑娘名字,连在灵山派什么位置都是哄骗这姑娘的,但他却没有再说话了,说得越多,这女妖只会更伤心。自己小命还在这女妖手上呢。 封景渊不愿说话,但美纱夫人却掐着他的后颈逼他说:“你爹娘何时成亲的?”爹娘何时成亲,封景渊也不太记得了,只听说他爹娘成亲之后二人世界玩了将近五六十年,之后才有的他。这样满打满算,应该成亲也有七八十年了。 封景渊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应当是有七八十年了吧。” 美纱夫人喃喃道:“七八十年……”随即她又问:“他不是要飞升?他说此生不沾情爱,怎么,你娘是有多国色天香,让他能够放弃飞升?” 封景渊嘴巴一快:“哪里要飞升?就我爹那样,哪里飞升得了?”要说他娘还没去世之前,还是有点希望,但是他娘去世之后,他爹就浑浑噩噩了。 美纱夫人越听越困惑,此时众人却听见祝容的声音:“你说的应该不是掌门,而是修无情道的那位太师祖吧?” 原本祝容就觉得这女妖说的是那位太师祖,可瞿玖羲等人的出现,却好像闹了一个大乌龙,刚刚祝容也差点以为这江修是封景渊。可听着这女妖的语气,似乎这江修另有其人。 瞿玖羲愣了一下,美纱夫人也看向祝容:“什么意思,他爹不是修无情道的?” 封景渊终于知道这是个乌龙了,敢情这女妖一开始就抓错人了,他嚷道:“不是呀,我爹是封鹤凌,灵山派掌门,他不修无情道,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不是你的江修。” 见美纱夫人没有反应,他又道:“你抓错人啦,快把我放了吧。” 美纱夫人深吸一口气,但并没有将封景渊放开,而是盯着瞿玖羲:“你师尊到底是谁?” 瞿玖羲看了看封景渊,对美纱夫人说:“你先把他放了。” 石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让美纱夫人完好的脸隐在了黑暗中,但疤痕却清晰地露在了众人面前:“放了他?凭什么?我要见到江修,否则你们任何人我都不会放过。” 瞿玖羲实话实说:“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江修。” 美纱夫人恨声道:“你不认识江修,那教你练无情道的又是谁?!” 相比于美纱夫人的情绪激动,瞿玖羲却十分冷静:“教我无情道的是我师祖,我们没有行拜师礼,我平时也不叫他师尊,只叫师祖。” “我不管他是你的谁,反正我要见他!”说着,美纱夫人捏紧封景渊的后脖子,将封景渊勒得生疼。 瞿玖羲和美纱夫人侧边的方玄玉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对美纱夫人道:“我和师祖不熟,自从我能够将无情道术法熟练运用之后,便极少去找他了。” 美纱夫人自然是不信的:“你若是和他不熟,你的术法怎么可能……”她话还没有说完,侧边的方玄玉就直接对她一击,美纱夫人直接丢出封景渊去挡。 瞿玖羲见方玄玉的术法就要击中封景渊,手中的泷宁又飞出去,拦着封景渊的腰躲了一下,随后又带着封景渊回来。而方玄玉的术法攻击则追着美纱夫人,美纱夫人躲也躲不了,最终便面对面地化解了这个术法,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力让她后退了一大步,直接撞在石壁上。 第75章 石殿中央的花朵又掉了一瓣。 此时,戚呤终于醒来,美纱夫人受到了伤害,已经维持不住戚呤的梦境了,梦境坍塌,戚呤也随之醒来。 她一醒来,小龙小虎两人就哭天抢地的:“师姐,你终于醒了!”“师姐,我们都要担心死你了!” 戚呤看着眼前的场景,瞿玖羲这几个人怎么也在?她捂着头,沉迷于梦境,还有些头晕脑胀的:“这是怎么了?” 小龙小虎还没有来得及回她呢,美纱夫人就冷哼一声:“果然是他教出来的徒弟,心倒是狠,对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也下得去手。” 众人看着美纱夫人的脸,一时无言,看她完好的脸确实是十分貌美的,但是配上另外半张脸的疤痕,实在是不好看。 祝容时刻关注着瞿玖羲:“师尊,小心些。” 美纱夫人嘴边扯出一抹笑:“你瞧,你徒弟还挺关心你的,在他的梦境里啊……” 她还没说完,祝容就一剑刺来。 第052章 困龙剑出 一向护短的瞿玖羲自然也是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和徒弟站在同一战线上,两人一招接一招,打得美纱夫人没有空隙说话了。 虽然美纱夫人是被封印着的,但她毕竟是千年大妖,就算被封印了,其实力和瞿玖羲仍然不相上下。可祝容是跟不上瞿玖羲和美纱夫人的动作了,眼看着两人越打越激烈,灵力波动一直让石室在晃动,戚呤几人脚步不稳,摇摇欲坠。 方玄玉道:“师兄,不要恋战!” 这里妖气浓郁,继续打下去他们只会吃亏。 封景渊主动上前去抗住美纱夫人的妖力,朵朵花瓣犹如锋利的刀刃,封景渊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瞿玖羲默念:“风霜——” 寒气立刻覆上泷宁剑,将它的身体都包裹上了一层一层的冰霜,离瞿玖羲近一些的祝容明显感觉到了泷宁剑身上传来的寒意。 瞿玖羲双手结诀,泷宁剑在他身前,一晃一晃的,好似撑不住剑身上冰霜的重量一般。 “碎影!”顷刻间,泷宁剑化成无数把剑身带着冰雪的剑,瞿玖羲大喝一声:“去!” 无数把泷宁剑立刻飞向美纱夫人,无情道的威压直面而来,美纱夫人双手结成一个花印,这花印却立刻就被泷宁剑击破,无数剑影刺入美纱夫人的身体里。 美纱夫人因为疼痛迫不得已弯腰,弯弯的脊背僵硬地像一只被冻死的河虾,她抬头对瞿玖羲一笑:“没错,就是这样的剑意,你学得真好……” 这笑容更显美纱夫人凄厉的面容,里面带着不甘、委屈还有憎恨。 大殿中央的花朵只剩最后一朵花瓣。 瞿玖羲垂下眼眸,他召回泷宁剑入他识海,随即又施了个封印术法,将美纱夫人的封印加固了一层。 美纱夫人犹如一缕轻烟,飘入了花瓣中,再也不见踪影。 众人围着瞿玖羲,神色高兴得不行。几人围着,叽叽喳喳的,瞿玖羲随意敷衍几句就往石殿中央走去。 封景渊揽着瞿玖羲的肩膀:“怎么了你?” 瞿玖羲显热,直接将封景渊的胳膊扯下来:“没事,我去看看。” 祝容看着那朵花,只留一片花瓣孤零零地在上头,他眼眸暗了暗:“师尊,她有什么好看的?” 祝容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对劲,那巨蟒和这女妖都对他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祝容直觉这肯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他本就是青楼里遗弃的私生子,自己也不知晓父亲是谁,以前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对自己的身世也不打算探究。 可是现在,上天突然给了他提示,自己的身世并没有那么简单,祝容心里不能说是不慌的,此刻祝容只想隐瞒一切。 他就是被遗弃的小孩,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来历。祝容在心里告诉自己。 即便是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年郎,瞿玖羲对祝容还是一副温柔的表情:“我看看她底下的那把剑。” 瞿玖羲走近去看,美纱夫人的结界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他十分轻松地就拿到了那把剑。瞿玖羲在手里颠了两下,质感还不错。 而封景渊是炼丹师,所用过的丹炉大大小小都有几百个了,丹炉材质各异,而他给宋奇定做千斤刀时也选了好些铸器材料,一眼就能看出此剑的不凡:“这剑,跟你的泷宁不相上下呀。” 方玄玉在旁边点头:“确实是把好剑。” 瞿玖羲将祝容喊过来:“阿容,你来。”祝容一看便知瞿玖羲是有意要把这剑给他,他乖巧地走上前去,瞿玖羲将剑放在祝容手里。 这剑一离开瞿玖羲的手,就变得不安分起来,剑身左扭右扭的,还把祝容的手掌划伤了。 众人看着,这剑倒是一把烈剑。 祝容的血液沾在剑身上,剑身发出一阵光亮。它跟随美纱夫人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没得到过灵力滋润,现如今一位修士的血液沾到它身上,倒是让它重新焕发光彩。 只不过这血沾到它身上,却让它难受地扭了扭。 这剑并没有认祝容为主,祝容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手掌心的剑:“师尊,这剑好像不想认我为主。” 瞿玖羲也不太明白这剑是怎么回事,但他看着这剑,似乎也不是很抗拒祝容,只是有些别扭?于是瞿玖羲用自己的威压,强制这剑认了祝容为主。 第76章 剑柄上两个字发出淡淡的金光,众人凑近一看:“困龙。” 瞿玖羲对祝容道:“困龙剑,倒也算是个好名字。阿容,你今后就有了自己的本命灵器。” 祝容还收不回困龙剑,只是抓着它的剑柄,而困龙剑在他手里有点挣扎的动作就被祝容紧紧地握着。 他朝着瞿玖羲笑:“谢谢师尊。”笑得非常甜,一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众人看着这幕,只觉祝容师徒俩感情真好,师尊还愿意帮徒弟降服灵剑。至于这灵剑,众人都有自己的本命灵器,就祝容没有,他们也只是羡慕一下,并没有别的想法。 况且,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那女妖是瞿玖羲降服的,灵剑也是瞿玖羲拿到的,人家凭本事使灵剑认主,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三个师尊就带着几个小辈从石室里出来。 瞿玖羲要带这几个小辈从秘境里出去,宋奇挠挠头道:“可是,师伯,我们的历练还没有结束呢。” 瞿玖羲看着这几个小辈,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但是瞿玖羲已经了解了这个所谓的秘境到底是什么,这样滥杀妖类,跟魔又有什么区别? 戚呤也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走呀,我们好不容易才弄了这么一点积分。” 方玄玉道:“这是妖族边界,不是什么秘境,你们杀的妖,有可能不是凶妖。”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理解了方玄玉说的是什么意思。 姜祁微微皱眉:“这不是众长老们合力造出的秘境吗?”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意思是长老们骗了他们?那长老们把他们放到此处是为了什么?杀妖? 祝容根本不管这地方是秘境还是妖族边界,他只在乎瞿玖羲的感受。他知道瞿玖羲一直是高风亮节的,瞿玖羲这些年为了天下苍生,也出了不少次任务,斩杀的全都是作恶多端的妖魔。 瞿玖羲教他的一直都是“荡尽天下不平事”,而妖类中,自然有恶也有善,灵山派里也养着许多灵兽,说是灵兽,其实是畜生开了智,妖兽有了灵罢了。 祝容都已经能知道瞿玖羲现在的心情如何了,他对瞿玖羲说:“师尊,你要带我走吗?” 瞿玖羲自然知道这群孩子,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当然不想要中途退出的。他想了想,他虽然是祝容的师尊,但也不好对祝容要求这么多:“阿容,你想走我便带你走,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不是什么秘境,这是妖族边界。” 祝容根本不关心这些,他只想让瞿玖羲高兴,如果他跟着瞿玖羲走能让瞿玖羲稍微好过一些的话:“我跟你走,师尊。” 既然是这些长老们把弟子们投放到妖族边界的,那这就是宗门里的共识了,瞿玖羲一定是不知道的。而瞿玖羲现在知道了,一定也是刚知道的,不然依瞿玖羲的个性,绝不会带他来参加仙门大会。 祝容表了态,瞿玖羲又确认道:“阿容,你想好了?” 得到了祝容的确认后,瞿玖羲又看向封景渊和方玄玉。 封景渊自然也问宋奇:“奇奇,你要走吗?”十二岁的宋奇什么都不缺,前三名的法宝虽然不知是什么,但他师尊已经给他最好的千斤刀了,于是他点点头:“师尊,我也走。” 一下子,两个人都要跟着自己师尊离开,戚呤瞪大双眼:“你们都要走?”唯一一个没有出声的姜祁,方玄玉也没有问他,而是看向岚山派的三个小弟子:“你们走吗?” 戚呤和小龙小虎三人大眼瞪小眼,小龙小虎倒是无所谓,以他们的实力,在秘境里也拿不到什么名次,还是要靠着戚呤才行。小龙小虎两个人全凭戚呤做主,而戚呤本来就是抱姜祁等人大腿的,这几人都要走了,自己也无望挤进前三名了,况且他们说这是妖族边界,怪不得这才一天他们就碰上了这么多妖。 要是没有宋奇他们,自己这边三个人怎么打得过。 但是戚呤又不甘心,折腾了这么久难道就这样回去了? 方玄玉见他们不回答,就以为他们是要留在这里了,又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记得捏碎玉牌。”随后就要跟瞿玖羲走。 戚呤原本还在等方玄玉问姜祁呢,若是姜祁不走,那她也留下,可谁知方玄玉竟然不问姜祁。 方玄玉和瞿玖羲将水镜展开,瞿玖羲先带着祝容走进水镜里,方玄玉接着也踏入里边,根本没有喊姜祁跟上,但是姜祁却自动地跟了上去,只是在经过戚呤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小心些。” 随后封景渊和宋奇也跟着进去。 眼看着水镜就要缩小了,戚呤跺了跺脚,对小龙小虎说:“走了!” 第053章 瞿家来信 几人出了秘境,就见众位长老都站在自己面前。 岚山派各长老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们没想到戚呤三人也跟着瞿玖羲等人离开了。戚呤见自己长老们的神色并不算太好,便收起自己嚣张的姿态,颇有些畏首畏尾地说:“师叔们……” 戚呤是莫淮章的徒弟,莫淮章见戚呤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露出了一些怯意,他气笑了:“戚呤,你倒是会自作主张。” 戚呤忙上前拉着莫淮章的手臂:“哎呀,师尊,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在秘境里遇上妖兽都打不赢,整得那么狼狈,还不如出来好好歇歇呢。” 第77章 莫淮章重重地哼了一下,又看着戚呤问:“你们去哪儿了?没伤着吧?” 戚呤见莫淮章不打算追究了,格外活泼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师尊,我又不傻,而且又有这么多人在,怎么会被伤着呢?” 瞿玖羲则上前对封鹤凌道:“师尊,弟子带祝容他们出来了。” 封鹤凌沉着脸问:“你可知错?” 瞿玖羲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小白杨:“弟子不知犯了何错。” 汜山派掌门捋着胡须笑得高兴,这下好了,灵山派有希望问鼎前三的弟子都退出了秘境,岚山派难缠的戚呤也退出来了,他们汜山派的机会又大了许多。眼看着这两派内讧起来,啧啧,看得他是真高兴呀。 瞿玖羲不肯认错,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瞿玖羲和封鹤凌身上,祝容和封景渊等则在担心封鹤凌会责罚瞿玖羲。 只见封鹤凌走近瞿玖羲,神情十分严肃,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时,封鹤凌拍拍瞿玖羲的肩膀:“不错,小玖,你心性很好,能坚守初心。” 其实秘境这事也说不清谁对谁错了。 几百年前妖族进犯,先祖们殊死一搏才将妖族赶回妖族界内,同时也是为了威慑妖族,这才每隔五年才在妖族边界杀妖。是是非非,如今已经说不清了,封鹤凌等人也只是遵循前人的意愿罢了。 封鹤凌大手一挥:“既然你们已经出来了,那就回去吧,这里我和你几个师叔看着就行了。” 封鹤凌虽然没教瞿玖羲什么术法,但是该给的法宝灵器也一样不少,也是他让瞿玖羲启蒙的,做人的道理给瞿玖羲教了不少,也称得上是瞿玖羲的半个父母。瞿玖羲的个性他是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高兴自己养出了一个根正苗红的徒弟。 瞿玖羲向来有自己的主见,有时候想得比他还要周全,封鹤凌根本就不用管他太多,这件事,封鹤凌也不欲管他了。 瞿玖羲弯腰作揖后,便和众人一起离开。 而戚呤揽着莫淮章的手臂,莫淮章看着瞿玖羲等人离去的背影,只感叹了一句:“恰是风流少年时啊!”戚呤快速地朝那几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想看的人没有回头,便低下眼眸,对莫淮章说:“好了,本小姐累了,我也要回去睡大觉。” 莫淮章却叫住她:“你不想看看柏靖现在如何了?” 戚呤脚步一顿,随后嗤道:“谁关心他啊。” 莫淮章看着戚呤离开,暗自摇头道:哎,分明关心得不行,一进秘境就去找柏靖组队,可却被柏靖拒绝了,这才找上的灵山派那三个弟子。 这孩子嘴也是够硬的。 柏靖也是他的徒弟,岚山派这届弟子中的第一名。戚呤是门派长老的女儿,小时候便顺理成章地拜入他门下,而这柏靖却是一介凡人,是他看柏靖有仙缘才将他收入门下的。 按理说,有这么一层师姐师弟的关系在,这俩人的关系应当不会太僵。这俩人小时候也确实挺好的,但是长大了就全都变样了。 柏靖根骨极佳,颇受自己和各长老们看重,为人也努力上进,面貌又长得好,也是门派里的担当了,不少师姐妹都对他有心思。而戚呤自然也在她们其中。 但柏靖似乎是真的将戚呤当作同门师姐弟来看待的,面对戚呤的穷追不舍,他是能躲就躲,对戚呤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戚呤一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就算是拜师也是拜在掌门门下,人人都称她一句大师姐,却屡屡在柏靖面前碰壁。不过这一晃就是三年,虽然戚呤的热情有所消退,估计是看招柏靖烦了,这才有些畏手畏脚,但要说到柏靖的事,戚呤总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简而言之,有柏靖的地方就会有戚呤。 连封鹤凌都调侃道:“莫老头,你看戚呤都这么喜欢柏靖了,也不知跟在柏靖身边多少年了,你不撮合一下说不过去吧?”封鹤凌闲得慌,经常来岚山派找莫淮章喝酒,岚山派的事自然也听说得不少,和戚呤、柏靖也打过不少照面。 依封鹤凌来,戚呤对柏靖有意,柏靖未必对戚呤无情。 莫淮章哪里不想撮合,可他敲打了柏靖好几次,看柏靖那样,根本看不出对戚呤有意。柏靖甚至还让他好好管着戚呤,别让戚呤修炼落后了。 莫淮章轻叹一口气,他统共就收了两个弟子,第一个吵吵闹闹的,但也算是个开心果,第二个成熟稳重,仙途极好,这俩人凑在一起,就闹翻天了。 “哎呀,这不好说,不好说。”莫淮章不想再谈论这事了,旁边的汜山派掌门却说:“你们瞧,这柏靖的排名可是一直稳居第一,他单打独斗都能挣这么多积分,这样的弟子,自然是目光长远的。” 这汜山派掌门明里暗里都在贬低戚呤,若是柏靖选择了戚呤,那在他眼里就是目光短浅的了。实际上他的弟子谢仙仪仙途也是极好的,且也喜欢柏靖,汜山派掌门就觉得自己的弟子和柏靖才是天生一对,他自然就要促成这段姻缘。 莫淮章大手一挥:“行了行了,都回去坐着吧,也不怕太阳给你们晒黑了,你们这群老家伙不怕,我可要仔细着我的脸蛋。” 莫淮章一百多岁了,还未婚未育,一张小脸嫩得跟二十岁小年轻一样。 汜山派掌门嗤了一声,也跟众人一起回到殿中。 —————— 第78章 回到朝槿轩,祝容原本以为只有他和瞿玖羲两个人,谁知封景渊和方玄玉也各自带着自己的徒弟一起来了。 几人围坐在朝槿轩院子里的石桌边,瞿玖羲泡了壶热茶,一人倒了一杯,三个小辈捧着茶杯,一人道了一声谢。 封景渊喝着瞿玖羲泡的茶,美滋滋地说:“小玖啊,你手艺又进步了不少。” 方玄玉只是静静地喝着茶,他向来沉默,没有什么言语。 瞿玖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又说:“你也学学,总不能让我一直泡给你喝吧?” 封景渊疯狂摇头:“我是学不来这些,还不如时不时来你这儿蹭几杯茶呢,再说了,祝容的手艺又这么好,我喝完茶又能吃上一顿好饭呢。” 瞿玖羲顺着封景渊的目光看向祝容,发现祝容也在看自己,嘴边敲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后他对封景渊说:“我的阿容都累了这么久了,你就别老使唤他了。” 祝容听到瞿玖羲的话微微一怔,我的阿容? 祝容的耳垂都浮现出一层微微的粉色,两个手指交缠在一起,一碰到瞿玖羲的眼神就不好意思地躲闪,十足被调戏了的模样。 封景渊哈哈大笑:“小玖,看你把你徒弟都说得害臊了。” 几个大人开始笑起来,而瞿玖羲则又将自己的茶喝完,又慢慢卷起自己的袖子:“阿容再泡一壶茶,我去给你们看看今日做些什么好吃的。” 碰巧这时柳新高高兴兴地从外边回来,见到瞿玖羲:“公子!” 瞿玖羲道:“怎么这么高兴?” 柳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公子,家里寄信来了!” 瞿玖羲将信件拆开,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又将信件塞入信封里,对柳新说:“放到我房里去吧。” 柳新瞧了瞧瞿玖羲的神色,瞧不出有什么异样,便接过信往瞿玖羲屋子里走了。 封景渊问了一句:“怎么了,唤你回家吗?”自从瞿玖羲成年后,瞿家隔三差五便来几封信,瞿玖羲在出任务时也借任务之便会回家,基本上这五年,一年回个三四趟。 虽然瞿家父母不张口要瞿玖羲相看女子了,但据瞿玖羲说,每次回家必有淑女在家作客,让瞿玖羲都不敢回了。 瞿玖羲却不以为然,父亲母亲那里他自然能搪塞过去:“对,过段日子再回去看看。” 说完,瞿玖羲就往厨房走去。身后的封景渊端着茶杯晃了晃:“哎呀,又要被催婚咯,早点成婚好呀,这样我就能吃喜糖喝喜酒啦。”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遮掩不住。 宋奇好奇地问:“师伯几岁啦,着急成婚吗?” 封景渊睨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去去去,小孩懂什么,你等着吃喜糖就好了。” 旁边的祝容耳垂上的粉嫩早已消失,他低着头喝茶,握着茶杯的那只手骨节已经泛白,另一只手将手掌掐出了月牙印。 第054章 河姚客栈 两日后,仙门大会的消息传回来了,此次仙门大会,灵山派与前三名无缘,而岚山派的柏靖占了魁首,而剩下第二第三全出自汜山派。 连着两日,封鹤凌去岚山派喝酒,总能碰到汜山派那个老头,一看到对方捋着胡须那股得意的劲儿,封鹤凌就不得劲儿。 后来封鹤凌就干脆不去岚山派了,整日就在灵山派转悠,从前弟子们都看不到他的影儿,现在却见他时不时就出来一下,搞得正在修炼的弟子们心慌慌的。 于是弟子们更加勤恳地练习了。 而瞿玖羲则在朝槿轩,他朝隔壁屋喊了声:“阿容。” 祝容磨磨蹭蹭地出来,瞿玖羲耐心地等着,等祝容站定在他面前才说:“阿容,你今日怎么了?” 眼前的祝容换下了白色的弟子服,腰间仍挂着那一块粉莲佩。头发高高竖起,垂至后肩,剑眉星瞳,鼻梁的红痣更显容色,正对上了莫淮章的那句“恰是风流少年时”。 祝容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收拾东西收拾得久一些了,耽误了师尊回家,对不起。” 瞧他这可怜样儿,瞿玖羲不禁笑了一下,又摸摸祝容的头:“我又不是要说你,你道什么歉。”摸完还感叹一句::“都长这么高了啊。” 祝容低着头时,瞿玖羲还勉强能够看到祝容的头顶,等祝容抬起头,却是只能和祝容平视了。 瞿玖羲见祝容身后背着困龙剑,这剑鞘是他给困龙剑量身定做的,既能遮掩困龙剑身上的灵气,拔出剑时困龙剑的威力也是没有半分损耗的。 这剑鞘所用的材料都是顶好的,瞿玖羲也算是全能,炼丹、炼器、还有五灵根的术法都会一些,但跟他所修的无情道来比,还是差得远了。 他这些年也想过给祝容炼一把本命灵器,只是这各种灵石找起来都花费了不少功夫,他入道多年,收的一些灵石基本都不适合祝容的体质,只能重新再找。后来又是各种测试,他要做最适合祝容体质的灵器。 一直这么拖延着,才让祝容一直没有自己的本命灵器。当时瞿玖羲还想,宋奇的灵器这么快就做出来了,这有什么难的? 事实证明,瞿玖羲确实不是炼器的那块料子。宋奇的千斤刀能够炼出来全在于宋奇的金灵根材料不算难找,且那炼器师也是一位大能,仅仅耗时一年就将千斤刀炼出来了。 第79章 当瞿玖羲拿到困龙剑时,就立马知道这是一把好剑。当时祝容靠过来,他感受到困龙剑蠢蠢欲动,便觉这困龙剑与祝容一定是十分般配。 但灵剑都有傲骨,当初他使泷宁认主也花了好多心思,更何况是这不知孤零零待了多久的困龙剑。他凭着自己的威压使困龙剑认主,祝容如今也练习了几天了,不知效果如何。 瞿玖羲又问:“困龙剑还听话吗?”祝容点点头:“听话的,虽然偶尔会有点小调皮。” 瞿玖羲点点头:“那就好,走吧,我们该下山了。” 祝容老老实实地跟在瞿玖羲身后,他背上的困龙剑被剑鞘锁住灵力,却还在倔强地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祝容反手抚上剑鞘,手上白光闪了闪,颇含了些警告的意味。 困龙剑就此安静下来。 走出院子的时候,刚好碰上柳新,这次他们是要出任务再顺便回瞿家的,因此并没有带上柳新。 柳新提着一个食盒,里面的香气就要飘出来,他看瞿玖羲和祝容还没走,脸上的笑容稍微凝固了些:“公子……”他走的时候瞿玖羲就准备出门了,怎么现在还没出发?他这烧鸡可是喊外门弟子们烤的,他们的小基地可不能给公子发现了。 瞿玖羲看了眼他提的食盒:“吃什么好吃的呢?” 柳新尴尬地笑笑:“这不是,看公子要走了,专门带给公子路上吃的烧鸡。”说是这么说,柳新整张脸可都写着舍不得。 瞿玖羲一看柳新的神色就知晓他什么心思了,将柳新要递给他的食盒往柳新的方向推了推:“你吃吧,我们很快就到了。”他也没有点破柳新的小心思。 柳新立马咧着嘴笑道:“好嘞,公子您路上慢点。” 瞿玖羲和祝容一起离开灵山派,下山时瞿玖羲说先去任务地,之后再回瞿家,这样也能在瞿家待久一些儿。 瞿玖羲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注意脚下泷宁和前方的情况,没有看到祝容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 祝容眼里闪过一抹阴暗,在瞿家多待一会儿?好让他相看名门淑女是吗? 祝容知道自己现在是瞿玖羲的弟子,根本没有这个立场、也没有这个资格,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是,他的心思是不敢对瞿玖羲说,甚至只能默默生气。但经历过那个梦境后,祝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在梦境里,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他和瞿玖羲成为道侣的事实,他虽然知道那人并不是真正的瞿玖羲,但祝容享受过作为瞿玖羲道侣的待遇,他简直不敢想象若瞿玖羲的道侣是另一个人,他会有多疯狂。 祝容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想法,他不能再继续和瞿玖羲这样以师徒的关系相处下去了。 他要改变。 瞿玖羲知道祝容刚收服困龙剑不久,用困龙剑做长途飞行肯定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于是瞿玖羲便用泷宁一起搭着祝容。泷宁的剑身展得很大,瞿玖羲在前,祝容在他后下方。 他见祝容没有声响,以为祝容没有听见,便道:“阿容?” 祝容这才回答他:“师尊,我听到了。” 瞿玖羲心里纳闷,怎么阿容从那个秘境离开就总是魂不守舍的? 他心知祝容等人是被卷入了美纱夫人的幻境中,但祝容既然能走出来,那就说明他是可以克服自己心里的欲念的。 孩子大了,瞿玖羲也不好多问什么,得知祝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便放心了,难道祝容这魂不守舍是幻境的后遗症? 瞿玖羲打算之后再给祝容看一下,别有什么暗伤才好。 半个时辰后,瞿玖羲和祝容来到了河姚镇。 河姚镇,一听名字就知道此镇靠河海为生,但也正是因为近水,这几年不知怎的,屡屡有人失足掉入水中。一开始村民们还只当是意外,但随着这意外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才重视起来。 村民们找到灵山派,表示愿出香火供奉,请求灵山派来此察看到底河中是何怪物。香火对修士的作用极大,都说神仙是靠供奉香火,修士虽不是神仙,但香火的力量也能使他们修为精进。 为灵山派供奉香火,就意味着灵山派的灵气又会纯几分,大大有利于灵山派的弟子。 各地都有灵山派的供奉之处,灵山派虽也看重这些香火利益,但为百姓除害才是首要的。正巧,瞿玖羲要下山,便接过了这个任务。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带祝容出任务,也是时候让祝容历练历练了。 到达河姚镇的当天,瞿玖羲带着祝容先找了一间客栈歇脚。客栈的小二热情地迎着两人:“客官来,这边请!” 祝容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二:“准备两间好房间,再送些茶水和糕点来。”他知道瞿玖羲已经辟谷了,在外面他也不好给瞿玖羲做饭,所以只点了些茶水糕点。 小二答应了一声,又热情地说:“客官,您是外地人吧?来了我们河姚镇,怎能不来上几盘河鲜?”说着,小二又悄悄地靠近瞿玖羲和祝容,贼眉鼠眼地说:“客官,你们放心,我们店里的河鲜绝对是干净的!” 小二都这么倾情演出了,瞿玖羲立马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问道:“哦?你们店还真是怪,别人家都说自家的河鲜是如何新鲜美味,你倒说是干净,怎么个干净法?” 小二神神秘秘地说:“客官,多余的话我不能和您说,但是呀,我敢保证咱们店里的河鲜是最干净的!” 第80章 瞿玖羲和祝容对了个眼神,对着小二却不买他的帐:“阿容,走,我们去看看别家的河鲜干不干净。” 祝容将小二手里的银票子拿回来,真要跟着瞿玖羲走,小二一下子急了,慌忙拦住瞿玖羲:“哎呀哎呀,客官,您别这么着急,我跟您说还不成嘛!” 他凑近瞿玖羲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祝容耳聪目明,自然也听到了,但他看小二靠近瞿玖羲时,眉头皱了皱,忍了忍,才把胸口那股郁气压下去。 瞿玖羲听完,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小二看着瞿玖羲,一时有些愣神,他不知面前这位客官是什么意思。这时祝容拉了小二一把,把银票重新塞入他手中:“带路吧。” 小二立马眉开眼笑,领着瞿玖羲和祝容往楼上走:“好嘞,客官您随我来!” 小二本来还想给两人看看房,可祝容直接点名说要最尽头的那两间房,小二便立马引着两人往二楼尽头去。 第055章 不是小孩 瞿玖羲的房间在最尽头,而祝容的房间在瞿玖羲前边。三人一起进了瞿玖羲房间,小二拿起桌上的茶壶道:“客官稍等,我去沏壶茶来,小店有碧螺春、龙井、大红袍还有特制的西域奶茶,客官想喝什么?” 瞿玖羲还没说话,祝容便道:“碧螺春吧。” 小二见瞿玖羲没有出言反对,便高高兴兴地拿着茶壶下去了,临走前还关上了房门。 瞿玖羲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房间还算不错,也挺宽敞干净的。他扭头看到祝容:“阿容,看不出来你还挺熟练的。” 他是在说祝容在进入客栈时应对客栈小二的一系列操作十分熟练,就好像经常来住客栈似的。但实际上,他和祝容在一块相处了五年,这还是第一次和祝容来客栈。 以前他出任务、回瞿家时,都没有带上祝容,因为祝容需要修炼,所以瞿玖羲就没有耽误祝容的时间。但祝容倒是每次都舍不得他,要跟着他一起走,每次都泪眼汪汪的。 这些年瞿玖羲也就在这件事上对祝容狠心过了。 祝容嘴上挂着淡淡的笑,目光灼灼地盯着瞿玖羲:“小时候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小时候,瞿玖羲一下子就想到了祝容十岁之前的处境,他立马转移话题:“今天中午想要吃什么?要不尝尝这里的河鲜?” 正在这时,小二端着热茶和糕点来了。他正好听到瞿玖羲这话,手脚麻利地将茶水摆好,脸上洋溢着笑容:“哎呀客官,您要是想吃河鲜,我们这儿的手艺可是顶好的,您看看您想吃什么,虾蟹我们这儿都有!” 瞿玖羲拿起杯子,一边倒茶水一边说:“给钱的不是我,我可做不了主。” 小二秒懂,立马殷勤地看向祝容:“这位小公子想吃些什么呀?” 祝容见瞿玖羲把倒好的茶水往自己面前放,接着又倒了一杯。祝容拿起瞿玖羲给自己倒的茶水,刚接触手指时还好,端了两秒钟就感觉有些烫了:“师……哥哥,还有些烫,你慢些喝。” 施哥哥?小二的眼睛滴溜溜地围着这俩人转了一圈,看来这俩人是亲兄弟。 祝容不想让小二再待在这儿,便打发小二:“你们店的特色菜都上一道吧,过两个时辰再上。” 小二一挥抹布:“好嘞,施公子!” 施公子?瞿玖羲也没多在意,反而招呼着祝容靠他近一些:“阿容,你来。” 祝容挪了挪凳子,又把自己的杯子也挪到自己的面前。瞿玖羲却让他伸出手,祝容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了师尊?” 瞿玖羲直接拉过祝容的手:“给你看看。”祝容还有些想躲,却被瞿玖羲按住手臂,瞿玖羲一个眼神,祝容就老老实实地让瞿玖羲把脉了。 瞿玖羲把不出什么不对的,祝容身子骨也没什么要紧的,气血很足,脉象平稳。瞿玖羲松开祝容的手:“没什么事。”祝容伸手拿过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但经历了秘境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对,他都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幸好瞿玖羲没发现什么端倪。 就算他有别的身份,也不能让瞿玖羲先发现,他得先把自己的身份弄明白。如果他的身份真的见不得光,那他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发现,尤其是瞿玖羲。 瞿玖羲吃了一块这客栈里的糕点,点评了一句:“还行,没你做的好吃。”说完这话,瞿玖羲就见祝容的耳垂有些红,他调侃祝容道:“这都要害羞吗?真是越长大越像小孩子了。” 真的有些可爱。 祝容却正正经经地否认道:“师尊,我十五岁了,很快就要成年了,我不是小孩子。” 瞿玖羲敷衍地点点头:“是是是,还有五年你就成年了,到时候我可不给你压岁钱了。”这五年,每年除夕他都会给祝容压岁钱,瞿肃和唐云自然也给,偶尔碰上皇帝和皇后,祝容又会小发一笔。 每年也只有过年这个时候祝容能跟着瞿玖羲回瞿家了,往日瞿玖羲要出任务顺便回家的时候,从来都不带祝容。 瞿玖羲自然也不会管祝容的钱,在灵山派祝容也没有花钱的地方,他估摸着,祝容现在应该有一个小金库了。看祝容刚刚出手的阔绰样儿,拿出那一张大银票,想来也不差钱。 祝容却不慌不忙,他又给瞿玖羲续上茶水:“没事,等我成年,该换我给师尊压岁钱了。” 第81章 瞿玖羲一愣:“哪有徒弟给师尊压岁钱的?” 祝容捻起一块糕,正是瞿玖羲刚刚尝过的品种:“怎么不能?等我成年了,该换我照顾师尊了。” 祝容说的理所当然,瞿玖羲的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祝容现在没成年也在照顾他呀,有什么区别吗? 瞿玖羲难得唠叨了几句:“你成年了当然要先顾着自己,别老是给我做这做那的,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要来照顾我吗?再说了,阿容,我又不是没手没脚,我也能照顾自己,你别老是抢着干活,该修炼就修炼,该玩就玩,你是自由的。” 祝容听着瞿玖羲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眼眶又泛红了,一双丹凤眼泪眼朦胧:“师尊,你对我真好……可是师尊,这都是我自愿的,因为想不到我有什么方式可以报答师尊了……” 祝容说着还抽抽噎噎地:“我知道师尊不求回报,可是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我只想尽己所能,对师尊好一点,对师尊再好一点,不然我总觉得师尊对我这么好,我却……” 说着说着,祝容的话都不连续了,甚至还有豆大的泪珠从他脸上滴落,正好划过他鼻尖的红痣,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瞿玖羲轻叹一声,拿着帕子给祝容擦脸:“都多大的人了,还掉小珍珠呢,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掉小珍珠。” 祝容泪汪汪地看着瞿玖羲:“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掉眼泪,男人情到深处,自然也会掉眼泪,师尊你这是偏见。” 祝容任由瞿玖羲给他擦眼泪,但是却没有掉眼泪了。他还是抽抽噎噎地说:“师尊,我们俩之间,你就不要太计较了,我愿意对你好,就像你对我的好一样。” 瞿玖羲把擦过祝容眼泪的帕子塞进祝容手里:“知道啦,小哭包。” 说着瞿玖羲将自己的茶喝光,他站起身道:“我去看会儿书,你不要跑远了。”因着祝容给的银票,这间房是有屏风将内外室隔开的,内室的屏风处还有一个软榻。 瞿玖羲以前喜欢在椅子上看书,如今却喜欢靠在软榻上看书了。 祝容自然也站起身:“好,师尊,我回房间了,有事直接叫我就好。”祝容看瞿玖羲头也没回,眼眸闪过一抹暗沉,又听瞿玖羲随便答应了几声:“好,你好好休息。” 祝容退出房间,走到隔壁的房门口,走进去后又把门关上。祝容靠在门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的郁气让他十分压抑。 他讨厌瞿玖羲的这种态度,这种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特殊的,他只有靠撒娇才能让瞿玖羲多心疼心疼自己。 越待在瞿玖羲身边,他越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瞿玖羲的占有欲几乎要把他的自我吞没。 瞿玖羲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道光,他对他十分尊敬、甚至是虔诚的膜拜。他像是瞿玖羲的忠实信徒,以瞿玖羲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南。 两个时辰后,瞿玖羲敲了敲祝容的房门:“阿容?” 祝容躺在床上,他把困龙剑放出来了,困龙剑的剑尖正对着他示威呢。祝容一听到瞿玖羲的声音,立马起身抓住困龙剑的剑柄,重新将困龙剑塞进了剑鞘里。困龙剑已经认他为主了,剑身扭得再厉害也逃不过被塞回剑鞘的命运。 祝容给瞿玖羲打开门,瞿玖羲见祝容神色无异,就知这小哭包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 “小二送了饭菜来,先吃饭吧。” 两人一起往瞿玖羲的房间走,桌上几乎被饭菜摆满了,连茶壶和杯子都被放到了另一边的小几子上。 瞿玖羲瞧见祝容的神色,也说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他们家的特色菜竟然有这么多。”这么多菜,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瞿玖羲一向不喜铺张浪费,对此,祝容似垂头丧气一般:“师尊我……” 他还没说完呢,瞿玖羲几乎就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送都送来了,正好,我们也尝尝他家什么比较好吃。” 说完,瞿玖羲率先坐到椅子上:“快来。”祝容也坐到他旁边。 瞿玖羲本就没什么口腹之欲,且胃口被祝容养得刁了,眼前这些菜基本但是虾蟹,要剥壳,麻烦得很。于是瞿玖羲就只盯着一盘炒莲藕来吃,祝容则在专心致志地剥壳。 瞿玖羲见祝容这副认真的样子,心想以后还是多带祝容出来吃吃河鲜,瞧这小孩,看见虾都目不转睛的了。 瞿玖羲刚给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莲藕,就见祝容神色自然地把剥好的虾放入自己碗中。 第056章 吞吃怨气 祝容把虾放入瞿玖羲碗中后,倒是没再关注瞿玖羲的表情,而是继续剥虾,好像这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瞿玖羲看了看祝容剥的虾,这孩子不曾吃过虾,只知道把壳剥了,虾的内脏这些完全没有弄掉。瞿玖羲对祝容又多了几分怜惜,他用堪称是非常温柔的语气对祝容说:“谢谢阿容。” 祝容按耐住内心的悸动,颇为矜持的地对瞿玖羲:“师尊,这又不是我第一次这么照顾你了。” 这话换了旁人,肯定以为祝容的意思是:我第一次这么照顾你时你就应该道谢,而不是现在才道谢。 但瞿玖羲却懂祝容的意思,祝容在说:现在你也不必向我道谢。 瞿玖羲夹起碗里那只祝容剥好的虾,其实不算剥好,但瞿玖羲还是把它放入口中,两口吃掉了。随后他皱皱眉头,说:“阿容,这虾有些地方并不好吃。” 第82章 祝容还没有尝,听见瞿玖羲这样说,他看了一眼手里剥了一半的虾,问道:“哪里不好吃?” 瞿玖羲给祝容演示了一遍:“这里,还有这些,吃着怪怪的,我们还是别吃了,当心吃出毛病来。” 祝容仔细地看着瞿玖羲的动作,颇为认真地点点头,随后他剥的虾中就少了刚刚瞿玖羲说的那些东西,只剩完好的虾肉。 他又把剥好的虾肉放入瞿玖羲碗里:“师尊,你尝尝这个怎么样。” 瞿玖羲把虾肉一口吃掉,笑着对祝容说:“现在就很好吃了,我给你剥一个,你尝尝。” 祝容嘴上说着不用不用,但却眼巴巴地看着瞿玖羲的动作,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期待。 瞿玖羲暗自在心里想:果真还是个小孩儿。 很快,瞿玖羲就把虾剥好了,他放入祝容碗里,随后便擦了擦手,他手上沾了些油渍,黏糊糊地很不舒服。 祝容兴高采烈地吃掉瞿玖羲给自己剥的虾,接着他又想剥虾:“师尊,我再给你剥一个。” 瞿玖羲连忙阻止祝容的动作:“好啦,这还有这么多菜呢,你先尝尝其他的。” 祝容依言,乖乖地试起其他菜来。莫名地有一种被伴侣管着的感觉。 不得不说,祝容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祝容将河鲜吃得干干净净,而瞿玖羲也将莲藕这些素菜吃了一大半。 看着祝容吃掉这么多东西,瞿玖羲几乎不敢相信他的眼睛,瞿玖羲看着祝容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阿容,要不要再点一些饭菜?”他看着,祝容好像没吃饱的样子。 祝容愣了一下,看着自己面前光秃秃只剩菜汁的盘子,好一会儿才说:“师尊……”他十分不好意思:“我不饿,只是不想浪费……” 说着说着,祝容的面容覆上一层浅浅的薄红,他又在想:瞿玖羲会不会以为他吃得很多?会不会以为他以前都是在故意克制才吃这么少,觉得他在作秀? 瞿玖羲关心地问:“你撑不撑?下回吃不完就别吃了,河鲜也不宜吃太多,省得吃坏肚子。要是有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 祝容他肚子里装得下,只是平时跟着瞿玖羲,吃饭只吃三分饱,这时确实是有些撑了。他对瞿玖羲笑笑,十分单纯的模样:“师尊,我没事,只是肚子确实有些吃圆了。” 他边说着,还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的肚子真的有些大了。 瞿玖羲笑嗔道:“下回别吃这么多了。” 吃完饭后,祝容喊小二收拾了桌子,收拾桌子的是另一个小二,手脚十分麻利。 吃完饭后,两人又歇了一会儿,瞿玖羲问祝容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姚河看看,祝容欣然答应。从历练过秘境后,瞿玖羲就好似对祝容格外放心了,似乎是看到了祝容修炼的实战效果,也不再拘着祝容修炼了,他也知道祝容是不会怠惰的。 当今让祝容能够最快提升实力的方法,就是增加祝容的实战经验,那他便多带着祝容出去。 得到祝容肯定的回答后,瞿玖羲便说再休息一阵,一柱香后出发。祝容看瞿玖羲不紧不慢的样子,简直不像是来除妖的。不过依瞿玖羲的性子,想想也十分合理,好像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瞿玖羲出现着急的情绪。 休息过后,两人来到了姚河边。 祝容探查不到此处有妖气:“师尊,那小二不是说这段时间总是有人失足掉入姚河吗?这好像也没有妖气,而且我看着这水也不是很深。” 水是不深,但是姚河却很宽,他们能够看见的是岸边的水深。 确实像小二说的那样,镇上的百姓对姚河大大改观,原本一个靠着姚河发展起来的小村镇,此时竟没有一个渔民在撒网打捞。 瞿玖羲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据那小二所说,近一段时间姚河里溺毙过许多人,之前从未出过这样的怪事。也正是因为如此,镇上的人开始觉得这姚河里有怪东西,而那些从河里捞出来的虾蟹,也没有人敢吃了。 小二宣称他们店里的虾蟹十分干净,是因为他们店里的虾蟹是自己围了个池子自己养的。 但瞿玖羲觉得镇上的人常年行走于姚河边,定是知水性的,没道理会失足掉入河中。 但单看这河,好像也没有怪异之处,但偏偏就是这样才最为怪异。 一般来说,人失足掉入河中溺毙,总会有怨气产生的。可这河平静无波,丝毫看不出一点怨气波动。 不对劲。 瞿玖羲领着祝容回到客栈,祝容不明所以:“师尊,怎么了?”这时,小二瞧见他们两个,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两位客官,你们这儿是从哪回来啊?” 瞿玖羲没说他们去姚河的事,只说在这儿附近随便转转。小二殷勤地给他们介绍了镇上的几个特产铺子,并表示如果俩人愿意,他可以带他们前往。 瞿玖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们听说这姚河里物产丰富,好像也有渔船捕捞,说起来我们还没捞过鱼虾呢,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世面?” 小二听到瞿玖羲这样说,脸色都变了:“客官,这可不兴去啊。”他咬牙低声道:“我今早不是跟您说过了,那河里不干净,官府都在琢磨着请仙人来看看呢,客官,您还是换别处游玩吧。” 祝容看了瞿玖羲一眼,立马就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附和瞿玖羲道:“有什么不能去的?一条河,能有多深?我看就是他们不小心才会掉进去,我们租最好的船,还怕掉下去么?” 第83章 小二慌忙道:“客官,这不是这么说的,那溺毙的人里,也有我们镇上数一数二的渔民,熟知水性的人更是不在少数,我们怀疑呀,那条河里有了不干净的东西!总之,客官您还是等那些仙人来除了这水祟再去玩吧。” 瞿玖羲反问道:“你一直说那河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二支支吾吾地说:“这……我也不知道……但是自从那鲍家媳妇儿被淹死在这河中,这河就开始淹死很多人了。” “鲍家媳妇儿?” 说到这儿,小二却不肯再说了,他像是极为害怕一般:“客官,这事可不能再说了,万一被邪祟找上就麻烦了。”说着,小二就一溜烟地跑了。 瞿玖羲和祝容在房中相对而坐,他问道:“阿容,今日的河你可觉得有什么异样?” 祝容摇摇头:“师尊,我看不出那河有什么奇怪的,但如果真如那小二所说,有许多人淹死在这河里,那为什么一点怨气都没有?” 瞿玖羲赞赏地说:“阿容没有白学,若是河里无端死过很多人,那这姚河一定充斥着怨气,没有怨气的原因只可能是这怨气被吃掉或者被净化了。” 一听瞿玖羲这么说,祝容马上就懂了,他笃定地说:“这怨气是被河里的邪祟吃掉了。”他们都还没有开始行动呢,况且听那小二的口气,百姓们也都还在人心惶惶的,肯定是还没有人来清理这河中的邪祟。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河中死人的怨气被邪祟吃掉了。 瞿玖羲和祝容当机立断,晚上再去姚河看一眼。夜半之时阴气最盛。 半夜,祝容猛地一下睁开眼睛,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月亮正高高地悬挂在空中。 于是他拿起桌上的困龙剑,直直奔向瞿玖羲的房间。祝容顾忌到瞿玖羲可能还在睡觉,进门的动作轻悄悄的。 进到屋内,穿过屏风,瞿玖羲果然还在睡着。他对祝容的气息很熟悉,对于祝容的靠近没有半点反应,只是瞿玖羲却不是仰面睡的,他侧躺着,精致的面容被月光照亮,就这么大喇喇地对着进来的祝容。 瞿玖羲两只手放在了脸颊侧面,额上的发丝自然地垂落,看着极为乖巧的样子。祝容在瞿玖羲床前蹲下,伸手要去为他捋起那一缕调皮的头发,伸出手的同时,瞿玖羲睁开了眼。 第057章 入河除祟 祝容的手立马收回。 “阿容?你怎么在这儿?”瞿玖羲坐直身子,看着祝容说。 祝容只说:“师尊,我是想叫你起来。” 瞿玖羲往窗外看去,但他临睡前将窗户关上了。祝容起身走到窗户边上,一边打开窗户,一边对瞿玖羲说:“师尊,现在已是午夜了。” 瞿玖羲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又往床底下伸出脚要去穿袜子。 月华如白,点点柔光照在瞿玖羲的脚上,更显白净。瞿玖羲的脚比祝容的小了一圈,祝容目测了一下,估计刚刚和他的手掌那么大。可他是还会长的,但瞿玖羲早已成年了,他的脚也就这么小了。 等瞿玖羲穿上鞋子,祝容才缓缓走到瞿玖羲面前:“师尊,要不要喝口热茶?” 瞿玖羲弯腰起身,贴合的里衣将他的肩膀和腰腹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他也不避讳祝容,直接在祝容面前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瞿玖羲一边穿着外衣,一边说:“不用了,我们早些去看看姚河吧。” 片刻之后,两人推开房门准备出发,大堂里亮着灯,而小二昏昏欲睡,根本没发现瞿玖羲和祝容的离开。 两人来到姚河边,瞿玖羲微眯起一双桃花眸:“有妖气。” 祝容跟着瞿玖羲学了不少东西,他用瞿玖羲的方法,自然也能察觉出此处的妖气:“师尊,好像是在前边。” 他们现在处于姚河的上游,可妖气的源头似乎是出现在姚河的下游,两人顺着河道,一步一步地往下游走。怪异的是,他们居然在行走的过程中见到了不少黑影。 这些黑影忙忙碌碌,似乎是在撒网打捞。 瞿玖羲和祝容对视一眼,为什么渔民们都选择晚上进行打捞?不是说大家都觉得这条河不干净么?那这些渔民半夜打捞是为何? 瞿玖羲不是很理解,但底层出身的祝容稍微一想就知道了:“师尊,这些渔民靠姚河为生,若是真的不捕鱼,那他们的生计就断了。所以他们选择在晚上捕鱼,不会被人看见,这样他们可以对外说这鱼虾都是自家养的,也不用招来非议。” 瞿玖羲看着那河上的一艘艘小渔船,还有渔民在河岸边动作着,他扭头对祝容说:“这些渔民之间也不会相互揭发,毕竟他们之间的利益息息相关。” 想到这里,瞿玖羲又想到了客栈的店小二,那店小二说鱼虾都是他们自家养的,如今看这情形,看来小二说的也不全都是实话。 到了一处地势稍微有些起伏的地方,瞿玖羲停下脚步。 这里的邪气最重。 祝容自然也发现了,这时瞿玖羲召出泷宁,踏着泷宁就上了河面。泷宁飞得低,瞿玖羲的脚离湖面仅有两寸。瞿玖羲发现河中央的水十分浑浊,水深一寸便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瞿玖羲手指尖化出一抹虚影,这虚影如锋利的剑刃,直接朝着水中刺去。片刻后,瞿玖羲的虚影又探出水面。 一无所获。 第84章 瞿玖羲绕着河中央转了好几圈,只感受到邪气浓郁,看来得进河里面一探究竟才行。 瞿玖羲回到河岸边,祝容正蹲着不知在弄什么东西。瞿玖羲走到祝容背后:“阿容?” 祝容扭头,瞿玖羲见祝容手里正抓着一条鱼,这条鱼超级肥,身子比祝容的手掌还要粗大。 不对,鱼肥不是重点,瞿玖羲问道:“阿容,你在做什么?” 祝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尊,这河里的鱼太肥了,一看就很好吃,昨日客栈做的那道烤鱼我看你好像很喜欢,我也想学着做一下。” 瞿玖羲无奈地说:“我们是来除祟的,不是来烤鱼的。” 祝容被瞿玖羲说得低下了头,一副失落的模样。瞿玖羲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说:“阿容想烤那就烤,我倒要尝尝是不是比客栈做的还要好吃。” 祝容一听瞿玖羲这话,立马打着包票说:“那当然不能让师尊失望啦!”看小孩又恢复活泼开朗的样子,瞿玖羲便接着说:“那你在这儿好好烤,我下水去看看。” 祝容立马站起身:“我也要去。” 瞿玖羲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鱼,直接拒绝:“不行,你不会水,你好好待在岸上烤鱼,我还等着吃呢。” 祝容撒了好一会儿娇,瞿玖羲的态度十分坚决,无奈之下,祝容只好留在岸上烤他的鱼。 他看着瞿玖羲踩着泷宁来到河中央,随后便跃入水中,消失不见。 祝容将木架子架起,把鱼串好挂在架子上,随后生起火。祝容往火里添了几根木头,确定火在短时间内不会熄灭,于是便将外衣脱下,鞋子也脱了,放入自己的储物戒后如游鱼般跃入水里。 他虽然不会水,但是他会水灵根术法,还会憋气,完全不影响他入水。 只是这水里黑乎乎的,他完全看不到瞿玖羲在哪里。祝容用水灵根术法给自己做了一个罩罩,以保证吸入的氧气充足,接着他又用金灵根术法加重自身的重量,使自己能够快速下沉。 越下沉,祝容就发现越不对劲,这深水里黑乎乎的就算了,竟然一个活物都没有,与河水浅层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而且随着深度的增加,这水里的邪气越重。 等等! 为何他沉了这么久还没到底? 祝容面色一凝,随即他立马将金灵根术法撤去,他想要游出水面,但刚开始上升时他就被黑压压的水浪压了回来。 这水压弄得祝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立刻用术法将承受到的水压削弱一些。正在祝容要逃离这邪水时,一条黑影却从他下方伸展开来,无声无息地缠绕在祝容的脚腕上,随后发力将祝容拖入底下的深渊。 祝容连一丝挣扎都无,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那黑团子拖走。 等瞿玖羲上了岸,却发现祝容已不在岸上,只留下已经烤得焦黑的鱼与瞿玖羲面面相对。 瞿玖羲四面环顾,都没见祝容的身影。 瞿玖羲立马给祝容发了个传音符,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传音符进入了水中。 这小兔崽子,说了不要他入水他非不听! 瞿玖羲气急,但也没法,只能再次入水去寻祝容。 他第二次入水时的情况和第一次差不多,眼前也是一片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清楚。瞿玖羲径直就往最深处去,他知道祝容不会水,说不定是入水之后便沉入水底了,这样想着,瞿玖羲加快了他的动作。 多耽误一秒,祝容都很危险。 可水底更是漆黑,瞿玖羲什么也看不清。忽而,他脚下踩到了实处,虽然看不见,但瞿玖羲是下意识地往脚底下看。 不知怎的,他居然看清了。 自己脚下是一堆白骨,正对瞿玖羲闪着瘆人的白光。 瞿玖羲抬起脚,姚河里怎会有白骨?而且一眼望去,这白骨不像是一两个人的样子,看着都好像是十多个人的骨头了。 水里乌黑乌黑的,只有这些白骨发着光。 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将瞿玖羲笼罩住。 —————— 另一边的祝容,他被拖入了一个洞穴里,说是洞穴其实也不算,这只是水里的一个巨型大洞。祝容站起身来,他四周环顾了一下,这洞里阴森森的,分明是在河底,却没有河水,洞口外铺着一层层白骨,估计就是那些溺毙在河里的人的尸骨。 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洞中响起:“你是谁?” 这声音让祝容微微皱眉:“你刺到我的耳朵了。”祝容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这女声好像是被激怒了:“你是什么人?!!” 祝容眉头皱紧:“你又是什么人?”看着这满洞的怨气,祝容了然:“水鬼?” 洞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出现:“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满洞的怨气,且这怨气看着是出自一体的,外边又有这么多尸骨,就是你把进入姚河的人都杀了,然后又吸收了他们的怨气吧。” 祝容用的是肯定句,这女水鬼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怨气这么大,要把河姚镇的百姓弄成这样。 女水鬼见祝容已经识破她了,而她却还没有看破祝容,心里更恼,一道黑雾就朝祝容打来:“是又怎么样?你也马上变成那白骨中的一员了!” 祝容从储物戒中将困龙拿出,困龙剑一开始还不乐意,见有邪物要伤自己的主人,便难得听话地以剑身驱散黑雾。 第85章 这女鬼见自己的黑雾被一把破剑轻而易举地击散,她恼怒地又丢出几团黑雾,势要将祝容拿下。可困龙剑也不是吃素的,它本就是世间正义之剑,几团黑雾对它来说轻轻松松,都不用祝容出力,它就将黑雾一一击散。 女水鬼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用一种讨好的语气说:“要不我把您送上去?” 祝容却不买她的账,困龙剑回到了他的手里,还表现得有些骄傲,好似除散这几团黑雾让它颇为自豪似的。 祝容低头看着手里的困龙剑,神情平淡地问:“你为什么要知道我是谁?” 他总觉得,这水谷和先前的巨蟒还有花妖一样,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特殊。 【作者有话说】:1号2号请两天假,如果能更新尽量更新,感谢宝贝们支持!!! 第058章 水鬼忆事 女水鬼叽叽哇哇地叫着:“你身上的气息,绝非常人所有,但又不像是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士,你到底是谁?” 祝容面不改色:“我的确不是道士,我是修士,专门来捉你的。” 女水鬼奇怪地看着他:“修士?什么是修士?” 祝容完全不知女水鬼的注视,但他能知道有人在他身边,他继续说:“修士跟装神弄鬼的道士不一样,修士是真正的除妖降魔的人。” 女水鬼默了半响儿,才缓缓道:“我不是妖,我也不是魔。” 祝容试探地问:“那你是?” 女水鬼浮现在祝容面前,只见她穿着大红嫁衣,面色惨白,但嘴唇却异常红润:“我是李家的女儿李秀文。” 祝容握紧手中的困龙剑,困龙剑因遇到邪祟之物,剑身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祝容道:“可你是水鬼。”看这女人的样子,额间黑气缠身,眼珠浮白,一看就是水鬼。 李秀文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水鬼?你们就是这么称呼我的吗?可我曾经也是人呢。”最后这句话被李秀文压低了语调,倒显得有些缠绵悱恻。 但祝容不为所动,他举起困龙剑,剑尖直指李秀文:“你杀害了这么多人,吸食了他们的怨气,我是一定要收了你的。” 李秀文故作天真状:“杀了那么多人?什么叫我杀了那么多人?是他们先杀的我的啊。” 祝容微微皱眉,这水鬼真是跟她讲不通了,他刚要握着困龙剑去将这女鬼斩杀,但下一秒却听这女鬼说:“咦?怎么又来一个送死的?” 祝容的动作还没开始就已经停下:“谁来了?”他第一反应是瞿玖羲也来了,他绝不能让瞿玖羲被这女鬼伤害到。祝容已经完全忘记了瞿玖羲的修为比他高得多了。 他的本能是保护瞿玖羲。 李秀文盯着祝容:“你们是一起的?” 祝容还没回答,女水鬼便又说:“无所谓了,你们一起来送死,我也不好拦着你们。” 祝容的丹凤眼微眯:“你最好别动他。” 语气中俨然是警告的意味。 但是女水鬼并不以为然:“你们在我的地盘,能把我怎么样?”她抬起自己的指甲,上面艳红的蔻丹分外惹眼:“不过呢,我不杀无辜的人,你们要是自己离开,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祝容只想尽早解决这个女水鬼,他提着困龙剑一跃而上,浩然正气直逼李秀文,李秀文的指甲陡然变长,直接就将祝容的困龙剑挡住。 她的指甲十分坚硬,一时之间竟被她扛下了困龙剑的招式。祝容还没来得及反应,李秀文便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直接挥向祝容,祝容下意识往后一躲,堪堪躲开了李秀文的攻击。 祝容低头看了眼直接的困龙剑,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困龙剑不安分地扭了两下。忽然,洞穴外飘来一阵黑雾,这黑雾里还裹着一丝蓝色。 祝容心里一跳,瞿玖羲今日正是穿的蓝色衣裳。 待黑雾散去,祝容见果然是瞿玖羲,但瞿玖羲已经陷入昏迷了。 祝容厉声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秀文无辜地说:“这黑雾只会使人昏迷,丧失反抗能力。”说完她还奇怪地瞧了眼祝容,为何别人会昏迷,但面前这人却不会? 这也是为什么李秀文好奇祝容身份的原因。 祝容对瞿玖羲上下察看了一番,确认他只是暂时昏迷后才放下心来。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给瞿玖羲垫在身下,确保他睡得安稳才放心。 但祝容也直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自己是被那些人先杀害的,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李秀文好奇地看着祝容:“你先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祝容被她的问题弄得有些不耐烦了:“什么叫我是什么人?我能是什么人?” 李秀文朝地下的瞿玖羲抬了抬头,示意祝容:“你瞧他,被我的黑雾弄得熟睡至此,而你呢?面对我的黑雾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真的是人吗?” 听到女水鬼的话,祝容心里也打起盘算来,如果说人碰到她的黑雾就会昏迷,那自己莫非不是人? 难道自己真是妖? 祝容对自己这一猜测感到一激灵,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妖。 祝容完全不愿意相信自己是妖,若他是妖,在瞿玖羲面前该如何自处?最重要的是,灵山派能否容纳一个妖留在门派里?瞿玖羲对他是否还会如初? 第86章 祝容非但不能让自己变成妖,他也要杜绝所有人怀疑他是妖的可能。 祝容心里万千波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怎么不是人?你哪里看出来我不是人了?” 李秀文歪着脑袋对祝容左瞧瞧右看看,确实,看这人没有半点不是人的模样,但他到底是怎么不受自己黑雾影响的? 李秀文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这个问题,不然要是所有人都不受这黑雾影响,以后她还怎么复仇? “那你到底是怎么能够在黑雾里保持清醒的?”李秀文直接问。 困龙剑在蠢蠢欲动,祝容用手指摩擦了一下困龙剑,两节课终于安静下来,祝容这才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是修士,而且身上也有许多法宝吧。” 女水鬼又看看地上的瞿玖羲:“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他不是修士吗?” 祝容睁眼说瞎话:“他不是修士,他是我夫君,来寻我的。” 李秀文瞪大眼睛:“夫君?!” 她的脸色一言难尽,目光在祝容和瞿玖羲身上来回移动:“你们是、是……” 祝容神色无异:“怎么?” 李秀文将要说的话咽入口中,摇摇头道:“没什么……”她眼神怪异,但态度还算和善。 祝容又接着问:“你为什么要杀人?因为他们杀害了你?” 李秀文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对啊,他们杀了我,我也要杀了他们才行啊。” 说实话,李秀文这个观念有些极端,但却是被祝容认可的。 祝容又说:“他们怎么杀害你的?” 李秀文的红唇一张一合,将往事一幕幕地讲起来。 原来这李秀文,家住河姚镇上,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为人活泼开朗,平日里和乡亲们相处得又算愉快。 只可惜,李秀文家境不算太好,父亲赌博,下河捕捞有一顿没一顿的,家里只靠母亲的手艺活儿过日子。李秀文人也勤快,小时候就会帮母亲穿针引线,家务活也是不用吩咐就主动去做,邻里都夸这是个好闺女。 等李秀文渐渐大了,就开始也接一些手艺活来赚钱了,家里不说富余,但起码衣食无忧了。但家里的父亲见母女俩的手头宽松了,就开始打起母女俩的钱财的念头了。 于是他开始偷拿李秀文母亲的钱财,刚开始李秀文母亲还当作不知道,毕竟也没有全拿完。但是他后边就越来越嚣张了,甚至不给钱就动手打人。 这一幕幕都被李秀文看在眼里,有一日,父亲将母亲打个半死,被正好回家的李秀文撞见了。她看着母亲扒着门槛,头上满是鲜血,眼神无助又绝望,李秀文手里的竹篮子一下子倒在地上。 后来的事情她有些记不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拿着扁担,扁担的那头淌着鲜血,而扁担下方是脑壳出血的父亲。 母亲慌张地爬起来,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要将李秀文推出去:“你走,你快走啊……”她的声音嘶哑,泪水和血水混在脸上,夹杂着一缕缕发丝,显得如此丑陋。 母亲虽大字不识一个,但她却知道,杀了人是要坐牢的,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坐牢。 李秀文丢掉手里的扁担,她看着已经断气了的父亲,深吸一口气,平生所有的镇定都留在了这一刻:“母亲,我们一起走。” 天大地大,不可能没有她们两人的容身之处。 她们将自己的衣着整理好,仅仅收拾了一点点行李,又把已经死亡的父亲拖回屋中。 最后,李秀文关上房门,将屋内的赌徒与她们永远分开。 她回头对抱着包袱、神情紧张的母亲笑了一下:“母亲,走吧。” 河姚镇靠水,她们得用船才能离开,等她们走到岸边,暮色已然降临。李秀文让母亲先拿着行李,自己去租了辆小渔船。 姚河的那头是繁华的城市,每日晚上都能看到灯火通明。租船的师傅自然认识李秀文,只是他有些奇怪,李秀文可不是去得起河那边的人。 “秀文啊,你去河那边做什么啊?” 李秀文心里一紧,随后对着租船师傅甜甜地笑:“师傅,那边有贵人定了我的东西,我是过去交东西的。” 师傅“哦”了一声,随后便将船租给李秀文了。 而李秀文看着租船师傅离开后,便直接转身,她要去叫自己的母亲。 等两人都上了船,李秀文把绳索一解,她摇着木浆,在月光下与自己成长了十几年的小镇做了一个离别。 她哼着小曲儿,自己的母亲显然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可是她们还没离开岸边多久,河姚镇的岸边就有许多火光在向她们靠近。 不,那不是火把上的火光,是将她们拉入地狱的邪恶。 第059章 师尊出手 听李秀文说完这些,祝容也难得地有些沉默。他从小在芳菲楼看到的惨事也不算少,但当时更多地是在关注自身的现状,完全没有精力关注他人了。 祝容听一个女鬼这么仔细地讲述自己的故事,说实话,他并没有太多感同身受,但也觉得这女鬼有些可怜了。 祝容轻声问道:“所以你就要将这些害过你的人全都杀死?” 李秀文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对呀,他们将我害成这样,甚至还不放过我的母亲,我为什么不能杀死他们?” 祝容继续问道:“你母亲呢?” 第87章 李秀文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温情:“我母亲,她是世界上最温柔和善的女人,结果她被活生生地打死,你说,这个世道到底还有没有公平?” 祝容已经大致捋清楚李秀文身上的种种纠葛了,但看着李秀文身穿红色嫁衣,他又问道:“那你为何穿着红色嫁衣?” 李秀文只说到了前边半段,却还没有说后边半段。 她清了清嗓子,在她清嗓子时身上的鬼气还抖了抖。 “那天夜里,我和母亲被抓住了,随后他们把我们分开,盘问我们到底是谁杀死的那人,我和母亲都说是自己杀死的。而后那人的债主找上门来了,官府又判我们上交罚银,否则就抓我们进大牢里。 我们实在是没有钱交,于是债主就要将我卖走,我母亲自然不肯,竟活生生地被打死在我面前。我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神情了,总之脑子已经十分不清醒了。而后他们把我强行装扮好,想要将我捆上花轿。当时我大吵大闹,甚至割伤了自己的手,并让好几个看守我的仆人都受到了伤害。 而后他们看我实在是不服管教,便押着我在镇里巡游了一大圈,让所有人都朝我扔脏东西,他们嘴里不干不净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那种屈辱的仇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你是怎么被淹死的?” “他们将我押到姚河边,要我对着河神忏悔,并将我反复多次地浸入姚河水中,我挣扎着,却一次一次地被姚河水淹没我的呼救,最后我的呼吸就停在了姚河水里。” 祝容心里谋划着,他大概能够将此事捋清楚了,这女水鬼大约是怨气太多,这才化鬼,甚至还靠吞食溺水之人的怨气为生。 “那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能停?” 李秀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有五六人。” 祝容沉稳地说:“河姚镇请我们来就是除你的,你不可以再杀人了。” 李秀文当然不同意:“不可能,我要将他们全杀完才行。” 正在这时,瞿玖羲悠悠转醒,祝容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立马上前关切地问道:“师尊,你还好吗?” 师尊? 李秀文抓了抓自己锋利的爪子:“师尊?你不是说他是你夫君吗?” 李秀文脸上的神情将要变得凶狠起来,而刚转醒的瞿玖羲撑起身子道:“什么夫君?” 祝容面上闪过一抹羞赧:“师尊,这女鬼胡说的,你不要理她。” 李秀文:??? 她嚷嚷道:“我没胡说,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跟那些人一样,都是大坏蛋!” 瞿玖羲被祝容扶着站起身来,他看着眼前的女水鬼,头发黏糊糊地搭在身上,一身火红嫁衣十分艳丽,但一张脸蛋上浮白十分明显,身上透露出颓靡的气息。 瞿玖羲拂去身上沾染上的尘灰,直视李秀文:“你为何害人?” 见眼前这男人又问了这样的问题,李秀文刚刚才跟祝容讲过,此刻是不愿浪费口舌再讲一遍的。 随即李秀文便做凶狠状:“你们赶紧离开,我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虽然不知这年轻男人是如何不受她的黑雾控制的,但是李秀文却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因此便叫他们离开。 瞿玖羲将泷宁召出,剑尖直指李秀文。 李秀文嘟囔一声:“怎么你们夫妻…不…夫夫俩都一个德行?” 有事没事总喜欢拿着剑尖指人。 瞿玖羲无心关注李秀文说的什么夫妻俩,他见此女鬼身带邪气,一看就是杀害过许多百姓的,此女鬼他是一定要除的。 李秀文见一道冰冷的剑气直指自己,忙操纵着自己的黑雾进行阻挡。但她立马就发现这瞿玖羲的实力比祝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自己完全不能赢过瞿玖羲。 李秀文几乎没有胜算,她很快就败下阵来。女水鬼身上的黑雾被泷宁击散,她自身也更是被泷宁刺了两下。 泷宁回到瞿玖羲的手里,瞿玖羲抬眼看了眼李秀文,他眼中毫无波澜:“你若是主动化去自身怨气,投胎转世,我就放过你。” 李秀文伏在地上,泷宁的剑意让她浑身疼痛,李秀文几乎是忍不住自身的难受感觉,发出了低低的哀鸣声。她听见瞿玖羲的话,恨恨地抬起头:“我有什么错?你该杀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害我的人!” 瞿玖羲不了解前事,他蹙眉道:“害你?”瞿玖羲稍微一想便了解了:“你变成水鬼,是有人害你?” 李秀文却不愿多说了,但祝容站在瞿玖羲身边,将李秀文跟他说的事简短地跟瞿玖羲说了一遍。 瞿玖羲听罢,他握着泷宁,此刻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这女鬼有罪呢,她确实杀死了那么多人,让河姚镇人心惶惶。但说这女鬼有苦衷呢,她的身世确实凄惨,而河姚镇的人也确实对她做出了这些残忍的事。 瞿玖羲心里有些动摇,他原先都是先将害人之物斩杀,可现在却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将这女水鬼斩杀了。 最后瞿玖羲转过身去,他不再看这地上的女鬼,只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去投胎吧。” 随后便走出这洞穴,瞿玖羲从河底又游回了岸上。 瞿玖羲的衣裳都已经湿完了,他随手捏了个法诀,身上的衣裳便干了,而且看着也没有什么脏污。 他走到这被祝容烤焦的鱼面前,又伸手让泷宁剑的剑影飞出,剑影入水,嗖地一下穿出来,两条大鱼随之跃出水面。 第88章 这时,祝容也上了岸,他看见岸边的两条鱼,又看到了被之间烤焦的鱼,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捡起这两条奄奄一息但还在活蹦乱跳的鱼。 他将鱼腹里的东西清理干净,又将面前的烤鱼从架子上取下,将自己清理过的鱼架上去。 火焰晃晃悠悠,天边的日光将要照耀大地。 两人坐着,都没有说话,身边只有柴火在燃烧的拍啦声。 祝容看着被放在火焰上烤的鱼,他觉得自己此刻也像这鱼一样。 祝容看了一眼瞿玖羲,发现瞿玖羲在看着火焰,他轻声道:“师尊?” 瞿玖羲没有扭头看他,但也答应了一声:“怎么?” 祝容小心翼翼地说:“师尊,我不是故意要下水的,你下去那么久,我怕你出事,所以才想下去找你的。” 瞿玖羲这回扭头看他了:“我是不是让你不要下水?” 瞿玖羲的语调有些严肃,对于祝容来说,确实是有些凶了。祝容嘴边一瘪,他委委屈屈地说:“师尊,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师尊一个人下水,完全没想到我在岸上会有多担心,我甚至还在想,要是师尊遭遇不测我该怎么办……” 但祝容说到这里,立马又改口道:“师尊,我说错了,师尊才不会出事的。但师尊虽然很强,也不要掉以轻心,你看今日就中了这女鬼的黑雾,还好我来了,就算帮不上忙,让我看着师尊平安无事也是好的。” 瞿玖羲被祝容的这一通说辞猛灌,也顾不得自己的心情了,他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徒弟:“阿容,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祝容眼眶含泪,泪水虽然没掉下来,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知道,我就知道师尊不会怪我的。” 好像不太对,瞿玖羲原本是要好好跟祝容讲道理的,虽然不至于训斥祝容,但今日祝容私自下水这事,瞿玖羲是要好好和祝容说道说道的。 关乎性命的事情,怎么容得祝容任性? 可说着说着,怎么好似又变成了祝容没错,而自己要哄着他的情况? 此刻的瞿玖羲完全没发现自己和祝容之间的对话地位又转变了,他安慰自己的小徒弟已经有一手了:“我不怪你,只是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不能再私自决定了,好不好?” 豆大的泪珠从祝容脸上落下来,瞿玖羲立马伸手给他擦眼泪。祝容闷声道:“谢谢师尊,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擅作主张了。” 瞿玖羲给祝容擦净眼泪,这鱼也烤得差不多了,祝容起身,弯腰给这鱼翻了个面。 瞿玖羲却一眼瞧到祝容手上的储物戒,他怎么记得祝容的储物戒不是这个颜色的? “阿容,你的储物戒里装了什么?” 祝容的动作一顿,他扭头看着瞿玖羲,脸上的惊慌却遮掩不住:“师尊,我的储物戒怎么了?” 瞿玖羲将祝容的储物戒摘下,立马将李秀文从祝容的储物戒里拉了出来。 李秀文摔了个屁股墩:“哎呦——” 第060章 收服水鬼 恶鬼明明是感受不到普通人的疼痛的,但李秀文却捂着自己的臀部,好似一副被摔疼了的样子。 瞿玖羲静静地看着,祝容也没脸再看,这女鬼真蠢。 李秀文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多余了,讪讪地站起身来。 天边泛起日光,祝容瞄了瞿玖羲一眼,见瞿玖羲应当没有生气,别嚅嗫着说:“师尊,太阳快出来了,要不我先把她放回储物戒?” 瞿玖羲没有说话,但祝容知道他这是默认了,于是便将李秀文放进储物戒中了。 瞿玖羲静静地看着快要烤熟的鱼,轻声问:“为什么要把她带出来?” 瞿玖羲原本是想,若这女水鬼能够悔改,好好去投胎是最好的,若是她执迷不悟,硬要留在河底害人,那他真的要将她灰飞烟灭了。 但是他没想到祝容竟然将这女水鬼带出来了。 祝容不知怎么回答,他就是觉得,这叫李秀文的水鬼跟他的经历好像,一样都是被人厌弃,但是李秀文还有一个护着她的母亲。 最起码,李秀文的前半辈子是活在自己的幸福中的。 祝容考虑到李秀文或许还会对他的身世有一些了解,再加上他是认可李秀文的复仇方式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将李秀文带出来了。 他知道瞿玖羲会识破,但没想到瞿玖羲这么快就发现了,他原本是计划尽量瞒到回灵山派才让瞿玖羲“不经意间”发现的。 不过没关系,祝容对瞿玖羲“阳奉阴违”的事情也做得不少了,虽然之前都是小事,并且他藏得很好,瞿玖羲没怎么发现,一直以为他是个单纯天真的孩子。而这次虽然是私藏女鬼,但是他相信瞿玖羲也十分同情这李秀文的,应该不会太责骂他。 况且将李秀文带走的好处就是姚河终于没有害人的邪祟了,这些村民也都能够正常生活。唯一的不好就是,他将李秀文带走,修士怎能养恶鬼? 这要是被灵山派众人知道了,非得来一顿惩戒才行。 但祝容相信瞿玖羲不会的,在他简短地将李秀文的事情告诉瞿玖羲时,很明显地看到了瞿玖羲脸上动容的神情。 瞿玖羲应该也没想到,这些村民竟然会对李秀文产生如此大的伤害,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 全员恶人? 第89章 李秀文就像是一个无辜的少女,母亲被父亲打至几乎要气绝,她失手打死父亲竟然遭到了所有人的攻击。李秀文想求一个活路,可这些人竟然都没有给她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竟生生地将她淹死在河中。 这样的恶鬼,能比得上人的恶吗? 祝容这样回答瞿玖羲:“师尊,我看她很可怜,虽然她确实害死了很多人,但那些人杀害了她母亲和她,她化为恶鬼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况且,她也没有伤害别的人,只抓着曾经伤害她的人,我觉得她也没有彻底的丧心病狂。 我将她带出来,是想教她从善,况且如果我把她带出来,姚河就没有邪祟了,百姓们也能够正常生活。” 瞿玖羲看着祝容,眼里的情绪一半是不赞同:“你不该带走她,她可以去投胎,并不需要再以恶鬼的身份存在于这世间。” 祝容反问道:“师尊,为什么我们能够随意决定他人的命运?只因为对方是恶鬼吗?还是说因为我们是修士,所以这才能够对他们指手画脚。” 祝容这一反问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强烈,让瞿玖羲有些愣神。但瞿玖羲马上就回答道:“不是,我们没有权利决定他人的命运。” 这是瞿玖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祝容得到了瞿玖羲的回答,神情也不再严肃:“师尊,那为什么我们要强制她去投胎呢?既然她不愿意投胎,我们只需要管着她,让她不再害人就行了。” 瞿玖羲沉默了半响,祝容也没有说话,他在等瞿玖羲想明白。 过了一会儿,瞿玖羲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叹息道:“随你吧,我管不了你了,只是你得保护好她,别让她别发现了。” 祝容知道瞿玖羲这是同意了,立马亲亲热热地凑过来喊他:“师尊,这鱼烤好了,你快试试。”祝容没想到瞿玖羲这么容易就能答应,亏他刚刚还担心半天,生怕因为这事和瞿玖羲闹翻了。 为了一个女鬼和瞿玖羲闹翻,就算这女鬼再可怜,可都没有他可怜了。 幸好瞿玖羲是十分正直的一个人,他深明大义,知道祝容的这一举动并没有什么大的错处,这才允许祝容这样做。只是他也知道灵山派这些规矩,祝容带着鬼物上山,若是被发现了,重则怕是要被逐出师门。 不过他会在暗中护着祝容便是了,那女鬼留着便留着吧,只要不再害人,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祝容把烤熟的鱼递到瞿玖羲面前,殷切地说:“师尊,快尝尝。” 瞿玖羲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祝容“哦”了一声,有些懊恼道:“我忘记放盐了。”于是他又将鱼拿回来,细致地撒上盐。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动作,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那个女鬼的样子,看着面色浮白,可不难看出她是大美人一个。瞿玖羲狐疑地看着祝容:“阿容。” 祝容在给烤鱼撒盐,闻言便抬头看瞿玖羲:“师尊,怎么了?” 瞿玖羲缓缓将心中的猜测说出来:“你是不是对那女鬼有意?”若是祝容对那女鬼真的有意,那他真的要阻止祝容的。 就算那女鬼长得再好看,她也是鬼,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邪祟之物。而祝容是人,又是前途无量的修士,他们俩怎么能在一起? 祝容听到瞿玖羲这话,脸上的笑停滞了:“啊?” 瞿玖羲以为祝容是害臊,便又说:“阿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心悦那女鬼?阿容,你和她人鬼殊途,况且你又是修士,是万万不能和鬼族在一起的。” 祝容立马否认:“怎么可能!师尊,你想错了,我不喜欢她!”见瞿玖羲有些不信,他又十分坚决地说:“真的!我只是同情她,可怜她,我绝不喜欢她!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瞿玖羲立马来了兴趣:“什么?你喜欢的是谁?” 这时祝容却不愿再说了,他偏过头躲避瞿玖羲的目光,瞿玖羲却站起身来,走到祝容面前,非要盯着他的脸问:“是谁呀?阿容,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哪个小仙子走得近呀?还是你偷偷喜欢哪个小仙子没有告诉我?” 在瞿玖羲的认知里,祝容能够接触到的女子便是灵山派里的人,灵山派有哪个小仙子和祝容走得近的?好像没有吧?祝容整日不是练剑就是做饭砍柴什么的,哪里有空闲去看小仙子? 祝容不愿和瞿玖羲多说,他一双红红的耳朵出卖了自己,瞿玖羲看着他,他又偏过头去:“师尊,你就别问了,是我暗恋人家,他根本就不知道。” 瞿玖羲又凑到另一边去看祝容:“你暗恋她?你暗恋谁?你先说出来,让我帮你出谋划策一下也行啊。” 瞿玖羲自己的婚事还没个定数,唐云和瞿肃为他介绍的京城贵女他也不爱搭理,此时却对祝容的心上人极为关注,甚至跃跃欲试,要给祝容促成这一段婚事。 祝容又把头凑到另一边,躲避着瞿玖羲的目光:“哎呀,师尊,您就别问了,饶了我成不成?” 瞿玖羲非要问个究竟:“快说呀,我知道是谁好给你牵桥搭线呀。” 祝容无奈地笑笑:“师尊,人家都不喜欢我,你怎么牵桥搭线?” 瞿玖羲稀奇道:“你都还没问人家的心意,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况且女孩子都比较含蓄,她们说不喜欢,可能就是喜欢。” 瞿玖羲连女人的手没牵过,这会儿倒给祝容传授起经验来了。 第90章 祝容死活不肯告诉瞿玖羲,反而催着瞿玖羲将烤熟的鱼赶紧吃掉。直到回客栈,瞿玖羲也没有能够成功从祝容口中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回到客栈,小二稀奇地说:“两位客官,你们晚上没住店里吗?” 祝容答道:“我们出去看了个日出,还顺道吃了个早餐。” 小二了然:“两位客官吃的什么早餐呀?咱们店里也有早餐,何必出去吃呢?” “吃的烤鱼,当时走到路边看见有烤鱼便想吃了,没想到客栈里还有。” 小二打着哈哈道:“不是我说,客官,咱店里的东西才是最干净的,要是吃河鲜的话,还是在咱们店里吃比较好。” 祝容点点头:“下次一定。” 小二又问:“那两位客官还要住多久呀?过几日就是咱们河姚镇的河神节了,两位客官可以多住几天,多看看热闹。” 祝容和瞿玖羲对视一眼,便对小二说:“这个说不准,我们先住着吧。” 小二爽朗地应声:“好嘞!” 祝容和瞿玖羲走上二楼客房,进入到瞿玖羲的屋子里。 瞿玖羲将泷宁召出,好好地给它擦拭干净,而祝容的困龙剑也东扭西扭的,好像也要祝容给它洗个澡似的。 第061章 吃糖葫芦 祝容顶着瞿玖羲的目光,只能掩住自己的嫌弃,装模作样地给困龙剑擦了擦身子。困龙剑见他敷衍,剑身抖了抖,但被祝容按了按,也就没有再闹腾了。 祝容又想到了那小二的话,又问瞿玖羲:“师尊,你要留下过河神节吗?” 河神节,是河姚镇人民难得的节日,每年六月初六当地老百姓便通过唱大戏、糊河灯、放河灯等形式来祈福,祈愿风调雨顺,平安健康。到这一日,河姚镇上应该是十分热闹的。 瞿玖羲给祝容倒了杯茶,往祝容的方向递了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倒便说:“河神节,留下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他喝下一口茶水,小二给他们用的是上好的茶叶,入口就有一股清香。瞿玖羲看着祝容:“这段时间可以再去一趟姚河,看看河里的怨气全都散了没有。再者,李秀文身上的邪祟之气也该给她好好洗洗。” 祝容握着茶杯,脸上带着一些羞赧:“师尊,对不起……”明明是他非要带着李秀文,却要瞿玖羲给他善后,祝容此时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瞿玖羲脸上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你是我的徒弟,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不管你。” 说起来,瞿玖羲也不知李秀文这事该如何是好,他从未遇见过如此悲惨的女子,就算她已为邪祟,也忍不住对她产生怜惜。 李秀文有错,这些迂腐的村民们更是有错。 瞿玖羲也不偏帮谁,按照祝容的话来说,把李秀文带走,村民们也能够过上相安无事的生活,再慢慢净化李秀文的怨气,何乐而不为? 祝容感动地泪目:“谢谢你,师尊,你对我可真好。” 瞿玖羲摸摸祝容的头,一双桃花眸里是包容的意味,仿佛对祝容极为宠溺。 到了晚上,瞿玖羲和祝容又来了一趟姚河,姚河因为李秀文的离开,河里的怨气确实散去了一些,但李秀文打造的洞穴中还是有一些怨气残留。 这鬼祟的怨气不仅会影响水质,也会对河里的鱼虾造成一定程度的污染,人吃了这些河鲜可能会对身体产生不适的影响。 于是瞿玖羲施了个净化的术法,将河里洞穴的怨气全都清干净了。他消耗的灵力有些大,嘴唇微微泛白。祝容一直关注着瞿玖羲,而他听到储物戒里的李秀文嘟囔道:“干嘛要费这么大功夫?我自己就可以把这些怨气吸食干净。” 祝容没好气地说:“要是让你再把这些怨气吸食干净,你身上的邪气什么时候才能净化掉?” 储物戒里的李秀文挠挠头,手上艳红的蔻丹十分惹眼,她自知自己这时候不该说话,于是便识相地闭嘴了。 瞿玖羲只能净化李秀文洞穴中的怨气,河里四散的怨气他是没有精力了,但这四散的怨气也不是很多,等它慢慢消散就可以了。 瞿玖羲最后再察看了一次姚河,确认没有什么异样之后便和祝容回客栈了。 他们趁着月色,从岸边走回街上,街上还是灯火通明的,很多人都在逛夜市,夜市里也开始卖起各种河船和花灯,河神节的气氛早早地就预热起来了。 瞿玖羲看见街边小贩有卖糖葫芦的,扭头问了祝容一句:“阿容,要不要吃糖葫芦?” 瞿玖羲记得祝容小时候还是很喜欢吃糖葫芦的,他每次给祝容买的糖葫芦,祝容总是一点一点地吃干净,不舍得浪费。 祝容顺着瞿玖羲的目光看向卖糖葫芦的小贩,嘴边扬起一抹笑:“好呀。” 瞿玖羲给祝容买了一串糖葫芦,他自己不喜甜食,就静静地看着祝容吃。祝容咬了一大口,嘴里嚼着山楂,口齿不清地说:“真好吃,谢谢师尊,你对我真好。” 储物戒里的李秀文也盯着祝容手里的糖葫芦,她的少女心性在这时候又出来了:“我也想吃。” 祝容咬了一大口糖葫芦,恶狠狠地对李秀文说:“你吃什么?”说完,祝容就抬头迎上了瞿玖羲的目光,祝容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给自己找补道:“你又吃不了,还是我来吃吧。” 第91章 不能让瞿玖羲觉得他太凶了,毕竟他在瞿玖羲面前一直是乖乖徒弟的样子。 瞿玖羲看向祝容手里的储物戒,周围的人听不到李秀文的话。但是他作为修者,对于邪祟之物十分敏感,他的修为已经足够碾压李秀文,李秀文又是待在自己徒弟的储物戒里,这储物戒可是他亲自为祝容挑选的、已经是祝容的专属储物戒了,但祝容对他不设防,他也能够随意进入祝容的储物戒拿取物品。 听到李秀文的嘟囔,瞿玖羲便往祝容的手上看了一眼,李秀文察觉到瞿玖羲的目光,便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也不吵闹了。 开玩笑,这可是轻易便把她击败的人,她寄人篱下,小命都难保了,还是少说话为妙。 祝容吃了一半糖葫芦,就不吃了,而是把糖葫芦攥在手里,跟瞿玖羲并肩走在一起。瞿玖羲见祝容不吃糖葫芦了,便问:“怎么不吃了?” 祝容其实不爱吃甜的,但是他永远记得瞿玖羲第一次给他买糖葫芦的那个冬天,从此以后他就喜欢上糖葫芦了。 世间皆苦,唯有瞿玖羲最甜。 祝容回答说:“师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拿到东西也不能一下子全吃完呀,而且这儿这么多好吃的,我还想留着肚子吃别的东西呢。” 李秀文在储物戒里看得嘴馋,但始终没敢吭声。 瞿玖羲抬手摸摸祝容的头,怎么这孩子一天长得比一天高了? “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祝容又是一副标准的甜甜的微笑:“师尊对我真好,我真喜欢师尊。”瞿玖羲经常被祝容这样夸赞,早就习以为常了,他只是回给祝容一个淡淡的笑容。 而祝容突发奇想,将自己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到瞿玖羲嘴边:“师尊要不要试试,这糖葫芦很好吃的。” 瞿玖羲不喜甜食,并且虽然算不上是极度的洁癖,但是他绝不会吃旁人吃过的东西。所以他看着祝容递过来的糖葫芦,那上面的山楂又大又圆,还泛着水润的红色,尽管这糖葫芦很诱人,但是瞿玖羲看到祝容吃到一半的那一颗糖葫芦留下的糖渍,还有一点点山楂的残留,莫名有些沉默。 祝容眨了眨眼睛:“师尊,怎么了?这个很甜的,你快尝尝。”少年人眼里是一种热切的期待,他期待着自己的师尊吃下自己举着的糖葫芦,期待着瞿玖羲能够尝到这糖葫芦到底有多甜。 此时祝容好像已经忘记了瞿玖羲的习惯,以前那个十分体贴,事事都处理得十分妥当的祝容好似已经不见了。这个乖顺的徒弟此刻竟然要师尊吃下他吃过的糖葫芦。 而瞿玖羲也明显忘记了这一点,他迟疑地看着祝容,嘴巴张了张,但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瞿玖羲缓缓低头,还是咬下了一颗裹着糖衣的山楂。 瞿玖羲将这颗山楂咬在嘴巴里,最先尝到的是甜甜的滋味,这糖衣的味道确实甜,祝容说的没错。但甜甜的糖衣被咬碎之后,只剩下最里边的那颗山楂,刚刚才尝了糖衣的甜,此刻又尝到山楂,竟然感觉有些酸,但酸过了之后又只剩山楂的果甜了。 确实好吃。 瞿玖羲嘴巴里嚼着这山楂,默默地想着。他看到祝容期待的眼神,便点评了一句:“好吃的,阿容多吃一些。” 尽管这糖葫芦十分甜,但瞿玖羲还是有些不适应,不适应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但好在他并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祝容得到瞿玖羲的回答,丹凤眼弯弯的,脸上笑开了花:“好吃吧,我就说着糖葫芦很甜。” 瞿玖羲点头:“嗯。”两人并肩往闹市走去。 储物戒里的李秀文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来祝容说的没错,他们俩确实是夫夫的关系。但是祝容又喊他师尊,难不成是师徒结为伴侣了? 李秀文越想越有可能,日久生情是常有的事。虽然李秀文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但民间流传的爱情故事可不少,她也算是情窦初开,对这种男女之事颇为敏感。 在夜市中,祝容缠着瞿玖羲买这买那,大多是有些吃食还有一些小玩意儿,但瞿玖羲竟也顺从地给祝容买了。祝容喜滋滋的:“师尊,你对我可真好。” “你对我可真好”这句话祝容已经说了不下三遍了,虽然瞿玖羲已经听习惯了,但每次听到都会有一种骄傲的感觉,一种被自家徒弟认可的感觉。 瞿玖羲笑着用手指尖点点祝容的额头,他现在连戳戳祝容的额头都要伸长手才行了,十五岁的少年竟然已经和他长得差不多高了,再过一两年,祝容怕是要比自己高了。 “你啊,许久没下山了,这回带你下山,既然正经事已经解决了,那适当地放松放松也是可以的,只是上山之后还得更加勤勉练习。” 第062章 猜测心意 接着,瞿玖羲又带祝容吃了好些小吃。十五岁的年纪,吃什么都不觉得饱,肚子里跟真的能撑船似的。 吃饱喝足,两人一鬼又回到客栈。 祝容问瞿玖羲:“师尊,我们把李秀文带走了,可百姓还是有恐慌,我们是不是应该知会官府一声?” 瞿玖羲点点头:“是要的,官府交给门派的任务,完成任务时要前往当地官府进行确认,这样门派上的任务才会更新成已完成的状态。况且,让官府知道我们已经将河中的邪祟除干净,百姓们也能过得安稳一些。” 第92章 李秀文却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百姓们是该过得安稳一些,可那几个伤害我的人呢?” 瞿玖羲无视李秀文的话,对祝容说:“阿容,明日和我一起去官府吧。”祝容已经修炼了五年了,瞿玖羲觉得不能让祝容只专注于修炼,况且祝容还是杂灵根,虽然他全心全意地教了,但不保证祝容能够完全按照他计划好的轨迹走。 是应该让祝容接触接触别的东西了,比如经商、当官之类的,或者祝容想做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也行,他全都支持。如果祝容坚持要修仙,瞿玖羲更是不会拒绝,但瞿玖羲希望祝容能够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祝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的笑:“好呀,师尊。” 瞿玖羲轻叹一声,祝容哪哪都好,就是有些太天真了,像他这样的性子,若是没有自己护着,怕是要遭不少罪。不过没关系,他会一直带着祝容的,根本不会让祝容受欺负。 李秀文见这师徒俩都不理人,暗自在储物戒里生了闷气,但直到祝容带着她回房间,祝容都没有发现她生气了。 祝容给李秀文的权限还算是自由的,能够让她正常与自己通话,并没有限制李秀文的自由。 “喂,你和你师尊不是夫夫吗?你怎么不和他一间房?” 祝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储物戒,他在仔细地叠着自己的衣服。跟了一个爱干净的师尊,他也从曾经满身脏污的小孩子变成了如今不沾染一缕尘埃的少年郎。 李秀文见祝容不回应自己,叫得更起劲了:“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到吗?” 祝容这才给李秀文分了一个眼神:“我叫祝容,以后是你的主人,不要叫我喂。而且,我和我师尊的事情你管不着。” 李秀文嘟嘟囔囔地说:“什么你是我的主人,我承认了吗?不要以为你把我带出来,让我不去投胎我就会感谢你,你以为活在这世上却看着自己的仇人逍遥法外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吗?” 至于祝容和瞿玖羲的事情,她确实管不着,管不着就管不着吧,她才懒得管他们呢,又不关她的事。 不过李秀文还是好奇:“哎,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呀?你先喜欢他还是他先喜欢你的呀?” 祝容沉默一阵,轻声道:“是我喜欢他的。” 李秀文恍然大悟:“噢,我就知道。瞧他那性子,这么冷清,你要和他在一起,肯定是花费了许多心力吧?” 李秀文这么说着,祝容好似真的觉得他是和瞿玖羲在一起了,这种被别人认为他和瞿玖羲是夫夫的感觉,十分奇妙。 于是祝容选择继续维持这个谎言:“对呀,我差点死了才能够得到和他在一起的机会的。” 李秀文啧啧道:“唉,也幸亏是你,不然换了别人,我感觉还拿不下那人呢?” 听到这话,祝容来了兴趣:“噢?怎么说?” 李秀文说得有条有理的:“你看啊,你不是他的徒弟吗?看他对你百依百顺的样子,一看就十分疼爱你。况且你在我面前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是到他面前你就装可怜,而且还装得十分娴熟,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和他撒娇。看你们之间的关系,这还不明显吗?” 祝容试探地问:“那你也觉得他对我有意?”祝容特意用了个“也”,表明他和瞿玖羲是“互相爱慕”的。 李秀文理所应当地说:“对啊,看他瞧你的眼神,这么温柔,你再看他对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这不是对你有意是什么?” 尽管李秀文说得有些夸张,眼里含着温柔就是对心爱之人吗?说不定就是对徒弟的温柔呢? 但祝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他的思维此时顺着李秀文的话在转。 没错,瞿玖羲确实是对他有意的。 只是可能现在这份情意还不是很深,瞿玖羲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祝容想到这一点,稍微心安了一些。他从李秀文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话之后,就对李秀文爱答不理的:“行了,我要睡觉了,先把你封在储物戒了。” 李秀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祝容封印住了。 瞿玖羲本就能够压制李秀文,他自然也能教给祝容一些封印邪鬼的方法。 祝容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随后脱下外袍,穿着里衣躺在床上。祝容侧着头,看着另一面墙壁,瞿玖羲就在墙壁对面的房间里。 此时,祝容决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他要尽早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而第二件事就是他要以一个男人的身份陪伴在瞿玖羲身边,让瞿玖羲对他的感觉不再只是一个徒弟那么简单。 想着这两件事,祝容心里又做了一些规划,最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祝容醒得比瞿玖羲早。瞿玖羲起床的时候,祝容已经将早餐都弄好了。他借用客栈的厨房,给瞿玖羲煮了虾粥,还炒了一些爽口的小菜。 祝容算准时间,他端着托盘敲瞿玖羲的门时,瞿玖羲刚刚洗漱完毕。 “阿容,你怎么做这么多吃的?” 瞿玖羲打开房门,见祝容端着一个大托盘,忙伸出手要帮祝容端。可祝容却把手一抬:“不用,师尊,我来就好。” 瞿玖羲让了让身子,祝容就端着托盘走入屋内。他将托盘放到桌子上,才扭头看着瞿玖羲:“师尊,你怎么知道这些是我做的?” 第93章 瞿玖羲下意识就想伸手摸祝容的头,可突然间想到祝容已经长大了,再摸他的头就不太好了,于是把手收回,微笑道:“我吃了那么多年你做的饭菜,怎么能连这都认不出呢?那我岂不是白吃了?” 祝容见瞿玖羲本来想摸他的手收回了,眼里划过一抹暗色,随后对瞿玖羲笑道:“这样啊,师尊观察得可真细心。” 瞿玖羲完全察觉不出祝容的异样,反而招呼着祝容坐下,高高兴兴地吃起早饭。 这时瞿玖羲才看到,祝容不止是做了粥,炒了小菜,甚至是还炸了一些小油条。 瞿玖羲看着这一满满当当的大托盘:“阿容,我们能吃得下吗?” 祝容看了看面前的食物:“怎么吃不下?师尊不饿吗?”祝容刚问出口,就知道自己问错了,瞿玖羲应当是没有什么饿不饿的感觉的。 瞿玖羲吃饭是一个习惯,一个从小到大的习惯。当然了,吃饭三分饱也是瞿玖羲的习惯。 面前这么多东西,瞿玖羲真的怕自己吃不完,但是他看了看面前还在长身体的祝容,他拿起筷子对祝容说:“快吃吧,再不吃就凉啦。” 此时已经快要入夏,食物通常不会凉得那么快。 但祝容仍然如风卷残云一般将大半的食物都扫荡干净了。但是他给所有的菜面对瞿玖羲的那部分都留得完完整整,一筷子都没有动过。 这也是祝容的习惯,他知道瞿玖羲跟人在一个餐桌上共吃一盘菜已经是十分不适了,所以他总是会小心不碰到挨着瞿玖羲那一边的菜。 瞿玖羲失笑道:“怎么最近吃得这么多,看你的个子儿,都快要高过我了。” 祝容挠挠头:“师尊,最近总是饿得快。”他这样说着,瞿玖羲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没关系,多吃些,长个子好啊,长个子以后就能保护你师尊我了。” 祝容听见这话,面容突然变得十分郑重:“师尊,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瞿玖羲见到祝容的神色,还有些愣神,随后才说:“知道啦,那我就勉强给你这个机会吧。” 祝容点点头:“谢谢师尊。”语气和面部表情都是显而易见的正经。 瞿玖羲见到这样的祝容,这样坚定的眼神,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他低下头舀了一口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支吾地说:“好了,快吃吧。” 在瞿玖羲低头吃饭时,祝容的目光一直紧紧地黏在他的身上,似乎是要将瞿玖羲看透一般。 两人用完早饭后,瞿玖羲便带着祝容前往当地官府。两人悄无声息地进去,半个时辰后便出来了。官府得知他们是灵山派的人,并且已经除好了水祟,对他们十分感激,甚至要给他们酬劳,被瞿玖羲拒绝了。 当时官府发布任务时,就已经给了灵山派酬劳了,瞿玖羲不能再拿这些东西。 好说歹说之下,又请瞿玖羲和祝容喝了好几杯好茶,这才恭恭敬敬地送他们出去。 第063章 河神灯会 走出官府后,瞿玖羲又和祝容回到客栈。事情已了,祝容便问瞿玖羲:“师尊,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河神节结束吗?” “先待着吧,李秀文身上的怨气还没有净化,带着她到处走总归不太好。” 两人就在客栈又多待了两天,这期间李秀文被要求不能使用她的黑雾和鬼气,甚至还要配合着瞿玖羲的各种去邪祟之气的法子。但瞿玖羲的法子也确实有效,原本李秀文身上罩着一缕缕黑色气息,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唯一没变的就是李秀文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做完这些之后,瞿玖羲对李秀文说:“没事少出储物戒。” 李秀文看了一眼祝容,祝容全程都对瞿玖羲十分配合,一副乖巧的模样,她嘟嘴道:“有这家伙看着,我也出不了储物戒呀。” 李秀文虽是怨鬼,按理来说困龙剑应当十分抗拒李秀文,但意外的是,困龙剑只有开始的那一会儿对李秀文这个恶鬼蠢蠢欲动,现在见到李秀文都十分平静了,不知是李秀文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少,还是因为它已经知道了李秀文以后要跟在祝容身边懒得再斗了。 直到河神节的当天,李秀文身边的怨气才被瞿玖羲除去。她是恶鬼,要想完全去除身上的邪气是不可能的,除非她接下来去投胎。瞿玖羲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减少李秀文身上的怨气,让她不要成为恶鬼。 至于剩下的,就是让祝容慢慢琢磨了,驯养怨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河神节这天晚上,瞿玖羲果然带着祝容出去玩了。街上十分热闹,官府也已经在河神节开始之前就贴上了告示,通知百姓们河中的“怪物”已经被除去,让百姓们不要惊慌,高高兴兴地过一个节。 百姓们起初是不信的,但过了两天,信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官府已经请灵山派的人来除祟了,现在官府公布河中已经无邪物了,百姓们一开始半信半疑,但是也渐渐相信了。 这回再跟着瞿玖羲出来,祝容并没有吃很多好吃的,而是眼睛里紧紧地盯着街上琳琅满目的花灯。瞿玖羲看见祝容的眼神,便问道:“阿容想要花灯吗?” 祝容很明显是口不对心:“不想要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花灯。”他这幅样子人瞿玖羲看得想发笑,他哄着祝容说:“阿容,我看着花灯挺漂亮的,要不给你买一个好不好?”为防止祝容又说不要,于是瞿玖羲说:“我想给阿容买,阿容就满足师尊这一个心愿吧,我一个,阿容一个,我们一起放花灯。” 第94章 祝容这才扭扭捏捏地说:“好呀,那师尊买两个吧。” 街上到处都是买花灯的,离瞿玖羲和祝容不远处,就有好几家摊贩卖花灯的。瞿玖羲和祝容走了几步,就走到一个摊子面前。老板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公子,看看要些什么样式的花灯?” 瞿玖羲看着这小摊上的花灯,选择困难症都犯了,只觉得这么多花灯实在是选不过来。瞿玖羲扭头问祝容:“阿容想要什么样的?” 小摊老板推荐道:“公子,这个花灯好,上边的鸳鸯图案十分吉祥,特别适合有情人一起放,两位公子可以给妻子买一个。”小摊老板看着瞿玖羲和祝容两个人,一看就知道瞿玖羲年长一些,祝容年轻一些。本朝的男子,多在十八岁成家,小摊老板估摸着这两人已经成家了,新婚夫妻,自然是要象征姻缘和谐的鸳鸯花灯了。 祝容听到小摊老板的话,立马说:“没有妻子,给我们两个普普通通的吧。” 小摊老板面上有一些尴尬,但立马又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啊,不好意思啊公子,这样吧,你们再挑挑,这个莲花样式的也不错。” 祝容看到众多的花灯中有一个是绘着青绿的竹林的,竹子如君,跟瞿玖羲很像。 祝容指着那个竹子花灯说:“老板,我就要这个吧。” 小摊老板高兴地回答:“好嘞,公子您眼光真好,这个竹子花灯可是手绘的,并不是染坊统一染色的。” 说着,小摊老板就把这个竹子花灯小心地递给祝容,并且对祝容说:“公子,您收好咯。” 祝容接过自己的花灯,又看向瞿玖羲:“哥哥,你挑好了吗?”出门在外,祝容总不能将“师尊”的称呼脱口而出,但是却对瞿玖羲换了个称呼。 这声“哥哥”,让瞿玖羲心里升起一股自豪感,也不知道是什么自豪感,总之他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他对着祝容微笑道:“我就要这个吧。” 瞿玖羲要的是莲花花灯,就是小摊老板推荐的这个,但这个莲花花灯的图案是和祝容腰上的粉莲佩十分相似的。 祝容低头看了看瞿玖羲的花灯,他和瞿玖羲真是心有灵犀,各自选了一个和对方有关的花灯。这个莲花花灯,祝容一看就知道和自己腰上的玉佩十分像,只是自己的玉佩做得更细致。 而祝容自己挑的这个花灯,竹子样式,瞿玖羲却看不出是什么缘由:“阿容,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竹子了?” 按照瞿玖羲对祝容的了解,祝容应当是不会选竹子这样清冷的花灯的,他应该选择可爱的花灯,毕竟祝容本身就很可爱。 祝容捧着自己的花灯和瞿玖羲并肩走着,瞿玖羲已经付了钱了,祝容甜甜地说:“谢谢哥哥,哥哥对我真好,还给我买花灯,我可真喜欢哥哥。” 这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听得瞿玖羲怪难为情的,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没有言语。 祝容又继续说:“竹子很好看呀,哥哥不觉得竹子好看吗?” 瞿玖羲点头答应道:“确实好看。”那小摊上只有一个竹子花灯,既然祝容要了,他便要了一个莲花图案的花灯。 花灯什么图案无所谓,祝容喜欢就好,这花灯又不是给自己买的,主要是为了祝容买的。 祝容也赞同地说:“对呀,就是因为这个竹子花灯好看,所以我才选的竹子花灯呀。”他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是:因为竹子像你一样好看,所以我选择的竹子花灯。 两人默默地走着,打算走到一个宽阔的地方,再将花灯放了。 这个时候有许多人放花灯,天上飘着亮亮的一个又一个灯,将大地都照亮了。祝容先将自己的竹子花灯放起来,亮亮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脸上,祝容却不急着将自己的花灯松手,而是先扭头对瞿玖羲说:“哥哥,我要放花灯了。” 瞿玖羲点点头:“好。”他也跟着伸出手,搭在祝容的花灯上。这是他们俩的习惯,准确的说是祝容的习惯。因为他第一次和祝容放花灯时,祝容还有些害怕,非要他自己和祝容一起放。从那以后,每一次放花灯,祝容都要和瞿玖羲一起。 等瞿玖羲的手搭上来之后,祝容便松开手,瞿玖羲也跟着松开手,花灯在瞿玖羲的手里缓缓升上天空。 瞿玖羲在看着缓缓上升的花灯,他还有些担心这竹子花灯会掉下来,但是这花灯晃晃悠悠地居然真的越飞越远了。而祝容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花灯,随后便偏着头看瞿玖羲。满城的灯光照映着瞿玖羲的脸,让祝容看得十分清晰。 祝容能够明显地看到瞿玖羲眼中的温柔神色。他一下子有些着迷了,深深地陷入瞿玖羲眼中的温柔里了。 这些年来,瞿玖羲的无情道修炼得越来越深入,瞿玖羲的天赋也是真的好,不愧是修炼无情道的天才。 但是,祝容日夜陪伴在瞿玖羲身边,自然也感受到了瞿玖羲因修炼无情道而产生的影响。这种影响在瞿玖羲每日练剑的情况下十分明显,但若是瞿玖羲不常练剑,或者是回瞿家之后,身上的那股冰冷的气息就会少许多。 祝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觉得无情道是一个棘手的东西。 但瞿玖羲对无情道的热情十分高,不,是对剑道十分热爱。 瞿玖羲几乎没有一天不练剑的,若是不练剑,那必然是回瞿家,或者是去出任务了。 第95章 虽然瞿玖羲说过,无情道并不是斩断所有感情,但不可避免的让瞿玖羲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感情。有一段时间,祝容特别痛恨无情道,但又在庆幸,幸好瞿玖羲修炼了无情道,这才能够健健康康活到现在。 祝容听说过瞿玖羲小时候身子很弱,去了灵山派才调养过来的事情。 瞿玖羲看着花灯越飘越远,他不看花灯了,却注意在祝容在看着自己:“阿容?” 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花灯还没放,因为祝容盯着自己是想要自己赶紧把这个花灯放了。于是他又把自己的花灯点起,嘴边挂着笑:“阿容,放花灯了。” 祝容回过神来,他连忙把手搭上瞿玖羲的莲花花灯:“哥哥,放吧。” 莲花花灯也晃晃悠悠地飞上天去,带着祝容的思绪渐渐飘远。 第064章 厨房轻谈 两人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河神灯会,第二日,瞿玖羲就和祝容踏上了回瞿家的路。 瞿家在皇城,瞿玖羲并没有选择和祝容御剑回去,而是两人一走一停,花了七八天才回到瞿家。 瞿玖羲回瞿家并没有和唐云、瞿肃两人说过,他和祝容的突然出现着实让瞿家的家仆都吃了一惊。 “公子?” “公子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往家里说一声,咱们都没有个准备。” 一群人簇拥着瞿玖羲和祝容从大门处走回来,瞿玖羲摆摆手说:“不用带着我们,这是家里,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我们还能不识路吗?不用带了,我们先去主院一趟。” 既然回来了,肯定是要先去看看唐云和瞿肃的。 一个机灵的家仆便说:“那公子,我去喊您院里的人将屋子都再打扫一遍。”得到瞿玖羲的点头之后,家仆便小跑着往棠露院的方向去了。 剩余的家仆也四散开来,既然公子说不需要人引着,那他们也不必跟着了。 瞿玖羲和祝容一起往主院的方向去,有家仆跑着去主院将瞿玖羲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唐云。瞿玖羲和祝容刚走到主院,还没进屋呢,唐云便高高兴兴地迎出来:“哎呦,小玖,怎么你回来也不知会家里一声?” 看到跟在瞿玖羲后边的祝容,又笑得眉眼弯弯:“阿容也回来了啊。” 唐云几乎是快步走着过来的,瞿玖羲也快步上前去搀住她:“母亲,你慢些走。” 唐云瞪他一眼:“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走快一些怎么了。”她又对着祝容说:“阿容,一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都怪你师尊,平日里难得回家也不带你回来给我们瞧瞧,非要过年才带你回来,一年才能见你一回,我都快想死你了。” 祝容露出他一向标准的微笑:“姨姨,师尊也是为我好,平时修炼不能懈怠。”祝容以前是把唐云叫作“夫人”的,但唐云一直觉得这么叫显得十分生疏,便让祝容改称,于是祝容便改叫唐云为“姨姨”了。唐云听着也十分好,这样还显得十分亲切。 唐云拉着两人向屋里走去:“行行行,就你向着他说话,他是你亲亲师尊行了吧。” 走进屋里,唐云的侍女在给三人上茶,唐云解释道:“小玖,你父亲出门谈生意去了,今天晚上是不回来吃饭了,也正好,咱们三个好好聊聊。” 瞿玖羲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他放下茶杯:“父亲还需要每日出门谈生意吗?”他记得瞿肃是招了一些帮手分管生意上的各事务的,而且还有旁系的人,瞿肃还需要亲自谈生意吗? “倒也不是,只是这次的生意比较大,涉及的商贾十分多,你父亲总得出面镇镇场子,省得外人看轻了咱们家。” 说是第一皇商,可这些年来生意场上诡谲多变,所谓树大招风,瞿家也要万分小心才好。 瞿玖羲点点头,以示理解。 唐云转移话题道:“你们这么久没回来了,今日我亲自下厨,你们想吃什么呀,我都满足你们!”唐云话语中都透露出对自己厨艺的自信。 可唐云养尊处优这些年,下厨房的次数可谓少之又少,她也只有那几道拿手菜,尤其是炖汤一类,唐云炖的汤十分鲜甜味美,瞿肃是巴不得唐云天天给他炖汤。 这时祝容搭腔了:“姨姨,我想喝乳鸽汤,姨姨给我做好不好?” 这话听得瞿玖羲有些别扭,但是瞿玖羲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这只是祝容对唐云的撒娇罢了。 唐云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拿着帕子捂着嘴笑道:“好好好,我给你炖,炖两盅好不好?够你吃了吧?” 祝容回答道:“够了够了,两盅刚刚好,师尊也要一盅,我还在长身体,我比师尊多吃一盅。” 瞿玖羲看着祝容,现在唐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祝容身上,他待在一旁似乎是被冷落了个彻底。 唐云就差没拉着祝容的手和他唠家长里短了。 瞿玖羲轻咳了声:“母亲,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呀?”唐云这才意识到把瞿玖羲给冷落了,她笑笑道:“哟,怎么了这是,我和你徒弟说说话你还吃上醋了。” 瞿玖羲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见祝容在看着自己,便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茶杯:“这倒没有。” 祝容添了一句:“师尊怎么会吃醋呢,师尊这么疼我,见到姨姨这么疼我,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 祝容和唐云一唱一和的,两人开着玩笑,瞿玖羲偶尔答应几句,实在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第96章 聊了好一会儿,暮色降临,唐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才打断话题道:“好啦,我去小厨房看看,你们在这儿聊着就行。” 祝容也站起身道:“姨姨,我跟你去,我现在会做的菜也不少了,我给你露一手。”去年唐云就吃过祝容做的菜,她颇有印象,于是便答应下来:“好呀,你跟我来,让你师尊这个小呆瓜在这儿好好坐着吧。” 祝容和唐云来到小厨房,厨房里的厨子厨娘已经在忙碌了,他们已经备好了菜,见唐云领着祝容进来,纷纷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夫人。” 唐云十分亲和地说:“没事,你们忙你们的,给我们留一块地方就行。” 小厨房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厨房,相反,它还是挺大的。众人纷纷给唐云和祝容让出一片地方。 一位厨娘凑过来说:“主母,要不要我来帮您?” 唐云自然是拒绝的:“不用,你忙你的吧。”炖汤而已,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步骤,工作量也不是很大,她还是能够应对的。 唐云将五个汤盅都放在蒸笼里,有家仆在帮她生火,唐云将汤盅里的东西都放好之后,逐一盖上盖子,随后又将蒸笼给盖上。祝容一直在看着唐云的动作,唐云扭头问祝容:“阿容要做什么好吃的?我来给你打下手。” 厨房里的厨子厨娘们都有些紧张地看着祝容,虽然他们都认识祝容,但是主母居然要给祝容打下手,这让他们莫名替祝容这个孩子紧张。 听见唐云这话,祝容十分高兴:“好呀,姨姨你真好,还给我打下手,世间哪有你这样人美心善的人呀。” 这话又让唐云笑得合不拢嘴了,她嗔道:“你呀,就会说这些话来哄我。” 众人看到唐云高高兴兴地给祝容择菜叶子,纷纷有些刷新自己的认知。看来祝容虽然是寄人篱下,但在家里的地位却不低。大家都知道他跟着瞿玖羲去灵山派修仙了,但也只是以为他是陪着过去的,没想到祝容是跟着瞿玖羲去修炼的。 况且连主母都对祝容十分热情,这让他们对祝容改观了,以后可不能拿对客人的态度来对待祝容了。 而祝容想要做的菜有几道,分别是白菜豆腐,糖醋排骨,红烧鲈鱼,还有一个清炒笋尖。这都是家常菜,祝容也做过许多遍了,虽然瞿玖羲一直都说他做的菜十分好吃,但保守点总没错,他可不想在唐云面前出意外。 唐云正在给他择白菜叶子,要用最嫩的叶子做白菜豆腐。祝容一开始学着做菜,只是出于让瞿玖羲觉得好吃的目的,并没有认真地研究这些菜式,他一直都觉得白菜哪个部位都是能够吃的。况且芳菲楼也不是专买酒菜的酒楼,而是一个烟花之地,酒菜自然做得一般。 后来祝容才发现,瞿玖羲看似什么都不挑,但实际上他什么都挑,于是祝容便每回都给瞿玖羲做最好的,白菜也只用最嫩的白菜叶子。 唐云一边在洗叶子,一边看到祝容切排骨的样子,还直夸祝容:“阿容,不错呀,一看你这手法,平时就没少做菜吧?你跟在小玖身边,真是便宜他了,把他照顾得这么好,还不收银两,这跟童养媳有什么区别?” 听到唐云这话,祝容切菜的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向唐云:“姨姨,我跟在师尊身边,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况且,什么童养媳的,师尊也没把我当童养媳。” 童养媳,他要真是瞿玖羲的童养媳就好了,他现在十五岁了,已经可以嫁给瞿玖羲了。 但唐云关注的并不是这个,她洗完白菜叶子,又给豆腐洗了洗:“什么便宜不便宜的,你呀,就是想太多,你看看小玖,他多喜欢你呀。哎,不过也是,我家小玖,身边就只有你和柳新两个人照顾着,我多希望他能早点找一个贤妻呀,虽不说操持家务什么的,起码有个可心的人儿待在身边,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这比什么都强呀。” 祝容默默地切着排骨,没有说话,但是他切排骨的动作和刚刚相比,明显慢了许多。 唐云浑然不觉祝容的情绪,接着说:“上回小玖回来的时候,给他相看的能够刘记首饰店的小娘子,家里父亲是开绸缎庄的,我们也不说什么门当户对,但看那小娘子的相貌、秉性,一瞧就是极好的,也不知他有没有看上。” 第065章 刘小娘子 祝容嘴角带着一抹极轻的笑:“我也不知道,不过师尊醉心剑道,我估摸着应该不想这么早就娶妻。况且,这事也急不得,总得两厢情愿吧。” 唐云觉得祝容说的十分有道理,她点点头:“阿容,你说的对,这事急不得。看那个刘小娘子对我们小玖还是挺有好感的,人也长得极为貌美,我看小玖未必对她没有感觉,还是得多撮合撮合。” 唐云说着,还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祝容的神色,甚至还扭头看祝容:“阿容,你觉得如何?” 祝容低着头,唐云没看清他眼里的阴鸷,抬起头时又是一副单纯天真的少年模样:“我觉得挺好。” 好在之后唐云并没有再和祝容唠瞿玖羲的婚事了,祝容还未成年,且又被瞿玖羲这么静心培养着,跟一个小孩聊大人的婚事,总归不太妥当。况且,和祝容聊也聊不出来什么东西,祝容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祝容的手脚也十分麻利,马上就将食材切好了,有人给灶台看火,祝容就开始炒起菜来。 第97章 而唐云看着祝容炒菜,时不时还看看自己的汤怎么样了。 祝容做了四个菜,唐云做了一道汤,这些菜足够他们三个人吃了,于是便准备开饭了。 瞿玖羲帮忙将菜都端上桌子,又给唐云和祝容盛好了饭。三人团团围坐,唐云笑着道:“都吃呀,怎么都这么拘谨呀,这是家里,又不是外面,快吃。” 唐云先夹了一筷子白菜豆腐:“让我来尝尝阿容的手艺如何。” 这白菜豆腐,白菜叶子本就很嫩,这豆腐更嫩,爽滑可口,又有豆腐的甜和白菜的香,十分好吃。 唐云忍不住给祝容竖起一个大拇指:“阿容,你的手艺真不错!哪日要是不想修仙了,出来开个酒楼,我来给你出钱,只要你每天都紧着姨姨送三顿就成!” 瞿玖羲听到唐云这话,无奈地说:“母亲,开酒楼,阿容手艺这么好,酒楼的生意怎么忙得过来?” 虽说瞿玖羲并不信奉“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说法,但是瞿玖羲并不觉得祝容下厨是真的热爱,他倒觉得祝容练剑的热情还多几分。 唐云摆摆手说:“嗐,这有什么难的?多请几个小二和算账的不就行了。” 祝容对唐云开酒楼的想法保持中立的态度:“姨姨,我想喝汤了。” 他撇去这个话题,眼睛看着唐云,示意他要开始喝汤了。 桌上摆着四个汤盅,分别是祝容的两份,唐云和瞿玖羲各一份。瞿肃的那一份还在热着,等他回来就能吃。 祝容的饭量现在比瞿玖羲还要大了,但看着身材也没比瞿玖羲强壮不少,只是个头快赶上瞿玖羲了而已。 祝容要喝汤,唐云自然是应许的,桌上的汤盅底下都用小灯点着,保持着汤的温度。 “喝吧喝吧,就是给你炖的汤。” 见到祝容端起汤盅就迫不及待的样子,唐云笑骂一声:“瞧你,小馋猫。” 祝容边喝边道:“还不是因为姨姨的手艺太好了,让我没忍住。”祝容三五下就把汤喝完了,连盅里的一只鸽子也啃得干净,只剩底下的一些汤渣。 祝容端起汤盅,仰头就把那汤渣吃入肚中,看得唐云都有些惊了:“你慢些喝,这不是还有一盅呢。” 看祝容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唐云都担心这第二盅还不够祝容喝的,没关系,她那盅可以给祝容一并喝了。 瞿玖羲瞧祝容这样子,还以为祝容是饿坏了。于是他对祝容说:“阿容,我的汤可以给你喝。” 但祝容却拒绝道:“不用了师尊,我喝一碗就行了,你也尝尝姨姨的手艺。” 瞿玖羲见祝容这样说,也不再坚持,也端起自己的汤盅,慢慢地喝起汤来。唐云做其他菜的手艺不怎么样,但是炖汤的手法是真的不错,也可能是原材料用的好,让唐云的手艺得到了一个小小的提升。 祝容已经在喝第二碗汤了,唐云看着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安安静静喝汤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种生活十分美好的感觉。 平平淡淡才是真。 瞿玖羲只喝了几口汤,又接着吃祝容做的菜,祝容做的菜一如既往地好吃,让瞿玖羲沉默地一直埋头吃饭。 唐云看到瞿玖羲专心吃饭的样子,感叹道:“哎,还是阿容的手艺更好,家里的厨子都是顶好的,但小玖都没吃得这么高兴过,还是祝容做的香一些,小玖吃的也多一些。” 祝容却回答道:“姨姨,师尊都吃了这么久我做的菜了,应该都吃腻了。” 这时,瞿玖羲却抬头,认真地说:“没有腻,很好吃的。” 唐云对着祝容笑:“你瞧,我就说小玖喜欢吃你做的菜。”她是瞿玖羲的母亲,自然能够知道瞿玖羲一些情绪,她当初也是觉得瞿玖羲很喜欢祝容才对祝容那么热情的。 三个人十分和谐地吃完了这顿饭,眼看着将要入夏,但晚上的凉风还是习习的,吹在祝容身上让他觉得十分凉爽。 祝容和瞿玖羲并肩走在回棠露院的小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两人的身上,显得柔和又恬静。 祝容突然发声道:“师尊,姨姨有没有跟你说刘小娘子的事情?” 瞿玖羲不明所以:“什么刘小娘子?母亲没有跟我说。” 祝容揪着自己的手指头说:“师尊,姨姨好像是要给你相看刘小娘子,说是要抓紧弄你的亲事了。” 瞿玖羲扭头看向祝容,见祝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两人走着,他的脚尖也在动,但瞿玖羲看不清祝容的神情:“阿容,相看亲事?母亲跟你说的?” 祝容仍然没有看瞿玖羲的脸,而是专注着自己的脚尖:“对呀,姨姨还问我,你会不会喜欢刘小娘子那样的人呢,说是刘小娘子人长得貌美,人又能干,姨姨对她十分满意呢。” 瞿玖羲向来不掺和这些事情,家里的事情他都是让唐云和瞿肃自己做主的,但是自己的婚事他却主意坚决:“我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但是我现在不会谈婚事的,再过几年吧。” 在瞿玖羲的观念里,他还没有真正地将祝容带出手,门派里的事情也很重,现在相看亲事,明显就是对对方小娘子和自己的不负责。但瞿玖羲也不是一定不会成亲的人,等所有的都稳定下来了,他可能真的会成亲,但是他极有可能修成仙途,所以大概率会找仙门中人,凡间女子不适合他。 第98章 毕竟人的寿命有限,现在瞿玖羲的寿命就已经远超凡人一大截了,普通女子嫁给他,只能在年华垂老之时看着年轻的夫君而叹息。 祝容这才正眼看他,目光里好像都是好奇的神色:“真的吗?师尊,你现在真的不考虑婚事吗?” 瞿玖羲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换作平常的男子,早就儿女成双了,他真的不急着成亲吗? 瞿玖羲好笑地问祝容:“我急着考虑婚事干什么?第一我又没有喜欢的人,况且我现在有那么多事情,带你一个徒弟都不够精力了,怎么还有心思跟别人相处?这样不明不白地就成亲了,对人家小娘子来说,岂不是负心汉了?” 祝容好似觉得瞿玖羲说的十分有道理,随即,他露出一抹笑:“我知道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你想这些事干什么?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想着大人的事情,抓紧修炼才是应该的,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会解决的,你不要想这么多。” 祝容一一答应道:“知道啦,师尊,我不想就是了。”祝容答应就答应,还非要在嘴里嘟囔着:“要不是姨姨在我面前说起你的婚事,我才不会想这么多呢,还不是怕师尊有了媳妇儿不要我了……” 祝容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偷偷地用眼睛瞥瞿玖羲,生怕瞿玖羲看不到似的。瞿玖羲瞧见祝容的小动作,也直接对祝容说:“怎么会,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也算是带着你长大了,我就算有了媳妇儿也不会不要你的,你就放心好了。” 在瞿玖羲的观念里,妻子是妻子,弟子是弟子,两者都不冲突的。 但祝容却不这么觉得,他只想要成为瞿玖羲心里的唯一,不管是弟子还是伴侣,他都是想要成为瞿玖羲心中的唯一。 得到瞿玖羲的回答,祝容显然不怎么满意,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扬着高兴的笑对瞿玖羲说:“师尊,你对我真好,我可真高兴。” 瞿玖羲摸摸祝容的头:“你知道就好。”瞿玖羲在心里叹息道,果然,祝容还是个小孩子啊。 两人回到棠露院,小厮已经给瞿玖羲的屋子收拾出来了,但是小厮不知道祝容已经和瞿玖羲分屋子睡了,因此只收拾了瞿玖羲的屋子。 两人站在屋内,看着瞿玖羲的屋子,祝容道:“没关系的,师尊,我到隔壁屋凑合一晚就可以了。” 瞿玖羲却说:“那屋子还没收拾,你怎么睡?今晚就和我一起睡吧。” 第066章 祝容哭哭 ‘’祝容没有说话,瞿玖羲先说:“怎么,只是和我睡一晚你都不愿意了吗?” 祝容当然是立马回答:“没有呀师尊,我只是怕吵着你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神色:“阿容。”他喊了祝容一声,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祝容问:“师尊,怎么了?” 瞿玖羲终是摇摇头:“没事。” 他总觉得,祝容并不是因为怕吵到自己才不和自己睡的,他又不是没和祝容一起睡过,祝容从来就没有动作重过。 那祝容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睡呢? 瞿玖羲百思不得其解。 也因此,瞿玖羲觉得祝容不同以往一般和自己亲近了。 最后,瞿玖羲还是对祝容说:“阿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睡,我们俩分开睡也行,我睡软榻都可以。” 瞿玖羲和祝容还是睡在了一起,祝容也没有去睡软榻,他好似感受到瞿玖羲的一些情绪,若是他去睡了软榻,瞿玖羲只会更不高兴。 两人睡在一起,祝容心如鼓擂,他都担心心脏“砰砰”的跳动声会吵到瞿玖羲。他扭头看瞿玖羲,月光撒入屋内,他只能看到瞿玖羲高挺的鼻梁,还有眼窝处投下的阴影。 真好看,祝容这么在心里想着。 这时,瞿玖羲突然偏头看向祝容:“怎么了?” 瞿玖羲也没睡着,并且他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祝容盯着自己的目光,于是睁开眼睛问祝容怎么了。 祝容被这么一问,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他又偏过头,不看瞿玖羲了:“没事。” 不对劲,祝容真的很不对劲。 瞿玖羲只觉孩子大了,是半点不由人了。他在心里微微叹息一声,又转而闭上眼睛。 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祝容就忙活起来了,他仔仔细细地将隔壁屋打扫干净,仿佛是要马上入住的架势。 唐云正好来到瞿玖羲的院子里,见祝容的身影忙忙碌碌的,便问坐在院子里喝茶的瞿玖羲:“阿容这是在忙什么呢?” 瞿玖羲捏紧茶杯喝了一口:“他要搬到隔壁屋子去睡。” 唐云听见这话,稀奇地说:“这孩子怎么还要和你分开睡了?小时候他不是吵着闹着要和你一起睡。” 瞿玖羲淡淡地回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孩子大了,总归不一样了。” 这时祝容刚好从屋里出来:“什么不一样了?” 唐云刚想说话,瞧见自己儿子的神情好像不太好,便识趣地没有多说,反而是问祝容:“阿容,你别忙乎了,来,喝茶。” 祝容也基本上都弄好了,他这才洗干净手,跟瞿玖羲和唐云坐在一起。 唐云瞄瞄祝容,又看看瞿玖羲,祝容的神色倒是无异,但她家儿子怎么有点不高兴? 第99章 很显然,祝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师尊,今日的茶不好吗?”他尝着,还可以呀。 瞿玖羲摇摇头:“不是茶不好,这茶挺好的。”瞿玖羲不管是在瞿家,还是在灵山派,用的茶叶都是顶好的,毕竟他除了练剑,剩下的爱好就是品茶和看书了。 唐云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不是茶不好,是他心情不好。 唐云还是挺能了解瞿玖羲的,她以前送着瞿玖羲去灵山派时,也是这样的感受。就感觉孩子好像和自己不亲了一样,心里憋得慌。 祝容又看了一眼唐云,见唐云欲言又止,眼神示意了一番,但唐云摇摇头,不愿多说。瞿玖羲瞧见祝容挤眉弄眼的,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瞿玖羲见唐云没什么表情,又看向祝容,问道:“怎么了?” 祝容摇摇头:“没事,师尊,你待会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吃的。” 瞿玖羲没什么食欲,但还是说:“面条吧。” 祝容继续问道:“什么面条?清汤面吗?还是鸡丝面?” 瞿玖羲刚想说随便,唐云就说:“我要吃鸡丝面。”她显然是对祝容的手艺十分满意,点菜的时候脸上都透着微微的笑。 瞿玖羲避开祝容的眼神:“清汤面吧。”他低头喝了口茶,将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之后便起身要回屋去看书了。 在瞿家,瞿玖羲不好练剑,就算他不用灵力,泷宁剑身上自带的灵气也轻易就能引起波动,对于瞿家来说可能会造成不小的灾难。 待瞿玖羲回屋之后,祝容才说:“姨姨,师尊怎么了?” 唐云瞥祝容一眼,这年轻人的事她可不好掺和,唐云只说:“他是你师尊,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能知道吗?” 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瞿玖羲是唐云的儿子,按理来说这母子关系应当比师徒关系更亲密一些,唐云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儿子的情绪? 祝容换了个位置,坐到原本瞿玖羲的位子上,离唐云更近一些,轻轻地扯扯唐云的袖子:“哎呀,好姨姨,你就告诉我吧,师尊他到底怎么了?” 唐云轻瞪祝容一眼:“我怎么知道?这昨晚刚从我那里回来,一大早的就这样了,我可没惹他。”祝容一听,唐云这意思很明显了:我没惹他,那就是你惹的。 祝容愣了愣,他呆呆地说:“姨姨……”唐云顺势挣开祝容的手,她站起身来,腰间的珠坠叮当作响:“好了啊,谁惹的谁解决,我要吃鸡丝面,你可不要忘了我的面,我先回去了,花儿还没浇呢。” 唐云说着就要走出棠露院,只剩身后的祝容呆呆地站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谁惹的谁解决? 他惹瞿玖羲了吗? 那瞿玖羲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心情不好呢? 祝容挠挠头,像他这样心眼子这么多的人,愣是想不明白。他转身,走进瞿玖羲的屋子,果然见瞿玖羲在看书。 平日里瞿玖羲看书的时候祝容是不会凑上前的,他一般会在瞿玖羲旁边静静地陪着他,或是跟瞿玖羲一起,各看各的书,互不打扰。 但是这回,祝容想了想,选择在瞿玖羲身边坐下。瞿玖羲坐的是软榻,他靠在软榻上,旁边还有一个小几子,上边摆放着水果糕点,以供瞿玖羲不时取用。 祝容坐下的时候,瞿玖羲偏头看了他一眼,但却没有多大反应,还是扭头看着自己的书。紧接着,祝容就凑着一个脑袋过来:“师尊,你在看什么呢?” 祝容在明知故问,瞿玖羲每日的作息他都了如指掌,这本书瞿玖羲从一开始看,连瞿玖羲看到多少页祝容都知道,现在还来问瞿玖羲看的什么书。 换了别人,怕是不会搭理祝容,但是瞿玖羲却将书本的封面摊开给祝容看,意思很明确了:你自己看。 祝容看到了书本的封面,但却不依不饶地问瞿玖羲:“师尊,这书好看吗?”没等瞿玖羲回答,祝容又接着说:“还是师尊博学多才,这要是换了我,估计我都看不懂呢,师尊能不能教我看呀?” 师尊瞿玖羲扭头瞥祝容一眼:“我教你的还少吗?” 瞿玖羲学的东西,对祝容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但是祝容学习的时间太短了,他还没有来得及给祝容教完所有的东西。 祝容立马做可怜状:“师尊,你怎么这么凶?” 瞿玖羲的面部表情一滞:“凶?” 祝容可怜巴巴地说:“对呀,你语气都不一样了,还老是瞥我,看着好凶呀。师尊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凶……” 瞿玖羲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有吧……”这么说着,瞿玖羲都有点怀疑自己了,自己刚刚对祝容真的很凶吗? 也是,自己带着情绪,而祝容不明所以,肯定会觉得自己凶的。 瞿玖羲给祝容的质问找了个理由,他“知错就改”,立马对祝容说:“阿容,抱歉,我不应该凶你的。” 祝容一听这话,更加得寸进尺了:“那师尊对我这么凶,要怎么补偿我?” 此时的瞿玖羲对祝容心中有愧,自然是祝容说什么他都答应:“阿容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祝容想了想,给自己谋了个天大的福利:“那师尊之前说,我拿到仙门大会的魁首,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可是我没有拿到魁首,师尊能不能还答应我一个愿望?”说完,祝容还对瞿玖羲眨了眨眼睛,仿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生怕瞿玖羲不答应他。 第100章 瞿玖羲没想到祝容会说到这件事,当时仙门大会祝容他们也是出了意外,再加上是跟着自己出来的,不然凭祝容队伍的势力,拿到魁首应该不在话下。况且,他本来也打算,就算祝容没有拿到第一名,他也会答应祝容这个条件的。 于是瞿玖羲说:“这个不算。” 祝容一下子垮了脸,眼眶含泪,看着好似就要哭出来了。 豆大的泪珠要落不落,看得瞿玖羲叹息一声:“你怎么这么爱哭,都是小大人了,还这么爱哭,像什么样子?” 瞿玖羲这话一出来,他亲眼看着祝容的泪珠立马就落了下来,刚好顺着祝容的鼻梁,划过祝容的红痣。 第067章 厨房助手 祝容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泪水却好像止不住了,眼看着又要落下,这时瞿玖羲说:“这个不算,不管你有没有拿到魁首,我本来就打算答应你一个条件的,所以你再说一个吧。” 祝容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憋在眼眶里出不来了。他的表情呆呆的:“师尊?”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你愣什么呢?” 祝容一抹眼泪,委屈巴巴地说:“没事……我只是没想到,师尊对我这么好,我辜负了师尊的期望,师尊却还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师尊……” 眼看着祝容又要泪眼汪汪了,瞿玖羲却打住他的情绪,道:“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相反,我很为你骄傲,这些年也没有给你奖励什么东西,就答应你一个愿望怎么了。好了,不许哭了,快想想我怎么补偿你。” “师尊,不用了,我没有别的想要的了。” 瞿玖羲却坚持说:“要,必须要,是我自己情绪不佳,不应该把我的情绪对着你撒出来,我应该要好好补偿你的。” 祝容歪着头想了想,他看见瞿玖羲的面容,柔和恬静,祝容失了神,一下子就说:“我想要你。” 说出这句话,祝容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在瞿玖羲刚刚露出呆愣的神情时,立马补充道:“我想要你给我做一顿饭。” 瞿玖羲微微张嘴,显然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吐出一句话:“好呀,我给阿容做一顿饭。”瞿玖羲刚刚不知是怎么回事,听见祝容说的那一句“我想要你”,心脏居然漏了一拍,一瞬间思绪纷杂。 好在他还没有想出什么时,祝容就接着说想要他给祝容做一顿饭。做一顿饭,岂不是很简单,虽然他的手艺没有祝容的那么好,但还勉强能够入口。 瞿玖羲当即便答应下来,也不去问祝容为何会说两遍,甚至第一遍还说得不清不楚的。瞿玖羲下意识不去想这个问题,他们师徒之间一直以来,相处得都十分愉快,祝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瞿玖羲当即就说:“我今天中午就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祝容想了想:“我还要给师尊做清汤面,给姨姨做鸡丝面,那师尊再来两个炒菜吧。我吃什么都行,师尊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挑食。”估计瞿肃中午也会在家里吃,那祝容就再做一份鸡丝面,既然有主食了,那瞿玖羲再做几道炒菜就够他们四个人吃了。 瞿玖羲点点头:“好,那我看着做了。” 祝容自然是满口答应,刚刚哭过的他,眼眶仍是红红的,多了几分惹人心疼的感觉。 瞿玖羲把头一偏,又翻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道:“快去把脸洗洗。” 祝容依言起身离开,瞿玖羲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祝容走出屋子,才重新将自己的眼神挪到书里的文字上面。 很快就到了晌午,祝容拿着困龙剑坐在院子里,正和困龙剑讲着道理。瞿玖羲也不明白为何困龙剑如此抗拒祝容,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祝容和困龙剑相处得也还算融洽。 除了困龙剑时不时闹点小脾气。 瞿玖羲走出屋子,就听见院子里的祝容正抓着困龙剑说:“你以后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关在储物戒里,让你再也动不了。” 困龙剑不知为何,到了祝容手上,总是不自觉地扭动剑身,但到了瞿玖羲手上又安安分分的,让祝容心底直骂它是个两面派。 这不,困龙剑眼尖地瞧见瞿玖羲的身影,又躺在祝容手里一动不动了,仿佛刚刚那个撒脾气的剑不是它一般。 瞿玖羲走过来说:“怎么了?困龙剑不听话?” 祝容自然是向瞿玖羲告状:“对呀,师尊,它可不听话了,平时待在剑鞘里老是动来动去的,让我很不舒服。” 平时祝容都是将困龙剑背在身上的,可困龙剑好像很不喜欢和自己接触,总是乱动。这不,他刚刚想练练剑,困龙剑又是一万个不愿意了。 此时的困龙剑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 瞿玖羲用手指点点困龙剑的剑柄:“怎么总是不听话?再这么不听话,我就把你丢进炉子里重造。” 困龙剑蹭蹭瞿玖羲的手指,一副讨好的意味。 瞿玖羲又对祝容说:“下回它再不听话,你就告诉我,我一定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它的。” 祝容嚣张极了,笑着说:“好呀,谢谢师尊。” 瞿玖羲又走去厨房了,他要准备展示自己的手艺了。 困龙剑看见瞿玖羲离开了,也没有跟祝容闹脾气了,反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祝容手里。祝容也将困龙剑收进储物戒里,他要去给瞿玖羲打下手。 第101章 此时祝容和困龙剑的羁绊还不是很深,况且祝容的修为也不足以将困龙剑收入自己的识海里,于是只能将困龙剑收入储物戒。 但困龙剑堂堂一把百年灵剑,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储物戒里,只是被瞿玖羲警告了之后,困龙剑也没有再作妖了。 祝容走入厨房的时候,瞿玖羲正在洗蘑菇,旁边还摆着青椒。 祝容问:“师尊,你是要炒蘑菇吗?” 瞿玖羲点点头:“你想吃什么菜吗?” 祝容摇摇头:“师尊做的我都喜欢吃,炒蘑菇我也喜欢。” 瞿玖羲将蘑菇洗干净,就把旁边的一盘青椒端给祝容:“来得正好,帮我把青椒洗了。” 祝容依言,在瞿玖羲身边安安静静地洗起青椒来。而瞿玖羲直接将蘑菇去蒂,撕成小片,又轻轻冲洗了一遍。 小厮已经把火升起来了,瞿玖羲往锅中下入花生油,接着放入香料炒香,整个厨房都充斥了油香和香料爆炒的香味。接着,瞿玖羲往锅里放入刚刚切好的肉丝,随即快速翻炒,待肉丝炒至变色,再下入刚刚撕好的蘑菇片,再次翻炒起来。 很快祝容就将青椒切成了小段,将青椒放入盘中,端在瞿玖羲的手边,看着瞿玖羲炒蘑菇和肉丝的时候又问:“师尊,待会儿你还要做什么呀?” 瞿玖羲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备菜:“再炒一个芋头鸡肉吧。” 芋头鸡肉,祝容顺着瞿玖羲的目光,看向已经洗干净但是还没削皮的芋头。祝容自告奋勇去给芋头削皮了。 而瞿玖羲还在翻炒蘑菇和肉丝,他看着蘑菇稍微变色了,这才下入酱油和盐还有一些增香的调料,又翻炒了一会儿,见炒得差不多了,这才直接将祝容切好的青椒放进去,一起翻炒。 再炒了一会儿,瞿玖羲终于炒好了,他将这盘蘑菇青椒炒肉丝盛出来,祝容已经把芋头削好皮切好了。小厮把锅洗了洗,瞿玖羲又开始炒起芋头鸡肉来。 这鸡肉是鸡腿肉,给切得大小均匀,不过当然不是瞿玖羲且的,是祝容切的,不得不说,祝容的刀工非常好。 在瞿玖羲炒芋头鸡肉的时候,祝容已经在揉面了,他要做两碗鸡丝面和两碗清汤面清汤面是他和瞿玖羲吃的,鸡丝面是唐云和瞿肃吃的。 祝容将面揉好,随后把面团放在一旁,直接就将备菜且起。 祝容将青椒去籽切丝,再把鸡胸肉切丝,用少许生粉和盐腌一下,随后又把姜和葱等切丝。另一个锅里是热着的,祝容往里面加入花生油,爆香姜丝放入鸡丝滑熟盛起备用,再放入雪菜丝和青椒丝炒至半熟,放盐和鸡精加鸡丝快火兜匀,盛起备用。 紧接着,祝容又将面团揉成一条一条面条,将弄好的面条放入水正沸腾的锅中,面条在里边翻滚。 瞿玖羲还抽空看了一眼:“不错呀,阿容,你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这面看着大小均匀,十分不错。” 瞿玖羲连夸了两个“不错”,显然是十分期待祝容做的面了。 瞿玖羲本就爱面食,祝容又将面条做得这么好吃,也不知怎的,一根小小的面条,祝容做出来竟然和其他人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瞿玖羲也曾经问过祝容,是不是他往面条里加了什么东西,或则说祝容有什么诀窍。可是祝容说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诀窍,揉面擀面这些都是以前看着芳菲楼里的厨子学的,自己摸索了两遍就会了。 不得不说,祝容在厨艺这方面确实是有天赋,也怪不得唐云会让他去开酒楼了。 瞿玖羲正想到唐云呢,唐云闻着味道就来了。唐云依赖厨房,就露出了笑容:“哎呀,有你们两个在,我们还需要请什么厨子呀?直接让你们两个来煮就好了,这样还能省了厨子的钱。” 瞿玖羲却说:“母亲,我们俩可不是闲人,偶尔做两顿还可以,经常做可不行。 ” 祝容却说:“师尊,这是姨姨说的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唐云拍拍祝容的肩膀,笑着说:“还是祝容懂我,你看,你师尊都没有听出我说的玩笑话。” 瞿玖羲无奈地说:“母亲,我当然听出来了。” 唐云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第068章 虚伪小孩 唐云一来,瞿玖羲和祝容的进度快了许多,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这时,瞿肃已经在摩拳擦掌等着了。唐云一边往桌上摆筷子一边数落着他:“都多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叫。” 瞿肃狡辩道:“娘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小厮还没到屋里喊我呢,我就往这边来了。” 唐云哼了一声:“做饭的时候不见你来,饭做好了你倒是来得挺早。” 得,瞿肃算是明白了,此时他在唐云面前说什么都是讨不到好的。瞿肃只是默默地凑到唐云身边,围着唐云走来走去,还伸出手要帮唐云端东西:“娘子,我来。” 唐云则推推瞿肃:“一边去,你真碍事。” 这时的瞿玖羲和祝容明显感觉到唐云和瞿肃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在夫妻俩之间插话。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都没有说话。还是招唐云嫌弃的瞿肃打开了话匣子:“娘子,你快尝尝,再不吃这面就该坨了。” 其实面并没有坨,只是瞿肃想要找唐云搭话而已。而唐云则不应瞿肃的腔:“阿容做的面怎么会坨?” 第102章 瞿肃讪笑道:“这不是怕它要坨了娘子会觉得不好吃嘛。” 唐云睨了瞿肃一眼,显然是不爱搭理瞿肃。她给祝容夹菜:“来,阿容,尝尝小玖的手艺。” 唐云给祝容夹的是芋头鸡肉里的鸡肉,瞿玖羲看着唐云的动作,问道:“母亲,你也尝尝,好吃的话我再给你做。” 瞿肃遭受了冷落,而此时的瞿玖羲也被唐云刺了一句:“你这个大忙人,哪有时间给我做菜呀。” 瞿玖羲无奈地笑:“母亲,我那是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唐云哼了一声,并没有再说话,而是瞿肃道:“没关系,娘子,我给你做。” 唐云看了瞿肃一眼,眼里的神色很明显:你做的菜能有多好吃? 瞿肃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四人相顾无言,最后安安静静地吃了个饭。 吃完饭,瞿肃也没有急着去处理自己的生意,而是围在唐云身边,问东问西的,十足的献殷勤的模样。 瞿玖羲则瞧了唐云和瞿肃两眼,又专心忙起自己的事情来。 唐云挨不住瞿肃的缠人,又跑到瞿玖羲身边问道:“小玖,你这回要在家里待几天?你好不容易带着阿容回来了,一定要多住几天。” 瞿玖羲扭头看向正在擦肩的祝容:“这回的时间倒是宽裕,听阿容的吧,他想再住几天都可以。” 唐云又把眼神放到祝容身上:“阿容?你一定得在家里多住几天,灵山派上要什么没什么的,哪有家里舒服?还是住家里好,这样姨姨也能多尝尝你的手艺。” 祝容调笑道:“姨姨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做的菜?” 唐云眨了眨眼睛,她的一双桃花眸跟瞿玖羲的极为相像:“当然是舍不得你啦,你做的菜是次要的,我主要是想多看看你,瞧你这一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真是一年比一年高,变化真大呀。” 瞿玖羲日日跟祝容待在一起,倒是不觉得祝容的变化有多大。但他回想了一下五年前的小孩子,十岁的模样,将一张脏污的小脸洗干净之后是那么稚嫩。 现在已经长大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啦。 瞿玖羲脸上带着浅笑,就这样看着祝容。祝容感受到瞿玖羲的目光,便朝瞿玖羲的方向看过去,瞿玖羲也不闪躲,直直地迎着祝容的目光。倒是祝容,刚和瞿玖羲的目光碰上,就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被吓得躲开了目光。 瞿玖羲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自己的表情真的有那么凶恶吗?让祝容这样害怕?瞿玖羲不由自主地要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却在将要摸上自己脸颊时,手往旁边挪了挪,将他脸侧的碎发拨了拨。 摸脸颊这个动作,也太不庄重了。 虽然拨头发这个举动也没有多好,但起码是在整理仪容仪表。 祝容虽然躲开了瞿玖羲的目光,但嘴上的话却不忘绕着瞿玖羲说:“师尊觉得呢?我变化大不大?” 瞿玖羲如实说:“我和你每日都在一起,确实感觉没什么变化。但是回想一下,你和五年前比起来,变化是真的大。” 祝容点点头:“也是,我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师尊了。” 瞿玖羲又想到当时在姚河,说了不让祝容下去,祝容非不听,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瞿玖羲还是不满意祝容的行为。没出事也是碰巧,万一真的出事了,祝容让他怎么办? 瞿玖羲直接就说:“就算长大了,也不能擅作主张。”他们去河姚镇的事情,唐云和瞿肃并不知道,瞿玖羲也不打算和他们说,这才没有直接点出来。 祝容一听就知道瞿玖羲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暗叹:果然,以后还是不能瞒着瞿玖羲做事,就算是为了瞿玖羲着想,也得不能让他发现才行。 祝容这样想着,嘴上却应道:“我知道了师尊。” 一旁的唐云听见了,对瞿玖羲说:“哎呀,你也不要对孩子这么严厉了,成天板着个小脸,祝容不怕你我都要怕你了。” 瞿肃也跟着唐云一起调笑:“对呀,你这么严肃,以后怎么讨媳妇儿?” 瞿玖羲见他们又把话题扯到了讨媳妇儿上,便识相地没有再说了。 —————— 晚上,祝容睡在了隔壁屋。 他平躺在床上,想着瞿玖羲现在应该也是这样的姿势,怕是比自己还要端正。不过呢,等瞿玖羲睡熟之后,他便会换姿势了。 祝容还和瞿玖羲睡的那时候,瞿玖羲睡熟了便极不规矩,甚至有时还将手脚都搭在祝容身上。一开始祝容并不觉得有什么,但等他年岁渐渐大了,这才对瞿玖羲的举动感到不适与尴尬,可睡着了的瞿玖羲却半分也没有察觉。 每一次祝容都要屏住呼吸,缩缩身子,尽量地降低自己在瞿玖羲身边的存在感,好让瞿玖羲不至于整个身子都挨着他。 这日子久了,祝容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哪能受得住?默默忍了两年,这才对瞿玖羲提出要分开睡。 第069章 做噩梦了 不行,再这么想下去,祝容感觉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不对,他早就已经完蛋了。 祝容长吸一口气,侧着身子开始闭上眼睛睡觉。 夜半三更之时,祝容眉头紧锁,不知在梦中遭遇了什么事情。猛然,祝容睁开眼睛,暗金色的光芒在祝容眼里一闪而过。 祝容坐起身子,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刚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妖,梦境里的场景十分多变,一会儿是他被众人指责,一会儿是他恳求瞿玖羲,最重要的是,梦里的瞿玖羲对他十分绝情。 第103章 祝容伸手扶着自己的额头,长叹一口气。 这时,他手上的储物戒亮起来,是李秀文想要联系他。 祝容把李秀文放出来,没好气地说:“干什么?” 李秀文瞧了祝容好几眼,是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她在屋子里踱步,双手交缠,看得祝容心烦:“你到底要干什么?” 祝容的话吓得李秀文缩了缩脖子,她这才畏畏缩缩地说:“你刚刚,怎么了?” 祝容勉强压了压自己的火气:“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而已,你出来要干嘛?” 李秀文鼓起勇气问道:“你是妖吗?” 祝容心里一窒,他面上镇定地说:“我是妖还是人,你分不出来吗?” 李秀文嚅嗫地说:“你是妖还是人……我怎么知道……” 祝容面色严肃地说:“我不是人,难道还是妖吗?你的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难不成变了鬼,脑子也不好使了?”祝容说出来的话有些刺耳,李秀文是个聪明的姑娘,她敏锐地意识到祝容有些不太对劲。 李秀文试探道:“刚刚、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假的,她骗祝容的,她被关在储物戒里,没有祝容的允许,他怎么能够透过储物戒看到外面的世界? 但是此时祝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却被李秀文捕捉到了,只见祝容说:“什么什么东西?你胡说什么?” 这时,李秀文知道祝容是真的慌了,她笃定地说:“你不是人。” 谁料李秀文刚说完这句话,她就被祝容掐住了脖子。虽然她是恶鬼,但是现在李秀文已经和祝容签订了契约,一种针对于她的不平等契约,对于祝容来说,取她的性命是易如反掌的。 祝容恶狠狠地说:“我不是人?那你就是人了?”此时祝容的脸色在乌黑的房内更显阴邪,竟比她还要像恶鬼。 李秀文咬着牙说:“你不能杀我。” 祝容听到李秀文的威胁,不屑一顾道:“我为什么不能杀你?就你这样的恶鬼,世间少了你一个,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祝容相当于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李秀文既然对他的身份有所察觉,那这恶鬼就不能再留了。 祝容此时又要收紧自己的动作,手上开始燃起烈焰,似乎要将李秀文烧死。 李秀文大呼一声:“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和公子交代?” 祝容的动作一停,他想到瞿玖羲,若是瞿玖羲发现李秀文不在了,怕是瞒不住的。或者瞿玖羲还会认为是他把李秀文放走了,毕竟当时瞿玖羲要李秀文去投胎时,是他将李秀文带出来的,瞿玖羲难免会认为是自己再次把李秀文放走的。 李秀文见祝容对她提到瞿玖羲有反应了,于是乘胜追击道:“如果公子问起来,你该怎么说?原本将我救出的乖小孩,又残忍地把我杀掉,你觉得公子会怎么想你?” 祝容阴恻恻一笑:“你觉得我会让他知道你被我杀死了吗?” 李秀文的话语一顿,她继续挣扎道:“虽然你有一万种遮掩的方法,但是你杀了我这样的恶鬼,手里还能干净吗?杀死恶鬼,你必定会有怨气缠身,你有办法立马将这些怨气去除而不被瞿玖羲知道吗?” 虽然李秀文一直被祝容关在储物戒里,但她还是大致了解了瞿玖羲和祝容的身份,也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信息。 两人皆为修士,一人为师,一人为徒,师傅看着不近人情,实则却有一颗温暖的心,徒弟看着开朗活泼,但心眼子遍地都是。 尤其是,这瞿玖羲,还十分正直可靠,眼里容不得一点危害人间的沙子。 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弟暗地里是一个如此残暴的人,怕是祝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自己这位师傅了,李秀文琢磨着,这徒弟直接被师傅就地斩杀了也说不定。 祝容沉默了,他确实做不到,他可以将怨气去除,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他日日都跟瞿玖羲接触,瞿玖羲不可能察觉不到。 祝容想到这里,随即放开掐着李秀文脖子的手,他转了转手腕,坐回床上,假意宽容地说:“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了,就开始威胁我是吧。”祝容的语气还算平和,但却听得李秀文起了鸡皮疙瘩。 一个鬼,怎么会起鸡皮疙瘩,但是李秀文偏偏就有这样的感觉。 祝容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像是现在这样,他面容平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友好地跟你说话,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刺你一刀。 李秀文暗道:真是一个笑面虎。 祝容假惺惺,李秀文就比他更假:“哪有呀,你现在可是我的主人,我怎么敢威胁你,我只是提醒你罢了,毕竟公子可能也不喜欢我们这样打打杀杀的。” 李秀文张口闭口都是瞿玖羲,仿佛是拿瞿玖羲威胁祝容威胁得上瘾了,祝容微微眯起他的丹凤眼:“打打杀杀,我们打打杀杀了吗?” 李秀文知道这是祝容对她的警告,于是说:“哪有,我们哪有打打杀杀,我和主人一直都相处得十分愉快呢。”这一番话几乎是李秀文咬着牙说出口的,根本就不是出自她的真心话。 而祝容也哼了一声,并不作它言了。 室内一时沉默,李秀文又搭腔道:“主人,你刚刚真的是做噩梦了吗?” 第070章 刘小娘子 第104章 祝容睨了李秀文一眼:“不然呢?” 李秀文两只手的食指紧扣在一起,她默默离祝容远了些,祝容看到李秀文的动作,眯着眼睛问:“怎么?” 李秀文这才说:“刚刚……主人你身上的气息好像不太对……”身处储物戒的李秀文虽然看不到祝容的情况,但是她和祝容签订了契约,刚刚祝容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反正也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被祝容放出储物戒后,李秀文就能明显地感觉到祝容的状态不对。她是恶鬼,鬼是邪物,但祝容是人,为何她也能在祝容身上看到一丝邪气? 祝容并不知晓他在梦里时的变化,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份确实存疑。现如今,李秀文是他的突破口,于是祝容问:“有什么不太对的?” 李秀文张了张嘴,嚅嗫地说:“主人,你身上好像有邪气……” 祝容内心大惊,邪气?是邪祟之物才能产生的那个邪气?他的心沉了沉,严肃地对李秀文说:“你看清楚了吗就瞎说?” 其实李秀文也没有看得很清楚,她只是感觉……李秀文化为厉鬼的时间不长,基本上就遇到过几个妖物,接触到的邪祟不多,辨别的能力自然也低一些。 凭借自己的主观判断就说祝容身上有邪气,确实不太妥当…… 李秀文被祝容这么一质问,反而更犹疑了:“这……我……” 祝容见李秀文自己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便有些不耐烦了:“你既说不出来,又为何笃定我身上带着邪气?” 祝容欲把李秀文收入储物戒中,这时李秀文却在祝容抬手的那一会儿,看见祝容眼底闪过的暗金色光芒。 李秀文失声道:“妖……” 祝容手上的动作一顿,妖?李秀文在说什么?她的意思是,他是妖? 祝容潜意识不愿相信自己是妖,见李秀文如此说,便绷紧了自己的面容,似乎是李秀文一旦说出什么话来,他就要将李秀文灭口一般。 李秀文捂住自己的嘴巴,瞧祝容的表情像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她不敢再说了。 但李秀文不再说了,祝容却逼着她说:“怎么了?你说刚刚说什么妖?” 李秀文轻声试探:“主人,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李秀文直接说:“暗金色的……你的眼睛,瞿玖羲知道吗?” 李秀文不提瞿玖羲还好,她一提瞿玖羲,祝容的情绪就开始暴躁起来:“什么暗金色的?我的眼睛是黑色的,师尊他有眼睛,能看得见,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李秀文咬了咬牙说:“的确,你的眼瞳是黑色的,但是刚刚你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暗金色,这是为什么?” 暗金色?什么暗金色?李秀文的这番话把祝容说得不知头脑了。祝容捏了个火诀,把烛火点亮,他走到铜镜面前,要去看自己的双眸。这时,祝容看见自己的双眸是很正常的颜色,黑褐色的双瞳,并没有什么李秀文所说的暗金色。 祝容扭头问李秀文:“暗金色?哪来的暗金色?” 李秀文又仔细地瞧了瞧祝容的眼睛,确实是没有刚刚的暗金色了,可她也确实是看到了暗金色从祝容的眼里闪过…… 李秀文面对祝容的质问,更加不知如何回答,那是祝容眼睛里的暗金色,现在没有了,她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祝容见李秀文这样跟他说了这么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来,心中的躁郁更是无法排解,他不等李秀文说话,抬手就将李秀文收入储物戒中。 省得她唠唠叨叨却一句真话也没有。 祝容这样想着,又吹灭烛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 第二日,瞿玖羲一整日都没有见李秀文,颇有些稀奇地说:“李秀文没有嚷着要出来?” 祝容给瞿玖羲倒茶的动作没停,他神色淡淡:“我把她关在储物戒里了,省得她老是叽叽喳喳的,吵得我脑袋疼。” 瞿玖羲颇有些好笑:“你还怕她吵啊?” 祝容在瞿玖羲面前话就比较多,一般都是他说、瞿玖羲答,虽然瞿玖羲身边最明显的一个话痨是封景渊,但只要封景渊在的时候,两人斗嘴的频次也是不相上下的。 况且,祝容本就嘴甜,嘴里吉利话一句接着一句,讨人喜欢的紧,瞿玖羲没想到这李秀文居然能吵得祝容脑袋疼。 不过也是,看那小丫头,一张嘴倒也利索。 祝容很自然地点头:“对呀,她话很多,我都听烦了。” 瞿玖羲喝了一口祝容倒的茶,继续说:“没关系,话多你就把她当成一朵解语花,解解闷也成。”如今李秀文身上的怨气虽然已经被去除大部分了,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恶鬼。 只有把她放在祝容身边,日夜被修士的灵气滋润,这样才能使她洗去身上的怨气,真正的变成一个“有灵气的鬼”。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李秀文是大概率不会再变恶了,这小姑娘也挺可怜的,收留着她,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祝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瞿玖羲以为祝容是赞同的态度,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时,院外传来家仆的通报:“公子,家主和夫人喊您去主院一趟。” 瞿玖羲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问了家仆一句:“有说是什么事吗?” 第105章 家仆看了一眼瞿玖羲,又立马低下头:“家主和夫人并未说是什么事情。” 瞿玖羲信以为真,点点头,抬起脚步要往院外走去,还不忘叮嘱祝容:“阿容,我待会儿就回来,你注意些。”瞿玖羲指的是注意李秀文。 祝容当然知道瞿玖羲说的是什么,他嘴里应了一声:“好。”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这个通报的小厮。 这个小厮有问题,为何瞿玖羲在问他时,他不敢直视瞿玖羲,反而是有一种躲避的神态。 祝容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个小厮在撒谎。 祝容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擦了几下,看样子,这个小厮分明知道唐云和瞿肃喊瞿玖羲过去的原因,却假装不知道。那么,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祝容有一种直觉,这次唐云和瞿肃喊瞿玖羲过去,还是为了瞿玖羲的婚事。也可能,那位刘小娘子已经在主院等着瞿玖羲了。 这么想着,祝容眼里又闪过那抹熟悉的暗金色光芒。 瞿玖羲来到主院时,却发现主院异常热闹。外院摆上了一张大圆桌子,唐云和瞿肃坐在主位,唐云的旁边坐着一个妇女和一个少女,瞿肃的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瞿玖羲见这中年男人还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他是谁了。 这时,瞿肃招呼着瞿玖羲说:“小玖,快来,这是你刘伯伯,父亲生意场上的老战友了。这两位呢,这是你刘伯伯的妻子,这是你刘伯伯的千金,年岁比你小五岁。” 听完瞿肃的介绍,瞿玖羲几乎是马上就明白了瞿肃的意思。当着这几个人的面,瞿玖羲也只能跟他们围坐在桌边,一一问好道:“刘伯伯,刘伯母,刘妹妹好。” 唐云听见瞿玖羲喊刘小娘子做妹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但她很快就拉着刘伯母的手说:“哎呀,这孩子刚见面就妹妹地称呼,看来对小娘子的印象还不错。” 瞿玖羲还没说话,这时,刘小娘子却说:“不是刚见面。” 唐云“哦?”了一声,问道:“如何不是?这几年巧巧来我家送首饰时,小玖总是不在家,你们还能见到?” 刘巧小娘子含羞一笑:“五年前曾见过郎君。”五年前,她还是十五岁,那时就已经掌着一家首饰铺子了。当时瞿玖羲刚好带着一个小男孩来挑玉佩,她一瞧便知瞿玖羲的身份,又觉瞿玖羲俊朗无双,这才主动地上瞿家送东西,只为和唐云搭好关系。 唐云更疑惑了:“五年前?” 瞿玖羲听见刘巧这般说,他也回忆了一下,还真是。五年前他带着祝容去买玉石,正好去的是这位小娘子的铺子。想到这,瞿玖羲又抬眼瞧了一眼这位刘小娘子,但他没有多瞧,只看了一眼便挪开眼神。 没错,的确是这位小娘子,五年前和现在相比,这位小娘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瞿玖羲觉得她似乎是成熟了不少,眉目间多了几分风情。 刘巧小娘子对唐云解释道:“是呀伯母,五年前,瞿小郎君带着一个小朋友来我的首饰铺里挑过玉石呢。” 这时,众人的目光看向瞿玖羲,瞿玖羲点点头:“确有此事。”他还给唐云带了首饰,唐云听他这么一说,倒是也想起来了:“噢,我说呢,我说怪不得巧巧拎着那么多东西上门呢,我还以为真是看在我家老爷的面子上,谁知道是沾了我儿子的光。” 唐云这话说完,在座众人皆哄堂大笑,刘巧小娘子拿着手帕轻轻遮住口鼻,但从她的眼尾可以看出,她也是带着笑意的。 第071章 回灵山派 瞿玖羲知道唐云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硬要把他和这位刘小娘子扯上关系,但瞿玖羲却不愿就着唐云的话来说。但现在众人都是一致对他,瞿玖羲自觉没什么话好说,说了也会被他们误解歪曲,索性就不说话了。 瞿玖羲不说话也无所谓,唐云和刘伯母还有这个刘巧小娘子聊得十分火热,而旁边的瞿肃和刘伯伯除了谈生意,也没什么话题聊了,时不时搭两句嘴,显得格外冷清。 瞿玖羲不说话,但唐云就非要将他扯进话题里:“说来说去,还不是男女嫁娶这点事?说来我也愁啊,小玖已二十有五了,至今尚未婚配,孩子不急,我可真替他急!” 瞿玖羲听见唐云这样说,抢在刘伯母之前开口说:“母亲,你有什么好着急的?我又不是不成亲了,再说了,这娶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此事急不得。” 唐云听瞿玖羲这样说,笑容凝了一下,随即又说:“我知道是一辈子的大事,正因为是这样,我才想给你好好选一个媳妇儿呀。再说了,你年岁也不小了,换了别家,孙子都会下地走路了,我这儿子连婚事都没有着落,你让我怎么放心?” 瞿玖羲在心里长叹一声,果然,又是这一套说辞,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时,刘伯母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唐云说的话:“是啊,这到了成亲的年纪,就要抓紧把事情办了,既是给家里一个交代,也能够有个贴心人儿陪在自己左右,何乐而不为呢?” 这时,院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什么贴心人儿?” 瞿玖羲一听,是祝容,他急忙站起身来去迎祝容,祝容的到来可是为他解了围了。 瞿玖羲果然见到了祝容,祝容正要往院里走,瞿玖羲还未走出圆拱门就瞧见祝容了:“阿容,你来了。” 第106章 不知怎的,祝容竟觉得瞿玖羲这一声“阿容”里藏着些许欣慰之情。 瞿玖羲见到祝容,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他走过去,和祝容并肩往回走着。 养了这么久的徒弟,关键时刻果然没有掉链子,这是知道师尊有难相助来了。 众人看到瞿玖羲和祝容并肩走过来,刘伯母问道:“这是哪位?阿云,倒是没听说你有个小儿子。” 唐云解释道:“这是祝容,小玖的徒弟。”她又对着祝容招手:“阿容,来,这是你刘伯伯,刘伯母和刘巧姐姐。” 唐云一一向祝容介绍,原本按着祝容的性子,肯定是要挨个问好的,但今日他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大家好呀。” 瞿玖羲觉得有些奇怪,但看着祝容灿烂的笑容,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异。 瞿玖羲带着祝容坐下,祝容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姨姨,你呀怎么不早点说今日有客人要来,我也好露一手呀。” 这话说的好像祝容是真心实意把这刘氏一家三口当成关系亲近的人了,但是他一张嘴就把原本瞿玖羲和刘巧之间哥哥妹妹的关系一下子变成主客关系了。 偏偏在场诸人都没有察觉,只有刘巧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银牙,这少年,不简单。 唐云笑得桃花眸眯起来,她扭头就对刘伯母说:“对对对,我早该想到的,阿容的手艺十分不错,可惜你们待会儿还得出城,不然就留下来试试阿容做的菜,我想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祝容没有说话,倒是刘巧抬眸看向祝容:“是吗,我倒是想尝尝祝容弟弟的手艺了,来了家里这么多回,也没见过祝容弟弟一面,连招呼都没打过,真是惭愧。” 刘巧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倒真的把唐云唬住了:“哎哟,巧巧,你有什么好惭愧的呀,这不是阿容这几年都在灵山派里,你就是想见也见不着呀!” 瞿玖羲算是看出来了,唐云是今日打圆场第一人。 但很快,瞿玖羲又发现,祝容是插诨打科第一人,每当这唐云和刘伯母要把话题往瞿玖羲和刘巧身上引时,祝容总是似懂非懂地发问,或是关注点新奇,总是把唐云和刘伯母的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去,直把刘巧气得够呛。 瞿肃和刘伯伯两个大男人偶尔点评几句,如茶点很好吃,街上哪家更有滋味之类,尽是说些没营养的话题。 由于祝容的捣乱,直到刘家人临走之际,也没能将刘巧和瞿玖羲强行绑定。 只是唐云还在负隅顽抗,对刘家人说:“等你们回来,再过来玩啊,下回可得吃顿饭再走。” 刘巧挽着唐云的手,笑着说:“伯母,听说您的手艺非常好,要是您能给我做上一顿饭,我呀,就赖在您家里不走了。” 唐云还没回话呢,刘伯母就嗔了刘巧一句:“巧巧,这么说话的?你是小辈,怎么能让伯母给你做饭?” 唐云忙说:“哎呀,这怎么不行?孩子喜欢吃的话,我就做这一顿又怎么样?”她又扭头对刘巧说:“巧巧要是喜欢呀,天天来伯母家里,伯母天天给你做。” 刘巧捂嘴轻笑:“那我求之不得,真是谢谢伯母了。”她的眼睛弯弯,却在注视着祝容的神情,见祝容面色冷了些,不由得心里更快活了。 哼,这小孩想跟自己斗,也太嫩了些吧。 送刘家一行人离开之后,瞿家一行人走回屋里。 唐云挽着瞿肃的手走着,又不忘扭头对瞿玖羲说:“小玖,今日你的表现不佳呀,怎么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像个闷葫芦似的。” 不过还好,唐云觉得这刘巧对瞿玖羲还挺有好感的,刘家夫妇看起来对瞿玖羲的印象也还不错,这一趟也算是值了。 瞿玖羲明知自己母亲的心思,但却不好点破:“哎呀,我也不太认识刘伯伯刘伯母他们,自然是没什么话题的。父亲母亲和他们有话题就好了,我一个小辈,就不掺和了。” 瞿肃回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是吗?那你不觉得今天的氛围很好吗?我们聚在一起,很有家的感觉。” 瞿玖羲懂装不懂:“父亲,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什么时候没有家的感觉了?” 唐云和瞿肃对视一眼,纷纷确认自己的儿子是个木头脑袋了。 —————— 在瞿家又待了三天,瞿玖羲和祝容终于踏上了回灵山派的路。主要是祝容听说刘家三口要回城了,他们回城之后势必会来拜访瞿家,祝容可不想再看见那个刘巧了。 于是祝容赶在他们回皇城之前就决定要回灵山派了,唐云听说之后还感叹了一声:“这真是不凑巧,巧巧他们后天就要回皇城了,这下你们又见不到他们了,真可惜。” 祝容可一点都不觉可惜,但是他却对唐云说:“哎呀,姨姨,这也没办法,咱们的客人还没吃到我做的饭菜呢。” 唐云神色正经:“没事,总有机会的。” 这时祝容心中却不屑一顾:有机会?怎么可能有机会?那个刘巧,他是不可能再让她过来了的。 这日,瞿玖羲和祝容在瞿家夫妇的注视下,坐上了马车,返回灵山派。 他们在瞿家待了大半个月,也算是比较久了,这次回灵山派快马加鞭起来,出了皇城就开始御剑,不到半天就到了灵山派。 一到灵山派,他们就见灵山派好似十分热闹。 第107章 “哎呀,这岚山派的大师姐怎么又来啦?” “是呀,她最近来得很勤快呀,每次来都热热闹闹的。” “热热闹闹?这不是吵吵闹闹吗?” “就是,尤其是她每次来都缠着我们三师兄,真烦!”一位女弟子如是说。 灵山派现如今的大师兄是祝容,祝容对着师尊十分热情,但对着师兄弟们却十分冷淡。而二师兄宋奇只顾着练他那一对千斤刀,年纪又小,大家也不常和他玩。倒是这个三师兄,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却成熟稳重,而且极为关心众位师兄弟们,所以灵山派中许多女弟子都对姜祁有好感。 瞿玖羲和祝容对视一眼,岚山派的大师姐?那不是戚呤吗? 正在讨论的弟子们瞧见瞿玖羲的身影,纷纷散开,对瞿玖羲行礼道:“师伯好。”看见祝容,又添了一句:“师兄好。” 瞿玖羲不欲多问,点头应了一句,就带着祝容去主殿了。 他们去主殿打算拜见封鹤凌,却发现封鹤凌并不在掌门殿中。瞿玖羲问洒扫童子:“掌门呢?” 洒扫童子放下自己的扫帚,回答道:“不知道,掌门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 瞿玖羲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便打算带着祝容回去。正巧这时,他们碰上了姜祁和戚呤。 瞿玖羲刚刚才听见了戚呤的闲话,此时又遇见了本人,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心情。但戚呤本人却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闲话,面部表情看起来是十分高兴的样子。 姜祁先向瞿玖羲打招呼:“大师兄,你回来啦?” 瞿玖羲点点头:“嗯,刚刚回来的。”虽然是对姜祁说的,但眼神却一直在姜祁和戚呤身上转悠。 第072章 戚呤传闻 戚呤又主动对瞿玖羲打招呼:“小玖师伯,祝容师兄。”虽然戚呤不是灵山派的人,但岚山派和灵山派毕竟是世交,而她现在和姜祁、宋奇及祝容三人的关系还不错,也勉强称瞿玖羲一声“师伯”,称祝容一声“师兄”。 瞿玖羲见戚呤主动打招呼了,他也回应戚呤:“戚呤小友,今日怎么有空来灵山派玩了?” 戚呤先是瞧了一眼姜祁,再接着回答瞿玖羲:“师伯,我都来灵山派好几回了,可不是突然有空来的。” 瞿玖羲点点头:“你跟你师尊来的?”按道理来说,戚呤应当和他的辈分差不多,因为戚呤的师尊莫淮章和他的师尊封鹤凌是好友,相当于他和戚呤是同辈的人。 而戚呤称瞿玖羲为师伯,实在是把瞿玖羲的辈分往上抬了不少,但瞿玖羲也没有考虑到称呼和辈分的问题。 戚呤又说:“没有,我自己来的,想来灵山派多玩玩,联络联络感情嘛这不是。” 瞿玖羲又看了一眼姜祁:“联络感情?师伯我都不在,你和谁联络感情?”瞿玖羲此时竟然打趣起戚呤来了,让祝容眼里露出一些惊异的情绪。 戚呤跺跺脚:“师伯,你这不是打趣我吗?来了灵山派这么多回,好不容易才见到师伯,师伯竟然还开我玩笑!” 瞿玖羲心知不能再惹戚呤了,况且,自己一个长辈,哪有这样逗着小辈的?真是有些逾距了,瞿玖羲心里这样想着,又赶紧摆摆手要离开:“好了,我和祝容先回去了,你们要找师尊的话,师尊不在里边。” 姜祁这才说话:“师祖不在吗?”他原本就是要去找封鹤凌的,如今封鹤凌不在,他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这时,戚呤笑着说:“哎呀,你就别忙活了,就算你把鹤凌伯伯找着了,他也会让你好好带着我的。” 瞿玖羲带着祝容回去,刚好听见了戚呤的这番话,此时他们在走着,再走远一些的时候,瞿玖羲对祝容说:“戚呤的修为如何?” 祝容想了想:“应当在我之上,姜祁之下。” 瞿玖羲左手摸了摸右手的储物戒,又说:“那姜祁带着戚呤是应当的。”之上瞿玖羲有些不明白,戚呤他们岚山派没有高手了吗?为何要跑到灵山派来让姜祁带着?姜祁也还没有出师呀。 这时瞿玖羲好似被八卦之神附体了,他对祝容说:“刚刚在山门外,你听见那些弟子说的话了吗?” 祝容显然也是觉得今日的瞿玖羲不太一样,他点点头,掩住眼底的神色:“师尊,我听到了。” 瞿玖羲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戚呤是不是对姜祁有意?” 祝容不答反问:“师尊怎么如此关注他们?” 瞿玖羲被自家徒弟这么一问,反倒觉得有些尴尬:“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一些嘛。”突然,瞿玖羲又想到,祝容也有一个心上人。 他压低音量问祝容:“阿容,你的心上人……是谁呀……?” 祝容却不愿意回答:“师尊,你不要问了,他不喜欢我,我想等他答应和我在一起之后我再告诉你。” 瞿玖羲直接说:“这有什么?我帮你不就是了,况且你得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呀。”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朝槿轩,柳新正在院里,一看见他们就迎上来:“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柳新想你想得真苦!” 瞿玖羲看着柳新这面色红润的样子:“你这脸色看起来不错,看来我不在,你的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柳新佯装生气:“公子!我哪有,我是真的想你!”随后,他又看见旁边的祝容,也对祝容说:“当然了,我也想祝容了。” 第108章 这时祝容直接说:“柳新哥真好,我也想你。”祝容这一句话显然是十分敷衍,但柳新丝毫不在意。 他们三人往屋里走,此时柳新殷勤地要给瞿玖羲打水:“公子,你一路上累坏了吧,柳新给你打个热水,你好好洗洗澡,去去身上的尘土。” 瞿玖羲回答道:“不用,你沏壶热茶就好了。” “好嘞,我马上就去!” 瞿玖羲和祝容走进屋里,瞿玖羲想要继续刚刚被柳新打断的话题,但祝容抢先一步说:“师尊,为何姨姨想要将你和刘巧小娘子凑在一块,你不愿意?” 瞿玖羲没想到祝容竟然有如此慧眼,连这都能看得出来,他摆摆手说:“你年纪小,不要老是琢磨这个事情。” 祝容答道:“师尊,我年纪不小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瞿玖羲又想到了祝容以前也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想了想,回答道:“不是刘巧小娘子不好,是我现在没有想要成亲的想法,而且我觉得要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成亲才是最好的。你别想太多了,娘子是娘子,弟子是弟子,我跟你说过的话是不会变的。” 祝容却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何师尊现在不想成亲?师尊心里想要成亲的对象是什么样子的?” 瞿玖羲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他只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不适合成亲,他还有好多事情都没做,况且他连一个心悦的人都没有,这么着急成亲做什么? 这时,柳新高兴地端着茶水进屋,他想为瞿玖羲倒茶,瞿玖羲制止道:“我来就好。” 柳新这才住手,他又问:“公子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瞿玖羲嘴边含着浅笑:“你下厨还不如祝容下厨呢。”柳新挠挠头,憨笑道:“这倒也是,不过公子还是得好好想想自己要吃什么,祝容做也行,我可以给祝容打下手。” 瞿玖羲点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他看出柳新的去意,便打发他走了,柳新见瞿玖羲让自己去“忙”,高高兴兴地跑了。 等柳新走远,瞿玖羲这才跟祝容说:“我现在之所以不想成亲,原因之前也告诉过你,我暂时没有喜欢的人。况且,我现在哪有时间成亲?虽说我的修为也练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没把你带出来,我就放不下,男女之事只是次要的,阿容,你要把握眼下,着眼未来。” 祝容低头说:“师尊还没说你想成亲的人是什么样的呢。” 瞿玖羲这才想了想,又说:“什么样的,应当是白白净净的,最好笑起来很好看,做饭很好吃,脾气很好的。” 祝容抬起头,眼里带着希冀:“师尊,你这说得不就是我吗?” 瞿玖羲看着祝容,上下打量了一下,还真是。 这一条一条,抛去性别不谈,还真的像祝容。 瞿玖羲唇边带着一抹笑:“你呀,倒也还真是,徒弟太好了,让我找媳妇儿都想找个这样的。” 祝容不知道瞿玖羲这话是什么意思,感叹?但祝容却不想让这只是瞿玖羲的感叹,他对瞿玖羲说:“师尊,为啥不能找我?” 瞿玖羲脸上的微笑凝住了,他呆滞地看着祝容。 祝容马上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立马纠正:“师尊,我们俩为什么不能搭伙过日子?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我也追不到自己喜欢的人,那我们就搭伙过日子呗。” 原来祝容是这样的想法,瞿玖羲放松下来,他对祝容说:“搭伙过日子,你小小年纪,倒是想得长远。好呀,如果我和你以后都没有姑娘愿意嫁的话,我们俩就搭伙过日子,也省事了。” 祝容知道瞿玖羲这番话只是玩笑话,也可能是对祝容的安慰,但是祝容却当真了,他神色正经地对瞿玖羲说:“好,师尊,我记下了,你要是反悔,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瞿玖羲脸上重新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这小孩,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 祝容没有回答,只是给瞿玖羲倒了杯茶,瞿玖羲喝着茶水,也没有言语了。 到了晚上,祝容做好饭,瞿玖羲和祝容、柳新三人吃过饭后,瞿玖羲又要去找封鹤凌。 这时,封景渊却火急火燎地来到了朝槿轩。 他一进屋,就大着嗓子嚷嚷:“小玖!” 瞿玖羲正在喝饭后的茶水,听见封景渊这样的音量,不由得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耳朵:“怎么了?” 封景渊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喝,还有些烫,他又吐了吐舌头,将茶水放下,这才对瞿玖羲说:“小玖,你今日回来的?你去找父亲了没有?” 瞿玖羲回道:“是今日回来的,还未去找,怎么了?” 封景渊拉着瞿玖羲就要往外走:“我跟你去找,我非要跟父亲好好说道说道,可千万不能再让那个戚呤来了,她一来呀,准没好事!” 瞿玖羲脑海里又闪过戚呤的样子,他按住封景渊,问道:“怎么了这是?你怎么急着去干嘛?” 封景渊回答道:“哎呀,我实在是受不了戚呤了,她今日将宋奇打了一顿,就算是姜祁也拉不住,这样的人,我是绝不能再让她来灵山派了!” 瞿玖羲惊讶地问:“她怎么会将宋奇打了一顿?” 第073章 姜祁受罚 封景渊粗声粗气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家宋奇好好的,哪里招惹她了?” 第109章 封景渊拉着瞿玖羲就要往封鹤凌那里走,祝容紧跟上去。到了封鹤凌这儿,瞿玖羲却发现戚呤已经在哪儿了。 封景渊还没跟封鹤凌嚷嚷呢,戚呤就低声哭诉:“鹤凌伯伯,你要为我做主呀……” 封景渊瞪大眼睛:“谁为谁做主?你打宋奇的时候,怎么不喊人来做主?”封景渊嗓门大,嚷得封鹤凌心烦:“你别说,让戚呤好好说。” 戚呤用手擦了擦脸上莫须有的眼泪,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戚呤那会儿正在和姜祁说话,反正据戚呤所说,这俩人是在说话,尽管瞿玖羲等人也不知道正常的说话怎么会牵扯到“你得天天给我做饭伺候我”这种话题。 总而言之,宋奇刚好来找姜祁,听见戚呤这样的话,就觉得是戚呤在欺负姜祁。 戚呤看了一眼封景渊:“当时你徒弟的嗓音就跟你现在这么大,一边嚷着一边要打我。” 封景渊的气焰下去了一些,但他又说:“他以为你在欺负姜祁,可不得要打你?” 戚呤立马指着姜祁说:“我欺负他?我欺负他还天天来找他干嘛?我要是真欺负他,我就逼着他天天来找我,这样才是欺负呢!况且,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分明就是你们的弟子欺负人,怎么能说是我的问题呢?” 封鹤凌见戚呤的脾气好像马上就要爆起来了,忙安抚道:“哎呀,戚呤,这不是还没有弄清事实嘛,你别生气,这说道清楚不就好了嘛。” 瞿玖羲看着眼前的场景,真闹腾呀,不对,也不是闹腾,只是这戚呤和这姜祁貌似是在谈情说爱,而宋奇不明所以,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误会。 门外又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众人看去,正是方玄玉。 之间方玄玉虽然步履不停,但面色还是平静的,仿佛并没有因为徒弟的事情有一点情绪波动。 方玄玉也十分得体,他见到众人,先依着辈分挨个问了好,随后又面无表情地对姜祁说:“姜祁,过来。” 就只是喊了姜祁一声,姜祁就立马向方玄玉拱手:“师尊。”紧接着,他就走向方玄玉身边。 戚呤看见了,心里生气,又无可奈何。 方玄玉低声问:“怎么回事?” 姜祁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这戚呤从仙门大会之后就开始缠上姜祁,便经常跑来灵山派。而姜祁一开始还坚决地让她不要来,说得多了戚呤都不听,姜祁就索性不管了。戚呤来还是来,但他该做自己的事情还是在做。 今日戚呤又来了,姜祁也不知她是怎么突然就对自己有意了的,总之经常缠着他说些混账话。今日戚呤又没脸没皮地在说:“姜祁姜祁,日后你要是娶了我,你会不会天天给我做饭呀?” 姜祁没有应答,但戚呤又接着说:“不行,你要是娶了我,你得天天给我做饭伺候我。” 来找姜祁的宋奇只听见了后边这句,立马嚷嚷道:“你这个女人凭啥要让我师弟给你做饭伺候你?” 戚呤看着气鼓鼓的宋奇,砸声道:“他不能给我做饭伺候我吗?” 宋奇瞪大眼睛:“你这女人,真理直气壮,我师弟怎么可能会给你做饭伺候你?” 戚呤走上前想去拉姜祁的胳膊,一边伸手一边说:“姜祁,你跟他说,你……” 她还没拉到姜祁,姜祁就躲开了她的触碰。 宋奇见状,更是奚落:“你什么你,你赶紧滚出我们灵山派,我们灵山派不欢迎你!” 戚呤生气了,俩人这才打起来的。但戚呤跟宋奇打起来,姜祁也不偏帮,他只静静地看着,只要不出事就好。 而宋奇显然打不过戚呤,他的千斤刀被戚呤的鞭子缠住,完全使不上劲儿,因此被戚呤甩倒在地。 这一摔可摔得不轻,宋奇虽然有灵气护体,但到底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身子又小,这一下就给他摔得胳膊肘都青紫了,脸上也被厚实的地面擦出了血痕。 这幅样子被封景渊看到了,就成了戚呤将宋奇打了一顿。 众人听罢,一时无言。 要说戚呤有错呢,又是宋奇不了解事情就先出言不逊。但要说宋奇有错吧,又是因为看到戚呤先“欺负”姜祁,护师弟心切,这才和戚呤争论起来的。 方玄玉看着自己的弟子:“姜祁,你看着两人争吵至打起来,却不加以劝阻,你是何意?” 姜祁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换在以前,他早就帮宋奇了,但是现在他竟然无法抉择,总感觉偏帮哪一边都不是很好。 而今日,他只是看着这俩人并没有过份的举动,才没有动作的。而最后戚呤甩的宋奇的那一下,实在是太突然了,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宋奇都已经被摔到地上了。 姜祁知道自己有错,沉声道:“但凭师尊处罚。” 方玄玉说:“我不罚你,你去冷泉面壁思过五日吧。” 冷泉是灵山群山里最高峰上的一汪泉水,不知是不是因为冷泉在洞穴里的原因,它常年不结冰。虽然不结冰,但这泉水却刺骨地冷,因而被称为“冷泉”。 冷泉最适合水灵根的修士修炼,但即便是水灵根修士,进入这冷泉里面也会十分难受。 姜祁还没有应声,戚呤就着急起来:“凭什么呀?又不关姜祁的事情,凭什么让他受罚?” 方玄玉看向戚呤:“戚呤仙子,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师兄,怎么不该受罚?” 第110章 戚呤还要再说,姜祁就打断她:“我甘愿受罚。”戚呤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姜祁没有看她,反而是看着方玄玉道:“师尊,我甘愿受罚。” 方玄玉颔首:“好,你去吧。” 姜祁向众人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去,整个过程没有看戚呤一眼。 戚呤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但是方玄玉是姜祁的师尊,方玄玉想怎么罚姜祁都是他们师徒俩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阻止方玄玉。她扭头对封鹤凌说:“鹤凌伯伯,戚呤在灵山派住上几天,好不好?” 封鹤凌看了眼方玄玉,见他没有什么表情,斟酌着说:“这……你总是待在灵山派,你师尊该来找我了。” 戚呤无所谓地说:“我师尊才不管我呢,我爱在哪里住就在哪里住,倒是也不知道灵山派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 灵山派倒是有不少客房,只是……目前这个情况,还是不要留戚呤在灵山派住了…… 封鹤凌委婉拒绝道:“戚呤呀,你这说的什么话,当然有你的位置了,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待在灵山派总归有些不方便……” 戚呤还要再说话,方玄玉却严肃地说:“戚呤仙子,请你自重。” 他这话虽然简短,但却十分严厉,听在戚呤耳朵里十分不舒服。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我怎么不自重了?” 方玄玉环视一圈,洒扫童子不在,现在都是他们自己人,方玄玉也就直说了:“戚呤仙子,我不知道你对姜祁是什么心思,但我是姜祁的师尊,我能看出来,姜祁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戚呤仙子,请你不要再来找姜祁了,姜祁的道心不稳,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方玄玉说得如此直白,饶是戚呤这样厚脸皮的人也觉得羞耻起来了,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她更觉羞耻。戚呤咬牙对方玄玉说:“就算你是姜祁的师尊,但你又不是姜祁,你如何知道他对我没有心思?你说姜祁的道心不稳,可他的修为到了如此境界,到底是姜祁的道心不稳,还是你不满意我,不想我再接触姜祁?” 方玄玉沉声道:“戚呤仙子,你既知道,又何必再问?” 那就是方玄玉单纯不喜欢自己了。若方玄玉是其他人,戚呤根本不会在意,但方玄玉是姜祁的师尊,戚呤没办法忽视他。戚呤的指甲掐进肉里:“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在戚呤的印象中,她好像并没有惹过方玄玉。但她平时在岚山派作威作福惯了,难保没有在自己没注意的地方惹上方玄玉了。 方玄玉微微皱起眉头,但他还是说:“据我所知,戚呤仙子早先对你的师弟柏靖十分热情,如今却无缘无故缠上姜祁,我很难相信你对姜祁有什么真情实感。况且,像你这样跳脱的女子,并不适合姜祁。” 方玄玉这番话一说出来,戚呤的脸色立马白了一些。没错,她以前确实是追在柏靖后边,也为柏靖做了不少事情,但这些事情姜祁应当是不太清楚的。戚呤不知道若是姜祁知道她以前那么热烈地追过柏靖,会怎么想自己。 方玄玉见戚呤的脸色苍白,心中越觉自己是说对了,这戚呤明显是在心虚。 方玄玉不欲再与戚呤争辩,他只说:“戚呤仙子,就到此为止吧。”他对封鹤凌还有自己的两位师兄拱拱手,转身离去。 戚呤看着方玄玉的背影,她说不出话来,她又不喜欢柏靖,她只是认错人了…… 第074章 历练任务 瞿玖羲其实也不怎么了解这些事情,他也不好评断,只简单和封鹤凌说了几句话便要告辞。离开的时候,瞿玖羲听见封鹤凌问戚呤:“戚呤呀,你该回去了。” 瞿玖羲和祝容走出殿外,就听不见戚呤说的什么了。 回到朝槿轩,屋里只有祝容和瞿玖羲两个人。 瞿玖羲看了一眼祝容手上的储物戒,说:“你现在已经能够将李秀文藏得好好的了,看来和李秀文相处得很不错。” 祝容心里哼了一声,哪里是相处得很不错,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禁止李秀文出储物戒,李秀文也跟他怄气,当然藏得好了。 不过祝容还是脸上带笑对瞿玖羲说:“还是师尊教得好,不然我也不能让她服从我。” 瞿玖羲则摇摇头说:“这是你的实力,我教你只是锦上添花。”祝容还没有回答,瞿玖羲又接着说:“如今你的本命灵器也有了,修为也大差不差,最重要的就是要增加实战经验,你去领几个宗门任务,多历练历练。” 祝容首先问:“师尊,你和我一起吗?” 瞿玖羲又摇摇头:“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这次主要是你的历练,若是遇到危险,及时给我传信,我再给你几张传送符,以备不时之需。” 祝容还想再劝说一下,让瞿玖羲能够和他一起,但是瞿玖羲是真的铁了心要让祝容一人去历练。祝容磨了他好一会儿,瞿玖羲也没有能松口。 最后祝容见瞿玖羲真的十分坚决,也就没有再劝了。 ———————————— 三天后,祝容领着两个任务出门了。 祝容出门的时候,瞿玖羲还送了他一程,他将祝容送到山脚下,自己没什么感觉,祝容反而是泪眼朦胧的。 瞿玖羲笑话他:“怎么了?这么不想出任务?” 第111章 祝容摇摇头:“不是,我是想和师尊待在一起。” 瞿玖羲脸上的笑更大,别看祝容长了五岁,实际上还是个五年前那个小孩一样。 瞿玖羲重复了一遍祝容的话:“和师尊一起,你就这么喜欢粘着我啊?阿容长大了,师尊可以陪着你,但是不能一直陪着你,有很多事情你都得自己来了。” 祝容不情不愿地点头:“知道啦,师尊,我就是想要师尊多陪陪我嘛,师尊连这个也没想到,我就是有点委屈而已……” 瞿玖羲摸摸祝容的头:“好了,快去吧,早去早回来,我在朝槿轩等你。” 祝容点点头,眼里的泪光晃了瞿玖羲一眼,瞿玖羲看着自己的徒弟离去,此时,心中忽然多了许多感慨。 好像就是一转眼的功夫,祝容都能够自己接任务了。 虽然灵山派的任务是根据自身修为来定的,不会让祝容接下超过自身能力范围的任务,但瞿玖羲心里还是有些感叹。 直到祝容的背影消失不见,瞿玖羲这才转身,往灵山派上去。 泷宁剑起,一身蓝衣男子御剑而起,飞上山尖,直至隐入云端。 —————— 十日过去,祝容已经完成了一个任务。 他从灵山派接了两个任务,一个任务是清除村庄里的邪祟气,此村庄被邪气所侵,果蔬不结,五谷不丰,连村民都是病气缠身。 所幸这个任务难度不大,并没有邪祟之物,祝容只用把邪气全都清除掉就行了。瞿玖羲教祝容的方法十分有效,祝容只花了六天就将村庄的邪气清除得差不多了。 此村庄的邪气估计是之前的邪物留下的,修士在击杀邪物时没有能够妥善处理,这才让残留下来的邪气蔓延开来,污染了整个村庄。 祝容赶路花了两天,清除完邪气之后又修整了两天,这次的任务不难,但是对祝容的消耗太大了,祝容难得感受到了疲倦。 修整了两天之后,祝容又踏上路途。 储物戒里的李秀文终于能够说话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祝容的耳朵里:“哎呀,都还没有休息好呢,你这么急着赶路做什么?”李秀文也为此次清除邪气做了很大的贡献,她指点了祝容,并吞吃了一部分邪气,让祝容的任务完成得更加顺利。 祝容并没有看自己的储物戒一眼,他上午学了如何驾马,下午就骑着马在林间小道里跑着,他手里的马鞭扬起:“驾!”马儿跑得飞快,他全然没有害怕的神色,毕竟他是修士,就算这骑马的技术是现学的,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第二个任务的目的地是妖族边界,他还要走好久,在人间又不能御剑,只能学一下骑马,赶紧就将这现学的技艺用上来了。 李秀文分明在储物戒里,却嚷嚷道:“你别骑这么快,我头晕。”祝容不回答她,她还能坚持不懈地和祝容说话。 祝容听见了李秀文的话,却并没有放慢速度,而是说:“速度放慢的话,要骑多久马才能到?又不是你骑马,你又不累,我累。” 李秀文又说:“累了不能歇歇吗?瞿玖羲都说了,让你量力而行,他对你也挺好的,要是听说你这么累,肯定要心疼的。” 李秀文以为她把瞿玖羲搬出来,祝容就会放慢速度,说不定她还能再休息休息,而不是跟着祝容这样到处奔波。她刚吞吃了邪气,还需要消化呢,可经不起祝容这样折腾。 可祝容真是油盐不进:“我早点完成这个任务,就能早点回去见师尊了。”祝容又接着说:“况且,你要是不说,师尊怎么会知道?”祝容的话语里全都是对李秀文的威胁。 李秀文算是明白了,祝容这么拼,就是为了早点回去见到瞿玖羲。她又疑惑地说:“那,你和瞿玖羲,到底……” 祝容避而不谈这个话题:“你别管,老老实实地待着就行了。” 李秀文不说话了,她一看就知道,祝容还没有将瞿玖羲搞定呢。再说了,要是瞿玖羲知道祝容的异样,像瞿玖羲这样刚正不阿的人,会偏袒祝容吗? 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李秀文已经觉得祝容真的是妖了,就算不是妖,也是邪祟之物,反正绝不可能是正常人类。哪有人类的眼睛是暗金色的? 祝容快马加鞭,但毕竟骑马没有御剑快,天要黑了,祝容的行程才走了一半不到。祝容找了客栈入住,这客栈离镇里有些远,所以客栈里面也有些破破烂烂的。 但祝容并不在意这些,他本就出身卑微,住哪里都没关系,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好了。 但李秀文却明显有些不适,她家里虽然也贫寒,但是家里毕竟是她精心布置的家,她会有一种归属感、温馨的感觉。况且李秀文之前也和瞿玖羲、祝容一起住过客栈,虽然她也是待在祝容的储物戒里,但是毕竟外边的环境比现在这个客栈好多了,李秀文待在这个客栈里,只觉得破烂不堪,令自己无法忍受。 李秀文还在唠唠叨叨:“你真的要住这里吗?这里看起来很破的样子,我感觉环境不是很好,万一是黑店怎么办?” 祝容却觉得无所谓:“是黑店怎么了?他们还能黑我吗?” 李秀文思索了一番,又说:“倒也不是,就是这里跟你之前和瞿玖羲住的客栈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我以为你会住不惯。” 毕竟她自己也住不惯…… 第112章 祝容睨了储物戒一眼:“你又不是住客栈里,你住在储物戒里,你在这里嫌弃什么?” 李秀文嚷嚷道:“就算我是住在储物戒里,外面的环境太差,我也受不了呀。” 祝容说:“住都住了,你就别唠叨了,赶紧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说完,祝容就直接封了储物戒,让李秀文直接说不出话来。也不是说不出话来,只是李秀文在储物戒里说的话传不到祝容的耳朵里。 祝容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他以防夜里出事,今夜是和衣而睡的。 到了半夜,祝容一下子坐起来,他凌厉的目光立马射向窗外:“什么动静?” 此时夜色正浓,但窗户却被一层黑雾所笼罩着,祝容看着那团黑雾,眼里满是戒备。 此时,这团黑雾朝祝容攻击过来,厉害的招式直接要将祝容的身子击穿,好在祝容敏捷地躲开了。 祝容滚倒在地上,又厉声问:“你是谁?” 此时,李秀文的声音从储物戒里传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重的妖气?” 祝容低头看向储物戒,他问李秀文:“妖气?这么重的妖气?” 祝容的目光又看向黑雾,那层黑雾又向祝容袭击过来,祝容又是一个翻滚,堪堪躲过去,但是这层黑雾将祝容的皮肤灼伤了。祝容立马掏出困龙剑,要对这团黑雾还击。可这团黑雾好像是有意识的,它灵巧地躲开了祝容的攻击,随后又扭转方向对祝容进行攻击。 这一下又一下,给李秀文吓得不再嚷嚷了,她见祝容有些吃力地应对,又说:“哎呀,打不过就跑呀,你非要跟它打做什么?” 第075章 黑衣男人 祝容甚至没空跟李秀文说话,只顾着和这黑雾缠斗。 尽管这黑雾十分难缠,但祝容还是快要将它击散。这黑雾突然幻化出一个人形,说是人形,但祝容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妖。 好重的妖气。 祝容面色凌厉地看着他:“你是谁?” 这男人周围是散开的黑色雾气,男人身上也穿着黑衣,一张脸看着也十分阴沉:“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告诉我你是谁。” 李秀文被祝容放了出来,一个女鬼全然不记得未成鬼之前的那般淑女模样了,指着这黑衣男人就说:“你干嘛要知道他是谁?你无缘无故地打过来,我们不将你大卸八块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有脸来问他是谁?” 黑衣男人并不理会李秀文,而是看着祝容手里的困龙剑说:“你是怎么使它认主的?” 祝容顺着黑衣男人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困龙剑,莫非这人是为了困龙剑来的?困龙剑是瞿玖羲迫使它认祝容为主的,但祝容不知道这黑衣男人到底要干什么,因此也就没有说实话:“它觉得我前途大好,自己认的主。” 黑衣男人明显不信:“困龙剑是真正的灵剑,怎么可能会因为觉得你前途好就认主?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那么好骗吗?” 祝容摊开双手:“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黑衣男人懒得与祝容多说,直接上手去攻击。原先的那团黑雾不敌祝容,但这个男人显然是祝容招惹不起的人。祝容节节败退,连困龙剑也对这个男人无可奈何。 祝容握紧手中的困龙剑,困龙剑扭了扭,示意祝容,它就算是灵剑,也打不过这个男人。 可这个男人明显要取祝容的性命,于是祝容只能一躲再躲,可到底对抗不了面前这个男人,不一会儿,祝容就被这个黑衣男人打倒在地。 祝容捂住胸口,嘴角漫出一丝血迹。 李秀文有些着急:“不是有传送符吗?我们赶紧走!” 黑衣男人见祝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又对李秀文感兴趣起来:“你是恶鬼,怎么会跟着他?” 李秀文不要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我跟着他关你什么事?” 黑衣男人朝祝容走近一步:“你是怎么收服这个恶鬼的?况且,你也不是人吧?你是怎么能够成为修士的?” 黑衣男人的这一番话,又戳中了祝容的心,他捏紧自己的拳头:“我是不是人,你凭什么来论断?” 黑衣男人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是妖,要分辨一个人是不是人,那可太简单了。” 祝容突然暴起,直接拿着困龙剑就朝这个男人刺去,而这个男人也十分敏捷地躲过了这一遭。他反手将祝容擒住,掐住祝容的脖子:“怎么?就凭你,也想杀我?” 黑衣男人掐着祝容的脖子,直接把祝容往地上甩:“区区小妖,你能奈我何?” 祝容的嘴巴里不住地涌出鲜血,但他还是反驳道:“我不是妖。” 黑衣男人歪着头说:“你不是妖?你蒙谁呢?我要是你啊,就赶紧把自己如何使困龙剑认主的事情说出来,这样还能寻一条活路。” 祝容身上虽没有妖气,但刚刚祝容和他打斗的时候,运转丹田灵气,这时还没有什么异样。可疑的就是祝容在拼命想要打赢他时身体内迸发出来的力量,让他发现了祝容的身份不一般。 祝容肯定不是人,黑衣男人下了这样一个论断。但奇怪的是,这黑衣男人也不知道祝容到底是什么妖。 因此,黑衣男人并没有急着斩杀祝容,而是想了解多一点。 祝容咬紧自己的牙关:“我不是妖,你要我说什么?” 第113章 黑衣男人见祝容真是油盐不进,也懒得和祝容说了,他想把困龙剑夺过来,岂料困龙剑已经看清他的意图,于是直接从祝容的手里飞出来,在空中乱扭,就是不让黑衣男人抓住。 黑衣男人操纵黑雾追了好一会儿,还没追上困龙剑,他朝祝容露出一抹危险的笑:“看来认了主的灵剑就是不一样,就不知道若是它的主人死掉了,这灵剑会不会改认他人为主?” 黑衣男人这样说着,手上也捏了一个术法,一看就是一个大杀招。已经身负重伤的祝容不知道能不能幸运地躲过了。 一大团黑雾急速地朝祝容攻去,而祝容的困龙剑直接拦在祝容面前,替祝容挡下这一劫。但祝容旁边的黑衣男人直接朝祝容打下一击,祝容一倒地,不省人事了。 李秀文看着黑衣男人将祝容收进一个黑袋子里,而困龙剑一心护主,也跟着进入了黑袋子里。但这个黑衣男人却没打算要将李秀文一起带走的意思,李秀文原地跺了跺脚,对黑衣男人说:“喂,你要把他带去哪儿?” 黑衣男人顿了顿脚步:“当然是把他带回妖族了,你是恶鬼,妖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家人,你就走吧,我不杀你。” 李秀文看了眼黑衣男人手里的黑袋子,她咬牙说:“不行,我也要去,我和他签订了主仆契约,我不能离开他。” 黑衣男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主仆契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袋子:“这小子还有这种本事?你一个恶鬼,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利益纠葛,没想到你是和他签订了主仆契约了,他如何能够使你臣服于他?” 李秀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让黑衣男人带着她一起走。 黑衣男人嘀咕了一句:“这一鬼一剑,都还挺忠心的。” 于是黑衣男人把李秀文也带走了,黑色的身影闪了一闪,从窗外飘出一层黑雾,直至消失不见。 半响之后,天光大亮,小二热情地敲门:“客官?客官您睡醒了吗?厨房这边做了早饭,您要不要吃一些?” 屋内无人应答,小二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继续敲门。 正午时分,再次敲门,仍是无人应答。小二破开房门,见屋内一片凌乱,家具被损毁大半,屋内却半个人影也无。 年轻的小二扭头就喊道:“掌柜的!有人要住霸王店!” 第076章 妖王雍卜 而远在妖族的祝容并不知晓客栈里发生的事情,他还在昏迷着,被放在大殿中,而李秀文则站在祝容身边,警惕地盯着这些人,不,是妖。 这黑衣男人恭敬地对大殿上方坐着的男人道:“妖王,取出困龙剑的人已经找到了,只是,看他不像是普通的修士,倒更像是妖。” 妖王高高在上地说:“哦?妖?妖怎会使困龙剑认主?”此妖王的眼神瞥了一眼殿下紧紧护着祝容的困龙剑,虽然此剑在祝容面前老是要“造反”,但是在危难之时没有丢下祝容就跑,也算是忠心护主了。 黑衣男子也看了一眼困龙剑,的确,困龙剑是灵剑,怎么会认妖为主? 黑衣男子显然是这个妖王的心腹,他看起来十分了解这妖王的心思,直接就用术法将祝容弄醒。 但李秀文不了解什么情况,她大声嚷嚷道:“你要干什么?” 尖锐的女声让妖王捂了捂耳朵,他低声道:“哪来的女鬼?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一个做妖王的人,照百姓们的想法应当是面容凶狠,恶霸一般的模样。但是这妖王却眉清目秀,只有面部表情在强装凶恶。 雍卜讲话有些凶,让李秀文吓得有些发抖,她不怕妖王凶,只怕妖王凶起来要她的命。 虽然她已经是一个鬼了,但她可不想消散在天地间或者投胎。 黑衣男子解释道:“妖王殿下,这女鬼已经和他签订了契约。” 雍卜面上有些惊奇,衬得那张桃花脸更艳丽起来:“签订契约?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能力能让这样一个丑陋的恶鬼与他签订主仆契约?” 李秀文听到这话,顿时不害怕了:“我哪里是丑陋的恶鬼??我是恶鬼,但是我不丑陋!”虽说李秀文面色苍白,但她已经将那套吓人的嫁衣换下了,此时穿的是稀松平常的衣物,她面容姣好,正是青春少女的模样,哪里长得丑了? 李秀文对这个妖王的言论十分不高兴,她张口就说:“你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呀,你凭什么说我丑?” 妖王雍卜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这女人竟然能唠唠叨叨地说出这么多话,而且还这么凶狠。 雍卜在妖宫也见过不少侍女,只是这些侍女从来都很害怕他,并不敢与他正眼相对。没想到这女鬼还挺大胆的。 雍卜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并没有应答,但黑衣男子却手上浮起黑雾,似乎是要给李秀文一个教训,但是却被雍卜止住:“行了,先把这人叫醒。” 黑衣男子听到妖王雍卜的话,顿时收住了自己的架势,对雍卜恭敬地说:“遵命,妖王殿下。” 黑衣男子将祝容弄醒后,祝容还有些晕乎,他捂着头坐起来,定睛看了周围两眼,这才问道:“你们是谁?” 黑衣男子对祝容还有些赏识:“寻常人遇到我的妖气,怎么也要昏睡四五日,而你被弄醒之后却没有什么大碍,你的体质还真是清奇。” 第114章 这黑雾居然是妖气。 祝容心下一沉,能将妖气凝聚成实体,看来是大妖。 祝容细细推测一下,这样阴暗的大殿,里边妖气这么重,大殿上方还有一个衣着华贵的人,这里难不成是妖族的妖宫? 雍卜见祝容半响都没有动静,便问:“怎么?你傻了?” 困龙剑气势汹汹地指着雍卜,似乎是想要将他大卸八块。但雍卜丝毫都不担心,他用手捋起脸颊边的秀发,低声道:“难不成真傻了?” 祝容冷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妖王,直接说:“你是……妖王?” 雍卜矜傲地点点头:“是呀,孤就是妖王。” 祝容问:“为何要抓我过来?”他敏锐地发现了自己的储物戒不见了。肯定是这群人将他的储物戒收走了,传送符也在储物戒里,他没有办法联系得到瞿玖羲。 雍卜反问道:“我抓你过来,很简单,就想知道你是怎么能够让困龙剑认主的,如果你不肯说,那就要让你试试我们妖族的酷刑了。” 祝容面上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他对雍卜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先前也跟这人讲过了,困龙剑是自己认主的,它想要认我做主人,我也没办法。” 这话雍卜显然是不信的:“你不是人,堂堂灵剑怎么可能会主动认你为主?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真要要酷刑伺候你了。” 祝容无所畏惧,他也不想再辩解自己到底是不是人了,冷面对着雍卜:“随便你。” 李秀文在一旁干着急:“哎呀,你就说给他听又能怎么样?困龙剑都已经认主了,他又抢不走你的困龙剑。” 祝容只斜着眼睛看了李秀文一眼:“我不想说。” 李秀文还没说话,雍卜就鼓着掌大笑:“好,真是有志气。” 雍卜走下殿来,一级一级的台阶,他走的十分优雅,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拖着,倒真的有几分帝王姿态。 雍卜走到祝容面前三米处,定睛瞧了一眼祝容:“不错,长得一副好模样。” 祝容偏头,掩住眼底的神色:“怎么?” 祝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阴郁,雍卜好奇地问:“你真的是人?”祝容还没回答,雍卜又继续说:“可你若是人,骨子里怎么透出妖族的气息?” 这话一出,祝容立马抬头,他瞪着雍卜:“妖族的气息?你不要血口喷人。” 雍卜好笑地看着他,一张艳丽的小脸透出一些鲜活来:“我血口喷人?话说,你不是修士吗?一身妖骨,是怎么能够修仙的?你的师尊没有发现你是人还是妖吗?” 随着雍卜的这一连串发问,祝容连表面功夫也不想做了,他对雍卜说:“你怎么能够知道我是妖?” 雍卜面上的表情更精彩了:“我是妖王,你是不是妖,我还不知道吗?”随后,雍卜趁祝容不备,直接伸出手,一下子就将祝容吸了过来:“既然你不愿相信自己是妖,那我就帮帮你吧。” 随后雍卜抓着祝容的手就开始变得火热起来,祝容受不住这样的灼热,但他却咬着牙齿,不肯吭声。 李秀文着急地就想从雍卜手下救下祝容,但她却被黑衣男人给拦住了,而困龙剑想要朝妖王雍卜砍去,却在靠近雍卜的时候被定住了。 无人可救祝容。 祝容意识迷离之际,眼中好似闪过了瞿玖羲的身影。祝容缓缓张开自己的手,向前方摸去,他想抓住瞿玖羲,却什么也抓不住。 慢慢地,祝容的身形有了变幻,而此时的祝容也不再挣扎了。他被雍卜甩在地上,李秀文看到了,又是一阵着急,最近祝容是触了什么霉运了吗?怎么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把他摔倒? 李秀文还想去扶祝容,但是这个黑衣男人尽职尽责,把李秀文拦得死死的。 而地上的祝容双腿开始化为虚无,慢慢的,竟然变成了一条尾巴。 但祝容的上半身却无变化,只有头顶冒出了两个小犄角。 雍卜歪着头看着祝容:“难不成,这小子的原形是蛟?”看这身形,确实像,但是这小子怎么没有完全化蛟? 雍卜看着祝容,下了一个结论:“你是半妖。怪不得那灵山派什么也没发现,你还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他们又没有对你仔细探查,没发现也正常。” 而祝容被雍卜放开后,只觉得头痛欲裂,过了一会儿才好一些。随后他又听到雍卜的话,他咬着牙说:“什么半妖。” 很明显,祝容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此时李秀文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雍卜拿着帕子擦擦刚刚碰过祝容的手:“半妖你不知道吗?就是一半人族的血统,一半妖族的血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容:“很明显,你就是一个半妖。” 雍卜也懒得搭理祝容了,他扭头对黑衣男人说:“先找个屋子让他歇着吧,明日再审。” 黑衣男人看着雍卜离去的背影,拱手道:“遵命,妖王殿下。” 随即,黑衣男人就将一半妖一鬼一剑都打包带去了另一个屋子里,总之离妖宫主殿有些距离,祝容能够感觉到自己走了好一会儿。 黑衣男人直接将祝容扔在屋子里,然后关上门,对门外的守卫说:“你们看好他,不能让他跑了。” 妖族的守卫很是中气十足:“遵命!统领大人!” 说完,黑衣男人就离去了。 第115章 而屋子内的祝容强撑着身子起来,他的头痛好一些了,但是却没有完全缓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不对,这已经不是腿了,姑且称之为尾巴吧。 祝容看着自己的尾巴,李秀文在一旁关注着他的神情,有些犹疑,但也不敢说话。 好半响,祝容才试着抬起自己的尾巴,黑乎乎的尾巴果真如他所意被抬了起来,尾巴上是黑黝黝的鳞片。祝容端详了好一会儿,最终重重地把他的尾巴放下,砸到地面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是不愿面对这一事实,他无法接受这样丑陋的尾巴长在他身上。 而他的出身比这尾巴还要丑陋。 第077章 放祝容走 第二日,黑衣男人并没有出现,而是妖宫的仆从直接就把祝容拎出来。此时的妖宫大殿中聚集了不少妖,他们看着祝容被押上来,全场寂静无声。 而黑衣男人说:“殿下,人已带到。” 大殿上方的雍卜却有些慵懒,他并没有和祝容说话,而是说:“众位大人,都仔细看看吧,这是你们谁家的小孩呀?” 既然祝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雍卜就帮他查清楚。此时聚在大殿之上的众妖都是蛟妖,看祝容那样子,铁定也是蛟妖。 众妖绕着祝容转了好几圈,祝容看到这么多妖,从心里感到厌恶,他想离开,但尾巴还没有变回人腿。 祝容觉得耻辱,一种不甘的神色从他那双丹凤眼中闪过。 而大殿之上的雍卜轻而易举地捕捉到祝容的神色,这少年还挺有意思的,这么小的岁数,心思就已经这么深了,假以时日,一定能将灵山派搅个天翻地覆。 这短短的几秒钟,雍卜的脑海里就想出了一场大计,但他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而是静静地看着这些蛟妖:“看清楚了没有,这是你们谁家的小孩?” 雍卜一口一个小孩,实际上他也不过二十二岁。不过相比于祝容来说,雍卜的狠辣和谋略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度。 雍卜这些蛟妖绕着祝容看得仔仔细细,但全都没看出什么来。一个年纪较大的蛟妖弯腰对上方的雍卜说:“殿下,我们实在是看不出来,要不用他妖血一试?” 祝容被团团围住,他自从变成这幅样子之后就没什么力气,看来也是这个妖王搞的鬼。 完全没有力气,只要他一想用术法,身体就不自觉地开始软弱无力。 祝容不知道要用他的血干什么,既然这群妖都一口认定他也是妖,那为何还要用他的血来验他是不是妖? 可是雍卜同意了,众妖四下散开,立马就有妖仆捧着一个碗过来。 祝容被迫伸出自己的手,手腕翻转,手心朝上,有人抓住祝容的手,直接在他手腕上划了一刀,鲜红滚烫的血液顺着祝容的手腕留下来。 手腕下方有人端着碗去接祝容的血液祝容手上的口子划得太大,血液似水一般流下来,但在场的妖面色平静,像是看惯了这些场面一样,心中根本没有一丝波澜。 祝容的血流得很快,没一会儿就集满了一小碗。抓住祝容的手的妖仆只随意将祝容的手一撇,根本不管祝容的血是否还在流。而端着血碗的妖仆则恭恭敬敬地向雍卜呈上这碗血。 雍卜身边的长老围过来,几人聚在一起,仔细地研究起这碗血来。 祝容倒在地上,他还有些虚弱,他看不清这一群长老在整些什么东西,但他看到从他们的中间升起一团黑气。 黑气,代表着什么? 祝容还没说话,这些妖族长老就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们叽叽喳喳,声音一句一句地传入祝容的耳朵里。 “怎么会这样?” “天啊,我没看错吧?” “这人……” …… 嘈杂的声音传入祝容的耳朵里,但祝容却捕捉不到一个有用的信息。 直到妖仆把祝容抬起,使祝容坐在地上,他抬眸就能看到雍卜的面部表情,一张艳丽的小脸里似乎是奇异的神情? 祝容不知道雍卜有什么好惊异的,但是雍卜一步一步地走到祝容面前,所有的妖都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妖王雍卜迈着优雅的步伐,他脸上矜傲的表情也十分地自然,就好像是贵族的高尚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雍卜走到祝容面前,和祝容隔着大约两米,他微微弯下身子,对祝容说:“小朋友,你若是妖,你要如何?还待在灵山派吗?” 旁边的李秀文警惕地盯着雍卜,生怕他对祝容不测,祝容是她的主人,若是祝容出事,那她也别想活了。 祝容并不想回答雍卜的话,不管他是不是妖,他都要留在灵山派的,他不能离开瞿玖羲。所以,他只能隐藏自己的身份,祝容眼底的阴鸷已经藏不住了,他必须将这些妖全都杀光,才能掩人耳目。 雍卜觉得祝容现在已经如同困兽的处境了,居然还有这样深的心思也是难得,他继续问:“怎么?想杀我?” 祝容讽刺道:“我杀你?我杀得了你吗?” 雍卜直起身子,大手一摊,雪白的手掌映入李秀文的眼眸,这妖王也不是鬼呀,怎么比鬼还要苍白? 雍卜说:“你当然杀不了我,但是我可以放过你,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到灵山派,怎么样?” 众妖面面相觑,不知他们的大王此言为何意。 第116章 祝容十分警惕:“你放过我?为什么?” 雍卜转过身子,缓缓向他的座位上走去:“当然是舍不得杀你了,毕竟你可是我们妖族长老的孩子,杀了你,我可怎么向长老交代?” 阴柔的男声在大殿内响起,众妖皆一言不发,祝容却不太信雍卜的话。这人不是妖王吗?看这架势,好像妖族这些人都十分害怕他,他也会害怕长老吗? 况且,自己到底是不是妖族长老的孩子都还有待查证。 祝容索性把身子一躺:“不需要,我活够了,你要想杀了我也行。” 雍卜没想到祝容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杀了你?杀了你不就会挑起我妖族内部纠纷?你觉得这件事对我来说划算吗?正巧这位长老也不想把你认回来,他家中有一凶狠婆娘,是万万不能把你接回去的。就是可怜了你,不管你回灵山派还是回哪里,反正不要再出现在妖族了。” 雍卜说得真诚,但要不是祝容和他是一路人,祝容就真信了。 祝容稍微一想,自己妖族的身份被挑明了,便是想和妖族撇开关系都撇不清了。如果他回到灵山派,万一妖族人又来找他,他是百口莫辩。 祝容变了脸色,似乎是觉得妖王雍卜很为他着想,于是面部表情有些感激:“真的吗?你真的要放了我?” 众妖一看,虽然不知自家大王打的什么主意,但这小子显然是被大王给唬住了,心里不由得对雍卜竖起一个大拇指。 而雍卜一眼就看出祝容在做戏,这小子,做戏还做得这么假,再一看自家的部下,仿佛都觉得这小子已经被折服了似的。 哎,当妖王也好难,部下都是笨笨的。 雍卜假意道:“当然了,今日回去怎么样?”他又佯装刚刚才看到祝容手腕上的伤口,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是伤口上面糊了一大块血迹,看着就特别吓人。 雍卜惊讶地说:“哎呀,怎么受伤了呀?医官呢?快来给他看看。” 随后一名妖族医官便走上前去,拿起祝容的手腕,给祝容用妖力修复伤口,最后伤口只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疤痕,上面的血迹还糊在伤口处。 雍卜又说:“看你这狼狈的,要不再在妖宫歇一晚,明日再走?” 说完,雍卜也不等祝容反应,直接挥挥手让人将祝容带下去了。 他才不要听这个小子假惺惺地说话。 祝容被带在原先的屋里,只是今日与昨日不同,今日有妖族的仆人来问祝容是否要沐浴用膳之类。 祝容当然是接受了,他不知道雍卜要做什么,但是他能够肯定的是雍卜绝对不会杀他,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那么,祝容为何不对自己好一点呢? 而且祝容发现自己的术法也能够用了,他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尝试着将自己的尾巴变成腿,没想到真的成功了。祝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竟发现有些生疏了,分明自己的腿才变成尾巴一天。 祝容沐浴过后,又吃了好些饭食,看得李秀文砸声道:“你这都不像是被人关起来的样子。” 祝容看她一眼:“怎么?难不成我还要哭哭啼啼的?” 他在暗指李秀文,刚刚他被划开手腕,鲜血直流的时候就听到李秀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李秀文似乎并不知道祝容在内涵她,她只说:“哭哭啼啼,倒也不要吧,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 没想到李秀文的关注点还挺清奇,祝容不说话了,他稍微消了消食,又走到床边,他躺到床上,好似要睡觉的样子。 李秀文又叽叽喳喳起来:“你要睡觉了?你不怕那妖王反悔?他万一趁你睡觉的时候偷袭怎么办?我可打不过他。” 祝容闭着眼睛说:“你放心,我也打不过,他要是真的来偷袭,那我也算是在美梦中结束生命的,不亏。” 昨日他的腿变成了尾巴,自顾自地做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他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在想该如何面对瞿玖羲。 现在的境况又能比昨日好多少呢?只不过是祝容想了一千遍一万遍,自己心里的心理建设虽然还没有完全做好,但起码已经没这么焦虑了。 睡觉吧,睡醒才有精神处理这些事情。 祝容闭着眼睛,将李秀文收进储物戒里:“你也好好歇着吧,指不定明日还要你替我打架呢。” 李秀文嚷嚷道:“为什么要让我替你打——” 困龙剑扭扭身子,躺在桌上不动了,看来它也不想被祝容关着,于是选择了安静。 第078章 吸食血肉 祝容果真稳稳当当地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妖族的仆人来喊他起身时,他还有些迷糊。 等祝容收拾好之后,李秀文就被他放了出来,他发现李秀文的脸色不太好。虽然说女鬼的脸色总是那样苍白,但祝容觉得李秀文的脸色除了苍白还有一些郁气。 祝容便出言问道:“怎么?我没被偷袭,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祝容本意是想逗逗李秀文,但是李秀文却真的被他逗住了,她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发怒的表情:“是啊,你没被那个妖王打死,我十分不高兴。” 李秀文很明显地在说反话,祝容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没打算去安慰这个女人的情绪,只说:“行了,我知道你不高兴,别不高兴了,待会儿我不就能带你离开妖族了吗?” 第117章 李秀文心里道:你带我离开妖宫?你指不定就带我葬身妖宫了。 但是李秀文嘴巴撅了撅,并没有把自己的内心所想说出来。 一半妖一鬼一剑又来到妖宫大殿,今日的大殿倒没有昨日那么多妖了,王座上的妖王倒是显得有些孤寡。 妖王雍卜一见祝容进来,便说:“休息得怎么样?”这假意寒暄实在是让祝容提不起胃口来:“还行。” 雍卜并不介意祝容的冷淡,他自顾自地说:“既然休息好了,那便启程回灵山派吧。”说到这儿,雍卜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们灵山派弟子,下了山不都是执行门派任务的吗?你也是有任务在身?你这是要去除哪个妖精?” 祝容沉默不语,雍卜见此,又殷勤地说:“你大可说出来,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这话说完,雍卜才发觉不对劲起来。自己显得太过热情了,反而会让祝容生疑。也怪自己,净想着搅乱灵山派,让这些虚伪的宗门内讧起来,有些顾此失彼了。 果不其然,雍卜说完这些话之后,祝容迟迟没有再说话。 雍卜又恢复那副冷淡的样子:“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罢了。”这位矜傲的妖王对他身边的黑衣男人说:“燕乌,把他送出去吧。” 原来这个黑衣男人叫燕乌。 看起来这燕乌是妖王的得力心腹之一,从妖王对他的态度就能够看得出来。 祝容此时却不愿走了:“妖王阁下,既然我也算是妖,为何不让我回归妖族?” 雍卜“耐心”地解释:“昨日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能待在妖族,你要是待在妖族,那长老的妻子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祝容却“殷切”地看着雍卜:“妖王不会护我吗?” 雍卜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将“我也不是你爹,为什么要护着你”说出口了,但他忍住了,反而是轻声细语地说:“我怎么护你?我才刚刚继承这个位子,自己都站不住脚跟,怎么护你?你还是乖乖回灵山派吧,你若是真的在灵山派待不下去,再回来找我吧。” 雍卜说得十分在理,李秀文都已经信了,她转头就和祝容说:“对呀,咱们就回灵山派去,你在灵山派要什么没有?待不下去大不了再回妖族呗。” 李秀文想得非常好,照她看来,祝容现在都已经会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在灵山派遮掩自己的身份没什么困难的。况且瞿玖羲也一定会护着他的,与其待在妖族受这些妖的白眼,还不如回灵山派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雍卜此时朝祝容旁边的女鬼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女鬼脾气是大了点,脑子也挺笨的。 祝容还没决定好,燕乌就接收到妖王的眼色,连推带拽地将祝容带了出来。 到了妖族边界,燕乌并没有直接走开,而是要跟着祝容一起走。 祝容睨他一眼:“你怎么不走?” 燕乌站得笔直:“王上让我跟着你,要将你平安送到灵山派脚下。” 祝容直接拒绝:“我不需要,你回去吧。” 燕乌也不答应:“王上吩咐的,我不敢擅离职守。”意思就是自己不会离开,除非看着祝容回到灵山派。 李秀文显然也知道燕乌跟着不太妥当:“你跟着来干什么?”这男人是生怕祝容的身份不被发现吧? 燕乌瞥了一眼这女鬼,气势嚣张,但是却没有什么用。堂堂恶鬼,却只能看着自己的主人受苦,一点用处都没有,真不知道祝容养她干什么。 反正燕乌是一定要跟着祝容的,就这样,两个妖一起上了路。 祝容顺着玉牌指引,来到了最后一个任务地点。 这是妖族边沿的一个小村庄,但这个村庄已经没有多少人气了。 祝容可以看见黄灿灿的稻田,但他走过一户户人家,却发现这些人家都没有半点声响,鸡鸭在随意走动,不停地发出声音,似乎是被饿坏了的样子。 祝容随即打开一户人家的屋门,却发现这户人家有一男一女躺在地上,身子十分瘦小,完全不是人类能够瘦下来的程度。 祝容走近一看,这才发现这一男一女已经干瘪了,这是他们的尸体。 这两人狰狞的样子连李秀文都被吓了一跳,燕乌看了李秀文一眼:“你一个恶鬼,你怕什么?” 李秀文捂着自己的胸口,默默后退了一步:“怎么?鬼就不能害怕了?” 燕乌道:“反正没见过你这样胆小的鬼。” 祝容还没将瞿玖羲的医术学到五成,他只能看出这两人是被吸食精气而亡,但具体的细节却看不出来。他转头看了一眼李秀文,见李秀文也没有什么发现的样子,只能问燕乌:“他们的死状为何是这样的?” 燕乌没想到祝容竟然会问自己,他以为祝容是巴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但是既然祝容问了,那他回答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这俩人是被吸食精气而亡,但他们被吸食的不仅是精气,还有他们的血肉,这应当是一个恶鬼。” 吸食血肉? 李秀文自己是鬼,但她也没接触过这样的鬼,她好奇地说:“这世上当真有恶鬼啊?” 困龙剑在祝容的背后扭了扭,蠢女人,这乌鸦精唬你的你都信? 祝容注意到困龙剑的动作,又继续问燕乌:“恶鬼?” 燕乌近乎是恩赐般地给了祝容一个眼神,真不知道这样的半妖是怎么能够躲过灵山派那群老头的盘查的。 第118章 “当然不是恶鬼,我开个玩笑而已。”燕乌的话语里都透露出来对祝容和李秀文等人的不屑,随后他接着说:“这明显就是妖,还是一只穷凶极恶的妖,此妖绝对能吸食人的血肉与精气,绝对不简单,你怎么会接下这样的任务?” 燕乌话里话外都是对祝容能否战胜此妖的质疑。 祝容并不在乎燕乌话里的阴阳怪气,他从来只在意瞿玖羲对自己的想法。但既然燕乌这么爱说闲话,那肯定也很爱管闲事吧? 随即祝容对燕乌说:“是呀,我打不过这妖,就要麻烦燕乌统领了,毕竟妖王殿下也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他甚至还说要帮我完成任务呢,统领大人应该不会不记得吧?” 在燕乌看来,祝容的这一番话更阴阳怪气,但是祝容都把雍卜搬出来了,燕乌也无可奈何。 他牙关咬紧:“好呀。” 听着燕乌咬牙切齿才说出来的这两个字,祝容心情愉悦了不少,而李秀文也看不懂这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只觉得祝容怎么跟谁都要撒个娇呀? 难道祝容还真是长不大的小男孩? 祝容等人走遍了整个村子,发现这个村子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最后他们在一个茅屋里发现了一个老人,这老人正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端着一碗东西在喝。 祝容走上前去,和善地问:“老人家,您家里除您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老人家看见一群人进来,面色还有一些惊恐,似乎是生怕祝容等人是要来取他性命的。见到祝容上前搭话,老人眼里的恐惧更甚几分,他急促地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秀文十分清楚这老人家的脸色是什么意思,这是极致的恐惧,她曾经在自己的仇人脸上看到过。 李秀文虽然是恶鬼,但一直被祝容的灵气滋养着,现在除了脸色苍白,身上藏着一些鬼气,其他基本与常人无异。 李秀文上前,温柔地跟这位老人说:“老人家,你别怕,我们只是路过,想讨口水喝。” 这位老人还是有些不信,紧张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要讨口水喝?” 李秀文自然地点点头:“当然了,只是我们走了这么久,这些屋子里好像都没有人住,我们才找到您这的。” 老人有些疑惑:“你们就没发现……”老人说到这儿,又不说了,他像是害怕祝容等人发现什么,又害怕祝容等人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秀文佯装不解:“发现什么?” 或许是少女纯真的面容打动了这位老人家,他放下手里的碗,这才要和祝容等人细细说来。 这时,祝容看到这位老人家手里的碗里装的是一大碗水,上边飘着几粒米和几片菜叶子。 第079章 恶毒狐妖 李秀文也看到了,她顿时对这老人起了恻隐之心,没等老人家回答她的问题,她又问道:“老人家,你怎么喝这个呀?家里没其他人了吗?” 不过,李秀文问完就知道自己不该问,若是这老人家家里还有其他人,还会喝这不粥不汤的东西吗? 老人家似乎是被李秀文的真诚打动了,他稍稍放下一点戒心:“我家里没人了,整个村子里也没多少人了,你们一路走过来没发现吗?” 听到老人这样的回答,李秀文点点头:“怪不得,我们一路走来,几乎没看到人。” 李秀文说的也不算骗人,她们看到的是死人,死人应该不算人了吧? 老人还要端着碗来喝那一碗粥水,李秀文赶忙制止:“老人家,我们给你做点吃的吧,你别喝这个了。” 老人一开始还推辞,李秀文三言两句就安抚好了他。随即,李秀文转身对燕乌说:“你快去烧水,先给老人家熬碗粥。” 燕乌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秀文,眼神很明白地告诉她:为啥要我去? 但是李秀文好像看不到他的眼神,催促道:“你快去呀,老人家等着呢。” 老人家还有些局促不安,他想要说话,但李秀文又扭过身子对他说:“老人家,你就放心吧,我们这两位小哥可都十分能干,保管待会儿就给你做一顿大餐出来!” 老人家摆着手说:“不敢当不敢当。” 祝容睨李秀文一眼,怎么还扯上他来了? 李秀文对祝容使使眼色:“你厨艺这么好,不给老人家露两手怎么说得过去?” 无奈,祝容和燕乌只能就着老人家家里的灶台做起饭来。这灶台很久没用了,祝容指使着燕乌把上面擦洗干净,燕乌还有理有据地和祝容辩论,被祝容一句“你家殿下喊你照顾我的”给堵了回去。 燕乌心不甘情不愿地擦洗起灶台来。 李秀文扶着老人家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晒太阳,老人家一开始还害怕着不敢出来,李秀文细声安抚了几句,便随着李秀文出来了。 李秀文带着老人家在院子里晒太阳,院里的鸡鸭随地乱走,李秀文试探地说:“老人家,既然你家里没人,自己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为何还要养这么多家禽?” 老人家沉默半响,他看着在厨房忙活的祝容和燕乌两人,深深地叹息之后说:“你看看我家的房屋,虽然不大,但也有四间屋子,我和我老伴一间,大儿子和儿媳一间,一个十岁的孙儿一间,剩下一间就是我那正准备备考科举的小儿子的。” 李秀文见老人家愿意和自己诉说,有些高兴,但她还没有能够高兴几秒,听见老人家的这一番话,又高兴不起来了。她想起来刚刚走入村子时见到的那些尸体,她低声道:“老人家,对不住,提到你伤心事了。” 第119章 老人家摆摆手:“哎,这有什么,我都已经看开了,左右不过是我也跟着他们去了,反正迟早也会轮到我的,死又何惧?我只是挂念着我那些含冤而死的孩子们啊……” 李秀文捕捉到敏感信息,又问:“含冤而死?为何会含冤而死?我瞧着这村里没什么人气,莫非这村子里的人也都是……?”李秀文的话没有说完,仿佛是留着等老人家解答一样。 此时厨房里的两个男人的动作也顿了下,竖起耳朵来听老人家讲的事情。 老人家锤了捶自己的胸口,他颇有些怨恨:“对,你说的对,我的老伴孩子们都是含冤而死的!你所说的村子里没有人气,他们也都是死绝了!像我这样还苟且偷生的,估计没几个了……我们这村里,不知何时惹上了一个妖精,一开始她只在晚上杀人,我们也找不到尸首,我们就都以为是那几个人出了意外。找了许久,我们都找不到尸首,便想着算了,可后来,还是有人持续被害。 最后,我们在山上找到了许多具干瘪的尸体,仿佛血液都被抽干了。我们那个慌呀,但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报了官也是一直有人死亡,真是痛心疾首……到了后来,这妖精竟敢公然在村子里杀人!有人亲眼瞧见了,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自己的家,自此有妖的事情才在村子里传遍了。 这妖精似乎是一点都不怕我们报官,什么法子都对她不管用,我们便去找了修仙的宗门,希望他们尽快来除掉这个妖。这个妖精虽然杀人成性,但是她有固定的杀人时间,一般是每隔七日杀一次,一次杀两人。但自从我们找了修仙门派之后,她就加快了杀人的动作,我家老小全被杀光,留我苟活于世上。” 这时祝容走出来对老人家说:“可知道这是什么妖?” 老人家回忆了一下:“倒不知是什么妖,我只依稀看见这妖身后有几条蓬松的尾巴,早年间我在山上打猎,这尾巴和狐狸尾巴极像,我估摸着是狐妖。” 说到这儿,老人家才想起来问祝容等人为何来这:“对了,你们……为何来这儿?” 李秀文一时嘴快,她那小嘴突突地往外说:“老人家,我们就是你们请的修仙门派的人,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不过你放心,有我们在,那妖绝对兴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老人家十分惊喜:“你们……你们就是来除妖的?!”他脸上的惊喜展现了一会儿,又有些隐去的迹象:“不过,你们来得也不算晚,是那妖动作太快了,她现在是每隔三日就来一次村里,唉……” 李秀文有些疑惑:“为何她知道你们搬了救兵不跑?”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当着老人家的面实在是说不出口,比如,她为何不一下子将村里的人都杀光,反而要每隔几天就来一次? 李秀文发现自己心里有这种想法,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难道成鬼之后,真的会变得邪恶吗? 李秀文原先是不信的,但是现在好像又有一点相信了。 燕乌看到李秀文这幅样子,根本不用想都能够知道李秀文在想什么,这个恶鬼,心思还怪单纯的,都写在脸上了,想让人不知道都难。 燕乌好心地解释道:“这狐妖好不容易才修炼成精,当然抓紧吸食精气了,就算是知道村子里搬了救兵,她也会估摸着救兵到来的速度,抓紧在这之前把该吸食的都吸食了,这也是她之前都是七天来一次,现在变成三天来一次的原因。七天来一次,她刚好能够消化完自己获取到的精气,而三天来一次虽然对她来说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能够接受的范围,再快的话她怕是就要爆体而亡了。” 李秀文认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她又看了一眼燕乌:“你懂的还挺多。” 她这话说的,仿佛燕乌什么都不懂,但却突然解答了一个疑惑,让她十分惊讶于他还不是一无是处一般。 燕乌懒得再看李秀文,他本就是妖,妖精修炼的法子他也都见过,吸食精气固然能够快速获得修为,但其后患也是无穷的,这种修炼的法子在妖族内是禁止的。 老人家听了燕乌这一番解答之后,对燕乌等人的信任度又高了一个程度,他就要对燕乌等人行一个大礼:“各位仙人们,你们若是能够除去这狐妖,救我们村子于水深火热之中,老朽甘愿做牛做马!” 李秀文赶紧去扶这老者:“哎呀,老人家,都说了,我们肯定会把这妖除去的,你不必担心,这是我们的任务,你也不用行如此大礼。” 老人家热泪盈眶:“我谢谢你们,我真的感谢你们……” 看到这,燕乌有点不懂了,这老人先前还说着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现在又听说有除妖的希望,怎么又这么激动?但燕乌转念一想,这老人家里只留他一人,皆因一个恶毒的狐妖,换了自己,自己也要看着这狐妖被斩杀才能勉强露出一点笑容吧? 话都让李秀文说完了,祝容只能问点有用的东西:“老人家,这妖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老人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说:“是两天之前了,今天这妖应当就会来了。”这也是为什么,祝容一开始进入这屋子时,老人家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原因。 祝容和燕乌对视一眼,今天就会来?看来他们得做好准备了。燕乌有些不明所以,你看我干什么? 祝容又走回厨房:“动作快点,别让老人家饿着了。”收集到了有用的信息,就开始干活咯。 第120章 燕乌并不会做饭,他堂堂妖族大统领,岂能下厨?于是在遭受了祝容的鄙夷之后,他选择了烧火。这老人家的家人明显是刚去不久,菜园子里的菜不像没人照料的样子,长势喜人,鸡鸭随地乱走,看它们急切寻找食物的样子,估计是饿了两天。 祝容推测,这老人家的孩子们就是在上一次狐妖到来之时被杀死的。 第080章 帮忙杀鸡 一顿饭很快就被祝容做好了,有炖鸡,还有清炒的几个青菜。 燕乌只是帮着烧火,所以祝容理直气壮地喊他端菜递碗。燕乌心有不甘,自己堂堂一个妖族大统领,怎么能给人使唤? 燕乌端着菜盘子,心中忿忿道:“你等着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菜终于被摆上桌,李秀文热情地招呼老人家吃菜。祝容却端了碗粥来:“先喝口粥,润润肠胃。” 这老人家两天未曾进食,突然吃起油腥来对身体不好。李秀文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接过祝容手里的粥,试了试温度后发觉正好,她颇有些腼腆:“老人家,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你先喝碗粥吧。” 老人家十分感谢祝容等人,他端过粥来:“谢谢你们啊,你们真是好心人,快坐吧,孩子们,我们一起吃。” 几人坐下,老人家家里的桌子刚好够他们团团围坐。老人家一边喝着粥一边问:“孩子们,你们都是仙人吗?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呀?” 李秀文大大咧咧地说:“对呀,我们是灵山派的。老人家,你就放心吧,除妖一事我们绝对能够搞定!” 李秀文还以为是这老人家不太放心他们才又继续问的。 老人家低头喝粥,嘴里支吾不清地道:“那就好,辛苦你们了。这狐妖通常在夜晚出现,劳烦你们在我家再歇歇脚了。” 李秀文拍着胸脯去应和,全然把自己当做是这老人家的乖孙女了。 这顿饭李秀文倒是没吃多少,她是恶鬼,虽然也能吃凡间的食物,但对她的修习不是很好,因此便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她见老人家吃得高兴,便哄着老人家吃了一碗粥,两碗鸡汤,鸡汤里给老人家舀了满满的肉。 燕乌一开始还对祝容做的饭菜不屑一顾,只是这老人家觉得自己吃不太好意思,便喊着大家一起吃,燕乌才勉强尝了尝祝容做的汤。出乎他的意料,祝容这汤分明是用的最普通的土鸡,姜葱什么的也都是地里随意拔的,怎么就做得这么好吃呢? 一碗汤就这样被燕乌咕嘟咕嘟喝完了,喝完之后,他竟还觉得有些不满足,看着桌上的大盆鸡汤,他还想再舀一碗。 祝容正在慢条斯理地吃肉,和瞿玖羲待在一起久了,把瞿玖羲的习惯学了个八成。 燕乌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祝容能把这鸡炖得这么好喝,还不是因为有自己的帮忙,自己也烧水了,忙上忙下的,多喝一碗汤怎么了? 这样想着,燕乌立马理直气壮地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汤,还特意捞了好几块鸡肉。这一盆汤里可是有两只鸡呢,这老人家肯定吃不完。 祝容只是看了一眼燕乌的动作,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在燕乌大口吃肉大口喝汤的时候添了一句:“多吃些。” 燕乌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到祝容这话,便又多盛了一碗。李秀文看到他在吃第三碗,颇有些惊奇:“你也太能吃了吧!” 燕乌忙着嚼嘴里的肉,答声有些粗:“我哪里能吃了?这就是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饭量好不好?” 李秀文又看看祝容,果然,人和妖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妖真粗鲁。 不仅祝容接受不了自己是妖,就连李秀文也还是把祝容当成是人来对待。 满满一盆汤,全让燕乌和老人家吃完了,李秀文还觉得没什么不对,她乐呵道:“老人家,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明天还给你做!” 燕乌听到这话,也不抗拒了,甚至主动说:“我来烧火。” 只是看个火而已,这有什么难的?燕乌已经信心满满了。 祝容是一脸无奈:“明日想吃什么?” 李秀文又眼巴巴地看着这个老人家:“老人家,你想吃什么?” 老人家一脸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们了……” 李秀文大手一挥:“不麻烦!这有什么好麻烦的?” 老人家还有一些羞涩:“这…今日的晚饭吃得有些早,我真是被饿坏了,要不夜深了再做个烧鸡?” 李秀文直接替祝容答应下来:“好!就做烧鸡!” 祝容看着李秀文这元气十足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她。 饭后,一半妖一鬼二妖偶尔闲谈几句,等待着夜幕降临。 李秀文还想得十分周到,直接命令起祝容:“那狐妖估计快来了,你快点把烧鸡做了,让老人家吃完睡觉去,他可熬不了那么久。” 老人家混浊的眼睛亮了亮,对,赶紧把烧鸡做了,省的浪费他的时间。 祝容却不紧不慢:“知道了,你这么急做什么?老人都还没饿呢,你就先替他饿了?” 这话有些怪,但李秀文知道祝容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对瞿玖羲,对其他人根本没什么好脸色,也就没有多想。 祝容捋起袖子,站起身来:“走,干活了。” 燕乌顿了一会儿,才发现祝容是在和自己说话。他紧跟着站起身:“你这鸡都还没有杀呢,这么快生火做什么?” 第121章 祝容朝跟在他后边的燕乌说:“你来杀鸡,我给你磨刀。” 燕乌瞪大眼睛:“为何要我杀鸡?”他虽然是妖族统领,杀过不少人和妖,但却没处理过生禽。一个大男人,一想到自己要亲自杀鸡,身子居然抖了抖。 祝容随口问道:“难道你不会杀鸡?” 燕乌理所应当地说:“我当然不会啊!”他一副你看我这个高贵的身份像是会杀鸡的吗? 厨房内一阵沉默。 没办法,祝容说:“那我杀,你给我磨刀吧。” 这倒是可以,燕乌立马答应了。 磨刀就磨刀,但是燕乌磨完刀,把刀递给祝容的,他想转身去烧水,但却被祝容叫住了。 “你不帮我一起杀鸡吗?” 燕乌有些纳闷,刚刚祝容杀了两只鸡,不是还挺轻松的,怎么这回又要自己帮忙了? 帮忙就帮忙吧,看在祝容做菜的份上,搭把手也没什么。 只是祝容却没头脑地对燕乌来一句:“你喜欢吃鸡吗?” 第081章 狐妖现身 祝容这话让燕乌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喜欢吃鸡吗? 燕乌还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回答道:“说喜欢也算不上,我平时也不怎么吃鸡……” 但燕乌却怕祝容不让他吃了,又补了一句:“虽然不怎么吃,但是不代表不喜欢吃呀。” 祝容可怜地看着燕乌,这人之前看着挺精明的,怎么现在这么傻? 祝容不说话了,而是安安静静地处理起鸡肉来。 等到一整只鸡上木架子来烤,夜色已经很深了。李秀文对老人家说:“老人家,要不你先休息,这鸡恐怕还要很久才能烤好呢,等烤好了我再喊你起来。” 老人家思索了一番,他刚刚看着祝容仔细给鸡裹上调料,这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的,应当不会出错。 于是他便说:“好,那我先休息了,你们要是扛不住也回屋休息吧。”最后他象征性地对祝容几人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善意便回屋了。 李秀文和祝容、燕乌三人百无聊赖地看着火堆上的鸡。 李秀文十分好动,一会儿捡捡石头,一会儿挑挑树枝,仿佛是等不及的样子。 燕乌看得心烦,直言:“你能不能别动来动去的了?” 李秀文回怼道:“我动来动去关你什么事?我又没动你。” 燕乌懒得和这个女鬼计较,索性就不说话了,他看看天色:“怎么那狐妖还不来?” 祝容轻声道:“可能已经到了都说不定。” 李秀文毫不害怕,似乎是已经忘了被抓去妖族的悲惨经历了:“哎呀,这急什么,我们等着就是了。” 燕乌虽然迟钝,但他可不像李秀文一样,他听见祝容这样说,不由得深思起来。 祝容这话是什么意思?燕乌这样一想,仿佛开窍了一般,刚刚祝容的各种表现,很不对劲。 不管是在饭桌上,还是喊他去杀鸡,祝容好像都在暗示自己。 燕乌想到这里,他抬头朝屋里看去,这老人家很不对劲! 若说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被狐妖杀尽,那这老人家是如何幸存下来的?那么多人都遭难了,他年老体弱的,怎么能够从狐妖手下逃走? 祝容看见燕乌的表情,立马就知道燕乌是明白了什么,所以祝容又说:“既然你这么爱吃鸡,那这只烤鸡你可不许剩。” 燕乌心里一哼,他哪里爱吃鸡?狐狸精才爱吃鸡! 他站起身来,朝屋里走去,身后的李秀文朝他嚷道:“你干嘛去?” 燕乌头也不回:“鸡快好了,我喊老人家起来吃鸡。” 听到燕乌的话,李秀文下意识地朝这只烤鸡看去,这分明才刚烤不久啊,怎么就好了?难道是她变成鬼太久了,连食物生熟的颜色都分不清了? 她扭头对祝容说:“这鸡烤的这么快吗?” 祝容意味深长地说:“再不烤快点,就要把你给烤了。” 祝容奇奇怪怪的话非但没有让李秀文害怕,而且还增强了李秀文的气焰:“你才不敢烤我。” 她可是和祝容签订了契约的,虽然这个契约没什么用,但总归能对祝容起点约束作用。况且,祝容真要烤了自己,瞿玖羲是肯定要教训祝容一顿的。 教训吗? 李秀文突然有点不太确定了,自己在瞿玖羲那里的地位也没这么高,那就痛骂祝容一顿,对,瞿玖羲肯定会痛骂祝容一顿。 李秀文这样想着,便放下心来了。 燕乌走进屋里,果真见这老人家正在睡觉。 这老人家倒也算机敏,燕乌一进屋,他就马上察觉了,立马翻过身子来。他看着燕乌:“小兄弟,怎么了?” 燕乌一步一步地走进来:“老人家,鸡快好了,我来喊你起来吃鸡。” 老人家嘴里应声道:“好嘞。”说着,颤颤巍巍地从床上起来。 燕乌走到老人床前,却没有伸手去扶这老人家。老人家看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接着,燕乌伸出手,貌似是要去扶这老人家,老人家也伸出手,要去接住燕乌的手。 但燕乌手里突然出现一条鞭子,这鞭子通体发黑,上面长满黑刺,老人家的手一下子缩回来,他不是很懂:“小兄弟?你为何要拿鞭子对着我?”他还伸手给燕乌看,这鞭子上的刺在他手心已经划出了一道道青紫的痕迹。 第122章 燕乌顺着老人家的动作,他看着老人家手掌上的痕迹,确实青得不行,看着十分严重的样子。 燕乌没有管这老人家,他再一甩鞭子,鞭子击到地面上发出十分清脆的拍打声。老人家这才发觉有些不太对劲:“小兄弟?” 下一秒,燕乌又甩起鞭子来,他直接一鞭子要扫到老人家的身上,门外的李秀文看到之后大惊:“你在做什么?!” 李秀文刚要去阻止,可惜已经为时已晚了,燕乌的鞭子已经到了老人家的身上,这位老人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鞭子打倒在地上。 李秀文赶紧上前,去试探老人的鼻息,试探完之后大惊:“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对一个老人下这么毒的手?!” 这老人已经没有鼻息了,他活生生地被燕乌一鞭子抽死,但是很奇怪,他的身体却没有流出血液。 祝容也走上前去:“你仔细看看,他真的是老人家吗?” 李秀文听到祝容的话,还有些不信,她刚要将这老人家看得仔细一些,但随后,这位老人家的身子却突然动起来。 老人的身体开始抽搐,李秀文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这老人家怎么突然动起来了? 李秀文吓得后退一步,她眼睁睁地看着这老人家的身体开始鼓包,最后从他身体中跳出一个巨大的动物来。 这动物有巨大而蓬松的尾巴,仔细一看,有七条尾巴。 李秀文一眼就看出,这是只狐狸。她有些支吾:“狐、狐……” 燕乌有点不耐烦:“你狐什么?不就是只狐狸精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狐狸精的体型慢慢变大,她虽有七尾,却是只杂毛狐狸。 李秀文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怎么会是狐狸精呢?” 第082章 狐妖之死 这狐狸精正紧紧地盯着他们,燕乌嗤笑一声:“怎么不可能?”他握紧手中的鞭子,飞身而上,就要将这狐妖擒获。 但是这狐妖一扭尾巴就将他击飞。 狐狸精看着燕乌,恶狠狠地说:“你根本不是修士!” 燕乌撇撇嘴:“我有说过我是修士吗?小小狐妖,以为吞吃了几个人就能得道成仙了吗?简直是白日做梦!” 狐妖似乎是被燕乌惹怒了:“我能不能成仙,可不是你说的算!”她一扬尾巴,看着好像就要将燕乌拍死,李秀文还惊了一下。 但燕乌身姿矫健,轻轻松松就将这狐妖的尾巴躲了过去,他边躲便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狐臭啊?” 李秀文躲在一旁,看着燕乌毫不客气地怼这狐妖,默默地瑟缩了一下,这么大的狐狸,也不知道他们打不打得过。 而这狐妖也在和燕乌的缠斗中发现燕乌是只妖,她更加凶狠:“你也是妖!既然你们是妖,又为何要为难自己的同类?!” 这个狐妖吸食了那么多人的血肉,功力大涨,她额间甚至隐隐有黑色浮现,这根本不是要成仙的样子,而是要入魔! 燕乌握紧鞭子,直接在狐妖身上重重地抽了一下:“你是妖不错,但你靠这种法子修炼起来,分明已经要入魔了,哪里还有半点妖的样子?我劝你赶紧废掉自己的修为,不然我就替妖王将你粉身碎骨!” 在修士们看来,妖族修炼的法子太过阴邪,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残害生灵,因此他们不屑与妖族相处,更会将邪恶的妖杀死以保人间和平。 而妖族呢,经过了和人族的大战之后,便有些束手束脚了,轻易不出妖族地界。妖族自然也知道有些修炼的功法实在是太过邪恶,特别极端的功法在妖族是被明令禁止的。 按这狐妖修炼的手段来看,就算是雍卜,也会将她大卸八块的,像这样的异端,简直就是在教坏族人! 不过这狐妖的功法虽然邪恶,但也是真的能够使自身实力大增。就连燕乌,这堂堂妖族大统领,也是堪堪和这妖精打了个平手。 狐妖看起来十分得意:“看来你这正统妖也没我这种野路子来的扎实呀。” 原本默不作声的祝容听到狐妖的话,召出困龙剑,剑尖直指这狐妖。浩荡的灵气朝狐妖袭来,她又惊又怕:“你是……!” 她一时躲闪不及,被困龙剑斩掉一条尾巴。七条大尾巴没了一条,也没显得很稀疏。狐妖痛苦地大叫:“啊——” 她尖锐的爪子对着祝容:“你竟敢斩我一尾,那我便取你项上人头!”她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声音十分尖厉,像是要用声音来取祝容人头一般。 燕乌没好气地说:“你这野狐狸,一开始恐怕也是只有一根尾巴吧?瞧你这杂七杂八的毛色,居然还想变成九尾妖狐?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祝容斩她尾,燕乌挖她苦,这狐狸真是受不了一点,她直接就要张开利爪,直取祝容项上人头。 但是祝容的困龙剑比祝容还要机敏,困龙剑绕到狐妖身后,似乎要将狐妖斩杀,但狐妖早就有了警惕,她的利爪直接将困龙剑夹住。 但她在夹住困龙剑的时候却被困龙剑身上的灵气震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利爪有没有被祝容的困龙剑划伤。 燕乌虽然有点打不过这狐妖,但是却知道妖的弱点,像这狐妖,坏事做尽,情绪不稳定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于是在这狐妖和祝容缠斗的时候,燕乌嘲讽道:“不是吧,你就这点水平呀?看来你这野路子也不怎么样嘛。” 第123章 这狐妖和困龙剑打着,竟还有空来回答燕乌的话:“你一个妖,和修士为伍,你这样……” 她还未说完,燕乌就道:“我怎样?我还要说你呢,打架就打架,能不能别掉这么多毛?你这毛闻着也不好闻,看着也不是很光滑的样子,掉了就掉了吧,不掉看着也不好看。” 燕乌这话气得这狐妖转头就来攻击他,作为一个狐妖,而且还是一个女狐妖,她真是讨厌死别人对她的外貌评头论足了! 燕乌一边躲闪狐妖的攻击,一边嘴巴不停:“你怎么回事呀?现在都不让人说大实话了吗?这样吧,你要是听着实在不高兴,我收回好吧?我再也不说你长得不好看,毛色也不好看还掉得多了。” 燕乌真是知道怎么气死人不偿命,惹得这狐妖使出浑身解数,通体环绕着隐隐的黑气,只为了取燕乌性命。 但祝容也不是吃素的,他握着困龙剑,直接引来天雷,要将这狐妖劈死。但这雷声大雨点小,劈在狐妖身上只让狐妖焦了层皮。 燕乌见此更高兴了:“你别说,这颜色比你毛的颜色好看多了。” 燕乌越高兴,这狐妖就越暴躁。 燕乌朝祝容使了个眼神,祝容心领神会,他的困龙剑继续引着雷电,看起来十分可怖。但狐妖看着这雷电不觉得可怖,只觉得这雷讨厌的很。 狐妖真是忙着教训燕乌,这边又要防着祝容的雷电,可谓是两头都忙不开。 燕乌可是正正经经的乌鸦精,他一下子就叫来无数只黑色乌鸦,嘈杂的“哇——哇——”声连祝容都被吵得耳朵疼,更别说这只脾气暴躁的狐妖了。 尤其是这些乌鸦还围在狐妖的身边,哇哇地叫着,甚至还啄狐妖的身体。若是寻常的乌鸦,肯定伤不了狐妖分毫,但这乌鸦是燕乌叫来的具有妖性的乌鸦,啄在狐妖身上虽说不是很疼,但也足够让她心烦意乱。 这狐妖修炼的路子不正,一步不慎就会入魔,眼下她已然有入魔的趋势了,燕乌还欲乘胜追击,但祝容却看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直接提起困龙剑朝狐妖砍去,这狐妖六条尾巴大张,妖气汹涌,一下子就把祝容震开了。 不行,这狐妖的修为好像涨了。 此时的燕乌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狐妖周身妖气混乱,难不成这是要入魔的征兆?! 很快,燕乌就知道这个局势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住的了。 这狐妖眼看着已经走火入魔了,身上妖力大涨,已经不是祝容和燕乌能够压制的了。狐妖的妖力已经四处飘散,这妖力极具攻击性,直接把这些走地鸡杀死了,草木也跟着凋零。 狐妖的尾巴直接一巴掌将她身边的乌鸦都拍死,一下子,耳边的呱噪声少了许多,让狐妖的心情变得舒心不少。但是她的眼睛还是泛红,一只巨大的狐狸一步一步朝燕乌和祝容走来:“你们是要自己死,还是我帮你们?” 亏这狐妖入魔了还有心情跟他们讲话,肯定是已经气得够呛了。 躲在一旁的李秀文十分害怕,祝容也没有把她放进储物戒,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越是想把自己变成透明鬼,这个狐妖就越是注意到了她:“小丫头,差点忘了你了,看在你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你过来。” 她摇了摇尾巴,似乎是在对李秀文警告。但是李秀文却不愿意过去,这狐妖看起来这么可怕,她怎么可能会过去? 李秀文瑟缩的样子被狐妖瞧见了,她伸出爪子舔了舔:“怎么?你也想跟他们一块死?” “哦?你要谁死?” 一道阴柔的男声响起,狐妖刚要扭头去看,却已然被万箭穿心。这箭可不是普通的剑,可能连瞿玖羲这样元婴期的修士都承受不了,但这狐妖却被无数支箭射入身体内。 她缓缓扭头,发现众妖降临,而众妖的中间是一架轿子,轿子里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 这声音,她忘不了。 狐妖僵着身子,她往那轿子的方向伸了伸爪子,爪子还没有完全捋直,口中的鲜血就不断溢出。 不行,她不能死啊,她那么努力,就为了跻身妖族,等她成为妖族第一个妖仙,就能光明正大地成为妖后了,她怎么能死呢…… 鲜血不断从狐妖的嘴巴里溢出,她身上的箭孔处也不断流出血液。 她甚至还没能给他看看她化形的样子呢…… 燕乌瞧见是妖族的众长老来了,甚至雍卜也跟着来了,又惊又喜:“妖王殿下!” 而祝容收了困龙剑,就那么站着,一双眼睛盯着轿子中的雍卜。 这妖王是不是在监视他?看燕乌这样子,应该不是燕乌通风报信的,那会是谁呢? 雍卜的轿子缓缓降落,众妖自觉地退到雍卜后边。有妖上前为雍卜拉开轿帘,雍卜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他甚至还调侃祝容:“小兄弟,你这真是离了我活不了啊。” 祝容将这狐妖死前的神情看得真切,虽不如人的表情那样好辨认,但祝容还是看出了端倪。他直接问:“这狐妖跟你什么关系?” 而一旁的李秀文见危机解除,便大胆地站出来,身子挺得笔直,说话都有底气了:“对啊,你跟这狐妖什么关系?是不是你指使她的?” 雍卜颇为好笑地看着李秀文:“我怎么知道?可不是我指使她的,我要指使她了,怎么还会把自己的人杀了?” 第124章 他说着这话,语调十分轻慢,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死去的狐妖。 第083章 妖王所言 李秀文有些胆寒,这人,真是个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这样的人,要是有仇人,她都不敢想象那仇人会有多惨。 燕乌为自己的王上辩解道:“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人?这狐妖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妖!” 祝容紧紧盯着妖王雍卜:“你不认识,妖王也不认识吗?” 雍卜这才将尊贵的眼睛挪到那已经死去的狐妖身上,看了两秒,薄唇吐出一句:“不认识。” 但祝容不信,这狐妖瞧见雍卜时,那脸上的神情做不得假。雍卜身后的妖侍犹豫了一下,还是小步上前,微微弯身对雍卜说:“殿下,这妖……奴好像见过……” 雍卜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有些凝固,他扭头:“你见过?” 妖侍瞧了一眼雍卜的神情,见不像是要发怒的样子,但还是有些害怕地说:“奴曾见过的,十五年前,奴跟随殿下外出时,就遇到过一只杂毛狐狸,但那狐狸只有一只尾巴。当时是殿下将它救下,并吩咐我们仔细照料它,后来把它带回妖宫,也不知怎么它就跑了。当时殿下年幼,也没怎么在意,我们就没有去找。” 在妖宫,大部分都是兽族。这妖侍说的随雍卜外出,估计是雍卜偷溜出来的,因为雍卜也是一只狐狸,但他是一只纯种九尾狐,身上的毛发洁白无瑕,没有一丝杂毛。这样的幼崽狐狸,在妖宫是受到十分的关注和照顾的,更不能随意走出妖宫。 狐狸幼崽好不容易偷跑出来,转眼又被自己的妖侍抓住了,这群妖侍正要将他带回去,他却突然发现了被围困的杂毛狐狸。这杂毛狐狸掉进了一个陷阱里,妖侍借此来警告雍卜不可再随意外出。 但幼崽狐狸却只想着如何将自己的同类救出来。是的,同类,年纪尚小的雍卜此时还没有这过份强调尊卑的观念。 妖侍们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帮着雍卜将这杂毛狐狸救了出来。这杂毛狐狸已经受了伤,雍卜又闹着要将这狐狸带回去。 带回去就带回去吧,总归只是一个有妖性的狐狸,就算化妖了又如何?他们妖宫有的是妖,也不在乎多这一个妖。 妖侍们把这杂毛狐狸带回去之后,雍卜还时不时去看看这狐狸恢复得怎么样了。有妖宫的妖医在,这狐狸没两天就好了,但雍卜对这杂毛狐狸的兴趣也一天天下降,没几天就不记得还有他救下一只狐狸的事情了。 雍卜的反应在妖侍们意料之中,才七岁的小男孩,虽然在狐族里已经算成年了,但是却带着天真与懵懂,孩子脾气是实打实的。 这只杂毛狐狸每天都想去看雍卜,但是总被妖侍们拦住,因此这妖侍也对她有点印象。妖侍依稀记得,大半个月之后,这杂毛狐狸就不见了,本就是不重要的一只狐狸,雍卜既然没有问起,他们也就没管。 这妖侍两三句话就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但雍卜那张精致的脸上增添了一丝疑惑:“是吗?” 妖侍紧张地回答:“是的。” 雍卜向来不记事,听到妖侍这样回答,想了两秒,想不起来,便索性不想了:“行吧,就当有这回事吧,但是我不记得了,和这狐妖也只是萍水相逢。”他说着,还转头去看祝容:“你们人类是这么说的吧?既然是萍水相逢,那她做的坏事自然与我无关,你可别想赖到我头上。” 李秀文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不关雍卜的事情,不过她还是说:“你一个妖王,还怕我们冤枉你不成?” 雍卜朝她挑眉:“怎么不怕?” 那张精致的脸,和瞿玖羲不相上下,只是雍卜更多了几分阴柔,看着就十分弱小无害。 雍卜的这一眼却让李秀文有些失神,等李秀文反应过来,雍卜已经和祝容说话了:“像你这样的身份,我可不敢害你。” 李秀文暗自摇了摇脑袋,李秀文啊李秀文,你在瞎想什么啊?! 祝容不答反问:“你一直跟着我?” 雍卜往前走了一步:“当然不是,只是几位长老拿着你的血又测了一遍,这才发现你的身份好像有误,我这不是赶着来告诉你吗?” 祝容已经不想再听雍卜说话了,这大妖王出现准没好事:“我不想听,我要回灵山派了。” 祝容转身,才往前走了一步,这些长老们就都团团将祝容围住。 祝容脸色很冷:“你要做什么?” 雍卜的语调没什么变化,甚至十分轻松:“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让你见几个人。” 祝容直接拒绝:“我不想见。” 雍卜轻笑起来:“来都来了,不见一面怎么行?” 雍卜拍拍手,突然从天而降几个黑衣人。 祝容立马分辨出这几个人的身份,道:“魔。”原本因为狐妖死亡,他的困龙剑也收进了剑鞘里,见此情景,祝容拔出困龙剑。 李秀文虽然是鬼,但还没有接触过魔,她只在姚河底待过那么一段时间。但她一看祝容的反应,就能知道现在的局势十分严峻,她默默往祝容身边站了站。 雍卜看见李秀文的举动,轻声嗤了一句:“怂货。” 妖侍没听清雍卜的话,疑惑地问:“殿下,怎么了?” 雍卜没理妖侍,他对祝容说:“看来你见识不少呀,这么轻易地就能认出妖魔,你是和妖魔经常待在一块才对妖魔十分熟悉,还是,你就是妖魔呢?” 第125章 李秀文有些纳闷,祝容是妖,这不是十分明了的事情吗?哪个人会平白无故长出一条尾巴呀? 雍卜话里有话,祝容一下子就听懂了:“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既然走不掉,那他就看看这妖王到底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总归他已经是妖了,难不成还有更坏的结果吗? 雍卜笑着说:“你既然知道这几人是魔,那你猜猜我为何要带着魔族来找你?” 不等祝容回答,雍卜又面带笑意:“我是好心要告诉你,你也是魔呀。” 第084章 我回来了 李秀文就站在祝容身边,她一眼就看出祝容的情绪波动十分大。 其实也不是看出祝容的情绪波动特别大,只是见到祝容的身子都抖动起来,面部表情罩上了一抹阴鸷。 老实说,李秀文看不出这是愤怒还是害怕。 祝容一字一句:“我、怎、么、可、能、是、魔!” 雍卜看着祝容现在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哎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害怕吗?这有什么好怕的呀?妖和魔的差距也不是很大,既然你都接受自己是妖了,那再接受自己是魔又怎么样呢?” 但雍卜实在是止不住自己的笑,他笑得肚子疼,弯着腰捂着自己的肚子笑。 雍卜的笑声在祝容耳里听着十分刺耳,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雍卜这一遭把他所有的心理建设一下子摧毁了。 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崩溃? 绝望? 不。 祝容觉得他心里更多的是失落。 这种失落跟他小时候在芳菲楼里期待着能够得到一个活计却落空的失落不同。此时这种失落已经让祝容不知该如何动作,他的心神处于一种放空状态,但这种放空的姿态并不轻松,巨大的空虚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这种情绪快要将他淹没。 这种加加倍的“失落”似乎要将祝容压得喘不过气来。 祝容几乎要泣血一般:“我不是魔!” 那几个魔,朝祝容的方向走去,为首的魔对祝容说:“我们查验了你的血液,你确实是魔君的子孙。” 魔君的子孙?祝容才不在意自己是谁的子孙,他可以是妖,毕竟妖有好有坏,他的出身不由自己控制。 但他绝不能是魔,魔性本恶,就算他身上贴着“我是好人”的标签,但他是魔,众人看到的只会是恶。 祝容讽刺道:“魔君的子孙?是你们魔君让你们来的?” 几个魔相视一眼,为首的魔说:“是的,魔君让我们接您回去。”连说话都变得恭敬了不少,看来是真的要把祝容接回去。 祝容却不理睬,他对李秀文说:“愣着做什么,走了。” 李秀文“啊”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祝容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跟上祝容的脚步。 但祝容没走两步就被拦住。雍卜也止住了笑,他打趣道:“怎么?这么急着是要回灵山派还是回魔界呀?” 祝容朝雍卜投去尖锐的眼刀,雍卜佯装害怕:“哎呦,你这么凶做什么?” 现在李秀文见雍卜这样子,突然想骂自己,她刚刚是怎么会对这样的人产生那样的感觉啊? 一个妖王,这么做作。 祝容坚持不肯和这几个魔回去:“我是不会和你们回魔界的,我要回灵山派了,你们要是再阻拦,我就要动手了。” 这时雍卜倒是出来打圆场了:“都是一家人,动什么手?”雍卜先劝这个魔界派来的头头:“你也是,既然要带你们少君回去,怎么能不听少君的话呢?到底你是少君还是他是少君呀?” 接着雍卜又对祝容说:“回魔界有什么不好的?回去了你可就是少君了,魔界少君,这是多么人都艳羡的地位啊。” 祝容冷脸道:“我不羡慕。” 眼看着祝容就要炸了,雍卜安抚道:“好好好,你不羡慕。” “那现在可怎么办?一边要带你回魔界,一边你又不想回魔界,我们大家就这么僵着?” 祝容坚持道:“我要回灵山派,你们最好别跟着我。” 雍卜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跟着你。”他又对这几个魔界的人说:“既然你们少君执意不肯跟你们回去,那就算了吧,你们回去复命吧。” 这个头头说:“回去复命?回去我们就没命了。”若是带不回祝容,魔君凶狠残暴,他们的小命真的会没。 雍卜拍拍这头头的肩膀:“你怕什么?是你家少君不愿回来,又不是你们没来找他。况且,有我在魔君面前给你们说两句话,他不会太生气的。” 魔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头头一咬牙:“好吧,那请妖王随我们一同回去。” 雍卜嘴上挂着浅笑:“那是自然。”他随后对祝容说:“行了,你走吧。” 祝容没想到雍卜会这么爽快地放自己走,但他并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带着李秀文走了。 雍卜等人站在原地看着祝容的背影远去,等祝容的身影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雍卜才扭头对这个头头说:“别着急,是你们的人总归会是你们的,且看吧。” 头头一改刚刚担心自己小命要没的神色,他面上透着自傲:“他是魔,没有人会容纳一个魔族的,他迟早要回到魔界来。” 魔君虽然儿子很多,但这些魔都已经被养废了,魔界现在的形势很不好,急需一个继承人来主持大局。而祝容,是他们的意外之喜,在听说了祝容能够在人间隐藏身份这么多年,甚至还进入了灵山派之后,这些魔族更觉得祝容是他们的救星,是魔界的希望。 第126章 但显然,这个希望目前还不愿意回归魔界,不过无所谓,魔族最善收拢人心,这个祝容迟早是会自愿回到魔界的。 —————— 这次回灵山派,祝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仅用了三日就回到了灵山派。 在进入山门时,来来往往的弟子对着祝容打招呼:“大师兄。” “大师兄你回来了啊。” “大师兄,你任务还顺利吗?” 其实这些弟子和祝容并不熟,这些也只是客套的问好,祝容一一点头朝他们示意。 终于回到了朝槿轩,祝容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不算很多,但却让他的精神十分疲惫。 祝容一眼就能看到在朝槿轩院子里煮茶的瞿玖羲,这让他的精神稍微舒缓一些。 而瞿玖羲明显也注意到了院外的祝容,他站起身来,对祝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怎么傻站在外面不进来?” 祝容喊他:“师尊,我回来了。” 第085章 重陌诉苦 瞿玖羲走到他跟前:“回来就好,这次的任务做得还挺快的,比我当年好太多了。” 祝容说:“不是的,我做的没有师尊好。” 瞿玖羲脸上的笑又大了两分:“你又没见过我当初是怎样的,怎么知道你就没有我做的好?” 祝容却没有回答了,但瞿玖羲看他脸上执拗的神色,就知道祝容心底还是坚持认为自己做的没有瞿玖羲好。 没关系,这只是小朋友对自己的信赖,慢慢地,祝容会知道,自己也不差,甚至比他做的还要好。 当天晚上,瞿玖羲又吃到了祝容做的饭菜,柳新真是要痛哭流涕了:“祝容,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偏偏公子又不重口腹之欲,这可苦了我了。” 瞿玖羲一边给祝容夹菜,一边说:“你天天出去开小灶,还能苦了你吗?” 柳新刨了一大口饭:“公子,也不是这么说的,外面的饭哪里有祝容做的好吃啊?我又不是你,吃不到祝容的饭就不吃了,我可没有辟谷,不吃饭可是要饿坏我了。” 祝容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句瞿玖羲:“我不在的时候,师尊没有好好吃饭吗?” 瞿玖羲已经是辟谷的修士,基本不用进食。但祝容几乎每一顿都没有给他落下,也就是这才让瞿玖羲有了这样一个挑嘴的毛病,不是祝容做的饭他基本不吃。 瞿玖羲听见祝容这话,他说:“柳新说着玩的,你还真信了。” 柳新虽然是说着玩的,但是这话大半是真的。 祝容给瞿玖羲舀了汤:“师尊,你喝点汤。”祝容并不打算“追究”了,总之他也很少会离开瞿玖羲,这一天三顿,他会好好看着瞿玖羲吃的。 瞿玖羲乖巧地端着汤碗,一勺一勺地喝起来。 祝容觉得瞿玖羲喝汤的样子十分文雅,姿势端正,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小口小口的,看着就惹人怜爱。 用完晚饭后,天空下起了细雨,天色已黑,这突如其来的雨更显得天空暗沉。 此时的祝容正在瞿玖羲的屋子里给瞿玖羲的浴桶倒热水,他熟练地试了试水温,朝正在看书的瞿玖羲道:“师尊,水好了。” 瞿玖羲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徒弟为自己干这些活有什么不妥的,他甚至对祝容的关心和照顾已经习以为常。 瞿玖羲自然地走过去,他慢慢将外衣脱去,祝容自觉回避,他走到屋内的软榻边坐下,对瞿玖羲说:“师尊需要什么尽可叫我。” 一个屏风之隔,瞿玖羲应道:“好。” 祝容坐得无聊,索性便翻起了瞿玖羲刚刚在看的书。瞿玖羲总爱看这些说着大道理的书,这书同瞿玖羲一样正直固执,但唯一不同的是,瞿玖羲是鲜活的,他也会心软。 没错,祝容赌瞿玖羲会为自己心软。 但这需要他再铺垫一下,再铺垫多一点,这样他就足够使瞿玖羲为自己心软。此时的瞿玖羲却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生活正在全方面地都能够出现祝容的影子,祝容无处不在。 若是这样下去,有一天,瞿玖羲的生活里没有了祝容,他是否会崩溃呢? 等瞿玖羲洗完,祝容已经翻了好几页书了。 瞿玖羲便擦着自己的头发边走过来,隔着老远,祝容都能够闻到瞿玖羲身上的木香。 祝容很确定,这淡淡的木香就是瞿玖羲身上的味道,并不是水里的味道,因为祝容只给瞿玖羲准备了热水,还有一小块皂荚。 瞿玖羲并不喜欢泡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祝容站起身来,接过瞿玖羲手上的巾帕,为瞿玖羲擦起头发来。 瞿玖羲也没拒绝,反而是坐在软榻上,让祝容站着给他擦头发。 祝容正擦着头发,瞿玖羲问:“李秀文怎么样?” 祝容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在储物戒里待得好好的。” 瞿玖羲又接着问:“这次除妖,你有把她喊出来助你吗?” 祝容如实回答:“有。” 瞿玖羲颇有些奇怪,他扭头看他,祝容的动作停住:“师尊,怎么了?” 瞿玖羲见祝容脸上表情无异,又回正自己的脑袋让祝容继续给他擦头发:“没怎么,就是觉得你的话少了不少。” 祝容垂着头看着瞿玖羲的头顶,那上边的小旋让他失了神,一抹暗金色从他眼里划过。瞿玖羲见祝容好一会儿都没有应声,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不禁出声问道:“阿容?” 第127章 祝容这才恢复手上的动作:“没什么,师尊,我就是这一趟有些累了,缓两天就好了。” 瞿玖羲点点头:“确实,你一个人,又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是我思虑不周了。”他按住祝容的手,将巾帕夺了过来:“我自己擦吧,你回去歇息。” 祝容见瞿玖羲坚持,便说:“好,那师尊,我想多歇一歇,这段时间我就不去领任务了,可以吗?” 祝容这话说得瞿玖羲都心疼起来了,他一口就答应:“那是自然,你先好好休息,接任务的事情不急。” 祝容乖巧地道:“谢谢师尊。” 瞿玖羲看着祝容离去的背影,真是越看越心疼,他觉得自己把孩子逼得太紧了,这才让祝容那么快就完成了任务,也不知祝容受了多少苦。 瞿玖羲初次为人师尊,只恨自己不能再多帮衬着祝容一些,虽然祝容确实需要实战经验,但他还是不能把祝容逼得太紧了。祝容又不像旁的弟子一样,要师尊叫一句才动一下,祝容那么自律,又是杂灵根,在修炼上已经受了太多苦,还是让他缓缓吧。 —————— 第二日一大早,祝容就碰见了封景渊。 封景渊一来就朝正在院子里练剑的瞿玖羲倒苦水:“小玖,你能不能去玄玉师弟那里和他说说,让他不要再把门派事务分给我了,我真的管不了啊!” 瞿玖羲练剑的招式不停,但传来的声音却足以让封景渊和祝容听到:“不过是操练新弟子,你就坐那,边喝着茶边看着他们训练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 封景渊闻言,更觉苦楚:“哎呀,你能镇住他们,我可不能!求求你了,小玖,你就把玄玉师弟喊回来吧!” 瞿玖羲也管着许多门派事务,相当于已经是副掌门了,他话又少,除了有事,基本都窝在自己的朝槿轩,办事的时候又极为公正严明,几乎所有灵山派的弟子都怕他,自然不敢在瞿玖羲面前造次。 但封景渊不同,他本就是一个贪玩的主,平日里又笑嘻嘻的,总爱和年轻人们打成一片,那些弟子自然是不怕他的。 再说了,那些弟子们一打趣,他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玩闹,等他反应过来要肃清纪律时,这群弟子又笑嘻嘻不当一回事,一天下来什么也没教。到了他老爹那里,又要被骂一顿,况且天天被这群兔崽子缠着,他就是三分钟热度也被消耗得没有了,哪里还想再去看着这群兔崽子呢? 对于封景渊的难题,瞿玖羲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玄玉师兄也没有空啊,他之前管了那么久,连自己的弟子都没法管,眼看着自己的弟子就要被那个岚山派的戚呤忽悠走了,他的问题比你的急,你再忍忍,等玄玉师兄解决了姜祁的事情,一定会回来带弟子的。” 封景渊瞪大眼睛:“那我要等到多久?那个戚呤,可不好惹,我看啊,姜祁多半是动了心了,只不过因为戚呤和那柏靖不是有过一段吗,姜祁恐怕是替身。” 瞿玖羲的招式已毕,冷冽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他将泷宁收入自己的识海里。瞿玖羲走到桌边,缓缓坐下:“你怎就知姜祁是替身?” 还有,封景渊这些词是从哪里学来的?师尊没有把他的话本没收吗? 封景渊因为瞿玖羲的靠近而抖了抖身子:“我说你这无情道也太吓人了吧?这气息比冰灵根的修士还要冷。”不过封景渊也只是吐槽了两句,随后又接着说姜祁的事情:“你不知道?那戚呤,真是个女汉子,曾经追着她的师弟,已经是那个柏靖,追了好几年呢,他们岚山派都传,有柏靖的地方必定会有戚呤。” 祝容为瞿玖羲倒了杯茶,瞿玖羲的功力已经停止运转,周身的气息也慢慢地不再冰冷。 “然后呢?戚呤就不能是因为对柏靖死心了,又恰好遇上姜祁了,这才心悦姜祁的吗?” 封景渊不屑地看着瞿玖羲:“小玖,要我说啊,你真是不懂男女情爱。你想想,依照戚呤那种性子,追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现在啊,柏靖已经是她的执念了,她既然得不到柏靖,只能拿姜祁来代替了,毕竟柏靖和姜祁真的很像。” 瞿玖羲不解:“柏靖和姜祁哪里像了?”他可是远远地看过柏靖,那样子和姜祁也不像呀。 封景渊瞥了一眼瞿玖羲,自顾自为自己倒了茶:“你还是不懂,虽然他们两人面容长得不像,但气质却十分像。” 这话倒是没错,柏靖和姜祁都十分沉稳有主见,给人一种可信任感。他们的脊背也总是挺得跟青松一般,待人接物也十分有礼貌,都是弟子中的标杆。 第086章 带回姜祁 封景渊咂声道:“这世间,要说容貌相像的人,那实在是太多了,可气质这东西,要这么像的可没几个。” 这说着说着,话题都偏了,封景渊又把话题拉回来:“小玖,你就去和玄玉师兄说说,大不了我去看着姜祁嘛。” 反正看着姜祁比看着这一群吵吵闹闹的小孩强多了。 瞿玖羲被封景渊缠得没办法,只说:“好吧,我替你去同玄玉师兄说说。” 封景渊如遇大喜:“好哎!就知道小玖你对我最好了!”他拉着瞿玖羲的胳膊,脸上是十足的开心,他终于有救了! 一旁的祝容看着封景渊揽着瞿玖羲的胳膊,眸色不变,但他低头饮了一口茶,姿势带着点不慌不忙。 第128章 封景渊喝完茶,就一溜烟地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小玖,我这件事你今天就给我办了啊,我先走了,再不去看着那群小崽子,我老爹又该训我了。” 封景渊刚走出朝槿轩,心情美滋滋,这几天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他只需要再摸今天一天的鱼就好了。小玖毕竟是大师兄,像玄玉师弟那样的性子,肯定不会驳了小玖的面子的。 封景渊如此想着,脚下却突然被石头绊了一下,他整个人都不小心地摔在了地上:“哎呦——” 封景渊赶紧爬起来,幸好他皮糙肉厚,不然就要擦伤了。他低头看看地上的石头,嘴里嘀嘀咕咕地:“刚刚怎么没看见这里有块石头呀?” 不管了,他向来心大,站直身子后又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 而瞿玖羲则在午饭过后,去找了方玄玉。 此时的方玄玉果然在自己的院子里,他在看着姜祁修炼,脸上的神色倒十分淡然。 方玄玉的眼睛很尖,他一下子就瞧见了瞿玖羲,立马站起身来去迎:“师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我正好泡了新茶。” 瞿玖羲坐下之后,方玄玉又忙着给他倒茶,还要去给瞿玖羲拿水果,瞿玖羲制止道:“不用了,师弟,不用忙这些。” 方玄玉这才坐下,问瞿玖羲:“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了?祝容呢?他没来吗?” 瞿玖羲答道:“我来看看你,祝容在朝槿轩修炼,我就一人过来了。” 方玄玉闻言,又看了一眼正在远处修炼的姜祁。姜祁的鞭声十分清脆,一下一下打在竹子上,透过竹林传到瞿玖羲耳朵里,他对方玄玉道:“姜祁的修为好像又精进了不少。” 与当初在秘境时大不一样了,瞿玖羲估摸着,姜祁怕是又要渡劫了。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金丹期修士,前途不可限量。 方玄玉听到瞿玖羲的话,轻叹了一声:“哪里是要渡劫了,我看他道心不稳,这才抓着他苦练了几日,他离渡劫还早着呢。” 瞿玖羲又远远地看着姜祁,瞧他那一招一式,周身灵力充沛,他以为方玄玉是担心姜祁渡劫不成,便宽慰他道:“玄玉师弟,你就放心吧,我看姜祁这样子,怕是用不了一两年就会渡劫了。” 方玄玉脸上的愁色尽显,他低声说话,生怕被那修炼的姜祁听到一般:“你说他要渡劫,确实,可你瞧他那样子,真的能渡得了劫吗?那个戚呤,自从姜祁出了冷泉,便隔三差五就来找他。姜祁虽听我的话,不搭理戚呤,但也耐不住戚呤的百般纠缠,他对戚呤已然生了心思了!” 说到这儿,方玄玉又深吸一口气:“你可知我为何要亲自看着他训练?正要我亲自看着他,戚呤才不敢在我面前造次,姜祁也不敢再多搭理戚呤。” 这不,他看着姜祁训练了两日,戚呤都不再来找姜祁了。他就说吧,戚呤对姜祁只是一时兴起,但姜祁这个傻小子却当了真,自己的徒弟,打不得骂不得,他能怎么办?只能将姜祁再看得严一点,省得他再和戚呤接触了。 瞿玖羲这么一想,方玄玉真是用心良苦。但瞿玖羲不太明白,为何方玄玉就认定了戚呤对姜祁只是玩玩?不过也是,瞿玖羲也听说了戚呤之前追柏靖的那副做派,突然换了个人,任谁都会觉得是在玩弄姜祁的。 瞿玖羲安慰方玄玉道:“师弟,好歹姜祁还算听你的话,不会乱来。” 方玄玉反问道:“这一届的弟子,祝容、宋奇、姜祁,哪个不听话了?”这方玄玉说的倒是没错,祝容简直是弟子中的一个标杆,不知多少长老都说祝容对瞿玖羲太好了,好的简直不像是徒弟,倒像是媳妇儿一样。 再说宋奇,宋奇年纪小,跟着封景渊这个不靠谱的师尊,但也吃好喝好,封景渊对他也是全心全意的。宋奇性子内向,虽不爱说话,整个人都有些呆,却以封景渊的话马首是瞻。 姜祁就更不用说了,他虽然不是大师兄,但是行事做派,没有一件不像大师兄的。 确实,这一辈的弟子们都十分优秀。 瞿玖羲没有话应答,方玄玉就当他是同意自己的说法了,方玄玉接着说:“戚呤那个性子,我是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的,况且,她也不是姜祁道侣的最佳人选。” 瞿玖羲觉得他一个外人,勉强算是姜祁的师伯,真要掺和进姜祁的婚事呢,也有一些不太合适,瞿玖羲识相地没有多嘴。 方玄玉也知自己不能同瞿玖羲倒太多苦水了,便接着说:“师兄来找我,是为何事?” 瞿玖羲这才将自己的事情说出,其实也不算自己的事情,这是封景渊的事情。瞿玖羲对方玄玉说:“玄玉师弟,我来找你,并不是为我的事情,而是为重陌的事情。” 方玄玉疑惑道:“重陌师兄?他有何事?” 重陌是封景渊的字。 瞿玖羲又接着说:“他呀,看了几天弟子训练,就受不了了,说要同你换换,他去看姜祁训练,你去看弟子训练。” 方玄玉失笑道:“重陌师兄怎么不亲自和我说?” “他估计是不好意思对你说,这才来拜托我和你商量的。” 方玄玉接着说:“这倒是可以,但是重陌师兄……”方玄玉没有说完的话,瞿玖羲却懂了:“我知景渊他不是很靠谱,若是让他来看着姜祁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着姜祁,让他去我那朝槿轩和祝容一起训练,正好他们也有一个伴。” 第129章 这话倒是让方玄玉十分满意,他看了看正在竹林里舞鞭子的姜祁,扭头对瞿玖羲说:“师兄,这个好!就让姜祁跟着你!” 瞿玖羲不知方玄玉为何突然激动起来,他道:“怎么了这是?难不成姜祁跟着我有什么天大的好处吗?” 方玄玉也不说瞿玖羲在弟子们面前的威严,只说:“我是姜祁的师尊,整日看着他,虽然说他表面上没有什么,但现在这般大的孩子,我感觉都是有一些逆反心理,我这不是怕他厌弃我这个做师尊的吗?正好,放师兄那学几天,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我再把他接回来,戚呤和师兄也不熟,不会随意上朝槿轩的。” 瞿玖羲打趣道:“你就不怕他厌弃了我这个做师伯的?” 方玄玉摆摆手:“师兄说的哪里的话?姜祁敬重你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厌弃你?” 他们两人正说着,姜祁的一套招式就已经练完了。他的鞭子缠回手上,走到瞿玖羲和方玄玉面前拱手道:“师尊,师伯。” 方玄玉向他打招呼:“你来,你师伯说要带着你在朝槿轩练习几日,怎么样?今日就收拾东西过去吧?” 瞿玖羲看着,怎么方玄玉好像很希望姜祁走的样子? 姜祁看着瞿玖羲愣了一下:“去朝槿轩练习几日?为何?” 瞿玖羲柔声道:“你这招式都练熟了吧?我虽说是剑修,也额外修了不少术法,我屋子里也藏着许多术法秘籍,你多学点总是没有坏处的。再说了,你和祝容年纪相仿,两个人在一块,也能时常讨论讨论。” 方玄玉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呀,你瞧瞧你师伯,身为掌门首徒,掌门几乎将宗门事务全都交于他来管了,却仍然能够修炼到元婴期,这天赋,这实力,别人想向你师伯学习都要排着队呢。你呀,好好跟着去学学。” 瞿玖羲没想到方玄玉平日里一声不吭,到了这时候还挺能说的,这口才这激昂的情绪,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瞿玖羲脑海里这么想着,就听见姜祁答应道:“好,那我跟着师伯去学几日。” 这小孩又扭头问方玄玉:“那师尊,我什么时候回来呀?” 方玄玉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跟姜祁打马虎眼说:“你学得差不多就可以回来了。” 姜祁看着自己师尊的神色,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师尊有点不靠谱。学得差不多就可以回来了?那什么是差不多呢? 姜祁还没来得及去问,方玄玉就催着姜祁去收拾东西了,他真是巴不得马上把姜祁送走,以至于姜祁在跟着瞿玖羲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而他的师尊早就扭头走回了屋子里。 第087章 祝姜同睡 祝容没想到自己的师尊出去一趟,给自己带回了一个“师弟”。 瞿玖羲都已经把姜祁领进门了,却见祝容还愣在原地。他又走过去:“阿容,你愣什么呢?” 祝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师尊,姜祁师弟现在要变成我的亲师弟了吗?” 瞿玖羲无奈地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姜祁只是来暂住几日,你们俩旅游一起修炼,我会看着你们的。” 祝容不情愿地“噢”了一声,随后跟着瞿玖羲进去。 朝槿轩比棠露院小,没有姜祁可以住的屋子了。 瞿玖羲站在院子里想,这可真是给难题。 姜祁主动说:“师伯,我可以回师尊那里睡。” 瞿玖羲当即拒绝道:“那怎么行?”很快,瞿玖羲就想出了办法:“这样吧,你睡我屋里,我睡软榻。” 虽然瞿玖羲和姜祁不是很熟,他也不太能够接受姜祁睡在自己的床上,但姜祁毕竟是客,哪有让客人没地方睡的道理? 瞿玖羲打算将自己的床换掉,这样以后姜祁走了,他也不会因为姜祁睡过他的床而难受。 姜祁面露难色,祝容第一个说:“那怎么行?!” 瞿玖羲不仅带着姜祁回来,甚至还让姜祁睡他的屋子他的床?? 祝容第一个不同意。 瞿玖羲的目光朝祝容看过去,祝容放缓声音道:“师尊,你把你的床给姜祁师弟睡,姜祁师弟也会不好意思的,对吧?” 祝容扭头看向姜祁,仿佛姜祁要是露出赞许的神色他就会马上翻脸。 但姜祁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他轻声对瞿玖羲说:“师伯,真的不用。” 祝容此时提出了一个好建议:“师尊,要不让姜祁和我一起睡吧?” 瞿玖羲正在考虑,祝容又扭头对姜祁说:“姜祁师弟,你和我一起修炼,我们同吃同住的话想必会更方便一些。” 其实不方便,小小的屋子又多了一个人,怎么会方便?但是让姜祁和他一起睡比让姜祁睡瞿玖羲的床好多了。 姜祁转念一想,确实,和祝容睡比他睡瞿玖羲的床好多了,瞿玖羲毕竟是长辈,他怎么能让长辈受委屈? 于是姜祁直接就答应下来:“好,祝容师兄,我和你睡一个屋。” 瞿玖羲见姜祁这样说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行,那祝容再多拿一床被褥。” 祝容自然点头称是。 到了晚上,姜祁正在收拾东西,他的行李正在一件一件往祝容的屋子里摆。虽然说姜祁的行李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些术法秘籍,还有一些字画、衣物之类。 而祝容此时正在瞿玖羲的房间里。 第130章 瞿玖羲抬手设下一个禁制,将屋里的声音阻隔掉。接着,瞿玖羲问祝容:“和姜祁一起住,就不要把李秀文放出来,好好看着她。” 瞿玖羲是怕姜祁发现李秀文的存在,祝容养鬼的事情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即便这鬼曾经受过万般苦楚。瞿玖羲原本是打算让祝容将李秀文养到邪气尽除,之后让李秀文忘却前尘往事,再接着将她送去投胎的。 让祝容一直养着一只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祝容当然明白瞿玖羲的担心,他点点头:“师尊,你放心吧,他不会发现李秀文的。” 瞿玖羲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眼祝容,又叮嘱道:“这段时间就不要用储物戒里的东西了,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或者我再给你一个临时储物戒。” 李秀文住在储物戒里,祝容若是频繁使用储物戒,一定会沾染李秀文的鬼气。 祝容笑了声,又一一答应:“是,师尊。” 瞿玖羲瞧见他的笑就有些恼:“你笑什么?我方才都说,让姜祁睡我那里,你自作什么主张?” 若是让姜祁睡瞿玖羲这里,祝容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躲藏。 祝容解释道:“师尊,你是长辈他是晚辈,哪有晚辈睡长辈的床的道理?况且,师尊,就算你不介意,姜祁师弟也总归是会不习惯的,你还是别让他为难了。” 祝容确实说的有道理,瞿玖羲只能再三叮嘱:“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出现如何一点意外。” 祝容走到瞿玖羲身前,他已经和瞿玖羲长得一般高,祝容忽然将瞿玖羲拥入自己的怀中。瞿玖羲下意识地要挣扎,但是想到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徒弟,就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瞿玖羲听到祝容在他耳边说:“师尊,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祝容知道瞿玖羲一直很担心自己,但是祝容有把握,他对于李秀文,已经能够自如地掌控了,不会出现意外情况的。 这时,瞿玖羲轻叹一口气,果然,自己的徒弟,真是不得不操心。他明知祝容十分靠谱,况且李秀文也不会兴风作浪,但是瞿玖羲就是忍不住地担心。 瞿玖羲想,这大概跟他每次回灵山派,唐云和瞿肃对自己的担心一样,分明自己的儿子不是去受苦的,但做父母的总怕儿子会苦着累着。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顺畅,姜祁十分好学,并且老实稳重,还会帮着祝容干活。自从姜祁来了,以前祝容干的那些累活,诸如劈柴浇菜之类,姜祁全都包了。 瞿玖羲见姜祁做得这么熟练,便问:“我记得玄玉师弟院子里也没有种菜,你种菜浇水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看着姜祁这样,倒是和祝容不相上下。 姜祁便浇水便说:“师伯,师尊虽然没有种菜,但是我家里种,小的时候经常帮家里干活,初来灵山派当外门弟子时,干的也都是这些,便熟练了。” 瞿玖羲恍然大悟:“哦,你干得很不错,但是也不用抢着都干完,这样祝容会不好意思的。” 祝容并没有表示不好意思,只是瞿玖羲觉得他这乖巧的徒弟一定会因为别人干了他的活而不好意思。 但瞿玖羲没有发现,他已经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身边的这些活都应该被祝容包揽,即使他是享受的那一方,但这其中还是有点不太对劲。 姜祁这才抬头看瞿玖羲,他若有所思地对瞿玖羲说:“师伯,看得出来,师兄非常喜欢你。” 只是姜祁觉得这个喜欢有些怪,但具体是哪里怪,他却说不上来。 瞿玖羲对姜祁的话表示赞同:“对,他确实很喜欢我,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黏着我。” 此时祝容正巧过来:“师尊,谁喜欢黏着你啊?说大话也不害臊。”祝容身后背着竹篓子,一看就是刚刚从山上下来。 瞿玖羲心知这是自家徒弟害羞了,于是他说:“是是是,你不喜欢黏着我。”瞿玖羲这是反话,但祝容并不打算和他计较,反而问:“师尊怎么来后院了?” 瞿玖羲答道:“今日是姜祁来朝槿轩的第二日,我跟着看看。” 祝容的习惯是每日早上先去山上看看有什么好东西,采摘完毕之后再回后院的小菜园里除草浇水,最后是返回朝槿轩给瞿玖羲做一顿早饭。等瞿玖羲吃完早饭之后,祝容今日的修炼才刚刚开始。 姜祁第一天还不知道祝容是这样的习惯,他虽然和祝容睡在一起,但却是在祝容的床边多拼了一张床,床上的空间大了,屋里的空间就小了。 但正是因为床上的空间大,还是因为祝容的屋子很好闻,反正姜祁睡得十分轻松,以至于他都发现不了祝容起床。等姜祁起床时,另一张床已经不见了祝容的身影。 当时姜祁还以为祝容是修炼去了,于是也忙着起身修炼。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院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与灵山派弟子们早起训练时热闹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姜祁以为祝容是去哪里修炼了,他也不敢在瞿玖羲的院里动来动去,鞭子太长,生怕伤了瞿玖羲的花树。于是姜祁走到后院,却发现祝容正在后院给他的小菜圃浇水。 姜祁还记得他问祝容:“祝容师兄,你在做什么?”多么傻乎乎的问题,祝容沉默片刻,才说:“我在浇水。”姜祁觉得祝容没说完的话应该是“你应该看得见吧”。 姜祁也默了几秒钟,这才说:“师兄,我帮你浇吧。”这虽然是个小菜圃,但要给全部菜浇上水,祝容一人就要跑好多趟去取水。 第131章 祝容道:“不用,我很快就浇完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姜祁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在这里,这时,祝容说:“你起这么早做什么?睡不着?” 祝容以为姜祁是换了个新环境,有点不适应,但姜祁却说:“不是,我起来训练。” 祝容直起腰,他看着姜祁:“起来训练?此时天才刚亮。”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只说:“怪不得你是第一,这训练时的勤奋是谁也比不上的。” 姜祁却摇摇头:“不是的,师兄,弟子们通常都是这时候起来训练的。”灵山派的弟子们训练十分辛苦,也因为他们只是普通弟子,因此便需要付出比旁人多的努力。 祝容没看过弟子们训练,他都是跟着瞿玖羲训练,瞿玖羲也是一个早起的人,但祝容起得比他还早,总是在瞿玖羲醒来时就差不多把事情都做好了。 第088章 黯然神伤 祝容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好,那你去吧,我浇完水给你做早饭去。”不是给姜祁做早饭,只是给瞿玖羲做早饭,顺带着给柳新和姜祁做一份。 姜祁有些疑惑:“做早饭?师兄,我不吃早饭的。”他已经辟谷了,不重口腹之欲。 姜祁又问:“那师兄,你什么时候修炼?”瞿玖羲和方玄玉都让他和祝容一起修炼,说是相互促进。 祝容不假思索地说:“等我师尊吃完饭。” 好吧,既然师兄都不急,那他也不急了。 于是昨天祝容做了什么,姜祁也跟着做什么。经过了昨天一天的相处,姜祁算是知道了祝容在修炼这方面的行事做派。 于是第二日,他十分自觉地替祝容浇水劈柴。姜祁觉得这样休闲的生活十分适合他,既不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又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得十分齐全,简直完美。 但没想到今日瞿玖羲醒得挺早,他浇水被瞿玖羲看见了。 而祝容听到瞿玖羲的话,有些不太高兴:“哦。” 祝容一个“哦”字,瞿玖羲就已经察觉到祝容的小情绪了,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不太高兴? 这时,姜祁已经把水浇完了,他站起身,对着瞿玖羲和祝容说:“师伯,师兄,我浇完了,我们走吧。” 瞿玖羲客套一句:“姜祁,真是辛苦你了。” 祝容背着竹篓子,跟在瞿玖羲后边,他酸溜溜地说:“我以前干那么多都没得到师尊的一句‘辛苦了’。” 瞿玖羲跟祝容隔着一段距离,闻言,他摸摸自己的鼻子:“我那不是都奖赏你了吗?” 祝容重重地哼了一声,就是故意哼给瞿玖羲听的。瞿玖羲自然也知道,当着姜祁的面,他也不好多说,只说:“那我回去再好好奖励你这些年的辛苦,好不好?” 祝容才不管那么多,他只要能够占到瞿玖羲的便宜就行,于是他点点头:“好呀。” 回到院子里,今天瞿玖羲亲自下厨给祝容和姜祁炒了几个小菜。瞿玖羲不会做什么大菜,但喝粥时常吃的炒蘑菇、炒笋尖这种小菜他还是会做的,并且做得比祝容还要好。 祝容今日早上只需要淘米,洗菜和烧火都是姜祁来的。 瞿玖羲心里对姜祁十分满意,这姜祁是眼里有活的人。 三人一起合作,很快,一锅粥和三盘小菜就被端上了餐桌。 姜祁真是有些没想到,这瞿玖羲师徒俩把修道的日子过得像田家生活一般。 在他尝了一口瞿玖羲做的小菜之后,更觉自己来朝槿轩算是来对了。姜祁惊喜般地对瞿玖羲道:“师伯,你的手艺也太好了!” 瞿玖羲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你太久没吃过这些饭菜了才觉得我做的好吃。” 姜祁摇摇头:“不是的,我小时候吃过我爹娘做的饭菜,师伯做的真的比他们做的好吃。”姜祁剩下没说的就是:虽然瞿玖羲做的饭菜味道比他爹娘做的好,但他爹娘的味道却让他怀念了许久,那是家的味道。 瞿玖羲的厨艺是跟祝容学的,不能说学了个十成十,起码有六七成。况且灵山派上长的果蔬都多多少少地带了点灵气,这种被天地灵气滋养的植物,做起菜来当然要比普通的食材更好吃一些。 瞿玖羲又笑:“那你可要试试祝容做的饭菜了,祝容这手艺都把我的胃口养刁了。” 瞿玖羲没给祝容知会一声就带姜祁回来,祝容心里还生着一丝闷气,没有再给瞿玖羲做饭。 瞿玖羲还想着怎么再哄哄祝容,让他快点下厨。柳新做的虽然也能吃,但瞿玖羲就是吃不下去,他只能吃祝容之前腌过的咸菜。 但是既然祝容在他身边,他为什么还要吃咸菜粥? 这种吃咸菜粥的日子他真是过不下去了。 听到瞿玖羲对祝容的夸奖,姜祁已经不觉得奇怪了。毕竟祝容一大早就去山上采蘑菇挖竹笋,还种菜浇水,看着就十分宜家,会做菜什么的,对祝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不过,瞿玖羲这个养尊处优的师尊的手艺都已经这么好了,那祝容的手艺岂不是更好。 姜祁带着点期待地看着祝容:“祝容师兄,我什么时候能够尝尝你的手艺?” 他来朝槿轩已经两天了,好像都是柳新在做饭。 祝容迎着瞿玖羲和姜祁的目光,慢慢才说:“那我今天晚上做饭吧。” 高兴的神色立马浮现在瞿玖羲脸上,他给祝容夹了一筷子蘑菇:“好呀,真是辛苦阿容了。” 第132章 祝容默默将自己碗里的蘑菇吃掉,他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到了晚上,瞿玖羲果真吃到了祝容做的饭菜,他高兴得很,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容。 ——————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姜祁很快就适应了朝槿轩的生活,甚至过得有滋有味。 修炼有瞿玖羲指导,吃饭有祝容下厨,日子简直不要太快活。 自从姜祁搬来朝槿轩后,戚呤倒是来找过一回,但却被瞿玖羲拦下了。瞿玖羲的师尊封鹤凌虽然和岚山派熟,但瞿玖羲本人和岚山派的交集并不多,因此他没有任何压力,轻松地打发了戚呤。 并且瞿玖羲在朝槿轩设下了结界,就为了防止戚呤再来。 而戚呤自从被瞿玖羲阻挡过一次之后,就没再来找过姜祁了。 那几日姜祁的神情都有些不对,瞿玖羲看出他脸上的落寞,但却没说什么,只是更用心低指导他。 一转眼,姜祁已经在朝槿轩练习了一个月。 今天,方玄玉上门了。 他上门的时候,祝容正在做菜,而姜祁在给祝容烧火,瞿玖羲正在院里喝茶。 瞿玖羲虽然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但他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了。 年仅二十五岁,便已经到达了元婴期,这是灵山派前所未有的天才。 因此他的修为停滞不前,封鹤凌也没有着急,反而是让他放宽心,稳固道心,也没有催着瞿玖羲修炼。 瞿玖羲现在的生活可是十分惬意,两个小朋友听话又懂事,自己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指挥指挥他们,接着便喝茶舞剑看书下棋,再等着有人把饭端在自己嘴边,何其快哉! 方玄玉自然是对面前这幅场景有点预料的,但他也没想到竟然如此和谐。 以至于方玄玉进来之后还有些愣,一时不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瞿玖羲最先发现方玄玉,他站起身去迎方玄玉:“师弟,你来了,快坐。” 方玄玉扭头就能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两个小子,这两个小子显然也看见他了,纷纷和他打招呼。 “师尊!” “师叔。” 但令方玄玉意外的是,他的徒弟,姜祁,竟然没有来迎他。 姜祁竟然没有来迎他。 方玄玉看着和他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转头继续烧火的姜祁陷入了沉思。 瞿玖羲见方玄玉不动,便招呼道:“师弟?” 方玄玉这才落座,他努力把目光从姜祁身上挪开,和瞿玖羲喝起茶来。 两人相对无言,好一会儿,方玄玉才对瞿玖羲道:“这段日子姜祁没有麻烦你吧?” 瞿玖羲立马摇头:“怎么会,姜祁多么听话懂事呀,一点都不麻烦,倒是我麻烦姜祁了。本来接他过来是为了修炼的,谁知道还帮着我和祝容做了不少事情。” 他顺着方玄玉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正坐着小板凳烧火的姜祁,瞿玖羲接着又说:“这段时间姜祁跟着祝容也学了不少做菜的手艺,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尝尝。” 瞿玖羲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姜祁来这又不是为了学做菜当厨子的,他来这是为了更专心修炼,顺利渡劫的。姜祁跟着祝容学做菜算是什么回事嘛? 但方玄玉却不怎么介意这个,他介意的是另一个方面:“姜祁在你这里,好像比在我那里高兴。”方玄玉说着这话,好像还有一些黯然神伤的意味。 瞿玖羲不知怎的,居然将方玄玉的情绪猜了个七八分,他又仔细地瞧了瞧姜祁:“怎么会,师弟,你别想太多。” 方玄玉摇摇头:“不是我想太多,事实就是如此。你看他,眉目间都洋溢着少年人的活泼,这是在朝槿轩待了一个月的变化。” 方玄玉十分清楚姜祁在自己这时是什么样子,自己多无趣呀,平时除了修炼就是看管弟子。而姜祁跟着他,整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像这烧火的机会,姜祁根本都不可能有,因为方玄玉已经辟谷,他从不喜凡间吃食。 姜祁跟着他,生活多无趣呀。 瞿玖羲听到这样说,他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方玄玉,只说:“师弟,你别想这么多,难道姜祁跟着你就不高兴了吗?你又怎么知道姜祁高不高兴呢?” 这时,姜祁和祝容热热闹闹地过来了,两人手里都端着托盘,姜祁神色飞扬:“师尊,师伯,开饭了。” 瞿玖羲赶紧对祝容说:“阿容,快摆上碗筷。” 呼,终于要吃饭了,刚刚他真的要接不下方玄玉的话了。 四人团团围坐,因为方玄玉的到来,祝容多加了两道菜。 第089章 徒弟委屈 姜祁心情颇好,他对方玄玉说:“师尊,你快尝尝祝容师兄的手艺,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方玄玉嘴上笑着,也跟着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吃的还行,几人偶尔搭腔几声,倒也不算无聊。 用完饭后,两位师尊相对而坐,两个徒弟则忙着清洗碗筷。 瞿玖羲见方玄玉心情低落,便主动找话题说:“师弟今日来,是要带姜祁回去吧?姜祁这段时间修炼极为努力,那戚呤倒是来过一次,只不过被我轰走了就再也没来过,这师弟你倒是可以放心。” 方玄玉点点头:“把姜祁交给你,我肯定是放心的。”他扭头看向在厨房里忙活的姜祁,又接着说:“只是,姜祁还要再麻烦师兄一段时间。” 第133章 瞿玖羲有些不解:“师弟,这是为何?” 方玄玉给瞿玖羲倒了杯水,继续说:“把姜祁交给你,我很放心,我想让姜祁在渡劫之前都待在你这里,待姜祁渡完劫之后,我再将他接回来。” 瞿玖羲有些犹疑,方玄玉又说:“师兄,我知道这件事实在是麻烦你了,可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平日里管管弟子们还行,指导姜祁修炼这事,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如今能帮他的只有你了。” 瞿玖羲见方玄玉说的这么严重,立马道:“玄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瞿玖羲连师弟也不称了,直接叫方玄玉的名字,语调压低,颇有些责怪的意味。 “玄玉,且不说你是姜祁的师尊,就说你这些年带着姜祁,行无差错,甚至将姜祁带得这么好,你怎么没有能力帮他?你要是这样说,那我更没有能力帮他,这孩子你现在就领回去。” 方玄玉见瞿玖羲心情不爽,有些无措:“师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瞿玖羲见真的唬住了方玄玉,又乘胜追击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将姜祁交给我,且不说云川真人会如何骂你,他又会怎么骂我?分明是师伯,却要做出一副师尊的样子去管着姜祁?你要是硬要把姜祁塞给我,那我倒也可以接纳姜祁,只是,你真的舍得吗?” 方玄玉脱口而出:“我当然舍不得!” 方玄玉的声音太大,以致引来了祝容和姜祁的注视。姜祁出言问道:“师尊,怎么了?” 方玄玉这才缓和住自己的情绪:“没事,你和祝容忙你们的去。” 姜祁迟疑地点点头,但见两位长辈确实没有什么异样,便和祝容往后山去修炼了。 走之前,祝容还回头瞧了一眼瞿玖羲,像是在确认什么。 待祝容和姜祁离开之后,瞿玖羲才对方玄玉说:“师弟,你既舍不得姜祁,就不要把他推给别人,你能保证姜祁跟了别人也能过得很好吗?是,你现在看到的姜祁确实是满脸高兴,但你又怎知他离开你会不会伤心?姜祁这孩子,某方面跟祝容也挺像的,固执得很。” 方玄玉低声说:“我知道了。” 瞿玖羲见方玄玉情绪有些失落,不打算再说,却又听见方玄玉说:“师兄,把姜祁留在你这儿,让你看着他渡劫,这也是我真实的想法。我自己的修为才堪堪摸到元婴期的门槛,在同辈的弟子中,我算是很愚笨的一个,我不想让姜祁错失渡劫的机会。” 瞿玖羲反问道:“你又怎知姜祁跟着你就会错失渡劫的机会?” 方玄玉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一切。 许久之后,瞿玖羲见方玄玉如此坚决,便叹声道:“好吧,在姜祁渡完劫之前,他都留在我这里,但我不会再限制他的行动,完成每日的修炼之后他想去哪去哪,我不会阻拦。” 这样就起不到阻隔姜祁和戚呤的作用了。 但是方玄玉还是咬牙道:“好,我同意。”没关系,他会多来朝槿轩督促姜祁的,绝不会让那戚呤有可乘之机。 等祝容和姜祁修炼回来,发现方玄玉还在院里,封景渊也在,两人和瞿玖羲相谈甚欢。 两个小辈依次行礼,封景渊笑眯眯地说:“哎呀,两个小朋友可回来啦,我们正巧说到你们呢。” 瞿玖羲招招手,祝容和姜祁也跟着坐下,五人围坐,都是面貌姣好的青年才俊。 祝容率先提问:“说到我们什么?” 封景渊朝瞿玖羲和方玄玉努嘴:“喏,让你们听听你们师尊怎么说。” 祝容和姜祁都把自己的目光挪向自己的师尊。 瞿玖羲端起茶杯,光顾着喝茶了。方玄玉轻咳了一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在说你们两个乖巧听话呢。” 方玄玉从未如此夸过姜祁,他没有孩子,养姜祁的时候自己都三十三岁了,况且姜祁是外门弟子拜入内门的,年纪也不小了。对着这样一个半大的成人,方玄玉总觉得夸不出口。 因此他们师徒俩的相处都是极为沉默的,但好处就是往往方玄玉一个眼神,姜祁就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方玄玉觉得这样不好,自己有嘴但不会说话,总要靠姜祁猜,他们师徒之间缺少沟通。但方玄玉也不知怎么改,今日和瞿玖羲、封景渊聊了这么久,他也算收获颇丰。 姜祁听到方玄玉这样的话,有些惊奇,方玄玉这样带着主观的夸奖,真让他有些不适应。 姜祁的表情有些呆,封景渊看到了,哈哈大笑起来:“哎哟,玄玉师弟,不是我说,你这是不是把孩子吓到了啊?姜祁啊,你师尊倒也挺笨的,连夸人都不会夸。” 姜祁却一口否认:“我师尊不笨。”说完之后,姜祁见方玄玉看着自己,有些羞涩地挠挠头,再一次对方玄玉强调:“师尊不笨的。” 方玄玉迎着封景渊和瞿玖羲的目光,硬着头皮对姜祁说:“是,我不笨,姜祁也不笨,以前是师尊对你太严厉了,今后我绝不会再这样了。” 姜祁又呆了一下,祝容戳戳他的手臂,姜祁才反应过来:“噢噢,好。” 这幅呆呆的样子看得瞿玖羲三人脸上都带着笑,但方玄玉脸上的笑更大,像是那种欣慰的笑。 五人喝着茶,姜祁又问:“师尊,我是不是要跟你回去了?” 第134章 眼看着夕阳将要落下,祝容也该准备饭菜了,他闻言便说:“再留下吃一顿饭吧。” 反正都要走了,再吃一顿饭又如何?就当是他免费送这师徒二人的了,太好了,姜祁这个黏人精终于要走了! 祝容内心欢呼雀跃,但下一秒就听到方玄玉说:“不是,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等你在朝槿轩渡完劫,我再接你回去。” 姜祁怔愣住了,他看看方玄玉,又看看瞿玖羲,像是在确认方玄玉说的是不是真的。而祝容更是一脸紧张,还藏着一点不爽,他紧紧地盯着瞿玖羲,就等待着瞿玖羲说出一句“你师尊是开玩笑的”。 但是祝容明显是等不到了,因为封景渊打趣道:“怎么了这是?你们两个好像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姜祁缓缓摇头:“不是的。”他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而言之内心的情绪十分复杂。姜祁已经一个月没有见方玄玉了,方玄玉好不容易来一趟,却是告诉他,他要渡完劫才能回家。 没错,回家,姜祁已经把他和方玄玉住的那个院子称为家了。 姜祁是个孤儿,他父亲早逝,之所以会来灵山派修仙,是因为母亲已无力抚养他,他在外门待了几年,才被选入内门,成了方玄玉的弟子。 对他来说,那个小院子就是他唯一的家了。 可是,姜祁渡完劫要多久呢?别人不知道,但姜祁心里是清楚的,按照他这个修炼速度,起码也要三年。 三年,三年的时间,除了方玄玉来找他,他都见不到方玄玉。 姜祁不知道方玄玉是什么意思,他是要被方玄玉放弃了吗? 如此想着,姜祁脸上的神情便有些委屈,这位辈分不大但年龄却是最大的三师兄,平时最是沉稳,此时眼眶都有些泛红。 方玄玉一看,便有些着急:“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哭什么呢?” 一下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委屈的姜祁身上,无人注意祝容的表情。 祝容眼里的阴沉就快要掩饰不住,他平日里和姜祁同吃同住,本来是瞿玖羲给他一人的关心,如今却硬生生分成了两半,而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好几年。 祝容觉得他的魔性在蠢蠢欲动。 姜祁的眼泪没有落下来,他硬撑着道:“没有,我只是……” 要说他是害怕方玄玉不要自己了吗?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过矫情了?于是姜祁什么也没有说了。 方玄玉却非要问个究竟:“你只是怎么了?”姜祁硬是不说,方玄玉也十分着急,这时,瞿玖羲扯扯方玄玉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太着急。 接着,瞿玖羲又说:“姜祁,你等会儿收拾收拾,把你的东西都搬回去吧,你只要每天按时来我这里报道就行。” 姜祁闻言,眼眶里的泪珠突然止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第090章 师尊醉酒 就连祝容,脸上的神情也大不一样了。 瞿玖羲这才注意到祝容的神色,他微微笑着说:“怎么,这么舍不得你姜祁师弟?” 祝容缓缓点头。 最后,祝容和姜祁又去厨房忙活了,今天晚上要做得丰盛一些,毕竟有封景渊这个馋鬼在。 方玄玉看着乖巧择菜的姜祁,又对瞿玖羲说:“霁华师兄,你这是……” 瞿玖羲没有说话,倒是封景渊努努嘴:“你看你徒弟,刚刚差点要哭出来了,生怕你不要他了,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让他留在朝槿轩?我看啊,还是霁华说的好,修炼呢,就留在朝槿轩,然后晚上就住在你那儿,省得你那徒弟瞎想。” 方玄玉闻言,确实是个好主意,这样他还能每日都见到姜祁,也省得自己瞎担心。 封景渊见事情解决了,便捏出一个符鸟,符鸟在他手上成形后就立马从他手上飞出,渐渐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之中。封景渊见瞿玖羲和方玄玉两人看着他,便解释道:“我喊宋奇来吃饭。” 这下轮到瞿玖羲打趣封景渊了:“师尊来蹭饭也就算了,还要带上徒弟,你下回再来,可就要交饭钱了。” 封景渊大大咧咧地说:“交饭钱,凭我们俩这交情,我还要交饭钱吗?再说了,就算交饭钱,我也是交给祝容,改日我拿几瓶丹药来,这总成了罢?” 瞿玖羲听到这话,满意地说:“这才对嘛。” 封景渊撇撇嘴道:“你可真小气。” 瞿玖羲喝了一口茶,根本不把封景渊的话放在心里。 封景渊的符鸟去了不久,宋奇就上门来了,他背上背着千斤刀,手里还提着两壶酒。 方玄玉瞧见了宋奇手里提着的酒壶,扭头就朝封景渊说:“今儿我可不陪你喝了。”封景渊和封鹤凌两人都是老酒鬼,喝起酒来喝个没完,方玄玉没打算陪封景渊了,喝酒容易误事。 一听方玄玉不喝酒,封景渊有些着急了,他扯了一大堆理由:“哎呀,咱们师兄弟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喝点小酒怎么了?你瞧瞧,就这两壶酒,咱们也喝不了多少,你就放心吧!” 方玄玉没有说话,他把决定权交给瞿玖羲,瞿玖羲说:“上回师尊才罚过你,你又不长记性了?” 封景渊瞪大眼睛:“不是吧,你这都要告密?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没等瞿玖羲说话,封景渊又妥协道:“好吧好吧,那我减去一壶,咱们三个,只喝一壶,好不好?一壶酒三个人喝,总没有问题吧?” 第135章 方玄玉见封景渊这实在是馋极了的模样,试探性地对瞿玖羲说:“师兄,你觉得如何?” 瞿玖羲看方玄玉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妥协了,宋奇就站在跟前,瞿玖羲粗略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酒,对封景渊说:“就喝半壶。” 得到了许可的封景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满口答应道:“好,半壶就半壶。”待会儿喝起酒来,他“一不小心”把一壶酒都倒了出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宋奇放下酒壶就去厨房里找祝容和姜祁了,虽然他跟祝容和姜祁也不太熟,但仙门大会的时候他们合作得比较默契,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还是颇有话题的。 三个徒弟齐心协力,让三个师尊很快就吃上了饭。在饭桌上,封景渊表现得极为活跃,扯着嗓子推杯换盏,他见刚刚给瞿玖羲倒的酒还剩半杯,催促着瞿玖羲赶紧喝完:“小玖,你这可不厚道了啊,赶紧喝,是这都喝两杯了。” 祝容看着封景渊催瞿玖羲喝酒,心里十分不高兴,但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说:“师尊喝不了酒。”他连“师叔”都没有喊。 封景渊一挥手:“哎呀,小玖什么酒量,我还是清楚的,这桃花醉小玖就算再来两杯也醉不了!” 封景渊直接上手端起瞿玖羲的酒杯,对瞿玖羲说:“快喝,我再给你倒一杯!” 封景渊已经喝了两杯桃花醉了,他面上没有显出醉酒的神态,但是瞿玖羲觉得他已然喝醉了。这时,祝容直接握住封景渊的手,面容严肃,仿佛还带着怒气。 封景渊的眉头刚皱起来,瞿玖羲就说:“阿容。”他站起身,将祝容握住封景渊手臂的手慢慢挪开,随即接过封景渊手中本属于自己的酒杯,随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封景渊的眉头舒展开来,但祝容的眉头却紧缩着,瞿玖羲又说:“好了,都站着做什么,快坐下吧。” 瞿玖羲率先坐下,封景渊紧随其后,祝容最后才坐下。 这时饭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尴尬起来,封景渊挠挠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回他被瞿玖羲拦住了。 封景渊抬眼看去,瞿玖羲面上染着一层薄红,在暖黄的灯光和皎洁的月光下,更显得瞿玖羲面若桃花。 封景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是不是…喝醉了……?” 瞿玖羲当然摇头:“我没醉,是你醉了。” 封景渊大着舌头嚷道:“我才没醉!醉的分明是你!” 两个喝醉了的人在互相说自己没喝醉,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颇觉得有些无厘头。 方玄玉作为唯一一个没喝醉的长辈,他当即表示:“既然这样,那大家就散了吧,各回各家。” 各回各家,祝容心想:最好不过如此。 祝容看着被宋奇架着走的封景渊,心里冷哼了一声:“早点把这个害人精带走吧。” 但宋奇虽然力气大,能使得动千斤刀,却架不住一个活泼乱动的封景渊。姜祁见状,便帮着宋奇,两人各自架着封景渊一条手臂,将封景渊抬离地面。 封景渊的脚还在荡悠:“你们干嘛?我还没吃完呢,我不回去!” 方玄玉紧随其后,他对祝容说:“辛苦你了,我们就先走了,你照顾好你师尊。” 祝容点头称是,方玄玉最后看了一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菜的瞿玖羲,这才离开。 祝容连方玄玉等人的背影都没看一眼,方玄玉一转身,他就扭头去看瞿玖羲。 祝容走到瞿玖羲跟前,见瞿玖羲是一副呆呆的模样,便对瞿玖羲说:“师尊,你还好吧?” 瞿玖羲答了一句:“我能有什么事?”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要喝,被祝容拦住:“师尊,你不能再喝了。” 瞿玖羲瞪着一双桃花眸:“我为何不能再喝了?”样子好似十分委屈。 祝容几乎要被瞿玖羲的眼神看得化了半颗心,他瞧着瞿玖羲殷红的嘴唇,说:“师尊,大家都走了,你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劲儿,不如明天再喝吧?” 瞿玖羲狐疑地看着祝容“明天喝?我自己喝不行吗?” 瞿玖羲显然是已经醉了,他面色泛红,如果他没醉,他是不会想要喝酒的。 祝容莫名吞了一口口水,瞿玖羲这单纯天真的样子足以让他疯狂:“不行,明日我陪师尊喝,好不好?” 瞿玖羲的脑子晕乎乎地转了几秒,还没等他同意,祝容就直接上手要扶他回去。瞿玖羲的脑袋在往后看:“不行,我还没吃完呢……” 祝容一边拉着瞿玖羲,一边说:“等会儿我去吃,师尊别担心了。” 瞿玖羲被祝容半拖半拉地,终于回到屋子里。瞿玖羲喝醉之后也不大吵大闹,他只嚷了几句要喝酒,剩下便全都随祝容动作了。 祝容将瞿玖羲按在床上坐着,他又倒了杯热茶,递到瞿玖羲嘴边:“师尊,喝口茶。” 瞿玖羲一扭头,躲开祝容递到他唇边的茶杯:“我不喝。”醉酒的瞿玖羲难得地耍起了小脾气。 祝容安抚道:“师尊,瞧你嘴巴都有些干了,快喝口茶润润,你看,我也喝。” 说着,祝容便小小地抿了一口茶,又递到瞿玖羲嘴边,瞿玖羲见祝容喝了,自己也顺从地喝了,只不过祝容给他喂的是一大口。 祝容看着瞿玖羲将杯中的茶水喝净,他低垂着眼,见瞿玖羲的喉咙滚动,就知瞿玖羲眼睛将茶杯吞入腹中。 第136章 祝容深吸一口气,那是他刚刚喝过的,瞿玖羲也喝了。 虽然他和瞿玖羲一直住在一起,但共用餐具这件事却是没有过的。 可现在瞿玖羲用他刚刚喝过的杯子喝了茶,即便是他故意的,但瞿玖羲确实是这么做了。 甚至瞿玖羲嘴唇接触茶杯的地方就是他刚刚抿过的那处。 祝容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变热,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却开始冒汗。瞿玖羲还在祝容面前舔了舔嘴唇,天真无邪地问祝容:“现在还干吗?” 祝容看着瞿玖羲迷离的眼睛,还有那艳红的嘴唇,一时之间竟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他粗鲁地将瞿玖羲推倒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师尊也累了,快睡吧。” 祝容直接将被子盖住瞿玖羲,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在将瞿玖羲捂得严严实实之后,祝容便急切地离开了。 瞿玖羲躺倒在床上,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酒意上头,他并不想大吵大闹,只想睡觉。 瞿玖羲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瞿玖羲感觉唇上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自己的唇好像被什么东西舔弄着。 瞿玖羲猛地睁开双眼,室内昏暗,他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并无异样。 第091章 突生异变 天边渐渐地亮起来,温暖的光辉撒在大地上。 祝容刚准备背着竹篓子出门,就遇见打开房门的瞿玖羲。 祝容停住脚步,问瞿玖羲:“师尊?今日怎么起这么早?昨日师尊醉了酒,要好好休息才是。” 瞿玖羲挠挠脑袋,祝容破天荒地在他脸上看到窘迫的神情。只见瞿玖羲说:“哦,好……” 瞿玖羲想问祝容一些话,诸如他醉酒之后有没有做一些出格的举动,或者是有没有发生一些事情。瞿玖羲的记忆只到祝容将他扶进屋里的那一段,后边的就不记得了。 虽然嘴唇上并无异样,但瞿玖羲就是觉得自己的嘴巴怪怪的。 也不是觉得自己的嘴巴怪怪的,而是当时的触觉,实在是太奇怪了,难道是什么东西咬了他?或者是他做梦梦到的?那也不应该呀,他做的梦,梦里怎么会没有事情发生,只有自己的嘴巴被咬的感觉? 所以瞿玖羲认为是什么东西咬了他,但他也不太确定,毕竟就像祝容说的一样,他喝醉了,记不清东西是正常的,记错东西更是正常的。 祝容看着瞿玖羲想问又问不出口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高兴,但他仿佛没有察觉一般,自然地对瞿玖羲说:“那师尊,我先去忙了。” 瞿玖羲听见祝容这样说,木讷地点点头,看着祝容的背影远去。 瞿玖羲心底叹了口气,他实在是问不出口,估计是他的错觉吧。他刚要转身回屋,就听见一道青年音:“师伯?” 瞿玖羲转身,就见姜祁走进院中,姜祁看着瞿玖羲:“师伯今日怎么醒这么早?昨夜醉酒,师伯休息好了吗?” 姜祁毕竟是小辈,被一个小辈这样问候,瞿玖羲还是觉得有些尴尬的:“我休息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姜祁点点头:“那就好,想来祝容师兄也不会将师伯照顾得不好的。” 瞿玖羲听闻此言,心想刚好可以从姜祁这里套点话,于是他佯装不解:“怎么?你们昨夜没留下休息?”瞿玖羲当然知道姜祁等人并没有留下休息,他脑海里还有祝容和方玄玉道别的场景。 姜祁顺着瞿玖羲给的话题就回答了:“没有啊,昨夜我和宋奇、还有师尊,带着景渊师伯回去了,送景渊师伯和宋奇回去后,我和师尊就回去了,也没再来朝槿轩。” 这样说着,姜祁还添上了一些感慨:“还是师伯你比较文静,喝醉的景渊师伯就像是野兔子一样,怎么也按不动。不过呢,看师伯这精气神,看来祝容师兄也将师伯照顾得非常好。” 瞿玖羲心想:才没有,这徒儿连一碗醒酒汤都没有给他熬,就把他丢在床上,这算什么照顾? 但瞿玖羲起码确定了,在祝容带他回屋之后,无人再来过朝槿轩,他的朝槿轩又有结界,不认识的人是进不来的。 那他唇上的感觉就是错觉了,要不就是他做梦梦见什么东西但是记不清了。 瞿玖羲想到这,放下心来,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瞿玖羲又问姜祁:“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姜祁笑笑:“我来帮忙干活的。” “干活?你干什么活?” 姜祁说的头头是道:“我既受师伯照拂,自然也要出一份力的。” 瞿玖羲无奈地说:“就你有理。不过,你今日来干活了也就算了,明日可不能来干活了,你来我这儿是修炼的,可不是来干活的。” 姜祁没有把瞿玖羲的话放在心上:“师伯,那我来你这儿也是蹭饭的,你还不如让我多做点,省得我心里还愧疚呢。” 瞿玖羲还未应答,姜祁就拿着工具走了。 这孩子。 瞿玖羲心里念叨了一句,随后便走入屋内。 —————— 一晃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祝容已经能够熟练地运用困龙剑,虽然瞿玖羲也不知为何祝容每次抽出困龙剑,困龙剑在瞿玖羲手上便会发出一会儿低鸣声。 但这低鸣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瞿玖羲认为是困龙剑有灵,不屑于认祝容为主。 第137章 一般剑灵都是极为孤傲的,他的泷宁更是如此。 困龙剑已然认主,瞿玖羲觉得它的这一点小脾气倒也可以忽略,毕竟看祝容的样子,他并不是很在意困龙剑对他的反应。 虽然李秀文从祝容的储物戒里出来的时候有些少,但看样子,祝容对李秀文的净化十分有效,李秀文现在连“怨鬼”都称不上,周身绕着灵气,活脱脱是一个“灵鬼”。 祝容和姜祁的修炼也十分顺利,姜祁很快就能步入金丹期。姜祁也算是灵山派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了,天赋不错,人也勤勉,依瞿玖羲来看,姜祁会是这一辈中最先突破金丹期的弟子。 而祝容,瞿玖羲并不考虑这么长远,金丹期离祝容还早着呢。祝容的杂灵根,更不能急于求成,而要好好打好自己的根基,这才能有所成就。 实不相瞒,以前瞿玖羲专注自己的修炼,他研究别的灵根术法也只是琢磨怎么样能够更快地击败对手。但瞿玖羲可以说是灵山派百年以来出的唯一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就没有过天赋灵根是杂灵根的对手。 所以他在教祝容时,更是耗尽脑汁,将灵山派的藏经阁都翻阅了一遍。 遗憾的是,根本没有一本典籍是说杂灵根如何修炼能够有所成的。 杂灵根,天赋最次,与普通人无异,不宜修道。 瞿玖羲为了使祝容的修为达到筑基期,可以说是费尽心神。他硬生生地将一个所有人都否定的孩子培养成了现在这样,就算是那位师祖都要叹瞿玖羲一句不容易。 就在瞿玖羲考虑着是否应该让李秀文继续待在祝容身边时,异变发生了。 祝容极少参与门派事务,此次是作为门派采买的负责人,带着几个年轻弟子下山采买物品。 据一同前去采买的几个弟子说,他们回来时遇上了妖兽,这虎妖极为凶恶,祝容与他缠斗好久,一人一虎渐渐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再也寻不到了。 第092章 祝容成魔 弟子们下山采买也不过两天时间,昨日祝容等人下的山,今日回来人就没了。 这话听在瞿玖羲耳朵里还有点不真切。 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徒弟就没了?寻也寻不到? 瞿玖羲还不相信,亲自下山搜寻了一番。 没有找到祝容的一丝踪迹。 那祝容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 此时的祝容正和几个黑衣人对视。 此处地界与妖宫相比,更显奢靡之风。金闪闪的大殿,连殿内的柱子上的龙都刻得活灵活现,十二根柱子上各有一只龙头张着大嘴,龙身藏在云雾里,好似马上要直冲天际一般。 但祝容并没有像在妖宫一样狼狈,甚至还有人拿来座椅请他入座,虽然他也是要坐在大殿中央受众人审视。 祝容摇头,拒绝了这个要为自己加座椅的人,大殿上方跟妖宫一样坐着一个人,而四周也站满了人。 对,祝容在心里否定,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魔。 没错,祝容现在是在魔宫。 那只虎妖,实际上是一个诱饵,引诱着祝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接着便强制将祝容带往魔界。 祝容没想到现在的魔竟敢这么猖狂,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间也就算了,甚至还敢将他掠走。 他冷眼相对:“你们想干什么?我师尊马上就会找到我,你们还是趁早让我离开。” 主位上的人哈哈大笑,金色的光芒撒在他身上,祝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瞧见他的身形和听见他的声音。这声音已然不年轻了,祝容听着颇有些沧桑。 主位上的人站起身来,缓缓地向祝容走来。祝容看见他的脸,那眉目之间和自己有五分相像。 祝容心里出现一个不好的猜想,接着就听这人说:“那雍卜说你很像本君,可本君瞧着,也就像了二成。” 这魔君乌黑的头发中掺着几根银丝,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 至于祝容和这魔君到底有多像,祝容丝毫不关心:“你要怎么样?” 他要这魔君直接把绑他来的意图说清楚,别整这些弯弯绕绕的。可魔君硬是要铺垫许久:“我先前派人来接你,你为何不回来?难道你真打算留在灵山派,留在你那个师尊身边?” 到这里,祝容已经听出来这人的用意了,他犀利地发问:“所以你将我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留下来?” 祝容干脆地拒绝:“我是不会留下来的,你省省心吧。” 离沣摇着头:“不是,我是要让你认清事实,自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离沣一招手,便有四个魔上前,不知对祝容使了什么术法,让祝容立马化了原形。 祝容一下子趴倒在地上,他没有任何准备,双腿就变成了一条尾巴。这黝黑的尾巴,令祝容生厌。 他凌厉的目光一下子射向魔君离沣,魔君离沣无所谓地笑笑:“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对你这样的。”离沣指了指那四个魔:“喏,是他们干的,你可要记住他们的相貌了,报仇记得找他们。” 被离沣“背叛”的四个魔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祝容冷笑道:“你果真是魔,无情无义,随随便便就能出卖自己人。” 离沣走到祝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容:“你错了,身居高位,什么都能付出,我并非无情无义,只是在做出一个利益最大化的取舍。况且,你认为你有机会能将他们四人斩杀吗?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你知道你为何苦苦修炼,要走的路却比别人更长更远吗?” 第138章 离沣那张和祝容有五六分像的脸里含着冷漠:“只因你是魔种,天生魔骨,永远无法踏上仙途。你若是成仙,那便是修真界天大的笑话。” 祝容用自己的尾巴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他一字一句地对离沣说:“纵使我无法成仙,我也不会成魔。” 离沣转身,言语冷漠:“你成不成魔,不是你说了算的。” 祝容被四人按住,离沣的身影消失在祝容的余光里。他拼命地挣扎着,却只能如手无缚鸡之力一般被人抬走。 他的眼睛被蒙住,四肢被控制住,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这群人将他扔了进去,祝容的身体摔到地上,钻心的疼。 紧接着,祝容的嘴巴被人用蛮力撬开,就有一碗极为腥臭的东西递到祝容嘴边,祝容不肯喝,还被挨了几拳。 祝容紧咬牙关,最后这碗东西是用术法强制送入祝容的肚中的。 祝容尝到了腥臭中带着铁锈的味道。 是血。 祝容心中一凉。 接着祝容的手掌心就被划破,有些黏糊的液体被倒在祝容的伤口上。 随后祝容就被放倒在地上,无人管他,但他还是被控制住,无法动弹。 不知他们是用什么东西划烂祝容手掌心的,总之祝容觉得自己的血在源源不断地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祝容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这时,他突然意识清醒了不少。 因为祝容的身体在发热。 好烫。 祝容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此时祝容竟还有一丝清明,他听见有人说:“成了!” 随后便是热切的讨论声,祝容立马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被魔界众人观赏着,他心里憋着郁气,那极大的不甘心快要冲出他的心脏。 “砰——”的一声,祝容竟然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禁制。 众人见此,更是惊呼:“天啊,没想到魔子觉醒之后,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功力!” 祝容抬手将自己眼睛上的布条扯开,他扯了扯,发现单凭力气,竟然扯不开,他还是用上灵力,才将这布条扯开。 只是祝容刚刚重见光明,就发现自己的灵力带着一层厚重的黑气。 祝容再往四周看去,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大法阵中,而魔界众人都隔着结界在观看自己。 如同在观看杂耍的猴子一般。 祝容将目光投向魔界的领头人,这位面容身形都与自己有五分像的魔界君主——离沣。 离沣嘴上含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他看着祝容,漫不经心的表情中还带着一抹挑衅。 看啊,你这不是成魔了吗? 第093章 被关起来 祝容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心里的怒气几乎要遏制不住。他好似获得了极大的力量,攥紧拳头,快跑几步,一拳头砸在了结界上。 “砰——”的一声巨响,但是很遗憾,结界纹丝不动。 祝容砸的地方刚好是在离渄的面前。 不,或许并不是刚刚好,而是祝容本就打算要一拳打死离渄。 离渄却一脸淡然:“你为何如此愤怒?” 离渄看着面善,但是内里却十分邪恶。他爱看世间一切邪物诞生,更爱看世间万物被摧毁的样子,这会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而祝容,半人半魔,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邪种。 只是不知是谁让这邪种的魔性藏得如此深,今日离渄将祝容的魔性引出,破他道心,使他彻彻底底成为一只魔,一只邪恶的魔。 离渄看着法阵已成,祝容功力大增,微笑地看着祝容:“如何?成为魔的感觉是不是好极了?你瞧瞧,你修道修了那么多年所获的修为,还抵不上成魔才一刻钟不到所获的功力。” 祝容再一拳砸过去,这结界依旧纹丝不动。祝容怒吼:“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离渄闻言,脸上的笑没有了,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凭我是你的父亲,凭你本就是魔,我只不过是让你往正确的道路上走罢了。” 离渄说的理所应当,好像他是在处处替祝容着想一般。可离渄已然将祝容的生活打乱了,他所能够给祝容的,是一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但祝容却完全不想要。 在离渄看来,他接祝容回魔界,替他塑魔骨,是他对祝容的恩。 但祝容却恨透了离渄。 “你是我的父亲?”祝容的眼神极为冰冷,“我没有父亲,况且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父亲。我不是魔,我现在之所以会有魔气,全都是因为中了你的陷阱里。” 离渄扭头向他旁边的人说:“你们瞧,我就说人类生出来的孩子不行吧,事实都摆在他面前了,他还不相信呢。” 离渄不想再看祝容这幅不中用的样子,他扭头就走,边走边说:“你们看着他,不要让他跑了。” 祝容毕竟他的血脉,还跟着那个灵山派的宗师学了几年,离渄现在还真摸不清祝容手里除了那女鬼和灵剑到底还有几张牌。 被离渄吩咐的魔十分认真:“是,魔君大人。” 祝容立马被关了起来。 这个禁闭室黑乎乎的,只有墙上的小窗透出了一丝光亮。 祝容接着这道光,他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腿。 不,是尾巴。 从前他根本没有给过自己这条尾巴一个眼神,可如今,他已经不能再忽视掉这条尾巴的存在了。 第139章 我是魔。 祝容在心底将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祝容越想越不甘心,事情根本不按他的想法来,天不遂人愿,他就活该这样吗? 祝容几乎要泣出血泪,他宁愿是妖,也不愿成魔。 或许是困龙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它在祝容的储物戒里嗡嗡做响。 这群魔头也真是奇怪,把自己关起来却没有卸掉自己的修为,他们真的以为他逃不出去吗? 祝容将困龙剑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放出来。困龙剑见到祝容这幅样子,震动的幅度更大了。 祝容自嘲:“怪不得你不愿入我识海,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魔了。” 这话确实没错。 困龙剑难得地沉默起来,祝容见它不再嗡嗡震动,扯扯嘴唇,没有再说话。 一魔一剑沉默着,直到祝容的储物戒里又传出动静。 祝容将李秀文放出,颇有些冷漠地说:“你又在闹什么?” 此时祝容的眼瞳已经变成了暗金色,甚至他额前也长着两只小角。李秀文看呆了:“你怎么又变成这幅样子了?” 等等,不对啊…… 祝容怎么浑身冒着魔气? 李秀文顿时结巴了:“你……你……” 祝容打断她:“我什么?” 李秀文看着祝容的脸色,嚅嗫地说:“你怎么成这样了?” 脾气这么大,真吓人,她都不敢说话了。 祝容当然知道李秀文说的是哪样,他靠在这墙上,头顶上方这是那一页小窗。祝容垂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光束:“我就是这样,怎么?你们想逃离我?” 祝容抬头一笑:“没用的,你们逃不掉。” 李秀文是鬼,但她看着祝容的表情,还是被吓出了鸡皮疙瘩。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吧。 祝容说完,不愿再说话,扭过头看,仍然看着自己面前那道光。 但困龙剑却飞到祝容脑袋上,它用剑鞘狠狠地敲了一下祝容的脑袋。 祝容立马瞪它:“你做什么?” 困龙剑扭扭身子,祝容不知它要表达什么意思,但祝容突然听到一道传音:“我倒要问你在做什么?你就打算一直被他们关着?” 祝容的面部表情有些呆,这、这是困龙剑的声音吗? 这道沧桑的男音,看来真是困龙剑的声音,又一句话传入祝容的脑海里,再搭配上困龙剑那扭来扭去的动作,是困龙剑无疑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祝容不知道为何困龙剑能够说话了,但他试着能否传音给困龙剑,没想到果真可以。 “我听得到。” 困龙剑见祝容听得到,这道沧桑的男音便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你在愣什么呢?” 许是太过惊奇,祝容解释了一句:“我没想到你会说话。” 随后便听到困龙剑重重地哼了一声。 它当然会说话,它可是世间上最好的灵剑之一,祝容以前没听到它说话,那是因为它不想和祝容说话罢了。 它和祝容刚见面,祝容明明是魔,它被迫认一个魔头为主,自然是不高兴了好几天。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以来,它慢慢知道祝容好似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说祝容已有察觉,只是还未查证。 但等祝容发现“自己是妖”的事情后,祝容虽说也十分震惊,但一个晚上过去,祝容也缓过来了。 困龙剑寻思着,这成妖都接受了,成魔的情况不就是更坏了一些吗?这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困龙剑可不想在待在魔界了,这魔气熏得它脑袋疼,它要赶紧催祝容出去。 而一旁的李秀文看见祝容脸上神情多变,还以为祝容变魔之后连性子也变了,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多想让祝容把她收回储物戒里,现在的祝容太吓人了。 困龙剑又在朝祝容嚷嚷:“你干嘛呢?还不赶紧出去?一起出来采买,结果丢了你一个人,灵山派该派人来找了。” 困龙剑没说完的话就是:万一来的是瞿玖羲,你可就完了。 瞿玖羲要是发现祝容身处魔界,以他那个徒弟控的性子,肯定要了解清楚。而祝容的身份哪里能让他了解清楚的? 所以说啊,瞿玖羲一来,祝容铁定完蛋。 连它一个剑都懂的道理,祝容怎么就不懂呢? 紧接着,祝容说:“我当然知道。” 困龙剑都替祝容着急:“你知道,你知道你还不赶紧解决现在的处境?” 祝容睨了困龙剑一眼:“我怎么解决?” 困龙剑气得不行,它一个剑,扭来扭去,连剑鞘也脱不下。 男音粗声粗气地对祝容说:“帮我把衣服脱了!” 这剑鞘是瞿玖羲为它量身打造的,穿上它就像是穿上了紧身衣一样,忒不自在。 祝容听到这话,还愣了一下。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困龙剑对身上剑鞘的称呼,领会过来后又拔出困龙剑。 困龙剑蓄势待发,立马冲过去,破开禁闭室的门。它将剑身翻转,对着祝容扭了扭,好像在说:“你看,这不就能解决了吗?”但实际上,困龙剑就是这么对祝容说的。 祝容敷衍了一句:“啊,你真厉害。”但平淡无波的语气还真让困龙剑有些飘飘然了,它挺着剑身,大摇大摆地出了禁闭室。 第140章 禁闭室外居然一个看守也没有,祝容跟在困龙剑身后,而李秀文则跟在祝容身后。 真奇怪,怎么一个守卫也没有?他们就真不怕祝容跑了吗? 但接下来困龙剑就明白了,他们是真不怕祝容跑了。 离沣给祝容安排的是单独的禁闭室,禁闭室外还有一道结界。这结界让困龙剑砍了好几下,仍然破不了。 祝容平静地说:“累了吗?要不我们回去歇歇?” 困龙剑一听这话,就大骂祝容不争气。 祝容无奈,只能再试了试。没想到祝容运用自己的灵力,竟然能够使这结界打开。 只是,他是使结界打开,而不是直接破开这结界。 这说明离沣根本就对祝容没有任何防备。 只是,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祝容走出去,发现面前有两条道。 祝容也不知当时那群魔人带自己走的哪条道了,他随便挑了一条走。 只是,祝容越往前走,就越能够听到凄厉的叫声。 面前终于出现了三人,有一人祝容在离沣身边看到过。 这人恭敬地对祝容弯腰:“少君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一改之前站在离沣身边的嚣张样子。 第094章 虚情假意 祝容冷眼看他,不知这魔又要整出什么花样来。 困龙剑扭扭身子,神气得很。它直接冲到那魔跟前,耀武扬威似的。 那魔也不管困龙剑,他对祝容说:“少君殿下,前边是关押犯人的牢房,请您就此止步。” 祝容听到这“少君殿下”,心里就十分别扭:“不要这样叫我,我不是你的少君。” 祝容当然知道离渄是什么意思,他无非是要把自己变成魔,好掌控自己,让自己留在魔界。 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离渄没有别的子孙了吗?为何只盯着他这个半人半魔不放? 祝容觉得自己好似找到了答案,没错,像离渄这样孤傲的人,自己算是劣种的血脉,他怎么会大费周章地把自己找回来呢? 唯一可以解释得通的,就是离渄需要一个继承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人会叫自己“少君”的原因。 祝容知道,他虽然是半魔,但是从没有被人发现过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多次被误认为是妖,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他已经被离渄挑起了魔心,是不能够再独善其身了。 祝容想,这就是为什么无人再拦他的原因。 离渄已经不害怕他跑了,因为他已经彻底成魔,回到了灵山派又能如何呢?还不是会被灵山派赶出去? 甚至,他还有可能会被灵山派的人就地诛杀。 ____ 宋玉成,是离渄身边的得力干将。他原先也是一个剑修,后来因所爱不得而入魔,这才投入离渄门下。 他不接地对离渄说:“魔君,你不是让我们好好看着他,现在为何又不限制他的行动了?” 他们面前是一面水镜,里边十分清楚地倒映出祝容的身影。他们可以看到,祝容正和看守监牢的统领相对,两人之间说的话也一丝不差地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离渄并没有回答宋玉成的话,这宋玉成,带的一手好部将,是个用兵奇才,但是人却十分老实。离渄不回答,宋玉成的老对头却笑话他道:“你呀,还是不了解魔君的心思,还需要多琢磨琢磨啊。” 这施介,是由妖入魔,他身为妖时就与宋玉成遇上过几次。这宋玉成就是一个粗莽的武夫,他侥幸才能逃脱,可没想到,最后两人竟成了“同僚”? 施介心里不高兴,但是没办法,魔君离渄更喜欢宋玉成。施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没脑子的武夫,有什么好的?虽然自己的武力值够不上宋玉成,但放眼整个魔界,他也是佼佼者。 况且,他脑子比宋玉成聪明多了。 真不明白,宋玉成这么笨,魔君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面对死对头的嘲笑,宋玉成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神情,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魔君离渄身边,似乎除了守护离渄,他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施介还要再说些什么,离渄就一个眼刀射过去:“怎么?看来施大人还有话要说?” 施介尬笑着摇摇头:“当然没有了。”离渄这么凶,他怎么还敢说? 而离渄看着水镜中,看守监牢的人对祝容说:“你是魔君的血脉,自然是我们的少君了。少君殿下。”离渄扭头对施介说:“他是跟你学的吧?” 施介一下子没明白离渄是什么意思:“什么?” 离渄道:“油嘴滑舌。” 施介愣了一下,又尬笑起来:“哈哈哈,魔君真是说笑了。”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但是离渄看到施介的笑,颇为满意,他也微微笑起来。 施介心里一叹,这魔君,真是性情多变。 紧接着,离渄三人就看到水镜中的祝容转身离开。 离渄看着祝容的背影,眼里充满着兴味,这祝容颇有意思。 祝容不欲搭理这个总把自己喊做少君的人,他直接离开,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走。 李秀文跟在祝容身后,她听着自己身后逐渐远去的叫喊声,心底打个了激灵。 这魔界,也太可怕了吧?比妖族还要可怕。 第141章 李秀文想到这,又想到了妖王雍卜。 不得不说,妖王雍卜真好看,雍卜的好看是一种精致、阴柔的美,与祝容这种朝气蓬勃、阳刚之美不同。 等等,自己怎么又想到那个妖王了? 李秀文摇摇脑袋,抛去心中的想法,亦步亦趋地跟在祝容身后。 祝容这回顺着另一条路走,终于走出了这座监牢。祝容走出去之后,他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困龙剑的兴高采烈。 困龙剑对祝容传音说:“你瞧,我们这不是就出来了?” 祝容暗道,这剑到底有多少年没入世了?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还能大摇大摆地离开,这剑也不好好想想,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蹊跷吗? 果然,蹊跷马上就来了。 就在监牢门口的小道上,一个侍女窜出来:“少君殿下,魔君邀您走一趟。” 祝容冷着脸:“我不去,我要回灵山派了。” 这侍女弯腰道:“少君殿下,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祝容不再搭理她,想要越过她就走。 但这侍女却抬抬手,祝容看不清这侍女的动作,但自己好不容易控制好的腿就变成了尾巴。 祝容一下子趴倒在地,他撑起身子,眼神凶狠。 侍女微微笑道:“恭请少君殿下走一趟。” 说着,就有两个人上前抬起祝容,直接将祝容抬往离沣的宫殿。 很快就到了离沣的宫殿,这期间,祝容的眼睛没有被蒙上,他能够看着通往离沣宫殿的路是怎样的。唯一相同的是,祝容还是被束缚着。 离沣仍然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容:“哟,这是怎么回事呀?偷偷逃出来被发现了?” 祝容冷眼看他,并不做答。 离沣见祝容不答应,便觉有些没意思了,他走下自己的座椅,朝着祝容走来:“你瞧瞧,这么急着回灵山派做什么?你这才离开不到一天,这么想念你那个师尊?” 离沣也算了解了祝容一点,听说这小子在灵山派唯他师尊马首是瞻。离沣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祝容对着他这个亲生父亲这么冷漠无情,对着一个人类却这么热情,听说孝顺得跟人家亲生儿子一样。 没错,离沣就是心理上的不平衡。他年少时滥情,姬妾众多,子女更是数不胜数。但身为魔种,这些子女最大的特点就是冷心冷情,他还力壮如虎,这些人就开始想要瓜分他的权势了。 斗来斗去的,加上他自己也杀了不少,现在能用的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群和他做对的玩意儿。可他已垂垂老矣,体内的魔力在日渐消散。离沣知道,这都是他早年造下的恶果。 坏人自有恶果尝。 也因此,离沣才想寻一个人,一个他能够真正信任并且能够依赖的人,这才能够稳固他的地位。 找来找去,离沣发现自己的人间还有一个私生子,这都要多亏了妖王雍卜,还是因为雍卜的告知,离沣才找回了这么一个“宝”。 起码现在,祝容对离沣来说,就是镇压底下那群不省心的家伙的一块宝。 况且,他调查过祝容的身份,贫苦出身,十分好拿捏。就像他那个师尊,瞿玖羲,不就是教了他几年,祝容就对他死心塌地的? 离沣还不信了,他给祝容更好的,甚至能够让祝容成为魔界的下一任君主,祝容还不对自己死心塌地? 离沣想得非常好,但祝容活生生地打了他的脸。 “是,我想我师尊了,麻烦你让我回去。” 离沣的笑有些僵硬:“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你瞧瞧你的腿,活脱脱一个魔物,你师尊还能接受你吗?” 祝容道:“不用你管。”言下之意就是: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你只要让我回去就好。 离沣见祝容如此坚决,他对祝容说:“好吧,我也不想管你的,可是你毕竟是我的儿子,你要是在灵山派被他们发现了,你让我怎么办?” 离沣说的好似全都是他的真情实感,但是祝容却不信这魔头会为自己掉一滴泪。 魔都是没有心的。 祝容深知这一点。 祝容的魔骨被藏起来时,就已经十分冷漠,是瞿玖羲对他太好,才让他渐渐对瞿玖羲放开自己的内心。 更何况是祝容现在的魔性已经被全部激发? 祝容现在看着离沣就只有厌恶:“你别恶心我了。” 离沣见对祝容好话也说不通,有些不耐烦了:“行,我让你回去,但是我想见你时,你必须要来。”离沣就不信,这样长期的接触下去,祝容能够不为魔界的荣华富贵动容? 况且,祝容身上绕着魔气,他再和祝容接触,祝容心里的恶只会越来越大。就算祝容的道心坚固,祝容和魔族接触的事情也是瞒不住的。 灵山派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又会怎么对待祝容呢? 离沣想想都觉得有趣。 祝容看着离沣嘴边微笑的弧度,心里的厌恶更甚:“我不会见你的。” 离沣歪着头看他:“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脉,你是我的种。当父亲的想要见儿子一面,这都不可以吗?” 第095章 祝容撒谎 祝容自然是拒绝的,但是离渄丝毫不在意:“看你这样子,我是指望不了你给我养老咯。” 离渄摆摆手:“行了,你走吧。”样子好似十分失望。 第142章 祝容半点不信,他将自己的双腿变回来,随后转身就走。 离渄也真的没有拦着他,让他一直走出魔宫大殿。 离渄看着祝容的背影,不着急,这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离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的眸子和祝容很像只是他的眸子是纯正的金色,而祝容是暗金色。 这和他们的血缘有关。 离渄是纯正的魔族血统。 天地初开之时,神兽四族一起掌控天地。其中龙和凤一同护天,虎族护地,龟族护海。 较之四族,龙族地位最高。龙族能腾云,又有四爪,能在地上行走,除此之外,龙又似蛇,能游于水中。 天地之大,就没有龙到不了的地方。 但其他三族哪里能够让龙族一家独大? 于是最聪明的龟族就使出了一个离间计,使龙族内部产生内讧,黑龙一支被龙族驱逐。 这黑龙一支,就是最初的魔族。它们建立了如今的魔界,并且在魔界中繁衍生息。 因此,不难猜出,离渄是魔龙血统。虽然现在黑龙已经不被龙族承认,但是不能否认他们也是龙的一脉。 而祝容,龙和人的混血,更是魔和人的混血,这样的血脉,是魔族最适合修炼。 魔族修炼不像修士和灵兽一样。修士和灵兽讲究血脉纯正,血脉纯正者修炼天赋最好。但是魔族中修炼得最好的就是血脉不纯之人。 尤其是杂种魔族,更易修炼。 这是黑龙一脉经历了漫长的岁月才得出的结论。自黑龙创立魔界之后,一开始的那几百年,确实是黑龙独大,甚至很多灵兽为追随黑龙,自愿入魔。 但渐渐的,黑龙发现,魔界并不适合他们修炼。黑龙就算入了魔,也终究是灵兽,刚开始入魔的时候,确实修炼得极快,但到了后来,他们修炼的速度快就开始慢下来了。黑龙不知是它们的修为已经非常高了,这才难以取得进展,还是因为魔界灵气混浊的原因。总之,他们修炼的速度已经比不上一些杂种魔兽了。 是的,黑龙发现,杂种灵兽修炼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黑龙带着魔界强大之后,本来互不相容的神兽四族也联合起来,共同抵御黑龙。 就这样相斗了几百年,大大小小的战争也打了不少,近些年来还算相安无事。 但外边相安无事,不代表魔界内部会十分和谐。如今的魔界,可不是那个黑龙血脉能够一手掌控的魔界了。随着黑龙血脉的陨落,不知有多少妖魔觊觎着离渄这个位置。 再说离渄,血脉纯正是纯正,但就是不顶用,脑子聪明有什么用?年轻的时候做给太多混账事,即位之后把自己的兄弟叔伯都杀死,在绝后患的同时也绝了黑龙血脉。他倒是有不少儿子,但那些儿子都是他滥情的产物,如同祝容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祝容是他在凡间滥情的结果,但其他儿子均是他和魔族所生。 至今离渄都想不明白,自己一向厌恶人类,怎么会和一个人类女子欢好?但离渄再想不明白,祝容的存在也证明了他当时真的糊涂了。 但也幸好有祝容,虽然是个杂种,但也能有所依仗。毕竟他那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甚至还想弑父,等离渄将祝容培养好了,是坚决不能再留他们活在这世上的。 ___ 祝容很快就回到灵山派。 他回到灵山派,众人瞧见他,都簇拥上来。 “祝容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祝容师兄,你去哪里了?” “祝容师兄,你真是让我们担心死了!” …… 祝容一一应答之后,便往朝槿轩走,这时,就有弟子叫住他:“祝容师兄,你这是往哪里走?” 祝容答道:“我回朝槿轩。” 立马就有弟子一窝蜂地涌上来:“师兄,师伯去找你去了。” “对呀师兄,你赶紧传信让他回来吧。” ……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祝容脑瓜子疼。 但是祝容知道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瞿玖羲不在朝槿轩。 他被带去魔界并没有多久,也就一天光景,瞿玖羲去哪里寻他? 祝容匆匆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他边往朝槿轩赶,边双手捏出一个传音符。 众位弟子瞧着他走远,嘴里不停地讨论着。 多是说祝容能干,肯定是把那只虎妖打死了,这才平安回来的。还有的是说瞿玖羲对祝容多好,一听说祝容不见了便立马去寻的。 而姜祁听闻祝容回来了,他看了眼方玄玉。 方玄玉颔首道:“去吧。” 姜祁慢慢给方玄玉倒了杯茶,这才起身往朝槿轩的方向走。 等姜祁到朝槿轩时,祝容已经收到了瞿玖羲的回信。 瞿玖羲让祝容就待在屋里,他马上回来。 姜祁到的时候祝容正在泡新茶,还打算做两道糕点,就等着瞿玖羲回来吃。 祝容在灶台边瞧见姜祁:“姜祁师弟,你怎么来了?” 现在这个时辰,刚好是用饭的时候,姜祁应当在方玄玉那的。不过,他昨天不见了,瞿玖羲找的着急,估计今天也没回来教姜祁。 祝容擦擦手,走出来迎姜祁。 姜祁站定,对祝容说:“祝容师兄,你去了哪里?”他原本也想跟着瞿玖羲去找的,可是瞿玖羲说小辈不要参与,他一个人去找就够了。 第143章 瞿玖羲是元婴期的修士,灵山派一代宗师,祝容又是他徒弟,他不可能找补回人。 因此便只有他一人去寻祝容。 祝容见姜祁这样问他,便将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说出:“我追着那虎妖,也不知到了哪里。夜深了我才将它击杀,击杀之后我又休整了一夜,这才赶回来。” 姜祁点点头,眼里对祝容是明晃晃的关心:“祝容师兄,真是辛苦你了。” 祝容摇摇头:“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师尊,我让他担心了。”接着,祝容又对姜祁说:“快坐吧,我煮了新茶,你可有福了。” 姜祁顺从地在院子里的石凳坐下,眼看着要入秋了,树上的叶子黄澄澄的,时不时掉落一两片。 祝容给姜祁端上新茶,俩人还没说两句话,就见瞿玖羲踩着泷宁回来了。 祝容立马站起身:“师尊!” 这声师尊喊得极为洪亮,生怕瞿玖羲听不到似的。 瞿玖羲站定在祝容面前,他上下打量着祝容:“没事吧?” 祝容一下扑到瞿玖羲怀里,紧紧地揽着瞿玖羲的腰:“我没事,对不起,师尊。” 瞿玖羲并没有抗拒祝容这个拥抱,他摸摸祝容的头,对他说:“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祝容解释说:“我让师尊担心了,所以要跟师尊说对不起。” 瞿玖羲见旁边还有一个姜祁,便止住了这师徒煽情的戏码,他对祝容说:“既然知道让我担心,以后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祝容点点头,应承道:“当然,我不会让师尊再担心了。” 祝容又说:“师尊快坐,我刚刚泡的茶,就等着师尊回来吃。师尊先品茶,我去做几个糕点。” 说完,祝容便转身走回小厨房里。 瞿玖羲只看到了祝容的背影,却没看到祝容眼里的那抹暗金色的异光。 祝容很快就把下茶的糕点做出来了,他将这些精致的小糕点端过去的时候,瞿玖羲正在和姜祁谈天说地。 祝容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面前两人和谐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一个局外人。 他心里的邪念又要冒出来,祝容将它压了压,又继续走着,把自己手上的盘子放到桌子上。 祝容低声说:“师尊,糕点做好了。” 祝容刚要直起身子,瞿玖羲又按着祝容的手臂,说:“你也坐下,好好歇歇。” 祝容依言,坐在瞿玖羲的旁边。 瞿玖羲这时又给祝容倒了杯茶,对祝容说:“你跟我说说,这两天去哪里了?” 祝容首先否认瞿玖羲:“师尊,不是两天,是一天。”从昨天到今天,总共不到十二个时辰。 瞿玖羲看祝容一眼,那双桃花眸里的意思很明显:一天两天,差得很多吗? 祝容闭上了自己的嘴巴,瞿玖羲又说:“那你是去哪里了?” 祝容与狐妖打斗消失之后,瞿玖羲便给祝容传音,却收不到祝容的回音。瞿玖羲身为祝容的师尊,自然有祝容的随身物品,按理来说他捏出一个寻迹小鸟就能寻到祝容。 但是很奇怪的,他捏出的寻迹小鸟带着他转悠了好几圈,始终一无所获。 好像是有人故意把祝容的行踪抹去一般。 后来,寻迹小鸟在妖族边界停下,瞿玖羲刚要前往妖族一探究竟,就收到了祝容给他的音信。 祝容回来了。 瞿玖羲提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他立马御剑回了灵山派。 而祝容也一五一十地将这一天的遭遇跟瞿玖羲说了。瞿玖羲这才知道,那和祝容缠斗的狐妖如此厉害,又问祝容:“你没受伤吧?” 祝容摇摇头,笑着说:“我没事,多亏了困龙剑。” 他丹凤眼里透着清澈的真诚,满满的都是可信任感。 第096章 心情好了 瞿玖羲十分信任祝容,见他这样说,也就没有再问。 祝容又回到了朝槿轩。只是这次,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夜里,祝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长叹一声,翻身起床,披上外衣之后就朝门口走去。 祝容来到了瞿玖羲的房间。 祝容站在床边看了瞿玖羲好一会儿,瞿玖羲熟睡着。 祝容脱下自己的外衣,如泥鳅一般钻入瞿玖羲的被子里。 而瞿玖羲依旧熟睡着。 祝容将瞿玖羲的身子抱在怀中,瞿玖羲同样是没有半点反应。 祝容实在是太累了,他闭上眼睛,在瞿玖羲怀中睡着了。 ______ 第二日,瞿玖羲醒来,发现自己的姿势有些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固定一个姿势睡久了。但是不应该呀,他睡姿多变,基本不会固定一个睡姿睡整夜的。 但瞿玖羲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酸,像是一个姿势维持久了一样。 瞿玖羲边揉着肩膀,便下床。 他走出门外,太阳的光芒正照在台阶上。 瞿玖羲见竹篓子已经不见了,就知道祝容上山了。 瞿玖羲先将茶叶煮上,随后便煲起粥来。 茶水很快就泡好了,瞿玖羲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边喝茶边等着祝容回来。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凉,可能因为他们在山上的原因,白天早晨和夜晚都偏冷一些。 不过瞿玖羲本就修的是无情道,他所感受到的温度本就比常人要低,这点凉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第144章 即使并不冷,瞿玖羲也仍然裹了裹自己的外衣。 他刚喝完一杯茶,祝容就回来了,看样子神清气爽。 见到祝容这样子,瞿玖羲又想到自己昨晚没有睡好的事情,他对祝容说:“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祝容放下竹篓子,对瞿玖羲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高兴着呢。” 姜祁没有来,因为瞿玖羲跟姜祁强调过多次,不让姜祁早来,因此姜祁现在都是按点到。 等祝容和瞿玖羲用完早饭,姜祁也到了。 现在姜祁就要到达金丹期了,他已经不适合和祝容一起修炼了,因此瞿玖羲都是单独训练他。 而祝容就孤零零一个人。 好几天过去了,瞿玖羲觉得自己越来越累。 主要体现在他刚醒的时候,睡了一晚上好像都没睡一样,而且身子酸疼。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十天,连姜祁都注意到瞿玖羲状态不好了:“师伯,你怎么了?” 姜祁看着瞿玖羲眼眶发黑,精神不振的样子,颇有些担心。 瞿玖羲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眼尾润润的:“没事,你练你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总是犯困。瞿玖羲想了想,大概是秋天到了,他有些困乏倒也正常。 瞿玖羲虽然天天盯着姜祁修炼,但也没忘记自己的徒弟。 他又寻思着,上回祝容把任务完成得非常好,现在祝容也休息够了,要不再让祝容去接两次任务? 到了晚上,瞿玖羲就和祝容提起这件事,可祝容的表现像是不情愿一般。 “师尊,我才回来多久,你又让我出去?” 瞿玖羲觉得祝容的话有点冲,但是他不明白祝容是怎么了,祝容一向勤勉,为何这次如此抗拒接宗门任务?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脸,说:“阿容,你要是还累,那就再歇歇。” 祝容突然沉默了,他对瞿玖羲解释道:“我不是累……”但祝容又不知该怎么和瞿玖羲说。 祝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境不好,但他不能和瞿玖羲说为什么他会这样,一股郁气就憋在心里,更何况祝容心里还有各种心思没告诉瞿玖羲。 他瞒着瞿玖羲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瞿玖羲看出祝容不愿再说,便自己为祝容找了台阶下:“好吧,你要是不想去,那就再歇歇。只是这段时间你师弟快要渡劫了,他此次一定要一举迈入金丹期,因此我可能不太顾得上你……” 瞿玖羲还没说完,祝容就打断他:“师尊,我知道的,你好好看着师弟就好,我可以自己来。” 瞿玖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祝容这时就说:“那师尊,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瞿玖羲被祝容这话打乱了,他只来得及应下一个“好”字,祝容就立马转身走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情绪,可能是有些失落。 他觉得祝容有些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又好像说不上来。但是要说哪里没变,瞿玖羲又觉得祝容怪怪的。 是对他怪怪的。 瞿玖羲摇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但瞿玖羲没瞧见走出屋外的祝容面色阴郁。 他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眼见着瞿玖羲和姜祁越走越近,他心里的怒气就不断地涌出,坏脾气几乎笼罩着祝容。 越是这样,祝容就越想寻求瞿玖羲的安慰。可瞿玖羲忙着给姜祁修炼,根本顾不上他。祝容只能每天晚上潜到瞿玖羲的房里,以解相思之苦。 今天晚上,瞿玖羲又要祝容出去接任务。 他上一次接任务就是把自己变成了妖。随后他带着弟子下山采买,又变成了魔。 祝容不想再出去了,只要窝在朝槿轩,他就永远都是那个干干净净的祝容。 所以瞿玖羲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祝容的心情才会变得不好。祝容又想到,平日里他盯着瞿玖羲和姜祁,虽然他们只是正常交流,但祝容心里都已经够难受了。这要是他看不见瞿玖羲了,祝容觉得自己的魔性很有可能会爆发。 夜深之时,祝容又潜到瞿玖羲房里。 瞿玖羲的睡姿向来不规矩,即便是睡前十分端正,熟睡之后便会随意变幻姿势了。 祝容站在瞿玖羲的床前,瞿玖羲没有半点察觉。 祝容脱下外衣,熟练地钻入瞿玖羲的怀里。 他伸了伸身子,动作十分大幅度,瞿玖羲却丝毫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祝容嘟起嘴巴,他亲了亲瞿玖羲的唇瓣。 瞿玖羲的唇很软,粉粉的,祝容亲得起劲,他又将瞿玖羲的嘴巴含住,舔了又舔。 瞿玖羲没有半点反应,祝容又睁开眼睛,不满地看着熟睡的瞿玖羲。 他伸出舌头,往瞿玖羲的牙关探去。祝容动作可以说是十分轻巧,直接将瞿玖羲的牙关打开,卷着他的社团开始吮吸。 祝容像个狂热粉,啄着瞿玖羲的嘴巴十分痴迷,几乎要将瞿玖羲的嘴巴吞入腹中一般。 啄了许久,祝容仍然不满意,想要向瞿玖羲索取得更多,于是他握着瞿玖羲的手,向自己身下探去。 他像个大变态,不停地亲吻着瞿玖羲的脸颊,手上也握着瞿玖羲的手不停地动作着。 这时的瞿玖羲终于有点动静了,他闭着眼睛嘤咛一声,就是这时,祝容也闷哼一声,随后便是小声地喘气。 第145章 瞿玖羲嘤咛一声之后便没有动静了,而祝容紧紧地盯着瞿玖羲的脸。 祝容伸出手,将一抹白色抹到了瞿玖羲的唇上。 他看着瞿玖羲,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擦拭干净之后,祝容抱着瞿玖羲,陷入了美好的梦境中。 —————— 祝容的心情好点了,但离沣的心情却说不上太好。 他没想到祝容能够一连半月都不出门,他一直派人在灵山派外面盯着,却连祝容的身影都没蹲到。 离沣可不是真心实意要放祝容回灵山派的,他还要再联系祝容,可祝容完全不给他联系的机会。离沣没办法传音给祝容,祝容也不下山,实在是拿祝容没办法。 他总不能大摇大摆地在灵山派面前摆个龙门阵,直接叫嚷祝容出来吧? 这想法一跟他两个心腹说,离沣就听见施介说:“魔君,这倒也不是不行。”看施介这样子,还有些跃跃欲试,似乎是早就想如此做了。 离沣还算是有些理智的:“现在祝容可半点都不信我,他就只对他那个师尊好。若是我们直接去拆穿他的身份,让他在灵山派待不下去了,他非得恨死我。” 离沣可不能让祝容恨他,若是祝容恨他了,那他千方百计地拉拢祝容反倒没意思了。说不准祝容到了魔界,还会伙同其他人来害他。 宋玉成适时发声:“魔君殿下,您打算如何?” 施介立马跟着问:“对呀,魔君大人,您欲如何?” 离沣想了想:“这好办,祝容不出来,但是他那个师尊肯定得出来吧?” 若是祝容知道自己的师尊要出事,肯定是要出灵山派来救他的。 哎,这傻小子,以后对自己要是有这一半忠心就好了。 离沣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的计谋,一边对祝容感叹了一下。 五日后,灵山派掌门封鹤凌接到消息,好像说大魔头要出事了。 三大门派立马要开一个大会,要求三个掌门以及重要的长老都要到场。 而瞿玖羲作为灵山派的宗师,灵山派未来的掌门,也跟着封鹤凌出席了这次大会。 此次大会是在汜山派举办的,瞿玖羲和封鹤凌到时,所有人都到齐了。 汜山派掌门瞧见封鹤凌,嘴里说了一句:“哟,您可算是来了。” 第097章 魔气汇聚 这阴阳怪气的,让封鹤凌忍不住回怼过去:“怎么?就你闲是吧?” 莫淮章打着圆场:“好了,都是一家人,别吵了,我们好好坐下商量商量该如何是好吧。” 封鹤凌哼了一声,谁跟他是一家人。但封鹤凌没有出声否认,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确实是一家人。三大门派相互依存,不可分割。 其实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有魔头出世,只是他们观测到在人间各处都不断地涌出魔气,这些魔气都十分默契地往一个地方涌去。 封鹤凌他们知道,那处就是魔界。 人世间不如灵山、汜山和岚山一般灵气充裕。 反而,因为人性十分复杂且多变,没有修士那般纯正的道心,人世间比门派中产生的邪怨更多。 这些邪怨稍加转换就能变成魔气,极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因此,各长老认为,这是魔头要出世的迹象。不然哪里解释得通这么多魔气一起向一个地方汇聚? 莫淮章首先说:“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有用,要不先派几个人,顺着魔气的踪迹去看看?” 汜山派掌门却表示没有必要再去查看了:“这很明显了呀,就算不是魔头出世,也定是有魔物在吸食邪气,我们是一定要阻止的。” 于是三个门派的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汜山派掌门还有些稀奇,他的汜山派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最后,大家一起得出结论,分别派弟子前往人间,从源头净化魔气,阻止这魔物获得力量。 说动就动,回到各自的门派后,三大门派都派出了弟子前往不同的地方净化魔气。 而灵山派派出的人其中就有瞿玖羲、方玄玉和封景渊。此事尚不明朗,他们也不敢随意派遣年轻弟子前去,只让这些年轻师尊们去了。 但祝容不大愿意让瞿玖羲去:“师尊,你不能不去吗?你还要教姜祁呢,你走了,姜祁怎么渡劫?”祝容本来对瞿玖羲这段时间在姜祁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不满,现在却用姜祁做借口来留住瞿玖羲。 瞿玖羲自然知道祝容是什么意思,他揉揉祝容的头,却无意间发现,祝容好像比他高了那么一点点。 “我怎么能不去?你姜祁师弟渡劫还没有这么快呢。” 瞿玖羲说完,感觉祝容的表情还是不太好,又补了句:“好啦,我很快就回来啦,我这还没去呢,你就想我啦?”瞿玖羲甚少开这种玩笑,自己说完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祝容点头,十分认真地说:“对呀,我想师尊。” 祝容的回答让瞿玖羲更不好意思了,他推推祝容:“行行行,我也会想你的,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啦。”事情有些急,他立马就得出发。 祝容走出门口,瞿玖羲将房门关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有些热。他都不敢照镜子了,生怕看到自己红润的脸色。 瞿玖羲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当得越来越不端庄了。 第146章 他很快收拾好,紧接着就走出房门。祝容在院子里等着他,见到瞿玖羲出来,上前道:“师尊,我想和你一起去。” 瞿玖羲下意识就说:“胡闹。” 祝容看样子很认真:“师尊,我没有胡闹,我现在虽然是筑基期,但是修为也不低吧?况且,有我在,师尊能够更安心。” 瞿玖羲觉得祝容说的没有一点道理:“你的修为,在魔物面前不够看的。况且,你在的话,我怎么会安心?我还要担心你有没有事,你还是留在灵山派我能更安心一些。” 祝容却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师尊,你要是让我去,我还可以照顾你,左右我不参战就是了。但倘若师尊不让我去,我要是偷偷去了,这可就不一样了。” 瞿玖羲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这是拿你自己威胁我呢?” 但不得不说,祝容是真的威胁到瞿玖羲了。瞿玖羲活了二十五年,这是第一次被一个人威胁,还是被自己的徒儿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脸色就知他的话不似作假,他考虑了一会儿才点头:“好,你随我去,只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随意走动。” 祝容当然是答应的。 当天,祝容就和瞿玖羲踏上了寻找魔气源头的路。 同行的还有封景渊和方玄玉。 封景渊见到祝容也跟着来,打趣道:“哟,你这徒弟这么舍不得你呢,连这两步路都要来送?” 瞿玖羲道:“他跟我们一同走。” 封景渊还没说话,方玄玉就说:“师兄?” 封景渊大大咧咧,把方玄玉没说出来的话说了:“这不是胡闹吗?祝容一个小辈,怎么能跟着我们犯险?” 瞿玖羲颇有些固执,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祝容只是与我们一同前去,他不参战,我也会护着他的。” 封景渊道:“得得得,你就宠着他吧。”在封景渊看来,祝容说的话,瞿玖羲绝不会说一个“不”字,瞿玖羲简直就是把祝容宠得没边。虽然在寻常人看来,是祝容处处照顾瞿玖羲,但封景渊却看得透透的,祝容是将瞿玖羲拿捏住了。 四人立即下山,灵山派不只是派出了瞿玖羲、封景渊和方玄玉三人,只是年轻一辈中,这三人是佼佼者,他们一直都是并肩作战的。而灵山派还派出了不少人,分别前往魔气发源地。 在净化魔气的过程中,各个小队会一直保持联系。三大门派之间也各有分工,先清除离自己最近的魔气,再协各力将所有的魔气清除。 四人御剑,没一会儿就到附近的一个小村庄。 瞿玖羲拿着一个装着指针的盘子,众人顺着指针指向的方向走去,却走入了一个荒凉的院中。 封景渊有些奇怪:“这村子看着人气还挺旺的,怎么单单这个院子如此萧条?” 瞿玖羲往四周看了看,他收起罗盘:“就是这儿了。” 此处为魔气的源头之一,不能让人久居,自然是萧条的。 第098章 盛情难却 方玄玉看了看四周,说:“我们再看看吧,罗盘的指示肯定没有错,况且这四周的魔气实在是有些浓,我们再找找吧,但不要惊扰到村民了。” 祝容现在是魔,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魔气的源头。他的目光放到一口井里。 院子荒凉,井口处也没有了青苔,看来是干涸许久了。 这魔气就是从井里溢出的。 就在这时,在院内到处晃悠的瞿玖羲也发现了这口井的怪异之处。瞿玖羲走到井边,祝容提醒道:“师尊,小心些。” 瞿玖羲慧眼,他低头看去,井里黑乎乎的,但是却有黑雾涌动。 这不是魔气是什么? “找到了。”瞿玖羲轻声说。 封景渊和方玄玉立马凑过来看,封景渊道:“果真是!” 瞿玖羲还记着让祝容避开一些:“阿容,你走开些。” 祝容依言,这魔气瞧着不大,瞿玖羲可以解决。况且,他要是不退,瞿玖羲下回肯定就不会带他来了。 等祝容走开了,瞿玖羲三人才开始动作。 瞿玖羲在井上布了一个阵,三人共同施法,源源不断的灵气汇入井中,逐渐将魔气覆盖。 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将井中的魔气去除。封景渊抹了一把汗:“哎哟,这小小一口井,可真累人。” 瞿玖羲轻飘飘地瞧了封景渊一眼:“整日吃吃喝喝,修炼是一点也不抓。” 封景渊为自己辩解道:“怎么会,我可都是有好好修炼的。” 虽然封景渊这话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把魔气清理干净之后,他们该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老者。 这老者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口袋,看样子是刚赶集回来。老者看见他们从这院子里出来,神色大惊:“哎呀,你们几个小伙子去那儿做什么呀?快出来快出来。” 老者还把包袱扔在地上,走过来拉着他们。老者只有两只手,但面前却有四个人,他只能轮流着来拉人,非要把四人都拉出这个大院门口才行。 瞿玖羲几人拗不过这老者,便也半推半就着被他拉出来了。 待几人在院外站定后,这老者又念念叨叨:“哎呀,你们怎么到这里边去了?这可万万不能进啊!” 第147章 这老者神色不似作假,瞿玖羲便问道:“老人家,这里边为何不能进啊?” 老人家絮絮叨叨:“这里可不能进,五 十几年前,这里就是一个空宅了,但这井还能用,于是这邻近的人家便经常来这儿打水。一开始呢,还好好的,但好几天之后,就有人喝了这井水腹痛不止。说来也十分邪门,这井水时好时坏的,有人喝了啥事没有,也有人喝了之后腹痛不止。所以呢,我们都没有发现是井水的问题。 突然有一日,有人喝了井水之后突然发狂,从家中跑到了那口井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这井中就又多了一条人命,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户人家就是因为小儿在井边玩耍,不慎掉到井中,他那怀着身孕的母亲急着去救他,也掉入了井中,最后一母一儿都没能被救上来,活生生地被淹死在这井中。 这家的男主人自然十分伤心,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于是便搬离了这个地方,这个屋子便就此空着了。这件事在当时可是传遍了,但是之后过了十几年,大家老的老,搬走的搬走,也就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了。于是这井里的水慢慢也有人用了,因此就有人因喝这水跳了井。后来大家不喝这水了,但还是有人跑到这井边跳下去,拦都拦不住,也因着此,大家开始把这院子封闭了,这才没有再出人命。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这井里的水不能乱喝,也躲这井水躲得远远的,那几条人命的事情也离我们渐渐远去了,但这口井的怪异之处还是让我们不敢靠近。上一辈甚至还请人来做法,去除这井中的邪气。这几年,村子里才渐渐兴旺起来,你们可不能再去了,小心出事啊!” 瞿玖羲四人静静地听完,封景渊最是心大:“怪不得呢,我们一路走过来,看到村里人家不少,但离这屋子越近,人家就越少。” 老者点点头,又嘱咐道:“你们是外来寻亲的吧?十几年前这家人出事的时候,不少人害怕出事,邻近的人家几乎都搬走了,好多都是进城另谋出路的。” 一个孕妇,和一个幼童,不慎掉入井中被淹死。都说溺死之人最易产生怨气,而孕妇肚子里带着一个胎儿,死胎邪气最重。再加上还有幼童,这口井真是什么怨鬼都聚齐了。 村里人最是信邪的,听闻这户人家出了这样的事,好多人都不敢靠近,就算是亲朋好友也是有些害怕被恶鬼缠身的。 说到这里,老者又说:“哎,对了,你们是哪户人家的亲戚呀?” 瞿玖羲几人对视一眼,方玄玉道:“老人家,我们不是亲戚,就是出来到处逛逛,偶然间逛到了这里,谁知越走越偏,竟走到了这院子里。老人家,还得多亏你提醒了我们,不然我们就闯了大祸了。” 老者摆摆手道:“哎呀,什么闯祸,你们没事才是最紧要的。”他看着瞿玖羲四人:“看你们这样子,年轻的哟,年轻好呀,年轻就应该多出来转转,别像我一样,老了还守在这小村子里。” 封景渊最会活跃气氛:“怎么会,老人家,您呀,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像您这样的老人呀,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我老了要是有您一半,那我爹也用不着天天挑我爹毛病了!” 他这话说得老者哈哈一笑:“行了,不跟你几个小子扯皮了,我回家做饭了。哎,你们要不要来我家吃顿饭呀?” 瞿玖羲和方玄玉相互看了一眼,瞿玖羲出言拒绝道:“还是算了吧,老人家,我们就不麻烦你了。” 老者“哎”了一声:“这哪里是麻烦?我和我老伴孤零零的,你们四个人来正好啊,和我们做个伴。” 见实在推辞不了,瞿玖羲四人便跟着老人家一起回家。祝容替这老者背着那大口袋,封景渊和这老者聊得乐呵,五人一起往前走着。 第099章 包饺子啦 老人家领着他们越走越远,终于走到了一座小屋前。这期间,老人家遇上了好多村民,他们都热情地向老人家打招呼,连带着瞿玖羲四人,他们都热情地问好。 老人家便扭头对他们说:“我们村子里的人都十分热情的,他们见我和老伴年纪大了,平时经常帮助我们。”他在说这话时还面露欣慰之色,仿佛那些关心他的人都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瞿玖羲瞧着老人家的神色,明明已经是半个身子迈入黄土的人了,身子还如此硬朗,面上一丝愁容也没有。年轻的时候村子里发生过这样的怪事,也没有离开村子,只是和老伴搬远了些,而且听这老人家的口吻,他们家也没有其他人了。 瞿玖羲于是问道:“老人家,为何其他人都搬走的时候你们不搬走?” 老人家回答说:“我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我哪能走啊?他们搬走是搬走,但在外面打拼了那么多年,还不是怀念自己的家乡,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了?这些年,因为我们村子里山好水好,也有人从别的地方陆陆续续搬过来的。现在我们村子还挺好的。” 最后这句话,他说着,颇有一些满足之意。 这时,一位老婆婆一拐一拐地走出来。老人家见到,立马走上去扶她:“我不是喊你不要乱走吗?又不听话。”低低的责备声中藏着深深的关心。 老婆婆辩解到:“我是听到门外有声,听着好像你的声音,这才寻出来的。” 老婆婆的眼睛又往后看着瞿玖羲四人,接着老人家就向她解释:“我赶集回来正好和这几个年轻人碰上,就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顿便饭。” 第148章 老婆婆赶紧撇开老人家的手,往瞿玖羲四人走去:“哎呦,看看这几个郎君,俊俏的很。”老婆婆又扭头问:“菜够不够?不够你再去买一些。” 瞿玖羲连忙阻止:“不用了,奶奶,我们吃不了多少的。” 老婆婆见瞿玖羲长得最俊,她揽着瞿玖羲的手臂:“怎么吃不了?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一顿不是能吃三个大馒头?” 封景渊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正常,在村里年轻人需要做大量的体力劳动,而他们都是已经辟过谷的修士,平日里都不怎么吃饭。 不过封景渊还是嘴巴很甜地说:“奶奶,您人真好,要是来您这儿能有大馒头吃,我天天来!”封景渊这话把这老婆婆哄得非常高兴,她笑着说:“你要是来呀,我天天给你蒸馒头!” 这时,封景渊刚要应答,方玄玉就戳戳封景渊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瞿玖羲拉着老奶奶往屋里走,老爷爷紧随其后,封景渊见方玄玉神色不对,便问:“怎么了?” 方玄玉语气有些冷淡:“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便答应老人家。” 封景渊有些语塞,他想反驳方玄玉,但是自己还真的不一定能再来这里。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两句都不行吗? 看着面前笑呵呵的两个老人,封景渊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去。 到了屋里,老奶奶还没寒暄两句,又说要去给他们做饭。瞿玖羲看她颤颤巍巍的样子,制止她说:“奶奶,您别忙活了,我们做就行。” “哎呀,你们几个郎君看着哪里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瞿玖羲笑着说:“怎么不会?我可会炒好几个菜呢。”随即瞿玖羲就按着老奶奶坐下,让最会逗乐的封景渊陪着。 瞿玖羲扭头,卷了卷自己的袖子,对祝容说:“该干活了。” 这里的厨房虽然小,但该有的锅碗瓢盆、酱油调料都能够在这里找到。方玄玉提着刚刚老人家带回的菜走进来,他问:“要做什么菜?” 这时,他们听见老婆婆的声音:“你快去,你快去呀。” 瞿玖羲走出来一看,就撞见封景渊。封景渊道:“奶奶让你们杀鸡呢。”他还跟奶奶推辞了一下,但奶奶非说没有什么菜,让他去叫他们杀鸡。 瞿玖羲刚刚也看见了方玄玉提的袋子:“不是有肉吗?”奶奶年纪大了,养鸡不容易,他们不能一来就吃掉她一只鸡吧? 封景渊又说:“那肉是奶奶让爷爷买来包饺子的,只有两个人的量,不够咱们吃。” 瞿玖羲道:“不够就再买,我们来人家家里吃饭,不带东西本就失了礼数,怎么还能吃掉奶奶养的鸡?” 方玄玉擦擦手说:“我去吧。”他不太会做饭,嘴皮子也没有封景渊好,他去买菜最合适。 听着瞿玖羲的话,祝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接门派任务的时候,就吃了村民养的两只鸡。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村民了,唯一的老人家还是一只狐妖假扮的。 瞿玖羲嘱咐道:“多买一些,尤其是红薯一类易保存的,再买一些瓜果,要新鲜一些。” 方玄玉一一答应,随后吐槽了一句:“好了,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祝容看着瞿玖羲的样子,那双桃花眸十分有神,薄而红润的嘴唇小幅度地上下动着。 祝容吞了一下口水,他偏过头去,不再看瞿玖羲。 方玄玉立马就去买菜了,而封景渊仍然回去陪着两位老人。 既然要吃饺子,瞿玖羲就开始和面。但他的动作不怎么熟练,祝容主动接过这个活:“师尊,我来吧。” 祝容经常和面,他动作十分流畅,加面添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待祝容将面揉好时,瞿玖羲也将青菜洗好切好。他看这个口袋里多是白菜,就知这老奶奶是要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但瞿玖羲还想多包几个味道的饺子给老人家尝尝,于是又洗了一些萝卜。 等方玄玉回来,瞿玖羲和祝容的准备工作基本弄好了。瞿玖羲和方玄玉把新买回来的肉和菜洗干净,方玄玉剁肉,瞿玖羲切菜。而祝容则分好调料,准备调不同的馅儿。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祝容开始擀饺子皮,而瞿玖羲和方玄玉开始包饺子。 这时,老奶奶在封景渊的陪伴下来到厨房门口:“你们在包饺子啦?我来和你们一起包。” 第100章 三间客房 一开始,瞿玖羲还推辞,但是架不住这老奶奶的热情,于是几人围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动手包起饺子来。封景渊最是笨手笨脚的,挨着老奶奶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老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了,眉间“川”字形状的皱纹十分清晰地刻在她脸上,但却并不显得难看。 老爷爷挨着瞿玖羲和祝容,他小声地和瞿玖羲说:“小瞿啊,真是谢谢你们了,今天你们陪在我老伴身边,她高兴多了。” 瞿玖羲道:“哪有,我看奶奶的性格就很好,笑呵呵的,看着特别慈祥。” 老人家听见他这样说,笑道:“你这是没见过她撒泼的时候。”封景渊耳朵尖,他一下子就听到了这老人家的话,封景渊立马就向老奶奶告状:“奶奶,爷爷说你撒泼。” 奶奶佯装发怒地瞪一眼爷爷:“别听他的,他不打媳妇儿就好了。” 爷爷忙喊冤道:“天地良心,我哪有呀!” 第149章 …… 大家嬉笑着,一大笼饺子就包好了,起锅放饺子下去煮,还留有一些拿来蒸着吃。 将饺子端上饭桌,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饭。 吃过饭后,暮色降临,瞿玖羲等人便向两位老人告辞了。 他们已经走远了,一扭头还能看到两位老人站在屋前目送他们离去。今天他们和这两位两人待了大半天,得知两位老人膝下没有一儿半女,一开始还寻郎中来瞧,各种药都吃过,还花了不少钱,仍是无果。 像他们这样的年纪,瞿玖羲四人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封景渊这才明白,为何方才方玄玉对自己的态度会如此冷淡。 这两个老人,彼此之间相互作伴,他们在一日一日地衰老,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小。这样的人,内心世界会如枯死的老树一般,渐渐地失去生机。 如果自己对这两位老人做出承诺,而又兑现不了的话,对这两位老人的精神伤害无疑是极大的。 彻底走远之后,瞿玖羲就问祝容:“放好了吗?” 祝容答道:“放好了。” 封景渊和方玄玉十分好奇:“你们俩在打什么谜语呢?” 瞿玖羲不答话,祝容便替他说:“师尊喊我放些银子在老人家的卧房里。” 封景渊一愣,他和方玄玉对视一眼,很明显地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对哦,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封景渊朝瞿玖羲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方玄玉也不禁对瞿玖羲刮目相看,瞿玖羲好像是个全能,修炼天赋好,修为早就是同辈人无法企及的了,并且还有心思学习医术、炼丹一类,功法典籍他都有所了解,宗门事务处理得这么好,没想到在人情世故方面他也如此周到。 方玄玉轻叹道:“嫁给师兄的人可真是有福咯。” 封景渊一听这个就来劲儿:“欸,你家不是老催你成婚吗?你现在还没个准信给他们?” 瞿玖羲瞥他一眼:“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封景渊走快几步,然后转身,一边倒退着走,一边面对瞿玖羲说:“我当然着急了,我和你什么关系?二十年的好兄弟,我特别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够入你的法眼?哎,你到底想要娶什么样的人啊?你说出来,我也帮你找找。” 方玄玉也看着瞿玖羲,仿佛也想知道一个答案。瞿玖羲偏过头,发现祝容也在看着自己,面部表情让他有些看不透。 瞿玖羲见这三人都这么想知道,便仔细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心悦我的,我也心悦她的。” 封景渊“嗐”了一声:“心悦你的容易,但要找你心悦的可就难了。”他又往前走两步,对瞿玖羲说:“你喜欢啥样的呀?” 又是三个人的目光一起盯着他,瞿玖羲十分无奈,他不想回答,但下一秒,就听见祝容说:“师尊,我也想知道。” 祝容的眼睛黑黝黝的,里边好像一眼望不到尽头。 瞿玖羲沉默几秒钟,终于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他先是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又接着说:“我喜欢的,应该是十分温柔的一个女子,她应当也是个剑修,会不会做饭没关系,我会就行了。但是她一定要爱茶,闲暇时能够与我共饮,我看书,她下棋,都是极好的。” 封景渊听完,只觉得瞿玖羲这想找的根本不是一个女子,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好吧? “哪有女剑修是温柔的?还下棋品茶?我看呀,你是找不到了。”封景渊说着,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一般修道的仙子,自然是仙气飘飘,容颜姣好的,但剑修却有些不一样了。女仙子整日提着一把剑,这可就不叫仙子了,反而是叫道友了。 四人继续往前走着,祝容偷瞄瞿玖羲的脸色,见他没有不高兴之后也没有放下心来。 祝容脚下轻快地走着,但心里却并不轻快。 他刚刚都听到瞿玖羲的话了,那些要求,仔细想想,也不是特别严格。但是,瞿玖羲说的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女子”,他第一点就不符合了。 祝容心里暗自神伤,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因此瞿玖羲毫无察觉。 四人走到镇上,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用封景渊的话来说就是,歇好了才好干活,不然干起活来都没有精神了。 四人到达客栈,天色已经黑了。 似乎每个客栈小二对待客人都是一副极为热情的样子,这个客栈的小二对着瞿玖羲四人招呼道:“四位客官,晚上好呀!” 祝容身为小辈,自然要率先站出来替几位长辈打点好一切:“我们要住店。”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瞿玖羲,这才对小二说:“四间客房吧。” 小二却面露难色:“客人,我们就只有三间客房了。但是剩的都是极大极好的客房,您看要不三间客房凑合一晚?” 祝容回头征询瞿玖羲的意见:“公子,可以吗?” 既然没有客房了,那也没有办法,瞿玖羲点头道:“可以。”大不了他和祝容凑合凑合。 小二笑说:“好嘞,那我这就带四位客官上去!” 小二转身,眼睛里却划过一抹异色。 第101章 重陌赖皮 小二将瞿玖羲四人带到楼上,瞿玖羲见这家客栈还挺大的,看着装潢也不错,方才在大厅里也没看见有很多人入住的样子,怎么就没有客房了呢? 第150章 瞿玖羲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却并没有问,他相信小二应该不会骗他们,客栈有钱还能不赚吗? 客栈小二将他们带在一间房门口,又用手指了指对面的两间客房,对瞿玖羲等人说:“四位客官,这间和那两间客房就是了,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祝容道:“送些饭菜上来吧。” 小二自然是大声应承,一般客人都会说明需要些什么饭菜,或者是看着他们店里的菜单点菜。这四位客人看着便财大气粗,出手一定阔绰,那他就把自家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小二下到一楼,走到掌柜的处登记:“掌柜的,三间天字号客房,然后咱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给客人上一遍,酒水也要。” 掌柜的一边记账一边答应着,但他突然抬头问:“三间客房?那不是四个人吗?四个人怎么只要三间客房?” 这话可把小二问倒了,他挠着脑袋,半天也想不出为何这三人会要三间客房:“好像是……”说了半天,他终于说出来:“那四个人就只要了三间客房,我说咱们店里还有房间,他们就凶凶的不许我多问呢。” 掌柜的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去忙吧。”看那三人肯定是非富即贵,要三间客房,不会是某个贵公子出游,怕遭遇险境,这才让随从跟自己同睡一间吧? 掌柜的在心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有钱人都惜命嘛。 而楼上的四人完全不知小二和掌柜的想法,他们几人很快就分好了房间,由瞿玖羲和祝容同睡一间,封景渊和方玄玉一人一间。 这是瞿玖羲决定的,毕竟他和祝容比较熟悉,虽然他和这两位师弟之间的关系也很好,但瞿玖羲觉得还没到同睡一屋的地步。 大家先入了方玄玉的屋,在桌子边坐下后就开始商量明日的行程。封景渊只有一个意见,那就是吃饱喝足再上路。 瞿玖羲笑话他:“怎么来了尘世,也变得如此俗了?” 封景渊振振有词:“吃饱喝足就是俗了吗?我以前真是白活了,我知道祝容做饭好吃,还没有来多蹭几顿饭,是我的疏忽,你放心,以后我买酒买肉,你朝槿轩的酒肉我都管够!” 封景渊说着,还重重地拍着胸脯,以示自己话里的郑重。 瞿玖羲道:“你不是也有徒弟?让你宋奇来和阿容学学,没几日就能学会。” 这话方玄玉颇有感悟:“对呀,我家姜祁不过是去了朝槿轩一个月,家常菜他基本上都能做得很好吃了,只是还比不上祝容的手艺。”封景渊拍拍方玄玉的肩膀:“听你这么说,好像朝槿轩是一个能够改造人的地方了。” 说完封景渊又叹一声:“我那徒弟,就是一个痴儿,只顾着抱着他那两把千斤刀耍。”宋奇真是个木头,平时有事就喊师尊,没事就只顾着他那千斤刀,自己养的徒弟,自己为徒弟弄的刀,但封景渊都有些嫉妒那把刀了。 大家这么聊着,就逐渐偏题了。 还是瞿玖羲把话题扭回来:“那明日一早,用过饭后我们就出发。” 瞿玖羲这话当然是没有人反对的,随后小二就来到方玄玉的房门口嚷道:“客官,饭菜送来了。” 祝容去开门,小二看见是他,颇有些高兴:“客官,饭菜我给您端进来吧?” 祝容让开门口,让小二送饭菜进来,这时候小二看到房内还有这么多人,笑道:“大家伙都在这儿呢,正好,饭菜来了,大家可以吃饭了。” 小二将饭菜摆上桌,又说:“下边还有呢,我再给客人们端上来。” 瞿玖羲看着面前的菜就够多了,他对着小二说:“不用了,这些就够吃了。” 小二笑着说:“客官,这些怎么够你们四个大男人吃呀?况且,我们小店还有一些特色菜没有上呢,客官一看就是外地人,怎么能不尝尝呢?” 用“特色”这套说法最能让外地人上钩,毕竟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尝尝本地特色呢? 封景渊十分受用,嚷嚷道:“那你快去,我倒要尝尝有什么特色的。” 小二笑嘻嘻地说:“好嘞,客官稍等。” 待小二去了,瞿玖羲就对封景渊说:“你吃的完吗?”平时没见封景渊饭量有多大,喝酒倒是挺能喝的,怎么下了山,就变成大胃王了? 封景渊回答道:“我当然吃的完了,也不知怎的,一下了山,好像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吃的自然也多了。” 瞿玖羲无奈道:“当心吃撑肚子,七分饱就行了。” 封景渊不耐烦道:“知道啦,你比我爹管得都多,我叫你一声爹,行不行?” 瞿玖羲笑道:“你要是真要叫,我是没关系的。” 封景渊瞪大眼睛,他没想到瞿玖羲脸皮竟然能如此厚:“你想得美!” 方玄玉大笑:“二师兄,你这有些言而无信了啊。” 封景渊无所谓地说:“我就言而无信了,怎么样?” 大家都拿这耍赖皮的封景渊无可奈何,这时,小二也端着菜来了,把托盘塞得满满当当的,小二将饭菜摆好,又为每个人都倒好酒水才离开:“客官们慢用!” 祝容拿了新杯子,为瞿玖羲倒茶水,并将瞿玖羲面前的酒拿开:“师尊喝这个。” 封景渊道:“哎呦,你还把你师尊当三岁小孩呢?喝茶算什么?你得喝酒呀。” 第151章 祝容看着封景渊道:“师尊酒量不好,况且明日还有正事,不宜饮酒。” 不知怎的,封景渊觉得祝容的神色还有一些凶狠,让他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封景渊随即扭头对方玄玉说:“玄玉师弟,你来陪我喝一杯!” 方玄玉不想让封景渊没了面子,于是便说:“好,师兄,我陪你喝一杯。”但他事先跟封景渊说好了:“师兄,只这一杯啊。” 此时的封景渊十分好说话:“好,一杯就一杯!” 第102章 再次同寝 方玄玉果真喝了一杯,封景渊嚷着让他再喝一杯,方玄玉连连推辞说:“不了不了,是真的喝不了了。” 封景渊砸声道:“怎么喝不了了?你的酒量不止这一点吧?” 方玄玉摆摆手:“不行了,是真不能喝了,二师兄,你也别喝了。” 方玄玉说着,还要把封景渊的酒壶拿走。封景渊可不许他拿走,但瞿玖羲说:“重陌。” 瞿玖羲一发话,封景渊就不敢造次了,但他还是看着瞿玖羲:“小玖,好师兄,你再让我喝一杯,好不好?” 瞿玖羲没有说话,封景渊就默认他是同意了,于是又倒了一杯。喝着喝着,这一杯又被封景渊喝完了,封景渊鬼鬼祟祟地想要再斟一杯酒,瞿玖羲看他一眼,封景渊立马就不敢动了。 四人很快就吃完一顿饭,祝容看瞿玖羲吃的不多,便买了些糕点回来,三人喝着茶,吃着祝容买回来的糕点,封景渊十分安逸:“哎,早知道下山有这样的好生活,我就不守着宋奇了。” 在这里多好呀,没有人管着,想吃什么吃什么,也不用修炼,真好。 瞿玖羲一眼就看穿封景渊的心思:“想你家宋奇了?” 封景渊矢口否认:“才不是,我想他干嘛呀?” 瞿玖羲笑而不语。 吃完茶,瞿玖羲站起身来,他拂了拂袖子说:“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祝容紧跟在瞿玖羲身后,跟着瞿玖羲走入同一间房。 小二很快就送来热水,瞿玖羲先洗了热水澡。他从木桶里出来,祝容能够从屏风处看到瞿玖羲的身影,纤长又朦胧。 祝容看见瞿玖羲拿了挂在屏风处的袍子,随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走出来。走出来的瞿玖羲袍子系得好好的,但发丝却滴着水,清澈的水珠子滴在瞿玖羲的侧脸上,还有一滴十分调皮,顺着瞿玖羲的脸颊流到瞿玖羲的嘴唇上。 瞿玖羲感觉到嘴唇上沾着水滴,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祝容偏过头,匆匆抓起衣服说:“师尊,我去洗澡了。” 瞿玖羲叫住他:“哎,你等等,小二还没送水呢。” 祝容头也不回:“没关系,我可以洗师尊洗过的。” 瞿玖羲又叫住他:“哎,阿容。”瞿玖羲见叫不住他,便上前去拦他,谁知他走到屏风处,祝容已经将外袍脱去了,里衣也脱了一半。 瞿玖羲有些愣,他虽然和祝容同寝过,但是还没看过祝容光膀子的模样。祝容的肤色很健康,是淡淡的小麦色。最重要的是,祝容的肌肉十分发达,他穿上衣服时完全看不出来,反而显得瘦削。但眼下再看,却觉祝容真是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强壮的男子汉。 此时,祝容停住脱衣的动作,对瞿玖羲说:“师尊?” 瞿玖羲自觉失礼,连忙退至屏风后了。 没一会儿,祝容洗澡的水声在室内响起,而瞿玖羲听着这水声,心莫名有些不静。瞿玖羲把这归结为是因为自己觉得祝容用他沐浴过的水沐浴,自己所产生的一种羞耻感,亦或者是一丝尴尬。 瞿玖羲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脑海中有的没的想法都赶走,这才静下心去擦拭自己的湿发。 祝容很快就洗好了,他在瞿玖羲跟前擦拭着自己的湿发,瞿玖羲看着祝容欲言又止。 祝容注意到瞿玖羲的眼神,说:“师尊,怎么了?” 瞿玖羲这才说:“你刚刚怎么洗我用剩的水了?” 祝容状似无所谓地说:“懒得等小二抬水了。师尊用过的水也不脏,出门在外,将就着用用就行了。” 瞿玖羲颇有些迟疑:“但、我用过的水……”瞿玖羲想说不干净,但是祝容又这样说了。瞿玖羲又想说不合适,但到底哪里不合适呢? 他说不出来,是徒弟用他用剩的水不合适吗? 这应该不是不合适,他们师徒一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最大的不妥就是祝容不应该用他剩下的水。 “我用过的水不干净。”瞿玖羲这么说,对,就是不干净,他沐浴完的水,怎么还会是干净的? 但祝容很明显不在乎:“师尊,我又不嫌弃,你在意这么多做什么?” 瞿玖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矫情,确实,祝容洗了自己用过的水,他都不在意,自己在意什么? 瞿玖羲也不知为何自己如今这么在意祝容,他隐隐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祝容用术法擦干了自己的头发,又说:“师尊,你要睡了吗?” 瞿玖羲看着窗外天色,道:“是时候该睡了。” 师徒二人相对看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瞿玖羲说:“睡吧。”祝容却看着他:“师尊,我睡哪儿?” 听到祝容这样说,瞿玖羲却有些恼火:“你不能和我睡吗?”他不知道为何现在祝容如此抗拒他,老实说,他不是很高兴。 第152章 祝容以前是个多黏他的小孩呀?为何长大之后就不可爱了? 瞿玖羲确实有些心里不平衡,他更不敢想,祝容长到二十岁、二十五岁,甚至是三十岁的时候会和自己有多疏远。 祝容见到瞿玖羲这表情、这语调,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师尊在生气。 祝容内心暗喜,但他面上却无辜地说:“当然能了,我这不是怕师尊不适应吗?” 瞿玖羲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祝容说:“不适应的又不是我,你爱睡不睡。” 说完,瞿玖羲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走到床边躺下。不过瞿玖羲躺下之后,又往里边靠了靠,在外面留出一大片地方。 祝容知道这是为自己留的位置,微微笑着走过去,他躺在瞿玖羲身边,和瞿玖羲之间还留着一截距离。 祝容偏过头去看瞿玖羲,瞿玖羲却往床里边扭头,似乎是不愿接触祝容的目光。祝容把被子拉了拉,又替瞿玖羲盖得更严实一些。 瞿玖羲沉默不语。 祝容也没有说话,两人就只有干躺着。 但是,慢慢地,瞿玖羲好似感觉到了浓浓的睡意,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再也睁不开了。 黑暗中,祝容一直睁着眼睛看瞿玖羲。 第103章 卷土重来 过了许久,瞿玖羲熟睡得已经开始乱动了,他睡着之后的姿势实在是多动。瞿玖羲一条腿跨在祝容身上,祝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师尊,你别磨我了行不行?” 瞿玖羲没有应答,祝容长叹一声,回抱住瞿玖羲。 但是这回他没有对瞿玖羲动手动脚,他只是抱着瞿玖羲,将他整个人抱在自己的怀里。瞿玖羲又动了动,在祝容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祝容静静地抱着瞿玖羲,自己也闭上眼睛,就在他快要睡着之时,房间里突然出现一层黑雾。 祝容立马睁开眼睛,警觉地盯着那团黑雾。 这层黑雾渐渐消散,从黑雾里透出一个人影。 离沣看着床上的两人,他笑着对祝容说:“好久不见呀,我的孩子。” 祝容第一反应就是去查看瞿玖羲的反应,瞿玖羲没有被吵醒的迹象,祝容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再轻轻地将瞿玖羲跨在他身上的腿挪开,侧身为瞿玖羲盖好被子,给瞿玖羲下了一个结界,接着起身对离渄说:“你来做什么?” 离渄笑着说:“你凶什么,我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祝容却不信离渄的鬼话,离渄来找他,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他甚至觉得离渄就是来捣乱的,离渄就是想要让他魔的身份暴露在瞿玖羲面前。 祝容攥了攥拳,开始驱逐离渄:“既然你看到我了,那现在该走了。” 离渄不慌不忙:“急什么?我这还没看你两眼,你就急着赶我走?”祝容站起身,他连外袍也没穿,就这么对离渄说:“你最好赶紧离开。” 祝容的声音很冷,他直接对着离渄下逐客令。离渄走上前,似乎是要去瞧瞿玖羲,但是祝容挡在离渄跟前,遮住了他看向瞿玖羲的目光。 离渄打趣道:“他是你谁啊?看一眼都不许,这么小气?”祝容还是太嫩了,或许他在别人面前,比如床上那个熟睡着的男人面前能够装得天衣无缝,但自己可是江湖上的老油条,要是看不出祝容的心思,那自己可就真的是白混了。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离渄没想到祝容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动心,况且这男人还是祝容的师尊。 不得不说,祝容口味挺重的啊,这算得上是欺师灭祖了吧? 离沣玩味地看着祝容,他脸上的笑一看就不怀好意。 而祝容则不管离沣怎么想,他手中变幻出困龙剑,抬起手,困龙剑的剑尖就指着离沣:“我、让、你、离、开。” 离沣见祝容恼羞成怒的样子,非但不离开,而是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祝容的剑尖:“如果我不走,你觉得你能在不吵醒床上那人的情况下杀死我吗?” 离沣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祝容立马转身,就见离沣已经突破了他设下的结界,正站在瞿玖羲旁边。 离沣微微弯腰,他似乎是在打量瞿玖羲:“这就是你师尊?不过,你师尊不像是睡着,而像是被人吓了魇术呀?” 离沣站起身,看着祝容的眼睛里藏着戏谑:“你怎么会魇术呀?不会是那女鬼教你的吧?”若真是那女鬼教祝容的,那祝容可真是一个天才。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虽然魇术并不需要多少修为,但祝容能够将魇术练成这样,轻而易举地就使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沉睡至此,足以见祝容的潜力。 离沣不敢想象,如果祝容修炼了魔族功法,他的修为会增长得多快,离沣有预感,他选祝容是选对了。 祝容一定能够撑起整个魔族。 现在祝容身边,除了这困龙剑,基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法宝了。那女鬼,虽然悟了些小小的术法,但也不成气候。离沣觉得祝容除了床上这个男人,不会有别的理由拒绝自己了。 祝容实在是厌烦离沣的举动,他厌恶离沣看瞿玖羲的眼神。 祝容握着困龙剑就要朝离沣刺去,谁知道离沣竟然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困龙剑的剑身。 他手上的动作非常快,祝容还没碰到他,他就止住了祝容的动作。 第153章 最重要的是,离沣是一个魔,但是他竟然不怕困龙剑这种灵剑。 离沣看出祝容眼中的诧异,他笑着对祝容说:“灵剑确实可以伤我,但以你的修为,还达不到伤我的程度。” 离沣挪开祝容的剑,将祝容的剑夹着,使剑尖往地下指去:“行了,你折腾来折腾去有什么意思?我们谈谈罢?” 祝容想不出来他们有什么好谈的,况且外面都是人,祝容并不想让别人发现离沣的存在。 离沣见祝容没有应答,便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说:“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毕竟父子一场,我也不想为难你,你也让我省省心,好么?” 离沣说得情真意切,但是祝容半个字也不信。 一个魔,能有什么好心思? 但是,祝容看着床上熟睡的瞿玖羲,最终还是说:“好。” 祝容和离沣坐在外室,在走到外室时,祝容还回头看了一眼内室中的瞿玖羲,他确认瞿玖羲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于是便又多加了一层结界,护住瞿玖羲的同时还隔绝了声音。 离沣自然地坐在外室的椅子上,他对着祝容自来熟地说:“你快坐,别拘谨。” 祝容坐得离离沣有一定距离:“你想说什么?” 离沣说:“这段时间,你考虑得怎么样?” 祝容道:“不怎么样,我是绝不会回魔界的。” 离沣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润润喉,这才接着说:“你不回魔界,你能在灵山派有多大成绩?你别忘了,你是杂灵根,人家修炼了这么多年,已经要跨过金丹期了,而你呢?你恐怕是再修炼五年,也摸不到金丹期的门槛吧?” 祝容却说:“不用你管。” 离沣假惺惺地说:“我是你爹,我不管你,谁管你?” 祝容看向离沣的神情充满了鄙夷:“你没必要这样。”若是离沣真的要管他,何不在他一出生的时候就管他?为何他受了十年的欺凌,离沣也不曾出现? 祝容推测,恐怕是魔界出了问题,离沣才想着找回自己。但祝容根本不会成为离沣手里的一把刀。 离沣看着有些泄气,但他还是说:“你就不怕你在灵山派被发现了自己是魔,会遭遇什么吗?”离沣抬起头,朝内室点了点脑袋:“先不说别的什么,但说屋里那个男人,他会如何对你?细心照顾了五年的徒弟,殚心竭力才将你的修为推至筑基期,突然发现自己的徒弟是魔,五年心血毁于一旦,他会如何对你?” 离沣说得可怕,而祝容更知道这件事的可怕。 祝容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被瞿玖羲发现身份时,瞿玖羲会怎么对自己。祝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而且每一种可能都是不好的。 于是祝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只有抱着瞿玖羲才能够睡得着。 祝容面色更冷,他几乎不想再和离沣说话了:“我是绝不会和你回魔界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思。” 祝容说得十分坚决,离沣见劝不动,于是便不再劝了。 于是离沣撕去自己的伪装,他对着祝容阴恻恻地笑:“我是劝不动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再劝了。” 离沣拍拍手,一声声掌声引出了两人,分别是施介和宋玉成。 祝容看着这俩人,面色更冷,几乎能够结出冰霜来了。 离沣笑眯眯地说:“就凭你那个师尊,你觉得能够打得过我们三个吗?” 他身后的施介摇着一把小扇子,附和着笑:“就算打得过我们三个,魔界的精兵可都在候着呢,魔君一旦受伤,精兵就会立马出动,你们四人,活不过明天。” 离沣却道:“哎,你说这些干嘛?”他瞥了一眼祝容的神色,见祝容的表情难看得要命,他的心情更好了:“这些事情就不要和小孩说了,白白地让小孩害怕罢了。” 祝容攥紧拳头,他的困龙剑蓄势待发,似乎要立马斩下离沣的人头。 可是,下一秒,离沣说:“你若是愿意归顺于我,我就不杀你师尊,怎么样?” 离沣这句话着实是让祝容无法再维持自己的理智了,祝容飞身上去,想要取离沣项上人头,可是他还没靠近离沣,就被离沣旁边的宋玉成牵制住了。 祝容和宋玉成并没有过几招,就被宋玉成挟持住了。宋玉成掐住祝容的脖子,祝容的困龙剑掉在地上,他完全受制于宋玉成。 离沣摆摆手,示意宋玉成带着祝容跟上来。 离沣来到了内室,轻而易举地就破了祝容的结界。他看着床上的瞿玖羲,问祝容:“你师尊,是叫瞿玖羲吧?你想要他活着吗?” 祝容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瞿玖羲,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 离沣看出祝容的紧张,他笑了笑:“别紧张呀,我这不是在问你的意见吗?” 祝容声音十分微小:“别动他……” 离沣装作什么听清:“你说什么?” 祝容近乎哀求一般:“求你……别动他……” 第104章 魔族功法 离渄觉得有些好笑:“我都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你就这么求我,那我要是用刀抵着他,你岂不是要对着我跪下来了?” 祝容越是这样,离渄就越是能够知道瞿玖羲在祝容心里的重要性。离渄又想,虽然如今修真界都在寻求弥补自身缺陷、消灭自身弱点的方法,好让自己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第154章 但是有弱点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离渄垂头看着被宋玉成钳住的祝容,最起码,祝容有弱点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而且,往好的方面想,祝容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有别的弱点了,那自己只要将祝容这个唯一的弱点拿捏住,祝容岂不是无敌了? 离渄对自己的设想十分满意,他当即对祝容说:“我可以不动他,但是我想,你应该会听话的,对吧?” 离渄语气里含着威胁,祝容只迟疑一秒,就立马答应:“好。” 祝容没办法不答应,瞿玖羲现在是在熟睡状态,离渄如果动手,瞿玖羲势必会受到伤害。届时,瞿玖羲就会马上发现他是魔。 这两种情况,祝容都是接受不了的。 因此,祝容只能向离渄低头。很显然,离渄对于他的低声下气十分满意:“不错,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觉悟。” 离渄便让宋玉成放了祝容,祝容被狠狠摔在地下,这重重的一摔,让祝容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似要移位一般。 离渄又对祝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祝容缓慢爬起来,他看着沉睡的瞿玖羲,说:“那你要我做什么?” 离渄道:“最近你这个师尊,不是忙着教他师弟的徒弟吗?你瞧瞧,你是他的亲徒弟,他却那么关心照顾一个外人,这我都快不知道到底谁是你师尊的徒弟了。” 祝容对离渄从始至终都没有好脸色:“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离渄接着说出他的意图:“我不一样,我是你父亲,自然想着对你好的。我这里有一本功法,你练上个把月,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离渄甩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祝容随意翻看了几页,他一看就知道这是魔族功法秘籍,他看着离渄的表情十分阴冷:“你要我学魔族功法。”祝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离渄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呀,你是魔族人,不学魔族功法,你难道要修仙吗?” 离沣看着祝容隐忍的样子,恶趣味就上来了:“怎么?你连学魔族功法都不愿意,这样你还想救你这师尊的命?” “我、学……” 离沣得到祝容的回答,满意地笑了笑。他也知道,不能将祝容逼得太紧了,于是他对祝容说:“既然学了,那就好好学,我下回再来看你。”离沣拍拍祝容的肩膀,随后离开。 施介和宋玉成也跟着离沣离开,室内再次回归平静。 但祝容心里却静不了,他深知这一关是逃不过了。他的脑子仿佛被分成两半,一半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另一半却在想着如何在瞿玖羲面前遮掩自己修炼魔族功法的事情。 祝容将屋内收拾好,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只有离沣喝剩的半杯茶。祝容将离沣喝过的茶倒掉,随后把这个杯子捏碎在手心里。 杯子虽小,但碎片也划破了祝容的手掌,细小的血流顺着他的掌纹流下,祝容并不在意。他将碎片放在桌上,接着,随意地擦拭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口。 祝容低头看了看,见手上不再出血,便又回到内室。他站在床前,看着瞿玖羲,好一会儿祝容才有动作。 他像之前一样,钻入瞿玖羲的被窝,将瞿玖羲老老实实地抱在怀里。 可是,祝容还是没能睡着。 祝容的脑袋几乎要炸了,很多问题都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更烦的是,他自从被离沣解开自己的邪骨封印,心里邪恶的想法就越来越多。 比如现在,祝容想将瞿玖羲藏起来,最好就藏在他的床上,让瞿玖羲只能给他一个人看,也只能接触他一个人。 这样,瞿玖羲就能越来越依赖他,不管他是妖还是魔,瞿玖羲都离不开他了。 这样想着,祝容终于能够安心地睡着了。 —————— 第二日,瞿玖羲发现自己被祝容缠得紧紧的,他的后背紧贴着祝容的胸膛,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瞿玖羲轻轻地挣扎了一下,祝容没有醒。 好吧,瞿玖羲想着,可能是祝容累了,于是他勉强压下内心的不适感,任由自己被祝容抱着了。 慢慢地,瞿玖羲渐渐适应自己被祝容抱着的感觉了。他想,这倒也不是不适,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觉。 总觉得祝容这样抱着他,怪怪的。 师徒之间,应该不会这样腻歪吧? 瞿玖羲不知道别的师徒是如何相处的,但他和封鹤凌之间可没有这样子。 因此,瞿玖羲内心还有一丝疑惑,但是祝容一向黏他,瞿玖羲觉得按祝容的性子来说,倒也算正常。况且他也知道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老是乱动,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主动钻进祝容的怀里的。 瞿玖羲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于是心安理得地在祝容怀里睡着了。 等到方玄玉和封景渊敲门时,瞿玖羲才悠悠转醒。此时,祝容已经1不在床上了。 瞿玖羲坐起来,看着身旁空空的位置,还有些愣。 这时,祝容从外室走进来对瞿玖羲说:“师尊,快起床穿衣了,师叔他们在催呢。”瞿玖羲呐呐地应了一声:“哦。”随即,瞿玖羲便立马起床,在里衣外套上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 等瞿玖羲穿戴完毕,祝容才给封景渊和方玄玉开门。 第155章 封景渊进门就嚷嚷道:“怎么这么久呀?小玖你是刚醒吗?”虽然瞿玖羲的辈分比封景渊大,但是封景渊从小就不爱叫瞿玖羲为“师兄”。 在封景渊心里,他比瞿玖羲大。况且,在瞿玖羲没来的时候,封景渊一直都是灵山派的师兄,瞿玖羲一来,他就变成“二师兄”了。 二师兄,听着多不好听呀。 门派众人自然也知道封景渊的想法,默契地不叫他为“二师兄”,而是把封景渊喊成“景渊师兄”或者以封景渊的字来叫他“重陌师兄”。 听到封景渊这样说,瞿玖羲还很不好意思,他总不能说自己在祝容怀里睡得太踏实了吧。 瞿玖羲聪明地换了一种说法:“可能昨日有些累着了。”虽然这个说法也不聪明,但总归封景渊是信了的。 方玄玉半信半疑,怎么入住客栈的时候不见瞿玖羲累?但是方玄玉又想,昨日清除魔气的时候,说不定瞿玖羲消耗灵力过度了呢?毕竟瞿玖羲一直都是这样,有事情从不主动与人说。 全场只有祝容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是瞿玖羲的借口,因为瞿玖羲在他怀里轻轻挣扎的时候,他是知道的。 他故意表现出熟睡的样子,不放瞿玖羲离开,只因为他想看看瞿玖羲的反应。谁知道瞿玖羲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对祝容来说,简直是一个好消息。这说明瞿玖羲对他毫无防备。 虽然祝容知道瞿玖羲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但祝容心里都还是很高兴的。 亲兄弟之间或许会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但是亲兄弟之间会搂着睡一整夜吗?瞿玖羲已经二十五了,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亲兄弟之间也要注意分寸。可瞿玖羲竟然能够在他怀里入睡,祝容不知道瞿玖羲是否真的不介意。 但这颗种子已经在瞿玖羲心里种下了,祝容相信自己是一个勤劳的农夫,总会让这颗种子发芽、破土、开花的。 四人又围坐在桌前,瞿玖羲对面前的三人说:“大家吃完早饭就收拾收拾,我们该前往下一个地点了。” 他们和灵山派派出的各位弟子一直保持着通讯,得知其他小队在昨日也清除了一个魔气源头,既然大家的进度是一样的,那就再接再励。 封景渊说:“哎呀,知道啦,但是我有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封景渊身上,只听封景渊说:“我们早饭吃什么?” 众人听到封景渊是这个问题,不禁有些无语。瞿玖羲说:“你怎么净想着吃?” 封景渊摸摸肚子:“你大半天没起床,我都饿坏了。” “饿坏了”只是封景渊夸张的说法,往常瞿玖羲是不会在意的,但今天,瞿玖羲因为封景渊的话有些羞涩起来。 既然封景渊“饿坏了”,那就感觉开饭。小二很快送上了饭菜,封景渊大快朵颐起来,方玄玉注意到瞿玖羲几乎没有动几口,便问:“师兄,这些菜是不合你胃口吗?” 封景渊便吃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刁得很,只吃祝容做的东西。” 方玄玉看着瞿玖羲,瞿玖羲本就是如此,今日被封景渊一说,分明是极为平常的吐槽,但瞿玖羲就是觉得不一般了。 许是心境不一样了。瞿玖羲这样想着。 瞿玖羲抬头,不经意间撞见了祝容的眼神,瞿玖羲慌一般地躲开了。 第105章 接风宴上 之后的事情十分顺利,瞿玖羲四人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地点并且清除了魔气。 他们发现,这一日的魔气没有昨日的那么盛了。封景渊在猜测着:“该不会是因为魔气都已经汇聚到魔界了吧?” 瞿玖羲沉吟道:“不太可能。” 据他们观察,这些魔气的速度并没有明显提高,而若是它们在正常地朝魔界汇聚,那三大门派一定会发现的。 此事确实奇怪,但瞿玖羲没有深思,他带着三人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 而祝容则回头朝刚刚那个魔气涌出的地方看了看,他觉得这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好像就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引他上钩的圈套。 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合?他在灵山派足不出户,就偏偏碰上了魔气往魔界汇集。瞿玖羲要去清除魔气,他也不可能不管。 而离沣刚一来找他,魔气就开始变弱? 祝容心里存了这样的疑虑。 而这个疑虑在之后清除魔气的行动中也更是一点一点地在祝容心里加深。 祝容觉得这就是离沣的阴谋,为了引他出灵山派,好控制他的阴谋。 封景渊高兴地对瞿玖羲说:“没想到咱们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我还以为要有好几场大战呢!” 看着瞿玖羲的样子,似乎也十分高兴,他们用最少的时间和精力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最重要的是,没有了这股魔气,就不会有大魔物出来危害人间。 祝容只觉有苦说不出,他没办法告诉瞿玖羲这离沣有多混蛋,他也不知道怎么和瞿玖羲说自己内心的苦闷。 祝容把怨气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跟着瞿玖羲三人回到灵山派。 一回灵山派,山脚下就有许多人在门口迎接着他们。此时,其他小队也回来了,瞿玖羲四人是最后回来的。 他们四人一到,面前等待的众人就迎上来,热切地问候着他们。封鹤凌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路上有什么事情吗?” 第156章 封景渊不敢说话,他们回来得晚是因为路上遇见了一家糖水铺子,封景渊嘴馋,四人这才停下来吃了一碗糖水。 瞿玖羲看着封景渊的神情,就知这家伙是不敢说话的。但是瞿玖羲也没打算在众人面前让封景渊挨一顿骂,于是瞿玖羲说:“没注意便绕了远路,故此回来的慢了,师尊莫怪。” 瞿玖羲都这样说了,封鹤凌还能说什么?封鹤凌也不知一向聪明、办事不会出差错的瞿玖羲为何会不小心绕了远路,但封鹤凌却欣慰地拍拍瞿玖羲的肩膀:“没事,回来就好。” 封鹤凌又看着封景渊、方玄玉和祝容,重复了一遍:“回来就好。” 清川真人道:“好了,大家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回去吧,我们还摆了接风宴呢。” 听到这儿,封景渊就十分高兴。原本他对于回灵山派还有些闷闷不乐的,灵山派不仅有人管着他,还没有这些美食吃。但刚回来就有接风宴,封景渊猜测着这宴席的规模应该相当大,好酒好菜是少不了的。 封景渊一改刚刚的神色,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拉着方玄玉就往里边走:“走走走,吃饭去。” 封鹤凌看到封景渊这样子,还颇有一些稀奇:“这小子,怎么这么高兴?”瞿玖羲看着封景渊和方玄玉的背影,淡淡一笑:“可能是想家了。” 瞿玖羲这话是无心的,但听得封鹤凌是鼻子一酸:“哎,这孩子也总算是长大了。”封鹤凌说的长大,不是封景渊的年岁,而是在说封景渊心智的成熟程度。 瞿玖羲和封鹤凌并肩走着,听着他跟自己扯封景渊小时候的事情,祝容在瞿玖羲后边跟着。 原先迎接他们的弟子一听说有接风宴,就一窝蜂地往门派涌去,此时人影萧条,只剩他们三个。 封景渊的声音随着微风飘到了祝容的耳朵里:“重陌小时候啊,老爱和你作对,不仅是因为你一来,他‘大师兄’的名号就变成了‘二师兄’,还因为我老是宠着你。他那时候没想到,若是他也能像你一样乖巧,不让我操心,我又怎么会不宠他呢?” 封景渊小时候可谓是灵山派这一辈弟子中的老大,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掌门,师尊是二长老,自己又是单灵根天赋,耀武扬威得不行。封景渊脑子转得快,书本上的东西看两遍就会了,术法也学得快,况且他又贪玩,经常疏于训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清川真人没办法,师兄的儿子,管又不好管。封鹤凌只能多对封景渊上点心,因此便管他管得多了些。封鹤凌也爱玩,瞿玖羲来了之后,封鹤凌觉得自己要担起教育弟子的责任了,刚准备收收心,瞿玖羲就测出了白色天赋。 这样的天赋,不修无情道真是可惜了,于是封鹤凌便把瞿玖羲交给了那位师祖,自己只负责教瞿玖羲一些剑法还有杂七杂八的知识。 封鹤凌以为自己收了徒弟之后会忙起来,不料瞿玖羲非常自律,不需要他怎么教导便颇有剑修的风范了,于是封鹤凌更闲了,便更有时间去揪不务正业的封景渊了,这也导致封景渊更躲着他了。 瞿玖羲不知说什么:“小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是懂的。” 封鹤凌又叹一声:“他懂是懂了,可他却怕我了,我们俩之间,不像是父子,倒像是掌门和弟子的关系了。” 这时,封鹤凌的嗓音竟然有些哽咽起来:“小玖,你以后是要当掌门的,重陌也会是你的一把手,我看他那性子,估计修为到元婴期也算是到头了,可你不一样,你是有望成神的。” 封鹤凌还没说完,瞿玖羲几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封鹤凌这是要将灵山派和封景渊托付给他。 瞿玖羲停下脚步,神色严肃地看着封鹤凌:“师尊,你说这个做什么?” 封鹤凌还要再说些什么,瞿玖羲却不让他说了:“师尊,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要说,我当掌门还远着呢,况且总不能因为我是掌门的弟子,就默认了下一届掌门是我吧?到时候不是还要评比吗?师尊,你这话让别的弟子听见了不好,他们会以为我要走后门呢。” 瞿玖羲故意捻轻避重,不接封鹤凌要说的那个话题,把封鹤凌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又憋了回去:“哎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瞿玖羲便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着:“好好好,师尊没有这个意思,那师尊,我们快去吃饭吧,再不去恐怕就没有我们的饭了。” 封鹤凌看出瞿玖羲不想接这个话题,他也能猜到这是为什么。因为自己这番话像极了临终托孤的样子,瞿玖羲不愿意听也是正常的。 封鹤凌一抹眼角,没办法,年纪大了,就容易情绪激动,他答道:“好啦,知道啦,我年纪大了,走不快,你等等我不成吗?” 祝容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地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接风宴,众人落座。长老们坐在首座,其余弟子按辈分依次而坐。 等人到齐了,封鹤凌先是说了几句吉祥话,大意是庆祝清除魔气成功,祝贺各位凯旋,并且表示参加清除魔气的弟子在三日后前往汜山派参加宴会。 随后,接风宴正式开始,邻座的弟子们相互敬酒,人声嘈杂。好不热闹。弟子们平日里也是辛苦了,此时好不容易接着接风宴的名头来放松放松,既能吃肉,又能喝酒,岂不快哉? 第157章 封景渊也偏过身子去敬瞿玖羲:“小玖,来!咱俩喝一个!”因着是灵山派设的宴,这酒不会像封景渊私藏的酒一般烈,于是瞿玖羲自然和封景渊喝了一杯。 坐在瞿玖羲身后的祝容紧紧地盯着瞿玖羲的动作,见瞿玖羲喝了酒,又见封景渊将手臂搭在瞿玖羲的肩膀上,不由得眸色更冷。 而方玄玉也想敬瞿玖羲一杯,但他和瞿玖羲之间隔着一个封景渊,于是方玄玉便想起身去敬瞿玖羲,一偏头,就见祝容在盯着瞿玖羲。 方玄玉打了一个寒颤,不知怎的,方玄玉觉得祝容的神情十分怪异,莫名地透着一股阴冷。 方玄玉眨了眨眼睛,再向祝容看去,却发现此时祝容的神情十分自然,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的弧度,似乎也被这接风宴的氛围所感染了,整个人都表现出迎接胜利的喜悦。 方玄玉心里纳闷道:刚刚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或许是吧,方玄玉心里这么想着,他起身,给瞿玖羲敬了酒。在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方玄玉还特意看了祝容一眼,发现祝容脸上仍然是微微笑的神情。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接风宴结束后,瞿玖羲和祝容一同返回朝槿轩。 瞿玖羲踏着月色,脸上因喝过酒而微微红润起来,他扭头对祝容说:“阿容,你高兴吗?” 祝容知道瞿玖羲因为解决了魔气的事情而十分高兴,像瞿玖羲这样正义的人,清扫邪恶时自然会感受到极大的成就感。 于是祝容笑着点头:“我高兴呀,我们又为这天下的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第106章 闲言碎语 看着祝容的样子,瞿玖羲十分欣慰。瞿玖羲想,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祝容来说无疑是变化巨大的五年。在这五年中,祝容变成了一个小大人,当初动不动就爱掉眼泪的小孩如今可以独当一面了。 瞿玖羲轻叹一声,不知为何,心中涌现百般复杂之感。 回到朝槿轩,柳新迎上来,对瞿玖羲说:“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可关担心你了。” 瞿玖羲听见柳新这话,微笑道:“你到底是想我还是在想祝容做的饭菜?” 柳新不好意思地笑笑:“公子,我既想你,又想祝容。咱们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 瞿玖羲进了屋,对柳新说:“好了,别贫嘴了,烧个热水,我要沐浴。” 柳新得令,道:“好嘞,我这就去。” 瞿玖羲扭头对祝容道:“阿容,你也辛苦了。回屋歇歇吧。” 听到瞿玖羲这话,祝容自然是应道:“好,师尊也好好休息。” 柳新烧好的水先抬到了瞿玖羲屋里,为瞿玖羲倒好水后,瞿玖羲说:“我和祝容已经用过饭了,你给祝容送完水就可以休息了。” 柳新一直都是这样乐呵呵的:“好嘞。” 可柳新来给祝容送水时,却没见祝容出声。 柳新又问了一遍:“祝容,你在吗?”柳新在门外待了好一会儿,才听得祝容道:“我在,什么事?” “我来给你送水了。” 祝容道:“放门口吧,我在换衣,随后出去拿。” “好嘞,那我给你放门口了,你待会儿记得拿啊,别让它凉了。” 柳新听得祝容轻轻应了一声,还有一些纳闷,平日里祝容都是直接就把水提进来了,不过祝容说他在换衣,估计不方便吧。柳新也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 屋内,祝容将自己的魔族功法收回,旁边的困龙剑上蹿下跳,时不时就拍打一下祝容,似乎是在嫌弃祝容这极为不成器的样子。 祝容看都不看它,随口说:“别动来动去的。”说完,就把结界解开,去提屋外的水进来。 他再进来,困龙剑便用剑柄狠狠地敲了一下祝容的头。 祝容只是看了一下它,即使有些吃痛,也并没有生气。祝容反而轻描淡写地说:“敲我干嘛?” 困龙剑身子歪来歪去,似乎是在指责祝容修炼魔族功法、欺师灭祖。 祝容并不觉得困龙剑的指责怎么样,面对张牙舞爪的困龙剑,祝容只是说:“你吵到我了。” 困龙剑看着祝容那仿佛死不悔改的样子,愈加气愤。祝容看着困龙剑,终于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困龙剑比了比姿势,让自己的剑身做出砍断东西的举动,祝容猜测道:“你要我毁掉那本功法,不再修习魔道?”困龙剑上下动着自己的剑身,对祝容的话表示赞同。 祝容立即拒绝:“不可能,我是不会放弃修炼这本功法的。” 困龙剑没想到祝容这么冥顽不灵,于是还想要去敲祝容的头。但祝容一抬手,困龙剑就不由自主地往祝容的手里钻。祝容摸摸困龙剑的剑身,对它说:“我虽修习魔族功法,但是却不会像魔修一样的。” 困龙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似乎是对祝容的话极为不满。人都已经变成魔了,再去修炼魔族功法,这与魔修又有何异? 退一万步说,就算祝容完全没有变恶的想法,那个魔君离渄会放过祝容吗?困龙剑一把剑都懂得的道理,祝容可是人,他怎么就不懂呢? 祝容这一意孤行的样子实在是让困龙剑恼火,既然困龙剑一直叽叽歪歪,那祝容就把困龙剑收进了自己的识海里。 没错,如今困龙剑已经能够进入祝容的识海了,灵剑进入修士的识海,代表着祝容在某种程度上是被困龙剑认可了。困龙剑已经把祝容当成主人了,它堂堂灵剑,甚至还有剑灵,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主人变成一个魔修? 第158章 困龙剑被祝容关在识海里,它在识海里窜来窜去,祝容是半点不理睬。 祝容沐浴完之后,又掏出那本魔族功法来看。祝容看书是跟瞿玖羲学的,瞿玖羲爱看书,连带着祝容也看得杂。瞿玖羲看书速度快,祝容也是有样学样,他看书的速度也快。 很快,祝容就把这本魔族功法看完一半了。他合上书页,将书本放好,又站在窗边瞧了瞧天色,这才走出自己的房门。 夜色昏昏,祝容抬脚就往瞿玖羲的屋子走去。 祝容熟练地进入瞿玖羲的房间,再钻入瞿玖羲的被窝里把瞿玖羲抱住。 只有将瞿玖羲抱在怀里,他才能够睡得着。 祝容埋首在瞿玖羲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吸到了这股熟悉的木香。祝容在淡淡木香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瞿玖羲就醒过来了。他一抬胳膊,就发现胳膊有些累,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夜。 瞿玖羲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心想以后可真是要纠正自己的睡姿了,不然每天都是这样疼,他哪里受得住? —————— 三日后,汜山派。 瞿玖羲等人作为灵山派清除魔气的弟子受邀参加这汜山派的接风洗尘宴,众人都是一副十足高兴的模样。 来到汜山派,就有童子引着瞿玖羲等人往宴会走去。 此次宴会不仅有清除魔气的众位弟子,也有三大门派的掌门和各位长老,但这宴会的目的却是为了表扬这些清除魔气的弟子们。 诸位入座完毕,瞿玖羲虽然是这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但是毕竟要讲长幼尊卑,因此便被安排在了宴会的左下方,离主座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离宴会中心远,但瞿玖羲却听到了好多八卦。 “哎哎,哪个是柏靖啊?” “喏,就那边穿白衣那个,你问他做什么?” “穿白衣那个……是那个头上带着一个小玉簪,笑都不笑一下,十分正经那个吗?” “是啊,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我听说这岚山派的柏靖,是他这一辈弟子中唯一一个被派出去清除魔气的,一听就知道他极为优秀,也怪不得仙仪师姐会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啊?就算他极为优秀,仙仪师姐也不见得会喜欢他,况且,他不是和他那个师姐,叫什么戚呤的,有婚约吗?” “什么呀,柏靖和戚呤哪里有婚约?只不过是那个戚呤一直缠着柏靖而已,不过这段时间戚呤好像是变了个性子,她也不缠着柏靖了,反而是老往灵山派跑,据说是看上了灵山派那个三弟子姜祁。” “姜祁?听着有些耳熟,是之前仙门大会,灵山派派出那群弟子中的一个吗?” “就是呀,这个姜祁修为还算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就招惹上了戚呤,据说被戚呤缠得没办法了,姜祁的师尊就把姜祁送到瞿宗师那里,省得受戚呤骚扰。” …… 瞿玖羲听着,这俩人一看就是汜山派的弟子,他们口中的这个仙仪师姐,估计就是汜山派的大师姐谢仙仪。不过这俩人说汜山派和岚山派,说就说吧,还要扯他们灵山派的人做什么? 瞿玖羲一看旁边方玄玉的脸色,真是多姿多彩。祝容一瞧瞿玖羲的神色,就知他要去制止这两个汜山派的弟子胡言乱语,祝容刚想要替瞿玖羲出声,就又听见旁边的弟子说话了。 “哎,你们是不是在说那几个人?”有新弟子加入了这两位弟子之间的对话。 两位弟子之间的一个说:“什么哪几个人?你说的是哪个?” 这个新加入的弟子说:“哎呀,就是岚山派的戚呤、柏靖还有灵山派的姜祁啊!你们觉得戚呤最后会选择谁?我觉得会选姜祁,柏靖一看就不好相处。” “姜祁?我怎么觉得戚呤对姜祁就是随便玩玩?说不定只是为了扰乱这灵山派弟子的道心呢?” “就是,你看戚呤追了柏靖这么久,我觉得戚呤对柏靖是真感情,对那个姜祁,就是……替身!对,就是话本子上说的替身!” 两位弟子一致看向面前说话的这位弟子。 “你还看话本?” “你居然看话本!” 这时,说“话本替身”的弟子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汜山派门规严得很,话本这一类玩物丧志的东西是不允许出现在门派里的,他连忙否认:“不是啊,我没看,你们听错了。” 这三名弟子东扯西扯,便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瞿玖羲见方玄玉的神情还是不太好,还没等他出言宽慰,就听见封景渊说:“哎,你们听见那三个弟子说的话了没有?我是真没想到,咱们门派里的事情,外人怎么就这么清楚啊?难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瞿玖羲道:“管他好事还是坏事,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呗。” 封景渊哼了一声:“要说还是你心境阔达,要是这被谈论的主人公之一是祝容,你是否还能如此淡定?”瞿玖羲一听就知道封景渊在阴阳怪气自己,他微微笑道:“你怎知我的心境?” 清除灵气的时候,瞿玖羲就因为封景渊的话而有些尴尬,想要和封景渊拉开距离,现下又和他搭上了话,瞿玖羲都不想出声了。 第107章 姜祁渡劫 封景渊见瞿玖羲不愿接他的话,颇有些自讨无趣,索性也不再讲话了。 第159章 但瞿玖羲等人却见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宴会上的人。 此人就是岚山派的戚呤。 一见到戚呤,莫淮章就站起身来,匆匆地走过去:“戚呤,你怎么来了?”戚呤这孩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过来这里?莫淮章看见戚呤这人就觉得十分慌张,这可是汜山派的宴会,这丫头别又给他惹事。 戚呤对莫淮章说:“师尊,我来这里找个人。” 莫淮章遮住戚呤的视线,不让她往宴会看:“哎呀,你找谁呀?要不我替你找?你先回去吧,我找到了再告诉你。” 戚呤却越过莫淮章,她对莫淮章说:“师尊,你就别拦着我了,我找完那个人就走。” 莫淮章绕在戚呤身边叽叽歪歪:“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莽莽撞撞的。” 戚呤直接站在方玄玉面前:“玄玉师叔,我想和你谈谈。” 方玄玉拿起面前的杯子,道:“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戚呤道:“可我有想说的。” 莫淮章哪能看不出方玄玉不高兴了,他连忙道:“哎呀,戚呤,你想说什么,就回家跟我说,麻烦人家玄玉做什么?” 戚呤直接说:“我要谈姜祁的事,非得和他师尊谈不可。”戚呤直直地看着方玄玉,但方玄玉不为所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戚呤:“你要谈姜祁的事情?姜祁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方玄玉什么意思,戚呤自然明白,这方玄玉不就是在说自己和姜祁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过问姜祁的事情。可戚呤就是要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她并不在意现在的自己和姜祁没有关系,她会说动方玄玉,让方玄玉不再阻止姜祁和她来往。 戚呤答道:“当然有关系了,我爱慕姜祁,因此才想和你谈他的事情。” 众人没想到戚呤如此坦率,低低的议论声渐起。而位于岚山派座位区域的柏靖此刻握紧了拳头,他的手藏在袖子下,无人能够瞧见他手指骨节泛白。 方玄玉站起身子,他对着戚呤说:“你爱慕姜祁,姜祁爱慕你吗?我劝戚仙子不要自作多情,否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戚呤直接说:“玄玉师叔,你不是姜祁,你也不能说他不喜欢我吧?况且,玄玉师叔,你就不要阻挠我和姜祁见面了,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你要是再阻挠我见他,我跟死了一样也没差别。” 戚呤这话引起一片哗然,众人都没想到这戚呤竟然能够说出这样露骨的话。岚山派的人都觉得十分平常,但这里是汜山派的宴会,他们还是觉得有些羞耻,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却觉得极为丢人。 柏靖的脸色更加难看,似乎是跟其他弟子一样嫌弃戚呤丢人,柏靖身为掌门的徒弟,应当比普通弟子更要关心门派的声誉吧。瞿玖羲无意间瞧见,柏靖的眼睛都被气红了,瞿玖羲心里叹道:这个戚呤,看起来是让不少人都操心的存在。 方玄玉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戚呤,戚呤这番言辞实在是太过露骨,说来惭愧,方玄玉虽然年纪到了娶妻的地步,但却连一个相看的仙子也无,平日里更是不和仙子们交谈,简直就是一个单身贵族。 方玄玉面对戚呤的话,不知该如何应答,于是方玄玉说:“胡言乱语,简直是胡言乱语!”说罢,方玄玉站起身,一甩袖就要离开宴席现场,而戚呤自然是跟在方玄玉身后,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莫淮章要去拦,但考虑到他是三大门派之一的掌门人,便没有上去追戚呤。在众人的注视下,戚呤跟着方玄玉离开。 莫淮章回到主位上,封鹤凌对他笑道:“哎呀,孩子大了,就随他们去吧。” 莫淮章瞪封鹤凌一眼:“又不是你的徒弟。”丢脸的又不是他,他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封鹤凌瞪大眼睛:“怎么不是我的徒弟了?这姜祁,不是我的师侄吗?况且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姻缘,也轮不着我们在这儿说来说去的,还是任由他们决断吧。” 莫淮章重重地哼了一声:“丢脸的又不是你们!”他们岚山派可都因为戚呤出名了,现在谁都知道这岚山派的戚呤仙子三心二意,之前追着自己的师弟不放,现在又对灵山派的小子穷追不舍。 莫淮章觉得,这个姜祁,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然他们家戚呤,平时看谁都不顺眼,怎么突然就喜欢上姜祁了?甚至还比追着柏靖跑的时候更加热烈? 这话封鹤凌倒是没办法反驳,他们岚山派确实是最丢脸的那个。不过封鹤凌还是低声说:“难道我们就不丢脸了吗?”他说着这话,眼神还不断地看着莫淮章,似乎是怕对方听不到一样。 而宴席下边的封景渊对瞿玖羲道:“这……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 瞿玖羲淡定地喝下一杯茶:“应当不用,玄玉师弟会处理好的。” 封景渊看着喝茶的瞿玖羲,颇有些怀疑,他怎么觉得瞿玖羲也有些不靠谱呢? —————— 自从汜山派的接风宴之后,关于戚呤的风言风语便在修仙门派中都传遍了。 但灵山派还是平静的样子,不知道那天戚呤和方玄玉说了什么,但方玄玉还是没有允许戚呤接近姜祁,甚至还把戚呤列为了重点防范对象。 戚呤看起来并不苦恼,虽然方玄玉不给她见姜祁,但是她却能够随意地在灵山派里转悠,莫淮章和封鹤凌都拿她没办法。因此戚呤有时也能够远远地看上姜祁一眼。 第160章 瞿玖羲依旧在教着姜祁和祝容,这两个孩子也给朝槿轩增添了几分人气,让瞿玖羲不觉得那么孤独。 姜祁更是整个灵山派的关照对象,不仅是因为他总是被戚呤“骚扰”,更是因为姜祁就快要到达金丹期了,现在姜祁的身份可是水涨船高,所有长老都不希望姜祁渡劫失败。 灵山派众长老都尽量不让姜祁受到外界影响,把姜祁保护得非常好,以至于姜祁都没有接触戚呤的机会。 瞿玖羲和方玄玉等人显然是对姜祁寄予了极大的期望,就等着姜祁能够成功渡劫,成为一名金丹期的修士。 姜祁也知道瞿玖羲和方玄玉等人心中所想,他十分起初自己身上背负了所有人的期待,于是姜祁便隐下内心的情感,专心地修炼,虽然有时候他确实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岚山派的那个人。 三年的时间很快过去,而如今的姜祁,也要渡劫了。 灵山派众人此时将冷泉所在的山头保护得很好,因为姜祁将要在此处渡劫。 而此时的姜祁,他身穿一件里衣,冷泉的泉水浸泡到他的腰腹处,此刻山上的天雷已经初具规模,天色漆黑,有隐隐的闪电翻涌在云朵中。 封鹤凌等人在山脚下守着,灵山派众人,除了弟子们,长老和瞿玖羲这一辈的师尊都在山脚下围着这冷泉山。 冷泉山是灵山群山中的最高峰,在它的山顶上就有小小的雷电落下。 封鹤凌看着这金丹期的雷劫来势汹汹,扭头对瞿玖羲说:“小玖,这雷劫,不简单啊……” 瞿玖羲应声道:“确实,或许是姜祁这单灵根的天赋,引得天雷注意了。” 方玄玉说:“姜祁不像我,他的前途无量。”瞿玖羲看着方玄玉的表情,总觉得方玄玉还有未说完的话。 瞿玖羲又想到这几年逐渐消停了些的戚呤,心道:不知道玄玉师弟是如何想的,但这姜祁对戚呤就没有半点情意吗? 瞿玖羲是不信的,而方玄玉肯定也是因为这些年一直阻挠姜祁和戚呤在一起,而对姜祁怀有愧疚。方玄玉坚信姜祁能够比他好,姜祁的天赋也好方玄玉一直想把姜祁培养成一代宗师,因而对姜祁的要求便苛刻了一些。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方玄玉才会说出姜祁前途无量的话。方玄玉帮姜祁解决了这些男女之事的纷扰,姜祁在修炼上没有分心,自然前途无量。 但方玄玉的那一句前途无量里,还含着一丝惋惜和遗憾。或许方玄玉也知道,姜祁对戚呤并非没有男女之情。 但现在不是给瞿玖羲考虑这些的时候,此刻,第一道天雷已经落下。 这第一道天雷,声势不大,看着也没有多吓人。 一旁的封景渊道:“哎呀,我看着也不是很吓人,咱们不用这么担心,姜祁肯定可以的。” 瞿玖羲眼瞧着这天雷,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渡雷劫的样子,好像也是这样。不过因为他修的是无情道,可能会被天道更“眷顾”一些,因此瞿玖羲金丹期的雷劫异常顺利,只有元婴期时的雷劫才十分艰难。 方玄玉道:“我自然知道他可以……”为人师表,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徒弟?只是方玄玉总怕姜祁在这雷劫中会被天雷伤到根骨。 第二道天雷在众人的谈论声中落下,众人一阵惊叹。 “天啊,这天雷看起来好狠!” 第108章 三人护身 这“看起来很狠”的天雷在劈下第二道后就没有再劈的意思。 瞿玖羲知道,这是天雷要憋一个大的,第三道天雷会在不久后劈下,其威力远胜于第二道天雷。 金丹期是第一个需要渡雷劫的品阶,因此只会有三道天雷。 姜祁毕竟是这一辈弟子中首位突破的,众位长老都不想让姜祁渡劫发生意外,于是他们准备在第三道天雷落下之时,替姜祁挡上一挡,最后只让天雷尾巴碰到姜祁就行了。 封鹤凌看着瞿玖羲:“徒儿,你去吧。” 云微真人见掌门发话了,也对着自己的徒弟说:“徒弟,去吧,跟紧你小玖师兄。” 封景渊瞪大眼睛,敢情这“替姜祁挡上一挡”,是让他们去挡啊?封景渊对云微真人道:“师尊,你、你们不去吗?” 封鹤凌替云微真人回答道:“我们当然不去了。”封鹤凌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们看起来像是会亲自动手的样子吗”。 瞿玖羲往天上瞧了瞧,第三道天雷蓄势待发,他召出泷宁,踏着泷宁的剑身便一跃而上,泷宁的剑尖直指峰顶。封景渊骂骂咧咧地跟上去:“等我当了长老,我也要这样坑徒弟!” 接着便是方玄玉,方玄玉轻松超越封景渊,他回头对封景渊说:“师兄,加油啊!”不知方玄玉这声加油是让封景渊再快些,还是让封景渊努力当长老。 瞿玖羲这一辈,出众者就他们三人。一个元婴期,两个金丹期,对付金丹初期的雷劫绰绰有余。 山脚下众人自然看到他们三人飞上峰顶要替姜祁挡雷劫,人群中有人惊叹道:“天啊,看大师兄这样子,想必已经是元婴期巅峰了!” “瞿师伯的功力好深厚!” “二十八岁就已经摸到了出窍期的门槛,大师兄是灵山派头一人!” 祝容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自三年前瞿玖羲就已经摸到出窍期的门槛了,但是迟迟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第161章 外人眼里的天才,在背地里不知有多少无奈与心酸。 祝容抬头看着瞿玖羲的身影,虽然在他的眼里,此刻到达山顶上的那三个人是小小一个黑影,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了。但祝容还是能够从这些人影中分辨出谁是瞿玖羲。 瞿玖羲的每一个举动,祝容都了然于胸,他每天都看着瞿玖羲,瞿玖羲每做出一个举动,祝容都能够猜到瞿玖羲下一步要做什么。瞿玖羲的脚步声,瞿玖羲踩着泷宁时的姿势、速度,瞿玖羲跟不同的人说话时的神态…… 每一样,祝容都记在心里。 每天晚上抱着瞿玖羲入睡时,祝容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他努力抛去自己心中的杂念,可到了最后,祝容还是忍不住。 每天晚上瞿玖羲都被迫张开嘴巴,被迫承受祝容的索取。瞿玖羲的身体柔软,更适合祝容随意摆弄。 晚上的瞿玖羲是个乖巧的娃娃,到了白天,瞿玖羲就是神圣得不容祝容冒犯的师尊。 这种违和感更让祝容兴奋,不管是白天的好师尊,还是夜晚的乖娃娃,都一样让祝容着迷。 但现在,他的乖娃娃在帮别人渡雷劫。 三年,姜祁待在朝槿轩三年,如今终于要结束了。祝容看着瞿玖羲的身影,只觉高兴得很,他半点也不计较瞿玖羲帮姜祁渡雷劫的事情,毕竟瞿玖羲早日帮姜祁渡完雷劫,姜祁就不会再来朝槿轩打扰他和瞿玖羲了。 在瞿玖羲三人的保护下,姜祁顺利渡劫。 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当时的场景让众人仍然记忆犹新,当时眼看着最后一道天雷就要落下,他们站在山脚下,看着瞿玖羲、封景渊和方玄玉三人各站一方,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瞿玖羲将泷宁收起,虽然泷宁是灵剑,但金丹期的天雷不可小觑,瞿玖羲怕泷宁受到伤害,因此先把它收入自己的识海中。泷宁一进瞿玖羲的识海,就成了一个缩小版的泷宁剑,被瞿玖羲识海中的小孩握在手里把玩,仔细一看,这小孩竟与瞿玖羲十分相像,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瞿玖羲。 元婴期的修士,其识海中会有一个元婴,元婴十分小,样子和自己的主人有九成相像。此元婴是修士灵力的来源,一旦元婴受损,修士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就如同金丹期修士体内的金丹一般,金丹一被剜出,修士便成为废人。 瞿玖羲识海中的这个小孩,看着十分健康,只是他缺少了小孩独有的那种单纯与天真,小脸冷冰冰的,看着好像极为不好惹。 当然了,瞿玖羲的识海,这些人自然是看不到的。众人只能看见瞿玖羲磅礴的灵力和封景渊、方玄玉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瞿玖羲精通多种灵力术法,但众人看出,瞿玖羲对姜祁十分重视,毕竟现在瞿玖羲用的是无情道术法。这白光夹着封景渊、方玄玉两人的灵力直冲而上,直接将头顶的云层击穿。 众人惊呼:“天啊,这是要干什么?” “我没看错吧?他们这是要与雷劫对抗?” 众人还没嚷嚷完,就听见山上传来的声音。 这声音来自于封景渊,只听得封景渊大声说:“你干嘛啊__” 封景渊这声音,竟然能够从山上传下来,这些议论纷纷的弟子们顿时停住了话匣。弟子们相视一笑,敢情这封师兄也不知道瞿师兄的打算呀? 听着封景渊这惊恐害怕的颤音,弟子们已经能够想象出封景渊的灵力被瞿玖羲裹挟着,迫不得已朝天雷击去的样子了。 最后,这天雷被瞿玖羲三人削去了大半威力,瞿玖羲又在山顶加了一层结界,随后便道:“好了,走吧。” 这最后的天雷还要姜祁自己扛。 第三道天雷果然威力无穷,被瞿玖羲三人削弱了之后,天上还隐隐有闪电出现,轰隆隆的雷鸣声响起。 突然,第三道天雷就落了下来,这天雷在修真者的眼中已经是实体化了,这雷在碰到结界时顿了一下,随即便穿透结界,直朝冷泉里的姜祁而去。 第109章 难起波澜 冷泉在洞穴中,这天雷直接劈穿洞穴,击中了姜祁。即使有瞿玖羲等人先前做的一番努力,姜祁还是被这道天雷击倒在地,他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好在并不多。 姜祁缓了一会儿,天空也渐渐恢复往日的色彩。姜祁站起身,朝山下走去,他见到封鹤凌等人。 姜祁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各位长老、师伯、师叔们。”众人见姜祁身子单薄,便道:“成功了就好,快回去歇着吧。” 姜祁一脸倦态,想来是为了这渡这个雷劫耗费了不少心神。 但姜祁知道,最辛苦的是瞿玖羲几人。他走到方玄玉跟前,瞿玖羲和封景渊分别在方玄玉一左一右。 “两位师伯,师尊……” 姜祁还没把自己的话说出来,瞿玖羲就说:“别整那些客套话了,你的心意我们都懂,不必多说。” 方玄玉身为姜祁的师尊,他自然知道姜祁这三年给瞿玖羲添了不少麻烦:“师兄,这些年,姜祁受你太多照顾了,他感激你是应该的。” 封景渊没心没肺地说:“要感激也用不着这时候感激呀,你徒弟不累,我可要累得倒下了。” 瞿玖羲连说都不跟他说一声,直接带着他和方玄玉跟雷劫对抗。封景渊原本以为这助姜祁渡雷劫,就是给姜祁设个结界,让姜祁提供一下防御罢了。 第162章 封景渊没想到瞿玖羲这么……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虎! 对,封景渊没想到瞿玖羲能这么虎! 既然敢直接与天雷对抗,真是吓死他了。不过呢,好在这第三道天雷没有在他们发动进攻时劈下,不然他们可惨了。 但瞿玖羲也是真的虎,拉着他们就冲上去,直接削弱了天雷一大半的威力。 不过,是他的错觉吗?封景渊总感觉,就算没有他和方玄玉,瞿玖羲独自一人也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这时,封景渊悄悄地看了瞿玖羲一眼,眼神里含着打量与探究。他知道瞿玖羲是元婴期修士,可封景渊觉得瞿玖羲的实力远不止于此,难道无情道真有这么厉害? 或者说,瞿玖羲对外界隐藏了一部分实力? 不管是什么原因,封景渊都已经在心里对瞿玖羲的实力做了一个全新的评估。 这一日,封景渊又高高兴兴地来找瞿玖羲。此时距离姜祁成功突破已经有十日之久了。 封景渊一来,就朝院里张望:“哎?姜祁怎么不在?” 虽然姜祁已经是一名金丹期的修士了,但他还是时不时来朝槿轩串门,这是瞿玖羲和方玄玉都默许的事情。 瞿玖羲是觉得,姜祁都跟着自己修炼了这么久,虽没有徒弟的名分,却已经和徒弟的身份差不多了,姜祁成为一名金丹期的修士,瞿玖羲自然是很为姜祁高兴的。至于姜祁是否在朝槿轩修炼,瞿玖羲都没有意见。 而方玄玉则认为,姜祁也算是瞿玖羲带出来的,况且瞿玖羲的修为、修炼的心得等都比自己好,方玄玉本着让徒弟受益的原则,就默认姜祁能够去瞿玖羲处修炼。 本来是双方达成的友好合作,中间却出现了祝容这个岔子。 祝容原本以为姜祁修到金丹期之后,就不再来朝槿轩了,只是他没想到,姜祁竟然厚颜无耻至这等地步。 瞿玖羲又不是姜祁的师尊,他姜祁凭什么让瞿玖羲对他这么好? 祝容不服气,看着姜祁是越看越不顺眼。 于是今日,祝容随意寻了个由头,耍赖似地和姜祁大吵了一架。准确地来说,是祝容得理不饶人。 瞿玖羲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他没忍住,说了一句祝容:“阿容,你怎么老耍小孩子脾气?” 这话放在平时,祝容根本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这是瞿玖羲对他的宠溺。 可现在的时刻不一样,瞿玖羲的语气里好似还含着对祝容的指责。 祝容一下子止住了自己的话头,他看着瞿玖羲,没有言语。 瞿玖羲接触到祝容的目光,有些愣,几乎是下一秒,瞿玖羲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让祝容伤心了。 他看着祝容的脸,嘴唇微动,还没等他说出话来,祝容就转身回屋了。 此时的姜祁十分会看脸色,他拱手对瞿玖羲解释道:“师伯,我并非有意与师兄争吵。” 瞿玖羲这才将看着祝容背影的眼睛朝姜祁看去:“我知道。”此时的瞿玖羲也冷静下来,他深知祝容并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平日里姜祁和他的关系还不错,祝容没必要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姜祁争吵。 姜祁委婉地对瞿玖羲说:“师伯,这段时间师兄常常一个人修炼,我想他是累了。” 一个人修炼怎么会累?应该会孤独才对。 瞿玖羲马上知道姜祁在跟自己说什么了,姜祁这是在说自己给祝容的关心少了。瞿玖羲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自从姜祁来到朝槿轩,这三年里,他对祝容的关心和照顾便确实是少了许多。 既然小辈是话里有话,瞿玖羲也和姜祁打起哑谜来:“既然你师兄累了,那就让他好好歇歇。” 直到姜祁离开朝槿轩,脑子里都在想瞿玖羲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伯不懂自己的意思?不应该呀,师伯这么聪明,肯定一点就通。 离开朝槿轩的姜祁摸了摸后脑勺,他仍然在想瞿玖羲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到最后,姜祁还是想不明白。 姜祁得出一个结论,只有祝容才能完全明白瞿玖羲的心思,修无情道的人真是心思难测。 而瞿玖羲呢,他看着祝容紧闭的房门,正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去找祝容。 在这犹豫的时间里,瞿玖羲的脑海里划过许多画面,从他刚遇到祝容开始,一帧又一帧的情节闪过,到了现在,瞿玖羲的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祝容转身就走的样子。 很奇怪,瞿玖羲心里竟没什么波动了。 这与他想的不一样,他把祝容当弟弟看待,不仅是弟弟,还是徒弟。这八年的点点滴滴在瞿玖羲心里竟再难掀起波澜? 很快,瞿玖羲就想到了原因,因为他快渡劫了。 瞿玖羲现在之所以有情,是因为自己的修为还没达到一定境界。所谓修无情道者,成大道之人必定断情绝爱。 而瞿玖羲在一步一步地朝这条路上走去。 第110章 保守秘密 而瞿玖羲显然也不知道和祝容说些什么。这位第一次做师尊的人,遇到徒弟默默地生气的情况,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才好了。 瞿玖羲到祝容门前敲门道:“阿容。” 屋里传来祝容的声音:“何事?” 祝容竟然没有给他开门,瞿玖羲心里打起一个警铃,看来祝容是真的生气了。 瞿玖羲也不知说什么,他只得讪讪道:“无事。” 第163章 随后,瞿玖羲在院子里坐着,面朝祝容的房门口,就等着祝容出来。 因此封景渊来到朝槿轩,只见到瞿玖羲一人,这才多问了一句祝容的去向。 瞿玖羲把头朝祝容屋里点了点:“在屋里边呢。”封景渊看着闭门不出的祝容,稀奇般地说:“祝容怎么躲在屋里边了?”平日里祝容都是随侍在瞿玖羲身边,怎么今日如此奇怪,连房门都不出了? 瞿玖羲轻声道:“闹别扭了。” 一听这话,封景渊更惊奇了:“闹别扭?祝容还会跟你闹别扭?” 瞿玖羲颇有些无奈:“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封景渊连忙否认:“当然没有了,我这是诧异,诧异你懂不懂。” 瞿玖羲开始赶人了:“你来做什么?” 封景渊听见瞿玖羲这语气,打趣道:“怎么?不欢迎我?”还没等瞿玖羲说话,封景渊又自顾自地来说:“我当然是来看看一手带出一个金丹期的宗师现在如何了,只不过这宗师似乎高傲得很,我一来他就要赶人,让我都不敢待下去了。” 封景渊说着不敢待下去,但实际上他的脚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一点也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瞿玖羲瞥了一眼封景渊,封景渊就没有再说话了。封景渊坐在瞿玖羲旁边,静静地喝茶,等了好一会儿,祝容也没有出来。 封景渊吞下嘴里的糕点:“祝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连饭都不打算做了吗?” 瞿玖羲道:“所以你来这里就为了蹭饭?” 封景渊自然是否认了:“当然不是了,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 瞿玖羲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就是这么庸俗的人。 这回轮到封景渊不想和瞿玖羲说话了。 两人又干坐了一会儿,实在不见祝容回来。封景渊给瞿玖羲递了一个眼神:“你不去看看?” 瞿玖羲站起身,又走到祝容房门口,他敲敲门:“阿容。” 里边的祝容仍然是回了一句:“何事?” 瞿玖羲直接说:“我能进来吗?” 过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听见祝容应答,就在瞿玖羲想要再问一遍时,祝容打开了房门。 “师尊。”面前的祝容不咸不淡地对他说。 瞿玖羲此刻有些像是犯错的小孩一般,对祝容轻声道:“我进去坐坐罢?” 祝容让开身子,请瞿玖羲进去。两人进到屋里,祝容跟在瞿玖羲身后,他并没有将房门再次关上。院子里的封景渊清楚地看见师徒两人在房间里的举动,他又给自己倒了一壶茶,似乎是要好好看看这师徒二人的好戏。 瞿玖羲和祝容相对而坐,祝容如往常一般给瞿玖羲倒了茶水,而瞿玖羲则是一言不发。祝容主动问:“师尊?” 瞿玖羲这才对祝容说:“阿容,你刚刚是否不高兴了?” 这明知故问的话,更让祝容不高兴了。 但是祝容的嘴是真的硬:“没有呀,师尊。” 瞿玖羲听着祝容的话,越觉怪异:“阿容,我刚刚的话不是那个意思,我并非是真的觉得你在耍小孩子脾气。”瞿玖羲对祝容这样解释道。 换作以前,祝容肯定是会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并且借机对他提出要求的。 可今日的祝容却异常沉稳,他对瞿玖羲说:“我知道师尊是无心的。” 瞿玖羲看着祝容平淡的脸庞,祝容像是完全没有生气,但瞿玖羲却是一股气堵在了胸口出不来,让他心里有些难受。 瞿玖羲还在想对祝容说话的措辞,祝容就起身说:“师尊今日想吃什么。”十分平淡的问话,却让瞿玖羲更加难受。 他看出祝容不高兴,但是祝容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一般,这让瞿玖羲感觉自己好像不再被祝容关注和需要了。 这巨大的落差感让瞿玖羲的心情不是很好。 刚刚祝容闹别扭走回房里,瞿玖羲没什么感觉。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因为祝容而有些情绪低落。 原来祝容也并非不能触动他的情绪。 瞿玖羲再次对祝容说:“阿容,我刚刚那样说你,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此时的祝容扭头看着瞿玖羲,眼里一片平静:“师尊,你是我的师尊,但你也是他的师伯,今日这事本就是我耍小孩子脾气了,你没有不对的地方,不对的是我。” 瞿玖羲越听祝容这话,越觉得不对劲。接着,祝容又走到瞿玖羲跟前道:“若是师尊缺一个成熟稳重、不耍小孩子脾气的徒弟,那可以开始招徒了。” 祝容这将近是威胁的话,要是在别人跟前说了,肯定会得到一声训斥,遇到脾气大的,说不准还真的要去找新徒弟了。 可是祝容面对的是瞿玖羲,瞿玖羲一向把祝容当家里人看待,祝容的小脾气对瞿玖羲来说简直不算是脾气,瞿玖羲只觉得祝容这话是在赌气,而他肯定不能任由祝容这样赌气下去。 于是瞿玖羲对祝容说:“阿容,我只会有你这一个徒弟,就算你想多几个师弟师妹,我也不会再找新徒弟的,这点你可以放心。另外,今日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说你,阿容,你就让师尊赔个罪吧。” 瞿玖羲这温和的赔罪方式让祝容不满意,祝容阴阳怪气道:“师尊就这样赔罪?” 瞿玖羲听见这话,就知道祝容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只要自己好好赔个罪,这事就算过去了。 第164章 “阿容想要我怎么赔罪?” 院中的封景渊听着这师徒俩的动静,他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在心里叹道:这师徒俩,干脆绑在一起得了,瞧着腻腻歪歪的。小玖就宠着祝容吧,祝容就使劲作吧,他实在是没眼看了。 封景渊拍拍手,把刚刚吃糕点沾在手上的糖粉拍掉,朝屋里的两人喊道:“哎,你们解决了没有?你们的客人,小玖的师弟,祝容的师叔,可是有点饿了。” 封景渊说的有点饿了,这可不止一点饿了。 这时,祝容对瞿玖羲说:“师尊,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参加仙门大会的时候,你说会答应我一个愿望。” 瞿玖羲点点头:“我自然记得,这些年问你,你不都说还没想好?” 祝容看着瞿玖羲的桃花眸,褐色的眼瞳几乎要将他吸进去一般。祝容定了定神,对瞿玖羲说:“师尊,我再加一个愿望可不可以?” 面对亲爱的徒儿,瞿玖羲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也深知祝容的个性,祝容提出的条件绝不会让他为难的:“好,我答应你。” 祝容这才对瞿玖羲展开了自己一贯的甜甜的笑:“谢谢师尊。” 祝容走出门外,对封景渊说:“师叔,你再多喝几杯茶吧,我这就做饭了。” —————— 到了晚上,李秀文指着祝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逆徒!瞿玖羲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如此坑他!” 李秀文是一个女鬼,被冤死的女水鬼,她的声音极为尖锐,似乎要把房顶刺穿,幸好祝容的屋子里有结界。 只是祝容布下的结界,怎么隐隐有黑气环绕? 祝容不咸不淡地看了李秀文一眼:“我怎么坑他了?” 李秀文大声嚷道:“你既已成魔,就该早日离开灵山派,为何还要留在这里,今日又坑他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这是想着他日你被揭穿身份了,再用这个条件脱身,对吧!” 祝容赞赏地看着李秀文:“没错,不愧是我的属下,你可真聪明。” 李秀文闻言,更是气得不行,但她和祝容签订了契约,是不可能背叛祝容的,因此也不能向瞿玖羲提醒。李秀文只觉得自己的良心在遭受谴责。 而困龙剑早已习惯祝容的做派了,它虽是灵剑,但耐不住自己的主人是个魔。 况且,现在祝容的实力可不止筑基期了,他甚至比姜祁还要早地踏入金丹期,如今已是金丹期巅峰了。 原本是祝容压制不住困龙剑,如今是困龙剑压制不住祝容,只能和祝容“同流合污”。 李秀文指着祝容的鼻子,她被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祝容凉凉地看着李秀文:“我什么?难道这三年你跟在我身边,没有好处么?” 李秀文回想了一下,确实有好处,祝容虽然修炼魔族功法,可自己的鬼气里不再带有怨气,甚至还因着祝容而变成了一个大鬼,一个得到灵气滋养的大鬼。 瞿玖羲对李秀文虽然有恩,但很明显,祝容对她的恩情更大。 孰轻孰重,李秀文自然分得清楚了。于是她嚅嗫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祝容的暗金色眼眸突然出现,他微笑着和李秀文说:“大家都是坏人,那就要一起保守我们的秘密了。” 第111章 祝容冠礼 从那晚后,李秀文就经常躲在祝容的储物戒里,她就全当自己是个缩头乌龟吧。这俩人,不管是瞿玖羲还是祝容,她都惹不起,索性躲这俩人躲远一些。 瞿玖羲对祝容问起李秀文的近况,祝容答道:“最近朝槿轩来的人太多,我便让她老老实实地躲在储物戒里,没事不要出来。” 瞿玖羲一想,也是,因着姜祁晋升金丹期,便屡屡有人上门来祝贺,尤其是封鹤凌和几位长老等。朝槿轩还算是他们来得少的,方玄玉那里,封鹤凌是天天去,就为了去看姜祁的修炼,姜祁是年轻一辈中第一个金丹期修士,封鹤凌自然格外重视。况且,这也给弟子们做了一个榜样,让弟子们知道他们要更加勤勉修习,这样才能够得到门派重视。 瞿玖羲知道祝容的安排都合情合理,祝容本身也不怎么用他管,他对祝容一向放心。 而瞿玖羲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祝容的修炼了。 瞿玖羲决心要早点让祝容踏入金丹期,因此在修炼上便对祝容更加关注,几乎是天天都盯着祝容修炼。 有瞿玖羲看着自己修炼,祝容是十分高兴,就算是姜祁来到朝槿轩时,祝容都高高兴兴地给姜祁倒茶,眉目间满是洋洋得意。 看吧,你也不过是我师尊帮忙扶持的一个小辈罢了,我才是我师尊的亲亲徒弟。 白日里,祝容上山采摘、做饭修炼,到了晚上,又硬是要凑在瞿玖羲屋里和瞿玖羲一起看书,到了睡觉时间才回自己屋里去。 这对祝容也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那就是祝容能够处理魔族事务的时间变少了。 是的,距离祝容修炼魔族功法已经有三年了,他依靠这种名门正派所唾弃的邪魔术法,如今已至金丹期巅峰。可祝容并不止是修为上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提升,并且魔君离渄十分重用祝容,就好像真的是把祝容当做继承人一样来培养。三年的时间,离渄谈事从不避讳祝容,有时还会问祝容的见解,并且给了祝容一部分权力。 第165章 因此李秀文才会觉得祝容已经是诚心诚意要做一个魔甚至是要做一个魔君了。 祝容能够用来处理魔族事务的时间变少了,那就晚上加班加点地完成。此时已至深夜,祝容还在拿着奏章看。若是走近去看,就会发现祝容手里的奏章上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此符号的主题色彩是黑色的,倒也不难辨认,是一只倒过身子的龙,只是此龙的模样看着怪异,说它怪吧,又确实能够看出是一条龙,说它不怪吧,也就只是跟龙有些像罢了。 祝容快速地处理完这些奏章之后,按照惯例,还是走到瞿玖羲的屋前。他轻而易举地打开瞿玖羲的房门,像多年之前一样,熟练地钻入瞿玖羲的被窝,将瞿玖羲抱在怀里,然后沉沉睡去。 —————— 时间走得飞快,一转眼又到了两年后。 此时的祝容已经二十岁了,他将要随同瞿玖羲回瞿家。而此次回家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给祝容举行冠礼。 祝容扭头看向身旁的瞿玖羲,瞿玖羲已经三十岁了,十年过去,岁月好似没有在瞿玖羲身上留下一丝痕迹,眼前的瞿玖羲与十年前将他带回瞿家的瞿玖羲看着没有差别。 唯一改变的,只是瞿玖羲的眼神中从前的温柔似乎少了些,改而换之的是更多的淡然,似乎是对什么都不上心一般。 祝容自然知道这是练无情道给瞿玖羲带来的影响,这些年瞿玖羲一直没有突破元婴期。瞿玖羲停在元婴期巅峰已经三年了,祝容知道瞿玖羲想要尽快突破,因为瞿玖羲在指导他修炼的时候,也抓紧了自己的修炼,也比三年前更加刻苦了。 瞿玖羲注意到祝容的眼神,对祝容说:“怎么了?” 祝容摇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瞿玖羲微笑着,但眼睛里的感情却并不浓烈:“是吗?或许是你长得太快了。” 祝容看着瞿玖羲,没有言语。 瞿玖羲以为祝容是还沉浸在时光飞逝的伤感中,又摸摸祝容的头:“好啦,小孩子家家的,想这些做什么?” 祝容已经二十岁了,但是瞿玖羲还是把他当小孩子,尽管祝容的身高已经比瞿玖羲高了。 瞿玖羲还得将手抬得老高,这才摸得到祝容的头,甚至祝容还主动低头,十分顺从的样子。 瞿玖羲心中突然生起同祝容刚刚一样的感觉:“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你现在都比我高好多啦。” —————— 瞿玖羲和祝容两人只用了半天就到了瞿家。 瞿肃和唐云早知道他们要回来,只是这回他们却并没有在门口迎接。 十年的时间,他们也老了,少走一步便算多活几天。 但有管家迎接着瞿玖羲和祝容回府。这管家是以前老管家的儿子,如今也算是继承了老管家的衣钵了。他在少年时就在瞿家伺候,自然是见过瞿玖羲的。 可是如今过了这么多年,瞿玖羲竟然一点也没变,反而是他,人至中年,长了些许白发,脸上也多了些许疲态。 瞿玖羲朝着管家点点头:“辛苦了。” 管家对瞿玖羲道:“不辛苦不辛苦,倒是公子,这一路风尘仆仆,我已让人给公子打扫好屋子了,立马就能睡下。” 瞿玖羲对管家问起瞿肃和唐云的近况,管家一一回答。瞿肃和唐云确实是老了,他们也在培养旁系血脉来管生意,只是旁系毕竟是旁系,肯定没有瞿玖羲这个亲生血脉好。 无奈地是瞿玖羲一心练剑,根本无心管这些生意场上的事。瞿肃早料到会是如此,于是便提前培养了几个心腹,就算瞿玖羲不继承这些生意,瞿家也能一直撑下去,并且能够给瞿玖羲一个踏实的保障。 这些管家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这些事情瞿肃和唐云都不会给自家儿子说,自家儿子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并且瞿肃和唐云知他心性单纯,也不好将这些谋算告诉瞿玖羲,只让瞿玖羲知道,瞿家会永远站在他身后就好了。 所以管家也没有对瞿玖羲说这些事情,他只对瞿玖羲说了瞿肃和唐云这段时间的健康状态,并且希望瞿玖羲能够经常回来看看他们。 管家的话术极为高明:“公子,家主和夫人知道你要回来,高兴得一宿都没睡着,对我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公子回来的这段时间在家里生活不好了。公子在灵山派修炼本就辛苦,家主和夫人也总是心疼,平日里想让你多回来歇歇,又怕影响了公子修炼,这大半年才回一次,家主夫人不仅想你想得紧,更是担心你在那儿吃不好穿不暖。灵山派哪有家里舒服呀?要我说呀,公子既然已经成为了宗师,那就多回来、常回来,家主夫人以前还能去山脚下见你,如今年纪也大了,是走动不了了。” 分明是瞿肃和唐云想他,管家却不直说,还要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跟瞿玖羲说了一大堆,其中心思想就是让瞿玖羲多回家,最好就是不要在灵山派待了。 瞿玖羲一一点头,他对管家应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和我说这些。” 管家也低声回道:“公子,你这是说什么?这都是我的本分。”他的本分是对瞿肃和唐云的,等瞿肃和唐云把这家主的位置交给瞿玖羲,他的本分才是对瞿玖羲的。但不妨碍他如今对着瞿玖羲也是一副谦卑的样子。 两人说着,就到了瞿肃和唐云的院子。瞿肃和唐云虽然没有在府外迎接,但却在院外迎接瞿玖羲和祝容。 第166章 一见到瞿玖羲和祝容,唐云就迎上来。瞿玖羲连忙快步走过去:“母亲,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唐云却不答他的话,对瞿玖羲说:“来让我好好看看是胖了还是瘦了。” 瞿玖羲随着唐云的动作,来来回回地转了两个圈,他无奈地笑道:“没胖没瘦。” 唐云此时又看向旁边的祝容,她第一眼就发现了祝容的身高。唐云惊讶地说:“阿容怎么好像又长高了?” 祝容脸上是开朗的笑:“姨姨,你上一次见我都是什么时候了,我也该长高了。” 这回轮到唐云绕着祝容转了两圈,她牵着祝容的手,道:“阿容,你这长得,真是一年一个样。不像你师尊,这些年了还是这个样子,跟长不高似的。” 祝容道:“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师尊已经是个大人了。” 唐云一手拉着瞿玖羲,一手拉着祝容:“好好好,大人和小孩都该进屋啦,今天晚上有好吃的。” 此时,瞿玖羲和祝容终于舍得分了一个眼神给瞿肃,瞿肃本身话就不多,是典型的父亲形象:“回来了就好。” 瞿肃这样说道。 瞿玖羲并不觉得奇怪,他对瞿肃,他这位父亲点头道:“父亲。”祝容跟在瞿玖羲的后边对瞿肃喊道:“姨夫。” 唐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进屋吃饭!” 四人接连着进了屋,果然像唐云说的那样,有许多好吃的,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唐云先将两个孩子安顿下,没错,两个孩子,瞿玖羲和祝容在她眼里心里都还算是两个孩子。又接连给瞿玖羲和祝容两人夹菜,夹得两人碗里都装不下了。 祝容倒是很高兴,唐云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点也不挑,还十分热情地和唐云说话。 相比之下,瞿玖羲和瞿肃就比较安静,这俩人相对而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顿饭吃完,花了一个时辰,吃得瞿玖羲十分难受。 不是心理上的难受,是身体上的难受。瞿玖羲饭量小,没吃两口就饱了。但祝容和唐云有滋有味地说着话,唐云还时不时给他夹菜,瞿玖羲又不能离席,只能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 一个时辰过去,给瞿玖羲吃得撑得不行。 第112章 婚嫁之事 终于,这顿饭吃到了尾声。 瞿玖羲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要和瞿肃和唐云道别。 唐云哪里能看不出瞿玖羲的心思,她忍不住埋怨瞿玖羲:“小玖,你这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饭桌上大家都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你话没说几句,这又急着回屋了。” 瞿玖羲实在是冤枉,唐云和祝容有讲不完的话,他根本插不上嘴。再加上唐云在听祝容讲话时,还有功夫给他夹菜,瞿玖羲忙着吃掉自己碗里的东西,自然没有和唐云讲多少话了。 但看着唐云的脸色,自己还是不要辩解的好。 于是瞿玖羲说:“母亲,我这奔波了一路,是有些累了,这才没有什么话要讲。我明日再来,明日肯定会同你说话的。” 瞿玖羲把问题都归结在自己身上,这倒是让唐云更理解他了。瞿玖羲在灵山派向来很忙,据说还经常外出去除妖魔,他回到家里,本就是要放松的,况且瞿玖羲都说了明日会再来找自己,自己怎么能还抓着这些小问题不放? 这些年,因为催瞿玖羲成家,瞿肃和唐云和瞿玖羲的关系闹得明显有些僵。唐云也不想总逼着瞿玖羲了,省得这孩子厌烦自己。 于是唐云十分宽容大度地对瞿玖羲说:“行吧,你回吧。”说完,唐云又说:“明日早些来。” 瞿玖羲自然是答应:“好,我明日再带着祝容来。” 瞿玖羲知道唐云和祝容合得来,于是便主动提出要带祝容来。他知道带着祝容,可以分摊来自唐云的火力。可唐云显然很高兴:“那是自然,你不带着祝容,让他一个人在你院里吗?” 瞿玖羲和祝容两人跟瞿肃、唐云道别后,就往棠露院走。 祝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晚上都和瞿玖羲走在这条路上了,好像还是一样的月光,只是每一次,他的心境都不一样。 祝容无数次地偏头看瞿玖羲,这一次,他还是看着瞿玖羲,他在想:瞿玖羲此刻在想些什么呢? 但很快,瞿玖羲就告诉了他答案:“阿容,你明日和母亲多说些话,尽量不要提男女婚嫁的事情。” 祝容心里暗笑,他以为瞿玖羲是打着这个主意才提出明天要带着自己来找唐云,但没想到瞿玖羲这就憋不住要告诉他了。 这些年,祝容在瞿玖羲的生活里几乎是“无孔不入”。他对瞿玖羲细致的照顾,无所不在的关心,以及每日朝夕相处给瞿玖羲带来的依赖感,早就让他在瞿玖羲心里成为了一个不可替代的角色。 以至于瞿玖羲一有什么事情,都会给祝容说,虽然有一大半都不是让祝容替他决断,但这已经是瞿玖羲下意识对祝容的惦念。 祝容自然知道瞿玖羲这几年被瞿肃和唐云逼得厉害,尤其是唐云年岁渐老,更加为瞿玖羲着急。可瞿玖羲是完全不为这件事着急,他明里暗里对唐云推辞很多次,可唐云是懂装不懂,仍然是催着瞿玖羲成婚。 原本那刘记绸缎庄的小娘子,十分仰慕瞿玖羲,早年间还经常来瞿家,和唐云处得非常好。唐云本就属意这刘巧,但无奈瞿玖羲对刘巧一点感觉都没有,唐云三番五次地要撮合瞿玖羲和刘巧,始终是没成功,还惹来了瞿玖羲的厌烦。 第167章 唐云真是两边都不讨好,最后刘巧小娘子也等不及了,这样空等下去,她的青春年华都白费了。况且为了等瞿玖羲,刘巧都已经等了几年了,她家里父母亲催得不行,于是也在早些年便成亲了。 对此,唐云更是气得不行,明明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硬是让瞿玖羲磋磨没了,唐云哪能不气? 因为这事,唐云和瞿玖羲闹别扭,而瞿玖羲本就因为唐云逼他成婚不满,于是这俩人的关系就冷了不少。 平日里唐云想瞿玖羲了,也没给他写信,而瞿玖羲回瞿家的频次也没之前那么多了。 这俩人默默较劲儿,祝容是知道的,但是祝容并不打算管。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瞿玖羲婚嫁这件事上,祝容和瞿玖羲是同一战线的。? 祝容当然不想让瞿玖羲这么快就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他甚至在瞿玖羲和唐云沟通婚事的时候当了一个捣蛋鬼,在他们双方之间传递了不少错误信息。祝容知道自己很卑劣,但是面对瞿玖羲的事情,他只能如此。 此时,面对瞿玖羲,祝容自然是说:“好,我知道师尊现在还不想成亲,我不会对姨姨说起这些的,师尊就放心吧。” 瞿玖羲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着。他的脚踩在月光下,似乎又想到什么,瞿玖羲的脚停住了,他突然扭头对祝容说:“阿容。” 这不明不白的一声,让祝容有些愣:“师尊,怎么了?” 瞿玖羲看着身量已经比他还高的祝容,又接着说:“阿容,你已经二十了,也是时候娶妻了。” 祝容立马就懂了瞿玖羲的意思,他这是在提醒自己。祝容点点头:“师尊,我知道的。不过我和你一样,暂时不想成亲。” 瞿玖羲还琢磨着,许多年之前,祝容不是说有一个喜欢的人吗?瞿玖羲问道:“阿容,你之前同我说的那个心上人,到底是谁啊?你还没追到她吗?” 祝容失笑:“师尊,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着呢?” 瞿玖羲点点头,理所应当地说:“你同我说的事情,我自然都记得的。”瞿玖羲不知他这话到底有多暧昧,但是在祝容听来,确实心潮澎湃,内心激动得不能自已。 祝容勉强才按住自己如擂鼓的心脏,他低声对瞿玖羲说:“师尊,你对我可真好。” 这话,祝容已经对瞿玖羲说过很多次了。但是瞿玖羲每一次听到都十分高兴:“那当然了,我可是你师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瞿玖羲说着,又嗔道:“你小子别转移话题,你之前那个心上人呢?不喜欢了?” 这些年,也没见祝容去追过谁,难道祝容觉得没有希望,所以干脆就不喜欢人家了? 这时,祝容却摇摇头:“不是,我还喜欢他。” 瞿玖羲闻言,有一些惊讶:“你既然还喜欢她,为何不追求她?”这孩子也是够能忍的,这么些年,不告诉他也就算了,喜欢一个人,却能够忍这么久谁也不说,只默默地将这人藏在自己心里。 祝容再次摇摇头:“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我想再等等。” 瞿玖羲又接着问:“她是修道的吗?” 祝容这回终于点头了:“是,他和我一样,是个剑修。” 瞿玖羲听到祝容这话,眼里亮了几分:“真好,那这有什么差距的?难不成是她天赋太高,你觉得配不上她?” 祝容点点头,接着又说:“师尊,你别问了,我和他的差距太大了,我想再努力努力,说不定之后能够上他。” 瞿玖羲不满意祝容这种处理方法,他对祝容说:“为何不让我帮你?”祝容看着瞿玖羲,十分认真地说:“师尊,这回我想靠自己。” 那一瞬间,瞿玖羲好似明白了祝容的执着,他看着祝容黑黝黝的眼睛,最后道:“好,你自己来。” 瞿玖羲不再过问关于祝容心上人的事情,两人一起在路上走着,氛围有些许尴尬。 或许是刚刚谈了婚嫁之事,这俩人的婚事都不太顺利,一是没有心上人,二是有心上人却可望不可及。夜色浓郁,师徒俩都怀着心事,影子在小道上斑驳起来,时而交织在一起,时而分离开来,但最后,他们走入棠露院中,在通明的烛火下,瞿玖羲和祝容的影子渐渐变短,直至消失在脚下。 —————— 第二日,瞿玖羲果然带着祝容来找唐云了。唐云一大早就给瞿玖羲和祝容准备了丰盛的早点,侍女将早点摆上桌,唐云招呼着瞿玖羲和祝容,嘴里念念叨叨:“快坐呀你们两个,这饭菜肯定没有阿容做的好,但这大早上的,阿容也别折腾了,就吃这些吧。” 祝容看着满桌的早点,对唐云说:“哪有,这看着就比我做的好吃呀,姨姨真用心~”听着祝容甜蜜的话,唐云止不住地笑:“哪里,这都是家里厨子的功劳,现在我们招的大厨可厉害了,多尝几次福嘉楼的饭菜,基本就能还原了,这一桌都是他做的。” 唐云说着,最后又加了一句:“当然了,这和阿容做的不一样,厨子做的就是福嘉楼的味道,但是阿容做的,自有一番风味。” 这二者的味道差别,瞿玖羲最有资格评判了:“对,母亲说的没错。” 祝容闻言,扭头看向瞿玖羲:“师尊也这么觉得吗?” 瞿玖羲点点头,他笑着看祝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味道嘴巴都被你养刁了,只能吃得惯你做的饭菜。” 第168章 祝容顺着瞿玖羲的话,目光下移,到了瞿玖羲的嘴巴处。祝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他对着瞿玖羲露出一个笑:“我自然知道的。” 第113章 信鸽突来 这顿饭吃得瞿玖羲十分满意,他和唐云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总之是有说有笑的。 吃完早饭之后,瞿玖羲、祝容和唐云三人在主院里闲谈。其实祝容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他只记得自己大约的年岁。瞿玖羲就索性将他遇到祝容的那一天定为祝容的生辰。 此时已然入冬,唐云半躺在躺椅上,暖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身上还盖着毛茸茸的毯子,手边就是热茶和刚出炉的糕点,好不快活。 唐云扭头对祝容说:“阿容,很快就到你的冠礼了,你紧不紧张?”冠礼是一个男子成年的典礼,代表着这个男人已经可以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可以独当一面了。因此唐云才会问祝容紧不紧张。 但祝容显然是不紧张的,他向来自在淡然,除了与瞿玖羲相关的事,还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紧张的。 祝容给唐云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这才慢悠悠地对唐云说:“姨姨,我不紧张。” 唐云笑着:“也是,你这孩子跟小玖一样,从小就透着一股子沉稳。” 这时,一只白色的飞鸟从院外飞来,在院子上方盘旋许久。 瞿玖羲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只白色的信鸽,就在这信鸽盘旋的第二圈,唐云也注意到了。唐云撑起身子,抬头望着那个信鸽说:“这是鸽子吗?” 瞿玖羲起身道:“是的,母亲,这是宗门给我派的信鸽,我先看看怎么回事。”瞿玖羲走出院外,这信鸽似乎是通人性一般,也直接朝着瞿玖羲出去的方向飞下来。 其实这是用术法捏出来的鸽子,像唐云这种普通人能够看到的只是鸽子的样子,但是瞿玖羲和祝容是修士,他们能够看到这鸽子并非真实的鸽子,而是用灵力捏出来的传音鸽。 待瞿玖羲走出院门,唐云又扭头和祝容抱怨,她似乎是真的将祝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一般,对于瞿玖羲的不满,唐云都一股脑地和祝容说了。 但唐云却不知道,祝容是向着瞿玖羲这边的。唐云对瞿玖羲最大的不满就是在他的婚事上,而唐云和祝容多吐槽的也就是这些,还让祝容劝瞿玖羲早日找一个贤妻。 祝容扭头就将唐云叮嘱他的话同瞿玖羲说了,并且在瞿玖羲面前极力描述唐云逼婚的急切样子。 总而言之,祝容就是唐云和瞿玖羲沟通婚事上的绊脚石。 而现在,唐云又和祝容吐槽起来:“你师尊,平日里待在那个灵山派,现在不都已经是宗师了,而且我看他师尊的来信,说是准备让他当掌门的。平时就够忙了,回家了也不闲着,成天忙活这忙活那,就是不和我们这老两口待一块。” 祝容知道唐云什么心思,因此他只能顺从唐云的意思:“姨姨,我也觉得师尊太忙了,尤其是他现在真的太累了,我也在想,该怎么劝师尊多回家休息会儿。回家多好呀,不用修炼,日子清闲,最重要的是还有姨姨和姨夫,这样的生活多好呀。” 既然唐云还把祝容当小孩子,祝容就扮演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给她看,反正祝容在瞿玖羲面前装了这么多年,在谁面前装不是装? 唐云十分赞同:“那当然了,外边哪里有家里好?你是该劝劝你师尊了,省得让你师尊天天都这么累,我们是无所谓,肯定是会倒在他面前,也管不到他了。但他是你师尊,他要是倒在你前边了,到时候哭的就是你了。” 唐云对着祝容说这话,祝容的脸色顿时变了,他面色严肃:“师尊不会有事的,姨姨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 看着祝容的眼神,唐云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这孩子对瞿玖羲的事情向来敏感,他从小就依赖瞿玖羲,自然是容不得别人说瞿玖羲的不好。 唐云对祝容和善地笑笑:“我可不是提醒你一下嘛,脸色这么臭,待会儿你师尊回来了该说我欺负你了。” 这时候,祝容的脸色才缓和一些。他对唐云说:“抱歉,是我失态了。”唐云十分理解:“没事,我知道的,关心则乱嘛。” 最后,唐云总结了一句:“你师尊有你,真是他的福气。”多少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真心待己的人,但偏偏瞿玖羲就遇上了。祝容不仅对瞿玖羲十分关心照顾,并且事事将瞿玖羲排在第一位,有祝容在瞿玖羲身边,唐云十分放心。 唐云和祝容谈起别的,祝容知道唐云想了解瞿玖羲多一年,便挑着拣着将这些年有关于瞿玖羲的趣事都一一同唐云说了,并且描述得十分生动,让唐云止不住地笑。 瞿玖羲一进院门,就见唐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眼角的细纹更加明显,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生气来,比瞿玖羲昨日见到的唐云多了几分活力。 瞿玖羲道:“说什么呢,这么有趣?” 唐云拍掌大笑:“阿容在和我说你们门派的趣事呢。” 瞿玖羲坐在旁边,貌似疑惑地问祝容:“我们门派有什么趣事?看来我不在的时候,阿容也有许多乐趣,怪不得训练完就经常不见人影。” 祝容大喊冤枉:“师尊,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可没有趁着你不在就偷偷去玩,我可勤奋练习了。” 第169章 确实,祝容这几年,确实勤奋练习,现如今已经快要突破筑基期到达金丹期了。两年前,宋奇已经突破了筑基期,成灵山派这一辈弟子中第二个达到金丹期的修士。如今的祝容,也是突破在望,瞿玖羲对祝容渡雷劫的事情十分上心,给祝容做了不少准备,就等着祝容渡雷劫呢。 一个杂灵根,却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即将成为第三个金丹期修士,这是要多么努力才足以达到今天这个地步? 瞿玖羲作为与祝容朝夕相伴的人,他自然知道祝容的辛苦,更别说祝容还会背着他加训了,因此瞿玖羲对祝容也没有逼得很紧,祝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瞿玖羲对他十分放心,也从不多问。 他相信祝容能够做好。 第114章 魔族杀人 但是瞿玖羲却不知道,他的徒弟做得比他想得还要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祝容就已经到达了金丹期巅峰。 面对祝容,瞿玖羲自然是神色柔和地说:“我知道,阿容很勤奋,我都看在眼里的,等阿容到了金丹期,我要好好奖励你。” 一听说有奖励,祝容的眼睛就亮了:“奖励?什么奖励?” 瞿玖羲答道:“暂时先不告诉你,你先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达到金丹期。” 祝容嘴巴一撅:“师尊还会卖关子了,好吧,我会非常努力的。”显然,祝容十分期待这次瞿玖羲所说的奖励,并且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师尊,我现在能不能回去修炼?” 瞿玖羲还没有说话,唐云就笑嗔道:“怎么,多陪我这个老太太一会儿都不行了?”祝容疯狂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太想要师尊的奖励了。” 唐云哼了一声:“奖励,我也可以给你奖励。” 祝容笑着点头:“好呀,我有两份奖励,真是太幸福了。” 瞿肃回来就看到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样子。 暖暖的日光照在唐云脸上,让唐云更有生气了。瞿肃先是搓搓自己的手,随后走到唐云身边,替她暖暖耳朵:“在外边待多久了?冷不冷?” 瞿肃刚从外边回来,但他身上穿着大衣,手也是暖烘烘的,唐云的耳朵有些凉,被瞿肃暖热的手贴上,觉得十分舒服。唐云忍不住蹭了蹭瞿肃的手,这才说:“不冷,你快坐,我们唠嗑呢。” 随着瞿肃的坐下,祝容自然地起身,给这一家三口留点时间和空间。祝容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吧,大家想吃什么?” 唐云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她也想要起身:“我和你一起。”但祝容却道:“姨姨,不用了,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菜吗?我今日一定要大展身手,你可别拦着我。所以,各位,点菜吧。” 瞿玖羲想吃的不多,他只有一道菜,他看着祝容:“我想吃蘑菇炒肉。”祝容微微笑道:“师尊,我知道的。” 祝容的笑好像在说,他十分了解瞿玖羲,瞿玖羲还未开口,祝容都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菜了。 说瞿玖羲古板呢,他又能够将很多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但说瞿玖羲圆滑呢,瞿玖羲又有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风和生活习惯,这么多年了从未变过。 祝容又对着唐云和瞿肃说:“您们二位呢?” 唐云这把年纪了自然是吃什么都行,只要别太辛辣刺激。于是她对祝容说:“我和你姨夫吃什么都行,你看着做就好。”祝容一向细心,会照顾到所有人的口味,这点唐云是知道的,因此唐云也不用和祝容说得这么细。 祝容出手,就没有不好吃的菜。 于是今天中午的这顿饭,瞿玖羲又在默默地吃饭,和昨日不一样,昨日瞿玖羲是被迫吃掉唐云给他夹的菜。虽然唐云给他夹的菜里没有他忌口的,但瞿玖羲就是觉得不怎么好吃。 要不是因为唐云时刻关注着他有没有吃,瞿玖羲肯定是不会吃的。 而今天不一样了,今天的每一口饭,瞿玖羲都是心甘情愿的。唐云自然也看出来了,在饭桌上调侃道:“你们瞧瞧,他的嘴呀,是真的挑。” 一顿饭吃得非常和谐。 用完饭后,瞿玖羲就要回自己屋里去了。唐云联想到上午的那个信鸽,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瞿玖羲回去了。 瞿玖羲要走,祝容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唐云脸上还有些不乐意,祝容走了就没人跟她聊天了。不对,是没有人能够和她聊得这么高兴了。但唐云没有阻拦,反正瞿玖羲和祝容也不止是待一两天的,今天就让他们回去歇着,明天再喊他们过来陪自己。 瞿玖羲和祝容一走,唐云就扭头对瞿肃说:“相公,今天两个孩子陪在我身边,我是打心底里高兴。” 唐云的高兴,瞿肃自然看得出来,他对唐云说:“和小玖怎么样?” 唐云答道:“没之前那么僵了,也怪我,之前逼他逼得太紧了,这才招致他的厌烦。现在好了,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我们俩的关系还好一些。” 瞿肃替妻子捋了捋鬓边的发丝,柔声道:“小玖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他的样子看着没变,但实际上已经三十岁了,三十岁的男人你能指望他有多听话?少管他一些,省得他没生气你就先生气了,得不偿失。” 唐云撇撇嘴:“我当然知道,我以前不是着急吗?这下好了,管不了我就不管了。” 瞿肃揽着唐云的肩膀,两人相拥走回里屋,浅浅低语在风中消散。 第170章 —————— 回到棠露院,瞿玖羲才对祝容说明那信鸽的来意。 原来是这段时间魔族猖獗,有好几个魔族离开魔界,到人间随意杀害百姓,并吸取百姓身上的精气以助修为增长。 灵山派查到是魔族,但却还没抓到他们。并且这是多地共同做案,显然是有预谋有组织的。封鹤凌给瞿玖羲来信是问瞿玖羲什么时候回灵山派,听说最近魔君在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这魔族袭击人类的事件说不定就是这儿子在魔族的“功绩”。 各大宗门自然要和魔族交涉的,人魔两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魔族此次的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三大门派不得不对魔族进行警告。 于是封鹤凌给瞿玖羲传音,问瞿玖羲什么时候回来。瞿玖羲现在可是灵山派的主心骨,再加上封鹤凌想要让瞿玖羲全权接管灵山派,这种场合肯定是要瞿玖羲在场的。 祝容听瞿玖羲说完,脸上出现了惊讶:“魔族蓄意杀人?” 瞿玖羲点点头:“是,这是大半个月前开始的事情了,这段时间陆陆续续都有人被魔族杀害,这回谈不好的话,恐怕真的要开战了。”这事最先是灵山派发现的,不过这事只有各大门派长老级的人知道,毕竟还没查出来就告诉弟子们会引起恐慌。 祝容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握,很快又放松,他对瞿玖羲说:“师尊,如果要打仗的话,我也要去。”因为他知道瞿玖羲肯定会去。 第115章 魔族少君 向来宠祝容的瞿玖羲这回却没有马上答应,瞿玖羲只说:“到时候看情况吧。” 瞿玖羲并不打算让祝容跟着他冒险,所以便说视情况而定。 而祝容并不在意,反正就算瞿玖羲不准,他也会跟着瞿玖羲的。瞿玖羲不准的事情,他做了一件又一件反正也不差这一件。 瞿玖羲因为这只信鸽,便开始谋划起该什么时候离开瞿家才不会惹得唐云和瞿肃生气。不知怎的,越长大,和父母亲之间的隔阂就越多。 就像如今,瞿玖羲想要和唐云说自己离家的日期,还要同祝容商量。 “阿容,你说我们要是后天就离家,母亲不会生气吧?” 祝容看着瞿玖羲小心谨慎的样子,他看着瞿玖羲的眼睛里都带着笑:“姨姨可能会有不高兴,但她知道你是去忙正事的,肯定就不会生气的。” 瞿玖羲低声道:“但愿如此。”他知道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婚事和家里人闹得很僵。但他也很庆幸,自己有一对开明的父母,虽然着急于自己的婚事,但却没有过多地逼迫他,更没有像其他父母一般强行为孩子定下婚事。 到了晚上,万籁俱寂。 这一晚,祝容照常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但他却并没有往瞿玖羲的房间去。祝容站在院外,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大衣上,他的脸晦暗不明。 随后,祝容在院中对瞿玖羲的屋子设下一层结界。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里。 _______ 皇城外。 一片阴森恐怖的林子里站着一个人影。 林子又高又密,一丝月光也透不过来。而这人影忽然打起灯来。 暖黄色的灯笼是林子里唯一的光源。这个打灯的人身上的红衣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猩红无比。 此人有着长长的黑发,一身红衣垂至脚底。仔细一看,她的面容几乎是没有一点血色,但唇瓣上的那一点红却胜似朱砂。 李秀文打着灯笼,灯笼的光芒形成了一个较大的光圈,将周围的东西都照得比较清楚了。仔细一看,旁边还有一个高大的人影,此人就是祝容。 祝容面色冷漠,他扭头对李秀文说:“施介还不来吗?” 李秀文上前一步道:“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李秀文话音刚落,面前就闪过一道人影。 施介一身黑衣,他在祝容面前半跪:“少君,属下来迟了。” 祝容垂头看着他:“你也知道自己来迟了。”祝容的话中辨别不出他的情绪,但施介是打了一个寒颤。 施介本来是魔君离沣的人,但是自从祝容得到魔君离沣的赏识之后,就开始在魔界培养自己的势力。而这施介,就是离沣给自己儿子的一个帮手。 说是帮手,祝容更觉得施介是魔君离沣派来监管自己的。施介心不纯,祝容也是知道的,所以祝容压根就没打算重用施介。 刚开始在魔界的一年,祝容过得十分艰难。他在魔界以面具示人,加上又是“空降兵”,魔界自然有很多反对他的声音。 而离沣似乎也对魔界的各种势力有些惧怕,并不会正面帮助祝容,因此,祝容的处境是如履薄冰。 不过好在,瞿玖羲教祝容教得非常好,各种谋略之术、功法本领,祝容都掌握得十分好。再加上祝容本身心眼子就非常多,之后在魔界就也算是起来了,甚至还能够和魔界离沣的其他儿子抗衡。 魔界离沣表面上对每个儿子都很公平,但离沣却在担心这些儿子们日渐庞大的野心会使他们弑父,更何况这些儿子们胸无大志,有点成绩也全是因为手底下有不少有用的人。 到底谁更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离沣自然是心中有数的。于是他在暗地里扶持祝容,使祝容越走越高。施介一开始确实是他派去监管祝容的,但是后来他就发现施介隐隐有忠于祝容之心。 第171章 虽说施介本就是一个利己主义者,但施介跟在自己身边也不少年了,他虽耍心眼子,却还是很忠心的。祝容竟然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让施介产生动摇之心,离沣对祝容就高看一眼。 对祝容有一些忠心的施介听到祝容的话,头更低了:“少君,属下离开魔界时被大少君缠住了,硬是要逼问属下您在何处,故此才来迟了些。” 祝容根本就不想听施介这些那些的原因,他只对施介说:“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赶来,你回魔界后自罚吧。” 自罚的种类有很多种,轻重自然都有,施介心里更慌了,看着祝容的样子,不会是让自己入万魔窟吧?万魔窟里可都是曾经犯过滔天大罪的恶魔,他要是进去,没丢半条命是出不来的。 这时,李秀文说:“主人的意思,是让你回去领二十魔鞭。” 听到这话,施介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二十魔鞭他还能受得住。 施介自然点头:“遵命。” 李秀文此时又说:“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施介一一答来。 原来祝容并非不知道魔族杀人事件,只是瞿玖羲不告诉他,他便装作不知道。祝容在魔界也算是有点权势了,再加上离沣特意培养他当接班人,自然是要慢慢掌握魔界的所有动向。 而从魔界逃出了几个魔在人间杀人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魔界那么多派系,祝容不知道这是哪个派系在作妖,这才让施介去查。只是施介还没查到,灵山派就已经发现了这事,并且也展开了调查。 祝容是真的觉得施介没用,一个堂堂大统领,居然拖了这么久才查到东西。 但据施介所说,他在前几日就查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祝容要跟着瞿玖羲回瞿家,特意吩咐了手下人不要打扰自己,施介这才没有向祝容禀报。 而这魔族杀人事件,背后并非没有幕后主使。这幕后主使,也就是离沣其中一个儿子。 这些年来,离沣的这些儿子好像有意要挑起人魔两族的纷争。祝容倡导的一直都是维持两族和平。反正魔族修炼功法和人族修炼的也不一样,不需要和人族抢夺这些灵气之源的地方。 但是魔族的野心是无穷无尽的,就算这些地方对他们没有用,他们也还是想要据为己有,并且让人类对他们俯首称臣。 这就是魔,的确,修仙门派痛斥得一点都没错,魔族就是自私狂妄。 在施介一五一十地将他所查到的东西告诉祝容后。祝容很快就想出了对策:“把那些杀人的魔一一诛杀,并且警告其他魔族,不可随意杀人。” 魔君离沣虽然儿子很多,但起码在魔界的都是有名分的,个个都是少君。祝容既然动不了少君,那就折他的翼。 施介自然是点头答应的,他俯身道:“是。” 祝容听到了施介的回复,但他微微弯腰,看着面前的施介:“这件事,你多久能够办妥?” 施介不敢推脱:“少君,我马上去办。办好后立马回魔界领罚。”他已经查到了那些杀人的魔族的方位了,取他们性命是很快的事情。 施介可不愿意再让祝容罚自己了,他以前瞧不起祝容,现在却觉得祝容和离沣简直一模一样。 一样地让他害怕。 祝容只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他产生胆怯之意,在祝容得到魔族权力后,这种对祝容的惧怕就更深了。 祝容转身就走,李秀文又对施介叮嘱了一句:“主人交代的事情,不可松懈,否则要你的命。” 当初李秀文只是一个鬼,如今跟着祝容自然是水涨船高,连李秀文都敢呵斥他了。但即使是这样,施介也不敢有一点不悦的脸色:“是,秀文姑娘。” 之后,李秀文便跟上祝容的步伐。 施介站起身来,他默默地看着祝容远去,过了一会儿,自己才转身离去。 路上,祝容瞥了一眼李秀文:“你倒是会狐假虎威。” 李秀文挺起胸脯:“我哪里是狐假虎威?我在魔界可厉害了好不好?”李秀文说得不错,她作为祝容的契约鬼,祝容的修为提升了,她的修为自然也涨得很快。况且李秀文也算是祝容在魔界的心腹,所有他不能出面解决的事情,都是李秀文出面解决的。 魔界众人见到李秀文,就如同是见到了祝容一般恭敬,因为他们知道李秀文背后是祝容,轻易惹不得。 李秀文对着祝容时就极为嚣张,但在人前,就一口一个“主人”,把祝容捧得高极了。 祝容推测,这不仅是李秀文在立威,更是李秀文在耍小聪明。毕竟祝容得势也就是她得势,小小女鬼,这可不挺直腰板做人了吗? —————— 两日后,瞿玖羲带着祝容返回了灵山派。 灵山派的主峰里此时来了许多客人,其中最多的是汜山派和岚山派的人,还有一些别的门派的人。 此次各门派聚集在灵山派,主要是为了说魔族杀人事件的。他们顺着踪迹查到了那些魔族的藏身之所,却发现那些魔族早已被诛杀,无一例外。 各门派面面相觑,自己人还没动手呢,这些魔族就畏罪自杀了? 第116章 开讨论会 说到这儿,众人又想起来之前的魔气汇聚事件。人间的魔气好像都有感应一样,朝着一个地方汇去,而那个地方刚好就是魔界。随后各门派去清理魔气的时候,却发现清理魔气十分之容易,就好像是魔族为了玩弄他们而抛出的一个诱饵。 第172章 瞿玖羲在各门派中也算是说得上话了,他望向众人:“此次魔族杀人事件,看起来像是魔族从魔界中叛逃出来而被同族追捕反杀。但是我觉得不止如此。据我了解,魔君离沣荒淫无道,其私生子众多,光是在魔界被承认的就有二十余人。这二十余人,年纪各不相同,但大多是在十八岁到五十岁这个年纪。” 封景渊马上知道瞿玖羲的意思:“你是说,此次魔族杀人事件是由于他们内部之间的派系争斗?” 封景渊说完,大家都窃窃私语起来,越讨论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而祝容与所有的弟子站在一起,他抬头看着上方和几个长老围坐的瞿玖羲。祝容知道瞿玖羲聪慧非常,但是他没想到瞿玖羲竟对魔界的局势这么了解。祝容的脊背挺得板直,但是手指却有些抖动。 若是瞿玖羲很了解魔族的事情,那瞿玖羲一定也知道魔族有个新少君,而这少君常以面具示人。 不,祝容在心里反驳自己的想法,没有如果,瞿玖羲一定知道魔族有这么一个少君。 毕竟祝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刚被离沣承认是他的儿子之后,就在魔界“耀武扬威”了一番。况且,这几年祝容的势力慢慢扩大,离沣的那二十多个儿子,可与祝容一争的也就五个左右。 祝容有一副好脑子,但是离沣那五个儿子却未必有。况且祝容处理事情的方法与瞿玖羲简直是如出一撤,唯一不同的就是祝容比瞿玖羲狠心。 祝容只有再藏得深一些。魔君离沣让他做继承人,可祝容却不想抛弃灵山派弟子的这个身份,因此只能对瞿玖羲百般隐瞒。更多的时候,祝容是瞿玖羲的徒弟,但偶尔,祝容也是魔界的少君。 只要继续瞒下去,就算祝容当了魔君,瞿玖羲也不会发现,除非人魔两族的战争一触即发,不然这些自诩清高的修士怎么会去魔界? 这些人没有去过魔界,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这个魔族少君是自己。就算是魔界众人,也不会发现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君的身份,更何况是一群修士? 所以,祝容要做的,就是先稳住魔族,对离沣那几个儿子清算一番。祝容虽是魔族少君,却经常不在魔宫里,他那几个所谓的“兄长”自然是十分好奇祝容的去向,并且急切地想要抓住祝容的把柄从而把祝容赶下台。 所以魔界中会有很多人会想要刺探祝容的去向,并且离渄也在帮助祝容隐瞒,祝容的身份暂时还不会被发现。 很快,门派中就有人发声了:“他们魔族之间的争斗,肯定会有一人胜出,到时难道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吗?” 新君掌权,自然是要做出一番成绩的。而魔族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无非就是拿人族开刀。 莫淮章捋着自己的胡须说:“当然了,我们一定要做好魔族进犯的准备。各门派的领地一定要加强巡视,严查各种可疑人员。同时呢,咱们的弟子一定要勤加修炼,做好上战场的准备。” 莫淮章说的“上战场”说不定是真的上战场,最近魔族的动静稍微有些大了,人魔两族平静了这么久,估计魔族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次的讨论会也没有讨论出什么,但散会后各门派都加强了戒备,连夜修改弟子们的修炼计划,给弟子们加强了训练难度。 朝槿轩内。 封鹤凌正对瞿玖羲说些什么,祝容走近了只听见是“你得好好劝劝你师弟”之类的。 祝容走过去,封鹤凌瞧见他,刚要和祝容说,瞿玖羲就说:“师尊。”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让瞿玖羲给祝容说。祝容的脸色有些淡,他坐下道:“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吗?” 封鹤凌挥挥手:“哎呀,祝容又不是小孩子,这有什么说不得的?”封鹤凌扭头就和祝容说:“我在和你师尊说你姜祁师弟的事情。” 封鹤凌说起来就说个没完:“你也知道你姜祁师弟和岚山派的戚呤一直纠缠不清。你玄玉师叔呢,一直不让他们俩接触,可这两人一直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这一对有情人怎么能被迫分开呢?所以呀,我就让你师尊帮我劝劝你玄玉师叔,让你玄玉师叔不要阻拦姜祁和戚呤这一对有情人了。” 祝容给瞿玖羲添了茶,又问:“那师尊为何不愿与我说?” 封鹤凌摆摆手:“在你师尊心里,你就是一个小孩,小孩能懂什么?况且你也快突破筑基期了,你师尊当然不想让别人的事情影响你了。” 祝容看着瞿玖羲,笑得跟不要钱似的:“我就知道。” 瞿玖羲瞧见祝容这嘚瑟的样子,不由得说:“笑什么?今天修炼怎么样了?没偷懒吧?”瞿玖羲当然知道祝容并没有偷懒,这就是他和祝容开玩笑的话。 祝容也知道这是瞿玖羲开玩笑的,他嗔笑道:“我当然没偷懒了,师尊,你也太不了解我了。”瞿玖羲和封鹤凌相视而笑。 _______ 朝槿轩的后山里,本该在修炼的祝容却在端坐着,身边的李秀文嘴巴动个不停。祝容将李秀文的意思听清楚之后,点点头:“好,你做得很不错。” 李秀文充当祝容在魔界的心腹,上传下达,为祝容办了不少事。这回也是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祝容交代的事情办好,却只得来祝容的一句“做的很不错”。 李秀文颇有些不高兴:“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就这一句夸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173章 祝容轻飘飘地看了李秀文一眼:“你天天住我的地方,用我的东西,使唤我的人,半个魔宫都听你号令,这还不够吗?” 第117章 我们回家 祝容这话将李秀文的抱怨噎了回去,但李秀文还是小声嘀咕道:“那我跟着你,总不能什么也没得到吧?”平时祝容对瞿玖羲说李秀文在储物戒里,其实她并不在。 准确的来说,李秀文在魔界待的时间比在储物戒里待的时间还要长。反正瞿玖羲也不会查鬼,祝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那李秀文干什么不给自己找一个舒服点的地方待着? 朝槿轩和魔宫实在是比不了,这两个地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档次上。一个是修道的清苦之地,一个是奢靡享受的极乐之处。 李秀文一开始还觉得待在灵山派这样一个灵气充裕的门派十分幸福,感觉自己都被净化了不少。可当她跟着祝容回魔界时,却发现魔界中有许多有趣的地方。尤其是她变成高位者之后,体验感更是直线上升。 李秀文宣布,魔界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当然了,如果祝容有在别的地方当王的母亲,那就另当别论了。 祝容连看都不看李秀文了:“你得到了魔族少君的待遇,这还不够吗?”李秀文还没来得及说话,祝容又说:“等我接管魔界,你想怎样都行。” 李秀文听见祝容的话,心里一惊。她的惊讶已经完全在脸上展示出来了:“你要成为魔君?!”她原本以为,成为魔族少君只是祝容的缓兵之计,就算祝容成为魔族少君,也只是对离渄阳奉阴违。 按照祝容的性子,他的心都偏得没边了,肯定不会做让瞿玖羲失望的事情啊…… 但李秀文没想明白的是,祝容已经是魔族少君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他就是魔族少君,并且已经为离渄做了不少事。就算祝容手上没有沾一条人命,但他也是魔族残暴事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之一。 而魔族少君和魔族君主,又有什么区别呢?在魔族人眼里,可能确实不一样,魔君是魔族的统帅,权力至高无上,而少君只是魔君培养的一个继承人而已。魔族可以有无数个少君,但只能有一个魔君。 但在正派人士的眼里,魔族君主和魔族少君都是极恶之人,该杀。 所以,在瞿玖羲眼里,其实少君和魔君并没有什么区别。真要有区别的话,大战的时候可能瞿玖羲会先取魔君的性命而非少君的性命。 “我若不当上魔君,或者登上魔君这个位置的是别人,你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祝容在心底自嘲一声,这下好了,他将成为瞿玖羲在修道宗门和在魔界中最在意的人。 李秀文有些纳闷:“怎么会?纵眼看去,这些少君中只有你比较出色,其他人都是胸无点墨的草包,只靠着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人便能够在魔界横行。况且前些日子的魔族杀人事件,也给了我们一个理由去对二少君下手,如今能够与你匹敌的也就只剩下四个了。” 李秀文觉得有二少君这个前车之鉴,这剩下的四个少君总不会蠢到再来犯祝容的忌讳了。那祝容有什么好在意的?就算这四个少君,其中有一人上位了,不是还有离渄吗?离渄看起来挺重视祝容的,还能不护着祝容? 祝容抬眼:“四个少君,又如何?我跟他们是那种好哥哥好弟弟的关系吗?” 李秀文解释道:“不是呀,你因着二少君纵容魔修在人间杀人,便命人直接将二少君人头砍下,将那龙头挂在魔宫外示众,他们哪里还敢来惹你?况且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老爹早该出手了。” 祝容可怜地看着李秀文:“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真是可惜。” 李秀文没明白祝容什么意思,她死了这件事,祝容不是早就知道吗?如今又提这做什么? 祝容慢悠悠地对李秀文说完剩下的话:“人死了,脑子也没继续长,更可惜了。” 祝容是离渄带回来的,离渄根本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带一个私生子回魔界。李秀文自己的父亲就对亲缘关系极为看轻,对李秀文和她母亲动辄打骂,李秀文还能相信离渄对他的亲情,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师弟们所说的话本中的傻白甜。 离渄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培养祝容,让祝容壮大自己的势力,让他和这些兄弟们相斗,好让离渄能够坐稳魔君这个位置。最好是什么呢,离渄也不用扶着祝容这个傀儡上位,等祝容和他那些儿子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去收渔翁之利。 若是祝容真的争气,那这个魔君之位,离渄给了他也无妨。祝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就算祝容有害他之心,他还留有后手。 祝容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离渄把祝容的这个弱点捏的死死的,祝容没办法不顺从他。 李秀文懂了,祝容在说她没脑子。她的眼瞳发白,瞪着祝容:“就你会骂人是吧。” 祝容没有回李秀文的话,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一桌,对李秀文说:“赶紧回魔界吧,我也回去做饭了。” 祝容一回到朝槿轩院中,本以为会在院子里看到瞿玖羲的身影,谁知却不见瞿玖羲的人影。祝容脚步顿了顿,又往瞿玖羲的屋子走去。他敲了敲瞿玖羲的房门:“师尊,你在吗?” 过了没几秒,瞿玖羲打开房门,祝容看到瞿玖羲身后的桌子上是泷宁,很显然,刚刚瞿玖羲在擦拭泷宁。 第174章 祝容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好似什么也没看到一般,对瞿玖羲说:“师尊,今日想吃什么?” “今天就不做饭了,我们回家吃。” 祝容愣了一瞬:“回家吃?” 瞿玖羲脸上挂着极淡的笑:“对呀,回家吃,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冠礼办了,时间还没过。”瞿玖羲掐时间算点的,可真是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祝容脸上的表情马上换上高兴的笑:“好呀,我还以为师尊不打算给我办冠礼了呢。” 瞿玖羲由于刚刚才修炼过,他快突破元婴期了,这段时间受泷宁剑气的影响,情绪不太高。他脸上没有什么波澜:“怎么会,走吧,我们回家。” 第118章 我不同意 瞿家给祝容办的冠礼自然是十分盛大的。 当朝皇帝和皇后出席冠礼,皇城首富为他加冠,足以见他们对祝容的重视。 祝容本来想让瞿玖羲为他加冠,可瞿玖羲自己都还未成亲,资历不够,如何为祝容加冠? 这天夜里,在祝容的屋里,瞿玖羲正和祝容相对而坐。祝容屋里摆了不少东西,都是今天来参加冠礼的宾客送来的。瞿家对外称祝容是瞿玖羲的弟子,这才在瞿家为他举行冠礼。 瞿玖羲道:“阿容,从今日开始,你可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是师尊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祝容说得认真,瞿玖羲看着他的眼神,一时之间竟没有话要说了。 他确实一直把祝容当小孩子,瞿玖羲温和地笑着:“好,你现在是大人了,师尊记住了。” 瞿玖羲虽然在笑,但是他的笑却不达眼底,看得祝容心里有些凉:“师尊,你是快到出窍期了吗?” 祝容问,瞿玖羲是一定答的,况且他也不打算瞒着祝容:“是呀,估计快要渡雷劫了,届时我会去冷泉山上待几天,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不用担心。” 祝容还是不放心地对瞿玖羲说:“师尊,我不能陪着你吗?” 瞿玖羲道:“你一个筑基期,怎么陪着我?出窍期的天雷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你在朝槿轩等着我就行了。” 祝容要陪瞿玖羲渡劫这事就算作罢了,但从这之后,祝容异常关注瞿玖羲的动向,生怕瞿玖羲一不小心就要渡劫了。 终于又到了瞿玖羲的生辰,由于瞿玖羲即将成为灵山派最年轻的出窍期修士,灵山派对瞿玖羲这次渡劫格外重视,特意将瞿肃和唐云请来,让瞿玖羲不下山也能够和家人过一次生辰。 瞿玖羲三十一岁了。 在他身边的还是这群人,大家在朝槿轩中举杯共饮。灯火闪耀,祝容扭头看向瞿玖羲,好似什么都没有变,但祝容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瞿玖羲过完生辰,封鹤凌就派人送瞿肃和唐云离开了。 瞿玖羲在山脚下目送者瞿肃和唐云离开。看着父母亲这高兴的背影,瞿玖羲忽然有些感慨。这大概是瞿肃和唐云为自己过的最高兴的一个生辰了吧?瞿肃和唐云在灵山派住了三日,他们本来要在家等着瞿玖羲回家,现在却可以亲自体验儿子在灵山派的生活。 灵山派的弟子们对瞿玖羲的父母也十分热情,似乎是和瞿肃唐云十分熟一般,一群弟子围着他们说长说短,嘴就没停过。 封鹤凌笑骂:“早知就不让他们放假了,整个我们门派像什么样子,吵吵闹闹的。” 有弟子耳朵尖,听见了封鹤凌的话,大声嚷道:“怎么能不放假?瞿师伯的爹娘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当然要拉着他们好好逛逛灵山派,好好说说瞿师伯在咱们这儿的事情了。” “对呀,这不叫吵吵闹闹,这叫有人气!” “就是就是!” …… 瞿肃和唐云有多高兴,瞿玖羲是知道的。门派弟子们有多高兴,瞿玖羲也是知道的,毕竟因为瞿肃和唐云的到来,封鹤凌给他们放了两天假,第三天才让他们开始修炼,也正好让瞿肃和唐云看看弟子们训练时的英姿。 但是瞿玖羲觉得有一个人不高兴。 于是瞿玖羲在眼前看不到瞿肃和唐云的身影时,对身旁即将转身回去的祝容说:“阿容,你不高兴么?” 祝容想要抬出去的脚一顿,他没有看瞿玖羲,眼神盯着山上:“没有啊,师尊,我没有不高兴。” 祝容否认了两次,而且祝容没有看自己,瞿玖羲觉得祝容不高兴是八九不离十了。 但是祝容为什么不高兴呢?瞿玖羲想不明白,但孩子大了,心里藏着事情也不和他说,祝容这明显不想告诉他,让瞿玖羲实在是无奈。 瞿玖羲只得说:“那就好,我们回吧。” 既然祝容不愿意说,瞿玖羲也不逼他,两人并肩走回朝槿轩。 祝容的目光很低,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而后,眼神又挪到瞿玖羲的手上:“师尊,我送你的手链呢?” 这手链是他送瞿玖羲的生辰礼,瞿玖羲生辰那日还说要一直带着,怎么才过了一日就不带了? 瞿玖羲伸手,从自己的颈间掏出了一个血红宝石挂坠:“我嫌它带在手上碍事,就把绳子拉长了些,挂在脖子上了。” 这血红色的宝石,挂在瞿玖羲白皙的脖颈上,更显红艳。 这宝石样子奇怪,似水滴又不像水滴,又有点椭圆的样子,稍微有些长,但摸着却热热的。据祝容说,这是他亲自挑的灵石,还亲手磨圆了,要瞿玖羲一直带在身上。 第175章 瞿玖羲见这石头颜色稍微有些艳了,但毕竟是祝容送的,又是一块灵力充沛的石头,便带着了。他觉得祝容这段时间情绪有些低落,自己还是让祝容高兴一些,于是把这石头贴身带着,就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刚贴上去时,这石头的温度稍微有些热,与皮肤贴得久了,也就不烫了。 果然,祝容见瞿玖羲真的随身带着这石头,抿着的嘴也有了一丝上翘的弧度:“师尊一定要贴身带着。” 祝容这一次又一次的叮嘱没让瞿玖羲怀疑这红色灵石有什么问题,他只觉得祝容稍微幼稚了些,他已经快步入出窍期了,这一小块灵石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助益,但是祝容就十分紧张,非要让自己带上这块灵石。 带上就带上吧,反正这小小一块的,也不怎么占地方。 瞿玖羲答应道:“好,我一定带着。”他看见祝容的心情好像好了一些,自己又稍微放下心来。 ______ 这一日,已是腊月二十,离瞿玖羲的生辰已经过了五天。瞿玖羲不想再等了,雷劫不来,他就自己去引雷。 他把这想法同封鹤凌一说,封鹤凌下意识就要反对,可在听了瞿玖羲的想法之后,便沉默不语。 确实,瞿玖羲说的对,他已在元婴期停滞了许久,这出窍期瞿玖羲是势必要入的。况且这渡劫拖得越久,就越不好。不是对瞿玖羲不好,而是纵观这修真界的大局,魔族很明显要整点风波。瞿玖羲渡劫的事情拖得越久,被魔族知道了,估计会百般阻拦。 就算魔族没发现瞿玖羲要渡劫,要是在他们进攻时瞿玖羲恰好在渡劫,这就十分危险。 所以瞿玖羲决定,提前渡劫。 提前渡劫不仅为灵山派增加战力,瞿玖羲也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祝容,他真的觉得祝容的情绪不太对。 封鹤凌坐在上方,他呢喃道:“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瞿玖羲知道封鹤凌在想什么,无非是提前渡劫怕他承受不住。况且这自己引来的天雷不知威力如何,别给瞿玖羲弄伤了才是。 瞿玖羲沉声道:“师尊,你不必担心,我已问过师祖了,他说我这法子可行,所以我决定明日就到冷泉山山上去,估计会有三天的雷劫期,这段时间就要拜托各位师弟替我分担一些门派事务了。” 封鹤凌重重地哼了一声:“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难道我像是能做主的人吗?再说了,你别跟我说,你跟你那些师弟,还有你徒弟说去,你看他们答不答应。” 瞿玖羲捕捉到封鹤凌话里的意思:“意思是他们同意了师尊也同意?”封鹤凌还没说话,瞿玖羲又上前一步,他对着封鹤凌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师尊,我马上就和各位师弟们商量。” 说着瞿玖羲转身就要走,可封鹤凌叫住他:“你可不止要告诉他们,你那个徒弟,祝容,你也要告诉他。” 封鹤凌就不信了,祝容真的能够让瞿玖羲提前渡劫。祝容如今也快步入金丹期了,提前渡劫的风险祝容不会不知道。他们灵山派,这百年间才出现过一个提前渡劫的修士,就是那位师祖的师兄。 而瞿玖羲,虽然也是修炼无情道,天赋过人,虽说提前渡劫的话应该并无大碍,但是封鹤凌就是不想让瞿玖羲冒险。 他的徒弟,哪怕是冒一点险也不行。 瞿玖羲迈出的脚步没停,他头也不回地对他的师尊说:“师尊,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瞿玖羲有信心自己能够说服祝容,可是他没想到祝容竟如此顽固。 朝槿轩中,瞿玖羲无奈地看着面前的祝容:“阿容,我都说了,提前渡劫不会有事的,你怎么就不懂呢?” 祝容坐得端正,他也看着瞿玖羲:“我不同意,师尊,只要你没有十成的把握,我就不同意。” 瞿玖羲无奈极了:“这天雷并非受我控制,你要说十成的把握,我确实没有,但是九成的把握还是有的。阿容,你放心,我绝不会有事的。” 祝容就是咬紧了牙,坚决不松口:“师尊,我不同意。” 既然祝容不同意,封鹤凌就断无同意的可能了。瞿玖羲想,我得再想想办法。 那到底如何才能让祝容同意呢? 第119章 提前渡劫 瞿玖羲对祝容说:“阿容,要不我再欠你一个愿望吧。” 祝容失笑:“师尊,你已经欠了我两个愿望了。” 瞿玖羲厚着脸皮道:“再多欠一个也无妨。” 祝容摇摇头:“不用了,师尊,两个愿望已经够了。” 愿望多了,用的时候就不显得珍贵了。 瞿玖羲问:“那你要如何才不反对我提前渡劫?” 祝容摇摇头:“师尊,我没办法不反对。” 祝容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异常坚决。 瞿玖羲没办法,他说服了所有人,就是没能说服祝容。 连封鹤凌都没有对瞿玖羲提前渡劫的事情加以阻拦了,可祝容却时刻跟在瞿玖羲身边,坚决不让瞿玖羲提前渡劫。 祝容是一个犟脾气,瞿玖羲的性子又何尝不犟? 两日后,瞿玖羲借口前往封鹤凌那里商讨对付魔族的事宜,而祝容本来是要跟着去的。但是前一天晚上瞿玖羲跟他说要吃一道极难做的糕点。 第176章 这糕点瞿玖羲只能在瞿家吃到,因为制作方法太过复杂,所以瞿玖羲在灵山派还不曾吃到过这道糕点。 祝容本来是要跟着瞿玖羲的,可是祝容瞧着瞿玖羲是真的去了封鹤凌那里,他知道封鹤凌是不会让瞿玖羲提前渡劫的。 于是祝容放心地回朝槿轩了。 但下一秒,瞿玖羲就从封鹤凌的屋子里出来了。他旁边还跟着封鹤凌,封鹤凌面色正经地说:“你真要如此?” 瞿玖羲答道:“这是自然,祝容不同意,我也要提前渡劫。” 封鹤凌直接说:“我早说过,祝容不同意我是不会让你提前渡劫的。”看封鹤凌似乎又有拒绝之意,瞿玖羲马上道:“师尊,你答应过我的,不要食言。” 封鹤凌泄气道:“我自然知道……”他本来态度坚定,但是经不住瞿玖羲的劝说,在不经意间就中了瞿玖羲的圈套。 没办法,做师尊的,只能尽力为瞿玖羲安排好一切。而这重中之重就是不让祝容发现。 祝容做糕点的时间会很长,但最迟今日饭点祝容就会做好。 瞿玖羲必须在这之前引到天雷,使自己开始渡劫。 到了冷泉山上,封鹤凌给瞿玖羲加了很多层结界,随后在冷泉山上观察着天空。 瞿玖羲还请来了那位师祖,只见这师尊身穿黑衣,对瞿玖羲说:“如何?” 瞿玖羲刚刚吞了一颗丹药,此刻他的身子微微发着白光。所有灵气从山下汇聚而来,围绕在瞿玖羲身上,似乎是要助他渡劫一般。 瞿玖羲缓缓点头:“快了。” 那师祖又说:“你也算我半个徒弟,既然如此,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这师尊直接将灵力汇聚于掌间,随即一掌朝瞿玖羲挥去。 磅礴的灵力直接朝瞿玖羲涌去,瞿玖羲闷哼一声,灵力在他的丹田汇聚,直冲他体内的元婴。 瞿玖羲体内的小孩也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在瞿玖羲的识海里抓耳挠腮的。 这师祖见事成了,便转身飞走了,只余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小子,渡劫成功了别忘了来找我!” 此刻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云朵中隐隐透着闪电,似乎是要将天空都击破一般。 山下的封鹤凌见到这幅场景,心中一喜:成了! 瞿玖羲成功地引来了天雷,只待渡劫。他闭上双眼,认真运气,只待第一道雷劫劈下。 而祝容闻讯赶来,他似乎是非常着急,面部表情十分紧张,见到封鹤凌,他道:“我师尊呢?” 封鹤凌见到祝容还有一点不自然,毕竟瞿玖羲提前渡劫这么大的事情,他却帮着瞿玖羲瞒着祝容。 “他……”封鹤凌支吾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得出个所以然来。 祝容实在是等的急了,没等封鹤凌说话,他就抬脚要往冷泉山山上去。 封鹤凌拦住他:“你要做什么?没看见天雷就要下来了吗?” 祝容扭头,面上的神色极冷:“我师尊是不是在上面渡劫?” 封鹤凌不自然地点点头:“对,你师尊在渡劫,所以你就别添乱了,赶紧回去歇着,这有我看着呢。” 祝容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眼眶一下子红了:“我跟师尊说了,我不同意!” 封鹤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祝容:“是,提前渡劫这事,你师尊没有跟你商量好,确实是他不对。但是你也要体谅他,大局当前,唯有提前渡劫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祝容捏紧拳头:“大局当前,大局当前就要他不顾自身安危而提前渡劫?!这样的大局,不顾也罢。” 祝容说着,就要冲上冷泉山。这时,其他弟子也赶了过来,封鹤凌急忙让姜祁和宋奇拉住祝容。 可此时的祝容竟然像是大力士一般,竟然能够摆脱姜祁和宋奇的控制。眼看着祝容就要往雷劫处走,封鹤凌道:“拦住他!” 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竟然要封景渊和方玄玉两个金丹期巅峰的修士才能够将他拦住。 底下的弟子窃窃私语:“看来人到了危急时刻就会展现出无穷大的潜力。” 很显然,大家都觉得祝容的势力突然大增是因为救瞿玖羲心切。 就在祝容被人拦住的时候,第一道天雷已经劈下来了。 出窍期的雷劫,比之元婴期自然是厉害数十倍的。 这天雷的轰鸣声,这闪电的光芒足以照耀大地。 天雷劈到冷泉山山顶,这巨大的一声“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出窍期的雷劫,内心自然是十分震撼的。 而封鹤凌已是元婴期巅峰,他还没踏入出窍期,整个灵山派唯一踏入出窍期的只有那位师祖。而那位师祖现在不知是什么境界,曾经他进入出窍期时,封鹤凌有幸见识过。 当时他还是一个少年郎,同现在在场的人一般震撼。 那天雷仿佛是来催命的。但是又带着光,似乎是上天给你的考验。经受住雷劫,就离成仙不远了。 修真界多少人在仙途这条路上走着,走到头的不知道什么情况,走了一半的只觉得前路遥遥无期,但还是期望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走到头。 而像瞿玖羲这种快要走到头的,不知有多少人在羡慕着。这路上的人看着瞿玖羲的背影,有的会以他为榜样而加快步伐,有的呢却想取而代之甚至是将这个路上的“阻碍”灭掉。 第177章 多么可笑,大道平坦,瞿玖羲只是走的快了些,并没有碍着旁人的路,却会莫名被当作竞争对手而被拉下台。 就在封鹤凌沉思之际,祝容已经被控制住了。 封景渊微微喘着气:“你这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看着像筑基期,动起手来比金丹期的还猛。” 祝容被压倒在地上,他声音几乎要哑了:“放开我……” 但不管祝容怎么叫喊,封景渊几人都不为所动。封景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雷劫,这看着像又要劈下第二道天雷了,他低头对祝容说:“你省省吧,这天雷马上就要下来了,就是我们也不敢过去,你一个筑基期,过去了能帮上什么忙?老老实实地给我待着,别乱动,你师尊渡劫呢,安分点看着就行了。” 众人都看出来了,祝容是真的要去山上,此刻他被压制着,眼眶都红了。祝容的喉间发出一些低鸣声,嘶哑又沉重,大家都听不出祝容在说些什么。 此刻,天雷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一道落得比一道快,看得众人都十分揪心? 山上的瞿玖羲好吗? 大家的脑海里都在想着这个问题。 至于祝容,已经被打晕了。 等祝容醒过来,瞿玖羲已经渡完雷劫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瞿玖羲已经渡完雷劫了呢,因为祝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瞿玖羲在自己床前坐着。 祝容第一眼瞧见瞿玖羲,立马想起来瞿玖羲渡雷劫的事情,他第一反应是想去抱瞿玖羲,但又马上克制住了,眼眶红着,他偏过头对着墙,不愿看瞿玖羲。 瞿玖羲知道祝容这是生气了,他摸摸鼻子,笑着说:“怎么,连我都不愿意看了?” 祝容一个字都不愿意同瞿玖羲说。 瞿玖羲又伸出手想去摸祝容的头,但祝容身子十分矫健,一下子挪到床里头去了,和瞿玖羲的手拉开了老大一段距离。 瞿玖羲的手顿在空中,但他没有收回,而是继续伸过去要摸祝容。祝容越缩越回去,直接挨着墙壁了。 瞿玖羲无奈道:“阿容,你这是要躲哪儿去?真打算一辈子都不看我了?” 祝容没有回答,想来也是胸中藏着一股气呢。 瞿玖羲微微叹息:“阿容,我渡劫成功了,现在是出窍期初境。我知我提前渡劫而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师尊同你道歉,让你担心我了。阿容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我都可以满足你的。” 祝容仍旧没有说话。 瞿玖羲索性将鞋袜都脱了,爬上祝容的床,他坐在祝容身边,弯身去看脸都快贴着墙壁的祝容,他温热的呼吸声被祝容的耳朵全都收了进去:“阿容?” 第120章 二十五少君 瞿玖羲看见祝容的枕巾有一点颜色深了些。 一个微圆的小点让瞿玖羲有些心疼。他将祝容揽起来:“阿容,你别哭呀……” 在祝容长大之后,瞿玖羲就很少看见他委屈的模样了。已经长大的祝容偶尔也会对瞿玖羲瘪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但很少像今天这样哭得两眼泪汪汪。 祝容不管瞿玖羲的安慰,他甚至不想被瞿玖羲揽起来,还要挣扎着,但他的力气好像没有瞿玖羲大,挣了半天很少和瞿玖羲靠在一起。 祝容的头窝在瞿玖羲的肩窝里,没有一会儿,瞿玖羲就感觉到自己的肩窝一阵湿润。 瞿玖羲的身子一僵,莫非……祝容哭了? 祝容的确哭了,他的泪水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滴在瞿玖羲的肩窝里。温热的眼泪好似将瞿玖羲的皮肤烫穿。 瞿玖羲强忍住自己心中的燥意,轻轻拍打着祝容的脊背,安慰道:“阿容,是师尊不对,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和你商量着来。” 这回祝容才哽咽道:“师尊,提前渡劫不是小事吧?你和那么多人都商量好了,唯独不与我说……我到底算不算是你的弟子呀……?”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哗哗地流,实在是心疼得不行。原本瞿玖羲还觉得自己占着理,但眼下祝容一哭,瞿玖羲就手足无措了,甚至还觉得是自己不好,没把徒弟当徒弟。 渡劫这种大事,他还瞒着自己的弟子,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但是瞿玖羲想不明白,此刻他的身心都围着祝容转了,又急又乱,连给祝容擦泪珠子都手忙脚乱的。 瞿玖羲一再向祝容保证,今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他也一定会爱惜自己的身体,绝不会让祝容再担心的。 祝容被瞿玖羲哄了好久,这才勉强给瞿玖羲一个眼神。 不过瞿玖羲一看见祝容的眼神,就知道祝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他又继续哄着祝容,最后答应了祝容不少条件,祝容才对着他展开笑颜。 瞿玖羲讪讪道:“阿容,你这回不生气了吧?” 祝容阴阳怪气道:“我不生气,只要师尊真的把我当徒弟,我就不生气。”他还在介意瞿玖羲提前渡劫没有征得他同意的事情,但起码气是已经消了。 瞿玖羲知道,他确实是让祝容担心了。封景渊给他描述祝容知道他要渡劫,便命也不顾地要往冷泉山山上冲时,瞿玖羲知道封景渊描述的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他相信祝容真的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当年的祝容孤零零一个人,是瞿玖羲将他带回瞿家。瞿玖羲自然知道祝容有多么敬自己、爱自己。 第178章 只是瞿玖羲不知道的是,祝容的敬和爱中藏着对至爱之人刻在骨血中的痴恋。 一对师徒,竟出了两个痴人。 瞿玖羲是剑痴,一把泷宁挑遍各大门派无敌手。 而祝容呢,则是个情痴,眼中独独只有瞿玖羲一人。 不过瞿玖羲提前渡劫这件事在祝容这里算是过去了,只是瞿玖羲还有一些疑惑。祝容一个筑基期,就算他即将迈入金丹期,那也仅仅只是金丹初期的实力,封景渊和方玄玉两个人才勉强压制住他? 难道祝容的潜能真的非常大? 想到这里,瞿玖羲又有信心了,他觉得祝容是个可塑之才,就算是杂灵根,也一定可以一步一步提升的。 于是现在已是出窍期的瞿玖羲,对祝容的训练更上心了,他急切地想要祝容达到金丹期。 ———————— 魔族。 魔君离沣端坐在大殿之上,台阶下的人吵吵闹闹,几乎要将主殿闹翻天。离沣不耐烦地说:“吵什么吵?一句一句地说不行吗?” 魔君发话,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少顷,殿中又有窃窃私语声。 宋玉成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魔君面前,尔等岂敢放肆?” 宋玉成的吼声让众人彻底安静下来,这时,底下一人出列道:“魔君,二十五少君在魔界横行,肆意杀害魔族人,甚至连自己的同胞——二少君也没有放过,请魔君秉公处理,为二少君讨回一个公道!” 这人一说话,他身旁的人就附和道:“是呀,魔君,您可得为二少君做主呀!” 宋玉成看出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二少君的人,他们一边说着二少君的遭遇,但眼里却隐隐有兴奋之意,似乎是在为二少君被祝容斩杀而高兴,但这高兴似乎又是因为即将要讨伐祝容,亦或者是两者都有。 但离沣根本不愿听这些生意,他摆摆手,身后的施介就站出来说:“诸位,这倒是严重了吧?以我来看,这二十五少君可是为魔界做出了重大贡献!” 听到施介的话,众人的喧闹声更甚。 施介双手对着诸位,上下起伏道:“诸位静一静。诸位仔细想一想,这二十五少君为什么会杀二少君?” 原先站出来的那人说:“自然是他嗜杀成性,残害同胞!” 施介神秘地摇摇头:“非也,非也。诸位再想一想,前些日子的魔族杀人事件,这魔族是从何而来?魔君查出,这在人间杀人的魔族就是二少君手下的人。二少君纵魔杀人是何意?这是要故意挑起人魔两族的纷争?要知道,我们这些年和人族一直是和平相处的,二少君此举是否有反意,我们就暂且不提。二十五少君将这挑起事端的魔族捕获,严刑拷问之下才问出是二少君指使的。二十五少君便派人去问二少君,但二少君却畏罪自杀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怎么能污蔑二十五少君呢?” 施介说得大义凛然,要是不认识他的人,都会以为他说的是真话。可在场的诸位都知道施介的个性,此人嘴里的话一句都信不得,真真假假的,还不如不信。 他们都知道离沣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给祝容立势。但离沣只会花天酒地,他纵然有一个好脑子又如何?离沣仍然把握不了魔界的局势,他想培养一个能够牵制朝局的人? 简直是异想天开。 于是又有另一派站出来说:“魔君,就算如此,也是这二十五少君逼死二少君的。这些年来二少君的作为我们都看在眼里,而二十五少君呢?他才刚进魔界没两年呢,就开始揽权,搞得朝野不宁,现在甚至还残害兄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弑父了,魔君,您……” “哦?谁说我要弑父?”一道淡漠的男声在殿中响起,众人都转回头去看,只见是祝容一步一步地往殿中走,身边还跟着那个女鬼。 祝容一身黑袍,脸上也戴着一个黑面具,唯独腰间挂着一个粉莲佩,与他身上的穿着十分不搭。 魔界离沣见到祝容来了,他面上含笑,看着殿下的祝容道:“我儿,你来了。” 祝容站在殿下,对着离沣拱了拱手:“魔君,臣来迟了。” 他始终不愿叫离沣为“父亲”,只以君臣相称。离沣自然也不介意,他又不是真的把祝容当儿子,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展示一下父慈子孝罢了。 离沣站起身道:“不迟不迟,你来的正好。”随即,离沣又对着底下的臣子们说:“诸位,你们有什么要对二十五少君说的,就当面说吧,也好让二十五少君为你们解释清楚,省得再有人乱嚼舌根。” 离沣这话一出,底下无人敢应。 无人敢应不是因为离沣在魔族有多大的威望,他们都知道离沣只是空有虚名,实际上只是一个奢靡成性的无能君主。而他们惧怕的是祝容,祝容才进魔界没两年,就做到了这种程度,足以见祝容的实力。 他们简直不敢想,要是放任祝容这样发展下去,魔界怕是就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了。因此他们要尽早除掉祝容,省得后患无穷。 这时,刚开始站出来的那个人又出来说:“就算是二十五少君在这里,我也敢说。”他对着祝容说:“二十五少君,我就对您直说了,自从您来到魔界,就把魔界搞得乌烟瘴气的。况且您的一些手段,我们实在是不敢苟同。” 祝容直接走到离沣的座位下边,在整个大殿来看,他站在众人面前。祝容转身,面对着这些臣子,似笑非笑地说:“不敢苟同?你倒是说说,你们如何不敢苟同?” 第179章 这人咽了咽口水,随后对祝容说:“你、你残害兄长,暴虐无道,我们魔族根本就不需要你这样的少君!”这人说着说着,底气还上来了,最后那句话十分刚硬。 他一说完,与他同一阵营的人都纷纷说:“说得对!我们不需要这样暴虐的少君!” 祝容不怒反笑:“意思是,你们要将我从魔界除名?” 这些人的热情越发高涨:“对,除名!除名!” 祝容身边的红衣女子立马伸出自己的手,长长的指甲捅进这为首者的心脏里,甚至还在这人的胸腔里转了转她的手。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后退一步。 这被捅进心脏的人瞪大双眼,血液从嘴角流下,他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已经没了气息。 李秀文嫌恶地将这人扔到地上,她嘟囔道:“脏死了。” 第121章 又是三年 这被李秀文杀死的魔,浑身都是邪气,一看就是吸食太多人的精气所导致的。这吸食精气也颇有讲究,若被吸食的人是心甘情愿地将精气奉献出去,魔族身上就不会有这么多邪气。但被吸食的人若是被迫害的,那魔族身上就会萦绕着邪气,罪孽深重者还会有人的血腥气。 李秀文确实残忍,她杀过的人也不少,在河姚镇就已经杀了不少了,虽然现在已经向善了,但杀几个凶残的魔族,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么一想,李秀文心里就踏实多了,她杀的又不是好人,这叫什么来着,为民除害! 李秀文生生将一个魔族杀死,这让殿中的魔族们都有些怯意。 这女鬼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轻轻松松就能将一个魔族杀死? 祝容冷眼睨着在场的人:“还有谁要将我从魔界除名的?”祝容好似是在和他们商量一般,但是他身旁站着一个恶鬼,众人怎么敢说话?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发声。 离沣见场面被祝容镇住了,便顺势说:“好啦,既然没有事了,大家都别闲站着了,各忙各的去吧。” 祝容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从大殿中离开。 无人敢拦,大家都生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躺在那里的人。 等祝容离开,众臣才群情激奋地对离沣说:“魔君,此子未免也太过嚣张了!” “就是!魔君,此人完全不把您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此子应当被逐出魔界!” …… 回到朝槿轩的祝容,又变成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徒弟。 瞿玖羲十分着急于祝容的修炼,片刻见不到祝容都要去找他。祝容回魔界是找了借口才得以在瞿玖羲眼前消失一段时间的。 瞿玖羲一边在擦着泷宁,一边不时地往院外看,终于看到了祝容的身影。瞿玖羲看到了祝容,便对祝容说:“去挖笋要这么久么?” 祝容把篮子放下,对瞿玖羲说:“师尊,现在又不是春天,这笋自然难长,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几根。” “少折腾这些了,快来,我看看你这几日练得怎么样了。” 祝容的困龙剑发出一阵低鸣,这家伙就知道骗人,这哪里是他挖的笋,分明就是在山下胡乱买的。 瞿玖羲半点也没有察觉出来,他这几日都十分细致地盯着祝容的训练,只待祝容能够早日达到金丹期。 瞿玖羲和祝容过起招来,一把泷宁,一把困龙,两人缠斗起来。一招一式,都好像要取对方性命一般。但祝容似乎在步步退让,而瞿玖羲却一直逼着祝容出招。 瞿玖羲喝道:“不要留情!” 他举着泷宁就要给祝容一击,却被祝容的困龙剑反手挡住,祝容一剑刺来,瞿玖羲好似躲避不及。 祝容心里一惊,连忙收手,此时瞿玖羲扭身就把泷宁架在在祝容的脖子上。 “阿容,对战时不可放松警惕。”瞿玖羲收回泷宁剑,对祝容说道。 祝容低头道:“师尊,与你对战,我自然是不敢出手的。” 瞿玖羲笑道:“怎么不敢出手?就因为我是你师尊?” 祝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对瞿玖羲说:“因为是师尊,所以我不会还手的。” 不知怎的,瞿玖羲听见这话,竟然有一些感动。他深吸一口气:“怎么,是师尊就不动手了?” 祝容郑重其事地对瞿玖羲说:“对,我是不会伤害师尊的。” 瞿玖羲走过去,拍拍祝容的脑袋瓜子:“好啦,我饿了,快去做饭吧。”祝容答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小厨房去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背影,嘴上含着一抹笑。 —————— 又是一个三年,此时瞿玖羲已经三十四岁了,祝容已经二十四岁。在这三年里,祝容成功到达金丹期,成为了杂灵根修士中的榜样。 而瞿玖羲也已经全权接管了灵山派,只差一个掌门授予仪式。封鹤凌老早就想把掌门之位传给瞿玖羲,但是瞿玖羲死活不同意。 瞿玖羲总有一种奇怪的执念,只要封鹤凌还能跑能跳,瞿玖羲都不会接过这掌门之位,尽管他手里已经握着灵山派掌门的实权了。 而这三年中还算得上是趣事的则是姜祁和戚呤二人了。许多年前这二人就纠缠不休,只不过因为方玄玉认为戚呤并非出于真心,为了姜祁考虑,方玄玉一直不让戚呤接触姜祁。 第180章 而姜祁进入金丹期之后,修为更上一层楼,方玄玉也教不了他多少了,索性就散养着。可这散养着散养着,姜祁就和戚呤勾搭上了。 方玄玉十分生气,这三年来天天来朝槿轩找瞿玖羲吐苦水。瞿玖羲自然也知道姜祁和戚呤的一些来龙去脉。 方玄玉所说的姜祁不喜欢戚呤,完全就是方玄玉的主观臆断,若是姜祁不喜欢戚呤,戚呤这个巴掌就拍不响。 方玄玉以前还能阻止姜祁和戚呤接触,现在姜祁已经步入金丹期,孩子大了真是半点都不由人。方玄玉只能对姜祁进行口头上的说教了,也不知姜祁是听了没听,反正隔三差五还是能够看到戚呤来找姜祁。 只是一开始姜祁好像对戚呤十分冷淡。就在姜祁的态度有些松动之时,戚呤这边似乎又出了状况。原来戚呤喜欢的那个柏靖,似乎是发觉出戚呤的好了,又开始倒追起戚呤来,这都是瞿玖羲从方玄玉嘴巴里听说来的。 方玄玉也不知道这戚呤对柏靖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姜祁从那之后就对戚呤敬而远之了。在方玄玉的描述里,姜祁躲着戚呤可把戚呤气得够呛。 而柏靖追着戚呤都追到灵山派来了,当时瞿玖羲也很巧地路过,就听见戚呤的大嗓门:“你是不是很闲?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一听就知道戚呤有些生气了,这两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让围观的灵山派弟子们一愣。 瞿玖羲看见人群中有封景渊,封景渊显然也看见了他,便小跑着过来把他拉住:“你这是要去哪?来来来,来看好戏。” 戚呤和柏靖站在人群中央,戚呤对于这样被灵山派弟子围观的场面感到十分恼火。她不喜欢这样,戚呤平日里虽然张扬,但是这是在灵山派,柏靖这样跟着她,指不定会在灵山派被传成什么样子。 但柏靖这样一向不喜大众目光的人,此时竟然能够忍受众人的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戚呤说:“师姐,我有话同你说。” 戚呤不耐烦地对他说:“你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柏靖捏紧自己的拳头,面上是隐忍之色:“不行,我要和师姐一个人说。” 此时,封景渊起哄道:“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啊?” 周围灵山派的弟子纷纷附和道:“对呀,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啊?” 这时正巧方玄玉来了,他一看见戚呤就头疼,本来想绕道走,但是又看见了戚呤身边的柏靖。 柏靖?这不是戚呤之前追了好久的师弟吗?方玄玉想到自己的徒弟,便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而眼尖的封景渊自然也看到了方玄玉,只是他没有过去拉方玄玉,而是大声嚷道:“玄玉师弟,你快来!” 戚呤见是姜祁的师尊方玄玉,更想摆脱柏靖了。她本来就不招方玄玉喜欢,可不能让方玄玉误会了。 于是戚呤抬脚要走,柏靖上前一步拉住了戚呤:“师姐,你别走……” 戚呤像是被柏靖烫到一般,对柏靖说:“你别碰我!” 戚呤这急于同柏靖撇清关系的样子实在是让柏靖有些心碎。众人都看到了向来稳重的、平日里被岚山派掌门称赞有加的小徒弟,此刻毫不顾忌颜面,众目睽睽之下就拉着自己的师姐,与其纠缠不清。 甚至柏靖脸上还出现了一丝脆弱的神情。 方玄玉看到这幅场景,心中莫名地就生起一股怒火。他盯着柏靖牵着戚呤的手,眼神几乎要将柏靖牵着戚呤的手盯穿。封景渊瞧见方玄玉的眼神,他伸出手肘捅捅瞿玖羲,凑过去小声地对瞿玖羲说:“你说他这是在气什么?难道他也喜欢戚呤?” 瞿玖羲当然知道封景渊是在开玩笑,但是他还是睨了封景渊一眼。封景渊摸摸鼻子,不再说话了。 此时戚呤气腾腾地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柏靖似乎是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对戚呤说:“师姐,难道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做的那些,全都不算数了吗?” 众人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柏靖竟然如此大胆,在灵山派就敢对戚呤这样表白。 戚呤原本以为,自己躲着点柏靖就好,谁知柏靖竟然蹬鼻子上脸,那戚呤也不用再给他留颜面了:“我以前对你好的时候,你可是一句话都没有给我,到现在,你来跟我说算数?算哪门子的数?柏靖,我是你师姐,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在我心上人的门派里边大吵大闹。” 戚呤的回复更是让众人惊呼,大家都没想到戚呤竟然这么刚,对于以前要死要活都要在一起的人这么绝情。 方玄玉听到戚呤的话,表情一怔。 第122章 孩童往事 柏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因为戚呤的话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不,瞿玖羲看得出来,那不是惊吓,更像是被抛弃之后的不敢置信与恐慌。 因为瞿玖羲曾经在祝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戚呤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抬脚就走,她和姜祁约好了要比试比试,怎么能因为柏靖这个冒牌货而让姜祁空等? 没错,柏靖是个冒牌货。冒名顶替了姜祁的冒牌货。 戚呤很小很小的时候,大约还是一个奶团子,她父母亲是岚山派的长老,从小就爱宠女儿。戚呤也被他们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吹捧着找不着自己了。 小小的戚呤,有一天提上了一把剑,想要像她父亲那般斩妖除魔。可是她实在是太小了,剑是提不动的,最后她只拿得动一根绳子。 第181章 穿着粉裙子的奶娃娃看着这绳子陷入了沉思,没关系,绳子也能做法器!她一腔孤勇,攥着绳子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没错,就是大摇大摆。身为长老的父亲母亲此时正在岚山派主峰开大会呢,而洒扫的童子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个又矮又小的团子偷偷地溜了出去。 岚山派的人看见奶团子就打一声招呼:“小戚呤,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呢?” 戚呤奶声奶气地回答:“我要去找我母亲。”众人信以为真,对戚呤嘱咐道:“你小心些啊,慢点走,别摔着了。” 戚呤摆摆手,故作老成:“知道啦。” 戚呤走着走着,竟真的让她走到了山下,但是她已经走累了,便找了一个大石头,拍拍干净后就坐下了。戚呤生来好动,眼睛不住地往周围暼。 这时,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好瞧见了戚呤,他上前对戚呤道:“小娃娃,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呀?” 戚呤自然知道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但是她实在是太自信了,小小一个娃娃相信自己能够打败一切坏人。于是戚呤对这男人说:“我在休息。”戚呤的姿势板正,她想让这男人知道自己并不好惹。 男人又问:“你爹娘呢?” 戚呤真是有问必答:“他们在山上。” 男人懂了,这小娃娃的爹娘正在山上为这小娃娃求一个能够拜入师门的机会。这男人已经是惯犯了,他知道这些大宗门下边总会有很多孩子想要入仙门,是拐卖孩子的绝佳地点。像戚呤这种看着没多大的孩子是最好的,既能听懂人话能被自己吓住,年纪又小,忘性大,没几年她就什么都忘了,最适合卖给大户人家。 这贼眉鼠眼的男人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就抱着戚呤跑。 戚呤一开始还有一些懵,但她很快就挣扎起来,这男人面容凶狠地说:“不许动!”戚呤还要再动,这男人就恶狠狠地给了戚呤一巴掌。 戚呤被这重重的一巴掌打蒙了,她嫩白的脸上浮现出五个粉红的手指印,在她脸上显得格外不搭。戚呤有点怕了,她不敢再出声。 这男人看着身子单薄,但扛起戚呤可是健步如飞。跑了没多久,戚呤就看到了一架马车,这马车看着还挺大的。男人嘴里吹出一声哨响,马车里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另一个男人掀开马车帘子。 这男人跳下马车,对抱着戚呤的男人道:“就一个?” 抱着戚呤的男人没好气地说:“有这一个都不错了。” 戚呤被这两人带上了马车,马车看着好,实际上走起来是晃晃悠悠的,让戚呤有些想吐。 戚呤弱弱地说:“我想吐……” 这俩男人没一个人搭理她,戚呤又要说:“我想……”戚呤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粗鲁地打断了她:“你想什么想?憋着!” 男人认为戚呤就是没事找事,像她这样莫名被绑来的孩子,一开始会不知所措,但孩子的聪明劲儿还在,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是被陌生人带走了,于是就要找各种理由逃跑。男人见得多了,他完全不把戚呤的小把戏放在眼里,这样的孩子只要再恐吓几下就安分了。 面对男人的怒斥,戚呤自然是不敢做声了。平日里的小霸王,如今终于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孩,能被任何人拐走。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一个破旧的村子里。村子看着破旧,但人气却很旺。 男人把戚呤抱下马车时,正好对上了一个小男孩的眼神,男人恶狠狠地对那小男孩说:“看什么看!” 小男孩站着不动,戚呤扭头,也和这个孩子对上了眼睛。这个男孩看着比自己大几岁,但看着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十分有神。 男孩碰到戚呤的目光,手指缩了缩,一溜烟就跑了。另一个男人看着,扭头对抱着戚呤的男人说:“没事,他不敢乱说的。” 其实村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在干这种拐卖孩童的勾当。但是他们拐卖来的孩子都是买给高门大户的,平时和这些高门大户也有不少非法交易,如果他们出事了,这些和他们有往来的高门大户至少也得掉一层皮。但却不至于家境衰落,到时候这些贵人们缓过来了,第一个处置的就是举报他们的人。 所以这些村民怎么敢告官?不仅不敢告官,私底下更是连谈论都不敢谈论一句,生怕自己会遭殃。 两个男人把戚呤抱进院子里,关上院门之后就粗鲁地把戚呤放在地上。戚呤一个没站稳,趴倒在地上,她身上的衣衫也沾上了尘灰。 这时第二个男人才注意到戚呤的穿着:“这小孩身上的布料怎么这么好?”他们不会拐了高门大户的孩子吧?这可就要遭殃了。 拐走戚呤的男人无所谓地说:“管他呢,拐都拐来了,再过几天带人来挑走吧。”他看着戚呤身上的衣服,心里也有一些不安,还是尽快将戚呤送走,省的又生事端。 戚呤被连拖带拽地扯进屋子里。阴森森的屋子,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她这个外来者。 戚呤一看,都是像她这样大小的孩童,他们的脚被捆着,双手抱膝,似乎不会反抗一般,只静静地看着戚呤。 第123章 拐卖小孩 戚呤被推入屋子中,她差点被推倒在地,屋子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戚呤立马转身,她不要被关在这个屋子里,可还没等她那个小短手碰到房门,房门就缓缓关上了。 第182章 戚呤伸手拍打房门,却没有办法将这房门打开。戚呤扭头,身后的小孩们黑乎乎地窝成一团,只有眼睛在盯着她,一瞬间,戚呤觉得有些可怕起来了。 到了中午,戚呤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两个男人像是施舍一般,一大锅饭装在桶里。一个大木桶,里边是米饭,还有白菜豆腐之类,所有的东西混成了一锅糊糊。这个木桶就摆在院子里,一个男人去打开房门让小孩们出来吃饭,另一个男人就站在院中,冷眼看着这些·小孩,就像是在看商品一般。 的确是商品,这些小孩会被人一一挑选,选上的才能够逃离这个屋子。 吃饭的时间是他们唯一能够解开绳索的时间,吃完饭后,他们又会被关在屋子里。 戚呤不愿意吃这个饭,于是只呆呆地站在一旁。他们吃饭,两个男人也吃饭,只不过这两个男人的饭菜一看就比他们的好。 拐走戚呤的男人朝戚呤道:“你傻站着做什么?”戚呤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但奶娃娃的这一眼对男人来说半点威慑力也没有,他重重地把自己的碗摔在桌上。 “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回屋子里去!” 这小女孩看着乖巧可爱,可就她事最多,时不时就在屋里叫喊几声,这男人最烦这个,因此对戚呤很不耐烦。 戚呤没吃东西,果真就被赶到了屋子里。 到了晚上,戚呤真的是饥肠辘辘,她又开始叫喊起来。脆生生的娃娃音在屋子里响起:“有人吗?” 几个小孩的目光围着戚呤,似乎是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戚呤喊了一遍,没有人应答,于是戚呤又问了几遍,接着就听见男人在屋外喊道:“大晚上叫什么叫!” 戚呤本应该有点害怕的,但她实在是太饿了,于是壮着胆子说:“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听见戚呤这样说,男人更没好气了:“今天让你吃你不吃,现在你说饿,你饿了关我们什么事?” 戚呤此刻异常冷静,她大着嗓子喊:“我要是饿坏了,人家来看到我这么瘦弱的样子,你还怎么卖个好价钱啊?” 的确,要是给饿狠了,说不定人家还嫌弃这小孩。戚呤这番话让男人沉默了一瞬,最后,他选择打开房门,放戚呤出来吃点东西。 男人只随意地拿了几个硬邦邦的馒头给戚呤,打着哈欠对戚呤说:“快吃!”很显然,因为戚呤影响了他的睡眠,让他怨气很大。 戚呤一点也不想吃这个硬邦邦的馒头,但是她实在是饿极了。于是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在想为什么她爹娘还没找到她。 戚呤出去的时候没被洒扫童子看见,到了正午吃饭的时候,洒扫童子才发现1戚呤并不在屋子里。洒扫童子立马出去找,在路上从别的弟子那里听说戚呤去主峰找父母亲了,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洒扫童子心想,既然戚呤人在主峰,肯定不会少了她一口吃的。而戚呤的爹娘,在岚山派主峰开了一个大会,又顺便指点了一下各位弟子,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天黑了。俩人回到家里,这才发现戚呤不见了。 戚呤啃着馒头的时候正是他们开始找的时候。 啃着啃着,戚呤的目光开始游离起来,主要是这馒头实在是太难吃了,戚呤只能忽略自己吃的馒头,尽量让自己的思绪放空,这样这馒头就不会显得这么难吃。 这时,戚呤突然看见墙头上趴着一个黑影。戚呤借着月光,稍微看清了一些,这趴着的人好像是她白日里见过的小男孩。 其实就年纪来说,姜祁和戚呤差得并不大,只是姜祁长得比戚呤快,人看着也高高的,一看就是大哥哥的模样。 戚呤的目光聚在姜祁身上,这小孩趴在墙头想干什么?戚呤看姜祁的时间太久,打哈欠的男人发现了异样,他也转头去看,只看到一抹黑影在墙头消失不见。 男人立马扭过头来,凶神恶煞地看着戚呤:“你在看什么?” 戚呤啃着馒头,无辜地说:“我没干看什么呀。” 男人很明显不信,又逼问道:“刚刚那道影子是谁?” 戚呤仍旧说自己不知道。 男人恼了火,走上前给了戚呤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显得声音非常大。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一群人的脚步声。 男人警惕地盯着院外,又大声嚷道:“门外是谁?” 没有人应答,只是窸窣的声音消失了。 男人更加警觉了,他使劲跺了跺脚,将桌上的碗敲打出声音:“哥们,别睡了!” 另一个男人从屋子里走出,他被院子里男人制造的声音吵醒,非常不高兴:“干什么?你不睡还不让别人睡?” 这个男人低声说:“门外有人。” 被吵醒的男人此刻也看向门外:“这么晚了,能有谁啊?”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被吵醒的男人骂骂咧咧:“你吵醒了我还让我去看?”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走过去把院门打开。毕竟俩人相比,他比较壮实。他把头往外边伸了伸,随后扭头对院里的人道:“什么都没有啊。” 这时,外边又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 院内的男人又催促道:“你走出去看看嘛!” 站在院门处的男子只好又走出去,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戚呤面前时,只听见“啊——”的声音,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第183章 看着戚呤的男人有些慌了,他连忙要把戚呤赶回屋子里:“你回去!”他要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戚呤磨磨蹭蹭地走回去,她手里还捏着那个馒头,一步三回头,小孩子的好奇心最大了,她也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男人看见戚呤有走回去的动作,也没去看她到底有没有进到屋子里,直接往门外走出。 一道黑影又要朝男人袭来,但好在男人早有准备,他立马躲闪过去了,又一把抓住这黑影,发现这影子的手臂如此细,再定睛一看,这是个小孩。 男人怒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姜祁手中的石块还没砸到男人身上,就被男人一把扔在了地上:“你还想砸我?!” 这时,男人借着月光看到了倒在地下的同伴,他的火气更甚:“你小子,我非要……” 男人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后脑勺的一击,男人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第124章 漂亮女孩 姜祁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戚呤,她有些喘气,因为刚刚跳了起来去击打这个男人,她又矮,跳起来只能打得到男人的后颈。 但打到后颈也可以了,起码能够让这个男人晕倒。 这时候,戚呤抬脚就往回跑。姜祁喊道:“喂,你干什么去?” 戚呤头也不回地说:“救人!” 戚呤十分费劲地要将房门打开,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戚呤扭头一看,是这个男孩。 姜祁帮助戚呤打开了房门,他看到了里边的这些小孩,脚步一顿。但戚呤倒是冲过去,她要给这些小孩解开绳索。 在戚呤给第二个孩子解绳子的时候,姜祁也跟着过去,他也开始解起绳索来。没有多久,所有小孩的绳索都被解开了。 但是小孩们没有要走的迹象。戚呤本来想等他们先走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动作。戚呤问:“你们干什么?还不跑吗?” 那两个人只是被砸晕了,说不定很快就会醒过来。 很奇怪的,没有一个小孩回应她,有些小孩甚至对她露出了怜悯的神色。 戚呤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她刚刚给这些小孩解开绳索的时候,好像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是高兴的神情,甚至十分木然。 “你们,怎么了……?”戚呤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不知道这些小孩怎么了,现在这种情况为什么不跑? 旁边的小男孩一把拉住戚呤的手腕,要拉着她往外边走,可戚呤却不愿意现在就离开:“我要带他们一起……” 姜祁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小孩被关久了,反抗就会挨打,只能给饭就吃,让睡就睡,他们过着这样如同畜生的生活,自然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意识。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敢反抗了,一开始的反抗引来的是肉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奔溃,于是他们只能沉默,沉默得久了,只能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丢失了本应具有的人性。 姜祁大声嚷她:“他们不想走!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也是个小孩,砸人的力气没有多大,况且他也害怕会砸死人,便特意收了一些力气。姜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会醒,真要是醒了,他们两个都得完。 戚呤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小孩,咬咬牙,跟着姜祁跑了。 他们刚跑出去不久,这两个男人就悠悠转醒。 一醒来,他们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接着就发现了关着的屋子被打开了。两个男人十分气愤,马上去清点小孩的数量,发现少了一个。 少的那一个可不正是戚呤? 壮一些的男人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人。” 矮一些的男人有些犹豫:“还要找人吗?这都不知道上哪里找去。” “一个小女孩,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哪里去?当然是跟着救她那个小孩去了,村里有几户人家有小孩?一一找过去我就不信找不到!”他做这行这么多年了,除了刚开始业务不熟练的时候出过岔子,直到现在都很顺利,现在竟然被两个小孩摆了一道,他怎么能忍?况且他也看见这些被解开绳索的小孩了,要不是这些小孩被他打怕了,说不定真的会跟着他们跑。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反正他忍不了。 矮一些的男人道:“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而此时的姜祁和戚呤正如他们所料,戚呤就躲在姜祁家里。 只不过姜祁不敢让父母亲知道他带着被拐卖的人回来了,被父母亲知道的话姜祁又要被训了,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的生死。 可姜祁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墙头和戚呤对视了一眼,心里涌出了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他自然知道戚呤的身份不一般,看那料子就知道了,不是他们寻常百姓用的麻布。 姜祁本不欲多管闲事,他心里默默地想着:这回他们是不是拐错人了?要真是拐到了一个千金大小姐,人家家里不得到处找?要真找到这里就好了,把这个贼窝端了,省得他们再去祸害别人。 姜祁边走回去边想着,此时他又想到了戚呤的面容。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娃娃。 于是夜幕降临之后,姜祁偷偷地从家里溜了出去,他爬到了贼人的墙头上,果然看见了这个好看的女娃娃。 看着这个女娃娃皱着眉头吃馒头的样子,姜祁心想:她是觉得馒头不好吃吗?姜祁有点不能理解,他觉得馒头是世界上第二好吃的东西,因为馒头扛饿,每次饿的时候他都想吃两个大馒头。 第184章 至于第一好吃的是什么呢?当然是肉了。 姜祁看着这女娃娃吃东西,虽然馒头难吃,但她还是慢慢地吃着,看来是饿狠了不得已才吃这个馒头的。姜祁又想,换了自己,这个馒头没几口就吃完了。 姜祁和女娃娃的眼神对上,他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但他没有下墙,反而是有些挑衅地回看过去。 两人无声的对视中,姜祁只想到了一个,那就是他不想再看这个女娃娃吃馒头了。 正在这时,看着戚呤的男人好像有所察觉,姜祁立马下墙,并且在院外捣鼓出了一些动静,等男人出来看时用石头击晕了男人。 他拉着戚呤逃出这个院子,心里有一种极大的畅快。自从他懂事起,就被要求做许多家务,甚至还要打小工。父母亲时常打骂他,这是村里的父母对孩子的典型操作。姜祁知道家里的情况,因此只把苦往自己肚子里咽。 现在他救下了一个人世间最好看的小女孩,心中无比自得。 姜祁把戚呤带回自己的家,在家里人都熟睡之际偷偷架起柴火。姜祁要把家里最后两根玉米煮了给戚呤吃。 尽管明天天亮时他可能会因为这两根玉米而被痛打一顿。 但现在的姜祁无所谓,他目光殷切地看着灶台里的火苗,这火苗越烧越大,成了一团火焰。 姜祁扭头,对戚呤露出一抹憨笑:“很快你就能吃上玉米了。” 第125章 婚姻之约 戚呤还在想着那几个小孩的事情,她问:“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姜祁并不觉得她笨,反而觉得她很可爱:“因为他们觉得我们逃不了。” 戚呤又天真地问:“我们为什么逃不了?我们分明已经逃出来了呀。” 姜祁将玉米放入锅中,轻声对戚呤说:“如果我们被找到了,只会更惨。” 戚呤并不这么觉得,她想反驳,但是一只银色的蝴蝶飞了过来,落到戚呤手上便化作一团星光,消失不见。 姜祁有些诧异:“刚刚是不是有东西飞过来了?”戚呤知道,这是家里人寻她来了。 戚呤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姜祁救了她,她已经把姜祁当做好朋友了。于是她告诉姜祁:“其实我是宗门里的,我父母亲是宗门长老,这是他们来寻我了。” 此时的姜祁还不知道宗门是什么:“宗门是什么门?很厉害的意思吗?” 戚呤自豪地拍起小胸脯,拿出大姐大的气势来:“当然厉害了,我们宗门可是三大宗门中最厉害的了!” 姜祁听着戚呤这样说,他笑得眼睛眯眯:“那你岂不是也很厉害?” “那是自然!你以后要是来我们宗门了,我肯定罩着你,绝不会让你被别的弟子欺负!” 姜祁摇摇头:“我去不了。” “为什么去不了?你想来就能来,我看谁不欢迎你!” 姜祁仍旧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走,我要照顾我爹娘。” 戚呤无所谓地说:“让你爹娘一起来呗,反正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姜祁笑着,但却不说话了。 戚呤看着他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行,爹娘说了,有恩必报,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可是比天还大!于是戚呤说:“不管,你要跟我回去,我们门派可好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保管你舒服的很。” 姜祁掀开锅盖:“玉米熟了,趁热吃吧。” 玉米很烫,戚呤在手里掂了几下,姜祁及时递来一个碗,戚呤便把玉米放到碗里。 戚呤把手伸到自己的嘴边,往手掌心吹气,她抬头,对姜祁咧开嘴笑:“太烫了。”姜祁比戚呤高,他看见戚呤的手心都被烫红了,白嫩的手心里有一片粉红,甚至连手指头都透出粉来。 姜祁低下头,他不敢再看:“没有烫伤吧?” 戚呤嘟囔道:“当然没有了。”她眼睛看着姜祁端着的玉米,垂涎欲滴的样子。 姜祁拿起碗里的玉米,他手上有茧子,不怎么怕烫。他将玉米放在自己面前,细致地吹了吹,等确认不烫了之后,这才递到戚呤面前:“快吃吧。” 戚呤实在是有够感动,她不明白,自己和姜祁素不相识,姜祁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戚呤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听到戚呤这样的问话,姜祁面色涨红,结结巴巴地说:“因为、因为……”姜祁突然结巴起来,让戚呤更好奇了:“因为什么呀?” 姜祁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小:“因为喜欢你……” 戚呤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什么?” 姜祁的声音只提高了一点点:“因为喜欢你!”姜祁觉得自己已经很勇敢了,声音已经很大了。但对戚呤来说,只是刚好能够听清而已。 听到姜祁说喜欢自己,戚呤十分骄傲:“那当然了,喜欢我的人有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 姜祁听到这样的话,神情低落:“是吗……”戚呤以为他是不信,便强调道:“当然啦,我爹娘,还有长老们,都可喜欢我可疼爱我了!” 听到戚呤的话,姜祁的心情又好了一点,他对戚呤解释道:“我对你的喜欢不是这样的喜欢。” 戚呤少不更事,情感经验更是没有的:“那你是什么样的喜欢?” 第185章 姜祁对戚呤道:“我对你的喜欢,就是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我不想再让你吃馒头,想把全天下的好吃的都留给你吃。”戚呤若有所思:“你这么喜欢我吗?” 姜祁点点头,他脸色涨红,对戚呤抛出一句:“当然了,我还想娶你,一辈子对你好……” 戚呤啃着玉米,一根玉米横着比她的脸还大,她瞪大眼睛:“你要娶我?那我就是要和你成亲了?” 姜祁慌张地摇摇头:“不、不是的……如果你不想嫁给我,你也可以嫁给别人,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人。” 戚呤思索了一下,说:“我没有喜欢的人,那我还是嫁给你吧。” 姜祁又惊又喜:“真的吗?!”他又对戚呤说:“婚姻大事做不得儿戏的,你得喜欢我才能嫁给我,而且你要是嫁给我了,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但是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戚呤十分肯定地说:“那当然啦!我可不会骗你。我当然知道成亲了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呀,你人这么好,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姜祁几乎要感动得哭哭了,他又对戚呤确认道:“那说好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 戚呤欣然答应:“好呀。” 两个小孩就开始谈天说地,什么都说,两个人相对而笑,似乎都十分满意现在的氛围。 但还没等戚呤吃完第二根玉米,她的爹娘就找过来了,她娘非常激动,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我的乖乖,可算找到你了!” 她爹站在一旁,明显松了一口气,身后还有几个岚山派的弟子。 此情此景,戚呤也颇多感触,她张大嘴巴喊:“娘!”岚山派的弟子们听见戚呤这嘹亮的嗓音,忍俊不禁。 面前这幅场景明显让姜祁有些不适,他看着戚呤被众人围在一起,所有人都在问戚呤有没有事、害不害怕。 的确,仙子就应该如月亮一般被众星捧着。 这一刻,姜祁心中涌出了巨大的自卑。 众人对戚呤的寒暄并没有持续多久,你一言我一嘴地就把姜祁的爹娘吵醒了。 第126章 错误重逢 姜祁的爹娘是一对很普通的夫妻,妇女挽着丈夫的手,有些害怕地躲在丈夫的身后。 姜祁的爹看着眼前的人,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他大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接着他又对姜祁说:“你小子,还不过来?!”很显然,他父亲将自己的儿子和这些人站在一块理解成是姜祁不小心和他们碰上的。 因此姜祁父亲便立马将姜祁喊到自己身边来,并且对这些人十分警戒。 姜祁看了看自己的爹娘,又扭头看了看这一大群人,他听话地走向自己爹娘身旁。 戚呤“哎”了一声,这让姜祁的父亲更加戒备。 姜祁在自己的亲人身边站定,这才对自己的爹娘解释道:“爹,娘,他们不是坏人,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他爹没好气地说:“你能有什么朋友?再说了,什么朋友会大半夜地跑到人家家里来?” 此时他娘看到了戚呤吃剩的玉米棒子,她几乎要尖叫起来:“我的玉米!” 姜祁父亲大喊道:“你们这群偷玉米的贼!” 眼看着父亲就要轮着扫把打上去,姜祁连忙制止道:“爹,爹!这玉米是我煮的!” 姜祁他爹停止手中的动作,扭头对姜祁说:“你煮的?”姜祁点点头,他爹一个扫把棍子就打在姜祁身上:“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你娘多宝贝那两根玉米吗?” 眼看着屋里鸡飞狗跳的,戚呤的父亲连忙出声道:“哎,这位仁兄,你别着急,这玉米许是我家女儿吃的,我把损失赔给你,还有我家女儿在这儿多亏这孩子的照顾了,我们略备一点薄利。” 戚呤父亲一个眼神,身后的徒弟就向姜祁父亲递上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这夫妻二人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百两的银票,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大金额的银票。但“一百两”这三个字他们却是认识的。 姜祁的父亲不可置信地说:“一百两?”这拿着银票的弟子双手把银票往前递了递,他笑着对姜祁的爹说:“是的,请您收下吧。” 这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有一些犹豫和不敢接受。平日里总想着能发一笔横财就好了,如今横财就摆在自己的面前,反倒不敢接了。 戚呤父亲将戚呤抱起来,这在他们村子里本应下地干活的年纪,戚呤却能够坐在父亲的手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戚呤父亲对他们说:“快收下吧,我这孩子顽皮,一定给你家孩子添了不少麻烦。” 姜祁父亲稳了稳心神,笑着说:“怎么会?那这真是多谢你了。” 他刚把这一百两银票拿在手中,门外又响起了动静。 粗犷的男声嚷道:“开门!快开门!” 姜祁一家人还有戚呤一听就知道是那个人贩子。姜祁父亲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这样的大户人家怎么会在他们村子里出现?这小女孩肯定是被拐来的,而自己儿子是走了狗屎运了才救下这小女孩,如今人贩子找上门来了。 姜祁父亲一开始还有一些慌张,但他知道村子里只有两个人贩子,而面前有这么多人呢,根本不怕他们。 这时戚呤搂着自己父亲的脖子说:“爹,我是被外边那个人拐来的!他们那里还有很多被拐的小孩,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第186章 姜祁看着戚呤鬼灵精怪的模样,嘴角咧开,笑得跟个赔钱货一样。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人贩子被抓到了衙门,小孩们会得到妥善的安置,而官府也加强了对拐卖小孩的打压,严查高门大族+。 姜祁看着戚呤被父母牵着手慢慢离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挽留不了戚呤。戚呤却扭头对着姜祁招手:“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姜祁见此,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一下又一下地蹦起来,拼命地对戚呤摇手:“我等你!” 直到戚呤的身影消失在姜祁一家人面前,姜祁的娘才对姜祁说:“这下可以走了吧?” 姜祁爹倒没有说什么,姜祁给他赚了一百两,他们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愁吃穿了,他要是能用这一百两做点小买卖,那可就太好了。 姜祁跟着爹娘回到自己的家,这个他可能一辈子也逃不开的地方。 等戚呤回了岚山派,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没有告诉那个男孩名字,而那个男孩也没有把他的名字告诉她。不过戚呤心大的很,不知道名字也没事,她知道位置在哪里就行。 姜祁等呀等,一连等了好几年,戚呤始终都没有来找他。 他和戚呤约定了,每一年都要见面,可是戚呤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但实际上,因为这次拐卖事件,戚呤被看得很严,原本不用上学堂的她,被迫天天上学,连山门也不能出。一开始戚呤还记得姜祁,可她真的太忙了,天天泡在学堂,还要被父亲抓着练武,又拜了掌门为师,真是没有一日停歇的。 后边她也渐渐把姜祁抛在脑后了。 但等她能够自由活动之后,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她要回当初的那个村子里找姜祁。 她师尊,也就是莫淮章,天天听她说那救命恩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于是他也要跟戚呤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小英雄,能够把她这个小霸王从人贩子的手中救下来。 这么多年,戚呤相当于是故地重游。 只是她站在那个房子面前,却多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怎么好像不是这里? 莫淮章调侃她道:“你的小英雄呢?” 这房子看着没什么人气。 这时,一道少年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在我家做什么?” 戚呤扭头一看,身后粗布麻衣的少年背着一个竹筐子,这幅温文儒雅的样子,还有这双眸子,都像极了曾经的那个男孩。 于是戚呤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笑得张扬:“你好呀,我叫戚呤,我和我师尊路过此地,见你天资过人,想要招你入我们门派修仙,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第127章 姜祁定亲 修仙? 柏靖的目光略过戚呤,回到了他的那座小房子上,破破烂烂的,除了他,没人肯住。 总归都是自己一个人了,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于是柏靖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女,点点头:“好。” 从此柏靖就拜入莫淮章门下,戚呤记着自己是要嫁给他的,因此对柏靖非常好,经常缠着柏靖。岚山派上上下下都以为戚呤是因为对柏靖一见钟情,只有莫淮章知道,戚呤是在履行小时候的诺言。 戚呤缠着柏靖缠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如今找到了她真正该嫁的人。 戚呤捏紧拳头,还好她没有得出一个结果,还好她没有嫁给错的人。她把身后的一切都抛下,高高兴兴地往姜祁的住处走去,而柏靖还站在原地,看起来是伤心不已的样子。 封景渊戳戳方玄玉:“哎,她可是说姜祁是她心上人哎,你怎么不生气呀?”要换了平时,方玄玉肯定要和戚呤干上的,这些年方玄玉因为戚呤而脾气长了不少,以至于方玄玉从“最可靠最温柔的三师兄”的地位变成了“可靠的三师兄”。 方玄玉闷声道:“有什么好生气的?”看着戚呤这样,好像不止是要和姜祁玩玩而已,自己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况且,看戚呤这一系列操作,虽然对她曾经的心上人太绝情了些,但对他徒弟姜祁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至于以后戚呤会不会像现在对待柏靖一样对待姜祁,这就不是方玄玉该操心的事情了。若真如此,只能说姜祁命中注定有戚呤这一劫。况且,若是戚呤真的对不起姜祁,方玄玉一定自有办法惩治她。 封景渊看破玄机,咂嘴道:“咱们灵山派很快就要有大喜事咯!” 瞿玖羲一回到朝槿轩,就和祝容说了今日这事,瞿玖羲言语之间都飘着轻快:“姜祁和戚呤也算是要成了,恐怕真如重陌说的那般,灵山派要开席了。” 祝容给瞿玖羲倒了一杯花茶:“师尊,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高兴的。” 瞿玖羲答道:“这等喜事,我自然高兴。只是你,如今都二十四了,你那个意中人都追了多久了?怎么还没追到?” 祝容顿了一下,说:“快要追到了。” 这原本是一件能够让瞿玖羲高兴的事情,但他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办法笑得自然:“是吗?”祝容密切关注着瞿玖羲的神情,见瞿玖羲这样不自然的神色,心中暗喜,嘴上故意说:“当然了,这都多少年了,我要是还一点希望都没有,师尊怕是就要嘲笑我了。” 瞿玖羲反驳道:“怎么会?”他才不会嘲笑他,他只会…… 只会什么呢? 第187章 瞿玖羲也没想出来他会怎么样。既然祝容已经快要追到他的心上人了,那自己应该要为祝容高兴的。 瞿玖羲憋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祝你早日成功。” 十分官方的话,在祝容的耳朵里听着是十分别扭,但他心里十足地开心。他知道瞿玖羲肯定会不适应的,毕竟一直黏着自己的徒弟,突然要和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了,瞿玖羲肯定会产生一股失落感,一种自己徒弟被拐走的失落感。 祝容当然知道瞿玖羲会是什么感觉,这些年来,瞿玖羲已经离不开他了,若是他和别人成双成对,瞿玖羲肯定会不适应。 祝容幻想过千万遍的场景,终于要实现了。 他心中无比激动,面上对着瞿玖羲说:“谢谢师尊。”还装出一副十分真诚的模样,像是真的为瞿玖羲的祝贺感到高兴。 瞿玖羲莫名不想和祝容待在一块儿了,分明是他主动找祝容讲的话,现在又不想和祝容讲话了,他随便找了个由头:“我先去看书了。”便从祝容身边走来了。 在祝容看来,瞿玖羲更像是落荒而逃。 祝容看着瞿玖羲的背影,嘴边荡出一抹笑。 ———————— 灵山派又开大会了,这次的大会内容是怎么和魔族建立友好和谐的长久关系。 之前推测的魔族会挑起战火,似乎是众人们多想了,这三年来魔族内部争斗不停,自己都顾不上来了还怎么来人间折腾? 各宗门没给魔族拱火就算不错了。 魔族内部几个儿子争权,闹得是不可开交,据说三年的时间如今只剩下两个儿子手里还握着权势。这听着比人族的皇权更替更血腥残忍。 也不知道魔君离沣是什么意思,竟放任自己的儿子们自相残杀。 总之,他们要趁着魔族这股颓势,再和魔族议个几百年的和。正好上一个百年之约也到期了,这不是就续上了吗? 对此,瞿玖羲当然是持赞同意见的,不出他所料,所有人都是持赞同意见。修士虽然顾着自己修炼,但道心不可灭,其职责本就是护佑天下苍生,成了仙则更要如此。 同魔族议和,既能让人魔两族获得一个长时间的太平,也能够让他们缓缓神,专注于自身修炼。这是两方都受益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从灵山派主峰回朝槿轩的路上,祝容扭头问瞿玖羲:“师尊,你觉得魔族会和我们打起来吗?” 瞿玖羲还沉思了一会儿:“他们野心太大,我倒是觉得他们想打,但他们如今自顾不暇,如何打?” 祝容点点头,他对瞿玖羲说:“也是,魔族那两个少君估计还要争上好一会儿,我们应该趁这时候尽快议和,若新君上位,怕是不好办。” 瞿玖羲赞同地看着祝容:“没错。” 看着瞿玖羲的表情,祝容心中有了打算。 半月后,姜祁突然抛出一句话:“我要和戚呤定亲了。” 这消息立马就在灵山派传遍了,灵山派顿时如沸水一般热腾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姜祁会这么快就和戚呤定亲,这戚呤好像是不久前才把那个柏靖从灵山派赶走的吧? 但是这些年戚呤对姜祁的纠缠,灵山派众人也是看在眼里,对姜祁是既表示高兴又表示担忧,都在问姜祁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定亲。 姜祁看着众人:“不快呀,我觉得我和戚呤已经相处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成亲了。”众人正要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戚呤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她刚刚去岚山派宣布了这个消息,也是被众人围着问个不停,好不容易才脱身。如今她看到姜祁也被这样围着,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不是她一个人被围着就行。 但她自觉自己是一个好妻子,于是便主动上前替姜祁解围:“哟,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呢?” 戚呤来的时候就听见姜祁的那句“是时候该成亲了”,她自然知道姜祁和众人在说些什么,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众人刚想开口,就被进来的戚呤打断了,于是都没有言语了。但宋奇直言:“我们在说你和师弟定亲的事情。”宋奇如今也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了,他肩上还是背着自己的千斤刀,只是跟从前相比,这千斤刀显得小了些。 其实不是千斤刀小了,是宋奇长大了。脊背宽阔了,千斤刀背在他身后才显得小了。 戚呤笑着对宋奇说:“怎么了,你们很惊讶吗?” 看着戚呤笑眯眯的样子,众人才觉得眼前的戚呤和善一些,于是胆子渐渐大起来,纷纷对戚呤说:“当然惊讶了!” “对呀,我们三师兄这棵铁树没想到还是被你拿下了。” “嗐。我早就说三师兄坚持不了多久。” “也是,毕竟准师嫂是个这么好看的大美人。” “哎,这话可不能说啊,当心三师兄吃醋了。”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让姜祁和戚呤插不上话来了。 戚呤笑道:“你们人多,我们说不过你们。” 戚呤这话又让弟子们沸腾了:“哟哟哟,好一个你们我们的,你们是谁,我们又是谁呀?” 说完,众弟子哄笑起来,饶是戚呤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跺跺脚,拉着姜祁说:“你看他们!” 这吵架吵不过就拉着家长撑腰的样子,就是戚呤的作风。 第188章 姜祁垂眸望着戚呤,眼睛里是点点笑意,她同小时候一模一样。 姜祁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戚呤手里攥着玉米棒子,坐在亲爹的手臂上,指着门外的男人向亲爹告状的样子。 依旧这么可爱。 知道姜祁打算和戚呤定亲了,两个门派就开始张罗起来了。这喜字贴得到处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把两个门派整得跟喜堂似的。 方玄玉还嘟囔道:“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整得跟成亲一样,那以后成亲了得整成什么样?” 封景渊揽住方玄玉的肩膀,调侃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灵山派许久以来才有的一件大喜事,当然要好好准备了。你还是人家的师尊呢,在这儿酸起来了,这么舍不得你徒弟啊?” 方玄玉否认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是定亲了,又不是嫁出去了。” 第128章 脱离依赖 封景渊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当天晚上,瞿玖羲给朝槿轩也挂上了大红灯笼,祝容拿着剩下的灯笼对瞿玖羲说:“师尊,我去挂吧,你先歇着。” 瞿玖羲才挂了一个,他并不累。但是既然让他歇着的话,他就心安理得地去歇着了。 瞿玖羲坐在一旁,看着祝容挂灯笼。鲜红的灯笼在祝容的手上拿着,却显得有些小了。瞿玖羲在想,祝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就能够长得那么高,现在他都只到祝容的肩膀。 瞿玖羲又在想,自己把祝容养得这么好,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姑娘。这样想着,瞿玖羲一口气憋在心里,喘不上来了。原本祝容挂灯笼,瞿玖羲还觉得十分赏心悦目,现在突然又不喜欢了。 等祝容挂完灯笼,扭头来问瞿玖羲:“师尊,怎么样?”瞿玖羲“啊”了一声,随后回答得十分敷衍:“挂得很好,你费心了。” 祝容奇怪地看着瞿玖羲:“师尊,你怎么了?” 瞿玖羲摇摇头:“没事,许是累了,今夜晚饭我就不吃了。”祝容当然知道瞿玖羲在忧心什么,今日他可是看着方玄玉因为姜祁和戚呤定亲而十分不爽的。他和瞿玖羲的关系可是比姜祁和方玄玉的关系更亲密,他和瞿玖羲同睡过五年,衣食住行都在一块,瞿玖羲的所有物件他都知道在哪里立马就能给瞿玖羲找到。 因此,瞿玖羲的低落肯定要比方玄玉更甚。 祝容原本是开心的,可是现在瞿玖羲连饭也不吃了。这让祝容不太高兴:“师尊,怎么能不吃饭?” 瞿玖羲道:“你忘了,我已经辟谷了,别说少吃一顿,就是不吃饭也没事。” 祝容却不赞同:“这怎么行,每一顿师尊都要吃好才行。”瞿玖羲以前听到祝容这样的话,可能会很高兴,但是现在他只觉得烦闷。 祝容现在对他这么好,以后会对他媳妇儿更好,那到时候自己就会遭到冷落,更不习惯了。于是瞿玖羲断然拒绝:“不用了,我今天晚上不想吃。” 自己要慢慢学会脱离祝容生活才行。 瞿玖羲这么想着,一整晚都没有走出自己的屋子,也不许祝容来打扰他。祝容将食物放在瞿玖羲房门口,敲了敲门,对瞿玖羲说:“师尊,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想吃的话开门拿就行。” 瞿玖羲没有回话,祝容又道:“那师尊,我先回屋了。” 祝容一步三回头,走到了自己的房门面前,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走进自己的屋子里。 祝容刚坐下没多久,李秀文就出现了:“离渄来信。”祝容道:“说的什么?” 李秀文现在看着不像是恶鬼,反倒像是一个艳鬼了。她肤色极白,眉毛弯弯,嘴唇红艳,又穿着一身红衣,极像是来勾人心魄的。但祝容没有半点反应,只等着李秀文说下文。 李秀文撩了撩脸颊边的秀发:“他说要你回去一趟。具体没说什么事,我估计是要你赶紧把大少君弄下台。” 这些年来,离渄是一点也不管事就让祝容和他那些儿子斗来斗去,如今他就剩那个大儿子了,还想着让祝容把他斗倒呢。可是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祝容又不想即位,等他把那个大少君清算下台时,离渄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 祝容冷哼一声:“他倒是会算计。”坐山观虎斗是吧?不管是大少君输还是祝容输,离渄都能够把握主动权,因为他的敌人就剩下一个了,并且还是被消耗过的敌人,离渄很难打不赢。 李秀文问道:“那去还是不去?” 祝容站起身:“去,当然去,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搞什么花样。” 一团黑雾在祝容房内消散开来,房内再无一人。 ______ 魔界。 魔君宫殿中,祝容微微向离渄拱手:“魔君找我是为何事?” 离渄和祝容是表面父子,自然不在意这些虚礼。他直入正题道:“我找你来,是想同你说你大哥的事情。”祝容懂装不懂:“他怎么了?” 离渄恨铁不成钢:“你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还不把他解决掉?”离渄是想让祝容和大少君斗个两败俱伤,但祝容偏就不这么干:“魔君,就剩他一个了,想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总归还有我在,他也不敢有别的动作的。” 祝容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离渄就是不想这样。他这个大儿子,这么些年还能留着自己的羽翼,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因此离渄才想早日将他除掉。 第189章 “这怎么行?我培养你这些年,就是想让你坐稳魔君的位置,你不把他除掉,还怎么坐我这个位置?” 祝容却道:“魔君,您真是说笑了,这个位置是您的,只要有我在,谁都不敢肖想。”祝容自动把自己从这争权的斗争中摘除出来,对离渄表明自己的忠心。 离渄的笑凝固在脸上,这是个没出息的家伙,为了一个修士,连魔君之位都不要了。但离渄还是对祝容说:“孩子,那我将你扶持到今日,是为了什么?我不就是为了看你继承我的位置吗?你别说了,只要你和你大哥斗赢了,就马上即位。” 祝容看着一脸为他着想的离渄,问道:“我若是输了呢?” 离渄的笑又僵在脸上,以前他给祝容画大饼的时候,祝容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呀。但离渄还是虚情假意地说:“输了也没事,有我在,你大哥不敢动你。” 祝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着头对离渄说:“还是算了吧,我不敢,魔君您就别难为我了。”之后不管离渄再说什么,祝容都一律回答“不敢”“害怕”之类的话术,惹得离渄十分恼火。 离渄牙痒痒地看着祝容,这人就是不想再争了才在这里装傻。祝容凭什么不争了?离渄不允许祝容现在退缩,只待祝容两人斗得两败俱伤,他便可重揽大权了,说不定他还会留祝容一命。 最后,祝容就敷衍着过去了:“魔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祝容就溜走了,全然不管身后离沣的叫喊。 李秀文为祝容说话道:“魔君,主人他被瞿玖羲管得严,不能出来太久,请您见谅。” 离沣对着李秀文当然是没好气的:“那个修士,有什么好的?他都已经是魔族少君了,眼看着就要成为魔君了,还整日和那个修士纠缠不清,当年要不是因为祝容护着,我早就把那个修士杀了。” 李秀文心里嘟囔道:你就马后炮吧,这也没杀瞿玖羲不是?况且离沣肯定不敢动瞿玖羲,他要是动了瞿玖羲,祝容不得跟他拼命? 想是这么想,但是李秀文面上对离沣可是恭恭敬敬的:“哎呀,魔君,这可不兴做呀,且不说那个瞿玖羲快要接任灵山派了,就是我家主人,都不会允许你杀瞿玖羲的。杀瞿玖羲,不仅要被灵山派记恨上,你和主人之间还会父子反目,这简直是百害而无一利。魔君,我倒是认为,留着瞿玖羲的命,用瞿玖羲的命去威胁主人,这样主人才会忠心无二。” 李秀文这说的简直是废话,这些事情难道离沣想不到吗?但离沣这个伪君子就是装出一副被李秀文点醒的样子:“噢,好,不愧是二十五少君的部下,果然有勇有谋,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李秀文的确有勇有谋,毕竟她现在的修为增长得很快,又一直待在魔界,一开始还会吃亏,但是现在她已经是老滑头了,只有她让别人吃亏,没有别人让她吃亏的份。 但她的有勇有谋还不需要离沣来夸,李秀文假着一副笑脸,缓缓退出主殿。 刚出主殿,李秀文就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脸。工作结束!现在是她的个人时间~ 李秀文高兴地几乎要飘起来,但是又有守卫上前对她说:“李大人,妖族君主请您过去一趟。” 妖族君主?雍卜? 李秀文脑海中浮现出那副阴柔又精致的面孔,心里只觉烦闷,他又找自己要做什么? 李秀文不耐烦地对守卫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 妖族和魔族离得还挺远的,但是用术法的话很快就能到。只是李秀文不大愿意见到雍卜,因此走得慢慢的。 到妖族时,天都已经黑了。李秀文轻车熟路地往妖宫走,马上就有妖认出了她,上前对她说:“李姑娘,请随我来。” 李秀文对“李姑娘”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她对雍卜说过很多次,让他不要让手底下的人喊她李姑娘。但是雍卜给的解释却是“你是魔界的李大人,来到我妖族,你什么也没有,可不就只能喊你一声‘李姑娘’?” 李秀文很不满意,但是她再不满意,她的手也伸不到妖族来,因而也无可奈何。 雍卜一见到李秀文的时候,就看见李秀文鼓着一张小脸。雍卜眼里闪过笑意,在他意料之中。 第129章 妖王心思 李秀文没好气地说:“叫我来干嘛?”雍卜的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总之他对李秀文说:“想见你了。” 雍卜这话,李秀文自然是不信的,她又说:“赶紧的,有事说事。” 雍卜将一半真心藏起,似真非假地对李秀文说:“怎么?关心你都不行啦?”在李秀文即将发怒之时,雍卜又问:“听说魔君急召祝容?” 李秀文不知道自己对着雍卜时为何火气这么大,但对着雍卜,她就是忍不住。李秀文也知道,她对雍卜和对别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在雍卜面前,她不用假装听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可以随意对雍卜发脾气。 李秀文避而不谈:“妖王这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雍卜轻笑一声:“怎么?这么怕我窃取你们魔族机密呀?你放心,你不告诉我,自然有的是人告诉我。” 李秀文闻言,对雍卜更加提防:“你在魔界到底埋了多少眼线?”雍卜却不打算瞒着她:“大大小小,几百号人吧,你要是想知道,我让燕乌给你拿名册?” 第190章 李秀文立马拒绝:“不用了。”她才不相信雍卜能那么好心,说不定是要给她一份假名单,让她把对魔族尽心之人都杀了。 雍卜被李秀文拒绝了,看样子还有一点可惜:“那好吧。”李秀文看着雍卜的脸色,越发坚定了心中的猜想,果然,这妖王就是要让她错杀魔族忠心之人。 接着,李秀文又问:“你找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雍卜慢悠悠地说:“你急什么?你有事?” 李秀文觉得雍卜这话好像在骂人,但是她没有证据。 “我没事,但现在是我的个人时间,我要回去休息了。”她才离开了她的床短短一会儿,就已经想得不行了。她的豪华的宫殿,她的舒服的小窝,李秀文此刻对面前的雍卜已经产生了一种怨念。 都怪他,自己被迫加班。 李秀文直接对雍卜说:“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 雍卜则对李秀文说:“你急什么?你先别急,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李秀文怀疑这只是雍卜为了留下自己的缓兵之计:“你的人不会要在这时候攻打魔界吧?”莫非雍卜一直阻拦自己离开是调虎离山? 李秀文此刻竟有些高兴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能够让雍卜忌惮的程度,攻打魔界还要避开自己。 雍卜哭笑不得:“你这小脑瓜,天天在想什么呢?”说着,雍卜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李秀文的目光移到雍卜的袖口处,眼睛几乎被雍卜白皙又修长的手吸引住了,许久才能挪开。 雍卜每时每刻地看着李秀文的神情,见她被自己手上的动作迷住,眼里的笑意更深,果然,他就知道她会喜欢。 李秀文这时发现了自己一直这样盯着雍卜看,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了一声:“你倒是打开呀。” 李秀文没有发现,她和雍卜见面时,宫殿里都不会留人在场,除了雍卜,自然也无人知晓她的尴尬。 雍卜满含笑意地打开,李秀文看见锦盒里是一块蓝色的玉石。 李秀文不屑地“切”了一声,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就一块玉石,换作以前刚化鬼的她,说不定会感恩戴德地接受了。但是现在的她却一点都不稀罕。 雍卜一看就知道李秀文瞧不起这块石头,但是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消散:“怎么了,这是嫌弃我的东西。” 李秀文淡淡地说:“这可没有,只是我受不起妖王这礼,妖王还是收回去,或是另送他人吧。” 雍卜笑着说:“若是连你都受不起,那就没有人受得起了。” 李秀文哑然,她是什么特别尊贵的人吗?她刚要反驳雍卜,却撞见雍卜那真诚的眼睛。 其实雍卜是个狐狸眼,眼尾微微翘起,显得无比狡黠,但李秀文就是从那里边看出了他的真心实意。 李秀文心里琢磨道:难道这人送的这东西真的很贵重?罢了,左右不过是一个玉石,收下就收下吧。 于是李秀文伸出手:“那你给我吧。” 雍卜将这锦盒放在李秀文手中,交接的过程中轻轻地握了一下李秀文的手。李秀文轻轻地皱起眉头,但是雍卜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又叮嘱李秀文说:“记得贴身带着。” 李秀文暗道是自己多想了,嘴上对雍卜说:“知道啦。”等她回了魔界,看看这东西是什么,没什么用的话就扔了,省得占地方。 雍卜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又对她说:“不行,我得亲手给你戴上。” 李秀文念念叨叨:“我回去就戴了,你给我戴什么?不就是一块玉石,我拿着回去就戴了。”但是李秀文说这话的时候,雍卜已经拿起那块玉石,要往李秀文头上戴。 李秀文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随后雍卜的动作顿住,李秀文发觉之后,身子也僵住了。雍卜看准时机,将这玉石挂在李秀文的脖子上,他轻声对李秀文说:“戴好了。” 雍卜和李秀文靠得有些近了。李秀文能够看得到雍卜脖子上的血管。他的脖子是苍白色的,上面青紫色的血管十分明显。 李秀文是没有心的,但是看着雍卜的喉结,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不会跳了一样。 雍卜的话音落下好久,李秀文才慌慌张张地推开雍卜:“行了,我走了!” 她慌慌张张地逃离,身后的狐狸精却在笑个不停。 ———————— 而祝容连夜赶回朝槿轩,发现自己放在瞿玖羲房门前的饭菜是一点也没有动。 祝容确认瞿玖羲已经熟睡之后,便又对屋子里的人施了个术法,随后打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的师尊没有好好吃饭,他要惩罚他。 而祝容的惩罚就是将他的师尊抱在怀里,让他的师尊身上沾满他的气味。 当然了,他的师尊也会不舒服,偶尔被祝容咯得嘤咛几声,但这更让祝容兴奋。 第二日,瞿玖羲起床时发现自己的睡姿还是如此凌乱。但他都习惯了,于是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腰背有些酸痛。 难道自己昨晚是一直用这个姿势睡觉的?瞿玖羲想了想,觉得这样更有道理,这也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他会腰背酸痛。 瞿玖羲轻轻锤了捶自己的腰背,还是准备起身。他穿衣时露出的脊背,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吻痕,可惜他全都看不到。 第191章 一走出门口,瞿玖羲就看见了摆在自己房间门口的饭菜。他下意识往祝容的房间看去,祝容的房门紧闭着,想来是在后山呢。 瞿玖羲弯腰端起地上的托盘,往厨房走去。 等祝容回来,瞿玖羲本来想和他搭话,却见祝容背着竹篓子,径直往厨房去了。祝容是一眼也没看瞿玖羲。瞿玖羲心里有些许失落,但是他并不打算和祝容搭话了。他想,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没有吃祝容的饭菜而已。 不吃饭也算不上是什么错吧?那为何祝容就要冷着脸对自己? 没错,现在瞿玖羲心里有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他觉得受到祝容的冷待,十分委屈说不上,就是心里不舒服。 瞿玖羲原本以为这种不舒服过一会儿就好了,但是直到正午,瞿玖羲的心情也没能好起来。更可怕的是,瞿玖羲发现祝容没有做饭。 祝容竟然没有做中午饭?! 祝容把所有的家务活都做了,就唯独不做中午饭,他是默认自己中午也不吃饭了吗? 这时瞿玖羲心里的委屈更甚了,祝容都不问问自己中午要不要吃饭吗? 这时,祝容又练完一套招式,瞿玖羲见缝插针道:“阿容,你今日不做中午饭吗?” 祝容收回困龙剑,十分自然地回答道:“我以为师尊中午也不吃饭,如果师尊要吃饭,我可以给师尊做,只是没有准备什么食材,能吃的估计只有清汤面了。” 好了,瞿玖羲知道这是祝容在跟自己闹脾气了。但是瞿玖羲想不出来自己理亏的地方在哪里,他就是莫名地觉得心虚。 心虚什么呢? 心虚自己没吃饭。 心虚自己暗地里和祝容较劲。 总之瞿玖羲是哪哪都不得劲儿。 瞿玖羲试图和祝容讨价还价:“阿容,我不想吃清汤面,还有没有别的呀?” 但是祝容回答得非常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样:“只有清汤面,其他的没有了。” 瞿玖羲故意对着祝容轻叹了一口气:“好吧,没有就没有吧,那就吃清汤面吧。” 祝容在做清汤面的时候,瞿玖羲一直在旁边看着,嘴里还念念叨叨:“以前你师尊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吃,现在只能吃一碗清汤面了。” 祝容没有回答,看着像是在专心做面。 瞿玖羲得不到祝容的回应,心里的凉意更甚,果然,现在就已经这样了,以后和他心上人在一起了,自己可怎么办呀? 瞿玖羲是满含忧愁地吃完了一大碗清汤面。 第130章 祝容婚事 但瞿玖羲还没有来得及忧愁几天,他就要先担心担心自己了。 起因是瞿玖羲被一个魔族袭击了,还是在灵山派中被袭击的。这件事只有几个长老知道,瞿玖羲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还是不要让弟子们产生恐慌的情绪才好。 祝容知道瞿玖羲被魔族袭击之后,对瞿玖羲的态度倒没有之前那么冷了,反而是时时刻刻盯着瞿玖羲,生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又受到袭击。 瞿玖羲无奈地笑:“阿容,你这是做什么?”瞿玖羲看着要跟着自己出门的祝容,祝容应该去修练,而不是一直跟着他。 祝容回答道:“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瞿玖羲是要去封鹤凌那里,但是他觉得祝容没必要跟着:“我去主峰,你不用跟着我。” 祝容摇摇头:“不行,去主峰的路上很危险。”瞿玖羲就是在从主峰回来的路上被魔族袭击的,如今魔族都敢公然上灵山派袭击未来掌门了,一次袭击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 瞿玖羲知道祝容的担心,相对而言,倒显得自己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了。瞿玖羲摸摸鼻子,对祝容说:“哪里危险了?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吧,等着我回来。”祝容却不答应,对着瞿玖羲说:“不行。” 祝容真是油盐不进,瞿玖羲拿他没办法,只好让祝容跟着去了。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不然祝容又要念叨个不停了。 瞿玖羲去主峰,主要是和封鹤凌谈与魔族议和的问题。本来议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魔族偏偏在这时候对瞿玖羲进行了一次袭击。护徒心切的封鹤凌倒是对与魔族议和持有很大意见,瞿玖羲还想再和他再讨论讨论。 人魔两族议和在即,魔族中难免有不愿议和的,这些人搞点小动作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他们把手伸到了瞿玖羲身上,封鹤凌的意见十分大,灵山派以他为首的大部分长老都不赞同议和。 所以瞿玖羲来主峰是为了说服封鹤凌,让他促进人魔两族的议和。封鹤凌一看到瞿玖羲,就嚷嚷道:“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喊你没事别老上我这儿吗?” 封鹤凌是怕瞿玖羲在来他这儿的时候又被暗杀,瞿玖羲可是要挑大梁的人,又是他的亲亲徒儿,封鹤凌怎么能让瞿玖羲冒险呢? 因此,在魔族的事情没解决之前,封鹤凌都不愿意让瞿玖羲发生任何意外。 瞿玖羲看见封鹤凌着急的样子,便说:“师尊,你倒也不用这样吧,魔族来了一次,他肯定知道我们会加强戒备的,应该不会再来了。” 对瞿玖羲的这番言论,祝容和封鹤凌都不赞同,但是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封鹤凌说:“哎呀,你管他来不来,你得保护好自己才行。” 第192章 瞿玖羲答应道:“师尊,我当然知道,我肯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封鹤凌觉得瞿玖羲就是在敷衍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随后封鹤凌又问瞿玖羲:“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瞿玖羲便把自己的来意同封鹤凌说了。而封鹤凌却说:“哎呀,这件事不用你管。” 瞿玖羲道::“怎么不用我管?要是师尊因为我就不和魔族议和,那可真是……”瞿玖羲还没说完,封鹤凌就说:“那可真是什么?魔族里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要真心议和的。刺杀你,虽然没有得逞,但这已经充分体现了他们的狼子野心。你是没什么事,但那是因为他们低估了你的实力。若是他们派出化神期的高手呢?小玖,我也想议和,但与魔族议和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这急不得,还得从长计议。” 瞿玖羲深思了一会儿,他对封鹤凌说:“师尊,我是觉得如今魔族内部就争斗不休,这是我们议和的好时机,但既然师尊说要从长计议,那便从长计议,只是众人商讨之时,务必要喊上我。” 封鹤凌听见瞿玖羲的话,哭笑不得:“怎么,你还怕我们偷偷和魔族打起来啊?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同你说的。” 瞿玖羲得到了封鹤凌的回应,便放下心来:“既如此,师尊,那我便先回去了。”封鹤凌摆摆手:“去吧去吧。” 充当背景板的祝容默默跟在瞿玖羲身后,封鹤凌又说:“祝容,你留一下。”祝容和瞿玖羲同时转头。 瞿玖羲先是看了封鹤凌,又扭头看了祝容,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封鹤凌要把祝容单独留下。瞿玖羲对祝容说:“我在外边等你。” 祝容点点头,瞿玖羲便走出殿外。 而屋子里的封鹤凌则是语重心长地对祝容说:“祝容,你师尊如今已是出窍期的大能了,很快就要步入化神期,等他到了化神期,便是离成仙不久了。如今除了那位化神期的师祖,你师尊是灵山派最有可能位列仙班的修士,他绝不能在成仙这条路上折了。” 祝容一听,就知道封鹤凌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会好好保护师尊的。”封鹤凌轻叹一声:“这些年,你既要照顾小玖,又要忙自己的修炼,真是辛苦你了。”他知道,祝容一个杂灵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金丹期,肯定是夜以继日地在修炼的。 让一个小辈去照顾长辈,封鹤凌稍微有些说不出口,但是瞿玖羲不管对他还是对灵山派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如果瞿玖羲成功渡劫成仙,那灵山派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那些什么妖魔,又怎么敢来犯事? 所以就算是说不出口,封鹤凌都要去委婉地跟祝容提一下。祝容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领会了封鹤凌的意思,封鹤凌得到了祝容的回答,心中更是不好意思,还想着多给祝容送些灵石以做补偿。 封鹤凌没想到的是,对于瞿玖羲的事情,祝容是自愿的。况且祝容可能也不需要那些灵石。 等祝容从殿中出来,果然看到了等在殿外的瞿玖羲。 瞿玖羲上前道:“师尊同你说了什么?” 祝容不欲让瞿玖羲担忧太多,便说:“掌门说让我好好修炼,还给了我不少灵石呢。” 听到这话,瞿玖羲就放心了:“那就好。”他还以为封鹤凌留下祝容是要祝容劝说自己不要管那么多与魔族有关的事情,起码这议和的事情现在由不得他这个受害人管了。 瞿玖羲和祝容一起回到朝槿轩。瞿玖羲又问祝容:“好些日子没有看到李秀文了。” 祝容面无异色:“师尊受袭,各长老们对朝槿轩十分关注,我怕李秀文到处跑被人发现,便不许她出来。” 瞿玖羲说:“你天天不许她出来,她没有和你闹?”祝容冷漠地说:“她闹就由她闹去吧。” 瞿玖羲道:“这么多年了,她身上的怨气应当早就被净化完全了,现在应当是一个灵鬼,也是时候送她去投胎了。”瞿玖羲说话间还看着祝容的脸色,他想知道祝容愿不愿意送李秀文去投胎。 但祝容却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而是对瞿玖羲说:“师尊,我也想送李秀文去投胎,但是李秀文不愿意,她非要留下来。” 这点瞿玖羲倒是知道的,李秀文一直都不愿意去投胎。 既然如此,瞿玖羲也不好强求,只对祝容说:“那你且继续看着她吧。”只要李秀文不惹事,那继续留在祝容身边也未尝不可。 灵鬼对祝容的修为也有助益。 祝容点头称是,又回了自己屋了。 瞿玖羲则想着昨天瞿家寄来的信件,便提笔给瞿肃和唐云写个回信。最近瞿肃和唐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可能是真的年纪大了,尤其是唐云,早上醒得早,到了正午又嗜睡,晚上又睡得早,且无精打采的。 瞿玖羲写了几个方子,嘱咐唐云和瞿肃一定按着方子每日煎药来喝,有助身体康健。另外瞿玖羲还写了很多话,比如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说到祝容似乎要有媳妇儿了,也说到自己因为这事有些心情不佳,但她没说自己被魔族袭击的事情。 双亲年纪本就大了,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这样想着,瞿玖羲又把目光挪到他说祝容似乎快要成亲了那一大段话上,他写这个,唐云不会又催自己成婚吧? 这样想着,瞿玖羲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应当不会的。唐云应该已经对自己成亲的事情不抱希望了,但伤心肯定是真的。 第193章 毕竟徒弟都准备要成婚了,而师尊连一个意中人的影子都没有。这师尊的父母岂不是要伤心? 瞿玖羲看着那些字,心想着要不要将这些字涂掉。但瞿玖羲又一想,瞿肃和唐云也很乐意知道一些祝容的近况,那就不把这些文字涂掉了。 瞿玖羲继续往下写,又写到下个月他会回去看他们,这次在家停留的时间会久一点。瞿玖羲也知道,他双亲的时日不多了,是该好好回去陪陪他们了。 第131章 祸起大少君 写完这封信,瞿玖羲就喊来柳新,让他把信寄回去。柳新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因为他给家里的信件也能够随着瞿玖羲的信寄出去。说是信,其实只是几句话和一些银子。柳新不会写什么字,每次都是““儿安,勿念”这几个字,柳新如今人到中年,他双亲也老矣。 瞿玖羲想过让柳新回家去,不说别的,就是回家成亲生子也足以了。柳新却不愿意,一是他们家穷,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他想待在瞿玖羲身边自由自在还能拿不少银子。 而现在,他已经供他弟弟成了亲,还有一个可爱的侄儿,如今会写不少字,上次来信问他“什么时候能见见舅舅,舅舅快点回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诸如此类的话,已经够让柳新感动了。 他寻思着,等自己真的干不动了,再回去也无妨。这些年他存下不少银子,除了给家里的一部分,自己还留有很多,等他走不动了,回乡下买个小院子,养条狗,偶尔侄儿还能来探望自己,岂不快哉? 柳新拿着信,高高兴兴地往山下走去。瞿家在山下有邮局,山上送下来的信能快马加鞭地送往皇城瞿家。 祝容在屋里瞧见了柳新的举动,他一看就知道瞿玖羲又往瞿家寄信了。昨日从瞿家寄来的信,祝容和瞿玖羲一起看过,也大致能够猜得到瞿玖羲会说些什么。 晚上,万籁俱寂。 祝容又来到了魔宫。 此时他一脚将大少君踢倒在地,随后又踩住大少君的胸膛,让他无法起身。大少君疼痛难耐,他大嚷:“你这个疯子!你要做什么?!” 祝容冷笑一声:“我要做什么你不清楚吗?”大少君觉得祝容不可理喻,再加上自己的身体被祝容这一脚踢得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喊身边的侍卫:“你们愣着做什么?快来阻止这个疯子!” 大少君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身边的人却实打实地看到了祝容身上这股疯劲儿,更在祝容身上看到了杀意。虽说祝容才金丹期巅峰,在场的人加起来肯定能够压制住祝容,但那之后呢?祝容是少君,他们只是侍卫。 再加上魔君又这么疼爱这个二十五少君,事情平息之后受罪的可是他们,保不准连小命都要没了。 所以他们还是再看看,等事情真的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出手。 但祝容是真的想杀掉这个大少君。 因为祝容查出,刺杀瞿玖羲的魔族就是大少君手下的人,他碰到了祝容的底线,祝容绝不能忍。 这样想着,祝容的眼瞳变红,额间的小黑角也冒了出来,只是他的下身并未变成蛟尾。不,这不是蛟尾,这是龙尾。祝容看着脚下的人,他在哀嚎着,只是眼睛里对自己透露出极大的不屑,甚至还有几分讥讽。 那样子好像在说“我还没把他怎么样呢,你就这么激动了,我要是把他杀了,你岂不是真的要疯?” 祝容嘴边咧出一个极轻的弧度,淡到几乎要看不见。祝容手一伸,困龙剑就出现在他手中。祝容在魔族从未拿出过困龙剑,他在魔族百般遮掩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想瞿玖羲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将这个二十五少君怀疑到他身上来。 可是现在,祝容只想把这个混蛋手刃。 祝容刚要用困龙剑杀死大少君,剑尖却被一把刀挡住,就在离大少君三寸的地方。 祝容抬头,是宋玉成。 大少君没想到祝容真的要杀自己,他已经被这灵剑吓得说不出话,似乎要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性命被祝容夺去。但是宋玉成的出现却让大少君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他的靠山,他的靠山来了! 大少君喊道:“父君!父君!他要弑兄!” 离渄此时出来当一个老好人:“这是怎么回事?祝容,你先放开你兄长。” 祝容把目光挪到离渄身上。分明是离渄一路看着祝容走过来的,祝容什么能力他也是十分清楚的,他本不应该害怕祝容,但这时候他却被祝容的眼神震撼到了。 这个眼神让离渄有些胆颤,但是他稳了稳心神,对祝容说:“听话,先放开你兄长。” 祝容不欲管离渄的话,但是宋玉成却拿着刀,将祝容的剑尖缓缓往上抬,祝容想要将剑尖往下压,但是宋玉成的力量比他大,只轻轻一挑,祝容的剑尖就朝天了。 祝容握紧困龙剑,宋玉成又说:“少君,请抬脚。” 被祝容踩着的大少君又说:“对对,你快把你的脚抬起来!” 离渄又沉声对祝容道:“祝容。”这满含着威胁的话语,终于让祝容抬起他的脚。 祝容站定,将困龙剑背在身后:“你想护他?” 离渄见祝容识趣,脸上又堆着笑,对祝容说:“我不是想护他,只是兄弟之间,还是不要伤了和气,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说清楚就好了。” 第194章 祝容挑眉:“说清楚?那就让他好好说清楚,为何在两族议和之际对灵山派的人动手。”祝容将困龙剑收回自己的识海,众人只知他有一把黑剑,却不知那是灵剑。 众人的目光给到大少君。大少君满面怒气,他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身上的尘土拍得啪啪作响,似乎在嫌弃祝容的那一脚十分不干净。 “我能有什么好说的?那个灵山派,表面上说是要议和,实际上小动作一大堆,我不过是施以小惩,让他们知道我们魔族并不是好惹的。” 眼看着祝容又要和大少君打起来,离沣连忙道:“哎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我们又没有说要和人族开战,你这不是引火上身?做事不要做得太绝嘛,现在不知道是议和还是开战,咱们就收着点。” 祝容根本不买离沣的账,他对离沣说:“你打算怎么处置?”其他人不知道瞿玖羲的重要性,离沣是知道的。祝容就想知道离沣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况且,对于大少君是真的随意抓了个人攻击来给灵山派一点小惩戒,还是他已经知道瞿玖羲对祝容的重要性,这暂且不提。 现在祝容就想知道,他为离沣清除了那么多君位上的障碍,虽然他有异心,但这些年来行无差错,而大少君差点动了离沣用来控制他的一个手段,离沣会怎么处置大少君? 而此时,大少君抢先道:“这能怎么处理?那个人不也没事吗?难不成还要为了灵山派一个修士,要我的性命?父君,我可是您唯……唯二的儿子了,您难道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是一个修士,来和您的儿子计较来计较去的吗?” 离沣还没有回话,大少君又好像是和祝容很熟的样子,对祝容说:“祝容,你难不成要为了一个灵山派的修士,要你哥哥的性命?到底是那个修士重要,还是你哥哥重要?咱们兄弟之间,难道要为了灵山派一个修士而反目吗?就是魔族民众都不答应!” 大少君这一番话说出来,好像和祝容是兄友弟恭的样子,但是祝容冷笑道:“既然你懂这么多大道理,那当时怎么稀里糊涂就去杀他了?你知不知道他什么身份?” 大少君闻言,瞪大眼睛:“哦?那个人不是普通修士吗?难不成他还有别的身份?!”大少君的表情极为夸张,一看就是演出来的。 祝容再一看离沣,离沣没什么动作,他就知道,离沣这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是祝容怎么能够让这个差点杀掉瞿玖羲的人逃掉? 祝容换上一副平和的表情,虽然大家看到的都是他的黑面具。他眼眸中的红色都退去,只看得到黑黝黝的瞳孔,他额头的小黑角也隐去了,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发过怒一般。 祝容十分大方地对大少君说:“他没什么身份,既然兄长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此事就算了,只是希望兄长行事能够多为我们魔族考虑,别总是莽莽撞撞的。” 大少君哪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有,他只是在父君面前装个样子,这小子真就以为他是在低声下气了?大少君刚要反驳,祝容就转身离开了,而离沣给了大少君一个眼神,示意大少君不要再多说,大少君这才闭上了嘴。 回灵山派的路上,李秀文问:“看这大少君,也是笨笨的,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躲过这些兄弟争斗的。” 祝容一语道破天机:“他是笨,但是手底下的人却十分好用。”也就是这样人,才一路护着他走到今日。但是祝容不明白,这些人平日里不是聪明得很,怎么这回却动了不该动的人? 没关系,祝容没被黑面具遮盖的嘴巴扬起一抹小小的弧度,这些参与刺杀瞿玖羲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十日后,大少君与二十五少君的夺权之战就此打响。准确地来说,是二十五少君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大少君的一个错处,直接将大少君查了个底朝天。大少君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两方人马就要打起来,二十五少君的人先一步克制住了对方。 这场事件以二十五少君血洗大少君府为结尾。 第132章 定亲这日 事后,离渄对祝容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对着众人的面问他:“你现在弑兄,难不成以后还要弑父?” 祝容只是轻飘飘地瞧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他当然知道离渄是什么意思,大少君之死一定在离渄的意料之中。离渄不处置大少君,无非就是要维护他的君威,况且,离渄肯定知道祝容一定会出手。 祝容杀大少君是为了自己,但也达成了离渄的目的。如今魔族少君只剩他一个,若是离渄真的要扶持他上位倒也还好,祝容本就没打算坐魔君的位置,就算离渄让他坐,他也不会坐的。 但要是离渄想将他除掉,彻底坐稳他的魔君之位,祝容可不干。魔族是祝容的后手,他在魔族攒了许多势力里,不说这些势力离渄一时半会儿是拔不掉的,就说祝容用人保护瞿玖羲这一条,他都不可能让离渄有任何异动。 在众人面前,他们看到听到的就是祝容这个二十五少君因弑兄而被魔君离渄训斥,甚至是被魔君惩罚。 虽说魔族不太忌讳这些伦理道德,但是这次事件的主人公可不是普通魔族,魔君大发雷霆也是正常的。 祝容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叮嘱李秀文最近要小心些,特别是要提防离渄。李秀文自然知道,她拍着胸脯让祝容放心。 第195章 祝容临走时还问了李秀文一句:“妖族那个雍卜,请帖都递到我这里来了,说要请你去妖族用饭,你怎么不去?”他记得李秀文之前老爱去妖族。 李秀文没想到雍卜把手都伸到祝容面前了,她十分硬气地说:“我不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在魔族待了几年,李秀文倒是变得文绉绉了。 祝容也不爱管李秀文的事情,他只对李秀文说:“喜欢人家就不要管别的,你先和他在一起,剩下的之后再说。”这事祝容通过自身得出来的经验。 而李秀文则否认道:“谁喜欢他了。” 祝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他得回朝槿轩睡个好觉。 祝容出现在魔族,都是在黑夜降临的时候,但是他从未在魔族睡过一次觉。每次在魔族办完事情,祝容都要回到朝槿轩,钻到瞿玖羲的床上才能够睡上一个好觉。 李秀文看着祝容离开的背影,她嘟嘟囔囔道:“我才不喜欢他呢……” 回到朝槿轩,祝容看见了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朝槿轩内挂着大红的灯笼,门前还换上了新对联。祝容这才恍然想起,似乎是快到姜祁和戚呤定亲的日子了。 这段时间瞿玖羲遇刺,祝容在朝槿轩对瞿玖羲寸步不离,又忙着查出到底是谁要对瞿玖羲不利,查到是大少君后两人大闹一场,随后祝容又将大少君斩于剑下,这其中不可说是不忙碌。 祝容略过门前的灯笼,就着夜色打开瞿玖羲的房门。 说起来这么多年他都能够和瞿玖羲同睡而不被瞿玖羲发现,实际上是多亏了美纱夫人,祝容的迷幻之术是跟她学的。倒也不是说美纱夫人亲自教的祝容,只是祝容似乎修习这种妖魔之术的天赋极高,只是见过美纱夫人如何施展的便有几分懂了,再加上困龙剑虽然是灵剑,但到底跟着美纱夫人度过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祝容又是困龙剑的主人,这么一来二去的,祝容就已经把美纱夫人的迷幻之术学得精通了。 瞿玖羲如祝容所料是在熟睡着,祝容又对瞿玖羲施了一个安神术,使他能够睡得更深、可以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祝容将瞿玖羲抱在怀中,但内心却不是很轻松。他知道离渄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安于现状。离渄对祝容所说的要将魔君之位交给祝容,恐怕也是一句大话。 祝容不要这魔君的位置,他只希望离渄别做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但他隐隐知道,离渄将他所有的儿子都对付完了,剩下就该轮到自己了。 抛去这些不谈,祝容此刻只想抱着瞿玖羲好好睡一觉。 __________ 三日后,到了姜祁和戚呤定亲的日子。两个门派相约在岚山派举行仪式,就像岚山派掌门莫淮章说的那样,总不能定亲和成婚都在灵山派办吧? 于是定亲仪式在岚山派举行。 这一日,两个门派的弟子都十分高兴,不用练功,还能吃席! 当然了,灵山派的弟子更高兴,早早地就到姜祁的住处外,大声叫喊着让姜祁早些出来。方玄玉披着外袍,走到门口,看见弟子们一窝蜂地聚在门口处,眉头皱了皱。 众人看到方玄玉,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方玄玉是弟子们的掌教,平时对他们管教甚严。本来他们聚在门口,嘴里还在叫嚷,一看到方玄玉就鸦雀无声了。 方玄玉在弟子们面前站了几秒,就问:“在这儿做什么?”胆大的弟子高声道:“师伯,姜祁师兄怎么还不出来呀?”有一个弟子开了头,剩下的弟子就有你一眼我一语抢着话茬的:“就是呀,这都马上准备出发啦,他这个准相公还不出来?” “师伯,师兄该不是羞得不敢见人了吧?” 众人一阵大笑。 这一会儿,姜祁就披着外袍走了出来,看样子他是刚睡醒,被门外的声音吸引来了。众人见到姜祁,更加兴奋:“姜祁师兄,你这起得也太晚了,小心师嫂等着急了!” 姜祁昨夜一晚上都没睡着,好不容易大清早才眯了一会儿,就被这群人吵醒了。但他并不生气,而是说:“你们来这么早做什么?还没到去岚山派的时间。” 他们修仙之人,最是讲究因缘际会,像婚姻这种大事,肯定都是挑好日子挑好时辰的。 分明是姜祁定亲,但却整得跟他们定亲一样,在方玄玉和姜祁的住处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方玄玉和姜祁的住处还算大的,比朝槿轩大,毕竟是比朝槿轩多出两个屋子。但方玄玉打算将这房子再修好一些,按着瞿家棠露院的装修风格,再打出一间主卧房,这样姜祁和戚呤成婚以后,戚呤也能方便一些。 不过房子改造的事情方玄玉还没有和姜祁说,他打算定亲宴之后再同姜祁说,这样戚呤也能给些意见。方玄玉知道因为自己之前的阻挠,他和戚呤的关系不是很好,两个人因为姜祁的缘故,也没有闹得很僵。 如今姜祁和戚呤的事情都是板上钉钉了,方玄玉自然不能用从前的那副嘴脸来对戚呤了,这样姜祁夹在中间也确实难做。还不如他和戚呤各退一步,或者说是他退一步,毕竟戚呤因为他是姜祁的师尊,对他一再忍让。 终于,姜祁把自己打扮好了,今日他并没有穿浅色衣裳,而是穿了一个大红色。 此时,瞿玖羲和祝容、封景渊和宋奇也到了。封景渊最喜热闹,他对姜祁打趣道:“哟,这是谁家的新郎官呀?” 第196章 众弟子应和道:“是我们灵山派的新郎官呀!” 众人嬉嬉闹闹,就往岚山派的方向走。 岚山派跟灵山派一样,装扮得十分喜庆。戚呤是岚山派两大长老的女儿,又是掌门的徒弟,她的定亲宴自然要办得隆重些。 基本上灵山派的内门弟子都到齐了,加上岚山派的人,一整个会场都是人山人海的,一人说一句话都已经足够用音浪淹没整个会场。 这次定亲宴倒没有那些高门大族的繁文缛节,而真的就是请亲朋好友来吃席,十人一桌,讲究的是十全十美。 封鹤凌自然是和莫淮章还有几个长老们一桌,瞿玖羲则和封景渊、方玄玉一桌,他们的桌上凑不够十人,就拿了祝容和宋奇来凑数。凑来凑去,也混了柏靖和一些岚山派弟子,这才够十个人。 瞿玖羲瞧见柏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他心里稍微一想吗,就能够想明白。戚呤之前和柏靖那一段,虽然说什么也没有,但是就凭柏靖在灵山派挽留戚呤的那个样子,瞿玖羲就能够看出柏靖对戚呤是有情的。 应该不是瞿玖羲对男女情爱这事比较敏感,是因为当时柏靖那副心碎了的模样,放在任何人眼里都能够看得出他对戚呤是什么意思。 柏靖既然对戚呤有情,那今日是戚呤和姜祁的定亲宴,柏靖面色不佳也是正常的。 但一向是人精的封景渊好像没有看出柏靖气色不佳,他越过自己的徒弟宋奇,一个劲儿地给柏靖夹菜:“哎呀,快吃,你别因为这桌我们灵山派的人多就拘谨了。” 宋奇有些纳闷地看着自己面前张罗的手,他抬头对封景渊说:“师尊,咱们不都是五个人吗?” 封景渊被自己的徒弟拆了台,颇有些尴尬地说:“哎呀,我年纪大了,没数对,确实咱们两边都是五个人。不过没关系,客人给主人夹菜,这有什么的?” 说着,封景渊又给柏靖夹了一次菜。 柏靖这才伸出手去阻挡:“谢谢,这些就够了。” 瞿玖羲坐在一旁,看着封景渊的动作,他算是看出来了,封景渊是故意的。 瞿玖羲出言道:“重陌,好了,你太热情了小辈都受不住了,快坐吧。” 第133章 定亲宴上 桌上的众人这才能够安安静静地吃上一顿饭。宴席至半,姜祁和戚呤也出场了。 桌子分别摆在两边,给中间留出一条让两位新人走过的路。一见到姜祁和戚呤,莫淮章和封鹤凌就站起身来去迎他们。两位新人穿着大红色的衣裳,虽然不是成亲时穿的婚服,但也有了成婚时的九成氛围。两人手中牵着一条红丝绸,硕大的红色花球在两人之间随着步伐而摇晃。 其实本应是方玄玉和莫淮章这两个新人的师尊一起携新人走上高位,可是封鹤凌位高,再加上方玄玉估摸着戚呤应当不太喜欢自己,这携新人祝礼的过程他也就不参与了。 封鹤凌和莫淮章都是好几百岁的人了,又都是一派之掌门,这俩人的祝礼是多少弟子都求不来的。 先是由莫淮章说了一些吉祥话,接着封鹤凌又接过话头,对这两位新人表达了自己的祝愿之情。接着就有人开始宣读礼单,满满一长串都是灵山派的定亲礼,足见灵山派对戚呤的重视。 此次宴会还请了汜山派,汜山派掌门带了几个人来观礼,其中就有那位谢仙仪。这谢仙仪同样是个修仙的好苗子,是汜山派的骄傲。但这谢仙子却喜欢柏靖,只是谢仙子高傲成性,从未放下身段追求过柏靖。 柏靖之前在灵山派对戚呤告白,甚至可以说是在挽留戚呤,这件事是闹得沸沸扬扬,谢仙仪估计也有耳闻。那她如今来岚山派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来看看柏靖对于戚呤定亲是个什么态度? 至少莫淮章心里冒出了这个疑问。谢仙仪心悦柏靖,这他是知道的,汜山派掌门曾经还想与他议亲呢。在弟子宣读礼单的时候,莫淮章遥遥看了一眼汜山派落座的地方,见那女子做得端正,身姿曼妙,一看就是谢仙仪谢仙子。 莫淮章心里暗暗打鼓,这谢仙子应该不稀得为柏靖出气吧?虽说戚呤当面让柏靖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了,但是怎么说也是柏靖不识抬举,人家以前喜欢他,他还端着架子只当人家是个消遣,现在人家不喜欢他了,非要巴巴地凑上去。 这能怨谁?能怨戚呤吗? 谁也不能怨,他只能怨他自己。 不过好在宣读礼单的这一个环节在莫淮章的胡思乱想中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两位新人当着亲朋好友、师门兄弟姐妹们的面签订婚书。 姜祁和戚呤相视一笑,在自己面前的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接着便按下手印。两人交换婚书,又做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动作。 两人的手印按下,观礼的众人都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掌声雷鸣。 封景渊注意到旁边的柏靖双拳捏得紧绷绷的,脸色黑得跟炭似的,似乎下一秒就要站起来打人一样。不过还好,柏靖还是有理智的,整场仪式下来,他并没有闹事,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众人轮番和两个新人敬酒。 按理来说,戚呤是柏靖的师姐,柏靖应该给师姐和未来的师姐夫敬一杯酒。但是柏靖在整场宴席上都表现得像一个木头一样,只知道低头吃菜,众人的欢呼声是一点也没有进到他的耳朵里。 第197章 虽然说柏靖是莫淮章的徒弟,莫淮章也十分欣赏柏靖,但是这段时间对柏靖是喜欢不起来。 在莫淮章看来,虽然戚呤以前是认错了人,但是戚呤半个字也没对柏靖说,还是把柏靖当成是好师弟。柏靖是多亏了戚呤才能够拜入自己门下,柏靖不喜欢戚呤,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可事情都翻篇了他还揪着戚呤不放,甚至在这种大喜之日对着那么多人摆起脸色来,这让身为一派掌门的莫淮章怎么能喜欢他? 宴席结束,众人准备各回各家。汜山派的掌门先向莫淮章告别,莫淮章还挽留道:“这就要走?不再多喝几杯?” 汜山派掌门摆摆手:“哎呀,今日已经喝得够多啦,我怕再喝下去就回不去啦。”莫淮章道:“回不去就回不去,住我这里又何妨?” 灵山派掌门封鹤凌一向和汜山派掌门不对付,站在一旁脸臭得很。 汜山派掌门笑道:“莫兄好意,我实在是心领了,只是我可以住你这里,我这些徒弟们可不能误了时辰,他们还要回去修炼呢。” 莫淮章知道他一向以严苛要求自己的徒弟,像他们门派的弟子是没有晚修的,但是汜山派的弟子每日都有晚修,他便道:“好吧,那你们先回吧。” 于是汜山派掌门就带着谢仙仪,还有几个弟子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柏靖也离去了。 不想干的人离去也好,姜祁戚呤和众人喝着酒,酒杯碰撞间发出的叮当声,声声入耳,好不快活。 夜幕深了,封鹤凌这才带着自己的弟子们回去。而姜祁被大家起哄着多留一会儿,最好在这儿住个两三天。封鹤凌嗔道:“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这才刚定亲呢,哪有当夜就在女方家里住下的?” 弟子们嘻嘻哈哈地:“哎呀,掌门,我们也就是开个玩笑嘛。”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姜祁和戚呤成婚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们的婚期定在明年的春天,虽然不着急,但两个门派也在有序地筹备中。 现在三大门派都在商讨一件事,那就是与魔族议和的事情。 其实现在三个门派内部都谈不拢,更别说去和魔族谈了。本来汜山派掌门是主战派,灵山派和岚山派都是主和派。但是经过灵山派的继承人瞿玖羲被魔族暗杀之后,灵山派的态度就开始变了。封鹤凌既不想要让自己的徒弟受委屈,也不想要这么轻易地就让魔族尝到议和的甜头,于是封鹤凌的态度飘忽不定起来了。 这商量来,商量去的,也没有一个准话,毕竟三大门派都持有自己的意见,和魔族议和的事情就一拖再拖了。 没等来人魔两族的议和,却等来了魔族新君的即位。 第134章 魔族新君 不知道魔族内部是什么原因,总之这新君的架势据说是十分猛,直接就将自己的父君赶下王位,听说这新君先前就杀过很多自己的兄长,篡位对他来说好像就是一个寻常事了。 对于魔族新君即位,岚山派掌门莫淮章满含忧虑:“这魔族新君的传闻甚多,全都是关于他残暴无道、弑兄篡位的事情,就没一件好的事。像他这样暴戾的君主,议和是没戏了。” 而听到莫淮章这样说的汜山派掌门,却改变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议和怎么就没戏了?新君上位,势力还未稳固,他也没有将魔族里不忠的人清扫干净,现在他肯定是自顾不暇了,我们此时和他议和岂不更好?” 莫淮章犹疑地看着他:“是吗?” 汜山派掌门面色自若:“那当然了。” 封鹤凌还是持保留意见:“这魔族新君,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派,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汜山派掌门直接揭穿封鹤凌的小心思:“你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徒弟被魔族摆过一道,心里不高兴才不想和魔族议和的吗?我说你也别太护短了,你徒弟都没说什么,你搁这儿生什么气呢?” 封鹤凌倒也没有否认,只是他反讽了汜山派掌门一句:“被魔族袭击的又不是你弟子,你当然不生气了。” 汜山派掌门一摊手:“那你要生气到什么时候?现在我们两派都主张议和,就看你们灵山派了。”封鹤凌哼了一声:“你能代表岚山派?你没听淮章刚刚说魔族新君残暴无道?和这样的人谈合作,你怕不是想被他摆一道?” 汜山派掌门也冷哼一声,俩人都不对付,也就都没有说话了。 这时,瞿玖羲走进屋子里,见到三个人眼珠子瞪着眼珠子,便问:“怎么了这是?” 莫淮章对瞿玖羲招手:“来,小玖,你给个意见,和魔族议和这件事,我们是谈还是不谈?” 封鹤凌眼睛瞪得老大:“你问他,他肯定是要议和的呀。” 瞿玖羲坐下对三个长辈说:“如果问我,我自然是要议和的,只是长辈们的意见当然也是要尊重的。”封鹤凌见瞿玖羲没有当众驳自己的面子,便有些欣慰。 但瞿玖羲紧接着拿出一封信函。这是一封黑色的信件,信封上边镶着金色的丝线。三个掌门一看,就看出了这封信件的异样。 封鹤凌道:“这信……怎么有那么重的魔气?” 瞿玖羲这才把手中信的来历说明:“这是一只信鸽送上灵山派的,那信鸽还带了一句话,说是魔族新君诚心求和,这信我看了,字字句句都是想要和我们议和,看着……态度十分诚恳。” 第198章 封景渊半信半疑:“真的?不是说新君残暴至极,怎么会主动求和?” 瞿玖羲将信件展开,上边确实盖着魔族的印章,说是印章,其实是魔气的烙印。而这魔气烙印,一看就是身份极为尊贵之人烙下的。 封鹤凌将信件接过,他专心地看着这信件,嘴里道:“是魔君信件没错了。” 莫淮章又从封鹤凌手中将信件抢走,他双眼瞪大,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不可能啊……”魔族新君残暴至此,怎么可能诚心求和?甚至在信件中将自己的地位放得如此之低,简直都不像一个魔族了。 所以,莫淮章又一次怀疑起这信的来处:“这真的是魔族信件?”汜山派掌门不用看都已经知道那是魔族来的东西,他道:“这还能有假?” 莫淮章和封鹤凌对视一眼,两个多年的好友,此刻想到一块去了。 莫淮章放下手中的信件,他道:“这其中肯定有诈。”大家都知道魔族生性自私,一向只做利己的事情,怎么会把两族和平放在心上? 那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就是有诈了。 封鹤凌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但汜山派掌门却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魔族这次是真心要议和的,我们不妨考虑考虑?”那位新君,之前一直受老魔君离沣控制,不知怎么就反了水了,而汜山派掌门认为,老魔君一定是控制了新君的弱点,新君迫不得已才取而代之的。 不过汜山派掌门主张议和却是因为有些害怕那个新君。 封鹤凌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回事?之前你都对魔族十分气愤,坚决不让他们再嚣张跋扈,现在说变就变?” 汜山派掌门白他一眼:“紧跟时事懂不懂?你看,这魔族新君虽然残暴,但明显无瑕顾及我们了,这才主动求和?而和平能让百姓免去多少灾祸?既然对我们更有利?那为什么不议和?” ……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而另一边的魔族可以说是十分严肃。 祝容戴着黑色面具坐在宫殿的高位,许多年前他站在台下,只能仰望这个位置,如今自己却坐上了这个位置。 尽管这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祝容的红眸一闪而过,要怪就怪离沣,离沣是一条路都不打算给他留。在祝容灭了大少君之后,离沣便开始针对起祝容。他以为把祝容除掉,自己就能稳坐魔君之位。 他对魔君之位极其在乎,因此也就不信祝容对魔君这个位置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于是离沣抓紧了对祝容的清算。但祝容也不是吃素的,就算这些年他的成长有离沣的扶持,但他的势力并不仅仅是离沣看到的那些。 父子二人的权势之争,离沣注定是赢不了的。但祝容并不打算要离沣的位置,他打算架空离沣,让离沣坐在这个位置上,但魔族实际的掌权人是他自己。 祝容的这个想法十分好,但唯独在离沣这里出了差错。离沣怎么可能满足于做一个被架空权力的君王? 离沣便派人想要对瞿玖羲下手,只要他拿捏住瞿玖羲,祝容还不是任他使唤?到时他让祝容自断一臂,祝容怕是都心甘情愿。 有了大少君这个前车之鉴,离沣还不明白,无论对祝容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动的就是瞿玖羲。 第135章 议和之事 离渄的人还没有踏出魔族,就已经被祝容的人抓捕了。 祝容有多生气是可想而知的。 本来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就已经剑拔弩张,被离渄这么一整,祝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但祝容还没来得及动手,离渄就已经携败兵逃走了。 现在祝容一边追查着离渄的住处,一边忙着扫清他在魔界中的障碍,以免有人多嘴。祝容听说自己的风评在外边已经歪成了这样,急忙向灵山派递交了求和信。可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这封求和信,三个老头又差点吵起来。 此时的祝容正坐在高位,看着台下的人整整齐齐地站着,他心里没有即位的高兴,只有烦躁。他问道:“还没有离渄的消?” 施介站出来说:“魔君,暂时还没有。”离渄虽然已经失了势,但是他还有宋玉成。宋玉成对离渄可是忠心耿耿的,有宋玉成在,离渄就不可能彻底败。 祝容听闻此言,心中的烦躁更甚,他对施介说:“这么久都找不出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祝容就差没明着说他们是一群饭桶了。 施介和底下的众人都沉默了,这么短的时间,让他们找人,找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前魔君。前魔君就算没什么根基,也好歹有些忠心的部将,那些人曾经都是魔族的主心骨,手下的势力错综复杂,他们想找快一点也找不快呀。 施介再道:“魔君,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吧,我们一定竭力寻找。” 祝容不耐烦地说:“再给你们三天,三天后你们还没找到,我就亲自出马。”祝容要是出手了,可不仅仅是找前魔君离渄那么简单了。 众臣有些颤栗,齐声应道:“是,魔君。” 紧接着,祝容又说:“给灵山派递的求和信,递出去了吗?” 施介又被推出来应话:“魔君,已经递出去了,估摸着这会儿早都到灵山派了。” 祝容道:“派人多注意着点回信。”施介脸上挂着笑,刚上位就急着和仙门议和,您老是生怕魔族没有人反您啊。想是这么想,但施介嘴上却答应道:“好,我让人密切关注着。” 第199章 也不知怎的,这关注着就关注了两天,送去灵山派的求和信连个回音都没有,祝容十分着急。他对瞿玖羲旁敲侧击起来:“师尊,之前不是说要和魔族议和,现在魔界换了君王,还议和吗?” 魔族换新君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但新君递来的求和信却没有一个人提起。但普通弟子不知道这封求和信,瞿玖羲应该是知道的。 瞿玖羲对祝容问自己这件事不觉得奇怪,因为议和这件事已经说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可是现在却一点也没有消息了,祝容会好奇也是正常的。 瞿玖羲如实回答:“议和这件事,长老们还要再考虑考虑。”现在汜山派掌门是赞成议和的,封鹤凌是反对,而莫淮章则是中立的。而各门派的长老也基本是和本门派的掌门持一样的态度。 不过瞿玖羲快要说服封鹤凌了,他这两天天天去主峰找封鹤凌,就是要和封鹤凌谈这件事。而经过瞿玖羲的劝说,封鹤凌明显是动摇了。 祝容心里着急,面上不动声色地说:“考虑?议和这件事不是有很多好处吗?为什么还要考虑?”瞿玖羲对祝容解释道:“这魔族的新君是个极为凶狠残暴的人,长老们怕和这样的人合作会生异端。” 祝容稳如泰山:“怎么会?这是两族之间的大事,签了契约还怎么反悔?” 瞿玖羲只觉得祝容二十多岁了还是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祝容不懂魔族的阴险自私,这也正常。瞿玖羲又解释道:“魔族生性自私,我们尚且要防备陌生人,何况是魔族?再说了,这个新君与我们半点关系也没有,一上位就急着和我们议和,这是何居心?”经过这段时间,他和祝容的相处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模式,两个人十分相处得自然熟稔,一点也看不出俩人之前闹过别扭。 确实,在仙门的人看来,魔族新君急于议和的态度非但没有让众人觉得庆幸,还让大家十分地警惕起来。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自古以来,先辈们都在说魔族的自私狠辣,他们对魔族的刻板印象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祝容问:“魔族都很自私吗?每一个魔族都是自私的吗?” 瞿玖羲刚想给祝容一个回答,但他刚想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说不出话,而是心理意义上的。因为瞿玖羲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得出了一个否定答案,好像也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是自私的吧? 况且他也没有见过所有的魔族,怎么能以偏概全? 这就像对妖族一样,大家对妖族的意见虽然没有对魔族的那么大,但也还是对妖族有偏见。但瞿玖羲记得祝容在仙门大会的秘境中历练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妖族说话的人,那时的他坚信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是坏的。 而如今呢?他的观念是否变了? 瞿玖羲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修为在增长的同时,自己的观念好像也和老派观念慢慢地交缠起来。 瞿玖羲在心里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眼睛,祝容好像是真诚地发问,而瞿玖羲微笑着将答案告诉祝容:“并不是每一个魔族都是坏人。” 有些魔族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他们一生下来就是魔,继承了父母的基因是他们无法控制的。 祝容又说:“那这个新君,就一定不是好人吗?” 瞿玖羲这时有些迟疑起来:“虽然不知道这个新魔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从他那些传闻看来,此人还挺复杂的。” “什么传闻?”祝容又问。其实祝容知道外面对自己的传闻都是些什么,但是他想知道瞿玖羲到底听说了多少。 “这魔族的新君王,据说是老魔君在外边的私生子,不知怎么就被接了回来,短短几年间就已经在魔界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势力,接二连三地将他的那些哥哥扫除干净,对他的大哥他都能够下死手,又篡他父亲的位置。虽然传闻不一定为真,但他上位是真,这些传闻也就信个六七成吧。”瞿玖羲如是说。 祝容听罢,对于瞿玖羲能够知道这些并不觉得意外,还好这些传闻并没有太过夸张,基本都符合事实。祝容像是在思考,一会儿之后才说:“那师尊的意思呢?” 瞿玖羲笑他:“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他的心思,祝容总是能够猜透的。但此时祝容却像是木头脑袋一样,和瞿玖羲都不心有灵犀了。 祝容试探地说:“师尊还是主和吗?” 瞿玖羲答道:“你真聪明。”虽然这个新君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是瞿玖羲还是主和。因为和平真的太重要了。早几年瞿玖羲下山历练的时候,看过太多流离失所的百姓,如果魔族再进攻的话,只会让百姓们的境地更艰难,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瞿玖羲的这句“你真聪明”明显就是在敷衍祝容,但祝容不是很在意,他又问瞿玖羲:“这个新君不是很多不好的传闻吗?师尊就不怕他是个口蜜腹剑的人?” “就算传闻是这样,但既然他要与我们议和,表面功夫肯定要做出来,契约也是要签订的。他毁约是他的事情,我们就有理由对付魔族了,反正不议和也是要打起来的。但如果他不毁约,我们就能收获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这对我们的还要出只多不少。” …… 三天过去了,还没找到离沣,但是灵山派同其他两个门派朝魔族递来了议和的契约,于是祝容就把找离沣的事情搁置了。 第200章 祝容在签那份议和的契约时,施介和李秀文在一旁看着。祝容是看都不看就烙下了自己的魔气,把施介给急得:“哎哟,魔君,您倒是看清楚再签这契约呀,这里边说不定有很多条款都对魔族不利的……” 施介还没有说完,祝容就打断他:“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你还怕他们把我们魔界都搜刮了去?” 祝容自然知道这些条款都是什么内容,毕竟是他看着瞿玖羲拟的,他自然知道瞿玖羲一笔一划都写下了什么东西。 施介看着祝容坚决的样子,也不好反驳。他自然是知道祝容心悦自己的师尊的,他曾经还帮着离沣拿瞿玖羲威胁过祝容。他心下叹道:魔族真是要完了。 一个魔君比一个魔君不靠谱,这要不完才难怪。 施介就这样看着祝容签好这些契约,随后祝容将这些东西交给施介,只差将这些契约送去各门派,让各门派的长老们签好契约,这人魔两族的议和大事就算是成了。 这些文书在祝容的嘱咐下,被快马加鞭地送往灵山派,第二日清晨,瞿玖羲就收到了这些来自魔族的议和契约。 第136章 只要这个 瞿玖羲没想到这新魔君如此利落干脆,这议和的文书才送去没一天吧?这么快就送回来了,瞿玖羲还以为是魔族不满意这份文书,结果他拿起来一看,文书都已经签好了。 瞿玖羲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把这文书拿给封鹤凌看,封鹤凌也有些惊:“这么快就签好了?”瞿玖羲道:“对,一大早就送过来了。” 封鹤凌又检查了一遍,发现是签好的文书,心里的疑窦也起来了:“这魔族为何这么果断就与我们议和?” “可能他们忙于处理内部事务,真的无暇应付我们了,这才想赶紧议和吧。”瞿玖羲只能想出这种答案了。但封鹤凌却想得有点多,他总觉得这次魔族议和并不简单。 但是文书都签了,封鹤凌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给其他两个门派发了短讯,让两个掌门赶紧过来签文书。 到了晚上,三大门派的主要掌事人都已经到场,看着三个掌门在人魔两族的议和文书上共同签字盖章。瞿玖羲作为灵山派未来的掌门人,自然也是在现场的。 看着议和文书签署完成,瞿玖羲心里颇有一种满足感,他似乎觉得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早日修成他的无情道。 瞿玖羲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朝槿轩。祝容正在院子里洗菜,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抬头对瞿玖羲说:“师尊,你今日去了哪里?” 瞿玖羲如实回答:“我去主峰了。” 祝容状似无意地说:“师尊最近怎么天天去主峰?” 瞿玖羲搬了一个小板凳,他坐在祝容对面,脸上难得带了一些兴奋:“你猜我是去做什么?” 祝容还真的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他看见瞿玖羲眼中含着笑,愣是在瞿玖羲面前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出来:“师尊是去谈议和的事情了?” 瞿玖羲笑眯眯地说:“已经谈好了。” 祝容露出惊喜的表情:“果真?!”瞿玖羲就知道祝容会是这样的表情,他伸出手摸摸祝容的头:“真的,文书都已经签好了,都已经送去魔族了。从今日起,咱们人魔两族就会进入两百年的和平期。” 祝容脸上的笑藏不住,他和瞿玖羲一样,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师徒两人相对着,无言更胜有言。祝容是真的高兴,但他不是为人魔两族议和而高兴,他是为了瞿玖羲高兴。 祝容没那么高尚,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瞿玖羲。他知道瞿玖羲一直想和魔族议和,也知道瞿玖羲不忍再让百姓受苦,于是他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魔族和人族议和。 人魔两族议和的事情,只有宗门知道,普通百姓是毫不知情的。因此宗门里的喜悦也只能在宗门中传递,弟子们听说了之后欢欣鼓舞的,连着两三天都很闹腾。 但祝容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几天,在第二天,施介就告诉他已经找到了离沣的存在。原来离沣已经离开魔族逃往人族了。 等祝容赶到,离沣已经将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屠光了,村子里魔气浓郁,血腥异常。 很显然,离沣又逃了。 祝容站着看眼前这幅场景,他沉默不语,眸色却开始变红。施介就和祝容站在一起,他偷偷地瞄祝容的神色,分明祝容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有看到祝容的神情,但施介就是觉得如坠冰窖一般地冷。 施介声音微颤:“魔君,这……” 祝容问:“你们找到他的时候,这村子的人还在不在?” 祝容的声音如往常一般,但却让施介更加害怕:“当时大部分是在的……只是我们的踪迹应该被他发现了,所以他在逃跑的时候才将村子里的人都杀了……”不然依照离沣的个性,肯定是会躲在这个村子里,慢慢地用这些人的精血为自己养伤还有提升自己的修为的。 祝容扭头看向施介。在浓浓的夜色中,施介看到祝容的黑色面具,这面具将祝容的表情全都隐住了,让施介只能看得到祝容的红眸。 这眸子似乎要把施介当场杀死一般,看着施介的眼神已经不是看活人的眼神了。施介想到祝容的那些手段,他吓得立马在祝容面前跪下:“魔君,是属下失职,属下甘愿受罚!” 第201章 施介心道:他们黑龙族的人都蛮不讲理,惩罚人的手段都极为残忍,自己早点认错比他罚自己好。 祝容轻飘飘一句:“你也知道自己失职了?”让跪着的施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老老实实地挨骂。 祝容又接着说:“我们刚刚签了议和的契约,你难道忘了?” 施介当然没有忘记,正是因为他没有忘记,才能勉强摸得到一点点祝容的心思。他知道祝容和人族议和绝不是因为自己当上魔君而对魔族子民有一种责任感之类的,祝容与人族议和绝对是为了他那个师尊瞿玖羲。 而现在不管离沣知不知道魔族与人族议和的事情,总之,他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杀光了,留下这一地尸体和浓郁的魔气就逃跑了。但凡来了一个修士,就能知道这是魔族干的,那魔族刚刚签订的契约岂不是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施介唯唯诺诺地说:“魔君,我当然没有忘,只是我不知道我们找到这里来的事情被离沣发现了……” 祝容没有再说话了,此时,李秀文赶到,正好听到了施介的话。她一路过来,自然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你的意思是你做得很好?” 施介听到李秀文这样说,头更低了:“自然不是……”他不敢再说,生怕被李秀文又挑出毛病来。 李秀文也没有理施介,她对祝容说:“主人,妖王雍卜愿帮我们把离沣捉住。” 妖王雍卜?祝容的脑海里闪过这个人的样子。 祝容还记得许多年前,正是妖王雍卜将自己的身份告知离沣,再把离沣带到自己面前。可以说,祝容能够成为魔君,一开始还真是多亏了有雍卜的一系列行为呢。 只不过,妖王雍卜在祝容眼里就是个墙边草,笑面虎。当初离沣是魔君,他为谋好处就把自己的身份告知离沣,而现在自己是魔君,他就来帮自己捉住离沣。 此人老谋深算的很。 不过这回祝容却有把握和离沣交涉,因为他很清楚,雍卜想要的是什么。 祝容这么想着,扭头看了李秀文一眼。李秀文被祝容看了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帮我们抓人,他还考虑什么? 真是够笨的,怪不得现在才修炼到元婴期。 魔族的修炼功法确实能够让人修炼得很快,祝容已经突破金丹期,到了元婴期了。他体内的金丹也变成了一个长得极像他的小人。 但这功法也有缺点,就是让人越来越暴戾,情绪暴躁,长此以往,祝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而此时,祝容终于回答了李秀文:“他能帮我们找人?什么条件?” 李秀文道:“妖王雍卜说要和您亲自谈。”在施介面前,李秀文还是很给祝容面子的。 祝容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施介,抬脚就往妖族走。 而李秀文跟在祝容身后,她扭头对施介说:“还跪着做什么,快跟上。” 刚刚施介还在心里骂李秀文,此刻却对李秀文有些感激起来,要不是李秀文,他不受罚也得再跪一会儿。 ———————— 妖族,妖王宫殿。 雍卜似乎早就知道祝容要来,他穿戴整齐,一看就是见臣子时穿的朝服,在妖王座位上坐姿端正。 燕乌领着祝容等人进入宫殿中,燕乌先向妖王鞠了个躬,对雍卜说:“王上,魔君已到了。” 燕乌这话说的好像雍卜不认识祝容一样,非要向雍卜再解释一下祝容的身份。 雍卜点点头:“好,你做得不错。” 整个大殿中的妖族人只有雍卜和燕乌两人,雍卜已经把所有的侍从都清出去了,也不知道要和祝容讲什么机密的事情。 祝容看着坐在上方的雍卜,对雍卜说:“不知道妖王有什么方法能够找到离沣?”他懒得理雍卜那套弯弯绕绕的,直接就步入正题。 而妖王雍卜果然是有条件的,他对祝容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只是不知道魔君能给我什么?” 祝容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雍卜说:“我想要的,可能魔君给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李秀文性子直,她听不得这俩人在弯弯绕绕地讲话,直接对雍卜说:“妖王,你就直说,你想要什么?” 雍卜对着李秀文,脾气就好了很多,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李秀文走来:“我想要魔君放李姑娘自由。” 李秀文没想到雍卜的答案是这个,她有些愣了?雍卜这是什么意思?放自己自由?他怎么会拿这个当条件? 祝容不信雍卜只要这个:“只是这个?” 雍卜在李秀文面前站定,他看着李秀文呆滞的神色,心情更加愉悦。 他看着李秀文,嘴里的话是对祝容说的:“是,我只要这个。” 第137章 解除契约 祝容又问李秀文:“你觉得呢?” 李秀文脸上是一片茫然的神色,自由?从她和祝容签订主仆契约之后,自己好像就没有自由了。 不对,自己还是有自由的。她一开始虽然被祝容关在储物戒里,虽然是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可她要是随意走动的话,一定会被灵山派的人发现,到那时,不仅是自由,连性命也会没的。 而后来没多久,祝容就被离沣找回来,祝容不在魔宫,她就在魔宫享受着祝容的一切,虽然也逐渐成为了魔界的“李大人”,但是李秀文的生活还是比较滋润的,这对李秀文来说,确实也是自由的。 第202章 而现在,雍卜要将她的自由还给她?李秀文一瞬间有些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由,她和祝容虽然是主仆,但祝容平时对她爱答不理,与其说俩人是主仆,不如说俩人是陌生的合作对象。 但雍卜既然要为自己换回自由,那便换回吧。 李秀文对祝容说:“我同意。”就算她得到了自由,她也不会离开魔宫的,虽然没什么两样,但是她不用再受祝容的牵制了,她可以去报她的仇。 没错,多年之后,李秀文还是没能够忘记让自己变成恶鬼的那些人。 祝容见李秀文欣然答应,他心里生出一丝怪异,不应该呀,李秀文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是祝容转念一想,又明白了,李秀文心心念念要报仇,是瞿玖羲不许她复仇,并且李秀文身上有祝容下的禁制,李秀文的复仇大计才迟迟没有能够实现。 而现在许多年过去,李秀文的那些仇人估计也是一些老人了。 人老了,也要为自己年轻时候犯下的罪恶赎罪。 祝容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于是他和妖王雍卜愉快地达成了合作。 妖王雍卜只有一个要求,他要祝容先为李秀文解除这主仆契约才帮祝容找离沣的所在之处。 祝容不怕雍卜会毁约,因此便立即让雍卜解开了他和李秀文的主仆契约。解开主仆契约,需要主人的精血还有祝容的精神力,简而言之,必须要主人自愿才可以解开这个主仆契约。 妖王雍卜对这女鬼的事情十分上心,他当场就把祝容和李秀文的契约解开。解开之后,他笑着对李秀文说:“你现在自由了。” 李秀文看着雍卜的那双桃花眸,桃花眸本就多情,但此刻却只装得下她一个人。李秀文偏过头,不再看雍卜,她呐呐地说:“谢谢你……” 雍卜对李秀文说:“不客气,你现在不是他的仆人了,你可愿意来我妖族,做我妖族的二把手?” 祝容没想到雍卜当着他的面就敢将李秀文挖走,李秀文还没说话,祝容就冷冷地说:“妖王,妖族是没人了吗?要我们魔族的人去你哪里当二把手?” 雍卜脸上挂着笑,但他对着祝容时脸上的笑明显就虚假了许多:“什么叫你们魔族的人?她是鬼,不属于你魔族。况且,李姑娘现在已经和你解除契约了,你自然不能干涉她的选择,她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李秀文也并非不通人事,雍卜这样对她,以前还时不时把她叫到妖族,看着像是在打听魔族的信息,但实际上都在帮助她。 李秀文哪里还能不明白雍卜的意思? 但是她并不打算去妖族当什么二把手。对她来说,依靠一个男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尤其还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李秀文觉得自己现在在魔族挺好的,凭着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才走到了现在。祝容当了魔君,她的日子只会更好过,因为祝容很多时候不能在魔族露面,有些事情只能她替祝容来办。而这也就让她成为了魔族的二把手。 妖族并没有比魔族好到哪里去,那她为什么还要去争妖族的二把手呢? 祝容一看李秀文的神色就知道李秀文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他对李秀文说:“那你怎么选?” 李秀文没有回答祝容,她先是对雍卜说:“妖王,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在魔族待惯了,可能不太适合妖族,好意我就心领了,作为报答,欢迎你到魔族来,我一定好好款待。” 果不其然,李秀文的回答在祝容的意料之中。 面前的雍卜并没有露出什么落寞的神色,他似乎也是早就知道李秀文的回答,他对李秀文说:“好,那当时我到了魔族,你就算没空也要抽出空来好好招待我。”雍卜并不打算让李秀文立马给出一个答复,他要温水煮青蛙,而这第一步,就是要让李秀文正视自己的心意。 雍卜这话让李秀文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她觉得自己不能轻易答应雍卜这话。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又看着面前那双桃花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见到李秀文点头,雍卜脸上露出一个十足的开心模样:“你对我可真好。”这是雍卜真心实意的对李秀文的夸奖,但李秀文却觉得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了。 雍卜是真的觉得李秀文对自己好。以前祝容还没进魔宫的时候,他就和祝容对上过两三次,每次和祝容见面的场景都不太好,准确地来说,他总是在欺负祝容。 而李秀文作为祝容的仆人,就算她没把祝容当作是祝容,也是和祝容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李秀文自然记恨雍卜。以至于之后祝容成为了魔族的二十五少君,李秀文也成了李大人,李秀文对自己乃至妖族的态度都十分差。 也就是这些年他尽力弥补,李秀文对妖族的态度才有所缓和,只不过还是会和他呛声。而今日李秀文对着他却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甚至还说要好好款待他,雍卜简直是高兴极了。 在场的几人只要眼睛没有问题,就都能够看得出雍卜对李秀文是什么意思。燕乌早就知道自己的妖王对这个女鬼暗生情愫,且妖王雍卜还让他帮助过很多次李秀文,燕乌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施介心里却琢磨道:不是吧?这个女鬼有什么好的?值得妖王为她费这么大的功夫? 施介是典型的魔族人,他向来自私,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根本不能想象有一个深爱的人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不对,他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的,他只会爱他自己。 第203章 祝容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他此时只想着怎么让李秀文的价值发挥得更大,于是他又对雍卜说:“现在我已经给了她自由了,你什么时候帮我找离沣?” 雍卜道:“你放心,我马上让人帮你找。” 祝容又懂装不懂,他对雍卜说:“你帮我这么大的忙,你的条件为什么是要我仆人的自由?” 雍卜也是一个人精,他一看祝容的眼神就知道祝容是什么意思了,这样也好,借祝容的口推李秀文一把。于是雍卜说:“因为我不想让李姑娘再受制于你,我想要她想去哪就能去哪,我想要她自由自在,笑颜常在。” 祝容状似恍然地说:“哦,那你是不是……”祝容说到一半,他却不说了,这快要把雍卜急死了。 “我如何?”雍卜发问。 祝容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喜欢李秀文?” 祝容这话一出,室内都静止了一般。 李秀文结结巴巴地反驳:“怎、怎么可能?!” 还没等祝容说话,雍卜就说:“怎么不可能?” 正主出来说话了,很明显就是要坐实这件事。 李秀文呆呆地看着雍卜:“你、你喜欢我……?” 雍卜看着李秀文,他步步紧逼:“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这…… 李秀文倒是感觉到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秀文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她退后一步,说:“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 众人看着李秀文的背影,竟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女主角已经离开了,祝容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对雍卜说:“妖王,期待你的消息。”随后便和施介一起离开了。 李秀文和雍卜的事情暂时告了一段落,祝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遮掩离沣之前屠杀过一村子人的事实。 祝容直接命人将那个村子用大火烧之,一整个村子和其中的尸体都化为灰烬了。祝容伪造的这个火灾,竟真的像是天灾一般,在门派以及百姓中产生了不少讨论,大家也都开始防范起天灾来。 祝容见这事算是过去了,他心中稍稍放下心来。 但到了晚上,瞿玖羲又对祝容说:“阿容,你真的觉得这火是天灾吗?” 祝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对于瞿玖羲,向来是能瞒则瞒,于是祝容说:“师尊,说不定真的是天灾,这天气干燥,那村子里不是种着不少植物,况且我们也看了现场,有一户人家的火势特别大,他家周围就连着好几户人家,柴火也搁得满地都是,这要是起火了,估计是真的会烧起来一片。” 瞿玖羲听见祝容的话,他也觉得有道理,尸身也被烧得不成人样了,验也是验不出来的。 瞿玖羲只得就此作罢。 第138章 连累你了 不过好在像这样的惨案并没有再发生了,瞿玖羲也渐渐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不再计较了。 但祝容可是都记着呢,离沣差点让人魔两族的和平落空,好在祝容命人制造的天灾现场十分完美,不然祝容怕是都要完。 祝容一面让人找离沣的踪迹,一面又等着妖族的回信。而雍卜不负他望,在三日后给祝容递来了关于离沣的消息。 离沣还是在人间里躲着,只是这时的他似乎已经养好伤了,祝容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吸食了那么多人类的精气,他的伤不好才怪。 祝容立马按着雍卜给的地址找去,这和离沣上次藏的地方一样,也是一个偏远的村庄,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村子离皇城十万八千里,祝容还是用了术法才较快地赶到。 此时,妖王雍卜已经在村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祝容到来。 祝容依赖,雍卜便挑眉道:“如何?现在就进去抓人?”祝容确认道:“他就在里边?” 雍卜答道:“绝对在里边,赶紧将他抓住吧,否则他又该跑了,到时候又要清除他留下的魔气,你不嫌累吗?” 祝容当然是不嫌累的,可是他想要早一些抓到离沣,省得这个人又来祸害他。 雍卜当即下了指令,让众妖前去将离沣引出。毕竟祝容的要求就是不能再伤害人类,不能伤害人类就自然不能在人类的地盘上打斗,将离沣引出是最好的做法。 但将离沣引出,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妖族的人一出现,离沣这个人精立马就意识到了雍卜是和祝容一个战线了。 但离沣虽然是个逃亡的输家,他这么些年在魔族也不是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有的。虽然这几个心腹现在还不足以帮他推翻祝容,但传递出来的信息却十分有用,将来他东山再起时,这些心腹想来也是很好的助力。 离沣既然知道祝容是要和人族议和,他稍微一想就想到了祝容那个灵山派的师尊,瞿玖羲。想当年,祝容可是死活都不肯跟他回魔族,直到他以那个瞿玖羲来威胁祝容时,祝容才答应同他回魔族。 为了这个瞿玖羲,祝容还不愿意一直待在魔族,一边在魔族当着他的二十五少君,一边在灵山派以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留在瞿玖羲身边。一开始,离沣倒也忍了,毕竟他那些儿子都太猖狂了,一个比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明明是少君的身份却做着许多逾距之事。 离沣早就想好好惩治他们一番,只是若是他和他们对上的话,好一点的可能两败俱伤,坏一些的可能他的位置就坐不稳了。离沣开始培养祝容,让他们兄弟之间先斗起来,自己也能稍缓一会儿,也就对祝容的那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204章 可如今他已经完全和祝容闹掰了,也就不需要顾忌这些情面,于是在祝容的人找来的时候,离沣便直接将整个村子的人都杀光之后才逃走。 尽管他被这些人的精气撑得经脉运气有些不稳,但他还是要这么做,其用意十分简单,就是要毁了祝容的议和计划。 他倒是要看看,若是魔族将人族的一整个村子都屠光了,那些自以为是名门正派的宗门们还会和魔族保持友好合作关系吗? 但离沣没想到的是,祝容的手段如此狠辣果决,人血还没凉,祝容就直接将整个村子都烧了,还花了大功夫将他留下的魔气全都去了。 离沣知道事情不成后,倒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只是冷哼一声:“他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么?” 此时的离沣躲在了一个新的村子里,倒也没躲两天,这雍卜就找来了。 雍卜少年即位,早些年吃了不少苦头才渐渐将妖族大权握在手里的,此人之狠辣比祝容更甚,谋略也不在祝容之下,是以年纪轻轻妖族却无人敢反他。 离沣心想,这一茬祝容有雍卜相助,自己怕是难逃一劫。 村子外边就是妖族的人,离沣身边原先还跟着几个人,在从第一个村子里逃走的时候,他们和祝容的人对上,之后他身边就只有宋玉成了。 离沣对宋玉成说:“玉成,我倒是连累你了。” 不知怎的,离沣好像是预知到了什么异样,他这句话在宋玉成听来颇有几分临终之言的感觉。宋玉成的面部表情一向没有变化,此时他却微微皱起眉头对离沣说:“魔君,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誓死效忠您。” 离沣听过很多人对他这样说,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比宋玉成这个表情真挚多了。但是离沣通通没信过,除了宋玉成。 他知道,宋玉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他,宋玉成会一直守在他身边的。 离沣就是有这个自信,他对宋玉成的自信。 他从前使唤起人来是作威作福的,丝毫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包括对宋玉成也是这样的。可是现在,他看着宋玉成,突然觉得对他有亏欠了。 这么些年,宋玉成跟在他身边,只是个小小的统领大人,既不为自己谋福利,只是一心一意地守着他。离沣最对不起的就是宋玉成。 可能是死到临头了,他回望人生,只觉得宋玉成这么多年把自己搭在他身上是十足的失败。但造成宋玉成这个失败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己。 于是离沣对宋玉成说:“你将我拿下,交给祝容,说不定还能在他手下谋个小职……” 离沣还没说完,宋玉成就打断他:“我不要。”异常坚定的话语,却让离沣听得鼻子一酸。 他话音略带哽咽:“玉成,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宋玉成道:“我不要,就算是死,我也要和魔君死在一块。我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多年了,魔君到现在还把我当小孩子吗?” 其实宋玉成原本是人,他是人间的乞儿。 离沣早年间经常游历人间,他虽行事阴邪,但偶尔也曾发过善心。他曾见过宋玉成,当时他是个乞儿,浑身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是亮晶晶的。 离沣见他这样看着自己,便低头也看了看自己,自己一身华衣,想来这小孩是把自己当成善主了。当日离沣心情好,也就真的从袖子里拿出几两碎银,挑逗似的向这小孩抛去。 这抛银子的举动倒像是在逗弄动物一般,但小孩可不管这些,他心里眼里都是离沣抛出去的那几两碎银。 宋玉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拿到了地上的那几颗银子,将那三颗银子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宋玉成抬起头向离沣露出一个极其明朗的笑。 离沣看得宋玉成这笑竟一下子看呆了,他这浑浊不堪的心此时竟被一个小孩的笑触动了。离沣一下子有些畏缩,他抬起脚步,不看宋玉成,急匆匆地走了。 但宋玉成却急忙站起来,紧紧地跟着离沣。 离沣是魔,自然对身边发生的动静都极为敏锐。再加上这个小孩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怎么的,走路摇摇晃晃的,脚步声一下子轻一下子重的,想让离沣不注意到都难。 离沣不想管这个小孩,以为他是贪心不足,还想要更多。于是离沣将脚步加快,要将这小孩甩在身后。 但是离沣的脚步加快,宋玉成的脚步就变成了小跑的碎步。 离沣忍无可忍,他拐进一个巷子里,宋玉成也跟进来了。 离沣转身看着宋玉成:“你想干什么?” 宋玉成手里还攥着那三两碎银,他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根本就没有口袋装那个银子。况且那银子对他来说数额巨大,宋玉成也唯恐把它弄丢了,因此便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宋玉成这时候还是一个内向自卑的小男孩,他结结巴巴地说:“公、公子……” 离沣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宋玉成说出来,他便说:“你要说什么?”虽然离沣没事,但是宋玉成唯恐耽误了离沣的时间。 宋玉成加快自己的语速,硬是逼自己把话说完了:“谢谢公子的银子,只是我要不了这么多……”他伸出手,手心上是一层薄汗,他手心上看样子是沾了灰尘,汗水把灰尘浸湿了,沾在银子上也是灰灰的一团。 宋玉成自然也瞧见了原本白花花的银子被自己弄的脏兮兮的,自己又诚惶诚恐地拿着银子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试图把银子上的脏污擦干净。 第205章 离沣看到了,出言阻拦道:“不用擦了,这银子给你了便是给你的,你不用还我。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宋玉成见离沣要走,又拦着他说:“不行……公子,我不能白收你的银子,要不我给你回府,帮你干活吧?”这是宋玉成能够想到的唯一报答离沣的方法了。 而离沣被宋玉成缠得心中已经起了烦闷,此刻听闻宋玉成的话,便对宋玉成说:“你跟我回府?你确定?” 离沣恶意从心中生起,只是宋玉成半点也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恶趣味,还如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确定!我可会干活了!” 第139章 离沣眼线 当时的宋玉成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大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头。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离渄,走了好远好远,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拐过几个弯了。 但宋玉成没想到离渄竟然伸手划出一个结界,这结界如同一面圆镜,大喇喇地摆在了宋玉成面前。宋玉成有些呆:“公子,您是修仙之人?” 离渄嘴边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我不是修仙之人。”宋玉成又呆住了:“啊?”他想问若离渄不是修仙之人,怎么能使出像仙人一样的术法呢? 离渄看着这个小孩,颇觉逗弄他的好玩:“我不是仙人,我是魔头。”离渄就这样把这个事实告诉了他,让宋玉成遭受了极大的震撼。 离渄看着这个小孩呆若木鸡的样子,于是他笑着说:“那里面是魔界,这样,你还要来吗?”离渄不等宋玉成回答,就看也不看他,抬脚走入那结界内。这结界却不是结界,而是一个将人界和魔界连通的通道。 宋玉成看着离渄的身影隐没在结界中,他只来得及思考一会儿,就见这结界快要消失一般,宋玉成一下子着了急,一咬牙便钻入结界中。 离渄原以为这小孩不会跟上来了,结果他刚走没两步就听见后边的声音:“公子!”小男孩还没变声,脆生生的声音让离渄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他稍稍有些惊讶地回头去看,只见这小孩正奔向自己。 小孩脚步小,跑了好几步才跑到离渄面前,他本就饿的不行,身子骨虚弱,跑两步就快要受不住了,此刻正微微喘着气。 离渄不知这小孩为何敢跟着自己过来,他对宋玉成说:“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宋玉成点点头:“我知道,是魔界。”离渄稀奇地说:“那你还敢来。”宋玉成道:“人有好人和坏人,魔肯定也是如此。公子一定是个好魔。” 离渄哈哈大笑:“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 离渄的确让宋玉成失望了,他不是个好魔。但是离渄倒是给了宋玉成一个机会,一个离开的机会。 但宋玉成也是一个犟种,他既跟定了离渄,就不会再离开。 于是宋玉成由人变魔,成为了离渄的心腹。 宋玉成跟在离渄身边,一跟就跟到了现在。许多年过去了,离渄身边的人换了一群又一群,只有宋玉成一直在。 其实离渄知道宋玉成是一个别扭的人,他认定一件事、一个人,就会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管是谁都拉不了他回头。 离渄一直都是让宋玉成冲锋在前,他没心没肺,对所有人都是考虑利益最大化。 可到了如今,离渄却不想让宋玉成为自己冒险了。离渄人生中仅剩的最后一丝道德是留给宋玉成的。 离渄语气艰涩:“我不是把你当小孩子,我只是不忍你与我一样……” 与他一样?与他一样什么? 宋玉成想问是与他一样惨死吗?他想说自己不怕死,尤其是和离渄一起死的话,他就更不怕了。 离渄虽然坏透了,但是对他很好。宋玉成觉得正是因为离渄对别人坏,才能显出他对自己的好,宋玉成喜欢离渄这样的好。 宋玉成本想反驳,但离渄看着宋玉成微微叹了口气。 离渄看出宋玉成是不愿抛下他的,既然如此,他们就选一个体面些的死法。 离渄眼底的阴霾一下子散开,他豪爽地笑着:“好!生不能同时,死要同穴!” 离渄说完了,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暧昧,死同穴的那是夫妻。 但看着宋玉成的神色,倒不像是尴尬的样子,于是离渄便以为宋玉成是默契地将他说的话转换成兄弟共死之类的意思了,便不再提此事。 而此时,妖王雍卜的人顷刻间围了过来。离渄和宋玉成再也逃不掉了。 祝容缓缓从众妖的身后走过来,离渄竟一丝惧意都没有,他对祝容说:“要说还是你厉害。” 离沣莫名其妙地就对祝容来一句这样的话,要换了旁人,肯定是觉得离沣在称赞祝容有本事。但祝容却听出了离沣话中的深意,他对离沣说:“我是厉害,不然怎么将魔君取而代之?” 祝容将离沣反讽回去,没想到离沣却勾唇一笑,对祝容说:“那你说,是你厉害还是我更厉害一些?” 祝容觉得离沣这笑里不怀好意,他还没有问,离沣就迫不及待地告诉他:“现在都当上魔君了,真威风呀。只是不知你那位师尊知道你是个魔,该如何对你?” 离沣死到临头了,还想扰乱祝容的心智,雍卜见祝容真的被离沣这一两句话弄得失了神,便对离沣说:“他如何,轮不到你这个将死之人来管吧?” 雍卜一招手,所有的妖兵便往离沣和宋玉成攻去。但这毕竟是个村子,先前妖兵潜入时,村民们都已经被吓得四处逃窜了,如今离得远远的,见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在自己的村子里打起来了,又是十分惊恐,便跑去报官了。 第206章 村民这边的情景暂且不提,离沣这边可是打得十分激烈。说是打,其实只是宋玉成孤身迎战,离沣这些年的修为虽然是不紧不慢地升着,但他毕竟养尊处优惯了的,哪里会什么和旁人打斗的计俩? 要是任离沣和别人打,要是同一境界的,离沣说不定还打不过对方呢。 再加上宋玉成执意护主,雍卜便有意先让宋玉成倒下,再活捉离沣。若是活捉了离沣,雍卜岂不是又可以和祝容谈条件? 雍卜要的可不仅仅是祝容放李秀文自由,雍卜知道就算没有契约,李秀文也不会离开魔界的,而雍卜要的就是一个能够靠近李秀文的机会,一个让李秀文的身边人认可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里,雍卜挥手:“你们都没吃饭么?想去万妖窟玩玩了?” 众妖听到雍卜这样说,纷纷一惊,他们可不要去万妖窟!于是众妖便更卖力了,努力要将宋玉成打倒。 宋玉成双拳难敌好几手,他身上已经负伤了,但还在坚持着。 离沣被宋玉成牢牢地护在身后,只要宋玉成没倒下,他肯定不会让离沣受到一丝伤害。 宋玉成本来在这个村子里新吸食了几个人类的精气,把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境界也提升了一些,但是此刻在众妖的攻击面前,宋玉成却显得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离沣看着宋玉成身上挂满了伤,而众妖虽然也被宋玉成斩杀了好几个,但面前还有好多人,好多想要取他们俩性命的人。 宋玉成的血顺着衣摆滴到了泥土中,但宋玉成还想要和他们拼命。 离沣眼睛一闭,他说:“放了宋玉成,我告诉你一件事情。”离沣的声音不大,但却叫祝容听见了。祝容当即做出一个停手的手势,众妖看了一眼雍卜,见雍卜没有意见,才停下自己的攻击。 还没等祝容说话,宋玉成先扭头说:“魔君!”他的声音嘶哑,还带着一股疲倦。是的,疲倦,宋玉成的疲倦已经藏不住了,他已经精疲力尽,身上的血液流失得很快,宋玉成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他不能睡,这里还有他需要守护的人。 但宋玉成没想到离沣会说出这样的话,离沣分明在刚刚还和他说着死当同穴的话,怎么现在就变了? 祝容可并不管宋玉成的心思,他只看着离沣说:“什么事情这么有价值?”看祝容的神色,似乎如果离沣所说的事情没什么价值的话,他就要当场将离沣和宋玉成俩人斩杀。 离沣勾唇一笑:“关于你的身世。” 雍卜听得有些疑惑,祝容的身世? 祝容的身世不是明明白白的了吗?为什么离沣还要说祝容的身世? 这时,离沣给他们解开疑惑:“你的身世,你那个师尊那边还不知道吧?” 祝容一听,他立马就知道离沣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这个储物戒,这是瞿玖羲给他的储物戒,外表与别的储物戒没什么不一样,因此祝容到了魔界也不会将它摘下。 祝容笑了下:“所以呢?”离沣拿他的身世威胁他是威胁不到的,除非离沣在这其中加上一个瞿玖羲。 但离沣已经是连自己都保不住了,他怎么让瞿玖羲知道祝容的身世? 况且,祝容接管魔界以来,就一直有在注意灵山派中有没有离沣埋下的棋子,这么多年,离沣有没有在灵山派埋棋子,祝容还是知道的。 因此,离沣拿这事来威胁祝容,简直是痴人说梦。 离沣隔着面具虽然看不清祝容的神色,但是从祝容嘴边的那抹弧度就可以看出,祝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威胁。 离沣叹道:“年轻人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尽管我在魔族的心腹都已经被你除尽,剩下的那些也不成气候,但你怎么知道我在你的门派里没有安插眼线呢?” 离沣可不仅仅是一个痴迷享乐的魔君,魔族内部既然有他的几个儿子在斗,那他就把手伸到魔族外边去,他想要瞿玖羲知道祝容的身份,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祝容听见离沣这样说,眼眸闪烁了一下。 第140章 内鬼是谁 祝容不是很信离沣的话,他只对离沣道:“你既在那儿早已安插有人手,为何现在才说?” 离沣好笑道:“我为何要早日告诉你?你真当我傻,在魔族不管事也就罢了,好歹也要为自己筹谋吧?”况且,他在那些宗门里哪里安插得了魔族?他的那个帮手,是个人族。 不是不用,只是离沣到底对人族有所猜忌,因而便从未用过。但现在,离沣想,该是用那个人的时候了。 祝容明白,离沣所说的筹谋,也就是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既然离沣说他有办法能够让瞿玖羲知道祝容的身世,祝容便不敢不信,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祝容都不敢赌。 因为祝容很清楚,赌输了的结果他承担不起。 祝容道:“好,我放过宋玉成。” 祝容答应得如此轻易,倒是让离沣再想多同祝容再谈几个条件,但又怕祝容恼怒,会一时破罐子破摔。 正是离沣思考的时候,宋玉成却叫起来:“我不要!”离沣抬眸,这双极像祝容的眼眸里却映出了宋玉成又急又恨的样子。 “魔君!我不要你来换我!若魔君不在了,我也没有存活的必要!” 宋玉成说得这么掷地有声,看着倒像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第207章 不过,宋玉成此举倒是让离沣有些伤心了。他知道祝容容不下自己,因而只想着给宋玉成留一条路。到了人生的最后关头,他竟是真的在为宋玉成着想。 但宋玉成一心只想着和离沣死在一块。 雍卜虽然不满意祝容的做法,但他也知祝容和他那位师尊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再往自己和李秀文身上一想,若是自己被人这样威胁,恐怕也是会为了李秀文低头的。 这样想着,雍卜心里便少了一些芥蒂。他调笑着说:“看来你们内部不是很统一啊,宋玉成的命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总归雍卜已经完成了答应祝容的事情,他本不应再管,这宋玉成的命留不留也不关他事,但是离沣就是想看个热闹。 再说了,李秀文今日没来,雍卜将今日场面一一看了,之后不就又有话题同李秀文聊了? 看一出好戏,自己也算没有白来。雍卜嘴边含笑,就这么看着。 离沣深吸一口气:“留,自然是留的。”宋玉成还要再说,离沣却对着他吼道:“宋玉成!” 宋玉成好久好久没看过离沣发这样大的脾气了。离沣纵然被好几个儿子挟持着,但离沣毕竟是魔君,又是个惯会享乐的主儿,在魔宫里谁敢忤逆他? 没人敢给离沣气受,离沣自然不会发脾气了。宋玉成这时的思绪有些飘远了,他还记得离沣上一次大发雷霆是在知道祝容这个人的时候。当时的离沣是绝对没想到竟然有凡间女子大胆至此,偷偷生下他的孩子过了十余年才叫他发现。 但当时冷静下来的离沣就马上意识到祝容是他除掉那些逆子的最好武器,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 宋玉成这么一愣神,离沣就已经和祝容谈好了。等宋玉成回过神来,就听见祝容答应道:“好,我留他性命,你且将那个内鬼告知我。” 宋玉成还想反驳,离沣却说:“不行,那是我最后一张底牌,我不能同你说,我只能让他不将你的身份揭穿。” 祝容阴恻恻地笑:“你觉得我会留着这么大的一个后患吗?” 离沣却摊开手说:“你不得不留。”只要他没把这人告诉祝容,祝容就会一直活在他的威胁之下,甚至是连动都不敢动他。 离沣虽然说的是要保宋玉成一人不死,可是他不将那内鬼告知祝容,就相当于是连自己也一起保了。毕竟祝容没除掉那个内鬼,便会心有不安。 而祝容想要除掉内鬼,唯一的入手点就是自己,祝容肯定还要从自己嘴里套出一点内鬼的信息,那就肯定不会杀他。 果然,祝容对着离沣缓缓道:“将这二人先押入魔宫。”等离沣被人押着时,祝容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祝容的语气里虽不是很冷,但是离沣却嗅到了那么一股危险。 若是离沣真的骗了祝容,怕是灰飞烟灭都不足以让祝容泄愤。但离沣确实没有欺骗祝容,他神色里藏着得意:“你若不信,尽可以试试。” 人被押着回了魔界,雍卜扭头对祝容说:“怎么?你真的要放过他们?”雍卜不明白祝容,就算这离沣有威胁祝容的东西,但是眼下祝容不是应该先把这个灵山派的内鬼找出来,之后再同离沣清算吗? 雍卜怎么看这架势,好像是祝容要给这两个人好吃好喝地供着? 祝容直接转身,一句话都没有给雍卜。雍卜还生气,啧,自己好心好意地给他抓人,到头来什么好都讨不着,连问话都不答应一声。 燕乌自然是看出自己的王上心情郁闷,他上前一步对雍卜拱手道:“魔君许是另有打算,您不必介怀。” 雍卜明明生着气,可此时却硬要说自己没气着,对燕乌说:“我能介怀什么?”端的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却气得一挥袖便走了。 燕乌在雍卜身后摇摇头,他想,自己的妖王终于有些人情味了。 ———————— 这段时间瞿玖羲都过得非常好,自从和魔族议和之后,瞿玖羲便放松了许多,也不天天往主峰跑了,反而是专心起修炼和门派事务来。 连带着祝容也被瞿玖羲严加看管了许多,修为是一涨再涨。众人先前都以为祝容人虽然勤奋,但到底是杂灵根,修为不可能有多大的增长。但是祝容却用自身证明了杂灵根的修士也能够顺利修炼,只不过筑基期时确实困难,但到了后来便逐渐风生水起。 因此又有很多杂灵根的人来投入灵山派门下,一开始封鹤凌还说都是一些杂灵根,走了修仙这条路就未必好。但现在门派内因着祝容,形成了一副勤勤恳恳修炼的模样,于是封鹤凌也不好阻止那些杂灵根的修士入门,只是嘱咐瞿玖羲将他们放在外门,让外门的掌教多加辛苦了一些。 门派内骤然得了不少人,祝容又开始忙活起来,但他的忙活可不是表面上的忙活。祝容本就记挂着灵山派的内鬼,眼下灵山派又进了这么多人,实在是让他找的头大。 但这么多人投入灵山派门下,瞿玖羲还是十足高兴的,这证明他们的道是被世人所认可的。瞿玖羲高兴,祝容自然也高兴,连着给瞿玖羲做了好几顿大餐,现在封景渊是每顿都要来蹭饭。 本来祝容是不大情愿封景渊来的,但奈何封景渊和瞿玖羲关系好,一见瞿玖羲就“小玖”“霁华”的乱喊,偏偏瞿玖羲又都依着他,祝容再是牙痒痒,也不能不给封景渊准备一副碗筷了。 第208章 今夜的饭席上,封景渊又带来了一个八卦绯闻。 瞿玖羲听罢,微微蹙了眉头:“真有这样的事情?” 封景渊说的真真的:“那是当然了,我还会拿这个骗你们不成?”原来封景渊说的乃是柏靖的事情。 原来这柏靖,在姜祁和戚呤定亲之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柏靖这样的修为,早就不需要跟着弟子们一起修炼了,因此他便成天窝在自己的小屋里。 这倒是无事,但劲爆的是汜山派的谢仙仪谢仙子。从前也没有闻说谢仙子心悦柏靖,但她在得知柏靖的颓唐之势后,便直往岚山派而来,冲去那柏靖的屋子将柏靖揪了出来。虽然封景渊没见到那个场面,但据弟子们口口相传说来,据说这谢仙子直接指着柏靖的鼻子大骂起来,句句直戳柏靖的伤心事。 就在众弟子们以为这谢仙仪是来骂醒柏靖之时,谢仙仪却一下子如泥鳅一般钻入柏靖的怀里,接着对柏靖诉说自己的满腔柔情。 众人简直惊呆下巴了,但这柏靖还是个有理智的,他婉拒了谢仙仪,最后还是躲回了自己的屋子了。是以众人在说谢仙仪的“开放”之时,还要谈论上几句柏靖的懦弱。 封景渊说完,也是点评了一句:“啧,要我说呀,这柏靖根本算不得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瞿玖羲是没想到谢仙仪谢仙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 瞿玖羲不好评价,但到底这俩人只是在众人面前诉了个衷肠,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不就如戚呤拒绝柏靖那时一样?想到这儿,瞿玖羲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也是,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自己倒也不用为此挂怀。 封景渊却是乐了:“那汜山派掌门怕是想不到,自己一个没看住,亲亲徒儿就跑到别的门派里对别人诉衷肠去了,他这还不得被气死啊?” 汜山派掌门向来跟封鹤凌不对付,这封景渊倒是知道的。他们父子同心,当然一致对外了。 说到这里,瞿玖羲又想到一件事:“姜祁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他之前忙着人魔两族议和的事情,竟是将姜祁的婚事全然抛在脑后了。 第141章 你在想谁 姜祁的婚事…… 封景渊倒也没有很关注,总之没有出错就是了。他对瞿玖羲说:“应该还行,明年开春就能够成婚了。” 瞿玖羲点点头,他又扭头对祝容说:“明日你挑些东西送过去。” 封景渊叫嚷道:“这还没成亲呢,你就着急送礼了,等真的成亲时你要送多少?” 瞿玖羲解释道:“姜祁之前毕竟在我这里待过一段时间。”随后,瞿玖羲又说:“你要是成亲,我的礼只多不少。” 封景渊听到这话就害怕,他年岁比瞿玖羲长一些,瞿玖羲都被催得不行了,更何况是他?说到底,封景渊觉得他爹就是嫌的没事干了,这才催着他找个道侣。 封景渊琢磨着,让瞿玖羲不要干那么多,好好休息休息,正好也让他爹好好忙上一阵,别老想着他的亲事了。这段时间门派里在忙活议和的事情,这议和的事情忙活好了,就在准备着姜祁成亲的事宜。 姜祁是小辈,也正因他是小辈,小辈都要成婚了,封景渊一个长辈的婚事还没有个着落,封鹤凌就更为他着急了。其实封景渊自己都不着急,他不明白封鹤凌以前都不着急,现在着急个什么劲儿。 是了,以前瞿玖羲刚加冠那会儿,瞿家老是催瞿玖羲成婚,那会儿子是封景渊嘲笑瞿玖羲。可现在,瞿玖羲家里是不催了,封鹤凌这边开始催他来,封景渊是有苦不堪言呀。封景渊决定,自己被催婚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省的遭人嘲笑,他且先想办法拖着封鹤凌,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封景渊不怀好意地对瞿玖羲道:“你最近忙不忙?早跟你说了不要那么快就把这些事务接下来,你非不听。不过呢,我爹倒是闲得很,他前几日还同我说想找点事情做做。你要是真忙的话,再把事情交给他做也是可以的。” 平日里瞿玖羲也忙,封景渊也说过类似这种话,因而瞿玖羲并未多想,他只说:“没事,最近倒也不算太忙。”只不过最近进了许多新弟子,外门那边需要多看着一些罢了。 封景渊“嗨呀”了一声,又说:“我爹也真是的,你平日里已经够忙了,又是咱们门派现在除师祖外唯一可能飞升的修士,他这是要给你累坏了呀。我说真的,你赶紧将那些事情交还给我爹,省的他天天去喝酒了。” 瞿玖羲这才听出有些不对劲来,这封景渊怎么话语里都是让自己休息的意思?瞿玖羲会错了意,以为封景渊是太过于关心自己来,于是他说:“倒也没有这么累,你放心好了。” 封景渊看着瞿玖羲的神色,便知瞿玖羲是误会了,但他又不能解释这个误会,于是对瞿玖羲挂着笑说:“你要是累的话可千万不要勉强。” 瞿玖羲不勉强,但他瞧着,似乎封景渊这笑才是勉强。 瞿玖羲也不多说,封景渊吃完饭便走了,宋奇本就孤零零一个人在家,他晚回去一些怕宋奇待着更孤独了。 封景渊走着回去,他想到宋奇,宋奇也大了,前段时间也给他加了冠,是能够娶妻的人了。这么想着,封景渊有一些能够理解封鹤凌了。宋奇长大了,封景渊也有一些给他相看道侣的想法。然而,封景渊又怕宋奇有了道侣之后会冷落自己。 第209章 虽然徒弟笨笨的,但也可爱得讨人喜欢。 等到封景渊回去之后,祝容便开始收拾碗筷。瞿玖羲站起身来同他一起收拾。俩人合作起来十分默契,非常快就将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了。 祝容给瞿玖羲递了一张锦帕,瞿玖羲便用这帕子擦起手来。等无事了之后,祝容才对瞿玖羲说:“师尊,我想同你说一件事。” 瞿玖羲见祝容神色正经,便问:“什么事?” 祝容请瞿玖羲到屋子里一叙。瞿玖羲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才让祝容如此谨慎,转念一想,不会是李秀文的事情吧? 到了屋里,果真被瞿玖羲猜对了,祝容要说的就是李秀文的事情。据祝容所说,竟是要让李秀文去投胎了。 瞿玖羲有些惊讶:“她愿意投胎了?”祝容摇摇头:“她不愿意,可如今她已然成为了一个灵鬼,就算她满身灵气,可终究还是鬼,因而我想让她去投胎。” 祝容眼眸低垂,显然也是为这件事伤了脑筋。 瞿玖羲一想,也是,本来留下李秀文就是看她身上怨气尚存,如今怨气都没有了,为何不去投胎?也就是她之前不愿去,祝容便没有强迫她,可此时再叫她去投胎,李秀文能愿意吗? 祝容想来也是看出了瞿玖羲的忧虑,他对瞿玖羲说:“师尊,你别着急,我和她已经签订主仆契约,之前不赶她走是因为既顾虑到她身上的怨气,再加上她不肯走。可现在怨气已消,我又是她主人,由不得她不走。” 瞿玖羲从未想过祝容会拿强硬的法子来对待李秀文,可如今,祝容是真的长大了……瞿玖羲不好对祝容的事情说什么,尽管瞿玖羲早已经做好了李秀文在祝容的储物戒里藏一辈子的打算。 瞿玖羲对祝容道:“你有自己的主意,并且能够跟我说,我觉得很高兴。只是送李秀文投胎一事,还需更小心一些,不若我替你办了罢?” 祝容当然不可能让瞿玖羲替他办,毕竟他又不是真的要送李秀文去投胎。只是李秀文和他的主仆契约已经被雍卜解开了,像瞿玖羲这一个来月不见李秀文便要问候两声的样子,若是让瞿玖羲一辈子不见李秀文,他必定察觉出什么来。 但瞿玖羲又不能见李秀文,这主仆契约是瞿玖羲打下的,李秀文身上还有没有这道契约,瞿玖羲一看便知。 如今之计,只有将李秀文“送去投胎”,方能够解决这件事。李秀文不在了,瞿玖羲自然不会再问李秀文了,不问李秀文,自然也不会发现李秀文身上的端倪了。 但祝容没想到的是瞿玖羲竟然要替自己去办。他微微抬头,就见瞿玖羲眉眼低垂,似是十分柔和地看着他,这模样,完全就是师尊对徒弟的疼爱之情。 祝容心里没由来的有些酸,他看着瞿玖羲这个样子,竟还有一些气。这才多久,瞿玖羲就忘了之前闹过的那些别扭,吃过的他意中人的醋了吗? 祝容答道:“不用了,师尊。此事我一人就能办好。”送鬼去投胎,是每一位修士的必修课。 修士在历练时总会遇到妖魔鬼怪之类,正所谓是打得过就收服,去其恶气,教其化灵。可若是打不过呢?还能怎么办?跑呗。 瞿玖羲自然知道祝容的能力,祝容上课听讲极其认真,从未落下过一门课业。再加上之前那些历练,祝容也称得上是经验老到了。 可自己的徒弟,就算再清楚他的能力,做师尊的也总想帮上点什么。于是瞿玖羲便对祝容说:“真的不用我帮你么?” 祝容揽着瞿玖羲的肩膀,从前的少年如今比瞿玖羲还要高一个头,他按着瞿玖羲坐下:“师尊,你且放心,我能行的。” 祝容这一揽着瞿玖羲,将瞿玖羲按着坐下的姿势倒像是将瞿玖羲环在怀里似的。瞿玖羲抬头就是祝容的脖颈,看着祝容脖颈间的突起随着祝容的话语一动一动的,瞿玖羲的呼吸有些凝滞了。 他颇为尴尬地往侧边看去,就是不看祝容的喉结,仿佛祝容的喉结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瞿玖羲的心不静,他又想到了之前自己暗地里和祝容闹的别扭,虽然最后那别扭都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只是因为自己遇刺,俩人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别扭终究是别扭,瞿玖羲想,当时的他因为祝容有个意中人而有些不高兴,祝容应当是看得出来的。可这别扭没有说开,瞿玖羲不知道祝容如何想,但在瞿玖羲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怪不好受的。 瞿玖羲的思绪正这么飘着,他面前的祝容好似察觉到他的出神,便说:“师尊?” 瞿玖羲这才回神,他对祝容说:“怎么?” 瞿玖羲既已经答应让祝容自己一人去办这事,祝容也没有什么对瞿玖羲说的了,他知瞿玖羲走神了,但却没有戳穿,只说:“没事,只是想让师尊早点休息,不要累着身子了。” 瞿玖羲知道祝容心疼自己,祝容这孩子从小到大,眼珠子都挂在自己身上,生怕自己有点什么这呀那呀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只要瞿玖羲想到祝容会离开自己,心里才不好受的。 他笑得温柔:“好,我知道的,你快回去歇着吧。”最累的应该是祝容才对。 祝容站直身子,对瞿玖羲拱了拱手,便离去了。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背影,看着瘦削,但瞿玖羲知道祝容的内里隐藏得多大的力量。 第210章 祝容的背影远去,眼看着瞿玖羲的思绪又要飘远,他赶紧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不该想的事情摇出脑袋里。 而祝容走出瞿玖羲的房门没两步,又回头盯着瞿玖羲的屋子,隔着木门,祝容看不到里边的瞿玖羲。但是祝容的眼睛里透着阴沉,师尊,你刚刚在想谁呢……? 第142章 师尊惆怅 祝容如此了解瞿玖羲,刚刚瞿玖羲的分神,祝容不可能看不出来。 祝容想,瞿玖羲绝不是因为李秀文的事情而分神的,他眼中的神情很复杂,有纠结有忧虑。祝容不知道瞿玖羲在想什么,他自诩十分了解瞿玖羲,但此刻竟想不出半点。 人魔两族议和的事情也完成了,李秀文也就要去投胎了,瞿玖羲还有什么忧虑的呢? 正因为祝容想不出还有旁的事情能够让瞿玖羲挂心的,导致自己的心情更差了。但他不能问瞿玖羲,因为看瞿玖羲的样子,祝容就知道瞿玖羲并不打算与自己分享内心的苦闷。 没关系,祝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可以自己去发现,他向来对瞿玖羲有无限的探索精神。 时间过得很快,祝容马上就办好了给李秀文投胎的事情,瞿玖羲甚至没有见到李秀文最后一面。不过也无妨,瞿玖羲和李秀文向来不熟,仅有的交集也只是叮嘱李秀文在灵山派不要乱走动以免被门派众人发现。 更何况当初还是瞿玖羲要除掉李秀文的,李秀文更没有什么好跟瞿玖羲说的了。见没见到李秀文,瞿玖羲不是很在意,他对祝容说:“辛苦你了。” 瞿玖羲所说的这一句“辛苦你了”,不仅是在表达祝容使李秀文投胎这件事,更是在说祝容这么些年都带着李秀文,且没被任何一个人发现,实在是有够辛苦的。 祝容自然知道瞿玖羲这句话的意思,他摇摇头:“我不辛苦。师尊,既然事情解决了,你开心点好吗?” 瞿玖羲一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祝容掩住自己的神色:“我很开心呀。” 瞿玖羲高不高兴,祝容难道看不出来吗?只是他看着瞿玖羲掩饰的样子,忽然就不想对瞿玖羲说什么了。 于是瞿玖羲就看见祝容神色冷淡,只对他说了一句:“师尊开心就好,我先回去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他是说错话了吗? 思来想去,瞿玖羲觉得自己应当是没有说错什么的,自己当时在想着和祝容之间的关系,难道是脸上表露出什么不好的神情让祝容以为他不高兴了? 虽然和祝容闹别扭确实让他不怎么高兴,但是瞿玖羲觉得自己还是太矫情了,因为祝容的意中人就悄悄和祝容闹脾气,这要是和祝容说了,祝容估计要嘲笑他是三岁小孩的脾气了。 再者,瞿玖羲也不好意思和祝容说。但祝容这冷淡的样子明显就是有些不太高兴了,瞿玖羲有心想要缓和,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前都是祝容哄着他的,如今换了身份,瞿玖羲总算体会到哄人的艰难了。 瞿玖羲不会哄人,哄祝容高兴的这件事便被耽搁了下来。他也更专注于如何让祝容从金丹期巅峰走到元婴期。 没错,这段时日以来,祝容已经到达了金丹期巅峰,祝容修炼的速度之快,这是任何一个杂灵根修士都不曾有过的。 祝容堪称是杂灵根修士的榜样。 瞿玖羲对祝容更有信心了,他查阅过典籍,杂灵根修士的记录很少,而册上记载着的杂灵根修士,修为最高者也只是到了元婴期,而且还是堆了不少丹药,耗费了不少年头才到的元婴期。 以前给祝容测天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让瞿玖羲不要收一个杂灵根,可瞿玖羲偏偏是不信邪。但他知道,他坚持把祝容收入自己门中的原因只是因为祝容,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因而祝容是什么灵根,他也不甚在乎。 在最初得知祝容是杂灵根时,瞿玖羲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的,尽管他面上什么表现都没有。当时瞿玖羲快速地判断出了自己该做什么,以及怎么做,于是坚决地要收祝容为徒,并且在回去之后立马就头脑风暴,给祝容进行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可靠的规划。 但现在的瞿玖羲回过头来想想,自己给祝容的规划好像对祝容并没有很多帮助,自己没有接触过杂灵根,因而对祝容的教导也是这么多年摸索过来的,其中更是踩了不少坑。 瞿玖羲这么想着,于是对祝容的渡劫更为重视起来。如今的祝容可是超越了姜祁,虽然俩人同在金丹期,但祝容很明显就是要突破的迹象。 瞿玖羲不知道姜祁是因为这段时间和戚呤忙着谈情说爱,或是姜祁遇到了修炼的瓶颈,总之,祝容现在的修为在他之上。 但看方玄玉的样子竟不是很着急,瞿玖羲想来也是,经过戚呤的事情之后,方玄玉知道有些事情自己再着急也没有用,索性便放平心态,不再对姜祁管这管那的了。 瞿玖羲觉得自己有必要向方玄玉学学如何对自己的徒弟降低期待值,如何适应徒弟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说做就做,当天晚上瞿玖羲就去找了方玄玉,瞿玖羲提前知会过祝容不用留他的晚饭,但祝容觉得瞿玖羲在方玄玉那里也是吃不好的,还不如他做了给瞿玖羲带去。于是祝容便提前准备了一些好菜,装在两个大食盒里,跟着瞿玖羲来了方玄玉的住处。 第211章 今夜方玄玉的住处有些冷清,一问才知是姜祁去了岚山派。瞿玖羲宽慰他道:“那正好,我们与你作伴。”瞿玖羲原先想的是不带祝容来,可祝容这一顿好菜做下来,自己也不好让祝容走,便打算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彼时的祝容正要将饭菜都摆在桌上,听见瞿玖羲的话,他神色无异地说:“我就不一起了,我一个小辈,也没有什么话题和师尊师叔聊的,我就先回去了。” 瞿玖羲又是一愣神。 方玄玉道:“哪能啊?你就算不说话,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也是好的。” 祝容却说:“不了,我想早些回去修炼呢,谢谢师叔好意。”说话间,祝容就已经把饭菜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了,他将两个食盒的盖子合上,正准备要走。 忽得听见瞿玖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留下一起吃吧。” 祝容扭头,看见瞿玖羲脸上颇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他眉眼低垂,师尊到底是学不会如何藏好自己的情绪。 他分明有些抗拒自己,却非要和自己一起用饭。 祝容不打算强迫瞿玖羲做不高兴的事情,于是他低着头说:“谢谢师尊,但弟子真得回去修炼了。”说完,祝容就拎着两个食盒离开了。 方玄玉看出瞿玖羲和祝容之间奇怪的气氛,他问:“怎么了?闹别扭了这是?” 瞿玖羲心想:是自己和他闹别扭了。但对着方玄玉,总归是不怎么好说出口,于是便胡乱搪塞了几句:“小孩大了,知道勤奋了。” 方玄玉心里还道,祝容前几日还黏着瞿玖羲,过了几日就大了?况且祝容也不是突然勤奋的呀,祝容不是向来如此么?方玄玉这么一想,就知道是瞿玖羲和祝容闹别扭了,他咂摸了两声,这生着气呢还做这么大一桌子好菜,祝容心也真是够软的。 方玄玉和瞿玖羲没吃几口,封景渊便闻声而来:“你们两个,吃好东西也不叫我是吧?” 方玄玉开口道:“不告诉你,你不也是来了?” 封景渊哼哼两声:“要不是我去朝槿轩的路上碰见祝容,我还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大一桌子好菜呢。” 听到祝容的名字,瞿玖羲的动作一顿,随后他说:“那你还不坐下吃?” 封景渊大大咧咧:“你火气怎么这么大?难道祝容渡劫的事情准备得不顺利?” 祝容当初从筑基期过渡到金丹期的时候,是瞿玖羲一人为他护法的。当时的祝容渡劫条件已经准备得非常好了,瞿玖羲一人已足以助他度过雷劫。 而这回,祝容这雷劫不简单,也不知道瞿玖羲一个人能不能行。 瞿玖羲则说:“没有,尚在准备中。”只不过这回瞿玖羲则不打算为祝容扛天雷了。这天雷也讲究一些因果,若是渡劫的时候有人为渡劫者扛下了雷劫,那这渡劫者所晋升的修为就会大打折扣。 瞿玖羲当初渡劫,都没有让封鹤凌等人为他护法,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因此,瞿玖羲觉得若是祝容想早日跨过元婴期达到出窍期,他也不能为祝容护法。 想到这件事,瞿玖羲想,今晚他得去找祝容,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但瞿玖羲又有一些犹疑,今天晚上会不会太晚了?况且他还没想好怎么对祝容说呢。 瞿玖羲又想,还是算了吧,明日再找一个机会对祝容说吧。 封景渊一边夹菜,一边对瞿玖羲说:“尚在准备中?看样子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呀,想来是准备得差不多了?” 瞿玖羲不愿与封景渊说太多,这会让他一直想到祝容:“好了,快吃饭吧。”封景渊吃着菜,又说:“你们家祝容手艺可真是好啊!” 听见封景渊又说祝容,瞿玖羲有些不耐烦,方玄玉是个聪明鬼,他立马就看出来了,便转移话题道:“我们家姜祁也不赖呀!” 封景渊心大,果真顺着方玄玉的话说:“你们家姜祁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 星光疏朗,瞿玖羲喝着酒,心里一点一点地添着惆怅。 第143章 不愉快的人 等瞿玖羲回到朝槿轩,看到祝容的屋子没有点灯。 瞿玖羲又是一愣,今日他为着祝容的事情愣神了不止一次。在刚刚的饭桌上,瞿玖羲已经在内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再对祝容有太多额外的关心。 于是瞿玖羲迈开自己的脚步,悄悄地走入自己的屋子,整个朝槿轩陷入一片宁静中。 第二日,瞿玖羲很明显地感受到了祝容的冷漠,不论瞿玖羲说些什么,祝容对他的态度都不冷不热。瞿玖羲这才后知后觉,祝容是真的生气了? 只是他有心要和祝容缓和这尴尬的气氛,但祝容却不理不睬,端着自己的盆子扭了一个方向,让自己背对着瞿玖羲,显然是不想和瞿玖羲有过多的交流。 瞿玖羲心想:怎么回事?祝容怎么又生气了? 他自诩自己隐藏得很好,应当是没有叫祝容察觉到自己的心情的。但看祝容这样子,难道真的是看出来了? 瞿玖羲颇为烦恼,是了,祝容是一朵解语花,他的心思祝容哪有看不出来的? 但无奈祝容对瞿玖羲的态度实在是太冷了,以前都是祝容哄着他,他哪里哄过祝容?想到这里,瞿玖羲不禁一阵头疼。 但瞿玖羲还是尽力在祝容身边转悠,企图在祝容身边找点活干增加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祝容将瞿玖羲当作透明人一般,也不对瞿玖羲说话,只忙着自己手上的动作。 第212章 瞿玖羲在小厨房里跟着祝容晃悠了好一会儿,祝容的手脚麻利,是一点需要帮忙的地方也找不出来,无奈之下,瞿玖羲只得摸摸鼻子走了。 就在瞿玖羲抬脚踏出小厨房的时候,祝容好似身后长着眼睛一般,抬起头立马就捕捉到瞿玖羲的身影。 祝容幽幽地想:是时候了…… 而瞿玖羲毫无察觉,他觉得自己是哄不好祝容了。虽说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可祝容对他闹别扭,瞿玖羲竟觉得是自己理亏一般。 哎,理亏就理亏吧,瞿玖羲想着如何才能够和祝容重归于好,或者说是如何才能够让祝容不要再对自己板着一张脸。 瞿玖羲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饭席上,他本来要请教方玄玉如何才能减少对徒弟的依赖,但封景渊又来插一脚,搞得他不好意思问方玄玉了。 那正好,不如今日就一起问了算了。 说走就走,瞿玖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小厨房忙碌的祝容,这才往方玄玉的院子里去。 方玄玉看见瞿玖羲又是一怔;“师兄?” 瞿玖羲挠挠头,胡扯道:“啊,路过这儿正好想看看你在不在,原来你在呀哈哈哈。” 方玄玉嘴边含笑,他看着瞿玖羲说:“师兄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瞿玖羲想,这是他自己请我进去的,可不是我非要进去的。这么想过之后,瞿玖羲就更没有包袱了,他抬起脚走进来,嘴里道:“好呀。” 俩人喝着茶,瞿玖羲不时地看看方玄玉还有屋子里的东西,仿佛坐立不安的样子。方玄玉看出来了,便说:“师兄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瞿玖羲见方玄玉开了话匣子,便顺着话题道:“最近……”方玄玉见瞿玖羲说的支支吾吾的,又没有催促,反而是耐心地等着瞿玖羲的下文。 瞿玖羲稍微缓了缓,这才将祝容和他的事情全盘托出。听到这里,方玄玉就明白了:“如此说来,师兄是怕祝容会因他的心上人而冷落你?”没等瞿玖羲回答,方玄玉就先说:“师兄,我倒觉得祝容不会是这样的人。” 瞿玖羲有些憋屈:“你是不知道,他说起他心上人时,眼睛像发着光一样,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十分爱慕那位心上人。” 方玄玉失笑道:“可你毕竟是他师尊,况且,他看你时的眼神也是十分温情的。” 瞿玖羲本来以为方玄玉能够理解他,可现在方玄玉居然同他说这样的话,可见,方玄玉也不是很理解他。瞿玖羲觉得祝容是真的很喜欢那位心上人,到时候自己难免会有一些落寞孤独的时刻,但方玄玉却有点小瞧祝容的喜欢了。 瞿玖羲十分了解祝容,尽管以前的祝容没喜欢过别人,但瞿玖羲知道,祝容一旦喜欢上谁便绝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心意。祝容会对自己的心上人掏心掏肺,对那个人比对他这个师尊还要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瞿玖羲不大想和方玄玉说话了,此时,方玄玉又问:“祝容的心上人是哪位仙子?” 说到这个话题,瞿玖羲又是一阵烦闷:“我不知道。” 方玄玉有些吃惊:“你不知道?” 瞿玖羲看见方玄玉这个震惊的表情就更不爽了:“对,我不知道,他不愿意告诉我。” 方玄玉确实没想到,祝容还有不愿意告诉瞿玖羲的事情?方玄玉又问:“那这仙子是哪门哪派的,他可曾说了?” 方玄玉问完,又自己否定自己:“不对,按理来说祝容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别派的仙子啊,那这仙子就是咱们灵山派的?也不对呀,内门弟子中也没听说祝容和哪个女弟子走得近呀。”想来想去,方玄玉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方玄玉又说:“况且祝容一向黏在你身边,除了跟着你,其余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了,哪有时间去暗恋别的仙子呀?这会不会是祝容诓骗你的?” 瞿玖羲脑海里浮现出祝容跟他说自己有意中人的样子,是那般的严肃正经,并且好似还带着些许放松,似乎是将自己压抑了许多年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瞿玖羲对着方玄玉缓缓摇头:“不是,他绝不会骗我,他是真的有一个在心上藏了许多年的人。” 方玄玉挠挠头,也想不出来祝容有跟哪个女弟子走得近的。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瞿玖羲便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你说,若是他的意中人答应与他在一起,我该如何?再另开一座院子给他们么?” 另开一座院子?方玄玉第一反应就是没必要,但他又想了想,瞿玖羲所住的朝槿轩确实是有点小了,日后祝容成婚总不能让小夫妻俩还挤在那个小屋子里边吧? 方玄玉还真的琢磨了一番,对瞿玖羲说:“要我说,你就别另开一座院子了,这样显得多生分?你干脆叫人将朝槿轩扩大一圈,多添几个屋子,该摆的东西都摆上,你还是住主屋,他们夫妻俩爱住哪个屋子就住哪个屋子去。” “夫妻俩”? 瞿玖羲本意是叫方玄玉给自己开解开解,没想到方玄玉这一番话弄得自己是更加难受了。瞿玖羲心里知道,他只是一时之间忍受不了那么黏着自己且又乖巧听话的徒儿突然有了个心上人,并且有要和自己分家的趋势。 方玄玉平时话不多,这时候话倒是多了起来:“祝容就只和你说了这些?他这几日都在忙什么?难道真的要定亲了?建房子是他提的?” 第213章 瞿玖羲摇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就说可能快追上人家了,平日里除了家务就是练剑,也没看他去找过谁,建房子是我提的。” 方玄玉是个聪明的,他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合着瞿玖羲是因为祝容的心上人才闷闷不乐的呀? 方玄玉状似深沉地拍了拍瞿玖羲的肩膀:“孩子大了,总归是要成婚的,只是早和晚的事情罢了,你还是得适应。” 瞿玖羲当然知道自己要适应,可问题是,他怎么才能快速适应祝容并不需要他的日子?瞿玖羲原以为方玄玉会给出什么好建议,但是现在看来,方玄玉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 于是瞿玖羲便对方玄玉说:“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方玄玉见他要走,也不多留,只是说:“你放平心态,别想太多。”瞿玖羲没有回头,但却在身后对着他招招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回到朝槿轩,饭菜的香味已经从院子里飘了出来。瞿玖羲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跨入院子中。祝容瞧见瞿玖羲了,便对瞿玖羲说:“吃饭了。” 瞿玖羲暗自腹诽:连一句“师尊”都不叫了? 瞿玖羲心里憋着气,在凳子上坐好之后,祝容只是给他布上碗筷,又转头去忙了,显然是不打算和他一起吃饭了。 但是瞿玖羲越想越不得劲儿,他直接撂下筷子,走到小厨房对祝容说:“你不吃么?” 祝容没喊他“师尊”,他也不喊祝容“阿容”了。 祝容背对着他在洗菜,听见瞿玖羲的话,连头都不回:“我还要收拾,先不吃了。” 瞿玖羲怒气从心头起,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修炼无情道的自己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或者说他都没有注意到便已经发了脾气,他一把躲过祝容手里湿漉漉的菜,对祝容说:“你收拾什么能比吃饭还重要?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好了,别闹得自己心里不愉快!” 最后这句话瞿玖羲还是说得有点重的,祝容听出来了。但是祝容知道,心情不愉快的不止是自己。 祝容抬眸去看瞿玖羲,只见瞿玖羲的神色微怒,那双桃花眸大大的,眼角上挑,好像要将他勾走一般。 第144章 你怕什么 祝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他甚至还缺心眼地向瞿玖羲笑了一下。瞿玖羲心里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他对祝容说:“你笑什么?还不快吃饭?” 最后这句话明显有催促之意,祝容也依他说的,乖乖坐着拿起饭碗开始吃饭。瞿玖羲坐在他对面,见祝容乖乖吃饭,心情才稍微舒畅一些。 只是祝容好似见不得瞿玖羲心情畅快,他对瞿玖羲说:“师尊,今日火气怎么如此大?” 瞿玖羲真是厌烦祝容这幅明知故问的样子,他没好气地说:“你说呢?”他一个修炼无情道的,生生让祝容气得寝食难安,你说,这他还修什么无情道? 祝容低头吃了一大口白米饭,他对瞿玖羲说:“我知道,师尊是因为我冷落了师尊,那师尊是为何要冷落我?” 这回明知故问的人轮到瞿玖羲了:“我为何冷落你?那不是你冷落的我吗?” 祝容较真道:“一开始是师尊先冷落我的。” 瞿玖羲无言,但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是吗?什么时候?” 祝容细细说来:“从我同师尊说快要追到那个意中人开始。” 瞿玖羲没想到祝容能想得那么远,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不对,也不算好久,毕竟瞿玖羲现在确实没能够将它遗忘。瞿玖羲低声道:“是吗?” 俨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显然,瞿玖羲也为自己幼稚的行为而感到羞愧。 祝容还偏要让瞿玖羲记住这种羞愧,他理直气壮地说:“是呀。” 瞿玖羲稍微有些语无伦次,他对祝容说:“我也不知,可能那日心情不好,偏偏又撞上了你吧?” 祝容不觉得瞿玖羲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心情不好”,但是无所谓了,祝容并不在意。祝容只问:“那为何撞上我之后心情就更不好了?难道师尊是不想我有一个意中人?” 瞿玖羲当然是矢口否认,只是否认的时候他难免有一阵没由来的心慌:“当然不是!” 祝容紧紧地盯着瞿玖羲的眸子,他追问道:“那是什么?” 瞿玖羲哑然,他发觉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要说他是嫉妒?他觉得自己这也不算嫉妒吧……? 瞿玖羲胡乱道:“可能是不习惯吧,我还当你是小孩子呢,突然就有了一个意中人,还要准备成亲了,我这个做师尊的,总得慢慢习惯吧?” 祝容又说:“师尊,我早些年就同你说了我意中人的事情,那时你不就知道了?现在还没习惯吗?” 祝容这话又让瞿玖羲难住了,他心里思绪乱的很,自己心不静,说出来的话就破绽百出。 瞿玖羲胡乱搪塞道:“谁知道呢,可能我和你的感情越来越深,就渐渐接受不了了吧。” 祝容是惯会捕捉敏感词汇的,听到瞿玖羲说和他“感情越来越深”,眼睛不由得就眯起来,像是高兴得不行的样子。但祝容还在装模作样:“是吗?因为感情越来越深,所以师尊就对我的意中人不满,连带着对我都冷落了许多?” 瞿玖羲一怔,他没想到祝容竟如此准确地猜中了自己的心思,他更是没想到祝容竟如此直接地就将他的心思戳穿了。 第214章 瞿玖羲一时之间有些无地自容起来。 但他还是厚着脸皮说:“我没有,不习惯是真的,可我绝没有对你的意中人不满。” 撒谎。 祝容一听就知瞿玖羲在撒谎。 瞿玖羲应该是不会撒谎,谎话是连成完整的话说出来了,可他说话的时候面色通红,一看就是羞红的。 祝容唇边挂着笑,他对瞿玖羲说:“师尊,你不想知道我的意中人是谁么?” 瞿玖羲下意识便道:“我不想。” 早些年,他不是不想知道祝容的意中人是谁,但旁敲侧击了好一番,祝容都没有松口告诉他。瞿玖羲也时刻观察着祝容,见祝容平日行事都十分正常,除了修炼就是种菜做饭,并且一整日都围着他转,哪里还有与意中人见面的机会? 但是前阵子祝容却说他似乎快要追到自己的意中人了,瞿玖羲听着倒像是极正经的样子,瞿玖羲不禁想:祝容哪来的时间,又在自己看不到的什么地方去向他的意中人献殷勤的呢? 想来想去,瞿玖羲又对祝容好一番观察,他甚至怀疑祝容在骗自己,祝容根本没有意中人,可是祝容谈起那人时的眸子,瞿玖羲忘不了。 那就是一双深情款款的丹凤眸。 瞿玖羲几乎要溺毙在那双眸子中,可是他一想到这双丹凤眼中的情意并不是对着自己的,瞿玖羲又清醒了几分,在心中暗骂自己。 他为人师表,两袖清风,怎可有这种想法? 这段时日,瞿玖羲的脑子除了就寝的时候,简直是半刻都不得消停。他不住地想起祝容的那位心上人,又想到祝容以前的乖巧模样。他开始频繁地在梦里边见到祝容,可能是他不愿去想长大后的祝容有一个心上人的事情,梦里边的祝容是一副少年模样,正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那时的祝容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了,却还老爱黏着他。祝容也不全是跟着他学,平日里也会和师兄弟一样上学堂。一放学,祝容便第一个冲出学堂的大门,比他们那些爱玩爱闹的还积极。师弟们总觉得祝容这个师兄一放学就跑出去,总以为祝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却跟他们藏着掖着,结果偷偷跟踪祝容,才发现祝容是为了早点回到朝槿轩,给瞿玖羲沏茶做饭。 弟子们大失所望,但他们在院外鬼鬼祟祟的样子被瞿玖羲发现了,瞿玖羲知他们都是祝容的师弟,便邀请他们进来玩。当时的宋奇刚刚拜入封景渊门下,而姜祁还是一个外门弟子。宋奇犹犹豫豫地不敢进院子里,还是瞿玖羲走到他跟前温和地说:“小宋奇,快进来吧。”瞿玖羲牵起宋奇的手,带着宋奇走进来宋奇才敢进朝槿轩,朝槿轩内也充斥了弟子们的玩闹嬉笑声。 虽然瞿玖羲不喜闹,但他看着这些孩子无忧无虑的样子,颇有几分感慨,也能够理解为何唐云老催着他成家了,于是便随着这群孩子闹去。 但是他牵着宋奇的手却被祝容看见了。那时的他虽然知道祝容是一个娇气的小孩,可也没想到祝容能这么娇气,自己只不过是牵了一下小宋奇的手,祝容便同自己发了一晚上的脾气。 不对,瞿玖羲想,那也不是一晚上的脾气。 而是祝容向他倾诉了一晚上,祝容的委屈用了一整个晚上和瞿玖羲来说,更是哇哇大哭了一场才能够消去。 瞿玖羲没想到祝容是一个如此“娇”的性子,不过祝容这哭的,可真是让瞿玖羲心疼坏了。瞿玖羲娇养小孩,这是没错的,但祝容也争气,平日里不需要瞿玖羲如何说,他便主动去做了,且都做得极好。 祝容也少有哭泣的时候,但那日祝容却哭得不能自已,令瞿玖羲十分心软且心疼。 也是从那以后,瞿玖羲才下了这样的一种决心:除了祝容,他不会再收别的弟子了。 外头都说他是溺爱祝容无度,可瞿玖羲却觉得,是祝容太过溺爱他了。不管是在朝槿轩还是在棠露院,他的事务都被祝容一手包揽了,大大小小的事情祝容都十分上心。要说瞿玖羲没有察觉,这是不可能的,只是他觉得祝容是为他好,况且这又没有什么坏处,因而便纵着祝容了。 或许也正是瞿玖羲对祝容的放纵,才让通过越来越离不开祝容了。 瞿玖羲心头郁闷,却没办法对祝容表现出来。而眼前的祝容又在逼问:“为什么?师尊以前不是特别想知道我的意中人是谁吗?怎么今日又不想知道了?” 瞿玖羲一阵心烦:“我不想知道就是不想知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祝容见瞿玖羲越心烦,自己就越高兴,但也只是暗地里的高兴,他可不敢对瞿玖羲表示出来:“师尊,你果真不想知道吗?” 瞿玖羲张口就要说自己不想知道,但他突然碰上祝容的眼眸,这一双丹凤眼,曾经让他心疼万分的丹凤眼,瞿玖羲仿佛被什么击中击中了自己的内心,张口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在和祝容的对视下,瞿玖羲闭上双眼,仿佛是在接受审判一般,他对祝容说:“好吧,你说吧。” 忽然有一双温热的手捧上瞿玖羲的脸,瞿玖羲不自觉地睁开双眸,就看见了祝容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俊脸。 祝容满脸是认真,认真到仿佛眸子里都透出了点点星光,他一字一句,十分郑重地对瞿玖羲说:“师尊,我的心上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215章 不知道是不是祝容离瞿玖羲太近,以至于瞿玖羲听着祝容的声音都有了些不真实的感觉。 瞿玖羲竟然有些听不懂祝容在说什么了,他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他努力地想要跟上祝容的思路,却发现自己的思考在这一刻极为缓慢。 祝容在说…… 他的心上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 瞿玖羲看着祝容,莫名有些害怕起来,他想要后退一步,离祝容远一点,但他却被祝容钳住了。 祝容在他耳边低声问:“师尊,你在怕什么?嗯?” 第145章 师尊的逃避 瞿玖羲又惊又慌地推开祝容,他一瞬间所迸发出来的力气竟极大,将祝容推倒在地。 祝容被推得坐在地上,他双手在背后撑着地板,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祝容对瞿玖羲说:“师尊,我如今告诉你了,你待如何?” 瞿玖羲不打算如何,他的脑子像是不能工作了一般,满脑子都是杂乱的思绪。他张了张嘴,想要维持自己为人师尊的威严,但看着祝容的脸,瞿玖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瞿玖羲甚至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他不敢再看祝容的脸,这想法越来越强烈。 随即,瞿玖羲就真的逃了。 他没有对祝容说一个字,便化作一抹流光飞走了,显然是十分地惊慌失措。 祝容仍旧坐在地上,直到那抹流光消失在他的视野里。祝容知道今日是自己太着急了,就因为瞿玖羲对他的态度有些淡。 当然,还有就是祝容确实是放纵自己了,他已经当上了魔君,纵然是千般不愿,他即位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换个角度想,如今魔族和妖族交好,他又是魔君,除了离沣几人,谁知道他还是瞿玖羲的徒弟,谁又敢在宗门这里戳穿他的身份? 祝容有信心,他是魔族的事情能够瞒瞿玖羲一辈子。 所以,祝容才急了。 急着和瞿玖羲表明自己的心意。 急着帮瞿玖羲理清杂乱的思绪。 更急着,和瞿玖羲在一起…… 但这样的情况祝容也是有预料的,他早知道瞿玖羲一时之间是接受不了的。今日祝容根本就没有打算立马得出一个结果,这只是第一步,他让瞿玖羲明白自己心意的第一步。 祝容从地上站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上的尘灰,于是从容地走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祝容连瞿玖羲的人影都见不到,但是却能够从其他弟子的口中得知关于瞿玖羲的踪迹。 这几天,瞿玖羲没有回朝槿轩,而是封鹤凌、方玄玉和封景渊这几处乱晃,说是心神不宁的让弟子们都看出来了。瞿玖羲向来脸上都是一副温和的神色,这几日明显思虑过重,眉毛都是微蹙的。 当然了,这都是从弟子们的口中听说的。 但祝容已经信了个七八分。毕竟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弟子忽然对自己说心悦之人就是自己,任谁都要被吓得不行吧?更何况是瞿玖羲这样清风朗月一般的人,怕是更要离祝容远远的。 而瞿玖羲也真的是离祝容远远的,一连五日,祝容都没有见过瞿玖羲一面。搞得封景渊神神叨叨地来朝槿轩找祝容:“哎,祝容,你师尊到底怎么了?这些天怎么都不着家?难道是你惹他生气了?” 祝容自然是摇头的,他知道,瞿玖羲也不会把他告白的事情说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这几日你有见过我师尊吗?” 封景渊琢磨着:“前两日倒是见过,他来了我那里,只坐着喝茶,我喊他喝酒,他居然不推辞,径直就喝了,后来就喝醉了在我那里睡了一宿。第二天就早早地走了,像他那样爱洁的人,我以为是回朝槿轩沐浴去了,谁知他连朝槿轩都没回?” 祝容点点头,假装瞿玖羲不回家的事情跟自己无关:“是,师尊一连五日都没回来了。” 封景渊狐疑地看着祝容:“真不是你惹他生气的?” 祝容貌似乖巧:“我能怎么惹师尊生气?” 封景渊根本就不信祝容的话,祝容这人他是知道的,从小就惯会在瞿玖羲面前装乖,人前人后根本不是一个样子。 说不定就是瞿玖羲看清祝容的真面目,不屑与祝容为伍,便离祝容离得远远的。封景渊见对着祝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拂袖而去:“好吧,我先回去了,小玖要是回了朝槿轩,记得告诉我。” 祝容也没想到瞿玖羲会一连五天都躲着他。他能料想到瞿玖羲会躲着自己,但祝容以为瞿玖羲会在朝槿轩里再次把自己当作一个透明人。 但他已经五天都没有见过瞿玖羲了。 祝容眼波流转,他那双丹凤眼里透着一些失落,难道他以为瞿玖羲对他有一些情意是假的?难道瞿玖羲是真的完完全全把他当徒弟吗? 想到这里,祝容非常不甘心。 他否认自己刚刚的想法,绝对不可能,瞿玖羲对他绝不是对徒弟那么简单。他这些年做的这些,一定是被瞿玖羲看在眼里的。 瞿玖羲虽然生在富庶家庭里,但是他十分独立,上灵山派带着一个柳新也是因为自己当时才五岁,唐云和瞿肃不放心他才让柳新贴身照顾他的。等瞿玖羲能够打理自己的日常事务之后,柳新便不再踏足他的屋子替他料理屋内事务了。 但瞿玖羲将祝容收入门下后,事情又变得不一样了。瞿玖羲连找自己的衣服都要问祝容放在哪里,自己的屋子好像是祝容的屋子一般。 第216章 祝容不信这日夜的相处,他所做的一切都入不了瞿玖羲的眼。就算瞿玖羲再不稀罕,瞿玖羲也是要吃着自己做的饭才能够饱腹的。 祝容确信,瞿玖羲对自己十分依赖。 一想到瞿玖羲已经五天都没有吃饱了,祝容就有些心疼。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个让瞿玖羲知道自己的重要性的好机会,他便忍着对瞿玖羲的心疼。 祝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他这样很坏,但谁让他这么喜欢瞿玖羲呢? 第十日,瞿玖羲终于回到朝槿轩了。从第六日开始,只要他待在灵山派,所以人都在问他为什么不回促朝槿轩,他随口搪塞过去,便领了几个门派任务,拖拖拉拉地处理完之后,只好回到朝槿轩。 瞿玖羲一回到朝槿轩就闻到饭菜的香味,祝容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一样,在门口迎他:“师尊,你回来了。” 很平常的一句问候,但瞿玖羲却听得心里一烫,他勉强稳了稳心神,见祝容面无异色,他还颇有一些烦闷:祝容怎么瞧着像没事人一般? 瞿玖羲不欲与祝容说太多话,他只对祝容点了点头,便抬脚走了进去。祝容跟在瞿玖羲身后,也没问瞿玖羲这些时日为什么不回朝槿轩,面上还表现得和瞿玖羲不回朝槿轩毫无关系一般。 他对瞿玖羲说:“师尊,我做了好几个菜,你趁热吃一些吧?” 祝容的语气很轻,像是想问又不敢问一般。但是瞿玖羲还是听到了。瞿玖羲不止听到了,他还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有炒蘑菇的香味。 他知道,祝容肯定是给自己做了不少好吃的。虽然自己已经十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但是瞿玖羲不能被眼前这点利益所蒙蔽。他打算让祝容知道,乱说话是什么后果,祝容必须要承担这个后果。 瞿玖羲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祝容那日的话是真的。他宁愿将那日的话遗忘,从此不再提起,这样他和祝容还能好好做师徒。 但祝容显然不乐意让瞿玖羲就这么把那日的事情揭过去,他又对瞿玖羲说:“师尊现在连我做的饭菜都不愿意吃吗?” 瞿玖羲站定身子,转身对祝容说:“你这几日,可知错?” 祝容坦然处之:“师尊,阿容何错之有?” “阿容”,这个称呼让瞿玖羲一愣神,他亲亲热热地叫了这么多年的徒弟,怎么会说心悦的人就是他呢? 瞿玖羲不由得涌出一股愤怒,刚要对祝容发作,这时,柳新回来了。 柳新头上已经有一些白发了,他见到瞿玖羲,十分高兴地迎过来:“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去做任务累不累?正好,祝容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就等着公子你回来吃呢!” 柳新十分热情,就要拥着瞿玖羲去吃饭,瞿玖羲只来得及对祝容投去警告的眼神,便任由柳新带着自己去吃饭了。 他和祝容这事,俩人自己解决就好,瞿玖羲不打算让第三个人知道,因而在柳新面前也不提这事。柳新不知情,还高高兴兴地引着瞿玖羲去吃饭,边走边说:“公子,你是不知道,你走这几日,祝容天天都做了不少好菜就等着你回来吃呢。可惜了,你回不来,那些菜都进我的肚子啦!这回好了,公子你放心,我绝不跟你抢!” 听到这话,瞿玖羲又想去看祝容,但是他忍住了,只是僵硬地对柳新点点头。 三人围坐在饭桌边,祝容仗着有柳新在,便如往常一般给瞿玖羲夹菜。在柳新看不到的地方,瞿玖羲又对祝容警告了一个眼神,但祝容不知是没看见还是不在意,反正还是照常给瞿玖羲夹菜。 祝容给瞿玖羲的碗夹得堆成一座小山了。柳新还在催促瞿玖羲:“公子,你快吃呀,平日你都要是祝容做的饭菜才肯吃的,这些天在外边肯定是没吃好,公子,你快吃。” 在柳新的催促下,瞿玖羲是硬着头皮将祝容夹的菜都吃了。原本瞿玖羲是不打算吃的,毕竟人要有骨气,他要给祝容一个教训瞧瞧。 但奈何,柳新一直催他,当然了,他也确实是被祝容做的饭菜香迷糊了,私心里也有点想吃这些菜。 瞿玖羲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要给祝容一个教训瞧瞧,选择的方式是不吃祝容做的饭菜。 这种方式对祝容一点伤害都没有,只对他的身体有害,毕竟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第146章 跪下 在柳新的注视下,瞿玖羲吃了满满一大碗。柳新还想要给瞿玖羲盛一些饭,被祝容阻止了:“一顿不宜吃那么多,当心撑着了。” 柳新这才后知后觉,好像瞿玖羲平时吃得并不多。他好像也没怎么关注过瞿玖羲吃饭,对瞿玖羲吃饭的印象还停留在瞿玖羲年轻的时候,他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单看着瞿玖羲吃饭呢。 说来还是祝容的原因,祝容一来,就把他的活全都抢走了,搞得他轻松了太多了。有祝容在,他对瞿玖羲的事情便极少上心了。 此刻,柳新竟然有一些愧疚,他作为瞿家的家仆,在灵山派享了几十年的福,却对主人一点作用都没有,简直是白赚人家那么多银两了。 瞿玖羲吃完饭,说要沐浴,柳新很积极地要给他烧水。瞿玖羲便回房等候,而祝容抬脚就要跟上。 瞿玖羲的五感何其敏锐,他立马就对祝容说:“不要跟着我。” 祝容不解地说:“师尊为何不让我跟着?” 第217章 瞿玖羲站定,对祝容说:“我不让你跟着还需要理由吗?” 祝容理直气壮:“当然需要。师尊从前从未这样疏远过我,现在连跟都不让我跟了,难道我还不能问一个理由吗?” 瞿玖羲凝视着他:“理由,难道你不知道吗?”他的音调可以说是有些冷了,但是祝容好似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不知道。” 瞿玖羲气得咬牙,他抬脚走入屋子里,祝容自然也是跟着的。 进了屋,祝容没有将门合上,瞿玖羲便道:“将门关上。”祝容关上门,一扭头就见瞿玖羲坐得端正。 瞿玖羲一副要责罚他的样子,但祝容丝毫不慌,他在瞿玖羲面前泰然处之。 瞿玖羲看着祝容,原本他对祝容准备了好长一段说辞,可现在却什么都不想说了。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瞿玖羲相信那日的话只是祝容的随口一说,或者祝容只是分不清师徒之情和男女之情。 瞿玖羲和祝容相对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久,瞿玖羲说:“你那日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既然你没有心悦之人,那就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得道。” 瞿玖羲这一番话,祝容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师尊,我同你说过,我有心悦之人,况且我的心悦之人是……” 祝容还没说完,就被瞿玖羲打断了:“祝容!” 自瞿玖羲回朝槿轩,他就没喊过祝容,现在他喊祝容,居然是喊祝容的名字。 祝容神色淡了些:“师尊,我的心意绝不可能改的。” 瞿玖羲心里划过一股酸涩,以前听封鹤凌骂封景渊,说什么“孩子大了半点不由爹”,当时瞿玖羲还觉得他的祝容是顶好的徒弟,从不让他操心。可谁知这个素来乖巧听话的徒弟竟然对他怀着这样的心思? 瞿玖羲对祝容道:“那你想如何?我是你师长,更是一个男人,你想如何?!”瞿玖羲心里的气怄了好久,眼下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痛,喉咙也烧得很,舌尖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似乎是要呕血一般。 瞿玖羲的发问并没有把祝容镇住:“师尊,我自然是想向心悦之人表明我的心意,我更想与之携手,共度一生。” 祝容的话堪称是大逆不道,瞿玖羲气得站起来,他身子都气得有些抖,对祝容呵斥道:“逆徒,跪下!”祝容并未打算和瞿玖羲对抗,他知道瞿玖羲会生气,瞧着瞿玖羲的神情明显是气得不行,祝容顺从地跪下,双膝触地,但腰杆子挺得十分直。 瞿玖羲从未生过这般大的气,他修无情道,已经将自己的俗心磨得非常好了,平时总是以淡淡的笑容示于人前,从未表现出喜极怒极的神情。可这回,瞿玖羲是真的十分生气,祝容跟在瞿玖羲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瞿玖羲发这样大的脾气。 祝容苦中作乐地想:这是不是表明师尊对自己极为重视? 瞿玖羲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脾气十分大,他骨节捏的泛白,深吸一口气,瞿玖羲缓缓坐下。 这时,门外传来柳新的声音,他犹犹豫豫地说:“公子,水已经烧好了……”想来柳新已经听到了瞿玖羲方才对祝容的那一声呵斥。 正在气头上的瞿玖羲可不会顾及祝容的面子,他直接对门外的柳新说:“抬进来吧。”只是他不可避免地对柳新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冷。 柳新听到瞿玖羲的话,立马打开门,从门外将装着热水的水桶抬进来。浴桶放在内室,而祝容跪在内室,但柳新稍微往内室瞅一眼就看到了跪得挺直的祝容。 柳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让一向受瞿玖羲疼爱的祝容被罚跪,但毕竟祝容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此刻的柳新忍不住想要为祝容说几句好话。柳新年近半百,早已是一个人精,他一边往浴桶里倒着水,一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准备说的话。 倒完水后,柳新拎着两个水桶,磨磨蹭蹭地往屋外走,突然“不经意”看到跪着的祝容,颇有些浮夸地说:“哎呀,祝容,你怎么跪在这里呢?”他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水桶,要来扶祝容,但是瞿玖羲面色极冷:“我让他跪的。” 柳新要扶祝容的手边便顿住了,他看瞿玖羲是十分严肃,自己也有一些胆战心惊的,畏畏缩缩地把自己伸出来的手又收回去了。 不是他不仁义,是公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平时不生气的人一旦生起气来,是十分恐怖的。柳新可不想触了瞿玖羲的霉头。 不过,柳新还是壮着胆子对瞿玖羲说:“公子,祝容也这么大了,你这样罚他,得让他多难受呀?”他的意思是瞿玖羲罚得差不多就行了,祝容毕竟是个大小伙子,这时候的男子都可要面子的。 但瞿玖羲却说:“你别管。” 柳新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话,拎着两个水桶一步三回头,离开了瞿玖羲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之前偶尔会断更,十分抱歉,之后会尽量多更一些,谢谢宝子们~ 第147章 你真狠心 祝容仍旧跪着,瞿玖羲坐着,喝了杯水,稍微顺了顺自己的气,缓过来之后对祝容说:“你若是认错,咱们就将这件事揭过。” 祝容抬头道:“认错,认什么错?”瞿玖羲微微蹙眉,下一秒就听祝容说:“师尊,我没错。” 第218章 瞿玖羲听到祝容这话,心里又要不平静了,他轻捂着自己的胸口,低声道:“你没错?”他那双桃花眸在此刻异常犀利:“你敢说你没错?” 祝容身为弟子,对自己的师尊怀着这样的心思,简直有悖人伦!况且祝容和他都是男子,祝容是错上加错! 祝容迎着瞿玖羲的眼神,他的脊背板正,坚持说:“我没错,我认为喜欢一个人不是一种过错。”祝容说得平静,但瞿玖羲一点也不镇定。 “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但你喜欢的是谁?!”瞿玖羲几乎要被祝容气得喘不过气来了。 祝容沉默了好一阵,才终于哑着声音说:“师尊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因为我不是一个女子?” “都有。” 这话无疑是给祝容下了死刑。 祝容喃喃道:“是了,师尊早就说过,要寻一个与你志同道合的女子做道侣……”祝容抬眼看向瞿玖羲,眼中似有晶莹的泪珠:“师尊,我与你不志同道合么?我们都是剑修,我会下棋、也爱看书,还会泡茶做饭,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哪一样没有做好?除了我是你的弟子,除了我是男子,我还有哪里不好吗?” 瞿玖羲的指尖抖了抖,他闭上双眼,不去看祝容这幅可怜兮兮的神情:“你哪里都好,只是你的好不该给我。” 祝容的泪珠终于从脸上滑落,他也不去抹脸上的泪痕,只跟瞿玖羲说:“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瞿玖羲不明白祝容这话是什么意思。祝容是就此放弃了吗? 瞿玖羲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垂头想着,这样也好,祝容早日醒悟过来,对他和自己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祝容猛地站起身,掷地有声地对瞿玖羲说:“师尊,不管你信不信,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我只想问你,如果你对我没有半点心意,你为何为我要有道侣这件事和我闹别扭?我原以为,师尊纵我的种种,也并非全都是师徒之情,如今看来,是我会错意了是吗?” 瞿玖羲睁开眼,看到祝容脸上的泪痕十分清晰,同时,他也在回想,自己对祝容当真没有一丝别的情意吗?瞿玖羲的心在猛烈地跳动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真的没有吗? 这室内的寂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瞿玖羲说出了一句话。 “你会错意了,我对你,从来都是师徒之情。” 祝容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他再问:“师尊这话……当真吗?”语音里已经有了一些哽咽。 瞿玖羲的手掌隐在袖中,他的掌心已经被指甲戳出了月牙印:“当真。” 祝容死死地盯着瞿玖羲的脸,发现瞿玖羲脸上丝毫都没有撒谎时该出现的不自在。 瞿玖羲没有撒谎。 祝容得出这个认知。 祝容的喉间漫出一股血腥,他咬牙将这血吐下:“如此……是弟子打搅了。”他在瞿玖羲面前称自己为“弟子”,尽管他和瞿玖羲师徒十几年,他从未在瞿玖羲面前这样称过自己。 瞿玖羲的嘴巴动了动,他还没有发出一个音节,祝容就转身离去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背影,尽管祝容十分生气,但他还是轻轻地关上了瞿玖羲的房门。 瞿玖羲觉得脑子一阵眩晕,他伸手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徐徐坐下。他的眼神聚焦到刚刚祝容跪着的地方,瞿玖羲在想,祝容刚刚跪了挺久的,他跪得疼不疼? 心里更乱了。 瞿玖羲恍惚间想起刚刚柳新给自己抬了热水来,他便又站起来。可这一站却让瞿玖羲的身子不稳,险些要摔倒。瞿玖羲双手撑着桌子,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迈出自己的脚步。 也不知他刚刚发了多久的呆,这沐浴的水都有些凉了。平时的瞿玖羲东挑西拣,现在却能平静地进入者已经冷掉的浴桶里。 瞿玖羲也无心沐浴,他只随意洗了洗,便又裹着衣裳出来了。今夜的瞿玖羲无心看书,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吹熄烛火,躺在床上准备入梦。 可瞿玖羲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老是想到刚刚祝容的样子,祝容是那样委屈,那样可怜,当着他的面泪流不止。 瞿玖羲自从把祝容带在身边,他就从未让祝容这样委屈过了。他带大的孩子,在他面前哭得跟一个泪人似的,瞿玖羲怎么可能不心疼?只是瞿玖羲再心疼,也决不能心软。 祝容前途正好,眼看着就要突破金丹期了,怎么能在这时候出岔子?况且祝容的心意……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于情于理,瞿玖羲都不希望祝容继续这样,他希望祝容能够像以前一样,就算一时之间不能把这些心思除了,也不要时刻挂在嘴边。 瞿玖羲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祝容慢慢地遗忘,除了这样,别无他法。毕竟他是不可能将祝容赶走的,他狠不下这个心。而祝容现在更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是杂灵根修士的希望,瞿玖羲不可能让祝容就此毁掉。 瞿玖羲思绪太乱根本睡不着,他的心脏也在不停地跳动,似乎要跳出他的胸腔一般。瞿玖羲想要给自己顺顺气,可是他的身子忍不住地抖,更何况那猛烈跳动的心脏呢? 瞿玖羲不知想了多久,他原本是睡不着的,可不知怎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他的眼睛在不自觉的时候就闭上了。 第219章 瞿玖羲睡着了。 于是便有人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这间屋子。 如果瞿玖羲醒着的话,尽管在黑暗中,瞿玖羲也能够一眼就认出这人是祝容。 可祝容跟刚刚却有些不一样,他的双眸是红色的,眼尾也有些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哭过的原因。 祝容并没有立马钻入瞿玖羲的被窝里,他挑开瞿玖羲的薄被,纤长的手指慢慢地解开瞿玖羲的衣裳。 魔头脑袋低垂,十分专注地盯着面前熟睡的人,他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师尊,你真狠心啊……” 第148章 冷淡如他 魔头的低吟在空寂的室内显得如此低沉,但瞿玖羲未察觉到,他陷在自己混乱的梦境中,纵然手指发出轻微的颤动,魔头也丝毫不惧。 他甚至将瞿玖羲刚刚颤动的手指含入自己的口中,祝容将手指含在自己口中,用温热将其包裹,他将瞿玖羲的手指一点一点地临摹出来,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最后祝容将手指拿出,瞿玖羲的手比祝容的白,又细又白的手指上沾满了透亮的液体。 祝容犹不知足,还要把自己的手伸出来,撬开瞿玖羲的唇舌,将自己的手指深入瞿玖羲的口腔中。祝容在瞿玖羲湿热的口腔中搅来搅去,还恶意地用手指捏住瞿玖羲的舌,将瞿玖羲的舌拉出来一截,粉粉嫩嫩的,看得祝容心火直冒。 这个魔头俯身下去,将这一抹粉嫩含在嘴里,细细品尝。手上却没有闲着,瞿玖羲的里衣被剥落,室内的气氛逐渐升温。 瞿玖羲就差最后一步就要被魔头吃干抹净了。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第二日起床时还有一些恍惚。他怎么感觉自己的这一觉睡得很累? 但是瞿玖羲觉得自己的这一觉理应睡得不错,因为自己好像没怎么想,就已经睡着了。不过这一觉累也可能是昨天气狠了,瞿玖羲没有多想,他起床穿衣。 穿衣的时候他在想祝容。 不知道今天的祝容会怎么对他,他昨天那么生气地就走了,今天也不知道消气没有。虽然瞿玖羲并没有比祝容大多少,但是瞿玖羲还是觉得祝容的感情有些幼稚,他说不定都分不清什么是师徒之情,什么又是男女之情。 不过也是,瞿玖羲自己都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所知的也只是话本子和身边人的情感纠葛,他在这件事上确实没有什么权威。但祝容就算真的是男女之情,瞿玖羲也不能纵容,趁着这件事还没有发酵,瞿玖羲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瞿玖羲把自己收拾好,他走出门外,院子里是静悄悄的。按照平时,这时候祝容应该在后山。 瞿玖羲在原地想了想,终于抬脚往后山走去。在路上,瞿玖羲碰到了背着竹篓子回来的青年。 曾几何时,祝容还是一个小小少年,竹篓子有他的背那么宽,小小一个竹篓子已经能够覆盖祝容的脊背。可现在,祝容背着竹篓子站在瞿玖羲面前,瞿玖羲只看得见祝容肩上的麻绳带子,却看不到他后背上的竹篓子了。 小小少年长成了这样高大雄壮的青年。 瞿玖羲还没来得及恍惚,就听见面前的祝容说:“师尊。”极短的两个字,就已经让瞿玖羲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往常祝容都是这样喊瞿玖羲,可瞿玖羲却觉得今日的这一声跟往常的都不一样。瞿玖羲正欲说些什么,祝容就背着竹篓子从他身旁而过。瞿玖羲怔愣地扭头,却看见祝容的背影。 祝容连看他一眼都不看。 瞿玖羲这时感受到了慌张,他觉得祝容对他的态度变了。虽然祝容还是叫着师尊,但是瞿玖羲真的觉得祝容的态度冷了不少。 他知道,这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瞿玖羲长叹一声,年轻人总是有些脾气的,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他抬脚跟上,沉默地在祝容身后走着。 现实告诉瞿玖羲,祝容对他的冷淡似乎不管过多少天都变不回热情了。五天过去了,祝容见到瞿玖羲,仍旧是一声简简单单的“师尊”,平时也不和瞿玖羲说多一些什么别的话题。 瞿玖羲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且能回答得多简洁就有多简洁,却不对瞿玖羲多说一个字。但祝容还在为瞿玖羲做饭,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祝容沉默地将瞿玖羲的衣食住行照顾得那样好,就像是没有和瞿玖羲生过气一样,但是他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告诉瞿玖羲:我生气了,并且十分生气,你哄不好的那种。 瞿玖羲对这样的祝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他对着这样的照顾是一点也不拒绝,因为他想和祝容重修于好,因此这几日格外卖力地回应祝容所做的一些事情,并且积极地与祝容搭话。 只是祝容的态度对他不温不火,似乎是已经将他当成了陌生人一般。 自从瞿玖羲回来之后,封景渊倒是来过几次,他一是为看看瞿玖羲到底怎么了,竟然一连十天都不回朝槿轩,这二嘛,则是为了蹭饭的。据封景渊观察,瞿玖羲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只是瞿玖羲这小徒弟,祝容,倒是对他的敌意没那么多了。 封景渊也不知为何,这祝容从小就对他的敌意很深,他也没有惹祝容吧?不过也很正常,祝容一向护瞿玖羲护得紧,平时他稍微离瞿玖羲近一些都要被这小崽子瞪两眼,他和瞿玖羲诉苦,瞿玖羲还不相信,说什么“阿容这么乖巧,怎么会凶你”之类的话。 第220章 行行行,就你家祝容乖巧是吧。 所以后来封景渊都把自己的思想觉悟提升了一个档次,他来朝槿轩是为了吃祝容做的饭菜的,至于和瞿玖羲玩呀之类的,他是半点兴趣都没有,最多和瞿玖羲喝喝茶,下下棋。 可现在,封景渊越看越觉得祝容不对劲。这祝容,平时眼睛都是黏在瞿玖羲身上的,他一来朝槿轩,和瞿玖羲喝茶的时候祝容都要守在瞿玖羲身边,生怕他欺负了瞿玖羲。 但祝容现在好像不这样了? 封景渊和瞿玖羲喝了半天茶,没见祝容来看过一眼。反倒是瞿玖羲不住地往祝容的方向瞥。 封景渊心思一转,他对瞿玖羲说:“怎么,祝容和你闹别扭了?” 这师徒俩之间一定藏着什么事情,封景渊可得把这个瓜好好听听。 瞿玖羲喝茶的动作十分流畅,他细细地品了一口茶,才慢慢悠悠地对封景渊说:“没有啊。”说完,瞿玖羲还抬眸对封景渊说:“你为何会这么问?” 瞿玖羲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真的没有和祝容闹别扭,但只有瞿玖羲知道,他的掌心已经有些出汗了。 只有在祝容面前,瞿玖羲的谎话才能够一览无遗。此刻的封景渊还真的有些捉摸不清瞿玖羲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瞿玖羲没必要骗自己,封景渊想着,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了,好吧,原本以为能够听到一个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封景渊是一个乐天派,就算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听,他也是高高兴兴的。待会儿就能吃到祝容做的饭菜了,他怎么能不高兴?于是也和瞿玖羲一样,时不时地就往小厨房的方向去看。 封景渊这狗鼻子十分灵敏,他一下子就闻到了祝容正在炒的菜:“是蘑菇炒肉!好香啊~”最后这句“好香啊”,封景渊说得倒是有几分春心荡漾,好像马上就要和一个貌美的女仙子见面似的。 封景渊咋咋呼呼地说:“蘑菇炒肉,这不是你爱吃的菜嘛?你天天吃还没有吃腻啊?不行,我要喊祝容给我做两个我爱吃的去。” 说完,封景渊就往厨房走去,其实他知道,祝容答应做他喜欢吃的菜的几率并不大,他去小厨房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吃饭。 没错,他要提前吃饭,他实在是被祝容做菜的香味受不了了。 在祝容眼里,封景渊这可不是提前吃饭,他这是偷吃。 但是今天祝容不想管,他存在一定的报复心理,他要让瞿玖羲知道,瞿玖羲在他这里并不是例外的那个了。 封景渊双手背在身后,他在小厨房里转来转去,趁着祝容不注意,在祝容身后偷吃着刚刚做好的菜。祝容当然知道封景渊在做什么,但是他不打算管,他边炒菜便问封景渊:“师叔,这里油烟大,你还是出去吧。” 封景渊听到祝容的话,慌张地把嘴里的菜咽下,悄咪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对祝容说:“哎呀,我不嫌弃油烟大,你这是准备做几个菜呀?” 祝容道:“这个蘑菇炒肉快好了,就这么多菜,师叔还想吃点别的吗?” 封景渊只顾着看周围有什么菜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祝容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好。祝容颇有些为难地说:“这些菜有些少了吧,能不能再多做两个?” 祝容十分好脾气地问封景渊想吃什么,封景渊高兴地对祝容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今天祝容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管了,有吃的封景渊就是万事大吉了。 封景渊得到了祝容的应答之后,便又假模假样地巡视了小厨房一番,又走到祝容身边,轻轻地拍拍祝容的肩膀,对祝容说:“年轻人,做得真不错!” 说完,封景渊就离开了这个满是油烟的地方。 封景渊高高兴兴地一屁股坐在瞿玖羲对面,拿起自己面前的茶壶,往刚刚自己喝过的杯子里倒了一杯茶水,他喝下一口,之后才对瞿玖羲说:“你们家祝容,最近是不是特别听话?我刚刚跟他说想多吃一些,还点了两道菜,他全都答应了,你们家祝容怎么这么好呀?” 封景渊说得笑眯眯的,但是瞿玖羲听着却没有什么滋味。 第149章 闹矛盾了 曾经瞿玖羲得到的是祝容独一无二的偏爱,但现在,祝容对他再无明目张胆的偏袒。封景渊是高兴了,但是瞿玖羲哪里笑得出来? 瞿玖羲只默默喝茶,连封景渊的话都懒得搭理。不过封景渊只一心关注着祝容的做饭进度,没有心思理会瞿玖羲,自然也没有发现瞿玖羲的不寻常。 祝容掌厨多年,他的动作自然是十分麻利的,这么一盏茶的功夫,祝容已经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桌了。虽然只有三个人吃饭,但祝容却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瞿玖羲在心里想,做这么多,吃的完吗? 但是他看封景渊迫不及待地要尝试祝容的饭菜,忍了忍,还是什么也没说。 看祝容的神色,可是比瞿玖羲还要自在。瞿玖羲默默地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企图把自己的气也一下子咽下去。 这顿饭封景渊吃得十分高兴,祝容也吃得非常多,封景渊吃饱了,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了,才发觉瞿玖羲似乎吃得很少。 “你这是干啥,怎么吃这么少?” 封景渊经常来朝槿轩吃饭,他当然清楚瞿玖羲是什么饭量。按理来说,瞿玖羲刚回朝槿轩,不是应该十分想念祝容做的饭菜吗?封景渊又想,可能是瞿玖羲昨天已经吃撑了,今天才少吃一些。 第221章 看祝容的样子,也不像是和瞿玖羲闹别扭了。 封景渊第一次这么没有眼力见,吃饱喝足就这么走了,负心汉都没有这么薄情。 不过封景渊走了之后,独留瞿玖羲和祝容两人,更显得气氛尴尬。祝容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瞿玖羲则主动帮忙。以前祝容是不会让瞿玖羲动手的,瞿玖羲要来收拾,他都是将瞿玖羲赶走。 但这几天,祝容默不作声,瞿玖羲也就收拾了好几天的碗筷。虽然是和祝容一起的,但是祝容一个字都不和他说,确实是冷落瞿玖羲了。 瞿玖羲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他说不清楚,但是却闷闷的,令他很不痛快。首要之急,就是将祝容哄好,瞿玖羲觉得与祝容重归于好,既能够解决他们当下的矛盾,也能够让自己舒服一些。 天知道瞿玖羲面对这样的祝容,心里是有多憋屈,他总算是理解当时自己冷待祝容时祝容的心情了。 今晚瞿玖羲又是憋闷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直在复盘这几天的事情,他有些搞不懂祝容了,祝容分明是心悦他的,可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 虽然瞿玖羲知道,这都是因为他拒绝了祝容,但是瞿玖羲想,祝容也不能这么…… 他想不出来怎么形容祝容最近的行为,瞿玖羲使劲地扯了一下被子,将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算了算了,不想了,想得自己脑袋疼。 虽然强制自己不去想祝容,但是瞿玖羲还是稍微有些控制不住,想来想去,把自己想得一肚子火。 夜半时分,瞿玖羲猛地坐起,他发丝凌乱,双目无神,里边显然是过了大半夜都睡不着的疲倦。祝容这小子,也太折磨人了吧? 自从他和祝容闹别扭之后,瞿玖羲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直到天明,瞿玖羲都是在半梦半醒间的。 但很快就要到瞿玖羲的生辰了,这些年瞿玖羲想多陪陪唐云和瞿肃,所以他这就要动身了。今天的祝容还是这样子,不过瞿玖羲已经稍微能够适应一些了。他是想开了又没想开,既然祝容这样冷淡,那肯定是不会执着于与他的感情了。 虽然瞿玖羲受不了祝容这样的冷淡,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起码瞿玖羲是这么认为的。 他还希望祝容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能够将这段感情遗忘掉。 今天已经有些冷了,瞿玖羲虽然是修无情道的,但他最近对温度的感知也越加敏感,以前都不畏冷,现在天气稍微凉一些,瞿玖羲都要加衣了。 但是瞿玖羲从来对自己的事情不怎么上心,因而天冷了就加衣只是他心中平平无奇的一件事情。 当祝容见到瞿玖羲时,还愣了一下,他似乎是没想到瞿玖羲在这时候就已经穿上了厚衣裳了。他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为瞿玖羲布置这儿布置那儿的,瞿玖羲能找出这件蓝色的大衣,祝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一种即将要被瞿玖羲抛弃的不安。 但祝容使劲按捺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不能太着急了,对瞿玖羲只能徐徐图之。 瞿玖羲则是问祝容要不要随他一起回瞿家。祝容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小声道:“我就不回去了,师尊替我向姨姨他们问好吧。” 瞿玖羲没想到祝容是这个回答,就算祝容对他冷淡,但是不至于对唐云和瞿肃都冷淡吧?瞿玖羲颇为怀疑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回去吗?” 祝容只顾着低头洗菜:“嗯,我就不回去了,等快到师尊生辰我再回去吧。” 祝容这话一出,瞿玖羲就知道他是不想跟自己多接触,瞿玖羲难免有些伤心,但也只能作罢。 不过瞿玖羲还是嘴硬地对祝容说了一句:“是你自己不愿意回去的啊,母亲问起来可不要说我不带你回去。” 祝容只应了一声:“嗯。”就再没别的动静了。 瞿玖羲暗嗤,以前怎么没见祝容这么不解风情。 不过就算祝容不跟他回去,瞿玖羲也还是要回去的,他当即就收拾了东西,不过他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收拾好了自然要走了,瞿玖羲最后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祝容,心中那股气似乎又出来了,他没有对祝容道别,但离开的动作却很大,关屋子的声响想让别人不注意都难。 但就算是这样,祝容也没有回一次头。 瞿玖羲更生气了,他几乎是赌气一般地,也没有再看祝容一眼,便扭头离开了。 瞿玖羲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之后,有一道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直至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瞿玖羲回瞿家的事情,灵山派众人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以为祝容是会跟着瞿玖羲一起回去的,但没想到祝容留在朝槿轩里,没有跟着瞿玖羲走。 封景渊得知的时候十分惊讶:“他们俩不是走到哪里都要黏在哪里吗?怎么祝容没有跟着一起回瞿家?” 宋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封景渊明明没有胡须,他却偏要故作老成,摸着自己的下巴说:“小玖肯定是和祝容闹别扭了,不然也不可能不带祝容回家。” 宋奇已经是个小伙子了,他的面容没有多年之前的稚嫩,张开了些更显老实憨厚。宋奇的相貌虽然和祝容、姜祁相距甚远,但却是一副标准的中原男子的长相,主打的就是平平无奇但十分可靠的样子。 第222章 宋奇这段时间专注修炼,没怎么理会门派的事情,况且他本来也不太爱管事,和他师尊一样但又不太一样。他师尊是闲的发慌,啥都想了解了解但啥都不想管,但他是无暇管事。 在灵山派中,宋奇也就和祝容、姜祁俩人好一点。前段时间参加了姜祁的定亲宴,宋奇光顾着吃席了,姜祁也忙着在宾客中间周旋,算起来,在定亲宴之前,他也没怎么和姜祁聊过天了,因为姜祁一直在准备定亲宴,也是无暇顾及他的。 再说祝容,祝容天天就守在朝槿轩里,不爱出门。偏偏宋奇也是一个不爱出门的人,两个人始终凑不到一块去。 不过宋奇知道祝容和瞿玖羲的感情,按理来说,祝容确实不可能不跟着瞿玖羲回家,听着师尊的话,宋奇也觉得可能这俩人闹别扭了。 封景渊一通分析之后,扭头对宋奇说:“徒儿,你觉得呢?” 宋奇虽然老实,但他师尊却是个人精,还是个闹腾鬼,这时也只能顺着师尊的话来说:“嗯,我也觉得,可能是师兄和师伯闹矛盾了。” 封景渊又回想了一下,这些天去朝槿轩蹭饭的时候,瞿玖羲和祝容的话都很少,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他们俩的交流也变少了。以前他和瞿玖羲喝茶下棋,祝容都会悄无声息地坐在瞿玖羲的身边,紧紧地挨着瞿玖羲,生怕他把瞿玖羲抢走。 但是这几天,封景渊印象中好像没有这样的场景了。封景渊暗恼,自己怎么这时候才意识到?真是在朝槿轩吃的太高兴了,连瞿玖羲和祝容闹矛盾都没有看出来。 封景渊当即就去朝槿轩,想要问问祝容到底和瞿玖羲闹什么矛盾了。但是一来到朝槿轩,封景渊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的馋虫立马活跃起来,封景渊一下子就把自己来朝槿轩的目的忘了,抬脚就往小厨房去,声音柔得似水:“祝容,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于是封景渊又在朝槿轩吃了一顿饭,饭后,他摸着自己撑得圆圆的肚子,心想,瞿玖羲不在,祝容怎么还做这么多好吃的? 想到瞿玖羲,封景渊顿时打了个激灵,糟了,他把正事完了。 封景渊清清嗓子,他对祝容说:“祝容啊,你一个人待着还习惯吗?” 第150章 魔族入侵 封景渊的本意是想要引出瞿玖羲这个人,岂料祝容说:“还行,怎么了师叔?”祝容的话一下子把封景渊就要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祝容竟然觉着没有瞿玖羲陪着的生活还行? 封景渊或许是没有和祝容相处过多久,总之在他的印象中,祝容对所有事物的评价都是“还行”这种差不多的评价,似乎既没有令他觉得十分好的东西,也没有令他觉得很差的东西。 搞得封景渊一直觉得,在除了瞿玖羲的事情上,祝容一直都是一个差不多的少年。 可是现在,在瞿玖羲的事情上,祝容的评价都变成了“还行”? 封景渊更觉得不对劲了。 祝容一定是和瞿玖羲闹别扭了。 封景渊试探性地对祝容说:“你师尊要回去多久?” “应当是要过了他生辰才回来。” 封景渊又问:“那你生辰不在瞿家过了?”据他所知,祝容的生辰在瞿玖羲的生辰之前。 祝容道:“师尊生辰的时候我会回去的。”祝容在答非所问,他没有回答封景渊的问题。 封景渊琢磨着,那祝容的生辰到底在不在瞿家过啊? 算了,不管了,祝容的生辰在不在瞿家过,祝容都是和瞿玖羲闹别扭了。 说实话,封景渊还挺不希望这俩人闹别扭的,于是他想尝试着劝劝祝容:“那你待在这里干嘛?你师尊都回家了,你干脆也回去得了。” 祝容则摇摇头:“我不回去,我要留在灵山派修炼。” 封景渊当然知道祝容即将突破金丹期,但是他觉得祝容的修炼也不急于这一时吧?祝容就是嘴硬,这才用修炼这个借口来搪塞他。 不过没关系,封景渊也能够理解祝容,而且他还觉得,是瞿玖羲惹了祝容,祝容才会这样的。要知道平时祝容对瞿玖羲那可真的是没的说的,他对瞿玖羲那般好,怎么舍得惹瞿玖羲生气? 封景渊越想,越觉得是瞿玖羲惹恼了祝容。 于是封景渊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他应该去的是瞿家,要劝的也应该是瞿玖羲,而不是无辜的祝容。 不过没关系,来都来了,封景渊便打算跟祝容好好说道说道,虽然瞿玖羲这人是有点轴,但是祝容身为弟子,也尽量包容一下自己的师尊吧。 于是封景渊又清清嗓子,对祝容说:“哎呀,老是修炼,怎么有益于你的身心健康成长?你还是得多出去走走的,你师尊这不是要回家,你就跟在他身后,好好将这人世间的繁华都看看,看看你的道心稳不稳固。” 祝容婉拒:“他已经走了,我也追不上泷宁,还是算了吧。” 封景渊瞪大眼睛,夸张地说:“怎么能算了?就算你追不上了,等你回到瞿家,你师尊难道不会带着你到处逛逛?距离你师尊的生辰还有一个多月呢,但是皇都你都逛不完了。行了,你有空跟我说话,还不如就此收拾东西去。” 祝容仍旧没有动,他十分固执,不肯追瞿玖羲而去。 封景渊心道,完了,这小玖该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祝容这般模样? 第223章 封景渊知道自己劝不成了,也不打算和祝容耗功夫了。他直接对祝容说:“行吧,那你自己待着吧,我先走了,有事再找我。” 祝容点了点头,封景渊便离开了。 平日里柳新也不怎么在朝槿轩待着,主要是祝容将家务事都包揽了,而瞿玖羲和祝容两个平时要修炼,他一个人待着无趣,只好和一些仙童混在一起,每每到了晚上才回来。 但这就方便了祝容,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回魔界。 最近祝容正在查到底谁是离沣布置在灵山派的内鬼。这么些天,已经有些眉目了,他将灵山派的人都盘查了一遍,发现这内鬼并不在灵山派中。 祝容更偏向于内鬼是在岚山派中,因为岚山派和灵山派交好,若是要散布一些谣言,势必要选一些能够在门派之中说得上话的人。 但离沣就是死活不肯开口,并且表示祝容要是对他和宋玉成下手,祝容是魔族的事情就会在宗门之间传遍。祝容没有办法,只能好吃好喝地供着离沣和宋玉成,一边在门派中找着那个内鬼。 等他找出内鬼并将内鬼击杀之日,就是离沣的死期。 离沣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总之他这段时间在魔界的生活极为痛快,只要想想祝容要杀他却又不能杀他的模样,离沣就忍不住要发笑。 魔殿中,施介对着祝容躬身道:“魔君,那内鬼,似乎不在岚山派中……” 祝容微微蹙眉:“怎么不在岚山派中?” 内鬼不在岚山派,莫非在汜山派中? 要知道,宗门三派鼎立,能够在修真界说得上话的也只有三派中的人了。 若是在汜山派中,那就有些麻烦了。 汜山派向来独立于两派之中,虽然和岚山派有些交际,但是也不怎么来往。尤其是这汜山派掌门,为人处事极为圆滑,又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治下颇严,对汜山派有害的事情绝不做。 那汜山派里怎么会有内鬼呢? 祝容想不通,但是他也只是短暂的一个想法闪过,祝容并不打算去深挖汜山派的事情,但是他必须把这个汜山派的内鬼抓出来。 施介瞧着祝容的神色,似乎是不太好的样子,他稍微有些小心翼翼地对祝容说:“似乎是在汜山派中,魔君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祝容嗤道:“魔族又进不去汜山派,能多快有结果?”祝容这话明显就是在嘲讽施介。 施介不敢说话了,祝容又说:“这件事你先查着,不要声张就是。” 施介立马点头应是。 祝容又抓紧将魔界的事情处理了,随后李秀文来到了魔殿,她颇有些赌气地对祝容说:“我要休息!” 祝容挑眉:“怎么,你在魔界过得不舒服?”祝容因为和瞿玖羲冷战了,因此说话便都夹枪带棒的,他这是在讽刺李秀文的舒服日子过得够够的了,还要再要求休息,李秀文过得是不是太舒坦了,以至于她这么放肆? 李秀文大声嚷道:“当然不是了!我在魔界过得可舒服了,但是能不能不要老是让妖族的人打扰我?” 祝容道:“怎么?你不喜欢妖王雍卜?” 祝容这话立马就让李秀文这个黄花大闺女羞红了脸,她着急地否认:“我当然不喜欢妖王了!他、他那么坏,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祝容又道:“他对你坏吗?我倒是觉得,他对你挺好的。” 李秀文又是一阵否认,祝容不怎么想管李秀文和妖王雍卜的事情,他只是希望能够借妖王雍卜的手来找出汜山派的这个内鬼。但既然李秀文一直否认,祝容也不好再说了。 祝容点了一下头,随后就说:“我回去了。”也没有管李秀文的反应,便直接离开。 祝容回到朝槿轩里,抓紧把今天的修炼任务完成,他知道瞿玖羲想要他早日突破,尽管他的实际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但还是要在朝槿轩做做样子的。 随后,祝容像以前的夜晚一般,平静地吹灭烛火,躺下睡觉。 不过祝容并没有睡着,他仔仔细细地做了一个复盘。他想要织出一张严丝无缝的大网,而这张网对准的目标就是瞿玖羲。 以后的几天,祝容都是这么度过的,趁没有人的时候就往魔界跑,处理完事情之后又跑回朝槿轩。 只是,意外突生。 灵山派突然遭遇魔族的袭击,山下围了不少的魔族,眼看着就要攻上灵山。 灵山派一下子乱了,弟子们四处奔走,要将这消息告诉长老们,人人脸上都是慌张的神情。 祝容知道的时候,还足足地愣了一下。是宋奇跑来通知祝容的,他看见祝容这幅表情,自己也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没错,不管多么镇静,只要听到魔族进攻,大家都是祝容这幅表情。 宋奇则说:“祝容,不要愣了,你赶紧把师伯叫回来吧,山下也不知有多少魔族,看着数量挺多的,我们也不敢让弟子们再守在山门了,掌门在山下设了结界,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会攻破结界。” 由于人魔两族的功法不同,魔族修为的增长总是要比人族快一些的。况且魔族又会耍一些阴招狠招,但修士们自诩名门正派,那些损招是使不出来了。 简单点来说,就是一个魔族能够打两个人族。 因此此次魔族入侵,灵山派只得与其他两派通书信,让岚山派和汜山派都赶来支援。 第224章 祝容听到宋奇的话,这才缓缓弄出一枚信符,让信鸽带着信符往山下而去。这信符飞过去的速度格外快,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宋奇见祝容已经送出传音符,便又说:“师尊们都在主殿呢,我们去主殿吧。” 祝容跟在宋奇身后,他眸色晦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奇怪的是,这些魔族虽然围在灵山群山下,但却没有要攻击的行动,也不知道要等待些什么。 第151章 齐剿魔族 灵山派众人都聚集在主峰上,他们向下望去,可以看到下边黑压压的人影。 封景渊暗自比较了一番,对众人道:“这些魔族,好像不是很多?”真奇怪,他们人这么少,还想要强攻灵山派? 这时,祝容刚好到场,他听见封景渊的话,也往山下看了看,发觉山下虽然有魔族,但是他们之间的空隙却很大,地方小,人站得疏,自然就成了一大片的样子了。 祝容心下正计较着什么,封景渊看见他和宋奇到了,又对祝容说:“你可喊你师尊回来了?”瞿玖羲如今是出窍期,是除那位师祖之外,灵山派修为最高的人了。 师祖早已不问门派事务,这次灵山派被魔族围攻,他更是不予理会,按照师祖的话来说,若是他们连门派都守不住,索性解散门派让弟子们回家种田去。 祝容点点头:“喊了。” 但其实祝容还不想让瞿玖羲这么快就回来,但是在宋奇的眼皮子下,他只能立即给瞿玖羲传信,让瞿玖羲赶紧回来。 封鹤凌此刻正和几个长老聚在一起,灵山派的宗师们都站在前方,弟子们站在后方,这样严肃的场合,没有一个弟子在插诨打科。封鹤凌道:“重陌,你和玄玉去看看。” 瞿玖羲不在,封景渊和方玄玉这两个二师兄三师兄,更是所有弟子们的师伯,当然要去打头阵的。 封景渊和方玄玉领了命,随即就往山下而去。两个金丹期巅峰的修士,况且又在灵山派的地盘上,自然不惧这些魔族。 封景渊悬空而立,他对着下面的魔族叫嚷道:“喂,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底下的魔族瞬间骚动起来,有一人似乎是他们的领袖,回道:“干什么?当然是要将你们灵山派屠尽!” 此话一出,封景渊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他面含冷色,言语极冷:“哦?”方玄玉拍拍封景渊的手臂,示意他先别冲动,随后方玄玉道:“我们人魔两族签订了议和契约,你们不知道吗?还是说,这是你们魔君的命令?” 为首的魔族说:“这当然是我们新魔君的命令了。” 这话一出,封景渊更加愤怒。 他拂袖回了灵山派,方玄玉跟在他身后,也回去了。这身后的魔族却直叫嚣:“怎么回事呀?你们这么怕我们啊?哈哈哈哈哈哈__” 封景渊把话传到众人耳朵里,引起众人的忿忿不平。 “这魔族到底欺人太甚!” “就是!分明签订了契约,他们竟如此行事,干脆开战将他们打退!” “这魔族本性难改,咱们还不如趁此时候将他们剿灭!” 这一番讨论之下,弟子们都群情激奋,一副要摩拳擦掌要还击魔族的模样。 正在这时,瞿玖羲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自然瞧见那些在山下的魔族了。瞿玖羲问明事由之后,道:“我看那些魔族并未有多少人,他们说是新魔君的命令,我看不见得。” 那个魔君签订契约的时候十分快速,就算他背地里有什么筹谋,但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实施,让刚签订不久的契约作废吧? 瞿玖羲估摸着应该是魔族里不愿议和的人,想要在灵山派这里闹一场,最好让两族议和之事作废。 瞿玖羲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有一个长老不甚赞同地说:“就算这不是那个魔君授意的,那他们也确实是打到咱们门前了,这口气能忍吗?他们魔族内部起了争议,既然还没处理好,那这议和之事就该暂缓。” 这长老说得也在理,他们魔族怎么样,也不是灵山派能够管得了的,议和之事还是应该暂缓。 封鹤凌清清嗓子,对众人说:“行了,议不议和的,之后再说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些魔族打退。弟子们,谁愿出战?” 弟子们纷纷道:“我愿!” “弟子愿!” “弟子请战!” 封鹤凌抚掌而笑:“好,好!果然是我灵山派的弟子!”封鹤凌当即任命瞿玖羲、封景渊和方玄玉三人领着弟子们与魔族一战。 祝容自然也在出战的弟子中,虽然有魔族在,但他在魔界一向都是以黑色面具示人,他们应当认不出自己。 祝容放心地跟在瞿玖羲身后,只等着将这些魔族尽数斩杀。 大战还没开始,瞿玖羲等人刚领着弟子们来到魔族跟前,这些魔族却突然安静下来,刚刚嚣张的气焰一去不复返。 封景渊嗤笑一声,他就知道,魔族惯会欺软怕硬,这下怕了吧? 封景渊刚想开口嘲笑几声,就见这些魔族朝着他们半跪下来,而后齐声喊:“魔君!” 这一声“魔君”喊得是十分洪亮,生怕他们耳聋一般。 灵山派众人面面相觑,这魔族在喊什么呢?难道他们魔君要来了? 而祝容则是面色难看,这场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肯定是离沣搞的鬼。 第225章 这时,岚山派和汜山派的支援也正好来到了,他们带着大批弟子,对这些魔族形成了包围的圈子。 汜山派掌门喝道:“就算你们魔君来了,也必死无疑!” 这些魔族闻言,做出一个个极为夸张的表情,他们对着灵山派的弟子嚷道:“魔君,您在干什么?” “魔君,您怎么待在灵山派那里,您快过来呀!” “魔君,您难不成是要背叛我们吗?” “魔君,您不是说自己只是陪这些蠢货玩玩而已吗?” 灵山派众人面面相觑,彼此间都带上了一些怀疑的神色,难道魔族的魔君就藏在他们之中? 瞿玖羲握紧手中的泷宁,他将剑尖指向面前的魔族:“扰乱军心。” 魔族为首的哈哈一笑:“扰乱军心?魔君大人,您说说,我们是不是扰乱军心?” 奈何灵山派和魔族的距离有些远,弟子们也不知道这魔族说的是谁,封景渊嚷道:“谁是你们魔君?别在这里乱认!” 魔族的领头伸出一根权杖,他指向祝容的方向,刚要开口,旁边就忽然飞出一道黑色光影,直接将这领袖的喉咙割断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魔头喉间喷血,接着就倒了下去,魔族的血隐隐带着点黑色,将灵山派山下的台阶都染上了黑红色。 “这……”封景渊皱着眉,往周围看了看,到底是谁出的手?在这么多大能面前,谁能够悄无声息地将这魔族杀死? 难道那魔君真的来了? 这些魔族因为领袖死去了,有一些自乱阵脚了,眼看着就要溃不成军,这时汜山派掌门道:“你们魔君在哪里?让他不要躲躲藏藏的,只管出来和我们一战。” 汜山派掌门这话一下子点醒了这些魔族,他们又吵嚷起来,对众人说:“我们魔君就在你们灵山派中,魔君,您还要遮掩到几时?” 魔族这话让宗门中人都惊了,灵山派弟子更甚,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知道自己身边哪个是魔君。 瞿玖羲道:“我们灵山派,绝不可能有魔君。” 封景渊又说:“就是,你们休要挑拨离间!” 两位师长的话又让灵山派众人镇定起来,是啊,怎么可能呢,灵山派的弟子,绝不可能是魔君。 众魔见面前的人都不相信,又指着祝容的方向,说:“魔君,祝容殿下!” 众魔朝着祝容再次跪下,这时候,众人一片哗然。 “祝容?” “祝容师兄怎么可能是魔君呢?” “对呀,祝容师兄不可能是魔君!”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祝容的身上,但祝容通通都不关心,他只关心瞿玖羲是怎么看他的。 祝容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对着瞿玖羲,手掌中明明没有捏什么东西,却偏偏出了不少汗。但他看到瞿玖羲的目光,瞿玖羲看着他,十分坚定。 祝容听见瞿玖羲说:“不可能,祝容绝不可能是魔。” 祝容呼吸一窒,他知道瞿玖羲相信自己,但自己恐怕是要辜负瞿玖羲了。这些魔族,显然就是有备而来,他们的本意就不在进攻灵山派,而是要揭穿他的身份。 但是祝容知道,今天自己的这一劫是逃不过了,他几乎能够预见自己接下来会看见瞿玖羲什么样的行为了。 那些魔族叫嚷道:“怎么不可能?魔君,你说话呀,你说话呀……” 祝容手心的冷汗越来越多,瞿玖羲看见祝容的神情,瞿玖羲有些怔,他问祝容:“阿容,你不是魔,对吧?” 瞿玖羲分明坚信祝容不是魔,但看着祝容的脸色,他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所有人都在看着祝容的神色,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是瞿玖羲是看得出来的,祝容一定是有点慌张的。 祝容为什么会慌张?瞿玖羲心底出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难道,祝容真的是…… 祝容还没回答,就听见汜山派掌门说:“祝容是不是魔,我们还能不知道吗?你们在乱说什么?” 底下的魔族却在叫嚣:“他是不是魔,你们验一验不就行了?” 验一验? 虽说他们相信祝容的身份,但此刻还是在心里出现了这个想法。 第152章 弟子请战 弟子们窃窃低语:“是啊,大不了祝容师兄就验一验,以堵魔族之口。” “是啊是啊……” 看如今这形势,似乎是不得不让祝容验明正身了。 瞿玖羲瞥了一眼祝容,他本不欲让祝容自证清白,但看祝容的神色却不大自然。瞿玖羲还在想祝容的神色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时,封鹤凌赶到:“怎么回事?” 莫淮章一五一十地同封鹤凌说了,封鹤凌又看了祝容一眼,他看不出祝容的神色变化,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单单护着祝容。这样想着,封鹤凌又看了一眼瞿玖羲的神色,他知瞿玖羲必不肯让祝容去验,但当着这么多人,不验是不行的。 封鹤凌走到瞿玖羲跟前,他对瞿玖羲说:“小玖,让祝容验一下吧,左右也验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弟子们纷纷应和道:“是呀,我们都知道祝容师兄是没有问题的。” 祝容盯着瞿玖羲:“师尊,你相信我吗?” 瞿玖羲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第226章 祝容又对着底下的魔族们说:“你们说我是魔君?有何证明?” 魔族们一个比一个吵,他们嘴里叫嚷着“你是不是我们的魔君,我们还不知道吗?” “是啊,魔君虽然在魔界以面具示人,但是那不是为了在灵山派面前遮掩吗?” “对啊,魔君,你不是说自己拜入灵山派只是要从中扰乱他们吗?” 这些魔族,七嘴八舌地,几乎是在言语之间就为他们描绘了祝容作为一个大魔头的阴险。 祝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祝容是一定会被要求验证身份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他直接将自己身上的魔气去除。其实祝容自从知道离渄在灵山派有棋子之后,就开始在筹谋,该怎么应对将来被人揭穿身份的局面。 方法当然是有的,只是祝容要吃不少的苦头。 祝容从储物戒掏出一颗药丸,他的手隐在袖子里,悄无声息地将这药丸吸收入自己的体内。顿时,他的骨髓好像被清洗了一遍,通身魔气都被消除了,他于是对瞿玖羲说:“师尊,弟子愿意一验。” 瞿玖羲刚刚还有一些慌张,但现在,他看着祝容坦然的神色,又放下心来,刚刚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吧,刚刚祝容脸上的神情估计是自己一时恍惚才看错了。 封鹤凌对着众人,十分大方地说:“好,既然祝容愿意一验,那我们就让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看看,咱们灵山派的弟子,到底是不是魔君。” 封鹤凌着弟子取来东西,随后便在祝容的手心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顺着祝容的手掌滴落,滴在一面精致的小镜子上,镜面已经被祝容的血液污染了。 封鹤凌捏着小镜子的柄,他仔细地看着祝容的血液顺着小镜子的纹理流动,这流动的时候仿佛祝容的血在发光一般。 封鹤凌看着祝容的血不再流动,他注意着镜面上的变化,可偏偏,镜面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封鹤凌举起这镜子,对着所有人说:“请看,祝容并不是魔族。” 弟子们看到了,十分高兴:“我就说祝容师兄不可能是魔族吧?” “就是就是,祝容师兄怎么可能是魔族?” “看这群魔族还有什么话可说!” 瞿玖羲对着这些魔族,他的泷宁指着他们:“请你们魔君出来一战。”据说这个魔君是长大了才被老魔君接回来的,短短几年就接手了魔界,可见其足智多谋,但比起修为来,瞿玖羲有自信,这魔君是敌不过自己的。 毕竟瞿玖羲自己是修无情道的,他自然知道自己修炼的速度比常人要快很多,他五岁开始修道,一直到现在,已经练了将近三十年的无情道,他的晋升速度已经是十分快了,但也才是出窍期。 而这个在外流落多年的魔君,怎么可能是出窍期的大能? 瞿玖羲猜的没错,这位魔君确实不是出窍期的大能,他甚至才刚到元婴期。 底下的魔族十分吵闹:“怎么可能?” “不可能啊,他就是我们的魔君!” “这其中一定有诈!” 瞿玖羲看着这群暴跳如雷的魔族,他又想了想,若祝容真的是魔君,那他们怎么会在这种时刻将祝容的身份曝光?这明显就是要让他们门派之间内讧,这样魔族就能从中瓦解他们。 魔族还挺有脑子的,只不过,他们的选择错了,祝容既不是魔族,也不是普通弟子。瞿玖羲亲自把祝容捡回来的,他还能不知道祝容的身份? 封景渊最烦这群虚伪的魔族,他对着面前的魔族道:“你们魔君到底在哪?魔君迟迟不出,难道你们不是他派来的?欺瞒魔君,来攻灵山派,你们回去之后恐怕没有好果子吃吧?” 封景渊果然是个机灵鬼,他三言两语就哄得这群人对他面有惧色。 领袖的人死了,还有个别不怕死的大声道:“我们就是奉魔君之命来的,我们魔君就是祝容!魔君,都到这时候了,你为何不敢认?!” 祝容冷声道:“我不是你们魔君,怎么认?” 瞿玖羲也嫌这群人烦得很,他拱手对着封鹤凌说:“师尊,弟子请战。” 封鹤凌深深地看着瞿玖羲,他道:“你要去?” “弟子愿击退魔族,以扬宗门之威。” 这群魔族,无缘无故地便打到灵山派下边,还声称他们的魔君是祝容,祝容可是灵山派这一届的大师兄,是瞿玖羲的亲传弟子,更是无数杂灵根修士的榜样模范。他们这么污蔑祝容,瞿玖羲当然不能忍。 封景渊抚掌大笑:“好,就让咱们的霁华君去灭灭他们的威风!” 封鹤凌的太阳穴有些疼,但他还是打算放瞿玖羲去一战,毕竟灵山派的面子还是要挣回来的。 瞿玖羲持着泷宁,站出众人之外,这抹白色的身影在灵山派弟子的眼中看着是仙姿飘逸,简直是正道之光。 灵山派的弟子喝起彩来,众人齐声对瞿玖羲说:“师伯威武!师伯威武!” 瞿玖羲将泷宁背在手腕后,他颇守规矩,对着魔族众人抱拳:“灵山派弟子瞿玖羲,境界为出窍期,请。” 对方都这么挑衅了,魔族再不出人一战,就真的要被笑成缩头乌龟了。于是就有两个魔族站出来说:“我们修为不够,俩人吧。” 瞿玖羲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两个魔族的修为,想来这两个魔族已经是他们能够出的修为最高的了,两个金丹期巅峰。 第227章 封景渊还要嚷嚷魔族欺人太甚,两个金丹期巅峰,一个出窍期,从人数上看,已经是瞿玖羲输了一截了。但瞿玖羲是出窍期,高一个境界,修为增长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瞿玖羲是修无情道的,无情道当然比普通的道要好一些,同一境界的修士,修无情道的肯定要比普通的灵根修士要强一些。 这有什么可怕的? 瞿玖羲当然能够打得过这两个魔族。他立马拔剑而起,对着这两个魔族就攻过去。这两个魔族显然没想到瞿玖羲会这么干脆利落,他们赶紧应战,相比于瞿玖羲的淡定从容,这两个魔族四拳难敌二手,略显得慌张起来。 瞿玖羲的泷宁可不是什么等闲之物,这把灵剑跟了瞿玖羲许久,早已与瞿玖羲心灵相通,一把剑已经有了剑灵,此剑灵熟知瞿玖羲的各种招式,自然能够和瞿玖羲熟练地配合起来。 瞿玖羲几乎是和这个泷宁剑灵融合在一起了,一人一剑,配合地十分默契。瞿玖羲对着这两个魔族可不手软,他招招狠厉,对着这两个魔族绝不留情。 这两个魔族被瞿玖羲打得节节败退,他们被瞿玖羲的灵气震到地上,俩人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封鹤凌见此,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啊,你们可还有人要出战?” 魔族见修为最高的两个人已经败下阵来,也十分泄气,但是还在叫嚣着:“你们这是个出窍期,你们赢得不公正!” “对呀,谁不知道一个出窍期可对三个元婴期?” “就是,你们欺人太甚!” 封景渊却骂道:“人是你们派出来的,打完了,现在你们说我们赢得不公正?爷也是金丹期巅峰,让爷来领教领教!” 魔族愤愤不平:“不行!你也是灵山派的宗师,让祝容与我们一战!” “对!让祝容与我们一战!” 瞿玖羲收了泷宁,低垂着眼眸看这群跳梁小丑:“打不过师尊,就要打徒弟了么?你们倒是会算计。” 瞿玖羲的这一句话,在众人的耳朵里是十足的嘲讽。 灵山派弟子们哈哈大笑,都在嘲笑魔族这群人。看着兵不像兵的,成得了什么气候? 但魔族却不理睬,他们只咬着祝容不放:“我们要与祝容一战!” “怎么?你们不敢?” “他们这是怕输了吧?哈哈哈哈——” 瞿玖羲彻底冷了神色:“你们适可而止。” 第153章 师尊护短 祝容已经自证身份,可这群魔族仍然要挑祝容的刺,瞿玖羲只能说他们是撞枪口上了。 若这群魔族再闹下去,瞿玖羲肯定是要和他们一战到底,到时候就不止是“欺负”两个金丹期修士的事情了。 魔族继续吵嚷:“怎么了?难道你们不敢应战?” “胆小鬼!怂货!” “没想到灵山派竟如此软弱,还算什么仙门三大派之一?” …… 瞿玖羲不想再听,他直接拿起泷宁,又一剑刺入魔族之中。这些魔族便如惊弓之鸟一般四处散开,随后瞿玖羲几乎是两剑挑落一个魔族,其攻势令人望而生畏。 汜山派掌门似笑非笑:“没想到霁华君如此沉不住气。” 封鹤凌便说:“这是沉不住气么?别人都打到你家门口了,再继续忍下去,与缩头乌龟何异?”这明显是护短的言语,让汜山派掌门重重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众人看去,瞿玖羲已经打倒了一大片魔族,剩下的魔族也只是在四处逃窜。瞿玖羲见他们士气已去,便将泷宁收回。 宋奇十分崇敬地说:“天啊,师伯好厉害!” 其他的弟子也是用敬佩的目光看着瞿玖羲的身影,瞿玖羲天赋极佳,修行刻苦,宗门事务也没有落下,在弟子们心中的形象何其伟岸! 祝容看着瞿玖羲,他唇边也是含着淡淡的笑意,今天他的危机既解决了,瞿玖羲又为他抱不平,祝容方才还觉得今天是天要亡他,现在却觉得之前不过是上天给他的考验罢了。 瞿玖羲走回灵山派的队伍里,他回头看了这些魔族,他们虽四处溃散,却没有要逃离这里的打算。 瞿玖羲心下觉得疑惑,但只是自己细细地思量,并没有当场说出来。 汜山派掌门道:“既然这些魔族已经不成威胁了,那我们就走了。” 莫淮章也看了这些魔族,逃的逃,看来是不成气候了。于是莫淮章也说:“那我们也走了。”这些魔族,单单一个瞿玖羲就能够解决,他们岚山派也就此打道回府算了。 这样想着,莫淮章又有些心痛,自己的小徒弟,柏靖,本来也能够成为岚山派的顶梁柱,可自从戚呤定亲之后,这柏靖就极为消沉,甚至要用自己来威胁他,让他取消戚呤和姜祁的婚事。 真是笑话,莫淮章怎么可能取消这俩人的婚事?先不说这俩人的婚事已经在各门派之中传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但就戚呤和姜祁两情相悦,莫淮章都不可能委屈戚呤。 而柏靖用自己来要挟他,这让莫淮章感到怒不可遏。柏靖原本无名无分,是靠着戚呤才得以拜入他门下,他对柏靖不可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他对戚呤的感情是比对柏靖的感情多的。 况且,戚呤的双亲还是他的挚友,他当然是毫无原则地偏向戚呤了。加之柏靖用自己来威胁他,他更觉得柏靖此人心术不正。 第228章 真是笑话,他柏靖的前途跟岚山派有什么关系?他可以培养出一个柏靖,就可以培养出下一个柏靖。 莫淮章最讨厌这种自作聪明又不可一世的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柏靖是这样虚伪的人呢? 莫淮章这么想着,便带着人离开了灵山派。 汜山派掌门及其门中弟子紧随其后。 只是两大门派刚离开,这群魔族又是一副士气大涨的模样,似乎是觉得灵山派的增援离开了,他们便能够将灵山派攻下一样。 灵山派众人都以为魔族再无反抗之力,谁知他们突然奋起,拼命似地朝他们冲过来。 弟子们立马应战,封鹤凌倒是躲得远远的,他还对瞿玖羲几人说:“做师尊的都退开,让我看看这群小崽子平时有没有偷懒!” 掌门都发话了,大家自然是奋力应敌,以证明自己没有偷懒,更要为自己的师尊正一正名,自己师尊带出来的,绝对不差。 但祝容却被魔族团团包围,这些魔族倒是有头脑,一半的人在和其他弟子拖延,一半的人都围着祝容打。祝容想要大杀四方,但奈何瞿玖羲等人在看着,他再想将这些魔族斩杀,也只能装作是金丹期巅峰的水平。不过他靠着瞿玖羲教他的一些身法招式,倒是能够和这群魔族不相上下。 封鹤凌看了称奇:“小玖啊,不愧是你教出来的人,一个杂灵根,竟有如此本事,可真是我派之幸!”封鹤凌都想让瞿玖羲再教几人,说不定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祝容呢? 但是封鹤凌很了解瞿玖羲这个倔脾气,他看不上的人,不管怎么都不会教的。 封景渊也有一些酸溜溜,为什么瞿玖羲从小到大都比他好,教出来的徒弟都比他的徒弟厉害这么多。封景渊又把目光挪到自己的徒弟身上,他看着宋奇使着千斤刀,曾经这千斤刀在宋奇手上显得又大又重,但现在少年长成,这刀在宋奇手上是刚刚好的样子。 封景渊突然满心骄傲,虽说祝容很好,但他家宋奇也不赖呀。 方玄玉应和着封鹤凌的话:“是啊,祝容是个可塑之才。”封景渊听到方玄玉的声音,目光从方玄玉身上又挪到了姜祁的身上。 封景渊突然想到,好像他的宋奇也长大了,也是时候定亲了? 还没等封景渊想出一个结果,祝容就被魔族偷袭,但瞿玖羲一直关注着祝容的情况,这魔族的刀还没舞到祝容后背上,瞿玖羲的泷宁就已经以迅猛之势将这魔族的刀击飞,甚至还扭转身子,将这魔族的手砍了下来。 一瞬间,黑红的血液贱在祝容的后背和耳朵上。 祝容感受到一股液体在自己身后喷射,他回过头,看见这魔族正捂着自己的断臂,疼得直打滚。 祝容顿住了,他又转头,第一时间去看瞿玖羲。 泷宁砍完了人,飞回瞿玖羲身边,剑身一扭一扭的,似乎在邀功。瞿玖羲一手握住泷宁的剑柄,一手拿出丝帕,给泷宁擦拭剑身。 瞿玖羲察觉到祝容的眼神,他抬眸对着祝容淡淡一笑,似乎是让祝容放心。 祝容更愣了,他知道瞿玖羲护短,但是瞿玖羲当着他的面直接砍下魔族的手臂,神色淡然,显然把这当作是平常事一般。 但只有祝容知道,瞿玖羲讨厌血。瞿玖羲常怀慈悲之心,对着妖魔,他是能感化就感化,不能感化就直接收入净瓶中带回灵山派让长老们处理。 瞿玖羲,从未做出过砍人手臂这种凶残的事情。 祝容的心一下子软了。 身边的魔族刚刚因为瞿玖羲的介入,不怎么敢动祝容,但现在看着瞿玖羲似乎不打算管了,又聚起来想要给祝容一击。 瞿玖羲当然不会再管,这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只要这些魔族不要再耍阴招,瞿玖羲还是很乐意让祝容再成长成长的。 他擦着泷宁,沉默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瞿玖羲想到,自己刚刚看到有魔族要偷袭祝容时,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他立马召出泷宁,为祝容挡下这一刀。 只是,剑随主人,下一秒泷宁就将这1魔族的双臂砍掉,这无意带着点泄愤的性质。 可瞿玖羲,练的无情道,本该无欲无求才可成就,却因为祝容被偷袭就颇有点冲冠一怒的样子,他心里有些慌。 瞿玖羲将泷宁身上的血渍慢慢地擦干净,这才稍微静下来,他把泷宁收回,静静地看着场上的祝容。 最近祝容真是长进了不少,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身法,每一步都有自己的影子在。瞿玖羲又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教祝容的,祝容小时候,他还手把手地教。祝容长大之后,他便是偶尔上手,等祝容向他表明心意了,他便只远远地看着祝容修炼了。 “霁华?” 一道声音将瞿玖羲从回忆里拉了回来。瞿玖羲看见封景渊几人都在看着自己,自己显然是走了神,没听见他们在谈些什么。 瞿玖羲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他颇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封景渊好奇地发问:“你在想什么呢?叫你也不搭理?” 若是平常,瞿玖羲肯定会如实相告,自己是在想祝容的小时候。但现在,他和祝容的关系不同了,瞿玖羲下意识地不想把自己和祝容扯在一起,于是他说:“没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一看瞿玖羲就是不愿意告诉他们的样子,封景渊心里起疑,但也没有多问,他又将刚刚瞿玖羲没有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说,你们家祝容也二十几了吧?怎么还不寻一门亲事?” 第229章 封景渊往常并不关注祝容的事情,毕竟祝容这小孩还是不怎么喜欢他,况且他和祝容也没有很熟。但是他想到了宋奇的婚事,便想向瞿玖羲讨教讨教,看看瞿玖羲是什么看法。 封景渊提到了祝容的婚事,这可正是瞿玖羲不愿说的。但这么多人看着,瞿玖羲也没表露出什么,只说:“祝容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吧,我是管不了。” 封景渊又问:“他自己做主?那他有喜欢的人吗?” 瞿玖羲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封景渊琢磨着瞿玖羲的表情:“那就是有了?祝容喜欢的人是谁啊?是咱们灵山派的吗?” 第154章 魔族激战 封景渊这一连串的发问,瞿玖羲真的不想回答。 瞿玖羲看着场下的祝容,说:“总之他的心上人是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既如此,你问了也白问。” 封景渊嘴里砸了一声:“是吗,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而已。不过,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和祝容在一起?”他顺着瞿玖羲的目光,看向祝容,嘴里说:“喏,你看,这样好的儿郎,谁不喜欢?谁不想嫁?” 瞿玖羲收回看着祝容的目光,敛住自己的神色:“难道喜欢,就要在一起吗?” 封景渊惊奇地看着他:“若是两个人相互喜欢,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好像瞿玖羲刚刚说的话毫无道理一般。 瞿玖羲沉吸一口气:“你怎么就知道是互相喜欢的?” 封景渊道:“你这话好没道理,两个人是不是互相喜欢的,难道他们两人不清楚吗?” 瞿玖羲固执地说:“不是的。” 封景渊一愣,什么不是?不是不清楚,还是,不是互相喜欢? 算了算了,封景渊也不想理睬瞿玖羲,今日瞿玖羲竟然将一个魔族的双臂砍下,封景渊觉得瞿玖羲极有可能是心情不好。 这是修无情道修得无情无欲了,才会如此干脆利落。 封景渊直接对瞿玖羲说:“你家祝容到底是怎么练的,年纪轻轻的,实力都快要赶上我了。”封景渊也是金丹期巅峰,但他要比祝容扎实一些,毕竟他在金丹期这么多年了,虽然每日的修炼也没有落下,但是他的精力全在炼丹上,可以说炼丹术是一日千里。 封景渊的问话老是把瞿玖羲往祝容的身上引,瞿玖羲心底有些不耐,对封景渊说:“他修习刻苦,哪像你,练不了一会儿又趴去瞧那些丹炉了。” 封鹤凌是一个剑修,能养出封景渊这么一个丹修,也是怒其不争的。此时,封鹤凌听见瞿玖羲这样说,他也插上一嘴:“就是,若是你能好好修炼,现在早已不是小小的金丹期了。” 封景渊莫名其妙又被封鹤凌说了一顿,他嘟着嘴说:“爹你修炼了这么多年,不也还是元婴期?” 封鹤凌毫不留情地往封景渊头上敲了一下:“你懂什么?越到后期,境界突破得就越慢,你以为修炼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封景渊还嘴道:“既然爹您知道修炼不容易,就不要老是逼我,该练的时候儿子自然会练的。还有,爹,你不要老敲我,把你儿子敲笨了怎么办?” 封鹤凌道:“你这脑子机灵得很,正好给你降降智。” 封景渊气得脸鼓鼓的,他绝对不是我亲爹! 场外如此热闹,但场外也激烈异常。祝容虽然游走于这些魔族中,但他已经渐渐力不从心了。一开始他还能寻着这些魔族的错漏,将几个魔族打倒,但现在,他已经累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心下有些疑惑,祝容的实力,不应该这样啊…… 确实,祝容的体能足够和这些魔族玩上一天一夜的。但是,祝容刚刚从灵力将一颗药丸融入体内,他体内的魔气在被去除的时候,也造成了身体的虚弱。 原本祝容该好好养上一阵子,可现在又要大战一场,偏偏他又不能让瞿玖羲发现自己的异样。注意到瞿玖羲投过来的眼神,祝容咬咬牙,拿着困龙剑又大杀四方。 也还好有困龙剑的灵力撑着,祝容使这些魔族被逼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接着祝容一鼓作气,斩下几个魔族的头颅。黑灰色的血液染在祝容的剑上、手上和衣服上,祝容的面容似来索命鬼神:“如何?还要再战?” 祝容在一瞬间砍下三个魔族的头颅,确实让这些魔族害怕地退后了几步,这样肃杀的氛围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祝容这一句问话,听在众魔头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在问“你们还要不要自己的命”。 真要命了,这谁敢打? 也不知祝容为何变得这么强了,刚刚缠斗许久,都不见他发狠,如今一发狠就怒杀三人。 不是说灵山派的弟子都十分守规矩吗? 说好的君子之风呢? 魔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决断。一人咬了咬牙,说:“拼都拼了,不如一拼到底!”说着,他第一个向着祝容冲了上去。其他人见状,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真的被这人劝动了,于是所有魔族都向着祝容砍去。 祝容眸色冷厉,看来,这群人是真的针对他来的。 其他弟子见祝容被围攻,纷纷上前去帮助祝容。虽然这群魔族有意围堵住祝容,但是有众弟子的帮忙,祝容也没有很吃力了。 封鹤凌看见了,抚掌大笑:“好啊,这群娃娃,真有我们当年的风范!”封鹤凌所说的“我们”乃是他和几位长老们,他年轻时和一众师兄弟们修道论剑,何其快活? 第230章 几位长老听了封鹤凌的话,也颇有感悟,纷纷点头回忆起来当年那段肆意张扬的时光,一时间,众人无声。 而这边弟子们激烈地打斗,偶有弟子被魔族伤到,但下一秒就被同袍救下,虽然受了伤,但却不怎么严重。等战毕,已经没有还能站着的魔族了,灵山派弟子们多数是站立在这一片血泊之中,虽然洁白的衣衫上有不少脏污,但他们的笑容十分明朗。 众弟子对着封鹤凌的方向,拱手鞠身道:“弟子不负众位师长!” 少年郎的声音十分爽朗大声,更是让几位师尊都觉骄傲。 封鹤凌摆摆手,说:“好啦,大家都十分辛苦,快回去休息休息,给你们放两日假,有伤的养伤,没伤的也不能胡吃海喝,快回去吧。” 就剩这一群倒地的魔头,自然不需要他们料理了。 弟子们纷纷领命,走到自己师尊身边,一通寒暄之后便四散开来。 祝容自然也到瞿玖羲面前,只不过他脸上是一脸自得:“师尊。”祝容分明只叫了一声师尊,但瞿玖羲却觉得祝容身后已经有尾巴在摇来摇去了。 第155章 又遭冷待 祝容今日确实做得好,招式之间都可见瞿玖羲的影子,足以证明他学得有多认真,杂灵根又如何,将来也能够成为一代大能。 瞿玖羲破天荒地对祝容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辛苦了。”祝容看到瞿玖羲的笑,倒有一些不知所措了:“师尊,你好久没这么对我笑过了。” 这回轮到瞿玖羲没有话说了,他想说“是吗”,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尽管之前他有试图缓和自己和祝容的关系,但总归是记着徒弟爱慕自己的事情,对着祝容的讨好也带着几分虚情假意。 而刚刚,他看着祝容走到他身边,这个少年郎如今可以以一当十,就算他不在,祝容也不会受欺负。瞿玖羲内心有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培养下慢慢长大,变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一样。 没错,瞿玖羲觉得祝容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祝容虽然前期的修炼进度不怎么快,但瞿玖羲想,那可能是因为祝容是杂灵根。但是祝容也是用了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到达了金丹期巅峰,随时都可以突破,这个速度几乎和修无情道的他差不多快。 瞿玖羲是知道祝容有多努力的,现在祝容这样厉害,瞿玖羲莫名地鼻子一酸,就好像祝容受的那些苦是他亲身受过的一样。可祝容走的路,他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地走过呢? 瞿玖羲觉得祝容比自己还苦,正因为这样,祝容今日的成就才更为耀眼。这一战之后,瞿玖羲要将祝容提到宗师的位置。虽然祝容并不是灵山派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最年轻的宗师,但在同辈人中,祝容的确当得起宗师这个名号。此次大战,半数魔族都围着祝容,可祝容没有一丝胆怯,勇于应战,且在与魔族的对战中还能稍微占据了一些上风,将此子提上宗师一列,瞿玖羲相信门派内没有人会反对。 瞿玖羲在祝容面前沉默了好久,祝容又轻声问道:“师尊?” 瞿玖羲这才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如何搪塞祝容了,只说:“我们快回去吧。” 至于这战场的狼藉,自有弟子处理。瞿玖羲带着祝容回到朝槿轩,俩人路上也没有说话,瞿玖羲还在尴尬,而祝容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回到朝槿轩,祝容就对瞿玖羲说:“师尊,我先回屋了,今天我想好好休息,师尊可以去方师叔那里吃饭。” 瞿玖羲应道:“啊、好……” 祝容果真一眼都没有看瞿玖羲,径直回屋去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背影,祝容的衣衫上还有血迹,瞿玖羲暗道:祝容应当是累着了。 以此来解释祝容对自己态度冷淡的事实。 到了晚上,祝容屋里的灯却没有亮。瞿玖羲多次徘徊于祝容的屋前,他总想敲门去看看祝容,但是又怕自己打扰了祝容。 他的脚步声放得很轻,平日里瞿玖羲走路就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他故意放轻脚步之后,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也不知道祝容睡着没有,瞿玖羲这么想着,目光频频地往那间黑乎乎的屋子里看去。 要不去敲敲门? 这么给自己做了三四遍心里建设,瞿玖羲才走到祝容门前,轻轻地敲了敲祝容的房门,并小声地问:“阿容?”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瞿玖羲第一次用“阿容”这两个字来喊祝容。但是祝容没有应答。 瞿玖羲心底泄了一半的气,他继续喊道:“阿容,你睡了吗?”瞿玖羲的声音大了一些,但是祝容仍然没有答应。 可能是睡了…… 瞿玖羲这么想着,半是忧虑地回了自己的屋子。白日里瞿玖羲是瞧着的,祝容并没有受什么伤,估计只是因为累了。 瞿玖羲躺在床上,他也不怎么能够睡得着。但是到了夜半时分,已经没有闪烁的星星了,瞿玖羲终于在半梦半醒之间睡去。 又一日清晨,瞿玖羲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祝容醒没醒。他先是到院子里看祝容常背的那个竹篓子。 竹篓子还在。 瞿玖羲立马扭头去看祝容的屋子,发觉祝容的屋子是关着的,和昨天晚上的场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黑夜与白日的区别。 第231章 瞿玖羲内心十分疑惑,祝容不应该这时候还没起。 于是瞿玖羲又去敲祝容的房门,又低声去喊祝容,这时候的祝容终于有回应了:“怎么了?” 瞿玖羲顿时放下了一半的心,他继续对祝容说:“你如何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我给你瞧瞧?”瞿玖羲说的是“要不要”,但是他已经准备好要开门踏进屋内了。 但是下一秒,祝容的话就从屋内传了出来:“不用了,我需要休息。” 好冷淡的话语,好冷淡的语调。 瞿玖羲第一反应是这样的。 瞿玖羲不死心地再问一遍:“你真的没事吗?” 祝容呆板的声音再次传入瞿玖羲的耳朵里:“没事。” 接连两次都遭到了祝容这样冷淡的对待,瞿玖羲当然是不高兴的。但他也不是第一回 遭到祝容的冷待了,怎么到现在了还没适应呢? 不管瞿玖羲适没适应,总之他从祝容的屋前离开了。 既然祝容没事,那他也不必挂心。 可是真的能够不挂心祝容吗? ------- 封景渊对着瞿玖羲摆摆手:“哎?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瞿玖羲收回自己的思绪,低头吃了一口面:“有吗?” 封景渊笃定地说:“当然有。”说着,封景渊又对方玄玉说:“玄玉,你说他有没有?” 方玄玉夹了一筷子菜给姜祁:“我不知道,方才只顾着吃饭,没注意师兄如何。” 封景渊恨铁不成钢:“瞎说,你肯定注意到了!”方玄玉就是个老好人,且绝不主动往自己身上揽麻烦。 封景渊琢磨着,肯定和祝容有关,这段时间和瞿玖羲提起祝容,瞿玖羲都不大耐烦,哪有以前那种清风明月的样子?况且来吃饭还不带祝容,肯定有猫腻。 第156章 不要喜欢我了 当然了,封景渊也不想再问了,他们师徒俩的事情就让他们俩去解决吧。 不过不得不说,姜祁在朝槿轩待了那么一段时间,这厨艺就已经很好了。封景渊不敢想,要是姜祁在朝槿轩多待那么一两年,他们灵山派就又出了一位大厨。 姜祁做的饭简直是太好吃了!这就是祝容的低配版,虽然不如祝容这个正主做的,不过也是十分美味,起码比灵山派的厨子做的好吃十倍。 当然,灵山派也是有厨子的,不过只有三五个。毕竟灵山派众人都是已经辟谷的,这些厨子最大的用处就是给未辟谷的新弟子、小童之类的人物做饭。偶尔灵山派有什么大喜事,自然也需要学凡人的那一套,摆上几桌庆祝庆祝。 说是学凡人那一套,其实他们本事就是凡人,只不过是因为修道而舍弃了作为凡人的那一套行为处事的方法。 瞿玖羲在方玄玉这里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离开方玄玉的院子,又不知该往何处去,最后只能回到朝槿轩。 可是朝槿轩一点人气都没有,瞿玖羲一看就知道祝容没有走出过自己的屋子。 但是瞿玖羲不打算管,他扭头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等到了晚上,祝容终于出来了。祝容的面容有些苍白,瞿玖羲一眼就看到了。平时祝容老是上山做菜,不忙这些时候基本都在修炼,现在祝容的肤色和多年之前相比,已经算是一个“小黑人”了。 不对,瞿玖羲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祝容也没有这么黑,他的肤色是小麦色的,看着十分健康,又凸显出了他的强壮。 看着祝容出来,瞿玖羲没有和他打招呼,而是默默地坐在院子里喝自己的茶。瞿玖羲的余光瞥到,祝容瞧了他一眼,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在瞿玖羲的余光中,祝容走向了厨房,看样子是要做饭。 夜晚星星在天空中闪烁,但虽然夜色很美,却已经冻得不行了,起码瞿玖羲有些发抖,他在想要不要再给自己拿一件外袍出来。至于他为什么不回屋子里,当然是要看看祝容要做什么。 或者是,他要看看祝容做完饭之后会不会叫他一起吃。 于是瞿玖羲就顶着冷风,喝着早已凉掉的茶,默默地等着祝容。 而饭菜香顺着寒风向瞿玖羲吹来。 好香。 香得瞿玖羲倒水的时候忍不住地手抖了一下。 今天姜祁做的饭瞿玖羲吃的不是很多。设想一下,如果你每天吃的都是好饭好菜,虽然菜式不同,但每一道菜都是你熟悉的味道。偶尔有一天,你吃到了高仿版的饭菜,你是会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呢,还是会觉得无法下咽呢? 总之,像瞿玖羲这样因循守旧的人,是吃不惯姜祁做的饭菜的。 但今天祝容似乎是做了不少好吃的,瞿玖羲闻着都觉得自己十分饿。可分明自己不是这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好像自从和祝容闹崩了之后,就格外离不开祝容做的食物。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瞿玖羲都要以为是祝容给自己下了降头了。 等瞿玖羲开始倒第二轮茶的时候,祝容做好了饭,他站在小厨房的门口,远远地看着瞿玖羲:“师尊,你要吃饭吗?” 既然祝容对自己发出了邀请,那瞿玖羲就却之不恭了。 瞿玖羲还端着架子,一边起身一边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单看瞿玖羲的样子,可真没有一点却之不恭的样子。 瞿玖羲走进小厨房里,祝容在他身后关上房门。 第232章 其实这个厨房也不小了,只是与瞿家的相比显得有些许小,这才勉强叫做“小厨房”。 这厨房里是有桌椅,平日里封景渊和方玄玉等人来灵山派时,瞿玖羲就会把小厨房的桌椅和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拼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大桌子,也十分方便他们师兄弟相聚。 祝容已经准备好了碗筷,瞿玖羲落座之后,祝容还给瞿玖羲盛了一碗汤,祝容将汤碗放在瞿玖羲面前,自己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祝容坐在瞿玖羲的对面,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瞿玖羲一开始还想跟祝容说些什么,但这些饭菜的香味十分诱人,已经勾起了瞿玖羲肚子里的馋虫。于是瞿玖羲在尝了一口排骨汤之后,便专心地吃起饭来,丝毫想不起来刚刚要对祝容说什么了。 今夜瞿玖羲胃口特别好,祝容做了不少菜,虽然祝容做的都是小份,但瞿玖羲和祝容两人都差不多将这一桌子菜都吃光了。 吃饱喝足,瞿玖羲又恢复了矜持的模样,他拿着帕子擦擦自己的嘴巴,还好,没有沾上很多的油污。 祝容看瞿玖羲吃好了,沉默了一瞬,又问:“师尊吃好了吗?”瞿玖羲看着桌上几乎没剩下什么菜,又1看着祝容的神色,这才发现祝容是觉得自己还没吃饱。 瞿玖羲又有些尴尬了,他对祝容说:“吃饱了。” 得到了瞿玖羲的回答,祝容便站起身要收拾碗筷了。瞿玖羲更是不好意思,和祝容抢着这个收拾碗筷的任务做。 祝容有些无奈,只好放任瞿玖羲,说:“好吧,那师尊洗碗,我来收拾桌子。” 瞿玖羲求之不得,最好是让祝容啥也不干,就这么回去歇着。但是瞿玖羲知道祝容是不可能歇着的,该说祝容是喜欢操心这些事情,还是因为…… 瞿玖羲端着这些碗筷,他猛地摇摇头,让自己头脑中这些荒诞的想法都散去。 瞿玖羲赶紧将这些碗筷洗好,不过祝容的动作比他麻利,早就将灶台和桌子收拾干净了。 祝容坐着看瞿玖羲,瞿玖羲将碗一个一个放好之后,一转身就撞进了祝容的眼眸里。瞿玖羲擦擦手,也在祝容的面前坐下:“你,真的没事吗?” 祝容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才会睡这么久。” 瞿玖羲下意识便想说既然累了为什么还能对自己这么冷淡?但是这话说出来却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瞿玖羲试图用理智去想想,确实,如果祝容累了想要早点歇息却被自己打扰了,那冷淡一些也是正常的。 可瞿玖羲还是会觉得失落,这就好像是,他在祝容心中不再是特别的人了。 他和别人一样了。 瞿玖羲得出这个认知。 他心里难免酸涩,以前祝容都是把自己排在第一位的,无论什么时候。但现在,他的地位在祝容这里明显是下降了。 瞿玖羲看着祝容的脸,又在想,祝容到底是为什么喜欢自己?难道是因为祝容天天和自己待在一起,把亲情当成了爱情?但是在这段时间里,瞿玖羲对祝容的看法又变了,好像祝容真的是喜欢他一般。 但是祝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瞿玖羲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捋不出一个时间线,他竟然想不出来祝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瞿玖羲张了张嘴,他想问祝容,却有些问不出口。 祝容果真是瞿玖羲肚子里的蛔虫,他慢慢地说:“师尊想问什么?” 祝容的语调慢了,但瞿玖羲却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同,因为他满心都是杂乱的思绪,睿智的大脑已经离他远去。 瞿玖羲深吸一口气,才对祝容说:“我想问,你还喜欢我吗?”话刚问出口,瞿玖羲就感到心里一阵地慌,他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但是话都已经问出口了,瞿玖羲刚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这个沉默的氛围,就听见祝容说:“喜欢。” 瞿玖羲一愣,他猛地抬头看祝容,看见祝容一脸平静。祝容说出这句话,好像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他只是单纯地承认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欢,确实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瞿玖羲刚刚心智晃了神,这才对祝容问出这句话,但现在祝容回答了,他又害怕地不敢听了。 而且…… 祝容说的那么郑重,就好像是在对他许下什么诺言一般。 瞿玖羲心里更慌了,他“哦”了一声,随后便站起身想要对祝容说早点休息,但是他刚站起身,就听见祝容说:“师尊。” 祝容的声音让瞿玖羲定住了身子,很快,瞿玖羲恢复动作,他站直身子,对祝容说:“怎么了?” 祝容仰头看着瞿玖羲,问:“师尊为何问我这个?”其实祝容想问得更加直白,他想问瞿玖羲是不是也有点喜欢他了,不然为什么会怒斩魔族的双臂? 如果你希望一个人喜欢你,那你就会在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中找寻任何他可能爱你的蛛丝马迹。 道理都是相似的,而瞿玖羲喜欢他也可能是真的。 祝容这么想着,这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盯着瞿玖羲想要从瞿玖羲的行为中找寻一个答案。 这样看来,祝容又何尝不是希望别人喜欢他的人呢? 只是祝容的希望注定落空,他亲眼看见瞿玖羲的嘴唇一张一合,亲耳听见瞿玖羲说:“没事,我只是想说,不要再喜欢我了。” 第233章 第157章 可怜小孩 祝容扯起嘴角,他想对着瞿玖羲笑一笑,好让现在的氛围不那么严肃,但是祝容发现,他对着瞿玖羲笑不出来。 祝容觉得自己的嘴角十分沉重,他的嘴角挂不起来,于是便又寡言地对着瞿玖羲“嗯”了一声,接着便对瞿玖羲说:“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又是看都不看瞿玖羲一眼,径直就往外边走,且步伐极快,瞿玖羲走到门外,就看见祝容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了。 瞿玖羲还未张嘴,祝容便把房门打开,快速地走进门内,随后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好了,这下瞿玖羲知道了,祝容是宋生气了。 瞿玖羲在心里长叹一声,将小厨房的烛火熄灭,缓缓走回自己的屋中。 日子又这样过了几天,快到祝容的生辰了。 瞿玖羲这几天一直琢磨着问问祝容生辰要怎么过,又在哪里过。但祝容对他一贯的冷淡,让瞿玖羲开不了口。 这一天,瞿家的信又过来了,瞿肃和唐云在信中询问瞿玖羲是否带着祝容回来,以及什么时候回来。 瞿玖羲捏着这封信,就去和祝容说了。 彼时祝容正在洗土豆,他一双小麦色的手正细致地要把土豆倒入装满清水的大木盆里,土豆入水,激起了水涡,圆滚滚的土豆在互相的撞击下更是激起了一圈圈水花,土豆上的泥巴把清澈的水染成了点灰色。 在大木盆中,被扔进来的土豆漂浮起来,又因为自身的重量而沉下去,越来越多的土豆沉了下去,直到放了半盆土豆,祝容才停止自己的倒土豆的动作。这是祝容洗的第二盆土豆了,洗完这盆,还有一盆就能够把所有的土豆都洗完。 今天祝容是背了一个更大的筐去挖土豆,但也只是将菜地里一半的土豆挖了回来。 其实土豆相比于笋来说,瞿玖羲更喜欢吃的是笋。但是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笋?不过朝槿轩的后院倒是有一些,因为瞿玖羲喜欢吃笋,所以祝容在后院种了一大片,平日里是细心养护着这些笋。 所以虽然现在不是吃笋的季节,但要是去后院挖笋的话,倒也能够挖出几棵来。 瞿玖羲的思绪又渐渐地飘远,他赶忙打住自己的想法。瞿玖羲站在祝容跟前,祝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低头专心地洗着土豆,好像没发觉瞿玖羲的到来。 瞿玖羲已经习惯了,这些时日以来,祝容如果没事找他,对他一直都是这样视若无睹的态度。不,祝容基本没什么事情找他,找他也只是会问他吃什么菜之类的。 瞿玖羲索性也搬了一个小板凳,坐下和祝容一起洗着这些可爱的小土豆。也不知道祝容是怎么种的,竟然能够将这些土豆种出来都是差不多的模样。每一个都圆滚滚的,洗干净了之后是黄橙橙的外表,看着莫名讨人喜欢。 瞿玖羲和祝容俩人洗着同一盆土豆,俩人又都是成年男子,这么一个盆,总会有一些碰到的地方。而且往往是瞿玖羲碰到祝容,但他一碰到祝容,祝容就好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被吓得收回了手。 如此几次都是这样,瞿玖羲忍不住地问:“你这么怕我吗?” 祝容洗土豆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回答说:“我不怕。” 瞿玖羲下一句便说:“那你为什么碰到我就要立马缩回去?” 祝容这才抬眼去看瞿玖羲,瞿玖羲说的异常认真,似乎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不妥之处。祝容缓缓道:“为了避嫌。” 瞿玖羲下一句就要问祝容这是在避什么嫌了,但是话到嘴边,瞿玖羲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想,他知道祝容为什么要避嫌了。 这段时间,祝容冷待他,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有浑浑噩噩。瞿玖羲往藏书阁跑了好多次,他专门找一些记载着奇闻轶事的书籍来看,但都没有看到关于男子之间相爱的事情。 也是,男子相爱有违伦理纲常,怎么可能记载在册? 但是,祝容难道是罪恶的吗? 瞿玖羲心里有些摇摆,祝容只是喜欢他而已,而他恰巧是男子罢了。就像祝容说的,祝容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喜欢错人了而已。 但是瞿玖羲心里也有一股声音在反驳他:别说师徒相恋,就是男子相爱都为这世道所不容,你已经是出窍期的大能了,谁也奈何不了你,但是祝容呢?若是被他人知道祝容对你的这一层情愫,不管你和祝容是否相爱,祝容都会被毁了的。 瞿玖羲的脑海里正天人交战着,他也不懂怎么去和祝容说,便索性不说了。这一盆土豆洗完了,祝容开始倒第三盆土豆。 俩人在洗第三盆土豆的时候,瞿玖羲对祝容说:“你的生辰快到了,准备怎么过?” 祝容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就在朝槿轩过吧,现在时间紧张,我想早些突破金丹期。” 瞿玖羲心里骂道:鬼话!往常不见祝容如此这般?虽说祝容修炼刻苦,可这种可以黏着瞿玖羲的时刻他是不会离开的。 不过瞿玖羲也知道祝容是为何这样,他劝说道:“父亲母亲都十分想你,要不这回生辰和往常一样,回家里过吧?” 瞿玖羲说的是回家里过,意思就是带他回瞿家过。 可祝容说:“师尊,那不是我的家。” 瞿玖羲心脏好像被人捏住了,他有一瞬间透不过气来。他不敢看祝容,也是低头洗着这些土豆:“怎么不是你的家?” 第234章 瞿玖羲说的很小声,但是祝容肯定听到了。 他对瞿玖羲说:“那不是我的家,那是师尊的家,我只是一个被师尊收留的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小孩罢了。”祝容一下子用了三个极其能够引起瞿玖羲同情心的形容词。 这土豆盆里的水变得浑浊,好像连带着瞿玖羲的眼睛也变得浑浊了。 瞿玖羲眨了眨眼睛,说:“不是的。” 瞿玖羲这句话比刚刚的话声音还要轻,似乎是生怕祝容听到一样。 但是祝容就是听到了,只是他没有作声。 第158章 师尊落泪 祝容还是洗着土豆,却看见一滴晶莹滴入这浑浊的水中。 祝容猛地抬头去看瞿玖羲,而瞿玖羲却在回避他的目光:“差不多洗完了吧?我先回房了。” 瞿玖羲这么说着,起身就要走。但是祝容怎么可能让他就这样走掉? 于是瞿玖羲就被祝容拉住手腕,瞿玖羲没有回头,他的脸朝着自己的房门,嘴里说着:“干什么?” 但凭声音来听,好似瞿玖羲没有什么异样,但是祝容何其了解瞿玖羲?瞿玖羲的一言一行,每天晚上都会在祝容的脑海里回忆着,他痴迷于瞿玖羲的一切,包括瞿玖羲说话时不自觉的小动作,说不同的话时不同的语调,这些都让祝容觉得十分可爱。 简而言之,瞿玖羲的各种反应都在祝容的意料之中,但祝容最不敢相信的,竟是今天的这一种。 他拉着瞿玖羲手腕的手掌心已经微微地渗出了细汗。 祝容低声问:“你怎么了?” 瞿玖羲还在忍耐:“无事。” 祝容不信,他要走到瞿玖羲面前,瞿玖羲却甩开他的手:“我累了。” 可祝容在这时候竟表现出了巨大的力量,他竟走到瞿玖羲身边,在看到瞿玖羲脸上那一道透明的泪痕之后,发了狠,将瞿玖羲一把拉到自己的怀里。 瞿玖羲撞入祝容的怀中,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祝容掐着下巴。 瞿玖羲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祝容在吻他的眼睛。 瞿玖羲不受控制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只感受到那抹柔软又带着一些凉意的触感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脸颊上。 祝容在干什么? 瞿玖羲后知后觉,祝容在吻去他的眼泪。 瞿玖羲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他睁开眼睛,在祝容的唇贴到自己的唇上时,瞿玖羲一下子将祝容推开。 但是没成功。 瞿玖羲只是将祝容推开了一些,但他还是在祝容怀中。 最起码,祝容没有在吻他了。 这一刻,瞿玖羲的脑子好像又清明了。他伸出手,“啪”的一下打在了祝容的左脸上。 瞿玖羲自认为自己打得很重,因为自己的手掌有些疼了。但是看祝容的脸,却一点被打的痕迹都没有,虽然,祝容被打得偏了脸。 在祝容还没有把脸扭正时,瞿玖羲也使了力,将自己从祝容怀里挣开,随后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在进门的时候,瞿玖羲好像听见祝容叫了他一声“师尊”。 瞿玖羲关上门,将后背靠在门上,颇有些无力的感觉。 他现在叫师尊,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叫的呢?谁家弟子会亲吻自己的师尊呢? 祝容是怕他生气,然后用师徒之情来压他?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瞿玖羲在心里问自己。 可是他注定问不出一个答案。 当天晚上,瞿玖羲就打包自己的行李,看着是要去瞿家长住的样子。 祝容动了动嘴唇:“师尊,你去哪里?” 瞿玖羲故意避开祝容的目光:“我回瞿家,你既然不愿意回去,那我就自己回去了。” 祝容哑声道:“师尊,你在躲我。” 瞿玖羲想说自己不是在躲他,但是自己确实是在躲他。最后,瞿玖羲选择不回答祝容这个问题。 他直接对祝容说:“你在朝槿轩要好好修炼,不要惹是生非,我会托你师叔们照看你的。” 祝容却在这时候改变了主意:“师尊,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但此时的瞿玖羲是抗拒的,他心里思绪乱如麻,此刻只想远离祝容,藏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慢慢地将自己的这些思绪理清楚。 但是祝容又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瞿玖羲觉得祝容这人好没道理。先前说了不回去,现在又要回去,祝容把他当什么? 心底有个声音回应了瞿玖羲:“他在把你当情人。” 是的,情人。 被祝容亲吻的时候,瞿玖羲虽然一开始慌得闭上了眼睛,但是等他睁开眼睛时,却看到祝容闭着眼睛,似乎在亲吻什么珍宝一般,神情虔诚。 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他就是祝容的一切…… 瞿玖羲摇摇头,他拒绝了祝容:“算了,你既然要早点突破金丹期,那还是待在朝槿轩里吧。” 祝容不放弃地问:“师尊,那我的生辰吗?我的生辰不和你一起过吗?” 瞿玖羲别过头,不让祝容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还是算了吧。” “师尊就这么讨厌我吗?”祝容哽咽道。 瞿玖羲想说不是的,但是,祝容前途正好,他不能让流言蜚语毁了祝容。 于是瞿玖羲对祝容说:“是的。” 第235章 祝容彻底没有声音了。 当天瞿玖羲离开的时候,祝容没有再挽留他,也没有去送他。 瞿玖羲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朝槿轩,不知归期。 瞿玖羲本来是想在路上走走停停,也好让自己的思绪放空一下,这样他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但是瞿玖羲发现,自己完完全全静不下心来。走在人间的街道上,路上的人形形色色,叫卖声、高谈阔论声还有小娃娃的嬉闹声,人间繁华不过如此。 瞿玖羲却觉得空虚。 这样的热闹不属于他。 那什么样的热闹才属于他呢? 瞿玖羲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终点,那个自己从五岁起就离开的家。瞿玖羲想起了唐云的念叨和瞿肃的寡言,更想起了那个冬天,自己从街上带回了一个小孩,他们四个人在桌上热闹地吃着饭。 热腾喷香的饭菜,家人就在身边,瞿玖羲觉得那样的场景才可以称得上是温情。 这样的热闹才是独属于他的。 可那些美好的时光早已回不去了。至少这时候,瞿玖羲很确信,真的回不去了。 他没搞明白,祝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祝容对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子,祝容对他一直都是这么好。 瞿玖羲想不起来,在哪个契机祝容突然改变了。 等等,瞿玖羲的脚步一顿。 好像,祝容确实有一段时间不太对劲。 瞿玖羲想不起来那时的祝容多少岁了,但在他的记忆里,他还没有和祝容分屋子睡。祝容当时还是一个小年轻,大约十几岁的模样。平日里睡觉祝容都是挨着他睡,非要他在睡前讲点什么东西才肯睡觉。但是那段时间祝容却不是这样的,那么大一张床,祝容和瞿玖羲之间的距离好似一条银河。 这还没有什么,那段时间祝容最怪异的就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不管做什么,都要避开他的目光。而且祝容光是和瞿玖羲碰到一下,都紧张得不行,会像今天那样,立马就把手缩回来。 瞿玖羲继续在人间的街道里走着,他想,祝容这么早就喜欢他了吗? 这么多年,祝容竟然到现在才让他察觉。不对,不是让他察觉,是让他知道。瞿玖羲觉得,如果祝容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可能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瞿玖羲边走边想,那祝容都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在现在想要他知道呢? 刚好旁边就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了——”的声音传入瞿玖羲的耳朵里。瞿玖羲从小贩这里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小摊贩高高兴兴地收好瞿玖羲给的钱,对瞿玖羲说:“公子你挑一个,我的冰糖葫芦个个都很甜!” 瞿玖羲随意挑了一个,他拿着冰糖葫芦往前走,路上的人熙熙攘攘,瞿玖羲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冰糖葫芦。 不甜,瞿玖羲想。 里边的山楂酸得很,外边的糖衣也裹得少。 瞿玖羲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给祝容买的第一根糖葫芦。 那根糖葫芦很甜。 尽管手里的糖葫芦很酸,但瞿玖羲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将它吃完了。这么一根糖葫芦吃下肚子里,瞿玖羲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走来走去,瞿玖羲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便直接往瞿家的方向去。 瞿玖羲的速度很快,回到瞿家时,家仆都十分惊讶:“公子?!” 这一声立马就让别的家仆的目光都聚过来,稍微管点事的便说:“公子快进来,怎么也不往家里送封信就回来了,家里也没有准备……”说着,又招呼着小厮去往主院通信。 这领着瞿玖羲回来的家仆又问:“公子,祝容公子呢?这次也没有回来吗?”瞿家的家仆只知道瞿玖羲上回本来是回来过生辰的,但因为门派有事便被急召了回去。但家里的人也知道,祝容的生辰也快到了,平日里祝容在瞿家也是被当作大半个公子对待的,祝容回不回来自然是要问一下的。 瞿玖羲默然,上次他回瞿家,祝容没有跟着回来,他也是被问了好几遍祝容为何不回来。不过这次,瞿玖羲显然是有些经验了:“他在灵山派修习。” 家仆了然地点点头,当初瞿玖羲在灵山派修习的时候,也是一年到头都没有回过家,还是唐云和瞿肃常常去灵山派才能见到他几面。 很快,瞿玖羲就到了主院,唐云早已迎出来了:“哎哟,糖糖,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瞿玖羲说:“本来就没有什么要紧事,便回家了,也不必说,说了还要累母亲忙这忙那的,当心母亲累坏身子。” 第159章 祝容不在 唐云嗔道:“哪里就累着我了?” 瞿玖羲揽着唐云的胳膊,高大的男人对着自己的母亲低头说:“母亲,就算你不累,做儿子的也会觉得你累的。” 唐云被瞿玖羲这话哄得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真是越大越会说话哄完开心了。”自从不强求儿子的婚事之后,她和瞿玖羲的关系便十分融洽了。 唐云往瞿玖羲的身后看了看,又说:“阿容呢?又没回来么?” 瞿玖羲点头:“嗯。” 当母亲的,就算不能完全了解儿子的心思,也是能够猜得出一二的。 “怎么?又和祝容闹别扭了?还是你们俩还没和好?” 上回瞿玖羲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带祝容,这回也没有带。唐云是真的想祝容了,这才会想让瞿玖羲带着祝容回来。 第236章 瞿玖羲没有明确回答唐云的问题:“没有。” 瞿玖羲说的“没有”,是没有和祝容闹别扭,还是没有和祝容和好? 唐云看着瞿玖羲的神色,琢磨了一会儿,由瞿玖羲揽着进到了屋子里,唐云才反应过来,哦,瞿玖羲说的应该是没有和祝容和好。 唐云心下纳闷,祝容多好的孩子啊,瞿玖羲能和他闹什么别扭? 但唐云不敢问,她让婢女沏茶,自己和瞿玖羲相对而坐:“你父亲出去赴宴了,看看时候,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待会儿我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母亲给你做。” 瞿玖羲道:“不用了,母亲还是好好歇着,况且哪里能让母亲给我做饭,应该是我给母亲好好做一顿饭才是。” 唐云却说:“做母亲的,给自己的儿子做一顿饭怎么了?况且就你那手艺,谁给谁做饭还不一定呢。这样吧,咱们俩一起做。” 这瞿玖羲倒是没拒绝,不过唐云笑着说:“这倒是便宜你父亲了,你可得好好敲他一笔。” 瞿玖羲本来不介意这些的,但是唐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要应和几声的:“好,待会儿父亲回来,吃一口我做的菜就一两银子。” 唐云笑眯眯:“好呀。” 一两银子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确实是很多的,但对于瞿肃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母子俩就这样便商量好了。又坐了一会儿,瞿玖羲就和唐云去做饭了。 瞿家的厨房确实比灵山派朝槿轩的大很多,至少唐云的主院里的厨房就很大。 厨房里不仅有瞿玖羲和唐云俩人,还有一些厨子在给他们打下手。洗菜、生火,都有人做了,瞿玖羲只用切菜和炒菜。 唐云最拿手的还是汤羹一类,她正在切香菇,待会儿放到汤里面能增鲜。而瞿玖羲做的则是炒菜一类,他也在切菜,切的是肉,今晚第一个菜,他准备做辣椒炒肉。 瞿家本就是地道的北方人家,辣是吃一些的,况且适量吃辣椒在这大冷天对身体也很有好处。 瞿玖羲做的辣椒炒肉只放青椒,青椒只有淡淡的辣味,更多的是一种作为一种蔬菜的香,很适合瞿肃和唐云两个“老人家”食用。青椒在市面上还是售卖得挺贵的,一般都老百姓吃辣都不吃青椒,而是买一些小颗的红辣椒。 没错,唐云和瞿肃已经是老人家了。瞿玖羲早已进入而立之年,唐云和瞿肃可以说是一只脚已经踏入黄土了。在这样的形势下,他们也不关心这关心那的的,只顾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唐云看见瞿玖羲在切青椒,对瞿玖羲说:“放多些辣,我爱吃。”在他们家中,唐云最能吃辣,瞿玖羲则随了父亲,不能吃辣,甚至比父亲还要更不能吃辣。他喜食清淡,是以这些年来,祝容也很少做辣菜。 又想到祝容了。 瞿玖羲努力把自己心里的念头撇开,他对唐云说:“母亲,这些辣就够了,不能吃太重的。” 唐云只是提一嘴意见,她知道瞿玖羲不可能顺着自己,于是又说:“好吧,那你切的这些可要都放下去的。”瞿玖羲自然点头:“嗯,我知道的,不放下去不就浪费了。” 瞿玖羲切完青椒,又换了一个案板继续切肉。他不喜欢案板被染上各种味道,切了青椒的案板有青椒的味道,若是再用这个案板切肉,生肉和青椒的味道混杂起来,会让瞿玖羲觉得恶心。 瞿玖羲一下子把今天晚上要用到的所有的肉都切了,而一旁的唐云已经将三个小盅里的东西都放好了,她将三个小盅加上水,开始放在火上煮,这三个汤盅要焖一个时辰才可以。 唐云凑过去看瞿玖羲切肉,而对瞿玖羲说:“你的厨艺看着长进不少,是跟着阿容学的吗?” 瞿玖羲回答道:“嗯,平日里都是他做饭,看着看着就会了一些。” 唐云点点头,一边看着瞿玖羲的神色,一边说:“是,阿容是个不错的孩子。” 瞿玖羲并未否认:“他做什么都做得很好,现在也练得很快,假以时日定能超过我这个做师尊的。” 唐云见瞿玖羲的神色不像是对祝容有很大怨气一样,因此,唐云推测,瞿玖羲只是和祝容闹了一个小矛盾。 唐云又说:“快到阿容生辰了,要不我再往灵山派送封信,让阿容回来过生辰?” 瞿玖羲此时刚好将切好的肉下锅,油锅已经烧得很旺了,肉刚下去就产生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大冷天的,油烟气弥漫上来,热油迸溅,让唐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也正是因为她后退了两步,导致她没有看到瞿玖羲的神情,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而且油锅炒菜的声音很大,瞿玖羲的声音传到唐云耳朵里还有一些朦朦胧胧:“好。” 唐云只听得了一个“好”字,她并没有听清楚瞿玖羲话里的语调暗藏的情绪。她十分高兴:“好呀,那我就立马让人送信去灵山派。”说着,唐云就走了出去,看着像是十分快活的样子。 总归唐云的汤已经炖上了,瞿玖羲炒菜也有人帮忙打下手,她在这个小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唐云走后,瞿玖羲的肉忘了翻动,看火的厨子提醒了瞿玖羲一句:“公子。” 瞿玖羲这才回过神来,继续他炒菜的动作。 等瞿肃回到家,以为会看见心爱的妻子,但是没想到连平日里经常挂的儿子都看到了。 第237章 “小玖?” 瞿玖羲拱手道:“父亲,我又回来了。” 瞿肃赶紧上前:“回来了好啊。”原本瞿肃以为灵山派急召瞿玖羲回去是有很要紧的事情,还以为瞿玖羲要年后才能回来了,没想到过几天瞿玖羲就回来了,他不可说是不高兴的。 唐云笑眯眯地,眼角的皱纹更衬得她颇有一种风情:“快吃饭吧。” 瞿肃立马抛下自己的儿子,转而揽着自己的妻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他知道,瞿玖羲回来,唐云一定会亲自下厨的。 而唐云若是下厨,其中必定有炖汤。 唐云伸出手指,戳了戳瞿肃的眉心:“你呀,没个正形,去别人家赴宴还没吃够吗?” 瞿肃讨饶道:“哪里够?娘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留着肚子等着和你一起吃饭呢。” 他们少年夫妻,走到现在,瞿玖羲看着可以说是十分羡慕。因着有自己父母亲美满的婚姻在,瞿玖羲曾经设想过,他未来的婚后生活也应当是这样的,会恩爱至白头。 可是,祝容的出现让他脑海中所设想过的一切都开始动摇。 分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瞿玖羲却还在走神。唐云和瞿肃对视一眼,瞿肃领会到自己妻子的意思,于是对着瞿玖羲说:“小玖,最近不顺利吗?” 瞿玖羲闷闷地答道:“顺利的。” 唐云又和瞿肃对视一眼,瞿肃又说:“哎,怎么不见祝容呀?” 瞿肃这语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装模作样一般。 瞿玖羲则说:“母亲已经传信回去了,估计不久他便会回来。” 瞿肃偷偷地对唐云耸耸肩,示意他只能对瞿玖羲说到这里了。瞿玖羲完全不答祝容没有回来的原因,而是说唐云给祝容传信的事情。 唐云给瞿玖羲夹了一筷子菜,又一碗水端平,给瞿肃也夹了一筷子:“快吃,这可是小玖做的。” 瞿肃也笑:“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唐云说:“一口一两银子。” 瞿肃假装嗔怒道:“一口一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唐云作势就要端走瞿肃的晚饭:“你爱吃不吃。” 第160章 为何喜欢 瞿肃立马投降:“吃,我当然吃,吃完再给好不好?” 唐云这才点头:“这还差不多。” 瞿肃又对瞿玖羲说:“你瞧,你们母子俩真是……” 唐云努嘴:“真是什么?” 瞿肃不敢说了:“手艺真是好!” 瞿肃就着刚刚唐云给他夹的菜,吃了一大口饭菜,似乎是要吃回本一般。不过这一口就一两银子,那里吃得回本? 等瞿肃喝汤时,唐云又说:“我的汤,十两银子。” 瞿肃差点没一口喷出来,他指着桌上的饭菜说:“为何你的比这些贵了这许多?” 唐云颇为自得:“我做的能一样吗?况且,你看看,我用的东西,哪样不是用的最好的?” 瞿肃一看,这汤成色确实很好,况且,自己妻子做的汤确实不一样的。瞿肃又对唐云说:“是,是,这汤十两银子都亏了,我出一百两。” 说完,瞿肃一口气将唐云炖的汤喝了大半,唐云嗔道:“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她说是这么说,却对瞿肃喜爱她的汤这一认知十分高兴。 瞿肃自然知道唐云高兴,唐云高兴,他也就高兴,于是两个人你侬我侬地吃完了一顿饭。 而瞿玖羲则默默无声,偶尔应答两句罢了。 吃完饭后,瞿玖羲要回棠露院了,唐云说:“我白日里已经吩咐人给你打扫过了,你呢,就不要想太多,在家里安安稳稳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陪我去赏梅。” 这大冬天的,正是梅花开得正好的时候。 瞿肃和唐云送瞿玖羲出门,这时,天空中突然飘下一片又一片白色的雪花。唐云十分高兴:“下雪了!”雪中赏梅,是何等的妙事。 瞿玖羲瞧见下雪了,不知为何,他心里一阵烦躁。 瞿玖羲回头对唐云说:“母亲,我明日再来陪你。”唐云应了一声好,瞿玖羲便将脚步踏出,冒着雪回去。 唐云连忙招呼家仆:“去给公子打着伞。”家仆撑着伞,跑着去追瞿玖羲。 唐云扭头对瞿肃说:“我可真担心他们俩。” 唐云的这一个“他们俩”,瞿肃不用想都能够知道是谁俩,他安慰自己的妻子道:“没事的,年轻人之间闹矛盾罢了,能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吧,别冻着你了。”他揽着自己的妻子,转身回屋。 瞿玖羲还没走多久,就有家仆追上来要给他撑伞。这时的雪还不够大,刚刚飘落在瞿玖羲的肩头,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一点点湿润在瞿玖羲的肩头上。 家仆要给瞿玖羲撑伞,瞿玖羲挥挥手,示意自己不用伞。家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一看就是刚被买入瞿家的,面容看着十分稚嫩。瞿玖羲耐心地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这雪也不大,伞只有一把,你年纪轻轻的别冻坏了。” 说完,瞿玖羲就走了。 这个小家仆看着瞿玖羲的背影,他撑着伞,久久不肯离去。他这是第二次见到家里的公子,这瞿家未来的主人。第一次只是远远地见了瞿玖羲一面,当时只觉得瞿玖羲端庄高雅,是这京城里所有的公子哥都比不上的,当然,这只是他的臆想,因为以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根本没有见过多少大人物。 第238章 而今日,这位公子对着身为家仆的他却十分温柔,还把伞给他用,这位小朋友心中激荡万分,公子可真是个好人! 许是身后小朋友的眼神太过灼热,瞿玖羲回了头,竟发现这家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小家仆看见瞿玖羲在看他,眼中的色彩更浓烈。 瞿玖羲忽然想起祝容,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便快速转头,往棠露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小家仆见瞿玖羲又走了,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不过他又想,自己不应该失落,公子是应该很好的人,他那么忙,总不可能一直看着自己吧? 况且,他有什么本事能够让公子一直看着自己? 瞿玖羲快步往棠露院走去,他心里激动万分,他似乎知道了为何祝容会愿意黏在自己身边。他以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待天下任何人都是较为平等的,待人亲和就是瞿玖羲的处事方式。 况且又因为瞿玖羲一直处在修道者的高位,他会认为自己有责任,已经有义务去照顾天下的百姓。因此他见着谁遇难都想要帮一帮,俗称好打抱不平。而当初的祝容,不就是这么来到他的身边的吗? 而在他身边的人,自然能够得到他更多的优待。包括自己带祝容回府,让府里的家仆善待祝容,更是把祝容带回灵山派,亲自教祝容各种本事和功夫。 或许,祝容就是因为这样才喜欢上了他! 瞿玖羲暗自捏拳,没错,肯定是这样的! 但同时,瞿玖羲心里还有一个弱小的声音在否定他:“难道祝容的喜欢就这么物质吗?不可能吧,祝容肯定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他的。” 瞿玖羲脑海中正天人交战,这时,他没注意脚下,差点被脚下的石阶绊了一跤。至于为什么没有被绊倒,这则是因为祝容接住了他。 祝容将瞿玖羲揽在怀里,瞿玖羲就这样贴着祝容的心脏,他能够听到祝容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极具穿透力。 瞿玖羲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谁的环抱里,他马上挣开祝容的环抱,第一句话是问:“你干什么?” 祝容颇为无辜:“我在扶着师尊,以免师尊摔倒。”瞿玖羲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接着,瞿玖羲又问祝容:“你来这里做什么?” 祝容反问道:“我不能来吗?我听说,姨姨给我传信了,说让我尽快回来,我这来了,姨姨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瞿玖羲狐疑地说:“你怎么知道给你传信了?” 祝容睁眼说瞎话:“当然是刚刚来的路上听家仆说的,据说还是加急信件,我一听就知道姨姨有多想我。” 祝容一改白日的那副被瞿玖羲用言语刺激的半死不活的样子,他高高兴兴地对瞿玖羲说:“师尊呢,师尊不想见我吗?” 瞿玖羲冷酷地说:“不想。” 祝容肉眼可见地失落,眼里都没有什么色彩了:“刚刚我看见有一个家仆,他好像十分喜欢师尊,师尊怎么这么会招惹人?” 瞿玖羲心道,原来刚刚那时候祝容就在自己身边了?还是说,祝容早就在自己身边了?难不成祝容是一路跟着自己回来的?那自己在路上那些丢脸的样子,岂不是都要被祝容瞧见了? 而且祝容这话说的奇怪,什么叫他会招惹人? 再说了,他也没有做什么吧?仅仅是让那个家仆自己拿着伞回去,这就叫招惹人了?若这样都算招惹别人的话,那瞿玖羲不知道已经招惹了多少人了。 瞿玖羲不理祝容,径直往棠露院走。 瞿玖羲也没有说不让祝容跟着,祝容自觉地跟上去,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但祝容却觉得这样比起以前好多了。 以前他只敢偷偷的看瞿玖羲,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瞿玖羲,并且可以对瞿玖羲倾诉自己的感情。 虽然不被瞿玖羲认同就是了。 但总归,不用躲躲藏藏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和瞿玖羲在一起。 运气不好的话,便一辈子以师徒相称。但瞿玖羲肯定不会娶妻的,他会和瞿玖羲两个人相伴到成就大道的那一日。 至于祝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当然是因为祝容十分笃定,瞿玖羲再也找不到像自己这样合他心意的人了。 试想一下,倘若你身边有一个像祝容这样通晓你的心意的人;且做饭好吃,你的胃只能吃得下他做的饭;在修炼上又十分勤奋,颇有你当年的风采;你想要的一起喝茶下棋论剑,他都能够满足,这样的人,你怎么会不想和他在一起呢? 无疑,如果祝容是一个女子,那瞿玖羲肯定是心动的,但无奈地是,祝容是一个男子,还是他的弟子。 第161章 收拾屋子 因此,就算瞿玖羲不选择和祝容在一起,他身边也找不到比祝容更好的人了,可瞿玖羲是一个不愿意将就的人。就像姜祁做的饭菜,分明已经和祝容做的十分相像了,但就因为不是祝容做的,他也没有吃几口。 所以,祝容笃定,瞿玖羲是绝对不会和别人成亲的,若是瞿玖羲随随便便就能喜欢上一个人,那以前那些年,唐云给他介绍的大家闺秀都不知道成了多少个了。 不过话也不能这样说,瞿玖羲肯定是不会三妻四妾的。 此刻除了瞿玖羲不喜欢自己的这一条,祝容是看瞿玖羲哪哪都高兴,至于瞿玖羲不喜欢自己,祝容觉得这不能强求,起码先让瞿玖羲接受自己的喜欢吧。 第239章 而今日,他亲了瞿玖羲一口,瞿玖羲仅仅是轻轻地打了他一巴掌,足见瞿玖羲对他并不是很讨厌。 没错,就是轻轻地,祝容脸皮厚,瞿玖羲打得手掌都有些疼了,祝容还觉得这是轻轻的一巴掌。 瞿玖羲对祝容说:“你盯着我笑什么?”祝容的笑,让他看着怪渗人的。 祝容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高兴,师尊不必在意我。”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很久以前,瞿玖羲带着祝容出去时,祝容也总是这一套说辞,让瞿玖羲专心办自己的事情,不必在意他。 可现在,瞿玖羲会错了意,他对祝容说:“我哪里在意你了?不要自作多情。”一番略带贬斥的话,非但没有让祝容伤心,反而让祝容十分高兴。 瞿玖羲不知道祝容在笑什么,还笑得怎么高兴,他想问,但是又怕祝容以为他是因为在乎才问的。于是瞿玖羲便不想问了,只是,祝容笑得这么高兴,跟今天白日里可怜兮兮的样子判若两人。 变得可真快,瞿玖羲在心里吐槽道。 到了棠露院,瞿玖羲院里的家仆正守到门口,就等着瞿玖羲回来。一见瞿玖羲和祝容回来,两三个人迎上来,对着瞿玖羲和祝容说:“两位公子,怎么也不撑把伞?瞧这雪下得,还好没下大,快进来,洗洗热水澡。” 瞿玖羲说:“祝容先洗吧。”他想快点打发掉祝容,眼不见心不烦。 祝容欣然道:“好呀,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正好洗洗。那我就先洗吧,谢过师尊了。” 祝容去了汤池子那里,瞿玖羲才稍微放松下来。这时,家仆又来到瞿玖羲跟前,行礼道:“公子,我们不知道祝容公子也回来了,因而只收拾了一个人的屋子……” 以前瞿玖羲和祝容分开睡时,第一次回瞿家,大家都还以为瞿玖羲还在和祝容一起睡,便只收拾了一个屋子。后来,瞿玖羲再带着祝容回瞿家的时候,瞿家的家仆都已经知道自家公子和祝容公子已经分开睡了,便自觉地给祝容也整理了另一间干净的屋子让祝容住着。 可今日,瞿玖羲是自己回来的,并没有带祝容,家仆们问瞿玖羲,瞿玖羲也只是说祝容不回来,于是便没有收拾祝容的屋子。 可现在再收拾祝容的屋子,显然来不及了。 因此家仆脸上便带着为难的神色。 瞿玖羲一贯不苛责下人,在家仆的想象中,瞿玖羲应当会选择和祝容共睡一屋但是瞿玖羲却说:“既然没收拾的话,那就现在去收拾吧。” 家仆“啊”了一声,瞿玖羲抬眸看他:“怎么了?” 家仆忙低头答道:“没怎么,我等现在就去。” 家仆赶紧去把祝容的屋子收拾一下,只是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收拾,这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收拾不完,至少在祝容沐浴的这段时间是收拾不完的。 —————————— 等祝容出来,瞿玖羲便说:“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你的屋子了,现在应该可以住了。” 瞿玖羲这么说,眼神是一点也不看祝容。 但是祝容不死心地问:“我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吗?”瞿玖羲笃定地说:“收拾好了。” 祝容偏要赖在瞿玖羲这里,直到自己擦完头发,才慢吞吞地往自己屋子那里去。 没多久,祝容又跑回来说:“他们还没收拾好呢,我那屋子好久没有人住了,我今天晚上只能和师尊一起住了。” 瞿玖羲不信邪,他起身去隔壁屋子看,果然见家仆们正在忙忙碌碌。在烛火的照映下,这些家仆忙碌的样子貌似还有些心酸。他们也没想到,瞿玖羲竟然会让他们现在就把祝容的屋子收拾出来。 对瞿玖羲来说,这事情应该是不急的,但不知为何,好像瞿玖羲变了一个样子一般。 瞿玖羲见到这些家仆果真在忙碌,于是就对他们说:“还剩多少?” 家仆们刚刚把祝容屋子里的尘灰抹去,这会儿正在重新布置祝容的屋子。他们见瞿玖羲在一旁看着,更是不敢懈怠:“公子,稍等,我们快整理好了。” 而祝容却说:“师尊,这大晚上的,要不我先睡你屋子里吧?让他们先回屋休息,大家忙了一天,也肯定累了。” 家仆们听到祝容这样的话,心里不由得十分高兴,祝容的地位在他们心里不由得提高了不少。原本他们以为瞿玖羲才是心善的,没想到祝容公子心更善! 家仆们又竖起耳朵,来听瞿玖羲是怎么回答的。 结果瞿玖羲却说:“不是说快弄好了吗?既然快弄好了,那就继续弄,省得明天还要再弄,这样明天又得再累一遍。” 此刻的瞿玖羲在众人的心里简直就是恶魔形象,要知道地主都没有这么使唤人的。 祝容意味不明地看着瞿玖羲,瞿玖羲撇开眼神,不看祝容,瞿玖羲的表情看着十分正经,但内心虚得不行。 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行为十分怪异,他相信祝容也是知道的,所以祝容才会用这个眼神看着他,但是瞿玖羲并不打算解释什么,他就是不想和祝容一块睡,因此才让家仆赶紧把祝容的屋子收拾出来的。 第162章 师尊装睡 有瞿玖羲盯着,这几个家仆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祝容的屋子都收拾好了。 瞿玖羲便当着家仆们的面说:“好了,屋子也给你收拾好了,既然今天风尘仆仆的,那你就快点睡吧。” 第240章 祝容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瞿玖羲竟然会用他的话来赌他。祝容的脸上马上挂起一抹笑,他对瞿玖羲说:“好呀,师尊你也早点睡,可不要睡不着哦。” 瞿玖羲没有理祝容,直接走了。家仆也跟在瞿玖羲身后离开,屋内就剩祝容一个人。 祝容脸上的笑消失了,他在自己的床上坐下,却觉得自己的床没有瞿玖羲的床好。 瞿玖羲的床多好啊,软绵绵的,他抱着瞿玖羲,没一会儿就能够睡着。 祝容倒在自己的床上,他干躺了好一会儿,才出门去找瞿玖羲。 ———————— 而这边的瞿玖羲却十分煎熬,祝容这张嘴,真的是乌鸦嘴。祝容不说还好,他一说了,瞿玖羲就睡不着了。 瞿玖羲刚刚洗澡的时候难得没有想到祝容,洗完澡出来还觉得自己看不见祝容,心里一阵高兴。结果躺在床上,这种高兴的感觉就没了。 瞿玖羲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就在瞿玖羲想要再翻一个身的时候,就听见自己的房门“吱呀”一声地响了。瞿玖羲本来想要起身去看,却发觉这脚步声好像是祝容的。 瞿玖羲的动作顿住了,他趁祝容还没有走到内室,又继续躺下了。瞿玖羲认为祝容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来捣蛋的,说不定就是祝容不想一个人睡,偏想要和他挤在一起。 因此装睡才是最好的办法,总归祝容奈何不了他。 这样想着,瞿玖羲就直接躺下,要装睡就要装得更加彻底。 祝容走到内室,他在瞿玖羲的床前停住了脚步。 瞿玖羲内心暗喜,果不其然,只要自己装睡,祝容就奈何不了自己。 正在瞿玖羲窃喜的时候,祝容就直接钻入他的被窝里,整个动作堪称是行云流水,瞿玖羲都没有动作,祝容就已经躺在床上抱着自己了。 瞿玖羲不敢置信地睁开自己的眼睛,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好像不应该装睡…… 那现在怎么办?自己还要装睡吗? 瞿玖羲内心涌出好多疑问。 祝容当然知道瞿玖羲在装睡,他和瞿玖羲睡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连瞿玖羲是不是睡着了都分不出来。自己怀里的瞿玖羲,根本就没有睡着。 但是祝容可不管这个,反正瞿玖羲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睡着的模样,于是为了防止瞿玖羲“突然醒来”,祝容赶在瞿玖羲发作之前,喃喃地说:“还好师尊已经睡着了……” 祝容此话一出,原本要“睡醒”的瞿玖羲动作还没出来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人在干什么? 他要趁自己睡着了干什么? 瞿玖羲的心跳怦怦地跳,祝容已经能够听见瞿玖羲的心跳了,但是他假装不知,伸出手来抱着瞿玖羲的腰。 瞿玖羲的身子更加僵硬。 这熊孩子要干什么? 原本瞿玖羲真的以为祝容要做些什么,但祝容就是环着瞿玖羲的腰,再把头埋在瞿玖羲的脖颈里,睡着了。 没错,祝容就这么睡着了。 瞿玖羲能够听见祝容平稳的呼吸声。 瞿玖羲更是没想到祝容这么快就睡着了,他心里一阵纳闷,这孩子有这么累吗?况且,为什么非要抱着他才能睡觉?祝容的屋也挺大的,睡自己的屋不行吗? 可是这个熟睡的祝容注定没有办法回答他了。 瞿玖羲东想西想,他原本以为自己被祝容这样抱着会睡不着。可奇怪的是,他好像被祝容这样抱过很多很多次了,自己的身体不排斥祝容的靠近。不对,以前他和祝容一起睡的时候,也不排斥祝容的靠近。 总之,瞿玖羲想表达的是、他想表达…… 他还没有在脑海中形成一个清晰的想法,眼皮子便越来越重,最后他就和祝容维持拥抱的姿势睡着了。 等祝容醒来的时候,祝容才后知后觉,自己昨天晚上好像一钻入瞿玖羲的被窝里就睡着了。本来还想亲亲瞿玖羲,但没想到自己这么不争气。 不过倒也没关系,要亲亲瞿玖羲,以后有的是机会。 祝容觉得自己这么快就能够睡着,可能是因为自己已经太久没有睡好过了。自从和瞿玖羲坦白自己喜欢他之后,祝容就不怎么在晚上的时候去瞿玖羲的屋子里了。主要是,他不想让瞿玖羲睡得很好,他想要让瞿玖羲记住这种感觉,这种对他牵肠挂肚的感觉。 这也导致了自己好久都没有睡好。 因此昨夜好不容易能够和瞿玖羲一块睡,祝容一下子就睡着了。而从今天睡醒的状态来看,瞿玖羲昨天并没有推开他。 这让祝容十分高兴。 他低头吻了吻瞿玖羲的额头,接着轻手轻脚地放开瞿玖羲,从瞿玖羲的床上下来。 祝容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他准备去给瞿玖羲做早饭了。 等瞿玖羲睡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他刚揉了揉眼睛,就猛然回忆起昨夜的事情,再一探身旁的床铺。 祝容不在。 瞿玖羲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失落。 但他想了想,自己应当是是高兴的。这说明昨夜祝容醒了之后便离开了,看来祝容对自己也没有很依赖嘛。 不过,瞿玖羲有一种直觉,祝容是睡到自然醒之后才离开的,他总觉得,刚刚自己还在祝容的怀里。 这么说着还怪恶心的,瞿玖羲摆摆头,他最近脑子想这些事情想得很多,自己几乎要想得神经衰弱了。 第241章 瞿玖羲刚穿好衣服,他走到外室,祝容便端着早饭进来了。祝容十分热情地对瞿玖羲打招呼:“师尊,你醒了,快吃早饭吧。” 瞿玖羲想了想,还是不问祝容了,自己还是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比较好。瞿玖羲快速地洗漱好,便吃起了祝容做的早饭。 瞿玖羲和祝容一起吃着早饭,竟是觉得这一顿早饭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和祝容吃的最自然的一顿。 瞿玖羲心里没有再想着什么事情,可能是他睡了一个非常好的觉,因而内心也不再焦虑了。 因着祝容不再主动招惹瞿玖羲,对着祝容,瞿玖羲也没有怎么排斥了,两个人接下来在瞿家度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 第163章 阿容 关于祝容和瞿玖羲的生辰,瞿家也没有大办,这其一呢,瞿家不慕权势,没必要借着孩子们的生辰来联络一些不相熟的人,其二则是瞿肃和唐云年纪也大了,瞿玖羲不欲让他们太过操劳。 于是便在府里挂上几个红灯笼,自家人好好吃上一顿饭,再各给过生辰的人一份红包,这就算完事了。 过了瞿玖羲的生辰,很快就到了除夕夜。瞿家这一年可以说是没什么人气,到了这段时间才稍微有些欢声笑语。瞿肃让家仆把家里收拾得十分干净,处处都贴上红喜字和倒福字,大红灯笼更是高高挂起。 瞿玖羲和祝容在瞿家过了一个好年,两个人似乎忘记了在灵山派的那些不愉快的日子,俩人之间相处的模式与以前无异,但唐云看着,怎么还多了一些疏离感? 总感觉,这俩人之间的亲昵不像以前那么自然了。 一年过后,瞿玖羲又要回灵山派了,唐云如以往的许多次一样,又捏着帕子哭送瞿玖羲。 瞿玖羲比唐云高了许多,站在唐云旁边,显得唐云是个娇小的女孩子一般。他轻声安慰着自己的母亲:“母亲,儿子又不是不回来了,过段时间我再回来陪你。” 唐云自然能够理解,只是她年纪大了,时过境迁,内心好像比以前更孤独了。她自然是希望瞿玖羲能够留在家里。就算瞿玖羲不会做声音又如何,且不说他们夫妻二人培养了许多生意场上能手,足以支撑瞿家的产业,就算瞿家的那些生意无人支撑,瞿家现在的财富也足够瞿玖羲生活个三五百年了。 他们家虽然是这一代才起来的,但平日里在生意场上该怎样就怎样,绝不多占一分,更是不会使那些阴险的手段,是以众人都知瞿家公正仁厚,在同类型的商铺中,往往会选择瞿家的商铺。 是以瞿家才越做越大,后来才有了皇商这个名头。 瞿肃揽着唐云的肩膀,低声劝慰:“云儿,别难受了,等他们走了,我带你去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去。” 祝容专门活跃气氛:“姨夫,你当着我们的面来说,这就不太厚道了吧?” 唐云破涕为笑,她对祝容说:“你净听他瞎说,等你们走了,他又要把我扔在一旁了。” 瞿肃赶忙说:“怎么会?我肯定是陪着你的呀……” 最后,瞿玖羲和祝容还是离开瞿家了。 唐云和瞿肃站在门前,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小。 唐云叹道:“早知就不该把他送去灵山派……” 瞿肃揽着唐云回府,一众家仆跟在他们身后,但却显得他们十分落寞。 “哎,不送怎么行?虽说他天资聪慧,送去灵山派是个可造之材,但也说了他命中注定有劫,去灵山派修道就能消去这劫难。就冲着这劫难,我们都舍不得让他受,那他注定是要去灵山派的。” …… 瞿玖羲和祝容回到灵山派,此时寒冬未过,弟子们都是穿着薄袄,见到瞿玖羲和祝容俩人,纷纷打起招呼来。 瞿玖羲先去主峰问封鹤凌关于那些抓获的魔族是否审问出什么了,而祝容则是往朝槿轩的方向去。 瞿玖羲来到主峰,正巧封鹤凌也在。 封鹤凌一见他,就说:“哟,舍得回来了呀?” 瞿玖羲自然知道封鹤凌这是在打趣他:“师尊,你就别打趣我了。” 俩人一阵寒暄之后,开始步入正题。 先是瞿玖羲问:“师尊,那些魔族可说什么了?” 封鹤凌道:“他们能说什么?左右不过都是一个说辞,哪有忠仆会背叛自己的主人?要么,他们是墙头草两边倒的人物,要么,这一出戏就是他们故意演给我们看,其目的就是要使议和之事破裂的。” 瞿玖羲点点头:“没错,但弟子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魔族的目的并没有这么简单。” 封鹤凌又道:“魔族里乱的很,谁知道那些传闻是否可信?总之,岚山派和汜山派都认为议和之事可以暂缓。” 瞿玖羲道:“师尊也是这么想的吗?” 封鹤凌慈爱地看着瞿玖羲:“我知道,你少年心性,总想着让天下安定,可这哪有这么容易的?所以我想让你先不要着急,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慢慢地来做,咱们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了,还不如先将这些魔族身上的魔气去除了。” 其实封鹤凌想说的是,将这些去除魔气的魔族再送回魔界,若他们效忠的不是新君,只怕在魔界是活不了了。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新君的命令而去攻略魔族,那就凭他们的那副作为,那个手段狠辣的新君都铁定要抽掉他们一层皮。 第242章 但是封鹤凌没有说,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同瞿玖羲说,显得他太过老谋深算,反倒毁了他在瞿玖羲心中的形象了。 总之,封鹤凌已经给魔界修书一封,说明了“魔君指使魔族入侵灵山派”的事情。 且等着魔族新君的回复吧。 瞿玖羲回到朝槿轩时,又不见祝容的人影,屋子紧闭,瞿玖羲估摸着祝容应当是又在休息了。 祝容在瞿家可是过了一段极为舒服的日子,平日里不用修炼,更不用种地浇菜,只到饭点时出手炒一两个菜便又是一顿。因此,祝容在屋子里待着的时候也变多了,以前的祝容总是在瞿玖羲身边晃悠来晃悠去的。 不过祝容不常出现在瞿玖羲身边也有好处,瞿玖羲看不到祝容便会较少地想起那些感情上的事情,心情也能舒畅几分。 但见不到祝容时,瞿玖羲又会在想祝容在做什么。 比如此时,瞿玖羲看着祝容的房门紧闭,心里又在琢磨着,祝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天天待在屋子里,他待在屋子里做什么呢? 瞿玖羲想不出来,他决定不想了,于是他走到祝容的房门前,抬起手去敲祝容的房门。 与其自己想来想去,还不如现在就问问祝容,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瞿玖羲听到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就知道,是祝容来给他开门了。 祝容将房门打开一半,见到是瞿玖羲,便说:“师尊,有事吗?” 祝容的话一出口,瞿玖羲听着就觉得不舒服。 有事吗? 为什么祝容现在和他说话都这么冷淡? 瞿玖羲心里有点不高兴,他对祝容说:“我这个做师尊的,连看看自己的徒弟在做什么都不行吗?” 不知道祝容是否看出瞿玖羲的不高兴了,祝容偏过身来,为瞿玖羲让出一个进入他屋子里的空间:“怎么会,师尊想看我,那便看。” 瞿玖羲想反驳祝容,他不是想看祝容,他只是想看祝容在做什么,是否有努力修炼。 但是祝容转身就往屋子里走,瞿玖羲下意识便跟了上去,话都忘记说了。 祝容的屋子一直都是比瞿玖羲的小,不管是在瞿家还是在灵山派。但俩人都不是注重这些物质条件的人。 相对来说,瞿玖羲还算是有些挑剔的,只是他不是在京中长大,身上也没有那些俗气,平日里只对口腹之欲较真,至于其他的,只要不差,他都能接受。 祝容对瞿玖羲说:“师尊,你随意。”祝容说着,他先一步坐下,似乎是不欲理会瞿玖羲的样子。 但接着,祝容又对瞿玖羲说:“师尊,你刚刚去主峰,是否谈的是关于魔族的事情。” 对于这些事情,瞿玖羲也没什么好隐瞒祝容的。 况且,祝容早些了解这些事情也好,瞿玖羲知道,祝容和他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想匡扶正义,追求的是天下大和。 瞿玖羲便对祝容说了,祝容听罢,思考了一会儿,才问瞿玖羲:“那,师尊,议和之事真的要暂缓吗?” 瞿玖羲答道:“如果这些魔族的来历没有查清,魔族那位新君不能给我们三大派一个解释,那议和契约就要作废了。” 祝容起身给瞿玖羲倒一杯水,又坐下说:“我觉得那个魔君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他之前签契约签得这么痛快,怎么会在这时候毁约?我想,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瞿玖羲对祝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光,他对祝容说:“对,阿容和我想的一样。” 他下意识便把“阿容”说出口了,望见祝容的神色,似乎因为他的这一声“阿容”而变得鲜活了许多。 瞿玖羲这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一句“阿容”又将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刻意营造的关系拉近了。他心里稍微有些懊恼,但此刻说不出话来,因为他觉得,祝容因为他这声“阿容”而十分高兴。 瞿玖羲不想让祝容一下子从高兴跌落到失望的境地。 于是瞿玖羲没有改正自己刚刚对祝容的那一句称呼,而是强装镇定,又对着祝容东扯西扯了几句,便告辞了。 瞿玖羲回到自己屋里,才说:“坏了。” 本来和祝容已经回到了那种“相敬如宾”的关系,但这一句“阿容”说出来,又显得他和祝容十分亲密了。 不知道祝容会不会想多,虽然以前自己也是这么称呼祝容,但现在,瞿玖羲觉得自己再这么称呼祝容就有些太冒昧了。 第164章 大喜之日 年后开春,就到了姜祁和戚呤成亲的日子。 封景渊还对着方玄玉感叹:“我都还没有成亲,姜祁倒先娶着媳妇儿了。”方玄玉笑着说:“你要是想娶,那还不是容易的事情?” 封景渊伸出一根手指,在方玄玉面前摇摇晃晃:“玄玉,你这可就说错了,这世间要求得一个相爱之人,哪里容易?” 随即,封景渊老成地叹道:“唉,还是随缘吧。” 瞿玖羲沉默不语,不过封景渊这时在感叹缘分天定,倒也没有注意瞿玖羲。反而是方玄玉注意到瞿玖羲,他对瞿玖羲说:“霁华师兄,祝容的好事是否也近了?” 方玄玉这话问得瞿玖羲更沉默了,但是瞿玖羲回复道:“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封景渊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你怎么不清楚?你是他的师尊,若你都不清楚,还有谁会清楚?”封景渊原以为祝容跟着瞿玖羲回了瞿家,两个人就是和好了。但是看瞿玖羲这样子,好像还没和好? 第243章 封景渊试探着问:“今日姜祁娶亲,灵山派哪里不是热热闹闹地忙活着?怎么不见你家祝容?” 瞿玖羲也不知道祝容天天在忙活什么,只知道祝容成日里闭门不出。他在想自己要回答些什么时,祝容正巧来了。 在方玄玉的院子里,弟子们忙上忙下,为着姜祁的婚事忙活时,瞿玖羲、封景渊和方玄玉显得十分悠闲,三人在院内监工,实则是在喝茶聊天。瞿玖羲看见祝容穿过人群,直直地往他们的方向来,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但祝容只是来给他们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便和众弟子一样,去布置屋内外的东西了。 待祝容走后,封景渊扭头就对瞿玖羲说:“怎么回事?祝容好像不怎么高兴?” 瞿玖羲立刻瞥了一眼封景渊:“你怎知他不高兴?” 封景渊毫无察觉,他大大咧咧地说:“你刚刚没看到吗?他刚刚跟我们打招呼的时候只是淡淡地看了你一眼,并没有对着你笑,所以我才说他应该不怎么高兴的。” 封景渊的这番回复还是能够让瞿玖羲满意的,不过瞿玖羲不想和封景渊多说什么,只对封景渊说:“可能是太累了吧。” 封景渊觉得瞿玖羲的回答极为敷衍,但是封景渊的关注点并不在瞿玖羲身上。他朝屋里嚷道:“哎,你们行不行啊?新郎官收拾好了没有?” 一群弟子在屋内帮姜祁整理仪容,那一副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他们成过不少回亲一样。 弟子们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快了快了,师伯你先别着急。” “师伯,今日可是十分重要的日子,我们当然要十分谨慎认真地对待了。” “劳烦几位师伯们再等等啦!” …… 封景渊失笑:“这帮小兔崽子。” 方玄玉年纪比瞿玖羲和封景渊大,此刻竟也学起封鹤凌的那一套:“年少真好啊……” 封景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玄玉:“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一个金丹期巅峰的修士,活两百岁都才刚刚步入中年。方玄玉这年纪,真的是很年轻的。 方玄玉被封景渊反问了一句,这下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了,他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颇有些憨厚地说:“一时感慨罢了。” 他们师兄弟三人,瞿玖羲过于老成,虽说对师兄弟们也很好,但毕竟性子清冷。而封景渊又太过活跃,思维跳脱,他与封景渊也不怎么玩得到一起。想来想去,方玄玉的性子应该是介于这二者之间的,课上对弟子们要求严苛,可在课业之后却十分随和,平时也不怎么爱玩,说为人呆板吧,倒也有一些。 但瞿玖羲和封景渊确实比他优秀。瞿玖羲年纪轻轻已经到了出窍期,堪称灵山派的大能了,除了那位师祖,无人能敌得过。封景渊呢,虽然不爱修炼,但是他有自己明确的追求,如今他的炼丹术已是炉火纯青,可以说是连自己的师尊都无法超越。 方玄玉确实郁闷,为何别人总有自己耀眼的光芒,而他呢,一事无成。 说天赋吧,也不算上乘,说努力吧,也很努力了,可偏偏到了现在还是个金丹期巅峰。若是说他在别的方面大有进益,那倒也就罢了,但实际上却是,他这些年里什么长进都没有。 不过呢,这段时间方玄玉倒是想开了一些,自己没长进就没长进吧,总归自己的徒弟是十分有长进。这不,还娶到了岚山派的戚呤,虽说这戚呤脾气火爆了一些,但毕竟是岚山派掌门莫淮章的大弟子,更是岚山派两位长老的独女,姜祁以后的好处只多不少。 方玄玉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市侩了一些,但是他作为姜祁的师尊,自然是要替姜祁筹谋的。但是,如果戚呤没有这样的背景,姜祁又十分喜欢她的话,方玄玉就算不同意,也不会反对姜祁的。 他虽然是姜祁的师尊,但姜祁毕竟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姜祁。就算他是姜祁的父亲,他也不能干预姜祁喜欢谁,不喜欢谁。 这么些年,方玄玉就悟出了一个道理:知足常乐。 凡事不要苛求太多,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对生活多点满足,自己就能够过得非常好。 —————————— 三个师尊又等了许久,晌午已快过了,方玄玉才忍不住地去催促:“好了没有?” 屋内一堆弟子在应答,显得十分吵嚷:“好了好了——” 没一会儿,众人便簇拥着穿着大红衣袍的姜祁走出来了。 方玄玉站起身,他对着姜祁,目光停在姜祁身上好久,才对姜祁说:“很好看。”十分简短的一句夸奖,却让姜祁红了眼眶:“师尊……” 见着姜祁要哭,方玄玉就立即红了眼眶:“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 封景渊凑过来,瞧瞧徒弟又瞧瞧师尊,调侃道:“得了,你们俩这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姜祁要出嫁了呢。” 封景渊这话说得有趣,众弟子哈哈大笑起来,姜祁抽了抽鼻子,说:“哪有。” 封景渊上前去揽着他:“既没有,那咱们就高高兴兴去迎亲,走吧走吧,再误了时辰,我们可就赶不上岚山派的席了。” 姜祁的婚宴主要还是在灵山派这边办,将近黄昏时才开始成亲仪式。而在岚山派那边,只是因着礼节,也相应地在正午开席,为的是迎接各方来宾。 第244章 这可是两大门派之间的大喜事,成亲的又不是普通弟子,都是有身份的人,排场怎么能不弄大一些? 灵山派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来到了岚山派。先是封鹤凌和几位长老打头,接着就是瞿玖羲几个师兄弟和姜祁等。祝容和宋奇则在后边和别的弟子一起抬着彩礼。 灵山派怎么说也是堂堂三大派之一,因着有那位师祖的关系,灵山派在三大派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比较高的。那这聘礼肯定是不少的,上百号弟子,内门三十人,外门中挑出七十人,两两一组,就抬了五十个箱子,一路看过去,极为盛大。 等到了岚山派,就见莫淮章已经候在山门处了,他一见到封鹤凌便十分高兴:“哎呦,你可算是来了!” 封鹤凌往后边努嘴:“还不是因为这群臭小子,非要给姜祁打扮来打扮去的,耽搁了不少时间。” 封鹤凌这样说,惹得莫淮章也往后边瞧,他瞧见姜祁,眉目见都是赞扬的神色:“你们姜祁长得好啊,一表人才,我们戚呤可算是选对人了。” 莫淮章赶紧让弟子们招呼灵山派的弟子,把聘礼浩浩荡荡地搬回岚山派,接着自己再挽着封鹤凌的手臂,哥俩好地往回走。 封鹤凌往后看了几眼:“汜山派的来了吗?”莫淮章知道这俩老头一直不对付,他一直都是个和事佬的角色,俗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莫淮章对着封鹤凌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专门等你的。别说他还没来,就算他来了,我也不去迎。让柏靖去迎得了,正好他那女仙子还看上柏靖了呢。” 封鹤凌知道了他想要的答案,不由得笑起来,他否认道:“我哪有那么小气?来者便是客,你去迎迎也无妨的。不过,女仙子看上柏靖了?哪位女仙子?” 莫淮章“啧”了一声:“还有哪位女仙子?不就是那位成日被他挂在嘴边的?说起来,那位谢仙仪,我实在想不起她和柏靖有什么交集,怎么就突然喜欢上柏靖了,搞不懂。” 封鹤凌听着,倒是有些酸:“你家柏靖怎么这么招人喜欢?从前是戚呤,现在是谢仙仪,你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莫淮章一听,就知道封鹤凌是相信戚呤之前的那些传闻的,他低声对封鹤凌说:“老友,戚呤对柏靖,可不是那么回事……” 莫淮章的声音低,今日又是热闹的时候,他应该是怕被别人听见,说着说着就不说了,示意封鹤凌,以后他有机会再和封鹤凌说。 第165章 又有魔君 灵山派众人又等了一会儿,很快,岚山派就安置妥当,安排着他们入座。 在岚山派只是举行一场小小的婚宴,真正的婚礼仪式还是灵山派举行的。因此,今日响午这一顿就是让大家简单吃一些,尤其是来接亲的灵山派弟子,要吃好喝好再将新娘子接回灵山派去。 瞿玖羲几人自然是坐在同一桌,姜祁则是和两派的长老们一起坐,新娘子戚呤这会儿应该还在打扮,并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封鹤凌更觉快活,灵山派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大喜事了,灵山派和岚山派两派联合,让封鹤凌感觉自己又胜了汜山派掌门一筹。 这边正是热闹之时,那边就有弟子通传:“大师姐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去,只见戚呤身穿大红嫁衣,头顶红色丝纱,正被旁边的女子搀扶着走来。 戚呤身上的婚服极为华丽,里三层外三层的,身上的珠宝玉石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头上也是顶着数不清的珠翠,一点朱唇在红纱下若隐若现,戚呤此刻就像人间雍容华贵的皇后一般。 戚呤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岚山派的弟子一半是自豪,一半是不爽。自家大师姐,长得这么好看,虽然文不怎么行,但武力可是杠杠的,这可是便宜了灵山派那小子了。 而灵山派的弟子则是羡慕,他们家三师兄是多好的命啊,才让这么一个女仙子嫁给他了。 戚呤今日虽是新娘子,但众人却从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羞意。戚呤先是对着自己的长辈们浅浅行了一个礼,在触碰到姜祁的目光时只是顿了顿,随即就扭头大大方方地对他弟子们打起招呼。她的样子丝毫都不像是即将就要出嫁的。 莫淮章当然知道戚呤的个性,他见戚呤被弟子们团团围住,扭头笑着对封鹤凌还有姜祁说:“你看,这丫头害羞了。” 封鹤凌不怎么理解戚呤的性格:“怎么害羞了?我瞧着,这大方从容的模样,怎么就说是害羞了?” 莫淮章道:“你是有所不知,戚呤呀,性子怪得很,平日里巴不得挨着姜祁,到了成亲这日,却偏偏视姜祁为无物,你说,这不是害羞是什么?” 说着,莫淮章又对姜祁说:“姜祁,你家掌门不知,你应该知晓吧?” 一身大红衣袍把姜祁衬得肤色白皙。他往戚呤的方向看去:“嗯,我知道。” 莫淮章抚掌而笑:“你瞧,他们俩果真是心意相通的。” 而那边,戚呤正和一众弟子们混在一块,只不过因为她的裙摆过长,发饰太过繁重,弟子们不敢贸然挨上去,以免弄乱了戚呤的装扮。 众人还起哄着让戚呤往主桌去,因为姜祁在主桌。平时毫不避讳和姜祁关系的戚呤,在此刻却显得和姜祁不熟一样:“往主桌去做什么?主桌都是老人家,我一个年轻人,只适合和你们待在一块。” 第245章 弟子们起哄道:“哪里都是老人家?分明还有一个年轻人啊哈哈哈哈哈哈__” 戚呤佯装不知,继续与好姐妹们谈着笑。 这时,柏靖却走上前去,他手持酒杯,对着戚呤道:“今日是你大婚,我敬你一杯。”众人一阵沉默,大家都没想到还有柏靖这么一个人在,只是,柏靖这敬酒的行为,说是洒脱,却不显得洒脱。 戚呤却没有举起酒杯,她淡淡地对柏靖说:“师弟,今日是我大婚,喝酒恐误了成亲礼,这酒,还是你喝吧。” 戚呤的话说得十分平和,大家都能够听出来她话里对柏靖的疏离。 柏靖却不肯善罢甘休:“连一杯酒,你都不肯和我喝吗?” 姜祁站起来说:“柏靖师弟,你是没听懂你师姐的话吗?今日可是极为重要的日子,可不能让这杯酒误事了。”从前姜祁没有身份管,但如今,他是戚呤的准夫婿了,对于柏靖这个师弟,姜祁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柏靖看都不看姜祁一眼,他双眼中只有戚呤一人,话也是对着戚呤说的:“难道师姐成婚了,我们之前的那些情分就作不得数了?” 柏靖一句“情分”说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这“情分”到底是师兄弟之间的情分,还是他和戚呤那一段旧事的情分? 姜祁险些要被气笑了:“情分,什么情分?我说,你还要不要脸啊?” 灵山派的弟子都没想到姜祁能说出这番话,姜祁向来稳重,此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问柏靖还要不要脸,可想而知姜祁气得有多狠。 封景渊暗中戳了戳方玄玉的胳膊:“哎,没想到,你们家姜祁还挺护妻的啊。” 方玄玉虽说现在也没有看戚呤不顺眼了,但是这个柏靖,他还是很看不惯的,低声跟封景渊说:“这是什么人都能够来扫兴。”方玄玉这话还带着些气愤之意,因此就算压低了声音,周围的人也都听到了。 莫淮章轻咳两声,又对着柏靖斥道:这大喜之日,你作何在这里胡搅蛮缠?还不退下。” 柏靖遭了莫淮章的呵斥,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但顾及着莫淮章,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而一道清冷的女声却响起来:“既然是大喜之日,大家就应该高高兴兴的,莫掌门,您就别斥责柏靖了,他只是觉得大师姐要出嫁了,心有不舍,便想向师姐敬杯酒罢了。” 众人往去,只见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女仙子,此仙子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头发只简单地用发带束着,打扮得极为普通,但面容却是千里挑一的好,气质也是清冷超尘。 弟子们窃窃私语:“那不是汜山派的谢仙子吗?” “据说汜山派掌门要为了这谢仙子和咱们掌门议婚呢!” “哎哎,兄弟,你说什么?你们掌门要和这谢仙仪议婚?”这说话的是灵山派弟子。 刚刚说话的那位岚山派弟子道:“哎不是不是,是这谢仙子要和我们柏靖师兄议婚。” 灵山派弟子道:“哦,那怪不得这谢仙仪会帮着柏靖说话呢。” 接着轮到灵山派的弟子在窃窃私语了:“这柏靖是什么好东西吗?怎么连眼高于顶的谢仙仪都喜欢他了?” 但经过谢仙仪的一番话,莫淮章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众人刚要恢复之前那种热闹的状态,就听得有弟子说:“啊,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天边黑压压的一片。 “那是什么东西?” “看着好像是一大片人影?” 等那群人影近了,大家才看得出,那是一群身穿黑衣的人。 而为首之人是个男子,仔细一看,他的面容竟然和祝容有几分相似。 但众人远远地看着,他们瞧不清这群男子的样貌,只能够看到这群男子身边魔气萦绕。 封鹤凌皱起眉头:“魔族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莫淮章一甩袖子:“管他们为什么来,今日可不容他们放肆。” 封鹤凌安抚住这些弟子:“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些。”随即,封鹤凌和莫淮章对视一眼,两位好友就已经了解了对方的意思,随即俩人便飞到空中,直面对着这些魔族。 先是封鹤凌开口:“尔等可是也想讨一杯喜酒喝?” 莫淮章更是不待见他们,直接说:“若是要讨酒喝,我这就命人给你们搬上几坛,你们带回去喝便是了。”他亲传弟子的成亲日,还轮不到这些魔族放肆。 离沣笑了笑,他扭头对宋玉成说:“你瞧瞧,这些修道的就是性子急。这还没说话呢,就要赶我们走了,难道我们这是来错了?” 宋玉成轻飘飘地瞧了封鹤凌和莫淮章一眼,这才对离沣说:“魔君,这不就是两个元婴期,不足为惧。”如今的宋玉成可是出窍期,再加上他是魔族,和同境界的修士对起来,他还要更胜一筹。 封鹤凌和莫淮章又是相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之色。 眼前这人是魔君? 难道先前灵山派被魔族进攻,真是魔君授意? 况且这魔君身旁的人一眼就识破了他们二人的修为,可见此人的功力不浅。 封鹤凌心想:也不知小玖是否能够打得过。 放眼望去,只有瞿玖羲能够与此人一战了,要是能够请得动那师祖,此战必定能胜。 封鹤凌眼里的戒备又多了一些别的神色:“你们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