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妻:如此宠爱》 第1节 ================================================= 本图书由(落樱倾卿)为您整理制作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冒牌妻:如此宠爱 作者:苏西城 文案: 洞房花烛夜,她喝的醉呼呼的说:“其实我是冒牌的……” 他云淡风轻的一笑,不置可否,独自睡在了侧厢房。 遇到土匪劫持时,她义正言辞的说:“其实我真的是冒牌的……” 他嘴角抽了抽,扶额说道:“其实我也是冒牌的……” 于是,两人被毫不客气的装进了麻袋里! 第一次怀孕害喜时,她慌慌张张的跑到他面前说:“我真的是冒牌的啊……” 这次,他揽她入怀,一脸春风得意,“没关系,儿子总不是冒牌的!” ………… “大少爷!不好啦!少夫人刚刚在街上撞倒了孙丞相的夫人!” “是吗?少夫人可有伤着?你们怎么不帮着她一起撞?!一群没眼力劲儿的!” “…………” 古言架空,欢迎跳坑~~~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天作之合 主角:苏袭,霍臣远 ┃ 配角:霍臣晔,云开,月明,苏恒之 ==================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  西城的古言坑来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谢谢谢! 第一卷。 第一章,和霍家结姻。 京城,霍家山庄。 一位体态发福的中年妇女,穿了一身大紫色的襦裙,头戴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扭着腰亦步亦趋的踏进了霍家山庄的大门里。 素日里,她刘妈妈可是不敢来这霍家的,要知道,霍家山庄的门槛,可不是想迈就迈的进去的。 而今日,若不是过来说一桩喜事,恐怕山庄外的守卫们,早就将她给拦下了,哪里还有她现在站在霍家当家,霍臣远面前的机会。 “哎呀,霍大少爷啊,我刘妈妈活了这么大岁数,能见得上您一面,也算是值了,这辈子呀,没白活!”刘妈妈甩了甩手绢,语气夸张的说道,一边又偷偷打量着霍臣远。 她的话,是不假的,能见得上霍臣远一面,的确是难得的。 霍臣远微微一笑,自顾的打量着手里的那杯茶,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刘妈妈。 “刘妈妈客气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霍臣远的嗓音,不轻不重,淡淡的,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刘妈妈自知自己的马屁没拍的上去,索性也不再绕弯子,讪讪的说道:“是这样的,霍大少爷,实不相瞒,刘妈妈我这次来呢,是来说一桩姻缘的,前些日子,苏州苏家的苏老爷来京城做生意,顺便找了我,托我给苏家的大小姐寻一门好亲事,他呀,想把女儿嫁到京城来。所以这不,我今日就来询问一下,您的意思……” “刘妈妈的意思是,想让我与苏家的大小姐结姻?”霍臣远的话,依旧不浅不淡的,丝毫听不出来是在谈论他自己的事情。 刘妈妈一听这话,立刻稍许紧张了起来,立马解释道:“您看您这话说哪儿去了!我就是一个跑腿儿说媒的,这最后成不成,还不得看您的意思啊!苏家要是能攀得上您霍家这门亲事,也是祖上积德了!而且听说那苏家大小姐啊,生的貌美如花,在苏州之地,人人皆知啊……” 霍臣远沉思着不说话,刘妈妈也不好再开口,又过了片刻,见霍臣远依然没有开口,刘妈妈心知这门亲事大概是没戏了,正准备开口告辞,霍臣远却忽然开了口。 “那就有劳刘妈妈通知一下苏家了,另外,良辰吉日什么的,也劳你一并费心了!霍管家,替我送刘妈妈出去吧!”霍臣远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的走向了后堂。 而刘妈妈则愣在原地,脑子里满是霍臣远刚刚的那句话…… 良辰吉日什么的,也一并费心…… 这便是……成了?! 再走出霍家山庄的时候,刘妈妈的脸上,已经是一脸的愉悦了! ………… 霍臣远一路疾步匆匆的往书房走去,刚拐过去,便看到霍臣晔站在他的书房前等他。 “臣晔?找我有事?” “大哥!我听说,刚刚刘妈妈来过了,你同意和苏家大小姐的亲事了?”霍臣晔不可思议的看着霍臣远,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苏家,这么突然。 霍臣远勾起嘴角笑了笑,一巴掌拍在霍臣晔的肩膀上,打趣的说道:“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何偏偏是苏家,对吗?” 霍臣晔不开口,表示默认。 “二弟,你不用多心,只不过是刚好想成家了,又偏巧碰上刘妈妈来说,而苏家,我又是了解过一些的,名门清秀,家底清白,所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不是吗?好了,别多想了,我还有事要做,你先回去吧。”拍了拍霍臣晔的肩膀,霍臣远转身,进了书房。 霍臣晔留在原地,默不作声,只是眉头,蹙作了一团。 ………… 两日后,苏州,苏府。 苏袭正在准备洗脸水,就见自家小姐苏婉婉怒气冲冲的推门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念叨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怎么可以这样!气死我了!” 苏袭皱了皱眉,拿毛巾替苏婉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小姐,你又怎么了?” 苏婉婉一把把毛巾扯下,干脆扔到了床上,拉过苏袭的手,愤愤的说道:“阿袭!你知道吗!爹爹要把我嫁了!原来他上次去京城根本就不是去做什么生意!而是找了京城里的媒人为我寻一门亲事!这下好了,人家找着了!消息过来了!这便马上要把我给嫁过去了!你说爹爹怎么能这样呢!” “啊?”苏袭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苏老爷居然这么快就行动了!平日里总念叨着要把苏婉婉嫁到京城去,这下可好,如愿以偿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阿袭!我不要嫁!我一定不要嫁!我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怎么办呢阿袭!”苏婉婉愁眉苦脸的看着苏袭,摇着她的胳膊。 苏袭也苦着脸,无可奈何的说:“我也没办法啊小姐……” 她自幼被叔叔婶婶给卖到苏府里头做丫鬟,后来因救了苏婉婉一命,才成了苏婉婉的贴身丫鬟,而如今,苏老爷要将自己的女儿嫁人,她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开口呢? 她只盼着,自己能做陪嫁丫头嫁过去,这样,便可以继续好好的伺候苏婉婉了…… “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阿袭你得帮我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你都会帮我的对不对?”苏婉婉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苏袭。 苏袭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的点头说:“是啊,小姐!” “那我们私奔吧!今晚就走!让爹爹找不到我们!这样一来,亲事不就泡汤了吗?” “啊?私奔?小姐你要和我私奔?”苏袭不可置信的看着苏婉婉,她觉得,自己小姐今天一定吃错药了…… 哪有见过两名女子私奔的?这也太荒唐了吧…… 苏婉婉翻了个白眼,用手指了指苏袭的脑袋,“想什么呢阿袭!我是要你带我一起跑!私什么奔呢!行了行了,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可行吗?” “我……”苏袭张嘴,噎了噎…… 半晌,苏袭觉得,这个时候她一定要冷静,不要冲动…… “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去找二少爷商量商量吧……” 苏婉婉听罢,眼前一亮,立马拉着苏袭往外跑去! “你怎么不早说呢!我差点忘了恒之!快走快走!” ………… ☆、第二章 第二章,替嫁之计。 苏府,墨竹苑。 苏婉婉风风火火的拉着苏袭,等不及小厮通报,便直接闯了进去,推开房门,就见到了正在换衣服的苏恒之。 “苏恒之,你……” “啊!” 苏婉婉刚刚开口,她身后的苏袭,一声大喊,便立马遮住眼睛跑了出去。 尚在系腰带的苏恒之,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连尴尬都来不及。待他明白过来之后,便匆忙的从架子上拿起外衣,迅速的套上。 苏婉婉不好意思的对苏恒之撇了撇嘴,转过身对院子里的苏袭小声喊道:“那个,阿袭啊,你进来吧!没事了!” 苏袭听罢,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拽了拽衣角,才低着头,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她觉得,自家小姐这股子鲁莽劲儿,真得改一改了…… 苏恒之轻声咳嗽了一下,在桌边坐下,方才开口问道:“婉婉,你这么着急找我来,有何要紧事?” 苏婉婉立马点了点头,“要紧事!顶要紧的事!恒之你知道吗?爹爹要把我嫁了!嫁去京城的霍家啊!我都不认识那个什么霍家大少爷的!怎么办怎么办,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什么?”苏恒之眉头立马紧蹙,怎么这么突然,就要把苏婉婉嫁了呢? 第2节 他和苏婉婉虽说是姐弟,可因为只相差了一岁,从小便感情甚好,无话不说,就连素日里的称呼,也都是婉婉和恒之,很少称呼姐弟。 苏恒之看的出来,苏婉婉定是不愿意嫁的,而她决定好的事情,很难改变。且不说,苏恒之本身也是不愿意苏婉婉嫁过去的,京城路途遥远不说,那边的人又不似苏州这边的人心思简单,嫁过去,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 眼下,还真得要想个法子了…… “苏恒之!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要是想不出办法来,我可就今儿晚上带着阿袭私奔了!”苏婉婉拉着苏恒之的袖子,现如今所有的希望,可就全在他的身上了。 苏袭不经意间,也抬头看了苏恒之一眼,带了些许期盼,她相信,苏恒之一定会想出一个办法来的! 果然,思索了片刻之后,苏恒之揉了揉眉间,反问苏婉婉道:“婉婉,你可知父亲为何要把你嫁去京城?” 苏婉婉愣了愣,苦着脸,“这我怎么知道啊!” 苏恒之笑了笑,嘴角似是带了些许嘲讽的意味,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苏家自制的蜀锦,在这苏州一带,自然是人尽皆知,口碑甚好,可父亲是不可能满足于此的,所以他便是想,把你嫁到京城去,最好嫁的也是一家生意人,如此,我们苏家的蜀锦,便可以在京城,甚至是更多的地方,广为人知。这么说,婉婉你可明白?” “哦~原来是这样!这说白了不就是拿我去做生意吗!我才不干!没得商量!”苏婉婉一脸鄙视的撇了撇嘴,难道自己女儿的幸福还没有一桩生意重要吗? 可苏恒之却摇了摇头,“婉婉,你可知京城的霍家是什么人家?掌握着四城六州的货贸来源,建立了与塞外商人的合作关系,甚至掌握着朝廷军队的全部兵器制作,能攀得上霍家,是我们苏家修了几辈子的福,你以为这样的霍家,爹爹会眼睁睁的放着这么好的机会溜走吗?” 听完苏恒之的话,苏袭和苏婉婉皆是一惊…… 原来霍家竟是那么厉害…… 苏婉婉软瘫在桌子上,一副的哀容,有气无力的念叨着:“完了……这不是完了吗……爹爹怎么可能放弃霍家呢……我觉得我还是赶紧逃跑吧……” 苏袭的样子,和苏婉婉也差不到哪里去,她觉得,恐怕连逃跑这个方法都不一定可行了。苏老爷怎会不了解苏婉婉的心性?怕是这时候,苏府上上下下的后门和边墙处,都设了小厮看管呢! 苏恒之看着她们二人的模样,不由得好笑的摇了摇头,兀自从桌上的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水来,推到了苏婉婉的面前。 “既然知晓了父亲的目的,那办法,不就有了吗?” 唰—— 苏恒之的话一出口,苏袭和苏婉婉的目光,立刻凝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办法?!” 故作神秘的一笑,顿了片刻,苏恒之才娓娓说出来一句话:“既然生意一定要做,那也可以找个别的人去做,不是吗?” 苏婉婉一惊,睁大了双眼,“苏恒之,你的意思是……找人代替我!?” ………… 次日一早。 苏婉婉和苏恒之早早的便一同去了前堂,给爹爹请安,顺便,说一说关于苏恒之昨晚想到的法子,替嫁一事。 苏婉婉觉得,这是为今最好的一个办法了,两全其美。 可苏老爷听完后,却默不作声,来回的踱着步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哎呀爹爹!您好歹说句话嘛!这个法子不是挺好的吗!女儿把话说在前头,若您执意要女儿嫁过去,女儿就自杀在花轿里!这么一来,您的生意也没戏!”苏婉婉口无遮拦的说着。 苏恒之在一旁扯了扯她,再怎么说,生意也是他们苏家自己的,他其实何尝不希望苏家的蜀锦可以名满天下呢? 苏老爷重重的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是一件好事儿,这下偏成了一件麻烦事!虽说生意重要,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死,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啊,要怪就怪他这个女儿性子太拗了! 可是这门亲事,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也委实可惜啊…… 不如……就应了他们的那个办法,替嫁? 可是这人选……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啊……若是被霍家知道他们嫁过去的根本不是苏家大小姐,那还得了? “咳!行了!婉婉你也别吵了!这个主意是恒之你出的吧?”苏老爷咳嗽了一声,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苏恒之点了点头,坦言道:“是的,父亲。” “那你可有想过人选的问题?要相貌得当,处事不惊,甚至还要与我们婉婉足够相似,对我们苏家足够忠心,才可以派的出去啊!” 苏恒之眉头一簇,昨天事发突然,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想到京城里是无人见过苏婉婉的面容,但刚刚苏老爷说的那些,却也是必须有的…… 可符合这些的人…… 蓦然,苏恒之的脑子里闪过一张清秀灵动的面容…… 苏老爷微微眯了眯眼,漫声吐出两个字来:“苏袭。” ☆、第三章 第三章,苏袭代嫁。 从苏老爷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苏袭脑子乱乱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昨天才听苏婉婉和苏恒之他们商量出了找人替嫁一事,今日,这差事就落到她的头上了? 而且貌似还是非她不可的…… 苏老爷说,她自小就伺候在苏婉婉的身边,所以对于苏家大小姐该做的事情,她都一一知晓,而也正因自小便进了苏府,上上下下的人对她也都不错,忠心方面自然是信得过去! 再说到性子,苏袭是那种表面淡定,内心又很有想法的人,且容貌方面也算生的清秀伶俐,如此一来,还真的是非她不可了? 可是这…… “唉……”苏袭兀自的叹了口气,索性坐在了楼阁的台阶上,蔫蔫巴巴的撑着下巴。 节气已经入秋,坐在石板的台阶上开始有些凉了。 苏袭看着远处几棵正如火如荼的枫树,脑袋里思绪万千。 苏老爷提出的代嫁一事,她没有办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于理,苏家对她有恩,她不能不报,于情,苏婉婉可以如愿,她也是开心的…… 可是这嫁人一事,便是女子一辈子的大事,苏婉婉不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苏袭,又何尝愿意呢? 苏袭还记得小时候借住在叔叔婶婶家,婶婶每次与叔叔吵架,都会说:“怎么当初就嫁了你呢!”而娘亲也对她说过,女子嫁人,万万要嫁对人,否则,便是一辈子都毁了…… 而如今,她怕是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赌在那个霍家大少爷,霍什么远的身上吧! 还有苏老爷与她说的那些什么个蜀锦啊,生意啊,她当真是没有什么想法的……难道她嫁过去,真能让苏家的生意做到京城里去?她的作用能有这么大?她自己都不信呢…… 正在苏袭拧巴着眉头的时候,苏恒之从南门的院子里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石阶上的苏袭。 “苏袭,原来你在这里。”苏恒之缓步的走过去,话说的很轻,面上带了些许隐隐的愧疚之色。 苏袭回过神,立马从石阶上跑下来,走到苏恒之面前行了个礼道:“二少爷好,您找我啊?” “嗯……关于代嫁的事……想必爹爹已经与你……说了吧?”苏恒之微微低头看着苏袭,心里泛起一丝难受,若他知道他的那个方法会将苏袭生生的推出去的话,他定不会出那个主意。 苏袭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自始至终也都没敢抬头看苏恒之一眼,她怕再看几眼,她就真的没有勇气替苏婉婉嫁去京城了……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片刻,苏恒之垂在衣侧的双手,紧紧的攥住,又放开…… “阿袭,到了京城,切记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我……我们苏家,会一直是你的依靠……记住了吗?”所有想说的话,最后也就说出了这么两句。 苏袭依旧低着头,生意低缓的说道:“苏袭明白了,谢谢二少爷,苏袭还要收拾东西,先告退了。” 说完,苏袭略微的欠了欠身子,抬脚匆匆的离去。 她还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她曾经幻想着要嫁的那个人刚刚就站在她的面前,要她好好保重…… 即便她知道苏恒之或许也对她有意又如何?她要替嫁的那个人,是苏婉婉,是他的姐姐…… ………… 苏霍两家的婚事,刘妈妈挑了一个难得的吉日,日子,就定在三天后的九月初七。 听说霍家那边已经开始筹备婚事了,霍家山庄大少爷的婚事,想必已经成了京城里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而苏家这边,也一应准备好了嫁妆,送亲队伍,以及苏袭的首饰和嫁衣。 另外,因苏家距离京城尚远,又不能耽误了良辰吉日,所以最后苏老爷决定,来接亲的队伍和送亲的队伍同一时间出发,提前两天,一队从苏州出发,一队从京城出发,在半路上碰头,然后再一起赶往京城。 这样既节省了接亲队伍来苏州的路程,又省得他们来苏家看出什么破绽!这样在半路上碰头,花轿里坐的是谁,谁便是苏家的大小姐。 明日,便要出发启程了。 苏老爷该对苏袭说的话,也都说的差不多了,其他的事情,说是等苏袭安定下来,他会写信去霍家的。 苏婉婉一直陪在苏袭的身边,也没太说话,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性子,这几日竟难得安静了下来。 想来,应该是苏老爷或苏恒之已经和她说过这件事情的利弊了,她不愿意嫁,那便找人替嫁,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糊弄,苏袭就是唯一的人选,任她再舍不得也没有用,除非,她自己同意嫁过去。 在自己和苏袭之间选择,苏婉婉承认,她还没有那个勇气牺牲自己…… 又是沉默的一夜,次日一早,便是苏家“嫁女儿”的日子了,来围观的路人不少,可大都被苏府的守卫拦在了门外。 院子里,苏妈妈张罗着几个小厮把花轿抬过来,她是跟着苏袭一同过去霍家的,本来苏婉婉说要给苏袭几个陪嫁丫头,可是却被苏老爷拦住,挑了府里的苏妈妈过去。 苏妈妈虽然已经是苏府的领事妈妈,可人却也不过三十有几,风韵犹存。 此时的屋子里,苏袭正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一众丫鬟摆弄着她的嫁衣和头发,以及各式各样的发钗,簪子,耳坠,胭脂水粉等等…… 等一切都摆弄好的时候,苏袭觉得,她的头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那么沉的发髻,还要顶着这样的头在花轿里坐上两天的行程……天啊……她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头发给压死的新娘…… 苦着脸,苏袭转过身来,苏婉婉侧目认真的打量着她。 “天呐……阿袭!完全都不像你了呢!好美啊!”苏婉婉兴高采烈的围在苏袭的身边,如若不是要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也定会穿上红色的嫁衣,欢欢喜喜的嫁给自己的相公。 苏袭微微笑了一笑,走过去朝苏婉婉欠身行了个礼,“大小姐,阿袭最后一次给你行礼了。” 只这一句话,苏婉婉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袭摇了摇头,示意苏婉婉不要出去送她,然后被身后几个丫鬟扶着,出了房门。 踏上花轿,盖上盖头的那一刹那,苏袭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觉得,那个霍什么远是个什么样的人,京城到底好不好玩,她以后的日子好不好过,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两天的路程,她该如何处理头上那一坨呢?实在是,太沉了…… 而轿子外的苏恒之,默然的看着花轿越走越远,嘴唇微启,轻呢出三个字来…… 对不起…… ☆、第四章 第3节 第四章,见过未来小叔子。 苏袭一把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摇摇晃晃的坐在这么大点儿的花轿里,本就生闷,还戴着一块儿布,不是越发的烦闷了吗。 自己坐在花轿里,又没人进来,还遮这块儿布做什么呢! 偷偷掀了帘子的一角,苏袭向外张望去,郁郁葱葱的林间小道,倒是清新雅致,空气甚好,想来,已经是出了苏州城了吧。 路上颠簸了大半日,已近晌午,苏袭的肚子开始不安分的叫了起来。 “苏妈妈,我们停下吃点儿东西吧!”苏袭的声音幽幽的从花轿里传了出来。 苏妈妈听到,做了个停的手势,回头看了几个轿夫,也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于是便道:“行了,停下歇一歇吧,翠儿碧儿,把干粮拿过去给轿夫们。” 翠儿和碧儿也都是苏府里头的丫鬟,本来说要做陪嫁丫头,陪着苏袭一起到霍家的,可是苏老爷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要的好,翠儿和碧儿,毕竟都是苏府里的人,也都知道苏婉婉和苏袭的身份,为免到了霍家露出什么破绽,所以命她们两个一路伺候到和接亲队伍碰面之后,便自行返回苏府。 至于苏妈妈,苏老爷临行前,也是交代了她的。只有亲眼看着这门亲事彻底成了,才能返回苏府。毕竟,苏府也不能没有苏妈妈料理后院的事情。 听着外面的轿夫们在吃东西,苏袭想着,大约一会儿就会有丫鬟过来给她送吃的了,可等了许久,始终没有人来掀开花轿的帘子。 难不成,他们都忘了花轿里还有个人?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苏袭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朝着轿子外说:“苏妈妈,我……有点儿饿了……” 苏袭刚说完这话,外面听到的翠儿正准备从包袱里去掏烧饼,就被苏妈妈给拦下了。 苏妈妈走到轿子旁边,不冷不淡的声音对里面的苏袭说道:“大小姐,您是不可以吃东西的,否则,您唇上的朱砂都给抹掉了怎么办?我们可是去成亲的,一定要漂漂亮亮,万无一失的……所以,就请您忍忍吧,等拜了堂之后再吃,也不迟。” 什么?不可以吃东西?拜了堂之后再吃?这样真的不会把她饿死吗?苏袭哀叹一声,她觉得她一定会成为第一个还没拜堂就被饿死的新娘子了…… 咽了咽口水……苏袭已经可以想象的到,晚上到了客栈里,那些丫鬟轿夫们在吃东西,而她却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看他们吃东西的情景了…… 还有这身嫁衣,一头沉重的发髻,簪子…… 难道睡觉的时候也不可以脱掉和卸掉?天呐……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哐——” 容不得苏袭后悔替苏婉婉代嫁一事,花轿已经再次摇摇晃晃的出发了,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苏袭觉得,她的一生,可能就断送在这条路上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啊…… ………… 日暮时分。 苏袭昏昏沉沉的靠在轿子里睡着,忽然,又是哐当一下,立刻被惊醒。 想着,应该是到了客栈,要安排大家休息,明日再赶路了。于是,苏袭连忙盖上了盖头,准备好丫鬟来扶她出去。 可是外面却忽然传来阵阵的嘈杂声,像是有好多人在说话,可说了什么,却不太听的清楚。 于是苏袭,又扯了盖头,偷偷掀了一角帘子,向外面看去。 果然,看见轿子的前方,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天色还未完全黑,便已举着火把。远远的,苏袭还看到了苏妈妈,正站在为首骑马的那个人旁边,低声下气的说着什么。 忽然,苏妈妈的眼光,朝苏袭这边瞟来,苏袭立马放下帘子,抚了抚胸口。吓死了,差点被苏妈妈看到…… 也不敢再偷看,苏袭只有坐在轿子里,闷闷的呆着。 又过了一会儿,轿子外似乎不那么乱了,脚步声反而多了起来,大约是有许多人在到处走动吧。 苏袭正想着要不要问问苏妈妈可是出了什么事情,蓦然间,花轿的帘子,便被人唰的一下掀了开来,不远处火把的灯光率先映入苏袭的眼内,她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却把盖头一事,忘的干干净净。 待苏袭回过神来,看向那个站在花轿门口的人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许是闯大祸了…… 站在花轿外的,是一个身穿棕白色衣袍的男子,面容温和,薄唇微抿。他的手里还捏着帘子的一角,也是怔怔的看着苏袭,大约是没想到她没有蒙盖头,也被惊了一下。 身后,苏妈妈的声音,及时的传了过来。 “哎呀我说大小姐啊!您什么时候把盖头取下来的!不是说过了您不能乱动的吗!要等洞房时新郎亲手揭开的!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啊……”苏妈妈的声音里,除了焦急,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苏袭不禁淡淡的想,苏妈妈可真是演的逼真,明明中午的时候对她冷言冷语的,现在她闯了祸,居然连一丝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全成了她一个人在着急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什么来头,但苏袭想,能让苏妈妈这般表现的,一定是足以顾忌的人! 于是,苏袭转了个念头,朝外面的苏妈妈说道:“苏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轿子里太闷了,我是一个大活人嘛,怎么可能一动不动的坐着啊,况且中午连饭都没有吃,我总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说罢,苏袭不经意的看了那个白衣男子一眼,果然,见他的眉头,立刻蹙了一蹙。 然后,男子转过身,与面容一样温和的嗓音,对此刻略显紧张的苏妈妈说道:“苏妈妈,不碍事,我们霍家山庄没有那么多的俗礼,且到了京城,我们会安排人为苏小姐装扮一番,再拜堂的。所以这路上,就当是游玩好了,无需在乎其他。” 男子对苏妈妈说罢,见苏妈妈连连点头应声,才转过身来,对苏袭说道:“苏小姐好,我是霍家山庄的二少爷,霍臣晔,是代表我大哥,来接亲的。” “照定不是明天才会碰面吗?”苏袭一愣,将疑问问了出来。 霍臣晔微微一笑,“大哥不放心你们路上的安危,所以让我提早了两个时辰,快马赶过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袭点了点头,肚子也跟着咕噜了一声,想着终于能吃饭了,苏袭便立马从花轿里钻了出来。 面前的客栈里,小厮忙着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一阵饭菜香飘出来,苏袭再也忍不住了,两只手提着长长的嫁衣,立马朝客栈里头奔去。 路过霍臣晔面前时,她还不忘对他行个礼,用他刚好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说:“见过未来小叔子,谢谢你的免除俗礼了!” 未来小叔子?这个称呼……还真是特别…… 霍臣晔愣神间,苏袭早已跑进客栈内,开始与小二报菜了…… ☆、第五章 第五章,拜堂成亲。 苏袭昨晚吃了个心满意足之后,又睡了美美的一觉,虽然今天早起后,又被塞进了花轿里赶路,但至少不用再像昨日似的挨饿了! 不得不说,有了霍臣晔,苏袭的好日子,可算来了! 虽然翠儿和碧儿已经先一步返回苏家了,可是霍臣晔那边,却也带了不少的丫鬟来,时不时就过来给苏袭递水喝,拿糕点吃,碰上什么有趣儿的景色,还会掀起小帘子让苏袭看一看,解解闷儿。 这下,苏袭是悠哉悠哉的了,可是那头苏妈妈的脸色,已经快要垂到地下了……不过她又能怎样呢?要嫁的是人家霍家,人家都不说什么,不在意什么俗礼,她又能再说什么呢? 两日的行程,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京城,也已经近在眼前了。 霍臣晔派人先一步回山庄里报个信,顺便让随行的那些丫鬟把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在花轿里为苏袭装扮妥当。 此时,天方才刚刚亮,苏袭本以为京城里大约还不会有太多的人,可是没想到,早已是热闹非凡了,锣鼓喧天,从城门口一路围到了霍家山庄门口。全是凑热闹,来看霍家大少爷娶亲的! 此时,苏袭也才知晓,原来这京城这么大,这么繁华,原来这霍家,这么有名,这么受人欢迎啊…… 那位霍家大少爷,到底会长什么样子呢?苏袭的心底里,竟生出了一丝期待来! 一路闹着,终于到了霍家山庄的大门口。 苏袭感觉到轿子停下,周遭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苏袭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到现在,她还不晓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糊里糊涂的就要嫁过来,做人家的娘子了呢…… 低着头,苏袭从盖头下面,看见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停了片刻,苏妈妈的声音,从帘子外轻轻的传来,“大小姐,一会儿姑爷会来踢轿门,待他踢后你便在轿内也踢上一脚,随后,他会掀开帘子,把你拉出去,然后你随着他,一起跨火盆,最后便是拜堂成亲,送入洞房了。” 苏袭听罢,明显的愣上了一愣,姑爷来踢轿门?谁是姑爷?愣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回过神来,咳……霍臣远就霍臣远嘛,说什么姑爷…… 说起来,霍臣远这个名字,还是苏袭在路上询问霍臣晔得知的,一般定亲前,都会有个生辰八字和合婚庚帖,可是因苏州和京城相距甚远,媒人来回跑也不方便,遂商定好,日后再补。 所以苏袭,压根儿就不晓得那霍家大少爷叫什么名字,估摸着苏婉婉自己也不知道,知晓的,应该只有苏老爷了…… 想着想着,忽然,“咚”的一声,轿门被人踢了一下。 苏袭想的正入神,苏妈妈刚才说的话,一时之气被她忘了个全然,这下轿子一晃,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脱口而出道:“谁啊?” 这句话一出口,苏袭貌似听见了轿外几声嬉笑声…… 这下,苏袭是彻底慌了,觉得自己丢了好大的一个人,正当她考虑要不要自己走出去的时候,帘子被人掀开,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了苏袭的面前。透过盖头下面,她刚好可以看得到。 同时,还伴随着一道淡淡的男子声音,“你夫君,霍臣远。” 一时之间,苏袭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心里闪过,快的让她来不及察觉…… 很久之后,当苏袭被人问起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霍臣远时,她想了想,或许就是霍臣远第一次与她说出那六个字的时候…… 下意识的擦了擦手心里的汗,苏袭缓缓的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那只修长的手上,她感觉到,那只手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很薄,抓起来并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被那只手拉出花轿里,苏袭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也只能把身子交给旁边的霍臣远,由他牵引着,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 霍家山庄的大门,在高高的石阶之上,苏袭小心翼翼的走着,还不忘顺便数了数,一共七十二阶。 跨进了大门,霍管家的声音在一旁响亮的响起。 “请新娘子跨火盆——” 苏袭快速的跨过,生怕自己的裙子给烧着了,而那霍臣远似乎是看懂了苏袭一般,重新拉过她之后,居然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怎么?怕衣服烧了?呵……” 尽管他的声音很轻,可是苏袭还是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嘲笑,不就是在笑她胆子小吗?要是给他穿一身这么长的裙子跨火盆,看他怕不怕! 咬了咬牙,苏袭心里憋着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放慢了脚步,与霍臣远错开了半步,再然后,她又像是要紧跟上去,噌的一下,就踩到了霍臣远的脚后跟…… 可是……霍臣远那厮竟然及时的停在脚步了!!!然后,苏袭,就华丽丽的撞在了霍臣远的胳膊上…… “哎哟……” 苏袭没站稳,作势就要向后跌去,霍臣远一伸手,将她拉过,轻笑了一声:“呵呵,没事吧娘子?” “咳……没事没事……”苏袭揉了揉额头,连忙尴尬的说道,索性她蒙着盖头,也看不到霍臣远以及在场人的模样,眼不见心不烦! 一路迈了三个大门槛,才到了正堂里。 霍管家一路跟着,来到正堂,先是对坐在正前方位置上的霍夫人说了句:“夫人,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嗯。”霍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 随即,霍管家开始了仪式—— “请两位新人,一拜天地,拜——” “二拜高堂,拜——” “夫妻对拜,拜——” “礼成,送新娘子入洞房——” 第4节 简单的三拜过后,苏袭便一手被苏妈妈搀着,一手被另一个丫鬟搀着,前往新房去了。 所谓的新房,不过也就是霍臣远的卧房罢了! 想想刚刚霍臣远故意让自己撞上去,苏袭就觉得憋气,这人怎么这样呢!堂堂男子汉,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什么呢…… 一路走到了房间里,丫鬟守在了门外,苏妈妈陪着苏袭在里面等着。 现在也不过临近晌午,照规矩来说,新郎官是要在外面招待客人,直到晚上散席后,方可回到房间,与新娘子行洞房之礼的。 所以现下,该是苏妈妈教苏袭如何与夫君洞房了…… “大小姐,你听我说,行了拜堂礼,你便是这霍家的少夫人了,也是霍家大少爷的妻,所谓为人妻,要懂得侍奉好夫君,而今日的洞房,也是尤为重要,接下来,苏妈妈便教与你,什么是洞房……” ………… ☆、第六章 第六章,其实我是冒牌的。 天色渐暗,苏袭一直从晌午坐到了晚上,换做平常,她早该饿了,可现在,她竟连一丝饿也察觉不到,偶尔撩起盖头看向外面的天色,脸上全然一副焦急的神情。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天色已经黑了……约摸着外面的宾客也该散席了……霍臣远就要来洞房了……天呐…… 苏袭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着苏妈妈教与她如何洞房的情景…… 这下,苏袭是果真怕了!虽说她之前在苏府,也会偶尔听一些丫头们说起那男欢女爱之事,但哪有苏妈妈说的那么露骨呢?也不过是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之类的……现下这洞房……居然是还要脱衣服的…… 苏袭觉得,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只盼着霍臣远晚一些过来!最好已经被人灌醉了,直接送过来,蒙头睡觉最好! 大约是看出来苏袭的紧张,苏妈妈在一旁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不必害怕,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的,人之常情,男欢女爱,本就是这世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也无需太紧张。” 苏袭闷闷的“嗯”了一声,心想着,苏妈妈倒是说的轻巧!感情这洞房的人又不是她!也不是正牌的苏家大小姐苏婉婉!偏偏是她苏袭!一个无辜被卷进来的小丫鬟! 此时,苏袭是真的后悔替苏婉婉嫁过来了……可是现在,说什么,也都已经晚了呀…… 桌上的红烛已经燃到一半了,时辰也已经入了亥时,正在苏妈妈盘算着霍臣远该来的时候,果然—— “吱嘎——”的一声,房门被推了开来。 与此同时,苏袭看到一双暗红色黑底的靴子,踏了进来。她不由的身子抖了抖,心知是霍臣远来了…… “哎哟,姑爷,您可算来了,我们小姐等你好久了!”苏妈妈连忙招呼了起来,走到桌边,为他们准备交杯酒。 “是吗?”霍臣远勾了勾唇角,兀自的走过去,唰的一下,掀开了苏袭的盖头。 就在那一瞬,苏袭那张带了些许不安,慌乱,甚至是迷茫的脸,映入了霍臣远的瞳孔内。 而霍臣远,那张神情淡淡,可眼神里却满是不羁和傲然的面容,就那么突然出现在苏袭的面前,让她呼吸一滞,微微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霍臣远率先移开视线,苏妈妈刚好端了酒杯过来。 “请姑爷和小姐喝交杯酒吧。”苏妈妈呈上酒杯,满脸带着笑意,只要喝过了交杯酒,过了今晚的洞房花烛夜,苏袭,就是他们霍家山庄的少夫人了。 到时候,苏家,便是霍家名正言顺的亲家,苏老爷,亦是霍家大少爷的老丈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把酒放下,你出去吧!”霍臣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使得苏妈妈心里霎时慌了神,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看出了什么,为什么不喝交杯酒呢?这是规矩啊…… 见苏妈妈脸上有疑问,霍臣远便淡淡的解释道:“我现在还不想喝酒,待会儿等我想喝了,我会和你们小姐一起喝的,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苏妈妈为难的看了苏袭一眼,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的放下酒杯,应了声“是”,便关好门,退了出去。 待苏妈妈走后,霍臣远才在桌边坐下,两根手指头轻轻一捻,便拿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苏袭自始至终都默默的看着霍臣远,不敢开口,看到他喝酒,心里还盘算着,他要是喝醉了倒也好了!最好喝的不省人事! 察觉到苏袭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霍臣远好奇的回过头,打量着坐在床边的苏袭,“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踩我鞋子的时候,力气不是挺大的吗?” 苏袭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回答道:“那还不是你先笑我胆子小嘛!谁让你笑我的……” 听苏袭这么一说,霍臣远倒是来了兴致,挪了挪凳子,靠的苏袭更近了一些,眉梢微挑,语气轻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在笑你?” “我!我……”苏袭噎了噎,盯着霍臣远那张脸说不出话来,不过仔细看,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平整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巴,尤其是那副薄薄的嘴唇,与他弟弟霍臣晔的,还真是像…… 只不过霍臣远在整个气势上要比霍臣晔来的更自如更淡漠一些,不像霍臣晔那般,总是温润如玉,温和待人。 “这么快就说不出话了?”霍臣远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依旧是一饮而尽,看着语塞的苏袭,觉得有些好笑,便拿了旁边的那一杯酒,伸手递到了苏袭的面前。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当作罚你一杯酒好了。” “凭什么啊?我……” “我觉得作为一名女子,也是要敢作敢当的,敢不敢喝,到底喝不喝,我是不会勉强你的,你随意。”霍臣远挑了挑眉,把手伸回来,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果然,苏袭咬了咬牙,瞪着霍臣远,走过去,拿起酒杯,抬起头,一饮而尽,一滴不漏! “啪——”的一下放下杯子,苏袭对霍臣远颇有气势的说道:“喝就喝,你难道觉得我不敢吗?就算是再喝两杯我都没问题!” 霍臣远抬头,看着脸颊微红的苏袭,唇角一弯,挑声说道:“是吗?那就再来两杯吧!” “啊???” ………… 当满脸通红的苏袭扯着霍臣远的衣袖不放的时候,霍臣远忽然就开始后悔要苏袭喝酒了…… 谁知道她酒量这么不好?小小的三杯下肚,直接给醉了!好歹也是苏家的大小姐吧?酒量怎么可能才这么一丁点,就像是从未喝过酒一般…… 且酒量不行就算了,这喝多了撒酒疯,是不是不太好啊……咳…… “哎呀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嘛!听我说嘛!”苏袭晃晃悠悠的扯着霍臣远的衣袖不撒手,一直嚷着要霍臣远听她说。 霍臣远无奈的被苏袭扯着,眼看整个袖子就快要被苏袭扯下来了……一个大家闺秀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行行行!我听你说!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说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那我要说了哦……那你要答应我不许告诉别人哦……”苏袭醉呼呼的笑个不停,手指晃晃悠悠的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霍臣远无力的点头,“好,我答应你,决不告诉别人,你快说,说完了好歇息,累了一天,我可没力气再陪你耗了……” “那好!那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不叫苏婉婉……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苏家大小姐嘛……为什么要我叫苏婉婉呢?我叫苏袭嘛!我就是叫苏袭……怎么可以不让我叫苏袭呢……我明明就是苏袭嘛……” “你说什么?!”霍臣远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眉头紧蹙的看着趴在桌上的苏袭。 苏家的大小姐,名叫苏婉婉……这点毋庸置疑……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说她叫苏袭……她……不是苏家的大小姐?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霍臣远紧紧的盯着苏袭,唯恐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袭抬手擦了擦嘴,不耐烦的说道:“我说……其实我是冒牌的……我不是苏婉婉……我是苏袭啊……苏袭……不要叫我苏婉婉嘛……” 这一次,霍臣远听的清清楚楚,她告诉他,她是冒牌的,并非是苏家小姐苏婉婉,她说,她叫苏袭,不要叫她苏婉婉…… 仿佛过去了很久,苏袭早已趴在桌边呼呼睡去。 霍臣远依旧那么看着她,心中默念道:苏袭……你叫苏袭吗……呵…… 微微一笑,他俯身,将苏袭抱到了床上…… ………… ☆、第七章 第七章,初见霍夫人。 第二日,清晨。 苏袭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霍臣远的卧房,处的极为僻静,透过后窗,就是一大片的枫树林,想来秋天,一定是风景极美的! 一边揉着头,苏袭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头疼的厉害,浑身无力,胃里还一阵阵的翻腾,这喝醉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正准备下床找些吃的去,一低头,苏袭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那身嫁衣。 苏袭顿住,才意识到昨晚是她和霍臣远的洞房花烛夜……然后,她喝了酒,喝多了,恍惚之间好像扯着霍臣远不让他走……再然后……后面的事情呢? 苏袭敲了敲脑袋,再后面的事情,她是一丁点也记不起来了…… 不过……她一定没有和霍臣远洞房!这点,还是令苏袭深感欣慰的……想到这点,苏袭就忍不住的乐了,不管怎么说,昨晚也算逃过了一劫! “大清早的,有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 忽然,霍臣远的声音从侧厢房传了出来,紧接着,苏袭便看到霍臣远一身黑色的束腰衣袍,双手背在身后,从侧厢房走了出来。 苏袭愣了一愣,脱口问道:“你怎么从那边出来的?” “不然呢?你认为我应该从那张床上下来吗?”霍臣远挑了挑眼角,用一根手指,指了指苏袭正坐的那张床。 “呃,没有没有!不是不是!”苏袭连忙摆了摆手,准备穿鞋子下床,可意识到自己还是一身的嫁衣,便又缩回了脚,尴尬的看向霍臣远。 霍臣远盯着她看了片刻,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淡淡的说道:“你装嫁妆的那两只箱子里,应该有你的衣服吧?你先找一件换上,等午后我让丫鬟来量了你的尺寸,送到惊鸿苑里给你做几套衣服拿过来。” 说完,霍臣远便转身又回去了侧厢房,等待苏袭换好衣服后,再带她一同去向霍夫人敬茶。 ………… 过了好一会儿,苏袭总算是把那身复杂繁重的嫁衣给脱掉了,至于头上的发髻,早在她昨晚发酒疯时就已经全部散落开了。 装嫁妆的那两只箱子,是早一步被送到房间里来的,其中一只箱子里,装有苏袭的一些衣服,和她在苏家里的一些重要物品。 不过那些衣服,说是苏袭的,倒不如说是苏婉婉的,苏老爷总不会让苏袭带几身丫鬟的衣服过来吧? 随便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和一件浅青色的上衫,苏袭便三下两下动作利落的穿在了身上,对于这些衣服,她倒是熟悉的很,以往,全部都是由她伺候苏婉婉更衣的,恐怕就连苏婉婉自己,都不及苏袭对这些衣服熟悉。 穿好了衣服,苏袭又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拿了把梳子和一支花式极其简单的发簪,右手轻轻一挽,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虽然简单,却和她这身浅色的衣服极其相配,再加上她本身不施粉黛,这么一看,倒真是别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韵味。 “那个……我换好了……可以了!”苏袭朝侧厢房里轻轻说了一句,便见霍臣远,从里头走了出来。 霍臣远看向苏袭,眼前似是一亮,定睛打量着苏袭的这一身装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苏妈妈的叫门声:“姑爷?小姐?起身了吗?已经入了辰时了,该向夫人敬茶了……” 苏袭扭头,正欲开口,却忽然被霍臣远一把拉过,用手捂住了嘴巴! “知道了,马上就去,门外候着吧!”霍臣远朝门外淡淡的道了一声,然后看向被他捂住嘴巴,一脸疑惑的苏袭,轻声说了六个字:“闭嘴,不许说话。” 苏袭虽然不解,但看的出来霍臣远不是在看玩笑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见苏袭点头,霍臣远才松开了她,转而快步的走到床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在胳膊上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瞬间顺着手腕落到了床上的那一块白布上。 第5节 只滴了两滴,霍臣远便快速的收回了手,顺便把匕首收回腰间,随手拿起枕边的一方手帕包住了伤口。 整个过程,在苏袭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待她回过神来,人就已经被霍臣远拉着走出房门了…… 一路上,苏袭都在恍然,原来床上的那块儿白布是用来证明他们到底有没有洞房的……怪不得昨晚问苏妈妈时,苏妈妈不告诉她……原来如此……还是霍臣远聪明! 不过……等等!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夫妻啊?昨晚的洞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为什么还要搞这么一出来骗苏妈妈呢? 哦……差点忘了……她昨晚喝多了……咳…… ………… 宁心堂。 此时,霍夫人已经端坐在正位上了,霍臣晔坐在霍夫人的左手边,有些尴尬,他一早便来请安了,如果知晓霍臣远那边会晚的话,他也不会来这么早。 害的现在,都要坐这儿等他们…… 终于,霍臣远拉着苏袭疾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路上,他就已经告诉了苏袭,要做好准备,毕竟第一天敬茶就迟到了,霍夫人难免会有微词的。 不过苏袭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她之前在苏家,本也就是伺候人的,给主子说的那些好听话,对她来说,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婉婉给婆婆敬茶,请婆婆喝茶。”苏袭恭恭敬敬的端了茶,弯腰递到了霍夫人的面前。 霍夫人轻轻抬眼,看了苏袭一眼,什么都没说,却也不去接茶,只是面色不悦,很显然是在生气。 霍臣远就坐在右边的椅子上,漠然的看着,并不打算做什么。而霍臣晔忍不住动了动身子,却被霍臣远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冒牌的苏家大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 苏袭眼珠子转了转,腰弯的更低,语气中带了些许自责的意味,慢吞吞的说道:“婉婉知道,婆婆是怪我来晚了,可是婆婆万不能因为我的过失而气了自己的身子,且茶凉了,就更伤身了!婉婉谨记,日后一定会早早的过来,给婆婆请安。” 苏袭的这一席话说完,霍夫人果真是心甘情愿的接过了茶,还虚扶了苏袭一把,“行了,起来吧,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便是好的……” 苏袭点了点头,待霍夫人喝完,又将茶盏接过,放到了身后小丫鬟端的托盘上。 这苏袭的一举一动,被霍臣远和霍臣晔都一一的看在了眼里,苏家的大小姐,不是应该养尊处优的吗?看起来,倒是挺会伺候人的…… 就连接茶盏的动作,都那般的熟练…… 虽然心中有疑问,霍臣远还是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走到苏袭身边,微微笑道:“娘虽然表面上比较严厉,但心里还是很和善的,慢慢的,你就会知道,娘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霍夫人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一直绷着的脸上可算是有一丝笑意了,“你这孩子,也不知是夸我还是损我!行了,这茶也敬了,你们几个年轻人便到处去走走吧,臣远你若是有事,便可忙去吧,让臣晔带婉婉到山庄各处转一转,也算是认认家!我啊,也该去佛堂诵经了!” 说罢,霍夫人挥了挥手,由丫鬟扶着,便往佛堂去了。 ………… ☆、第八章 第八章,少夫人叫苏袭。 霍臣远,霍臣晔,以及苏袭三人,一同走出了宁心堂。 刚出宁心堂,霍臣远便停下脚步,询问霍臣晔,“人都到齐了吗?” “都到齐了,就等大哥你和……大嫂过去了。”霍臣晔略微不自在的看了苏袭一眼,忽然要叫这么一个小丫头大嫂,还真是不习惯。 “嗯,那我们过去吧。”点点头,霍臣远转身快步的朝前院走去,霍臣晔紧跟其后。 只有苏袭,完全听不懂二人在说些什么,一头雾水的跟在后面不停的问着:“哎,我们去哪儿啊?你们带我去哪儿啊?我是不是不用跟着你们俩啊?要不我先回去了?哎,霍臣远!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说话我可就走了啊……我真走了啊!” 任由苏袭在后面絮絮叨叨着,霍臣远也不管她,只管往前院去。 霍臣晔夹在中间,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转过头对苏袭解释了一句,“大嫂,大哥是要让霍家山庄的人都见一下霍家的少夫人,也就是你,这是霍家的规矩。” “噢噢,明白了!”苏袭撇了撇嘴,就这么一回事,告诉她不就得了吗,一直走走走的,走那么快干嘛呢!这个霍家山庄怎么那么大啊……后院走到前院都这么远……要是全部走上一圈,不得走个一日两日的? 当苏袭,终于跟着他们两个走到前院的时候,尽管在路上她就已经做了准备,可是看到那么多的人,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得亏霍家的院子大!不然哪儿塞得下啊! “这不会是……连丫鬟小厮们都叫来了吧?”苏袭惊讶的看着面前百余人的阵势,换了在苏家,上上下下连喂马的仆人都算上,大概也没这么多。 可哪知,霍臣晔一边笑,一边摇头道:“站在这里的,没有丫鬟和小厮,都是霍家一些有身份地位的管事们,大嫂你只要让他们认识一下便可。至于那些丫鬟小厮们,日后见了你,自会知道你是霍家的少夫人。” 听霍臣晔这么一说,苏袭更加的目瞪口呆了…… 这这这……这么多人竟然全部都是管事的?!神啊……霍家仅管事的就有这么多人?那要是算上山庄里上上下下的丫鬟小厮门房厨娘们,那得有多少人啊…… 此刻,苏袭才真是明白了,为何苏老爷即便是用替嫁的法子,也要攀上霍家这门亲事了! 恐怕这霍家在京城里,比起那些达官贵人,王亲贵族来,地位都是毫不逊色的! “过来。”霍臣远把苏袭拉到了自己身边,面对着那些人,声音响亮且稳重的说道:“各位管事们,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我霍臣远就在昨日,娶了苏州苏家的大小姐为妻,而我身边现在站着的,就是霍家从今往后的少夫人,苏袭。” 什么?!! “少夫人好——” 面对着百余人对自己的鞠躬行礼,苏袭的脑子里,想的全部都在霍臣远刚刚的那句话! 霍家的少夫人……苏袭?!!他没有说错吗?怎么可能是苏袭这个名字!他应该说苏婉婉,苏家的大小姐名叫苏婉婉不是吗! 况且霍臣远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叫苏袭的?她明明是以苏婉婉这个身份嫁进来的啊…… 苏袭此刻,就像让人当头给了一棒,却偏偏晕不过去的感觉!而另一旁的霍臣晔,也是眉头紧蹙的看着霍臣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霍臣晔可是在接亲途中,亲耳听到苏妈妈唤她婉婉的…… 苏袭与霍臣晔,陷入了巨大的惊讶和疑惑中,而霍臣远,还在那边跟没事人似的朝苏袭一一介绍着。 “这位是惊鸿苑的管事,这位是掌柜,这位是账房的管家,这位是商会的黄管事,还有这位……” 天晓得,苏袭是连一个人,也没有记住…… ………… 吃午饭的时辰到了,几个丫鬟把饭菜送到了苏袭的屋子里,因霍夫人临时有事,所以便不用苏袭陪她一起吃饭了。 想起那霍夫人,看上去不到五十的样子,容貌虽已老却,可是不难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姿绰约,一定是个大美人。 不过苏袭觉得,霍夫人对她,似乎是不大喜欢的,虽然才今早见了一面,但给她的感觉,总是很别扭…… 夹了一块儿鱼放进碗里,苏袭正要吃,就见苏妈妈拿了一个包袱,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过小姐。” “好了苏妈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必多礼了!”苏袭心里想着,霍臣远知道她叫做苏袭的事情,是不是该告诉苏妈妈呢?这可是一件大事啊!虽然她还不知道霍臣远是怎么知道的,但好歹也得要苏妈妈告诉苏家那边做个准备,要是露馅了…… “小姐,我是来辞别的,既然你已在这里安定,我便也该回去向老爷交代了!”苏妈妈笑了笑,因为早上那块儿白布上的血迹,她便已相信苏袭与霍臣远行了洞房礼了。所以,任务完成,她自然是高兴的。 “我……”苏袭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说今早的事情,就被苏妈妈给打断了。 “啊对了小姐,这把钥匙给你,是用来开老爷装嫁妆的那只箱子的,相信你打开后,就会明白老爷的一番苦心,知道该怎么做的!老爷的心思,可就全在你的身上了,你切莫不可辜负老爷啊……”苏妈妈的一番话,说的苦口婆心,肺腑之言。 苏袭把刚刚要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最后只吐出一个“好”字来…… 苏妈妈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袭怎么还敢把今早的事情告诉她?难道要苏妈妈回去禀告说,洞房过后第二日,就已经露馅了,人家便已经知道她是苏袭了? 那这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吗?她苏袭不是白白嫁过来了吗?!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苏老爷的目的,换一种法子,未必就不能达到……总归,他就是想把蜀锦的生意做到京城来罢了……只要霍臣远肯帮忙,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反正她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这一趟! 而此时,在霍臣远的书房内。 “大哥,苏袭这个名字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会说大嫂叫苏袭?她难道不是苏家大小姐苏婉婉吗?”霍臣晔不解的看向霍臣远。 霍臣远轻蔑的一笑,缓缓道:“你说对了,她还真不是苏婉婉……” 霍臣晔一愣,随即紧张的问道:“怎么会如此?大哥你是如何得知的?” “她昨夜喝多了,自个儿说出来的!苏家为何会嫁一个苏袭过来,而苏袭又是什么人,现在都尚且不知,你先派人去苏州调查,而苏袭这边也需要提防,毕竟她来我们霍家是什么目的,我们都还不知道。”霍臣远眯了眯眼,他倒是很有兴趣知道,这么一个小丫头来霍家,到底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霍臣晔点了点头道:“好,知道了大哥,我一会儿就派人前往苏州。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知道她是冒牌的,那为何还要在众管事面前宣布她是霍家的少夫人,并且说出了她的真实名字呢?” “因为……她不是苏家的大小姐,不是苏老爷的女儿……” 所以,他霍臣远娶的,并不是苏婉婉,也不是苏家的小姐,这样一来,霍家和苏家其实,根本就没有结姻…… 如此,不管日后发生什么,他们霍家和苏家,都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第九章 第九章,我们还是吃饭吧。 午后的时候,一个长相俊俏的丫鬟,行色匆匆的走进了暮远居,和刚要出门溜达的苏袭撞了个正着! “哎呀!” “哎哟!” 两个人撞在一块儿,都跌坐在了地上。 苏袭揉着肩膀,龇牙咧嘴的看向那个小丫鬟,先开口问道:“你是谁啊?来这儿做什么的?”整个暮远居里,除了一些在门外干粗活的丫头们,就她一个人了,霍臣远也不在这里,所以苏袭实在想不通一个小丫鬟跑过来做什么? 小丫鬟揉了揉头,嘟着嘴巴满脸歉意的答道:“奴婢沉香,是奉了大少爷之命,过来暮远居做少夫人的贴身丫鬟的,本该今早便过来,可是忽然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耽搁了半日,特地来向大少爷和少夫人请罪的。” “噢~原来他说的那个丫鬟就是你啊!嗯……现在霍臣远他不在,请罪就免了,我不会告诉他你来晚了半日的!”苏袭不以为意的说着,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早上去向霍夫人敬茶的路上,霍臣远的确提到了这回事,说给她找了个贴身丫鬟来伺候,原来就是眼前的这个沉香啊。 沉香依然坐在地上,却惊讶的看着苏袭,脱口而出道:“原来您就是少夫人?!” “怎么?不像吗?”苏袭眨了眨眼,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她觉得她穿的也不像个丫鬟吧?干嘛这么吃惊呢…… “啊,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沉香只是没有想到,刚来就撞到了少夫人,都怪沉香太莽撞了,是沉香的错,请少夫人恕罪……”沉香连忙朝苏袭磕了个头,小心翼翼的不敢抬头。 苏袭皱了皱眉,立马弯腰将沉香拉了起来,“好好的你跪什么呢?快起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后你在我这里,千万别动不动就朝我跪,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跪我了,知道了吗?” 沉香愣愣的看着苏袭,心头涌起一阵感动,她做丫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像苏袭这样的主子,即便是再善良的主子,对待她也只是怜悯和同情,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让沉香深深的明白。 可是现在,她面前的苏袭,是这霍家山庄的少夫人,也曾是苏家的大小姐,可是看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对一个亲朋好友一样,没有一丁点的高人一等。 这种平等的感觉,是沉香从未感觉到过的…… 第6节 “嗯!沉香知道了,少夫人!” “嗯,这才乖!走吧,陪我出去走走!”苏袭捏了沉香的脸一下,便拉着她一同迈出了暮远居的院门。 其实对于苏袭来说,她和沉香,本就是平等的……都是一个小丫鬟,不是吗? ………… 快到晚饭的时候,苏袭和沉香才回到暮远居,走了一下午的霍家山庄还没走够一半,苏袭觉得她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霍家山庄,那就是“叹为观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整个霍家山庄里,就像是一个大市集一样,有专门做衣服的地方,惊鸿苑,也有专门做糕点的地方,五香斋,就连烧瓷和铸剑的地方都有!光是那些什么居什么阁什么堂什么苑的就已经让苏袭头晕眼花了…… 听沉香说,霍家山庄的北院,是专门用来给朝廷铸造兵器的地方,闲杂人等是不许过去北院的,那儿也有很多护卫在守着。而东院和西院呢,就是做杂七杂八的各种吃的穿的用的等东西,山庄里的各管事们,也都住在那儿! 至于南院,便是霍家人所住的地方了,霍臣远的暮远居,霍夫人的宁心堂,霍臣晔的清幽阁,以及三少爷霍臣处的初苑。 当然,为了伺候方便,管家和下人们,也大都住在南院。 听沉香说起霍家三少爷的时候,苏袭着实吃了一惊!她居然都不晓得霍家还有个三少爷?而且霍臣远那厮竟然也不告诉他!好歹她现在也是那个什么霍臣处的大嫂了吧?怎么都不让见一见呢…… 就在苏袭和沉香刚刚回到暮远居不久后,便有人来传话,说大少爷会过来用晚饭。 苏袭听罢,不由得撇了撇嘴,吃一顿饭还得找个人来通报一声,难不成霍臣远还怕过来了没他的饭?哼! “好了沉香,你去准备一下晚饭吧!” “是,少夫人!” ………… 就在晚饭刚刚准备妥当的时候,霍臣远便一个人走了进来,身边没有跟任何的下人。 苏袭靠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瞥了霍臣远一眼,开口问道:“你是掐着时间来的吗?饭刚刚备好,你就过来了?” 霍臣远甩了甩袖子,微微一笑,在苏袭旁边坐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总好过让你眼巴巴等着我开饭好吧?” “你放心,如果你晚来的话,我一定会先吃的,不会饿着肚子等你的,放心好了~~” 霍臣远轻笑一声,并不打算与她计较,反而问道:“苏妈妈走了吗?” 苏袭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啊,走了啊,没过晌午便走了!” 说到苏妈妈,苏袭忽然想起了早上的事情,霍臣远割破胳膊,很明显是在骗苏妈妈,苏妈妈为什么要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洞房,这点苏袭倒是理解!毕竟,只有这样,苏妈妈才会安心的离开! 但是……霍臣远不知道这点啊!那他为什么会那么做呢?为什么要骗过苏妈妈?难道他也知道这点?故意那样做,好让苏妈妈安心,然后离开的? “咳……”把嘴里的菜咽下,苏袭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凑过去,对霍臣远小声说道:“那个……我能问你一下……早上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霍臣远挑了挑眉,放下筷子,反问苏袭道:“你觉得我为何要那么做?” 苏袭噎了噎,撇了撇嘴说:“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 “那你真的想知道?确定要我说出来?”霍臣远的嘴角,轻轻的勾了勾,扯出一抹有趣的笑容来。 苏袭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看着霍臣远的表情,怎么觉得有点儿慎呢…… 果然—— 接下来的话…… “丫头,你不觉得,洞房花烛夜我们两个没有那个,让别人知道了很丢脸吗?要是传出去,你独守空闺……” “停!我们还是吃饭吧!” ☆、第十章 第十章,婉婉是闺名。 书房内。 “臣晔,你把手头上的事情,都交代一下,然后带几个人亲自去苏州调查一下。”霍臣远坐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茶杯,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臣晔点头道:“嗯,好,我明日便出发,不过大哥你就要辛苦几天了,距离向朝廷交兵器的日子,也快接近了。” 每年九月中旬,都是霍家山庄照例向朝廷交兵器的日子。 霍臣远微微点头,站起身拍了拍霍臣晔的肩,“放心,云开和月明就要回来了,有他们在,山庄里的事情你无需太担心,你这次去苏州,自己小心。” “好,大哥放心,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那我就先去准备出发的事宜了。” “嗯,去吧!” 霍臣晔走后,霍臣远从抽屉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张单子,那张单子上列的,全部都是各种兵器的名称和数量…… 那,便是今年朝廷所需的兵器配备…… ………… 南院,宁心堂。 苏袭带着沉香来到时,霍臣远已经在了,正和霍夫人说着什么,霍夫人的脸上满是笑意,看样子很是开心。 “大少爷二少爷他们都很孝顺呢!夫人常说,自己是上辈子修了好大的福才有了这么两个好儿子的呢!”沉香在一旁对苏袭轻轻的说道。 苏袭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霍臣远和霍臣晔两个人的孝顺,她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可那传说中的三少爷呢?听着沉香的话,想来三少爷必定不是霍夫人亲生的!而且看起来,霍夫人似乎应该是不怎么喜欢那位三少爷的,否则她怎么从没听霍夫人提起过呢?毕竟是一家人,怎么可以绝口不提呢? 说起来,霍臣远和霍臣晔也从来没有提过,若不是听沉香说,她都不晓得这霍家还有个三少爷! 那位叫做霍臣处的三少爷,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苏袭正想着仔细问一下沉香,就听见霍夫人的声音,慢悠悠的从那边飘来:“婉婉啊,你来了怎么也不吭声呢?快过来坐吧,就等你开饭了!” “啊,噢!好!”苏袭回过神,连忙朝饭桌旁走去,沉香紧跟在她的身后。 在桌边坐了下来,霍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初晴带着几个小丫鬟一一将饭菜端了上来,五菜一汤,外加一道甜点,看上去很是精致的样子。 苏袭盯着那道甜点,咽了口口水,如若不是她以前在苏家经常伺候苏婉婉用饭,她现在一定会伸出筷子去夹那道甜点!然后,便一定会出丑…… 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户人家连个吃饭都这么讲究,先吃菜,然后喝汤,最后是甜点。难道不能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吃饭难道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干嘛要搞的这么拘束呢? 想归想,但苏袭还是小心翼翼的夹了口菜吃,霍家的菜色,不用说,自然是上好的,色香味俱全,可是苏袭却无心品尝,满脑子都是那一道甜点! 打小她便爱吃甜食!更别说这么精致的一道甜点就摆在她的面前了……能看不能吃……简直堪比十大酷刑了好吗! 嘴里嚼着菜,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那一道红白相间,晶莹剔透的甜点…… 而一旁的霍臣远,早就看出苏袭的心思了!看到她咽口水的模样,只觉得好笑,那丫头,不会是连芸豆卷都没有吃过吧…… 一顿饭,在苏袭的望眼欲穿下,总算吃的差不多了!菜也吃了,汤也喝了,接下来,总算要吃到甜点了吧? 可是…… “初晴,把饭菜都收走吧,那碟子糕点,也撤走吧,这刚吃完饭的,怎的吃得下那么甜的东西呢,太腻了!回头告诉厨房的周妈妈,饭后甜点尽量做的清淡些,不要太甜的。”霍夫人拿出手绢擦了擦嘴,对身后的初晴吩咐道。 初晴应了一声,便让丫鬟们把饭菜都收拾走了,包括那一碟芸豆卷。 于是,苏袭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盼了大半个时辰的甜点,被人给拿走了…… 亏她还特地留了肚子……打算多吃几块……啊……完了…… 霍夫人看见苏袭失落的表情,有些不解,正想问她怎么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回事。 “对了婉婉,我听黄管事说,昨日臣远向管事们介绍你的时候,说你叫做苏袭是吗?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叫做婉婉吗?” 嗡的一声—— 苏袭脑子一蒙,脸颊瞬间变得发烫,不知所措!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明明记得要询问霍臣远他怎么知道她叫苏袭的!结果被霍臣远昨天晚上的那句独守空闺给气糊涂了!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天呐……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回答?她为什么叫苏袭?因为她本来就叫苏袭?这不是乱套了嘛! “呃……我……呃……是……”苏袭支支吾吾的,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霍臣远微微一笑,忽然在一旁适时的开了口:“娘,是这样的,婉婉是她的闺名,我们日后便是一家人了,所以您唤她闺名也显得亲切,但与外人介绍时,直接道出闺名恐怕不妥,所以我才说了她的正名。” 霍夫人听完霍臣远的一番解释,眯眼扫了苏袭一眼,看样子还是有些怀疑,“是吗?那婉婉的正名便是叫做苏袭?” 苏袭总算是松了口气,定了定心神,答道:“是的,婆婆。” “娘,我和婉婉还有些事情,我们就先下去了。” “嗯,去吧。” 霍臣远和苏袭一同起身,朝霍夫人行了个礼,便一齐走出了宁心堂。 刚刚走出去,苏袭便立马扯了霍臣远走到一旁,提声问道:“说!你为何会知道我叫苏袭?” 霍臣远勾起一抹笑意来,好笑的打量着苏袭愤愤的模样,“丫头,你脾气不小啊!” “快说!” “好吧!因为……” 霍臣远的话刚说出四个字来,只见一名小厮急匆匆的从前院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朝霍臣远喊道:“大少爷大少爷!云护卫和月管事回来了!” 霍臣远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欣喜来,“是吗?他们在哪儿?” “就在前院,刚刚才进了大门!”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霍臣远说罢,又转过身对苏袭说道:“你的事情晚上再说,现在跟我去见两个人。” 说完,拉起苏袭便匆忙的朝前院走去。 苏袭满脸的不情愿,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嚷嚷道:“什么啊霍臣远!我先问你的好吗!你怎么不分先来后到的啊!” “先来后到固然要分,可是也要看轻重缓急。” “你什么意思嘛!难道我的事情就不急吗?” “在我看来,不算太急。” “你!哎哎哎……你慢点行不行……哎沉香啊!你先回暮远居等我好了!” ………… 第7节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云开和月明。 一路跟着霍臣远急步匆匆的赶到前院,只见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与一名全身白衣的女子并肩而立,翩翩的站在那里,背影甚是好看。 苏袭微微失神,仅凭一个背影,已经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了。 “云开,月明,你们两个,这是提前回来了?”霍臣远轻快的笑道,近一个月没有见他们两个了,来信说是后天回来,没想到竟然提前了两天回来。 听到霍臣远的声音,云开与月明同时转过了身。 “事情办完了,当然就回来了,那破地方,我可是不想再去了!”白衣女子翻了个白眼,语气轻挑的说道。 “呵呵,那下次给你挑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你好好的去玩儿?”霍臣远挑眉,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月明。 月明抖了一抖,撇了撇嘴道:“得了吧!您能这么好心?不坑我我就谢谢您嘞!” 想起以往,哪一次派她前去处理事情的时候,都说的那叫一个好!说那个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俊男美女一大堆!可是等她真的到了,山倒是有的,一个小山丘算吗?水也是有的,一条小河沟,算不算?至于那俊男美女……更别提了……惨不忍睹! 瞟向身边的云开,月明正纳闷呢,以往每次回来,云开不是都会立即向霍臣远禀告情况吗,怎么这次不吭声呢?结果,就看到云开的目光,定定的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 顺着云开的目光看过去,此时,月明方才注意到了霍臣远身边的苏袭…… “呀!这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啊!大少爷,你这是从哪儿带回来的小丫头啊?”月明皱着眉,上下打量着苏袭,虽然看起来苏袭和她的年纪是相仿的,但因为月明从小经历的事情多,所以即便是同龄人,她也总喜欢称呼人家为“小丫头”。 霍臣远看了苏袭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没有说话。 而一直沉默着的云开,却忽然说话了。 “月儿,不得无礼。”云开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的情绪,就如同他的名字他的面容一样,淡的如云,远的如云,空透,却不空灵,悠然,却不悠远。 而月明的声音,则亦然如此,像月光一样柔和轻灵,婉转悠扬。 紧接着,云开便单膝跪了下来,朝苏袭低声说道:“云开拜见少夫人。” “妈呀!少夫人?!”月明夸张的惊讶道,感觉到云开在偏过头瞪她,才立即收回了惊讶,如云开一样的动作,单膝跪了下来。 “月明也拜见少夫人。” 见此,苏袭立刻上前一步,把他们两个扶了起来。 “哎你们别这样啊!怎么行这么大礼啊!我那个……我受不起的!你们快起来!” 云开和月明行这么大的礼,苏袭显然是意外的,这云开和月明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霍家的下人,且听月明说话的口气,三个人更像是朋友一般,可忽然朝自己行这么大的礼!还真把苏袭给吓了一跳…… 待云开和月明站起身后,霍臣远才慢悠悠的说道:“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暮远居吧。” 说罢,霍臣远先一步朝暮远居的方向走去。 苏袭见云开和月明依然站在那儿不动,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来,连忙朝霍臣远跟了上去。 果然,见她往前走了,云开和月明二人,才在最后跟了上去…… 主仆之分,便是如此罢。 回到暮远居的时候,沉香正在院门口守候着。见苏袭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 “大少爷好,少夫人好,云护卫,月管事好。”沉香欠身行礼道。 霍臣远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又吩咐道:“沏一壶茶来,君山银针。” “是,大少爷!”沉香点头,立即朝茶水坊走去。 没走两步,就被苏袭给拉住了。 “哎等等!我想陪沉香一起去!”苏袭眨巴了眨巴眼睛,一脸诚恳的看着霍臣远。 霍臣远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漫声道:“去吧。” 说完,便带着云开和月明朝屋里走去。 苏袭也立即拉着一头雾水的沉香,往外走去。 云开和月明,不约而同的转过身看了苏袭一眼,眼中,尽是深深的疑惑…… ………… 这边,苏袭拉着沉香,一路走了好远,才停住了脚步。 “沉香,我看你方才与云开月明行礼,那你是认识他们两个咯?” 沉香皱了皱眉,点头道:“自然认识啊,这霍家山庄里,除了少夫人你,大抵都是认识云护卫和月管事的啊!” “噢……那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苏袭不解,若说他们两个是下人,可是像沉香他们,见了还要行礼,若说是主子的话,可他们又对自己行那么大礼,实在是说不通啊! 听罢,沉香释然道:“原来少夫人你是要问他们的身份啊,其实一开始来到霍家,我也搞不清楚云护卫和月管事到底是什么人的,后来听厨房的一些老妈妈说,才知晓了一二的…… 云护卫和月管事,是亲生的兄妹,是大老爷以前在世的时候从路边捡回来的,名字也是大老爷起的,那时大少爷和二少爷也还小,四个小孩子关系很要好,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全都是一样的!过了好几年,老爷又把刚刚出生的三少爷带了回来,但是老爷怕大少爷二少爷会欺负年幼的三少爷,于是留下了一份遗书,遗书里,他希望云护卫和月管事能够像亲哥哥和亲姐姐一般照顾三少爷,护着他平安长大,也算是报了老爷的恩了!” 苏袭一边听着,一边跟着沉香走着,“那后来呢?云开和月明怎么现在跟着大少爷做事呢?” “因为云护卫和月管事现在的一切,除了大老爷所给的之外,全都是大少爷给的,云护卫在武功方面颇有天赋,就像月管事在管账谈生意方面颇有天赋一样,是大少爷将他们栽培成如今的模样的。” 苏袭了然的点了点头,可心中的疑问还是有很多,“那老爷遗书中交代的事情呢?难道他们两个背叛了老爷?” “没有,那倒没有……老爷只是希望他们两个可以护着三少爷,但是大少爷和二少爷并没有欺负三少爷啊!云护卫和月管事也会经常去看望三少爷,对三少爷极好!但是却也正是因为大老爷留下的遗命,云护卫和月管事才始终都成不了这霍家山庄里的主子,三少爷的存在,便是提醒着他们身上的任务,虽然他们可以把大少爷和二少爷当做兄弟和朋友,但对于整个霍家山庄来说,他们还是下人……” 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沉香的话,苏袭的心头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只是觉得微微的酸涩…… 或许云开和月明,就如她在苏家一般,她又何尝不是从小和苏婉婉一起长大,被苏婉婉视作姐妹呢?可是归根到底,她也永远都只能是苏家的下人,苏婉婉会把她当做姐妹,可是整个苏家不会…… 且如今,她被当做代替苏婉婉嫁过来的人,苏婉婉又何曾阻拦过? 想着,苏袭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甚是难过…… 沉香只顾着走,并没有注意到她,又过了一会儿,才停住脚步,愉快的说道:“好了,少夫人我们到了!” 苏袭抬头,看向面前的牌匾,茶水坊…… “啊?”苏袭一声无力的哀嚎,顿时觉得更难过了…… 她跟沉香一起来,除了是想询问云开和月明的事情,便是想着在厨房里找点甜食吃,可是没想到还有专门的茶水坊!泡个茶而已,还要和厨房分开…… 蓦然,苏袭似乎明白霍臣远嘴角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为何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不来白不来。 与沉香一同拿了君山银针,回到暮远居的时候,霍臣远和云开月明,正在屋子里说的热闹,说了些什么倒不太听得清。 “沉香,你把茶送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面坐会儿。” “好的,少夫人!”沉香应了一声,便端着茶进去了。 苏袭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双手撑着下巴,表情闷闷不乐。 他们三人在屋子里谈话,她是不愿意进去的,他们说的无非是关于霍家生意的事情,苏袭对那些向来不感兴趣。且她自己本身都还是有生意在身上的…… 那些蜀锦……到底该如何让霍臣远注意到,然后顺理成章的将蜀锦在京城推开来呢? 想的越发的烦闷,苏袭摸了摸瘪瘪的肚子,一直惦记着的甜点也没能吃上……算了!还是等沉香从屋子里伺候完了,让沉香带她去一趟厨房好了! 若她自己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准确无误的走到厨房…… 想着想着,苏袭索性趴到了石桌上,看着院后面的那些枫树,枫叶随风飘摆着,像是要离去,然而又被树枝挽留下来…… 看着看着,苏袭不经意的打起了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慢慢的,眼前的枫树开始模糊……最终,经不住困意,苏袭悠悠的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霍臣远,云开,和月明三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霍臣远走在最前头,一眼便看见了睡在石桌边的苏袭,两侧的头发垂在脸上,呼吸均匀,神态安然。 “小……咳!少夫人她睡着了啊!”月明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实在是想不到,她和云开离开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再回来时,这么个小丫头,便成了少夫人! 霍臣远先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似乎是思索了一番,继而转过身对正在屋子里收拾的沉香说道:“你去拿件衣服给少夫人披上,另外……去厨房拿碟子芸豆卷过来吧!” “啊?是!好的大少爷!”沉香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即点头应道!她都不晓得苏袭早已睡在院子里了,更不晓得,大少爷怎么忽然想起了芸豆卷…… 吩咐了沉香,霍臣远对云开和月明淡淡的说了句:“我们走吧。”说完,便抬脚离开了暮远居。 苏袭那张安然的睡颜,浮现在霍臣远的脑海里,他竟蓦然生出了一丝丝的怜惜之意…… 她嫁过来,已然是这霍家山庄的少夫人了,如此的身份,在这霍家山庄足可以横行无忌,可是却连她想吃的东西,都那般小心翼翼…… 她尽可以指使沉香去拿她爱吃的东西,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这霍家山庄里有的东西! 可她却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因为…… 霍臣远的眉头,不经意的紧紧蹙起,脑海里回荡起洞房那晚,苏袭醉酒之后的话…… “其实……我是冒牌的……” ………… 苏袭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了,一觉,睡了三个时辰。 沉香守在她旁边,见她醒过来,连忙上前去扶她,压着手臂睡了三个时辰,手臂一定麻了! “嘶——”倒吸了一口冷气,麻的厉害,苏袭连忙甩了甩胳膊。 “少夫人,你别动,先让我给你捏一捏!”沉香拉过苏袭的胳膊,两只手轻轻的捏了起来,力道刚好,麻劲总算缓了过去。 没一会儿,苏袭便感到没事了! “好了沉香,不麻了!谢谢你啊!”苏袭咧嘴朝沉香笑了笑,她以前在苏家,经常会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来给她捏,更没有人会给她披风,守着她醒来。 听到苏袭的道谢,沉香显然也是一愣,鼻子微酸,过了片刻,她才吸了吸鼻子,低声对苏袭说道:“少夫人……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有人跟沉香说谢谢……” 苏袭也是一愣,很快便明白了沉香的意思,站起身捏了捏沉香的脸,眯着眼睛笑道:“傻丫头!好了!我们进屋去吧,待会儿该吃晚饭了!” 说到吃完饭,沉香才想了起来那盘芸豆卷,忙对苏袭说道:“对了少夫人,屋子里放了一碟芸豆卷,是我方才拿回来的,是大少爷临走的时候吩咐我的!” 第8节 霍臣远?苏袭都差点忘了!她睡着之前,霍臣远和云开月明他们可是还在屋子里的!那这么说,霍臣远他们全都看见她睡在桌子上了?!完了完了,丢人了! 诶……等等……沉香刚刚还说了什么? “芸豆卷?”苏袭皱眉,紧接着眼睛一亮,连忙推开屋门走了进去,果然,只见桌子上放置着一碟精致的甜点。 与午饭时她想吃的那碟甜点,一模一样。 ………… 晚饭过后,苏袭心满意足的喝着茶,吃着糕点,看着面前的这碟芸豆卷,便想起了霍臣远,没想到,他人还是不错的!对自己还算是稍微好点的! 不过因今日云开和月明回来一事,苏袭心中的疑问还是没能问出口,霍臣远到底是如何知晓她叫苏袭的? 难道他暗中找人去了苏州调查?不对啊,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做这事呢!且时间上也过不去! 思来想去,苏袭觉得,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洞房那晚喝多了之后,她自己说漏嘴说出去的!那她除了说自己叫做苏袭之外,还有没有说别的呢?譬如……她不是苏婉婉,她是苏家的丫鬟?哎呀怎么这么笨呢!若是她真的亲口说了她叫苏袭,那不就是明摆着她不是苏家大小姐苏婉婉吗! 可若是如此,午饭间霍夫人问起时,霍臣远又为何替自己打掩护,说婉婉是闺名呢?难道闺名的事情也是自己喝多了胡诌出来的? 越想,苏袭越觉得心里没底,这替嫁一事,本就是不靠谱的,早晚会露馅儿的嘛! “少夫人,你在想什么啊?”沉香终于忍不住问道,见苏袭的神色时而慌张时而烦躁,又时而疑惑,沉香不免有些担心。 “啊,没想什么!没事!”苏袭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继续喝着杯子里的茶。 忽然,一声“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云开说话的声音。 “少夫人,您在吗?我是云开。” 苏袭连忙站了起来,回应道:“哦,我在!有什么事吗?” “大少爷让我来告诉您一声,他今晚不过来睡了,请您早些歇息。”云开的声音,不冷不热,依然是淡淡的。 苏袭听罢,张了张嘴,本想问一下霍臣远为何不过来了,可是话到嘴边,她却只简单的说道:“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啊云开!” 门外,云开似乎是顿了片刻,然后竟带了些许不自然的语调,“呃……那云开告退了……” 云开说完,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有些发黑的霍臣远,选择默默地站到了一边。 屋内,传来沉香的声音。 “少夫人,你怎么不问问云护卫大少爷为何今晚不来呢?这才新婚第几日,大少爷怎么就不来了呢!”沉香面容有些担忧,明明下午的时候霍臣远还很关心苏袭,怎么晚上说不来就不来了呢! 苏袭则是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坐下继续喝茶,安慰沉香道:“兴许有什么要紧事忙吧,他不来便不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可是少夫人……”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快去睡觉吧,我也要睡了!明天见啊沉香!”苏袭摆摆手,朝沉香眨了眨眼。 沉香无奈,只得行了个礼退下,打开房门,正准备出去,却直直的看见霍臣远黑着一张脸站在正门口。 沉香一抖,心知坏事了!连忙低下头朝霍臣远行礼道:“大少爷……” 苏袭一惊,也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跑到门口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张黑脸的霍臣远,正直勾勾的看着她。当然,还有霍臣远身后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云开…… 咽了口唾沫,苏袭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来,“呵呵,霍臣远,你来了啊,那个……晚上好!我等了你好久呢!” “是吗?”霍臣远语气轻挑,淡淡的看着苏袭尴尬的神情。 苏袭立马点头,一脸的诚恳,“是啊是啊!当然是的!不过……云开方才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一边观察着霍臣远的脸色,苏袭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而后,就见霍臣远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缓缓的迈了进来,神态悠闲道:“嗯,刚刚我确实说不来了,不过现在我又改变了,毕竟……不来白不来……” 说着,霍臣远已经坐在了床边,饶有兴致的看着苏袭。 苏袭的表情很不自然……非常的不自然…… 她在想……什么叫做……不来白不来?!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跟我去见三少爷。 次日,苏袭一觉醒来,早已日上三竿,睡在侧厢房的霍臣远也早已经出去了,想起昨晚的事情,苏袭还是觉得有些诡异,摸不着头脑。 实话说,当听到霍臣远说不来白不来的时候,她心底里确实是吓了一跳,心想霍臣远不会是打算对她那个那个吧…… 可是谁知道,他最后也只是依旧歇在了侧厢房。对此,苏袭倒着实觉得,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沉香,沉香?”苏袭伸了个懒腰,只穿了一身里衣,便推开房门唤沉香。这个时辰,沉香不是应该在门口候着等她醒来吗?跑去哪里了? 正在扫院子的一个小丫鬟见苏袭出来,连忙放下扫帚,腰低的弯弯的,“回少夫人,沉香去厨房了,说是为您准备早饭。” “哦,好吧!”苏袭点了点头,转身又关了房门。 然后,眼睛不自觉的落在了后窗台下的那两只大箱子上,一只已经打了开来,是一些首饰啊金银啊之类的嫁妆,还有苏袭随身穿的衣服都在里面,而另一只,还是由一把大锁锁着。 苏袭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苏妈妈临走前交给她的那把钥匙,想了想,也是时候该打开来办正经事了,刚好趁着沉香端早饭去了。 走到箱子前,苏袭蹲下身子,拿出钥匙,□□了锁里,“咔嚓”一声脆响,锁便开了。 打开箱子,如苏袭所想的一样…… 一匹一匹的上好特制蜀锦,正安详的躺在箱子里,颜色纯正,手感极佳,这大抵是苏家做出的最好的蜀锦了! 就连苏婉婉十八岁生辰之时,苏老爷送她的那匹蜀锦,都没有这些好! 可见,苏老爷对这此的事情,有多么的看重了…… 苏袭伸手去摸最上面的那一匹紫色的蜀锦,摸到中间的时候,忽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应该是压在下面的! 苏袭立马将蜀锦翻了上去,果然,一枚青白相间的玉佩被放置于蜀锦中间。 这里面怎么会有玉佩呢?苏袭疑惑间,已经把玉佩拿了出来,是个镂空雕刻的半圆形状,看上去好像是一半……难道这是一对儿玉佩的其中之一? 想着,苏袭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最后,在玉佩的背面,看到四个刻上去的,极小的字…… 蒹葭苍苍…… 蒹葭苍苍?什么意思啊…… 苏袭挠了挠头,这诗词什么的,她还真是一窍不通!若说认字什么的,倒是不成问题,唯独什么诗词歌赋,她是完全不懂,当然,也没有人培养她这方面嘛!不过是一个丫鬟,就连识字,还是小时候跟着苏婉婉一起听先生教书认识的! 拿着玉佩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苏袭看着这块儿玉佩还挺好看的,青白相间,晶莹剔透,外加小巧玲珑,且她身上还从来没有戴过什么玉佩,于是转念一想,苏袭便将这块儿玉佩戴在了自己的身上。 忽然,沉香说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苏袭连忙锁了箱子,坐到了桌边。 没一会儿,沉香便端了早饭,推门走了进来。 “少夫人,你醒了?早饭来了!” “嗯嗯,谢谢你了沉香!你吃了没,坐下来我们一块儿吃啊?”苏袭看着面前的包子,米粥,和几道小菜,她一个人也是吃不完,浪费的。 沉香连忙摆了摆手道:“不不,少夫人,您快吃吧!沉香已经吃过了!且现在已经快要到巳时了……” 呃……苏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这个时辰了,除了她一个,怕是这霍家山庄上上下下的都早已吃过了早饭吧…… 以前在苏家做丫鬟,日日都是卯时三刻起床,现在不过是嫁过来几日,这睡懒觉的功夫倒是涨的厉害…… 诶?等等!沉香方才说现在是什么时辰?!巳时! “天呐!完了完了!沉香!完了!怎么办怎么办!”苏袭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沉香也被吓了一大跳,急忙问道:“怎么了少夫人?” “请安啊!都这个时辰了!我还没有向婆婆请安呢!”苏袭敲了敲脑袋,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现在去的话,一定会收到霍夫人的责骂的! 而比起苏袭的慌张,沉香一听,却忽然笑了出来,将苏袭扶回了凳子上,缓声道:“哎呀好了少夫人,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个您不用担心,霍夫人啊,每个月下旬的十天,都会呆在佛堂里不出来,这十天之内,除了初晴和霍妈妈可以贴身伺候她的饮食起居,别的人,她一概都不见的!今日刚好是这个月下旬的第一天呢!” “啊?真的啊?呼……幸好幸好……太好了……”苏袭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了。 ………… 九月份的天气,还有些微热。 午饭过后,苏袭换了一身稍薄一些的衣裙,带着沉香去花园里溜达。 自从嫁进霍家山庄来,她还真是没有好好的溜达过,据说这霍家山庄,是京城里最大的山庄了,就连皇上每逢夏日所去的避暑山庄,都没有这座山庄大。 走在花园里的石子路上,苏袭偶尔会伸手摸一下路旁长得茂盛的花花草草,清脆鲜丽的颜色,即便是只看一看,心里也会舒服不少。 忽然,苏袭注意到这条小路的尽头,此时正站了两个人,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似乎是有些争执的语气在里面。 “嘘。”苏袭比了个嘴型,示意沉香不要说话,躲到一边去,然后,她一只手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从树后绕了过去,慢慢的接近那说话的两个人。 等到可以完全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苏袭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果然是云开!但是从远处听那声音,她便怀疑是云开了! 可是云开旁边那个灰色衣服的男子又是谁呢?看穿着,和云开竟是差不多的,像是一个护卫的打扮…… “云开,你明知道三少爷想要的不是这些,即便大少爷和二少爷栽培了你和月明,视你们为手足,可是三少爷又何尝的不无辜?他何曾做错了什么吗?你们这般对他,公平吗?他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我明白,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子枫,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 “可你和月明至少可以选择对三少爷亲近一些!你知道的,三少爷是把你和月明当作亲哥哥亲姐姐来看的!他很喜欢你们!甚至就算是大少爷和二少爷,他又何尝不是盼着他们能来看他呢!大少爷和二少爷如此,为免太不近人情了!还有霍夫人,每每都是她闭关念佛了,三少爷才能出了初苑到外面来!且……” “子枫!”云开的声音低沉,打断了子枫的话,听的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可是缓了换语气,他也只是拍了拍那名叫做的子枫的男子的肩膀,低声说道:“这样的话,切记不可再说,我们身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很多时候,顾及到了一方,就势必要伤害到另外一方…… 再后面的话,苏袭已然顾不上听了,小心翼翼的返回了原地,拉起躲在树后的沉香,便扭头就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走去哪里,就是忽然不想再听云开他们说下去,那些话里,有她听得懂的,但更多的是她听不懂的。这个霍家山庄里,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她想不通的事情,她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看着周围的人都在行色匆匆,忙忙碌碌,而她却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这种无助的感觉,要比她第一天嫁过来的时候,更加的强烈。 沉香不明所以的被苏袭拉着匆匆的往回走,可是蓦然,苏袭的脚步止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沉香,抿了抿唇,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事情一般,语气认真的开口,对沉香说道:“沉香,我们去见三少爷!” “啊?” ………… ☆、第十四章 第9节 第十四章,一个双耳失聪的孩子。 绕过云开和子枫说话的那条小路,苏袭跟着沉香往那边的竹林走去。 沉香说,子枫是专门伺候三少爷的,曾和云开月明一起练习武功,三个人感情甚好,是知己一般的朋友。 对于霍夫人闭关念佛三少爷才能出来一事,沉香也是略有耳闻的,听说是因为霍夫人很不喜欢三少爷,所以平日里都让三少爷安生的呆在初苑里,不准他到处走,免得和霍夫人碰上。因此,才每每在霍夫人闭关念佛的时候,才准许三少爷走出初苑。 而方才苏袭听子枫的话所说,现下三少爷应该是在外面的,不在初苑。花园里经过的人多,想必他不会在,而附近除了花园,唯一可以坐下歇息的地方,便是西边的那片竹林里了。 跟着沉香,一路走过去,不多时,苏袭已经可以看到前面那片竹林了。 心里有些忐忑,苏袭抚了抚胸口,快走了几步,果然便看见了一个约摸十几岁的孩子,坐在竹林中央的石桌旁。来的一路上,她脑子里幻想了好多那个三少爷霍臣处的模样,现在倒是有些不敢过去了。 她就是想要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三少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故事? “沉香,你陪我一起过去吧。”苏袭说着,拉住了沉香的手,缓缓的朝那个弱小的身影走去。 沉香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看了苏袭一眼,却忍住没有开口,罢了,反正就算她不说,苏袭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缓缓的,一步一步,苏袭走向霍臣处,直到,她清清楚楚的看见霍臣处的面前放了一沓宣纸和一支毛笔,才停住了脚步。 而与此同时,霍臣处也感觉到了朝他走过来的苏袭,蓦然抬头,满脸的惊讶。 可那张脸,终究还是一个孩子的脸孔,充满着稚嫩。 “你是臣处吧?我是苏袭,呃……也是你大嫂……就是你大哥霍臣远娶回来的媳妇,你该知道吧?你一定还没见过我吧?我一直听沉香说起你,所以今日寻了空过来找你!那个……你在干什么啊臣处?我可以叫你臣处吧?” 苏袭小心翼翼的,用试探的口吻对霍臣远说道,生怕吓到了他!可是越说,苏袭越觉得不对劲,她看到霍臣处的表情和眼神,除了茫然,便是窘迫,那种神情和表现,令苏袭心里泛起了一丝凉意…… 她似乎可以感觉到,霍臣处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而当她想再重复一遍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她的心蓦然一惊,看向身边的沉香! “沉香,你……” “对不起少夫人!是沉香的错!是沉香没有提前告诉你!三少爷他……他……他耳朵听不到……双耳,失聪……沉香之所以不敢告诉您,是怕您心里不舒服……沉香觉得,哪怕是让您晚知道一刻,也是好的……”沉香哽咽着,跪在了地上。她只是觉得,让苏袭晚一点难过,也总比早一点难过要好。 苏袭愣了愣,认真的回味着她的话,片刻后,才将沉香扶了起来,“好了,没事!你这丫头别再动不动就下跪了!” 扶起沉香,苏袭回过头,扯出一抹暖暖的笑意,看着那个一脸茫然,什么都听不到的霍臣处,她想她明白他的面前为什么有纸张和毛笔了。 走过去,苏袭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霍臣处的头,随后拿起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到:“臣处,我叫苏袭,我是你大嫂。” 写完,苏袭将纸推到了霍臣处的面前。 看到苏袭写的,霍臣处那张小脸,瞬间写满了惊喜,他看着苏袭,一边笑一边在纸上认真的写到:“真的?你就是大哥娶回来的大嫂吗?你很好看!大哥眼光真好!” “呵呵……”苏袭看到,不由得笑了笑,捏了捏霍臣处的脸,继续写到:“当然是真的,你这到底是夸你大哥眼光好,还是夸我好看呢?” 霍臣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笔一划的写道:“两个都夸。” 这下,苏袭已经忍不住开怀大乐了,这个霍臣处,真的是好可爱!一点都不像那些出生在有钱人家里面的蛮横小少爷,也不像是那些久居深院不苟言笑的小孩!反而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单纯和好奇,从他的眼睛里,苏袭知道,他是多么喜欢有人能和自己“说说话”,在乎一下他…… “以后可以叫你臣处吗?” “嗯,可以。” “臣处真乖!” 就在苏袭和霍臣处“聊”的快要把桌上所有的纸都写满的时候,子枫回来了。 眼前的情景,也是将他吓了一大跳。 “子枫拜见少夫人!不知少夫人是何时过来的?”子枫单膝跪了下去,面色有些担忧,他是认识苏袭的,知道她就是霍臣远娶回来的少夫人,但是对于苏袭的了解,却一丁点也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苏袭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对霍臣处不利……毕竟在这个霍家山庄里,他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真心对霍臣处的人…… 苏袭朝沉香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将子枫扶起,“你是子枫对吧?我刚来没一会儿,你不用担心,我很喜欢臣处,我们两个现在,都已经是朋友了对吧?”苏袭扭过头,调皮的对霍臣处眨了眨眼,霍臣处亦是满脸开心的看着她。 子枫看着眼前一幕,动容不已……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三少爷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能有人让三少爷这么开心……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或许从今往后,愿意陪三少爷的人,就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了…… ………… 到了吃晚饭的时辰,霍臣远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好,便带了云开往暮远居走去。如若不是出任务的话,云开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守在霍臣远身边的。 刚刚走进院门,霍臣远便听到屋子里传来苏袭和沉香的嬉笑声,但隐约的,似乎还有一丝低沉的男子声音在里面…… 有人在里面?单是苏袭和沉香两个人,不会乐的这么开心的吧? 霍臣远眉头霎时皱在了一起,而他身后的云开,亦是心里一沉,对于屋子里男子的声音,他大抵是听得出来的,他和子枫十几年的相处,他怎会听不出来那是子枫的声音! “吱嘎——”房门忽然被云开推开,苏袭和沉香都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苏袭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阴郁的霍臣远,但他的目光,显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盯着正坐在饭桌前的霍臣处……他的三弟…… “你进来啊霍臣远,我们都在等你开饭呢!”苏袭和沉香眨了眨眼,走过去欲伸手扯霍臣远。 可是不料,霍臣远并没有给苏袭这个机会,他没有看苏袭,避开她,径直的迈进屋子里,声音要比他的脸色更加的阴郁。 “子枫,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带三少爷来这儿?霍家山庄的规矩,你是忘了吗?!” 子枫连忙跪了下来,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是子枫的错,请大少爷责罚。” 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苏袭吓的不轻,沉香更是在一旁抖了起来!很少见大少爷发这么大的脾气,完蛋了,这次是真的惹到大少爷了! 沉香正欲一起跪下来请罪,可是却没想到—— “你干什么啊霍臣远!又不是他们要来的,是我硬要他们过来吃饭的!你这人也是,你自己不跟我说臣处的事情,别人也不可以告诉我吗?再说了,我做大嫂的,请小叔子过来吃一顿饭,这也有问题吗?你干什么发这么大脾气啊!”苏袭的心里虽然七上八下的,但是气势一点也不弱,她就是不明白,霍臣处他是霍家的三少爷,即便不是霍夫人亲生的,但是一个双耳失聪的孩子,不应该得到好的照顾和疼惜吗? “少夫人!”云开和沉香的声音同时响起,虽然都是带着阻拦苏袭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但是前者,却似乎还带了丝丝警告的意味。 就连愣在一旁的霍臣处,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悄悄伸出手,扯了扯苏袭的衣裙。 可苏袭,依然无动于衷,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霍臣远…… 霍臣远的双手在袖子里微微握紧,他的目光也终于移到了苏袭的脸上,那张倔强和气愤的脸上,因为大声说话而使脸颊带了些许红晕。 他一步一步的走近苏袭,冰冷的声音也从嘴里迸发出来…… “苏袭!你认为你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说我吗?!” 是啊,她是苏袭,她有什么资格……她只不过是代替别人嫁过来的冒牌货…… 可是,即便她没有这个资格,她也已经做了!那便不如做的更彻底一些! “霍臣远!我有没有这个资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看看,他是谁?他是你弟弟!你有像对弟弟一样对他吗?就算他不是霍家的三少爷,不是你弟弟!那他也只是一个双耳失聪的孩子你知道吗!” 说完,苏袭已经夺门跑了出去,她的话撞在每个人的心里,只除了霍臣处,他什么也听不到…… 一屋子的人,全都愣在了那里,霍臣处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担心,动了动脚,却终究不敢追出去,沉香亦是。 良久,霍臣远袖子里的手松开,淡淡的留下一句话,也转身离开了。 “云开,把三少爷送回去,沉香,去找一下少夫人吧。” …………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禁足。 次日,整个霍家山庄里,上上下下鸡飞狗跳! 一大早,子枫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霍臣远的书房内禀告,说是三少爷不见了! “马上派人去找!云开,你随我去暮远居!”霍臣远说罢,脸色铁青的带着云开朝暮远居走去。 昨天才出了那样的事情,今天霍臣处便不见了,那还用说吗?铁定和苏袭脱不了干系! 果然,刚踏进暮远居,就瞧见沉香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焦急不已,看见大少爷带着云开走进来,更是慌了手脚! “大……大少爷!” “少夫人呢?!”霍臣远沉声问道。 沉香看这架势,心知瞒不住了,如若不然,怎么可能三少爷刚刚不见,大少爷就来这里质问少夫人呢? 低下头,沉香切切诺诺的说道:“少……少夫人她……她不在屋子里……她一大早便出去了……” “去哪儿了?!”云开上前一步,立即问道。 可这下沉香却是真的不知道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昨晚她出去寻苏袭,寻了好一阵也没找到,哪知回来便见苏袭已经睡在屋子里了,沉香便以为没事了!可哪知一觉醒来,人又没了踪影!刚刚去前院找,竟然听见下人在说三少爷不见了!沉香心知,这次真的要坏事了…… 霍臣远见沉香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停在原地思索了一番,如果真是苏袭带了霍臣处不见的,那么她就绝没有必要还留在山庄里等人找到!所以,她一定是出了山庄…… “云开,跟我出去找。” ………… 此时,京城最大的那家戏楼里,苏袭和霍臣处正坐在最好的位子上,吃着五香斋的糕点,看着台上的戏班子唱大戏。 苏袭的手里拿着一沓的纸和笔,把戏文都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字写下来,一句一句给旁边的霍臣处看。 霍臣处时而低头看苏袭写给他的戏文,时而抬头看戏台上的表演,竟看的津津有味,格外的认真。 一出戏谢幕,苏袭揉了揉霍臣处的笑脸,抬笔字纸上写到:“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谢谢大嫂。” “臣处乖,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给你买!” 霍臣处转了转眼珠子,想起方才在门口看到的冰糖葫芦,便一笔一划的写到:“大嫂……我可以吃冰糖葫芦吗?”写罢,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苏袭,一副询问的模样。 “当然可以了!”苏袭捏了捏霍臣处的鼻子,站起来提起裙子,便转身朝外走去。 忽然—— 苏袭的脚步硬生生的止住,嘴角的笑容也凝在了嘴角,左手极其不自然的向后伸去,扯了扯霍臣处的衣服…… 对于苏袭的动作,站在她对面的霍臣远和云开二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霍臣远沉着脸,眼神阴郁的看着苏袭,可又忽然觉得好笑,看来苏袭这丫头还是知道害怕的……不过她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想起昨天为了霍臣处的事情,苏袭与他对峙,霍臣远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哪个女子能面对着他如此说话! 第10节 云开看了不说话的霍臣远一眼,轻轻咳了一声,对苏袭说道:“咳,少夫人,山庄上上下下都在找你们,请回去吧。” 上上下下都在找他们?完了完了!苏袭心想,这次她一定死定了!霍臣远会不会把她休了送回苏家?完蛋了!那她不是白嫁了一次嘛!以后还有谁会娶她啊? “我……我那个……”苏袭吞吞吐吐的挤出来几个字,抬头瞄了霍臣远一眼,干脆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回去收拾东西回苏州嘛! “我们可不可以买个冰糖葫芦再回去?” “。。。。。。” ………… 苏袭被霍臣远带回霍家山庄,霍臣远吩咐云开把三少爷送回初苑,自己则带着苏袭回了暮远居。 一路上,苏袭都低着头跟在霍臣远的身后,不敢吭声,反正这一路上她也都想好了,大不了就是被赶回苏家了!反正她也不是自己情愿来的嘛! 刚刚踏进暮远居,沉香便迎了上来。 “大少爷!少夫人!”看见苏袭平安无事的回来,沉香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看他们的样子,想必三少爷也一定平安的回来了! 苏袭偷偷的对沉香眨了眨眼,刚想要对沉香说句话,就被霍臣远的声音给拦下去了。 “沉香,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和少夫人说。”霍臣远的声音,依旧阴沉。 “是,大少爷。”沉香委身行了个礼,和苏袭使了个眼色,便退了下去。 苏袭自然晓得沉香的意思,总之就是让她说两句好话,把这一件事给圆过去!可是霍臣远那人,是那么好糊弄的嘛?显然不是! 霍臣远甩了甩衣袍,转身坐了下来,看着苏袭,淡淡道:“说吧。” “啊?说?说什么?”苏袭一愣,要她说什么?不是应该霍臣远说嘛!说说怎么处置自己呀!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袭抿了抿唇,她没有想到霍臣远会这么问,可既然他这么问了,她就不妨直说好了。 “好吧我承认,我也知道这么做是有点儿不对,但谁让你昨天发那么大脾气啊!你把臣处都吓到了知道吗?所以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臣处肯定没有出去玩儿过嘛……再加上……想和你赌气嘛……所以……”苏袭咽了口唾沫,后面的话越说越轻,她有些尴尬的瞄了霍臣远一眼。 霍臣远挑了挑眉问道:“说完了?” “嗯……完了……就这些啊……” “好。”霍臣远说着,忽然站了起来,苏袭看他站起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霍臣远最终的处置。 可是最终,只听见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苏袭睁开眼睛时,人已经走出暮远居了……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半个月之内,不得擅自出去。” 苏袭呆愣在原地,盯着暮远居的大门愣神,这就算是处置完了?只仅仅是禁足半月?没有罚她平时的吃穿用度,也没有好好教训她,更没有将她送回苏州,这就算完了? 简直……匪夷所思…… ………… 霍臣远走进书房的时候,云开和月明正等在里面,云开是将霍臣处送回初苑之后直接过来等霍臣远的,而月明,则是特地过来看看事情怎么样了。 “怎么着大少爷,您把您的少夫人给怎么样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哟!”月明晃着二郎腿,调侃道。 霍臣远撇了她一眼,自顾的坐在旁边喝了口茶才淡淡道:“禁足半月。” 这四个字说出口,云开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而月明则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禁足半月?就这样?大少爷你确定你今天没发烧?闹出这么大动静就禁足半个月就算完了?这件事情可是关系到三少爷的!明明……” “月明!女孩子家别太吵……”云开适时的出口,打断了月明。 月明看了云开一眼,朝他翻了个白眼。 霍臣远将杯子放下,似乎是并没有将月明的话放进心里,反而问云开说:“云开,你觉得呢?” 云开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声音缓缓的答道:“云开觉得,大少爷的处置很好,因为,那是少夫人。” “呵呵。”霍臣远轻笑一声,最了解他的人,莫过于云开了。是啊,她是少夫人,再怎么样,她苏袭都是他霍臣远的夫人,仅此一点,他就没有办法对她一视同仁。无论是外人看起来,亦或是他自己的内心,他都没有办法。 …………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初次试探。 自从被禁足后,苏袭便整日的待在暮远居里“反省”了,不过说是反省,倒不如说是过起了悠哉悠哉的小日子。 每日,霍臣处必定带了子枫前来,顺带的,则是各式各样,各种味道的糕点,零嘴儿等。苏袭吃的是不亦乐乎,而霍臣处见此,心中的内疚才会稍减。 他知道,若不是因为他,苏袭也不会被自己大哥霍臣远禁足的…… 而霍臣远,对于苏袭这番说禁足又不像禁足的模样是一一知晓的,可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充耳不闻,只吩咐云开记得在霍夫人出关前一天提醒子枫,别再带三少爷出来乱走了。 “二少爷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不日则会回来,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云开的声音在屋子里淡淡响起。 霍臣远正在写字的右手顿了一顿,却只轻轻的“嗯”了一声,霍臣晔就要从苏州回来了,相信等他回来以后,苏袭的全部都会一清二楚,水落石出。 云开看了霍臣远一眼,嘴角稍稍挑起一个弧度,似是早已知晓霍臣远会是这样的反应一般,缓了缓,又继续说道:“还有,苏州苏家那边来信了,是给少夫人的,我已经从门房那儿拿了过来。” “苏家的信?”霍臣远终于抬起头,眉头微蹙,“苏老爷居然会写信过来……云开,拿过来我看看。” 云开听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信封上写着“小女婉婉亲启”六个字。 霍臣远接过,毫不犹豫的拆了开来,他甚至有权力决定这封信到底要不要交给苏袭。 然而信上的内容,还是让霍臣远吃了一惊……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婉婉,你的嫁妆切记要保管好,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从苏州千里迢迢送一封书信来,就只为嘱咐苏袭保管好嫁妆?苏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嫁妆……难道是和嫁妆有关?霍臣远想起屋子里的那两只箱子,他竟从未注意过…… “云开,把信封好,给少夫人送过去。” “是。” “算了,待会儿我亲自过去。” 霍臣远眯了眯眼,他想,他是有必要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妻子了…… ………… 午后,暮远居。 苏袭趴在桌边,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却并没有发出声。 霍臣处坐在她的对面,认真的看着苏袭的嘴巴,观察着她的嘴型,然后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来。 “今天天气很好。” 苏袭拿过来看了看,惊喜的说道:“对了对了!臣处真聪明!乖,我先教你怎么看别人说话,再教你怎么自己说话好不好?” 苏袭激动的说完,却见霍臣处一脸疑惑的盯着她看,方才反应过来,又连忙把刚刚的话在纸上写了下来。 霍臣处看罢,一脸笑意,乖乖的点了点头。 忽然,沉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少爷好!少夫人,大少爷来了!” 霍臣远?!他怎么来了!完了,臣处还在这里呢!怎么办怎么办,藏在哪里? 然而,没等苏袭想到该怎么办,霍臣远就已经推门走进来了,看到桌边站着一大一小,脸上尽是慌乱和尴尬。 霍臣远皱了皱眉,这俩人怎么都是这表情? “怎么?看到我很惊奇?” 苏袭与霍臣处二人一同不自然的摇了摇头…… “子枫,先带三少爷回去吧,我有话和少夫人说。”霍臣远撇了站在那旁的子枫一眼,便缓缓的坐了下来。 子枫领了命,便带霍臣处离开了暮远居,临出门前,霍臣处还扭过头来看了苏袭和霍臣远一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其实,他不仅仅是喜欢和苏袭待在一起,他同样也喜欢和期盼着,能够和自己大哥霍臣远待在一起…… 待屋子里只剩下苏袭和霍臣远二人的时候,苏袭有些心虚了起来,自从出了霍臣处这一档子事之后,她还没有单独面对过霍臣远,想起那日与他的冲撞,苏袭着实觉得,自己有些不占理。 霍臣远只是兀自的给自己倒茶喝,也不说话也不看苏袭,最后,苏袭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得悻悻的先开了口。 “咳……你那个……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 “嗯。”霍臣远淡淡的应了一声,撇了苏袭一眼,继续说道:“这几日反省的怎么样了?知道错了吗?” “我没……咳!我……知道了……”苏袭翻了个白眼,还是弱弱的认了错,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她的禁给解了才是。 “嗯,很好。”霍臣远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的样子,然后从身后拿出了早上的那封信,放在了苏袭的面前,漫声说道:“这是今早从苏州送来的书信,是苏老爷给你的。” 苏袭惊了一下,苏州来的信?这么快他们就等不及了?还真是着急! “苏老爷的信?!”一时情急,苏袭脱口问道,却见霍臣远用一副怪异的表情看着她。 顿时一愣,苏袭连忙改口道:“啊不,那个……我爹来的信?你没有偷看吧?”说着,苏袭一把拿过,看了看封口处,完好无损。 “呵,你觉得我像偷看的人吗?我若是已经看了,又何必再拿给你?”霍臣远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 苏袭撇了撇嘴,把信放在一边,并不打算当着霍臣远的面来拆开看。 霍臣远见此,只轻笑了一声,随后,眼光落在了窗边那两只大箱子上面,那便是苏袭的嫁妆,一只已经打开,里面仅是苏袭的一些平日用物,而另一只,似乎一直都被锁着,或许苏老爷信中提到的嫁妆,和那只箱子是有关的。 霍臣远相信,信上的那句话,不会是没由来的,背后,一定有另一层他不知道的意思。 “丫头,你不觉得你装嫁妆的那两只箱子很是占地方吗?不如让沉香收拾了,给你放到后院的阁楼上。”霍臣远说着,便起身朝窗边那两只箱子走去。 苏袭一惊,连忙跟着站起身,拦在了霍臣远的面前。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确实,都是一些用不着的东西,放着的确是占地方,哎,那儿积了好多灰,太脏了,你就别过去了,稍后我会让沉香收拾的!”苏袭慌张的拦在霍臣远的面前,不安的看着他,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霍臣远看着苏袭的表现,似乎很是满意一般,淡淡的说道:“好,那我就不过去了。” 是的,他的确是满意,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了……苏袭的表现,就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只箱子,必然有问题! 苏袭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着霍臣远坐回去,“来来来,你继续喝茶吧,我给你倒!”说着,已经将霍臣远扯回了凳子上。 就在苏袭弯腰倒茶的那一瞬间,霍臣远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腰间别着的那块儿玉佩上,清晰的刻着四个字,蒹葭苍苍…… “你腰间的玉佩哪儿来的?”霍臣远脸色有些微变,沉声问道。 第11节 “嗯?这个啊?这是我翻嫁妆的时候看到的,我看着挺好看嘛,所以就戴上了啊!怎么了?有问题吗?”苏袭一脸茫然,只不过是个玉佩而已,还须得问一下哪儿来的吗?又不是跟他偷的! 霍臣远听罢,脸色更加沉了,有问题吗?自然有问题!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很明显玉佩是一对儿的,且又是这样的诗句,说没问题会有人信吗?!难不成会有人只在玉佩上刻半句诗? “不喝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继续待在这里反省吧。”说完,霍臣远闷闷的起身,扭头就走。 苏袭满脸的不解,搞什么啊?说生气就生气!脾气怎么这么不好呢!况且又没人惹他!还反省……反省个什么啊!她不是都认错了嘛真是的!不喝拉倒!自己喝! 苏袭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沉香……咳,呛……咳咳咳,呛死我了……”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心生一计。 几日后,霍夫人出关了,霍臣处和子枫也没再过来暮远居,距离苏袭解禁的日子,尚有几日,不过为了向霍夫人请安,霍臣远特提前解了她的禁。 一早,沉香便来叫醒了苏袭,一番细心的收拾,才出门去宁心堂向霍夫人请安。不过今日值得一提的,是霍臣远与苏袭一同前去,不像以往不用请安时,霍臣远早早的出门,而苏袭则是睡到日上三竿。 一路上,苏袭感觉到,霍臣远总是有意无意的撇向她腰间的那块儿玉佩,神情不冷不热,却也一句话都不与她说。 不过他不说,苏袭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而且,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嘛…… 跟随着霍臣远,刚刚踏进宁心堂,苏袭后背就是一凉,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果然,她和霍臣远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霍夫人冷冷的声音响起,很明显是在生着气。 “远儿,婉婉,你们两个,今日的请安就免了,不过三少爷的事情,我希望你们给我一个交代,他不许出山庄这是规定!难道我闭关之后说的话就不算数了吗!” 苏袭身子一抖,连忙跪了下去,看了霍臣远一眼,见他没什么动作,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婆婆……这件事情,是婉婉的不对……是我……”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想听你说,你为什么要把三少爷带出去?你才进来这霍家山庄几天?不懂规矩我可以不怪你,但为人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难道都不知道吗?”霍夫人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显然是异常生气。 可是苏袭实在是不明白,为何不让霍臣处出去都能成为霍家山庄的规定?他一个双耳失聪的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出身吗?可是不管怎样,他都是三少爷啊,都是霍家的子女啊,为什么要这般对他呢?还是说他的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想着这些,苏袭平静了下来,看着霍夫人,语气从容的反问道:“可是婉婉也有事情要请教婆婆,您问我为何带臣处出去,那在这之前,婉婉能问您为何不让臣处出去吗?即便他身体不同常人,可这并不代表您能够圈禁他,他才仅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更何况……” “够了!” “啪——” 桌上的茶杯,被霍夫人打翻在地,碎成了几片,在场的丫鬟们皆被吓了一跳,纷纷跪在了地上,除了霍臣远,就连苏袭,也是被霍夫人的反应给吓住了。 不至于吧……火气这么大……她也没说什么啊…… 苏袭有点儿害怕的看向霍臣远,只见霍臣远示意她不要再说话,然后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的说道:“娘,身子要紧,切勿气坏了身子。初晴,还不快扶夫人去内堂休息。” “是,大少爷。”初晴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霍夫人面前,搀扶着她,往内堂走去。 霍夫人离开后,苏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抚了抚胸口。 霍臣远看她的表现,嘲弄道:“怎么?原来你还知道害怕?” “废话!当然了!我都怕没机会活着走出这里了……不过,霍臣远啊,臣处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让婆婆这么生气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苏袭试探着问道。 霍臣远轻轻的嗯了一声,正当苏袭准备追问下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近日暂且不要再来向娘请安了,你来她也不会见你,我要忙朝廷兵器的事情,就先走了,午饭你自己吃吧。” 说完,霍臣远转身快步的离开了宁心堂,朝廷兵器的事情确实很要紧,马上,就要到交兵器的日子了,且他,其实也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于霍臣处的事情,霍夫人的反应还是那么激烈…… 或许那件事情,已经成了她的逆鳞,任何人,都碰不得…… ………… 回到暮远居的时候,苏袭和沉香,正巧碰上了惊鸿苑的兰儿,她是过来给苏袭送衣服的。 “少夫人好,这是大少爷吩咐我们给您做的衣服,不巧前几日刚好赶上公主要做舞衣,所以少夫人的衣服,就耽搁到了今日才做好,还请少夫人不要怪罪。” “嗯,不碍事,沉香,拿过来吧!”苏袭对兰儿笑了笑,心下想到,原来连皇宫里的公主做衣服,都要找霍家山庄的人做,怪不得霍家的地位,在这京城里会这么高。 沉香从兰儿手中接过衣服,跟着苏袭往屋子里走去,可是眼看就要迈进屋门的苏袭,却忽然挺住了脚步,一脸惊喜的转过头看着沉香。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沉香!我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你等等你等等,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出来!” “哎还有这衣服呢!” “来来来,给我给我,我拿进去就好!你在门口等我!等我啊!” 苏袭风风火火的一把将衣服拿过来,砰的一下关住了房门,随后将衣服随手仍在床上,便立即拿了装蜀锦箱子的钥匙,直奔窗边的箱子而去。 “咔——”的一声,利落的打开了锁。 苏袭来回的翻着那些蜀锦,最终选了一匹深蓝色的绣纹蜀锦,拿出来锁好箱子,便又急忙开门走了出去,扯起沉香就向外走去。 “少夫人!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沉香一头雾水的问道。 苏袭得意的笑了笑,心想,这次的主意一定能奏效! “我拿的是什么你就别管了!快带我去惊鸿苑!我要做衣服!啊不不,我要给霍臣远做衣服,哈哈!” “。。。。。。”沉香无语,只不过做件儿衣服而已,怎么笑的这么……咳…… 顾不上沉香尴尬的神情和疑问,苏袭此刻脑子里,尽是霍臣远穿上蜀锦所制的衣服之后,一定会对蜀锦赞不绝口的画面!到时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了! 这个办法简直万无一失!还不会引起霍臣远的怀疑!哈哈!苏袭,你真是太聪明了! …………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亲自出马,美人计。 当苏袭看到“惊鸿苑”这三个字的时候,都顾不上赞叹这儿建造的如此华丽精致,便飞奔了进去,也许,是因为在这霍家山庄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少夫人好!” “少夫人好……” 苏袭刚刚迈进惊鸿苑,一众丫鬟小厮们便匆忙停了手里的活儿,委身向苏袭行礼。 苏袭不自在的摆了摆手,心不在焉的说了句“都起来吧。”她此时的心思,可是全然都在做衣服这件事情上的。 那些丫鬟们刚刚起身,一位身穿鹅黄杉的女子便从内堂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步子迈的的极美,堪称步步生莲。 “少夫人好,奴婢如沁,是惊鸿苑的管事。” 这位便是惊鸿苑的管事?苏袭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难掩眸中的惊讶之色,她看起来要比月明大一些,苏袭本以为这世间如月明那般的女子一定是不多的,且月明若是没有霍臣远自小的栽培,也不会有今日。 可现在见了这位如沁姑娘,苏袭倒真是纳了闷儿了,怎么这霍家山庄里的女子,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呢?唯独自己,唉,还是个冒牌的…… 撇了撇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了,苏袭扶了如沁一把,然后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如沁是吧?我过来是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少夫人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如沁便是。”见苏袭这么客气,倒真是将如沁惊了一下,连忙又行了个礼。 苏袭见如沁这么说,心里忍不住乐了,大抵这件事情是没有问题了! “是这样的,我呢,有一匹上好的布料,想让你用它给霍……给你们大少爷做件儿衣服,你看成不成?”苏袭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沉香把那匹蜀锦拿给如沁。 可是未料,如沁并没有打算接,只是低头,应道:“少夫人,这事恐怕不成……大少爷的衣服每每都是季节开初便一并做好了送去的,若是再需要补做,云护卫会过来告知的,且为大少爷,以及二少爷三少爷还有夫人他们做衣服的布料,都是出自我们霍家山庄织云阁的布料,对了,方才兰儿为少夫人送过去的衣服,也是如此。所以,恕如沁无法帮少夫人……” “啊?”苏袭张了张嘴,没想到这霍家做个衣服也有规矩,不就是件儿衣服嘛,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的,居然还要分季节来做…… 怪不得方才兰儿送过去的衣服那么厚的一沓,全是一些长袖衣裙,没有一件儿厚一点的衣服,原来只是做了在这个季节穿的衣服…… 苏袭泄了气,本以为这个主意天衣无缝,甚是完美,可没想到第一步就栽了个跟头! 看了眼如沁的脸色,估摸着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苏袭也不能强求,只道了一句“好吧”,便欲起身离开。 可是还没走到门口,苏袭又猛的转过身来,连沉香也给吓了一跳。 “他的衣服做不成,那我的呢?若是我想用这匹布为自己做一身衣服呢?如何?”既然布料没办法穿在霍臣远的身上,那不如她就亲自出马,穿在自己身上给霍臣远看嘛!就当……用一招美人计嘛……(阿袭,你确定这一计能放的出来吗?咳咳!) “这……”如沁犹豫片刻,而后微微抬眸看了苏袭一眼,缓声道:“少夫人想做一件衣服,自然是可以的,奴婢会尽快为少夫人赶制。” “真的?”苏袭眨了眨眼,刚才泄的气仿佛瞬间又回来了,连忙走回去,拉了拉如沁的手道:“那就麻烦你了如沁,谢了!要尽快啊!好了沉香,我们走吧!” 说完,苏袭笑眯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惊鸿苑…… 而如沁,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愣在那儿,不得动弹…… 她是少夫人不是吗?她怎么会与自己一个下人说谢字呢?从小到大,从乞讨过活到青楼陪客,再到被霍臣远相救,留在霍家山庄…… 如沁,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与她说这个“谢”字吧…… ………… 两日后,霍臣远亲自带着为朝廷配备的兵器去向兵部尚书刘大人送货,云开和月明二人一并跟了去。 以往,是用不着月明去的,霍臣远会带霍臣晔和云开二人前去,而此次,霍臣晔不在,结算账务的担子,便落到月明身上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云开和月明也是在暮远居里用晚膳的。 席间,苏袭很是纳闷,便脱口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婆婆不是都已经从佛堂出来了吗?为何你们不去陪她用晚膳,跑来这儿了?她一个人吃饭多闷啊!” 确实,自从苏袭进到霍家山庄以来,且不说霍夫人闭关和她被禁足期间,只说旁的时候,似乎霍臣远和霍臣晔也不太会经常陪霍夫人用膳。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难道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又没有分家,干嘛要分开吃呢……… 霍臣远停住夹菜的动作,看了云开和月明二人一眼,云开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月明,早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说大少爷,您的少夫人还蛮可爱的嘛!” 这话说的,苏袭更摸不着头脑了,不是说吃饭的事情吗,怎么说到她可爱了? 云开咳了一声,有些看不下去,正欲替霍臣远回答苏袭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想到霍臣远居然开口了,云开还以为,这么无聊的问题,霍臣远不会回答呢。 “丫头,你难道不知道,儿子行了加冠之礼后,若非逢年过节,亦或是家里有喜事,都不可再与父母同居同吃吗?况且这暮远居,我十岁的时候就搬过来了。” 这么说,霍臣远十岁的时候,便一人独居了?这么想着,苏袭免不了多看了霍臣远一眼,整个霍家山庄这么大的担子,皆由他一个人挑着,实在是不容易。而现在她已经是这儿的少夫人了,是不是应当帮霍臣远分担一些呢? “那不如以后我经常陪婆婆吃饭好了!”苏袭想了想,笑眯眯的说道,这句话说的,倒有点儿像是一个女主人的样子了。 霍臣远听罢笑了笑,心里甚是满意,可嘴上还是缓缓说道:“罢了,娘的口味你大抵与她也吃不到一起,待我后天回来,再一同去陪娘吃饭吧,明日你一个人在暮远居,若是嫌闷,就让沉香陪你出去走走吧。” 第12节 “没事没事,闷了我可以去找臣尺……”尺巫处的处字,尚未出口,苏袭便意识到说漏嘴了!怪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搅碗里的粥,还偷偷瞄了霍臣远一眼,看他有没有生气…… 听苏袭又说到霍臣处,云开和月明二人同时顿了顿,很快,云开继续恢复了吃饭的动作,而月明则是一会儿瞄霍臣远,一会儿瞄苏袭,嘴角微微上扬,就盼着两人吵起来!谁让上次他俩吵架的时候她没能看到呢!这次一定不能错过! 可是未料,霍臣远看着苏袭,最后竟只淡淡的说道:“别让娘知晓……” 这么说,霍臣远竟是默许了苏袭去找三弟霍臣处?苏袭一脸的惊喜,看着慢悠悠吃饭的霍臣远,第一次想冲上去抱抱他……呃……抱抱他? 完蛋了完蛋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苏袭脸颊一热,迅速的闷头吃起了饭,只是嘴角处,悄悄漫上一丝笑意。 而月明,满怀的兴致就这么被落了空,撅了撅嘴,一脸的失望…… 这一顿饭吃的,一个失望,一个脸红,一个若有所思,一个……事不关己……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皇宫设宴,玉华公主。 一早,苏袭便起了床,陪沉香一起准备了早饭,待霍臣远起身后,苏袭已经将洗脸水都为他准备好了。 “起来了?洗把脸过来吃饭!”苏袭站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霍臣远说道。 霍臣远每晚,照旧是睡在了侧厢房,似乎并没有对苏袭动什么心思,这点苏袭虽然纳闷,但总归不是能问出口的事情,况且这样,对她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毕竟她是冒牌的苏婉婉,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的话,她就得卷铺盖卷儿走人。哦对了,她没有铺盖卷,只走人便是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霍臣远理了理衣服,看了苏袭一眼,淡淡的说道。 苏袭尴尬的笑了笑,“嘿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你娘子啊,是霍家的少夫人嘛,总得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啊,那个……你快洗脸吧,粥都快要凉了!” 霍臣远轻挑了眉头,没再说话,匆忙的洗了脸,又匆忙的吃了早饭,一切收拾妥当后,准备出发。云开,月明,以及护送兵器的护卫们都已经在霍家山庄门口等霍臣远了。 只等他到了,宣布出发。 苏袭跟着霍臣远,将他送到门口,其实她只是昨晚忽然觉得有些许对不住霍臣远罢了,骗了他不说,嫁过来也是为了生意,且还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白白顶了个少夫人的称呼…… 所以苏袭便想着,除了陪他睡觉,别的事情,作为一个妻子该做的,她都要做,这样也能弥补一下她心中的内疚感。 走到门口,苏袭和霍臣远摆了摆手道:“路上小心啊,我等你回来!” 说罢,对霍臣远温柔的笑了笑,便欲转身回暮远居。 可是一瞬间,苏袭尚没有反应过来,再回过神时,她就整个人已经被霍臣远抱在怀里了…… 霍臣远的声音,似近似远的在苏袭耳边,缓缓的响起:“丫头,新婚燕尔就要分别,我们是不是应该表现的很不舍呢?呵呵,等我回来。” 说完,霍臣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转过身,径直的走到为他准备的马跟前儿,纵身一跃,动作利落,一气呵成,便稳稳当当的坐在了马背上。 “出发!” 队伍随着霍臣远,浩浩荡荡的出发,不多时,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而苏袭,依然是呆愣在原地,仿佛霍臣远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回响,但又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不太愿意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一个男人给抱了?好吧,那个男人是她的夫君,这点毋庸置疑,可是……可是…… 唉,抱都抱了,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再抱回来吗? 苏袭撇了撇嘴,扭头便回了暮远居去。 身后几个丫鬟们尽管很小声的议论着,但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哇,大少爷和少夫人好恩爱哦!” “那是当然了,才新婚没几日就要分别,大少爷肯定舍不得少夫人!” “是啊是啊……” 至于跟在苏袭身后的沉香,抬起头悄悄看了看苏袭有些发红的脸颊,嘴角也是忍不住的笑意。 ………… 霍家山庄每年去向朝廷兵部交接武器,都需要两日的时间。第一日清点兵器,入库,第二日半天的时间用来结账,剩下的半天,便是宴席了。 而以往每年的宴席,都是在兵部尚书刘天行刘大人的府邸中设宴,席间,刘大人会与霍臣远协商下一年的所需兵器配备单。宴席结束,暂住一日,第二日一大早便返回霍家山庄。 但今年,设宴的地点,似乎不在刘府了…… “刘大人,请问我们这是要去?” 刘天行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对霍臣远微微一笑,道:“霍大少爷,您可知道皇上有多看重你?这次设宴,便是由皇上亲自准备的,这么多年来,您为朝廷做了如此多的贡献,皇上可是一一放在心里的。”说完,刘天行意味深长的对霍臣远笑了笑,继而转过身,继续带路。 恐怕这次宴席结束后,霍家在京城的地位,又会更上一层楼…… 霍臣远听罢,微微蹙眉,看了身后的云开一眼,云开此时眼里的神情,和他如出一辙。他们两个,大抵都猜到这次的宴会不简单了。 云开顿了片刻,拉过身边的月明,一边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提醒道:“月明,待会儿的宴会你多留神,千万注意,万不可说错或做错什么。” “好了,我明白的哥!”月明少有的严肃,点了点头,这里可是皇宫!平日里她再怎么没分寸也不会在这里生事的! 霍臣远,云开,月明,一行三人,跟在刘天行的身后,不紧不慢的抵达了皇宫后花园,此次宴席的所在地。 远远的,霍臣远果然看到皇上已经等候在那儿了,身边貌似还站着一位妃嫔打扮的女子。 “兵部尚书刘天行参加皇上,参加静妃,微臣已将霍家山庄少庄主带来了。” “草民霍臣远,拜见皇上,静妃。” 云开月明二人,跟着霍臣远,一同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原来皇上身边的那个女人,便是静妃,玉华公主的生母。至于玉华公主是谁,就说来话长了,容日后再说。 “起来吧,今日的宴席,便是为你臣远而设的,过来坐吧!”皇上面带些许笑容,抚了抚手说道。 当今皇上,四十余岁,登基却已三十二年,期间,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称得上是一代明君。 霍臣远谢了令,便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了下来,桌子上的菜已经齐了,出自皇宫里御膳房的,自然每道都很精致。 皇上又看了杵在那儿的刘天行一眼,摆手说道:“刘大人,你也过来坐,别在站着了,这顿饭,就权当是一顿家常便饭了。” “微臣谢过皇上。” 待刘天行也坐了下来之后,静妃若有似无的看了皇上一眼,打了个眼色,似乎是有话要说。皇上顿了顿,瞥了一旁的屏风一眼,才又开了口。 “臣远,朕前些日子知道,你娶了少夫人是吗?怎么没带她一起?成婚不日便要分开,朕倒是对不住你们了!” 霍臣远连忙低了低头,不卑不亢的答道:“皇上严重了,不过分别两日,日后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婉婉素来不善言辞,不喜与人交谈,所以便没跟了来。” “原来如此,呵呵。”皇上轻笑了一声,有意的看向了静妃,静妃却没看皇上,接口说道:“那真是可惜了,若是有机会,臣远定要带婉婉进宫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没准儿还能和玉华成为好朋友呢!” “是,有机会,臣远一定带她来。”霍臣远微微一笑,心里对这次宫廷设宴,已经了然了。 站在不远处的云开,亦是轻不可闻的笑了一声,此时,他也已经猜到了此次为何要在宫里设宴了。 月明忽然听见云开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用眼神询问道:“笑什么笑?怎么了?” 而云开,默默不语,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边的屏风…… 只见屏风后面,隐隐有一个身影,一个女子的身影…… 如果月明没有猜错的话,那是玉华公主……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你这是在勾引自家夫君吗? 宫宴结束后,皇上命静妃为霍臣远三人安排了住处,便去御书房接见孙丞相了。 静妃命她身边的侍女,紫衣,带他们前往喧宁殿,那里分正殿和偏殿,刚好可以让他们三人入住,且静妃已命人提前打扫过了,还配了两个宫女在那儿。 紫衣走在前头带路,霍臣远向月明使了个眼色,月明了然,便上前一步,拉住了紫衣,亲切的问道:“紫衣姐姐,这皇宫里好大诶,我还是头一次来宫里呢!” 紫衣笑了笑,“是吗?那妹妹可要跟紧我,切莫乱跑。” “嗯嗯,谢谢姐姐。哦对了,我们今晚住的喧宁殿,邻近的宫殿都有哪位主子在住啊?我晚上睡不着会出去走走,姐姐先给我提个醒儿,别让我得罪了哪位主子!”说着,月明吐了吐舌头,带有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紫衣闻言,又是一笑,安慰道:“放心,喧宁殿位置略偏,周围除了咱们玉华公主的寝殿之外,再无其他主子的寝殿。你大可放心,不过这宫里人多,主子也多,妹妹晚上出来,还是不要走太远的好。” “好,我明白,谢过姐姐了!” 月明一番询问完毕,扭头对霍臣远和云开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来,这下可好了,就住在玉华公主旁边,哈哈哈!想起下午皇上特意问的话,和藏在屏风后的玉华公主,月明不禁为自己少爷感到深深的担心…… 心想着,这玉华公主,总不会大半夜跑到霍臣远床边吧?哈哈! 看着月明幸灾乐祸的表情,霍臣远也只有苦笑一声,看来今晚,是逃不开这玉华公主了。 而此时,霍家山庄,暮远居里,苏袭正拿着惊鸿苑刚刚送来的衣服爱不释手!那件衣服,便正是用蜀锦所制成的…… 苏袭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她只要等霍臣远回来,便可穿着那件衣服,来实施她的计策了…… 也不知,霍臣远此刻,在做什么呢? ………… 入夜,戌时三刻。 月明正在为霍臣远打理床铺,云开提了一壶水从外面走了进来,边走边说:“还好有那两个宫女在门口,否则我连水都找不到。” “没准儿那两个宫女就是玉华公主派来监视我们的!”月明头也不回,懒懒的说道。 坐在桌边的霍臣远,眉梢一挑,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午在宴席间,他几乎是刚刚坐下,就察觉到了屏风后面有人,后来云开告诉他大抵是玉华公主。 说起玉华公主,那便要说到两年前了。 那个时候,玉华公主刚过及笄之年,偷偷跑出了皇宫,在京城四处溜达,可是碰上了乞丐,把她的银子全部给抢走了,找不到报官的地方,她又饿极了,便找了家酒楼,大吃了一顿,吃完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要小二拿着玉佩去皇宫门口要钱,小二一听,便想着是哪个骗子来骗吃骗喝的,就把掌柜的叫了出来。 可是没想到那掌柜的一听这事儿,当场就对玉华公主起了歹心,说她既然没钱那就不如以身相许好了。 玉华公主,自小养尊处优,前呼后拥,哪里见过这样的局面,当场吓的就跑,那小二便也跟着追。 跑到了荣锦药堂的门口,刚好撞见了正在采购药材的霍臣远,霍臣远替她还了钱,又让云开将她送到了宫门口,玉华公主自然是满心感谢,询问了霍臣远的名字之后,便开开心心的回了皇宫。 几日后,霍臣远去向兵部交接兵器,玉华公主如愿再一次见到了他。 那个时候,玉华就问霍臣远,愿不愿意娶她?而霍臣远,只当她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这两年间,几乎每次只要霍臣远和朝廷的人接触时,玉华公主都会忽然出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久而久之,经常跟在霍臣远身边的云开月明,也自然都认识了她。 这次,霍臣远娶苏袭,也特地让人送了请柬给玉华公主,她没出现,霍臣远只当她是放下此事了,可没想到,这次竟扯到了宫里来。 第13节 霍臣远揉了揉额头,预感今晚玉华肯定会过来…… 蓦然间,脑子里苏袭的面容一闪而过,她趴在院子里睡觉的样子,她看着糕点咽口水的样子,还有临出发前,她被自己抱住后错愕的样子…… 如若此时不是身处皇宫,如若此时只是在刘尚书的府邸,那么霍臣远,定会毫不犹豫的深夜离开,赶回他的暮远居,看一看那个叫做苏袭的丫头,他的冒牌妻子。 霍臣远的嘴角,不自觉的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正在这时,门口那两个宫女,齐声喊了句“玉华公主驾到。” 一听这话,殿内的三人,皆是同样的神色,看吧?说来就来?! 宫女推开殿门,玉华直奔内殿而来,看到云开和月明都在,不由得撅了撅嘴,不满的道:“都这个时辰了,云开月明你们怎么还不睡?远哥哥的床铺月明你不许碰!” “唰——”月明手里捏着的被角迅速的被她甩开了,她一脸的不屑,“切,我还懒得碰呢!有本事你来给你的远哥哥铺床啊?” “你!” “好了,刚来就吵吗?月明,你先去休息吧。”霍臣远淡淡的说道,还是让月明先去偏殿休息好了,她向来不买玉华的帐,不就一个公主吗?要不是投胎投好了,指不定是哪条街上的叫花子呢!要月明和玉华待在一个屋子里,不出三刻,二人指定得打起来。 玉华瞪了月明一眼,又慢悠悠的看向云开,“你不去睡觉吗?” 云开睁了睁眼,没说话,看了霍臣远一眼,耸了耸肩。 霍臣远有些无奈的对玉华说:“玉华,云开和我一起住,你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啊……”玉华挑了挑眉,挨着霍臣远坐下,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抬头对云开道:“那云开,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话和远哥哥说!” “我……”云开张了张嘴,他可以回答不能吗? “咳……那我出去,散散步……”说完,云开也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内殿,便看到月明正坐在外殿的椅子上,敲着二郎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可见她是有多无聊,素日里,她可是从来不喝茶的。 “怎么?你也被赶出来了?”月明抽了抽嘴角,她早就料想到了! 云开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也坐过去,喝起了茶……说实话,没有山庄里茶水坊的茶好喝…… 云开和月明二人,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坐在那儿喝茶,喝完一壶,又使唤门口那两个宫女去沏,月明不由得感叹,估计这茶喝没味儿了,里头那位都不出来呢! 可没想到,第二壶茶刚刚倒了一杯,玉华公主就怒气冲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也不看他们,就径直摔门而出了。 “这公主脾气……啧啧!我们明天不会被砍头吧?”月明看着玉华离开的背影,深深的为自己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担心。 云开则是风轻云淡的笑了一声,“大少爷把公主气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无需担心。” 玉华若是来真格的话,恐怕他们的脑袋,早就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 第二日一早,因为皇上在早朝,霍臣远他们便去静妃那儿告了别,出了宫,准备返回霍家山庄。 没了队伍的拖累,他们三个人一人骑一匹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回了霍家山庄。 回到山庄,月明去把这次兵器结算的银票给清点一下,云开跟着霍臣远,先是去向霍夫人请了个安,之后,才朝暮远居走去。 那边,沉香早在霍臣远进山庄大门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急忙禀告了苏袭。 于是,苏袭立即准备了起来,为一会儿的“美人计”做准备! 不得不说,惊鸿苑的手艺的确是顶好的,那匹蜀锦,本来是苏袭为霍臣远做衣服挑的,颜色难免深沉一些,可是没想到做出来,竟一点儿也看不出颜色的不好来,反而轻盈温柔,又不失稳重。深蓝色的蜀锦上,缀上白色的小花,上衣再加上一件薄纱外衣,配着下面深蓝色的裙摆,多了一丝灵气。 再加上今日沉香特地为苏袭打扮的妆容…… 苏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不成功的道理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很快,东风便来了…… 霍臣远和云开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此时正端庄的坐在桌边,温柔的看着他的苏袭,一时有些愣神……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看到云开,苏袭也差点跳了起来!这云开和霍臣远两个人怎么形影不离的呢!走哪儿都一块儿!他俩该不会是……呸!想什么呢!正事!正事! “霍……咳,相公你回来了啊?路上累不累?那个什么……沉香你赶快带云开一起去沏壶茶来!”苏袭说着,朝沉香挤了挤眼。 沉香会意,立刻扯了扯云开,拉他一起走了,还顺带关上了门。 被“带”出去的云开,一头雾水,他怎么到哪儿都被赶出来呢…… 屋子里,终于只剩霍臣远和苏袭两个人了。苏袭笑眯眯的走过去,倒了杯茶给他推了过去。霍臣远看着面前的茶,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不是有茶吗?” “呃……”苏袭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的想把霍臣远的注意力往她的裙子上带。 “哦,这茶不新鲜了啊!” “那你还倒给我喝?” “我……”苏袭噎了噎,咬了咬牙,一狠心!直接一只脚踩在了霍臣远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裙子刚好就展现在了他旁边,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苏袭挤出来一个自认为美美的笑容,“柔情似水”的看着霍臣远,抖了抖裙子~~~ “人家不是想你了……嘛!呵,呵呵呵!”说着,苏袭又抖了抖裙子,还假装是裙子上有灰尘,特地拍了拍。 霍臣远果然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裙子,然后站起来…… 笑的略微有些阴险,慢慢的靠近苏袭…… 苏袭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踩在椅子上的脚没站稳,作势就要往后倒去—— 霍臣远眼疾手快的将她揽住,嘴角的笑容,笑的越发的深…… 他仔细的看着苏袭满脸不知所措的表情,半晌,薄唇微启,漫声吐出一句话来:“丫头,你是在勾引自家夫君吗?” “。。。。。。啊呃?” 某人靠在自家夫君的胳膊上,霎时满脸通红,方才反应过来,她貌似把自家夫君给……误导了…… …………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坦诚相告。 自被霍臣远误认为自己是在“勾引”他之后,苏袭已经蒙着脑袋窝在被子里一下午了,原因是,她觉得真的没脸见人了…… 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还把腿伸到霍臣远旁边……天呐,要死了……怎么会这样呢……她万无一失的法子,她的美人计……都泡汤了…… “少夫人,马上要吃晚饭了,你确定你不起来吃吗……”沉香无奈的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那一坨,感到深深的无奈。 “不吃!”被子的声音传出,糯糯的。 沉香皱了皱眉,叹口气,干脆蹲在了床边,支着下巴望天……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呢……怎么了呢…… 诶,对!沉香脑子一动!找大少爷去啊!让大少爷来劝劝少夫人不就行了吗?! 想着,沉香立刻起身,朝霍臣远的书房走去。 霍臣远的书房,并不在暮远居内,因为他住的比较偏远清静,素日里他处理事务,或是和管事们谈话,都会在书房里。所以书房,比较接近前院,大家来往都比较方便。 而就在不久前,霍家山庄二少爷霍臣晔回来了,此时,就在霍臣远的书房内。 “大哥,大嫂她……确不是苏家大小姐苏婉婉……”霍臣晔的语气很沉重,没想到苏家居然敢这么糊弄他们霍家,若是不想嫁,直说便是,等着嫁进霍家山庄的姑娘都可以从青龙街排到白虎街去,何必如此欺骗?把霍家当什么了? “嗯,我知道了,那丫头的身份,你查到了没?”霍臣远淡淡的应了一声,其实成婚当晚,他便已经知晓,苏袭并非是苏家小姐了,对此确认的结果,并没有在他意料之外。 霍臣晔点了点头,缓缓道:“我到苏州的第二日,便暗中找了苏家的一个下人,当我问及苏婉婉嫁人一事的时候,那个下人闭口不提,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出来。索性第二日,我又收买了另外一个丫鬟,并未提及苏婉婉,只询问了苏袭,据她所说,苏袭是很早就在苏家伺候了,是苏婉婉的贴身丫鬟,苏婉婉平日待她也极好,至于苏袭的性子,向来与人和善,从未听闻和旁人有过什么过节不合。” 霍臣远沉吟了片刻,她的性子,即便霍臣晔不说,他也看的出来……怪不得平日对沉香和其他下人都那般好……原来她自己本身,便就是个丫鬟…… “除此之外,她可还有什么身世?” “身世倒是清白,我暗中找到了她的家人,是她的叔婶,若我不说,他们恐怕都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一个侄女!说是很小的时候,就卖进了苏家,大概以为我是找麻烦的,所以一个劲儿的说,他们和苏袭已经断绝关系了。”霍臣晔还可以清楚的回忆起当时,苏袭那个叔叔和婶婶的模样,当真是叫人瞧不起。 霍臣远微微皱了皱眉,不语…… 片刻后,霍臣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大哥……打算如何处置大……苏袭呢?”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霍臣晔以为他会听到他意料之中的回答,却没有想到霍臣远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臣晔,她依旧是你大嫂,至少,暂时是。” 霍臣晔一愣,这并不像是霍臣远以往的处事态度……他不会对欺骗自己的人有半点容忍…… 霍臣晔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香带了些许焦急的禀告声:“大少爷,沉香有事要禀报。” “什么事?” “少夫人她……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个下午了……晚饭也不吃……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奴婢怕少夫人饿出什么好歹来……” 霍臣远一听,嘴角竟稍稍的流露出一丝笑意来,想起午后那件事情…… “知道了,我稍后便过去,你把饭菜备好罢。” “是,大少爷!” ………… 沉香疾步匆匆的返回了暮远居,将饭菜一一在桌子上摆好,果然不出片刻,霍臣远和云开便过来了。 说云开是大少爷的影子,倒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霍臣远一踏进屋子里,就看到了床榻上的那一坨,果真是包的严严实实的,着实像个粽子一般。 云开没忍住,在身后连咳带笑的,被霍臣远瞪了一眼,才又憋了回去。 “丫头。”霍臣远轻轻唤了一声,就看到那只“粽子”立马向后面挪了挪。 嗯,看样子是听得到。 于是,霍臣远继续说:“若你今晚不吃这顿饭了,那么明早,也别吃了,还有明天的午饭,晚饭,一并免了,也好省事,如何?” 几乎霍臣远的话音刚刚落下,苏袭便立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咬着嘴唇看向霍臣远,“我饿死了怎么办?” “唔……”霍臣远思索了片刻,“饿死了,我就只好再娶一个少夫人回来了。” “你!”苏袭被气的满脸通红,撇了撇嘴,穿上鞋子便利落的走到了桌边,一屁股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霍臣远微微一笑,也转身坐下吃了起来,只不过吩咐道:“云开,沉香,你们先出去吧。” 苏袭不免有些疑惑,这怎么吃饭的时候让他们出去了呢?难道不用伺候吗?还是说,霍臣远要与她说什么呢?不会还是关于她“勾引”他那件事吧…… 沉香关了门,和云开一起出去,守在了门外。 第14节 霍臣远见苏袭掩饰不住的疑惑,便存心吊她胃口,等自己吃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开口。 “丫头,你是不是要与我解释一下,你今日的举止?有何用意?”霍臣远挑了挑眉,他虽已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想听苏袭亲自说。 现在,对于苏袭,他已经摸的透透的了,可是苏袭对他,依旧一无所知,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霍臣远想知道,苏袭是打算继续骗他,还是坦诚相告呢? “我……”苏袭张了张嘴,心里思绪万千,她天生不太会说谎,且她这次也根本就不想说谎,苏老爷只是想要霍臣远帮苏家把蜀锦的生意在京城拓展开来而已,这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不是吗? 即便她替嫁,身份是假一事,还不能告诉霍臣远,但是这件事情,应该是但说无妨的吧?又不是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情,何必要想方设法呢?即便是真正的苏婉婉嫁过来,对于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法,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理了理思绪,苏袭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呼……好吧,那既然你要听解释,我就直说了!我中午并不是要勾引你,只是想要你注意到我的裙子而已……你看,这是我们苏家特制的蜀锦,全南楚国只有我们苏家一家能做出来的蜀锦,我父亲希望你能帮忙,让这蜀锦的生意,在京城里做起来,你看怎么样?”苏袭咬着筷子,眨了眨眼,直勾勾的看着霍臣远。 苏袭认为,他至少要表现的稍微惊讶一丢丢吧?或者来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嘛…… 谁知道他,若无其事的咽下一口米饭,“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没有问题,不帮谁,也不能不帮岳父大人,你说呢?” “啊呀……”苏袭仿佛听到自己心里咣当一声,也不知是悬着的心落地了,还是掉下来摔了个大洞。霍臣远他就这么同意了?居然……就这么简单? 问也不问? 待反应过来时,苏袭真真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傻透了…… 多简单的事情嘛!唉,任务一下子完成了,心里空落落的,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她还有可能回到苏家吗?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苏袭的思绪,尽然飘到了那个远在苏州的苏恒之身上……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他的本身,没有错。 接下来的几日,苏袭每天都是笑意盈盈的,尤其是见了霍臣远,脸上的笑意更浓!当然,开心是一定的嘛,蜀锦的事情定了下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自然是开开心心的,吃啥啥都香了! 就连霍夫人那儿,苏袭也是每天必然早早的起床,过去请安,用早饭。至于霍臣远,也是每天都陪她一起过去宁心堂。霍臣晔也会偶尔过去,同他们一起用饭。 只不过似乎是霍夫人对上次关于霍臣处的事情还心存芥蒂,所以苏袭总觉得,霍夫人比起以往看她时淡漠的眼神,又多了一丝丝说不清的情绪在里面…… 所以,她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处事,尤其是在霍夫人面前。 用过了早饭,苏袭与霍臣远,以及霍臣晔,三人一同出了宁心堂。 霍臣远拉住苏袭,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蜀锦的事情,你可有传消息回苏州?” 苏袭愣了一愣,如实的点了点头道:“有啊,昨儿给爹爹写了信回去,已经将你要帮忙的事情全部写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袭想着,这厮不会反悔吧……要是他真敢反悔……她就咬死他!好吧,有云开在旁边,她顶多也就能咬一口…… 似乎是看出了苏袭的担心,霍臣远轻轻的一笑,伸出一双覆有剥茧的大手,揉了揉苏袭的头,“你放心,我霍臣远答应的事情,决计不会反悔,我只是问一问,希望他们做个准备而已。” 苏袭挑了挑眉,总算彻底放心了,挥了挥手,“说话算数就行!那我先回去了,你若是中午过去吃饭,就让云开提前告诉一声!” “好。”霍臣远淡笑着,看着苏袭一步一步的朝暮远居走去。 霍臣晔待苏袭走远了,才慢慢的走了过来,沉声说道:“大哥果真要帮苏家卖蜀锦?他们明明是想利用我们霍家,来做这一桩生意,且还送了个冒牌的苏大小姐过来,着实太不讲仁义了吧!” “帮他们卖蜀锦?呵!”霍臣远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何时说过要帮苏家卖蜀锦了?我可从来不做对我们霍家没有利的生意,她拿来的那些蜀锦我看了,料子确实不错,是上品,在京城甚至别的地方,都能打开很好的销路,而用我们霍家的名号来开路,你认为我会分文不取吗?还有那蜀锦的制作方法,其实才是最关键的……” “大哥的意思是……” “我没有什么意思,臣晔,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还有半个月,便是娘的五十大寿,到时候,把苏袭那丫头拿来的全部蜀锦都分好,作为回赠的礼物,一一回赠出去。若是如我所料,那么还真是需要亲自去一趟苏州了,去见见我那个岳父大人,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霍臣远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若是只为了区区的蜀锦,苏老爷能煞费苦心不计后果的将一个顶替自己女儿的丫鬟送过来吗?他大可拿着蜀锦,来霍家山庄找他便是了…… ………… 刚刚踏进初苑的苏袭,就看到霍臣处和子枫,正在院子里忙活着,似乎是在晒书。 “哟,你们今天这么忙啊?在晒什么,我和沉香也来帮忙!”苏袭笑眯眯的走过去,捏了捏霍臣处圆圆的脸蛋,她说话的速度很慢,是为了能够让霍臣处看清楚。 自从苏袭提到让他看人的嘴唇来看懂对方在说什么这个方法之后,霍臣远就每日拉着子枫练习,平日里不太说话的子枫还真不习惯,可是慢慢的打开了话匣子,和霍臣处两个人,一大一小的,竟可以聊上一整日的话。 到现在,霍臣处已经基本可以看清大部分的话了,只不过旁人说话较快时,他还是不能迅速的看出来…… 子枫一边又般了一沓书本出来,一边擦着汗对苏袭说道:“回少夫人,前几日下雨,屋子里潮的很,霉气也重,三少爷怕他的书都长霉,所以今个儿太阳一出来,便要全部拿出来晒一晒了!” 苏袭眨了眨眼,看着这满院子的书,不由得赞叹:“这些都是臣处的书?他才多大啊,怎么会看这么多的书呢!” “是……因为三少爷……经常呆在初苑里,所以……”子枫说到此处,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他初次来到初苑伺候三少爷时,他不过才五岁,旁人家里还是不谐世事的天真孩童,可在这里,他却已经读完好几册书了…… 还记得那时候子枫写下来问他,“为何看这么多的书?三少爷不喜欢玩儿吗?” 那时的霍臣处,年仅五岁的霍臣处,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笔法稳重的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来…… “一个人,不好玩儿,看书,会过得快一些。” 想起那个时候,再看看如今的霍臣处,一眨眼,几年过去了,子枫该如何庆幸,让他遇到了苏袭,若是没有她,恐怕现如今的霍臣处,只会比那个时候更加的孤独,寂寞…… 看到子枫的神情,苏袭也大抵明白了子枫的意思,笑了笑,拍拍霍臣处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臣处!小孩子不用看这么多书的!你听大嫂说,小孩子就是用来玩儿的!怎么尽兴怎么玩儿!你还是个孩子知道吗?不要背负太多,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在意,知道吗?来,大嫂和沉香姐姐,陪你一起晒书,晒太阳!” 说完,苏袭捋起袖子,便进屋里般书去了…… 沉香看着自家少夫人捋袖子的动作,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挺淑女的…… 一沓一沓的搬着,终于只剩下最后一沓,苏袭一下子全抱在怀里,摇摇晃晃的往门外走去。可奈何书堆的太高,完全看不清眼前的路,迈门槛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摔在了门槛上,幸好有那些书垫底,否则,就真的是狗吃屎了! “哎哟!”苏袭痛呼一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沉香,子枫,以及霍臣处见状,连忙一起奔了过来,唯恐苏袭摔到了哪里。 “我没事儿!没事儿没事儿!不用请大夫!就是摔了一跤而已嘛,你们不要这么小题大做了,真没事儿……哎,这是什么?”苏袭一边说着,看到了从书里掉出来的两张纸,上面似乎写着什么字,压在书里,被保存的很好,很整洁。 拿起来一看,那两张纸上,分别写着一个“远”字和“晔”字,歪歪曲曲的,并不太好看,充满着生涩的笔迹。 “这是霍臣远的远,和霍臣晔的晔?是臣处你写的吗?”苏袭看向身边的霍臣处,抖了抖手里的那两个字。 霍臣处不好意思的看了苏袭一眼,咬着嘴唇,顿了好久,才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慢慢的写。 苏袭也紧跟着站了起来,跟这霍臣处,看他想说什么。 一笔一划,比起那两张纸上的字,成熟了很多…… “那是第一次学写字的时候,写出来的,想给大哥二哥看,可是,太丑了。”写完,霍臣处尴尬的抬头去看苏袭。 可是却看见苏袭的神色,很难过的样子……很难过…… 良久,她也只是笑笑,温柔的摸了摸霍臣处的小脑袋。 是啊,她当然很难过,为什么那么小的霍臣远,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心里却要承受那么多呢?无论他的身世怎么样,母亲是谁,那都不是她能够选择的!霍夫人……霍臣远……霍臣晔……他们为何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呢?他的本身,有错吗?不,没有…… ………… 午饭,苏袭和沉香是留在初苑里吃的,然而她早已经全忘了霍臣远,并不知晓他是一个人在暮远居里吃午饭的……咳……(罪过罪过,善哉善哉。)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霍夫人的寿宴。 吃过了午饭,苏袭和沉香二人,在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往暮远居回去。 刚刚踏进暮远居的大门,苏袭便远远的,一眼瞥见了霍臣远!他正坐在屋子门口的摇椅上,好不惬意的拿着一本书看,虽然看起来,这是一副和谐平静的画面,但苏袭却豁然醒悟,她怎么把霍臣远这茬给忘了呢…… 明明早上的时候,她还特地问了霍臣远中午过不过来吃午饭,咳…… “呃……”沉香悻悻的看了苏袭一眼,然后…… “我去茶水坊泡一壶茶过来!”说罢,提着裙子,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苏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只能硬着头皮往霍臣远身边走去,还不忘给站在霍臣远后面的云开,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一会儿要是情况控制不住了,他可千万要拉住霍臣远啊! “呃,呵呵呵……那个,霍臣远啊,在看书啊,呵呵,那个你……吃过饭了吧?”苏袭嬉皮笑脸的走过去,蹲在霍臣远的面前,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霍臣远放下书,瞄了苏袭一眼,淡淡道:“若我没吃的话,你是打算再陪我吃一次吗?” “没问题啊!只要你想吃,什么时候吃都行!那我让沉香备菜去?”苏袭眨巴着眼睛,还真是一副任君随意的样子。 “罢了,浪费食物。”霍臣远轻轻的将书搁下,从摇椅上站了起来,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袍子,似是漫不经心,实则却有心的对苏袭说道:“丫头,以后去初苑,注意着些,若非是娘闭关的日子,尽量少去,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袭愣了愣,低下头,霍臣远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霍夫人可以,上次她带霍臣处擅自走出山庄,霍夫人的态度,她已经见识过了。 若是被霍夫人知道她经常过去初苑的话,恐怕她日后在霍夫人面前的路,不会好走。 苏袭点了点头,想起霍臣处小心翼翼的将那写有远字和晔字的纸张保存的那么好,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少过去的,也不会让婆婆知道的,只不过……霍臣远,你难道就不能过去看一看臣处吗?哪怕只呆一盏茶的时间呢?臣处是真的很喜欢你的,还有臣晔,我今天过去,看到他在一本书里夹着两张纸,上面的字,是他第一次写出来的远,和晔。哪怕你不用对他那么亲切,就只是过去看一看,也不行吗?” 苏袭看着霍臣远,眼里除了期待,还有一丝的恳求…… 霍臣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带着云开走了。 直到走出暮远居的门槛,霍臣远才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云开,你说,我们是不是对臣处太过残忍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十几年来,我竟没尽到一丁点做哥哥的责任……”霍臣远语气悠远,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怕是过会儿要下雨了。 想起当初,霍老爷将小小的霍臣处抱回霍家山庄来的时候,他真的好小,好小…… 云开的嘴角,也晕出一抹苦笑,他何尝不是没有尽到一丁点的责任呢?对于霍臣处,他,月明,霍臣远,霍臣晔,还有霍夫人,甚至于是整个霍家山庄,都欠他的,太多了…… “大少爷,你是在为他好,不必自责。” “是啊,自责有什么用呢?走吧!” ………… 晚上,霍臣远带了月明到暮远居来。 月明一进屋子,看到苏袭窝在床榻上吃糕点,便霎时大笑了起来,“哈,我说少夫人,你怎么都不管管大少爷呢!” 苏袭一愣,脱口而出道:“啊?管什么?” 月明笑的更欢,语气轻挑道:“当然是管管他……你们都成亲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同房呢?还是已经同过房了,最近又分居呢?” 说着,月明若有似无的撇了霍臣远一眼,见他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不由的撇了撇嘴。 而那厢苏袭的表情,倒是让月明甚是满意! 苏袭张着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讶,又是脱口而出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说到这儿,忽然反应了过来,苏袭脸一红,硬生生的停住,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说了。 第15节 月明又是扑哧笑了一声,原本灵气非凡的一张脸,现在竟是多了两分娇媚。 “你们若是真睡在一张床上,大少爷怎么会允许你在床上吃东西呢?他可是向来最不喜欢把吃的东西弄到床上的!”月明说罢,得意的撇了霍臣远一眼。 霍臣远揉了揉额头,月明这丫头,真是聪明的过了! “好了,别闹了,说正事吧。”霍臣远朝苏袭床边走了几步,对她说道:“丫头,你闲的无聊,避免你整日往初苑那儿跑,我将月明带来,让她帮你说一说娘寿宴的事情,过几日便是娘的五十大寿了,筹备的一切事务,就交由你和月明了,你可以带上沉香一块儿帮忙,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月明便是,有她在,你只需熟悉一下给娘办寿宴的过程便可。” “啊?寿宴?交给我?我不行我不行的……”苏袭苦着脸,摆了摆手,她长这么大,除了在人家寿宴上端过盘子之外,其他可真是一窍不通,完全不通!她在苏家,那就是一个丫鬟好嘛,就算是真正的苏婉婉来,怕也做不好吧! 没等霍臣远说话,月明就率先一步开口了,“诶!少夫人!有我呢你怕什么!又不是交给你一个人做!身为霍家山庄的少夫人,这些事情是早晚的事嘛!况且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做的!呃……也不是……你就只管指挥指挥就好了!” “月明说的对,没什么好棘手的,你且看着办便是,其他有需要的话,云开和臣晔,还有我,找谁都可。好了,月明,你先跟少夫人说一说以往寿宴的规格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霍臣远急步匆匆的走了出去,似乎真的是有什么要紧事。 屋子里剩下一个得意洋洋的月明,和一个愁眉苦脸的苏袭…… 月明挑了挑眉,慢慢的走向苏袭,“少夫人,我们开始吧?” …………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吃饭的样子很好看。 次日,一大早,天稍稍亮。 暮远居里,苏袭睡在正厅的大床上好梦正酣,只听得“砰”的一声门响声,尚在睡梦中的她,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下意识的喊道:“怎么了怎么了!我马上起床干活!” “嗯哼?”月明挑了挑眉,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怪异,随后,又变成了满意,甩了甩裙子,靠在桌边,拍了拍凳子,悠闲道:“少夫人,是该起床干活了,喏,这是夫人寿宴当天的菜单,需要从明天开始就准备,所以今天,你就先背一下吧!赶明儿就得去厨房里逐一对照了呢!”说罢,月明将写有菜单的帖子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苏袭还尚未从那声踹门声中反应过来,就又坠入了背菜单的黑洞里…… 天晓得,她是真的不喜欢咬文嚼字那一堆的,当初识字也不过是因为陪苏婉婉读书而已,后来当苏婉婉和苏恒之都开始自己抱着书本念诗背词的时候,她便宁可在一旁打扫,也不要凑过去!否则……实在是犯困…… “不是说只要我熟悉一下寿宴的流程便可吗?为何还要背菜单啊……”苏袭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月明。 月明再次挑了挑眉,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啊,熟悉流程嘛!夫人寿宴的当天,你作为少夫人,是要出席为宾客们介绍菜品的,难不成你准备拿个单子照着念吗?不过……” 听到月明的嘴里说出不过这两个字来,苏袭眼睛顿时一亮,难道有别的方法? 可却只见月明嘴角漫上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来,声音轻挑,“不过少夫人你刚刚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要是被大少爷看见了,他肯定会帮你的喔,不如你去……” “停!我要开始背菜单了!如果你不想被霍臣远知道你把门踹了个窟窿的话,你就先行离去吧!”苏袭义正言辞道。 “哈哈!那少夫人,月明告退了!晚上来验收成果哟!”月明大笑了两声,便潇洒的起身离开了。明明一袭的白衣那般富有仙气,出水芙蓉,可是与那样豪爽的笑声搭配在一起,居然没有一丝的不妥,甚至钟灵毓秀,风姿绰约。 似乎是被月明那般爽朗的笑声感染了,苏袭也顿时觉得精神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套上鞋子,便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而月明,一路潇洒的走出暮远居,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嘴角勾出一抹轻笑,自言自语道:少夫人?呵呵,蛮有趣的嘛…… ………… 苏州,苏府。 “老爷!京城那边来信了!”一小厮一边通报着,一边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闻言,刚巧来向苏老爷请安的苏婉婉和苏恒之,以及坐在上位的苏老爷,皆是面上一惊,虽猜到可能是苏袭写来的信,但信中所写,到底是喜是忧,还未可知。 “把信拿过来,你下去吧!”苏恒之淡淡道,接过了信,将小厮遣了下去。 拆开来,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苏恒之只觉得心稍稍一颤。 “爹,蜀锦之事无需再担心,霍臣远已经答应帮忙了,只等过几日,有什么消息,婉婉会第一时间告诉爹。勿念。” 只有短短的两行字,为了怕被霍家的人发现,苏袭在信中,也只能以苏婉婉的身份来写。 “这么说阿袭并没有被发现?一切都很顺利对吗?哈哈太好了!我要去拜一拜菩萨!多谢菩萨的保佑!”苏婉婉得知一切都很顺利,这近一个月以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无论如何,苏袭都是为了她们苏家而去的京城,她不可能心安理得。 待苏婉婉欢天喜地的跑出去后,苏老爷的面上才浮现出一抹笑意,呵呵笑道:“好啊,苏袭这丫头,到底没辜负我们苏家,没辜负我们对她的期望啊。” 而苏恒之,只是默默的低头看着那两行笔迹,心中索然…… 那块儿玉佩?你可有发现吗?阿袭…… ………… 龙凤呈祥,八宝野鸭,佛手金卷,一品官燕,莲蓬豆腐,萝卜桂鱼,二龙戏珠……如意卷,奶汁角……虎皮花生,龙井竹荪…… 一上午,苏袭的脑子里,满都是这些五花八门的菜名,有些是她吃过的,有些是她见过的,有些,却是她连听都未曾听过的。 到底是京城,不比苏州那个小地方。 撇了撇嘴,苏袭继续背,好在寿宴上,一共十八桌,每桌前菜,主菜,主食,汤羹,甜品,干果都是定好了一模一样的,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十八道菜,以及香茗皆用的雨前龙井。 这么看来,还是不算难记的,只需要注意的,便是每一道菜的顺序,先上哪道,后上哪道,如果一不小心出了差错,可能后面的,全部都会乱套。 霍家山庄的地位,在京城里可是不低的,而霍夫人的寿宴,来的宾客,身份自然也能在这京城里能够叫出名号的。且霍夫人向来讲究礼仪规矩,寿宴当日,是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的。 苏袭认真的背着菜单,甚至每一道菜后面的介绍,她都会时不时看上几眼,然后盘算着还是等到寿宴前一日再背那些介绍吧,省的现在背了,到时忘了个干干净净。 背的认真,时间倒也确实过的快,很快,便到晌午了。就连沉香来来回回的备菜,苏袭都没有发觉,等到闻到味道的时候,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了。 “呀,都晌午了呀!怪不得这么饿了……”苏袭揉了揉肚子,看着外面的天,似乎这几日的天气都不太好。 刚刚把单子放下,准备过去吃饭,就见霍臣远迈着缓缓的步子从外面走了过来,眼神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桌上的单子。 “背的怎么样了?” “背的甚好!”苏袭笑眯眯道,也顾不上霍臣远,只自己一屁股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嚼吧了两下,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霍臣远瞧她饿的那模样,心知定是用功了,微微一笑,在她身旁坐下,声音也不由得变的柔和道:“慢些,小心噎着。” “嗯嗯,你也吃啊!”苏袭一边点头,一边伸出筷子夹了一片糖醋莲藕,顺势放进了霍臣远的碗中。 霍臣远见此,先是一愣,随即,苏袭也跟着愣住了…… 呃……该死的……难道以为是在和沉香一起吃饭吗……怎么随便就把菜夹进霍臣远的碗里了……他会不会嫌弃自己筷子上的口水啊……怎么办,要不要再夹回来? 想着,苏袭轻咳了一声,然后…… “那个……不如你那碗也给我吃好了,我让沉香再替你盛一碗去……”说着,苏袭伸手,想去把霍臣远面前的碗给端过来。 可是手刚刚伸过去,还未碰触到碗沿,霍臣远已经先一步拿起筷子,将碗里的藕片夹了起来,送进了嘴里。 苏袭呆住,看向霍臣远一张一合嚼着藕片的嘴巴,一时之间,还真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难道要问他一句,“好吃吗?”呃……似乎不太妥当吧……或者问“难道你不嫌弃我的口水吗?”呃……好像她很恶心似的,不就是一点口水吗…… 霍臣远偏过头,淡然的看着苏袭,“丫头,我吃饭的样子,很好看吗?” “啊,好看啊!”脱口而出,待苏袭片刻回过神来,脸早已唰的一下红透了,立马回过身,将头埋进了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白白的米饭。 而旁边,霍臣远嘴角的笑容,早已溢了出来,嗯,她说他吃饭很好看。 之后,二人便在异常怪异的气氛中,将一顿午饭,草草的结束了。待沉香将碗筷都收拾了出去之后,屋内的气氛,便更加的怪异了。 一个低着头,手足无措的扯着自己的衣带,一个静默淡然,慢慢的品着茶…… 忽然—— 与早上那声踹门声一模一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砰——” 果然,还是月明! 月明得意洋洋的踹门而入,却在看见霍臣远那张脸之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大少爷!你你你怎么在!我明明看见云开他……”月明及时的住了口,一边偷偷的瞥向门上那个大窟窿,一边想着刚刚,他明明看到云开进书房了啊!云开和霍臣远不是向来形影不离的吗!所以她以为霍臣远定是在书房的啊! 霍臣远挑了挑眉,接着月明的话说:“嗯,云开他在书房,我让他抄写一份今年母亲寿宴的宾客名单。” “噢~原来这样啊!呵,呵呵,那个……那我就不打扰了呵呵……大少爷,少夫人,你们慢慢……呃呵呵,我走了我走了……”月明嬉皮笑脸的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往后挪去。 然而就在她的脚很快便要挪出屋子里的时候,霍臣远那道永远不紧不慢的声音,终于适时的响起了。 “慢着,你来是有事找少夫人吧?既然寿宴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我也就不过问了,有什么事,你只管来与少夫人商量便可,云开过会儿会将宾客名单送过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另外……月明啊,门上那个窟窿,我希望在我今晚回来之前,它能够消失。”说罢,霍臣远甩了甩袖子,径直踏出了房门。 月明只得悻悻的在他身后喊道:“放心吧大少爷!我办事儿您放心!您晚上回来时,这窟窿保准不在了!” 支着下巴,靠在桌上的苏袭,嘴角极不自然的抽了抽……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一品官燕。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啊!”苏袭惊讶的看着月明,亏的她方才还好意思在霍臣远面前嬉皮笑脸的,不是应该把这事儿告诉霍臣远嘛! 月明盯着门上的那个窟窿,一边寻思着是用木板给堵上,还是找块儿布遮一下,一边漫不经心道:“哎呀,就大少爷那脾气,就算方才趁他在时我说了出来,他也保准会说,关于寿宴的事情,他已经全权交给我们了,他才懒得插手呢!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嘛……” “这还不是大事?!”苏袭目瞪口呆的看着月明,这霍家山庄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葩呢!说好听点儿吧,这是临危不惧,说难听了,那就是没心没肺! 一炷香之前,霍臣远走后,月明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给苏袭说了一件事情。 事情,大体上是这样的!寿宴当天呢,有一道主菜,名为一品官燕,这个苏袭是知道的,单子上有写。但是呢,这道菜的食材出问题了!一直为霍家山庄提供燕窝的刘老板居然说没货了!说是运送途中,遭遇大雨,燕窝都被淋湿了!对此,他也深感痛心…… 苏袭觉着,确实是挺心疼的…… 但是现在还是头比较疼……没了燕窝!一品官燕那道主菜怎么办呢!难道给替换下去?怕是不容易啊,菜单是霍夫人亲自选菜,拟好了的! “难道不能去别处买燕窝吗?那个刘老板有什么来路?”苏袭皱眉,询问着月明。 月明嗟了一口茶,又呸了一声将一根茶叶吐了出来,也跟着皱眉道:“来路倒是没什么,左不过是他在这京城里,是卖燕窝卖的最有名的罢了!连宫里的燕窝,也都是从他那儿走进宫的!燕窝品级,三六九等,属他那儿最全!旁的地方,倒也可以买的上,只不过咱们夫人的性子,是断断不会用不好的东西的!” 苏袭无奈的点点头,月明说的有道理,“那一品官燕那道菜,需用什么等级的燕窝?” 若是等级不算太高的话,旁的商人手里未必没有,大不了,可以多跑几家嘛!这么大的京城,卖燕窝的那么多商人,还怕凑不齐那些燕窝吗? “嗯……”月明挑了挑眉,看向苏袭,缓缓吐出两个字来:“一等。” 苏袭听完这两个字,心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眼里,只不过还尚有一丝力气来挣扎一下下! “那就从别的地方买!反正离寿宴还有些日子,我们可以派人去别处买啊,去胤城,去青州,总之去一些大的地方,总可以买的到吧?”苏袭不死心的问着月明,也不怪她不死心,着实是月明这副样子太惬意了,完全不像有事人!令苏袭也不得不觉着,或许这件事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6节 但事实是…… 月明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着:“哎呀~~这些我当然有想过的呀~~可是胤城青州那些地方,且不说来回路程便需要五六日,那一等的燕窝,极其珍贵罕见,大都是提前预定的,能不能买得到都是尚且未知,太冒险了!” 苏袭嘴角抽了一抽……所以说为什么要有一品官燕那道菜……极其珍贵罕见!还要做那么多道……还是有钱惹得! “那你说怎么办!”苏袭索性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叨叨着:“之前你说的,我只需要下下命令便可!还有那霍臣远,他也说我只需熟悉一个流程便可的嘛!现在出了事……你们两个就是骗子!哇呜!你们京城人就会骗人……骗子!霍臣远!你!唔唔……” 说着说着,苏袭好似说到了伤心处,眼眶竟真的红了起来! 这一下,月明霎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苏袭!心想着完蛋了!自己怎么把大少爷的小可爱给弄哭了……(啊喂!小可爱这个名字是哪里冒出来的……你这么叫阿袭,请问霍臣远知道吗?) “哎哎哎,我那个……开玩笑啊少夫人!你别哭别哭啊!我这不是考验一下你的应变能力嘛!那什么,燕窝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那个刘老板已经收了我们的定金,可是谁知道忽然来了这么一茬,不卖给我们了!至于那什么遭大雨,铁定是借口!所以这事儿,其实出在刘老板身上!只要过去威逼利诱一下,问题还是不大的!你这个……别哭了啊!回头大少爷知道不得又把我扔那个穷乡僻壤去啊!” 月明激动的说着,生怕苏袭越哭越伤心,她可就真得做好准备,收拾铺盖卷儿跑路了! 可是没想到—— 苏袭唰的一下抬起头,满眼直冒光,嘴角露出一抹渗人的笑来…… 随即,扯过月明,噌的一下就往外跑去!顺带,连正在院子里指挥小厮打扫的沉香也一并拖带了…… “找刘老板去!” ………… 当苏袭,月明,沉香三人鬼鬼祟祟的窝在一处角落里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正是日暮时分。 沉香稀里糊涂的跟着她们二人,着实不能理解这是在干嘛,明明一个时辰以前,她们还坐在酒楼里喝茶听戏,为什么一个时辰之后,她们就变成了偷摸跟踪的人呢…… 而且跟踪的,还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秃顶老头。 目测,他便是苏袭一路上叨叨个不停的,刘老板。那个将霍家山庄预定燕窝的定金给退了回来的刘老板。 沉香虽然不大理解那其中的缘由,但是她觉得,刘老板此举是不太好的,这不,很快就惹祸上身了!要不然,她们仨偷摸着跟踪他干嘛呢! “他这是要去哪儿啊!我们都跟了一路了,再走,就真进山了!”月明气呼呼的说着,恨不能立刻飞出去,将那个刘老板暴打一顿,如此最省事! “嘘……看看再说!我有预感,他是来这儿见一个人的,而且,就快要到了!”苏袭颇为认真道。 沉香也在一旁极力点头,似乎是很赞同苏袭的话,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是一样的! 而月明……嘴角默默的抽了抽…… 他不是来这儿见一个人的,难不成还会是见一条狗吗? 终于,在月明无数次临近崩溃边缘之后,那身材发福,脑袋无毛的刘老板,终于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了一番,朝着空中,吹了声哨子。 月明的神情,立即紧张起来,忙扯了苏袭沉香二人,在一丛灌木林后躲好,免得被人发现。 那哨子声,月明是不陌生的,分明,是用来做的暗号的。那便说明,此处果然还有旁人!而有多少人,却不得而知了…… 三个人神情紧绷,目不转睛的在丛林后盯着刘老板,只见不多时,从远处滴滴嗒嗒的传来了阵阵清脆的马蹄声,声音清晰寂寥,听得出,只有一匹马在缓缓的走过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一匹棕色的马,黑色的马鞍,以及一个身穿深蓝色衣袍,白色鹿皮靴子的男子,便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因那名男子从侧面的方向来,所以苏袭她们也只得看见一个侧面而已,但仅凭一个侧面,也已足够能看出男子的英俊之色,非凡气质,以及紧闭的薄唇上,散发着的一丝冰凉之色…… “刘老板,来了?”果不其然,声音之中,也无不透着冰冷,和些许的威严之意。 “是是是!应楚公子之约,刘某怎能不来呢!”刘老板非常狗腿的朝马上的男子鞠了一躬,话语间,也透着浓浓的马屁味儿! “那个,楚公子啊,你要的燕窝我都已经备好了!霍家那边,我也已经将定金如数奉还了!您看您什么时候取货,我好为您准备着!” “嗯,不急,东西备好了就成,过几日自会有人去取,就是让刘老板得罪了霍家,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刘老板一听,连忙又紧接着鞠了一躬,“楚公子说的哪里话!刘某是个生意人,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若非是楚公子的价钱出的高,刘某也是不会退了霍家的定金的,嘿嘿!” “呵……”马上的男子轻笑一声,也不知是嘲讽还是真的被刘老板的话给哄乐了,继而说道:“刘老板所言甚是,如此,我便也安心了,日后,还望能再与刘老板合作,告辞!” 说罢,男子利落的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缓缓离去。 停留在原地的刘老板,叹息摇头了一番,便也顺着原路回去了。 而那灌木丛后的三人,待刘老板离去后,立即跳了出来,一个个的,已然是义愤填膺! “这个刘老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利忘义!见钱眼开!” “忒不是个东西了吧……” 骂了骂,泄了气,这件事情大体上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算是这趟没白来!苏袭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再找出解决的办法来,不管威逼,还是利诱,目的是一定要以买回燕窝为重!毕竟眼下,除了刘老板这一条路,再无旁的选择了…… 于是,苏袭,月明,沉香三人,又一起悠悠的走了回去…… 若非实在是拖不动苏袭和沉香两个人,月明早已经施展轻功飞回去了!哪里用得着现在一步一步,脚底都要磨出水泡了…… 夜晚,一点一点的临近,然而谁也没有看到,当那三道身影愈走愈远的时候,一匹马和一名男子的身影,从她们身后的林中悄然走了出来……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第二次抱她。 苏袭,沉香,月明三人一道回了霍家山庄,刚踏进大门,月明便称她有事先走一步了,剩下苏袭和沉香两个人,慢吞吞的往暮远居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大约是已经过了晚饭的时辰了。 “少夫人,要不要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苏袭敲了敲走的发酸的腿,懒懒的说道:“算了,累死了,我们还是先回去歇会再说吧!” 沉香皱了皱眉,看着苏袭的样子,回去后保准会一趟就睡!如此,晚饭铁定吃不了!想了想便又说道:“不如这样,少夫人,您先小心着回去,我拐去厨房看看,看有什么吃的就拿回去一些,待您吃了再休息!” “唔,也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慢慢儿走着回去!”苏袭摆了摆手,继续闷头往前走。 说到底,还是有日子没干活了,今日不过背了一上午菜单,再加上跟踪刘老板走了一下午,便这般累……要是哪天身份被拆穿,被霍家赶了出去,她可如何生活呢?唉不行不行!防患于未然!明日起,她得找些活来做! 一路思绪万千,很快便走回了暮远居。 推门进去,霍臣远还未回来,不过他向来是过了酉时来回来的。 苏袭瘫坐在椅子上,兀自倒了杯茶喝,然后趴在桌边,揉着酸痛的双腿和双肩,真的好想躺床上去啊……沉香怎么还没回来呢…… ………… 此时,厨房内。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咱们夫人节俭,每顿剩下的饭大都打发给了我们,从来不留剩饭的,且又是这个时辰了,着实晚了一些,我们实在是不晓得少夫人还没有吃晚饭啊……”厨房的周妈妈,满怀歉意的对沉香说。 沉香心知,这件事情是怪不得周妈妈的,霍夫人确实有节俭的习惯,霍家山庄上上下下都知道,平日各个院子里吃饭,或是有什么口味要求,也都是各个院子里的掌事丫鬟前来传膳的,周妈妈她们,并不负责送过去。 而今日晚饭的时候,苏袭没在暮远居里,她也没在,估摸着大少爷也没在,如此,肯定是不会有人来传膳了。 想起苏袭饿着肚子在等自己,沉香不免有些着急,揪着手绢道:“那可怎么办啊!少夫人还没有吃晚饭呢,怎么办怎么办……” 周妈妈素日来,是个极心善的人,见沉香这丫头这么着急,且又是为了身为少夫人的苏袭,所以便拉过沉香的手,轻拍了一下,道:“你呀,别着急了,这样吧,厨房里刚好还剩了些紫米,我很快的做几个紫米团子,然后你拿给少夫人去,怎么样?” “真的?太好了!那可谢谢周妈妈了!谢谢周妈妈!”沉香欣喜,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好! ………… 书房内,霍臣远将最后一本账本看完,合上,瞅了眼那边正在狂喝水的月明,淡淡问道:“像是几天没喝过水的,一整天都做什么了?” 月明不耐烦的翘着二郎腿,见霍臣远终于忙完了,连忙咽下一口水,站了起来,蹿到他面前。 “大少爷哇!你这问得好!我一整天都做什么了?我还不是被少夫人带着到处跑!以前没看出来,少夫人还是挺聪明的嘛!就是犟了点儿!”月明摇着头,说好听了,那叫锲而不舍,说难听了,那可不就是犟吗! 跟踪刘老板,居然从京城西街,一路跟到了东郊……真乃好毅力啊…… 霍臣远挑了挑眉,似乎是来了兴致,追问道:“怎么?你也有被带着跑的时候?说说吧,怎么回事?” 月明撇嘴,顿了一会儿才说:“今儿午后我过去,是找少夫人禀告一件大事的!夫人寿宴那日的主菜,一品官燕所要用到的一等燕窝,本来早就预定好了,那个刘老板连我们定金都收了,可是没想到早上又给还了回来,说燕窝出了问题,没办法卖给我们了,净说了些好听的借口! 后来你走了,我把这事儿给少夫人那么一说,少夫人当机立断找刘老板去!然后就拉着我和沉香,一块儿跟踪人家去了啊,大少爷你是不知道,少夫人真是好耐心!一路从西街跟到东郊,连我这么一个练过轻功的人都要走的累死了…… 不过还好!总算没白跟一趟!那刘老板果然有问题!原来他是收了别人更多的钱,以更高的价格把燕窝卖了,这才退了我们的定金!”月明愤愤道,想起那个刘老板,还是很生气! 霍臣远听罢,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之后提声问道:“那然后呢?这件事情打算如何解决?”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就要看你的少夫人,想出个什么法子来了!”月明耸了耸肩,依她的话,那就直接把刀架在刘老板脖子上就好了嘛! 霍臣远站起身,想了想道:“此事不急,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我走了!” 说完,月明无所事事的走了出去,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再说吧!天大的事儿,不是还有霍臣远顶着呢嘛! 待月明离开后,没一会儿,霍臣远也离开了书房,脚步略显匆促的朝着暮远居走去…… 当他推开门,走进屋子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副景象。 烛火照在苏袭的睡颜之上,闪烁摇曳,折射出的影子映在地板上,昏昏欲动。她趴在那张檀木桌上,枕着手臂,睡的安稳,只不过睫毛,会偶尔的颤动。即使紧闭着的嘴唇,也微微上翘,头发,如墨玉瀑布般,从后背倾泻而下…… “少夫人……少夫人……紫米团子……”沉香一边喊着一边从院子里跑过来,一抬头看见霍臣远的身影,便立马住了口!再转过头去,看到已然沉睡的苏袭,便将脚步,也放轻缓了。 霍臣远回头看了沉香一眼,见她手中端着一盘紫米团子,不由得皱眉,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是什么?” “这……少夫人没顾上吃晚饭……所以我去了厨房,想看看还有什么吃的,不过只剩下这个了……” “哦。”霍臣远轻轻的应了一声,而后沉吟了片刻,只对沉香说了四个字,“你下去吧。” 沉香会意,端着那一盘紫米团子,悄悄的退了下去。 屋子里,便只剩下沉沉睡着的苏袭,与站立在一旁的霍臣远了。 似乎看了她良久,霍臣远才轻轻的走过去,拉过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拦腰,慢慢的将她抱了起来,朝床边走去…… 睡的那般沉,丝毫没有察觉,想必,是很累了罢…… 为苏袭盖好被子,霍臣远顺势坐在了床边,看着她那张安逸的睡颜,心里也是一片静默,这是第二次抱她了吧,第一次,洞房花烛夜,她喝醉了…… 而这一次,不知是否是衣服的缘故,总觉得她好轻,好小,仿佛就那么一团,轻易的,就被他揽在怀中…… ☆、第二十七章 第17节 第二十七章,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第二日,苏袭是被饿醒的,她摸着瘪瘪的肚子从床上坐起来,刚一扭头,居然看到了一个人!没错,就是霍臣远! 此时,霍臣远正坐在桌边,动作十分优雅的吃着饭,瞧见苏袭醒了,便斜睨了她一眼,“醒了?洗漱完了,过来吃饭。” “哦!”苏袭怔怔的应了一声,穿上鞋子,披上外衣,走到窗前去洗漱了起来。心里疑惑着,怎么好几日都不见霍臣远吃早饭,今日都这个时辰了,他居然还在屋子里吃早饭,换做以前,天刚亮,他就起身去处理山庄中的大小事宜了。 今天怎么得空陪她吃早饭了呢? 简单洗漱了一番,将头发随意的束起来,苏袭便小心翼翼的朝桌边挪去,待她坐下之后,不见霍臣远有什么反应,就索性肆无忌惮的吃了起来。 现下的她,早已饿的昏头转向,哪还在乎什么吃相呢!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果然对也! 苏袭风卷残云的吃着,不知什么时候,霍臣远已经放下了碗筷,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咽下最后一口粥,苏袭才恍然察觉,擦擦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吃饭的样子,可是一点儿也不好看。”霍臣远轻笑一声,径直站起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子一顿,又转过身来对苏袭说道:“一品官燕的事情,若是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 说完,霍臣远似乎是还想再说一句什么,可顿了顿,却没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苏袭咬着筷子,不明白霍臣远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最后一句话好生别扭!有任何问题,尽管去找他?那他把这件事情摆平不就好了嘛,干嘛要她去找他呢?说到底是他娘的寿宴诶!他都放心交给自己来管……那她还凭什么再去麻烦他呢? 啪的一下将筷子放到桌上,苏袭一边穿衣服一边朝外喊道:“沉香!去叫月管事过来!” ………… 半个时辰后,苏袭,沉香,和月明三人,再次晃悠在了大街上。 而这次的目的地,便是刘老板的商铺! 她们三人一进去,月明便气势十足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顺带着喊道:“把你们刘老板叫出来!就说霍家山庄的少夫人来了!” 苏袭正准备往嘴里送茶的手抖了抖……咳,这会不会太高调了…… 不消片刻,只见刘老板手忙脚乱的从后院跑了过来,见到她们三人,直拱手鞠躬道:“少夫人好!少夫人好!刘某不知霍少夫人大将光临,未能远迎,还望包涵!包涵!” 见此,月明和沉香皆是一个白眼,不予理睬,这人还真是会装!昨儿个在人家面前拍马屁,今儿又能当着她们的面这么狗腿!还真是无良商人的一贯做派! 她们俩不吭声,苏袭也总不好一直让人家尴尬着,所以只好说道:“呃,没事没事,是我们来的突然!刘老板不必如此客气!” “少夫人不怪罪就好!不怪罪就好!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不知霍少夫人来刘某的小店来,所为何事啊?”刘彦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们所为何事,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月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嘲讽道:“哟,刘老板这是明知故问吧?难不成我们找你来,还能是喝茶聊天的吗?关子就不必卖了!燕窝的事情你得给我们霍家山庄一个交代吧?” “哎哟月管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啊!什么交代不交代的,您看这事我也有心无力啊,那燕窝在路上出了事,实乃意料之外啊!我也甚是心疼啊!”刘彦一副颇为难的样子,若非是知道了实情,还真以为他是极其无辜的呢! 沉香在苏袭身后,重重的哼了一声,干脆别过头去,不看刘老板那副嘴脸。 月明的火,显然已经快要爆发出来了,苏袭无意间瞥见她的手向后腰摸去,便立即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冷静!冷静!千万要冷静!你先消消火,我来我来!” 见把月明安抚了下来,苏袭总算松了一口气,要知道,月明后腰处,可是别着一把上好的匕首,据说削铁如泥,无坚不摧! 苏袭再次面对刘彦,脸上的表情,或多或少有些不自然,可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笑意来,好声好气道:“那个刘老板哈,我们霍家山庄在京城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想必不用我多说,你自是清楚的。这次预定的您这儿的燕窝呢,是为了几日后我婆婆的寿宴准备的。但凡还有别的方法,我们也不会来打扰你的,且做人,总是要给自己留后路的!如果这次因为你,我婆婆的寿宴没能顺利举办,那日后你在京城的路,恐怕不会太好走吧……” 苏袭试探着说道,这次是确确实实的从刘彦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为难,一边是丰厚的银两,一边是霍家山庄的地位关系,两者,他皆不想抛弃。 “呃,这个……”刘彦顿了半晌,犹犹豫豫的说道:“少夫人啊,刘某也不想得罪霍家,可是……这个实在……无能为力啊……” 看样子,他还是舍不得他的银子!连苏袭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下,月明的耐心算是用光了!没等苏袭阻止她,她已经拔出了匕首,迅速的抵在了刘彦的脖子上!吓的刘彦顿时腿软,紧抚着桌子,勉强撑住身子! “我说刘老板!看样子你是不吃软的咯!那么我们就只好来硬的了!看看是你的银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我这把匕首,可是云铁所铸,削铁尚且如泥,割你这个脖子,可真真是小菜一碟啊……”月明的匕首,轻轻碰触了一下刘彦的脖子,后者,立即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干脆,跪到了地上! 哀求道:“月管事饶命啊!饶命啊!您大人有大量,何苦来为难我呢!我不过也是一个做生意的,利字当头,人各有所图,实乃情理之中的事情啊,还请您饶命啊……” 沉香在后头看着热闹,嗤笑了一声,这人啊,还得来硬的才肯说实话!刚刚不是还绕弯子吗?现在估摸着吓的都快尿裤子了! 苏袭揉了揉额头,一脸无奈,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还记得初见月明,那叫一个楚楚翩然……再看看现在……呃,凶神恶煞……太可怕了! “好了好了月明,你别吓他了!真把他脖子割了,我们也拿不回去燕窝啊!快把你那匕首收起来吧,看着忒吓人!”苏袭摆了摆手,其实她倒不是怕月明真把他割了,而是怕他给吓死了…… 月明哼了一声,挑挑眉,将匕首迅速的收了回去,别在腰间。 一台戏,总得有个唱白脸的,也总得有个□□脸的!既然白脸月明已经唱了,那么红脸,还需得苏袭来唱! 苏袭站起身,将差点虚脱在地上的刘老板扶起,扶他坐到椅子上,好声的说道:“刘老板你别介意啊,月明的性子,确实有些暴躁,你放心,她不会伤你的!” 刘老板抚着胸口没说话,那叫做暴躁吗?那就是残暴好吗! 苏袭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啊刘老板,你方才的话,说的不错,人各有所图,不能勉强!但是人也不能一根筋不是?必要的时候,两全其美才是最好的方法啊!不如我说一个解决的法子,刘老板听听可否?” 刘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依旧没说话,只不过稍稍点了下头。 估摸着有戏,苏袭便侃侃而谈道:“既然刘老板图的是银子,但又不想得罪我们霍家山庄,那不如我们就各退一步好了!我们在燕窝原定的价格上,再加两成!而刘老板呢,尽快将燕窝送到我们山庄里。这样一来,刘老板能多得一些银子,且又不用得罪我们霍家,日后我们还可以多多合作,这样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吗?你看如何?” 刘彦低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这霍家少夫人说的有些道理,虽然这样一来,他的银子多多少少会损失一些,可是有了霍家这条长期合作关系,不怕日后没银子赚!若是只顾着这次赚了个大的!那日后,恐怕不知会损失多少呢!毕竟那是霍家山庄,不容小觑啊…… 片刻,刘彦抬起头,看着苏袭,朝她鞠了一躬。 “霍少夫人所言甚是,请少夫人放心,明日,所有的一等燕窝,自会早早的送到霍家山庄门口……” “好!一言为定!多谢刘老板!” …………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临近寿宴。 寿宴一天天临近,霍家山庄里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苏袭自然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布置厅堂,核对宾客名单,派发请柬,尝菜等等…… 回想起来,苏袭总算晓得霍臣远为何要把这此寿宴交给她了!因为他这就是在变相的让她没有时间去初苑看霍臣处嘛! 算了算,都有日子没去初苑了,自从开始筹备寿宴,苏袭的身边,就整天跟着月明和沉香两个人,还有什么院什么阁的管事们…… 也不知霍臣远每天是如何忙的过来的! 距离霍夫人的寿宴,还有三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剩再反复检查几遍便好了! 苏袭和沉香从厨房里出来,赶巧碰上了去向霍夫人送衣服的惊鸿苑管事,如沁!也正是上次帮苏袭用蜀锦做了衣服的如沁! “哎这么巧啊,如沁管事,你去给婆婆送衣服吗?”苏袭笑眯眯的朝如沁走了过去,在这么大的霍家山庄里,能碰到熟人,还是不容易的。 如沁手中托着木盘,委身向苏袭行了一礼,微笑道:“是啊,少夫人,奴婢去向夫人送寿宴那日要穿的衣服,不知少夫人在此是……” “我啊,刚从厨房里尝了菜出来!也不知接下来要去干嘛呢!诶,这便是婆婆寿宴当日要穿的衣服吗?好美啊!”苏袭凑过去,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滑滑的绸缎,绣着精致的花纹,彩色的丝线勾出袖口,颜色搭配的正好,端庄又不失华丽。 如沁微微一笑,“少夫人若是喜欢,寿宴过后,抽了空,如沁也为少夫人做一件。” “真的?那太好了!麻烦你了如沁!”苏袭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为何,有些人就是能够一见如故,很亲切。 如沁正打算告退,却瞧见那边,霍夫人的贴身丫鬟初晴正远远的朝这边跑来。 “奴婢初晴,拜见少夫人,见过如管事。” “起来吧,有什么事吗?”苏袭微微一笑,问道。 初晴直起身,恭敬的对苏袭说道:“回少夫人,夫人说请您过去一趟。” 苏袭眨了眨眼,有些发愣,算起来好些日子没见霍夫人了,自从霍夫人因为霍臣处的事情而对她有意见之后,苏袭便听霍臣远的话,尽量不出现在霍夫人面前了,也再没过去请安用早饭。好在霍夫人也喜欢清静,并不像旁人家里的婆婆,每日请安必须要媳妇过去! 不过现在忽然请她过去,是为何呢?她都好几日没去过初苑了,总不能是因为霍臣远的事情吧…… 想归想,苏袭还是很快的应道:“好,我知道了!那如沁管事,我们一起过去吧!” “好。” ………… 宁心堂。 苏袭与如沁走进去的时候,霍夫人正喜滋滋的在提笔写字,看的出来,心情甚好。 “如沁拜见夫人。” “婉婉拜见婆婆。” 霍夫人转过身来,看到她们二人,微微一笑道:“起来吧!” “谢夫人。” “谢婆婆。” 苏袭站起身来,偷偷地瞄了霍夫人一眼,见她也正在打量着自己,连忙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心中忐忑。 霍夫人缓缓一笑,走到苏袭身前,语气柔和的问道:“婉婉啊,听远儿说,这几日都是你在为我的寿宴操劳?” “呃,为婆婆筹备寿宴是应该的!” 霍夫人又是满意的一笑,干脆拉了苏袭的手,朝桌边走去。 “婉婉啊,这几日辛苦你了,过来看,这是我刚刚写好的寿字,你看怎样?” 苏袭认真的看起了桌上的那个字,下笔有力,笔画圆润,虽然她看不出来太多的意味,但是以前在苏州苏府里,没少看苏恒之练字,也没少听苏婉婉夸赞苏恒之的字,所以看见霍夫人的字,苏袭还是能够确定,这字写的甚好! “婆婆这字写的很好!” “呵呵,是吗?那你便拿了去,替我贴在正厅的门匾上吧!” 苏袭乖乖的点头,应了声好,便拿了字,走到了门口,要沉香去搬了梯子过来。 说起这活儿,苏袭倒还真得心应手!以前在苏府,经常踩着梯子,拿着鸡毛掸子上去打扫牌匾。沉香担忧的看着苏袭,可她却是径直的踩上梯子,一丝也不犹豫。 “少夫人,您慢点儿啊……” “我没事!你只管扶好梯子便是!” 那边,霍夫人看过了如沁拿来的衣服,便放下了,和如沁一起看起了苏袭。这几日来,她要初晴一直暗中查探着她,苏袭的表现,霍夫人确实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方才,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上去贴字,这点,令霍夫人甚是满意。 苏袭稳稳的上了去,从沉香手里接过了字,然后比划着方向,往牌匾上贴去。 “沉香,怎么样,贴的正吗?” “唔……少夫人,再往左边一点点……对,再往左边一点点,再一点点……唔,还要再一点点……啊!!!” 沉香一声惊呼,梯子已然摇摇晃晃,失去了重力!苏袭一时着急,没把握好平衡,竟偏向左边,一脚踩空了! 第18节 此时,沉香已经来不及稳住梯子了,眼睁睁的看着苏袭从梯子的左边掉落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紧闭着双眼不敢看的苏袭,已经被人抱在怀里,稳稳的接住,落在了地上。 如沁,沉香,初晴等一众丫鬟,连忙围了上来! “少夫人!少夫人你没事吧!” “二少爷,你怎么样,没事吧?” 诶?苏袭顿时疑惑?她怎么没感觉疼呢……那么高掉下来,怎么没感觉呢?怎么好多人在说话呢……她没事?她好像是没什么事……二少爷?二少爷!!! 苏袭如梦初醒,忽然睁开双眼,果然,霍臣晔的面容映入眼帘,此时,她已经猜得到,是霍臣晔及时救了她了。 连忙从霍臣晔的怀里站起来,苏袭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她们笑了笑,“那个,嘿嘿,我没事,没事没事!” 霍臣晔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点点头道:“我也没事,大嫂,以后千万要注意,切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啊好!好!以后我会小心!谢谢你啊!” “大嫂不用客气。”霍臣晔轻轻颚首,转身走到了霍夫人身边,“娘,没事吧?没有被吓到吧?” 霍夫人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唉,我还好,你怎么样晔儿,可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娘放心……” “没事就好。”霍夫人轻点头,眼神,却若有所思的瞥了苏袭一眼。 ………… 晚上吃过饭,苏袭拿着单子,站在窗前背每道菜的介绍,来回的走着。还有两天,就是霍夫人的寿宴了,她作为儿媳妇,初次在公开的场合露面,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 唉,不知不觉,怎么就成人家的儿媳妇了呢……恍惚觉得昨日,她还是苏州苏家里的一个小丫鬟…… 手不自觉的摸上腰间的玉佩,那块儿玉佩,也是从苏州千里迢迢的过来的吧,现在与她一起,在这霍家山庄里…… “咳,背着背着,心思都飘哪儿去了?”霍臣远轻咳一声,从门外走了进来,站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就看到窗户那儿的苏袭,怔怔的发着呆。 苏袭回过神,撇撇嘴道:“我这是在用心记!用心记好吗!” “是吗?那我考考你如何?” “呃……那个……今天月亮挺圆的哈,你觉得呢?”苏袭话题一转,笑眯眯的看着霍臣远。 霍臣远轻笑着摇头,呵呵,这丫头! “丫头,我听云开说,你今日过去宁心堂帮娘贴寿字,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是二弟接住了你?”霍臣远也是话题一转,问起了这事儿,其实云开也是听月明说的。 苏袭愣了一愣,眨了眨眼,“啊,是啊,多亏了你二弟!不然我肯定摔的惨惨的!不过……云开是怎么知道的?”那时候也没见云开在场啊。 霍臣远只呵呵了一声,没有说话,盯着苏袭…… 片刻后—— “噢~!我知道了!一定是月明!山庄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儿,她都能晓得!然后就过去和云开说!云开便又和你说,对不对?” 没想到,在八卦这事儿上,云开和月明居然是一样的……到底是兄妹,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 而此刻,正在洗澡和月明,和正在整理书案的云开,同一时间打了个喷嚏…… (云开有话要说:我才不八卦!要不是事关少夫人,我才懒得去和大少爷说呢!) ………… 京城,最有名的云来客栈内,一间天字号上房里,一名玄色衣衫的男子,懒懒的倚在桌上,手里捏着封书信。 信,是刘老板刚刚差人送过来的,大致的内容是,燕窝不准备卖给他了,他所给的银两,也会如数奉还。 男子轻轻一笑,似乎这个结局,在他的意料之内。 看来,昨天跟踪刘老板的那三个女人,是霍家山庄的人吧,呵呵,三个女人,没想到霍家山庄里的女人,也这般有本事吗? “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倚在桌边的男子,声音亦是懒懒的,“进来吧,”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名男子,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材矮小,竟和女子差不到哪里去。 “楚少主,刚刚打探到消息,霍家山庄两日后,将会为霍家夫人举办寿宴,而这次的燕窝,偏巧就是在寿宴上要用的。” “哦?是吗?”楚少君微微挑眉,“怪不得呢!如此看来,那寿宴,我们是定要过去凑个热闹了!行了,你去准备一下吧!记得备一份厚礼!” “是,少主!属下告退!” 说完,那名矮小的男子,退出了屋子,将门重新关好。 楚少君微微眯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这个公主忒可怕! 霍夫人的寿宴,终于到来了。 苏袭内心里的紧张程度,不亚于她当日穿上喜服踏上花轿即将要嫁来霍家时的紧张…… 早早的,天还未亮,沉香便带了四个丫鬟进来,两个帮霍臣远梳洗穿衣,另外两个与她一块儿,来拾掇苏袭! 深浅适宜的淡青色衣裙,看起来端庄又不失灵气的发髻,墨玉的簪子,发钗,银质的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绸缎面绣花的鞋子,淡淡的妆容…… 苏袭盯着镜子里的自个儿,不由得感叹,人靠衣装马靠鞍,说的果真不假!再怎么天生丽质,也抵不上胭脂粉黛一施…… 霍臣远坐在一旁等她,瞥过来一个眼神,淡淡道:“嗯,收拾的不错,有点儿少夫人的模样了。” 苏袭挑眉,颇有些得意的样子道:“那是!现在知道了吧?平日里我是没心思打扮,要是打扮起来,也算是个美人儿的吧~!” “嗯……”霍臣远沉吟了一声,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不能和月明在一块久了,这臭美,许是会传染的……” “。。。。。。” ………… 霍家山庄大门外,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好多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一层又一层,但都规规矩矩,不敢拥挤。 前来贺寿的显贵官员们,陆陆续续的到来,黄管事带着一众丫鬟小厮站在门口迎客,登记礼单。 苏袭带着沉香前来,询问黄管事。 “宾客都到齐了吗?” “回少夫人,大都到齐了,只剩下几位身份较特殊的,估摸着会晚来一些。”黄管事说着,将手中的宾客名单递给苏袭,画了圈儿的都是已经来了的,而尚未过来的,还剩下三位。 苏袭了然的点了点头,接过了名单。想来这没来的几位,身份定是不凡,哪怕是为了摆摆架子,也必然会晚来稍许。 孙丞相,林将军,玉华公主…… 看着这三人的名字,苏袭不禁感叹,这霍家山庄在南楚国的地位,单是凭这寿宴名单,就可以看出来了罢…… “那有劳黄管事继续在此迎候了,我先过去正厅瞧一瞧。”苏袭将名单递还给了黄管事,提着裙子朝正厅,也就是此次设宴的地方走去。 “少夫人慢走。” ………… 此时,正厅里,宾客都已入座,丫鬟们有条不紊的给客人沏茶,倒水,一应干果也摆放了整齐,就等霍夫人入席,开宴。 厅外,是早在几天前就搭好的一个戏台,请的戏班子,是京城最好的楼外楼戏班。宛转悠扬的小曲儿听着,香茗喝着,如此,倒真是美哉。 可惜,苏袭此时完全顾不得享受。她的脑袋里,满是那十八道菜…… 佛手金卷,主要是用猪肉及鸡蛋做成的,先将猪肉末进行腌制,打出蛋液吊成蛋皮,而后将肉馅儿放在蛋皮上,卷成长条,每隔两分宽切一刀,到第五刀时切断,而后下油锅炸,炸至金黄色出锅…… 八宝野鸭,选用…… 正当苏袭在认真的默背菜单的时候,小厮的通传声,打断了苏袭的思路。 “孙丞相到——” “林将军到——” 原来是这两位贵宾到了!可那玉华公主,怎的还不来呢…… 苏袭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就要到开宴的时辰了,若是这位玉华公主还不来,那宴席是开,还是不开呢? 扯了扯沉香,苏袭小声的询问道:“沉香,你知道那个玉华公主是什么来头吗?” 一提玉华公主这个名字,沉香不免感觉有些头疼,怕是这整个霍家山庄的下人,哪个没见识过她的刁蛮!以往每每来找霍臣远,哪次不是闹腾一通? 用月明的话来讲,她若不是公主,早被丢出去无数次了! “啊?玉华公主啊……她倒也没什么来头,左不过是咱们皇上最宠爱的静妃所生,又偏偏是南楚国唯一的公主,甚是讨皇上喜爱罢了……”沉香撇了撇嘴答道。 苏袭挑了挑眉,表示了然……仅仅是这南楚唯一的公主这一条而言,来头就已经不小了…… 忽然,只见又一名小厮过来通传。 “玉华公主到——” 这下,玉华公主可算是来了!苏袭心里的一块儿石头也总算落到了!宾客已到齐,接下来便是开宴,上菜,待到吃喝个差不多,便可以送客了!如此一来,今日的寿宴就可落幕了!她也就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好觉了…… 想到这儿,苏袭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可殊不知,这个玉华公主的到来,实实在在是她的大麻烦啊! ………… “请霍夫人出席——”随着黄管事一声高喊,霍夫人在霍臣远,及霍臣晔的陪同下从后堂缓缓走了出来。 见此,站在一旁的苏袭,连忙走了上前,站到了霍臣远的身侧。因为按霍家规矩,苏袭是要在正厅主持事务,招待客人的,不得跑去后堂。 而现下,霍夫人既然已出席,她自然就得站到她该站的地方去。那便是霍臣远的身侧,她夫君的身旁。 当然,苏袭并没有意识到的是,当她站到霍臣远身侧的时候,有一道仇视的目光,直直的向她射来!(不用说,观众都猜得到,当然是玉华了~) “今日,是我娘的五十大寿,臣远先在此谢过各位前来为我娘贺寿。”霍臣远率先鞠了一躬,作为霍家山庄的少庄主,他必须得先开口。 接着,才是霍夫人。 “老身谢过在座的诸位,能够赏光,来为我这老妇人贺寿。现在,就请大家入席,切勿拘谨,只当着是自家便好了!”霍夫人笑呵呵的道,偏过头看了霍臣远一眼,又继续说道。 “想必在座的都知道我们霍家山庄前些日子,办了件喜事,迎娶了苏州苏家的大小姐,做了我们霍家的大儿媳,少夫人。那今儿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在诸位面前露个脸儿,也好给大家认识一下,你说呢?婉婉?”霍夫人笑吟吟的看着已经有些紧张的苏袭。 苏袭定了定心神,瞄了霍臣远一眼,见他也正在看着自己,顿时没那么紧张了!反正有霍臣远在嘛! 第19节 这么想着,苏袭便走上了前,朝着在座的,屈身行了一礼,而后又看向了霍夫人,抿了抿嘴角。 “既然娘这么说了,那接下来,就由婉婉为大家介绍今天的菜肴吧!” 说完,苏袭朝黄管事点了点头,又朝厨房的周妈妈和沉香一起使了个眼色。 “开席——” 宴席,就在黄管事一声高呼中开始了。厅外的戏台上,再次响起小曲儿声,周妈妈带着一众丫鬟,上了第一道菜,龙凤呈祥。 上菜的顺序,以及那十八道菜的来源与做法,苏袭皆烂熟于心,这次,连她自己都相信,她不会出问题的! 但是,这却并不代表,不会有问题来找她…… 就在上到第九道菜的时候,玉华公主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她观察了苏袭这么久,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出众的优点,她不能接受,她的远哥哥娶了一个这般平庸的女子!她的远哥哥,只能由她来配! “等一等!”玉华公主站起来,指着面前那盘芙蓉鱼骨,挑声问道:“你说这道菜需要用到玉兰片?那我问你,这玉兰片的来由又是何呢?” 此言一出,霍臣远及云开他们,便已知晓玉华公主是要为难苏袭了,否则,她今日就不会来了,而依照玉华的性子,她既然来了,便不会什么都不做。 月明看了霍臣远一眼,想问他要不要帮苏袭,却见他恍若无事,甚至嘴角还带了丝丝笑容,也不知又盘算什么呢! 而云开,则已经与霍臣远想到一处了…… 生在苏州的苏袭,又怎会不知玉兰片的来由呢? “玉兰片,是由鲜嫩的竹笋,加工所制,其品质分为四种,依次为宝尖,冬片,桃片,以及春花,因其形状像玉兰花花瓣,所以称之为玉兰片。”苏袭认真的答道。 却没想到玉华翻了个白眼,紧接着问道:“那你可知玉兰花花瓣有多少片?玉兰花,又有何药用价值呢?” “啊?”苏袭顿时一愣,脑子有些发懵,她只背了菜单上所有写的东西,可那单子上,并未写这些啊…… 苏州虽说也种有玉兰花,可却并不是处处可见的,苏袭只每日在苏府里忙活,先不说是否有机会出去,苏府上下无人喜爱玉兰,所以苏袭,又从何处见得玉兰花呢?更别说什么药用价值了…… “怎么?堂堂霍家山庄少夫人,竟连这些也不知吗?”玉华扬了扬下巴,颇为得意,她就是要让苏袭难堪,让霍臣远明白,他娶的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如她! 苏袭尴尬的站着,正想着要不要胡诌几句,便感到肩上一沉,霍臣远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旁,右手自然的揽住她的肩,一副坦然的模样道:“让各位见笑了,婉婉她自小活泼好动,并不喜花花草草之类的,所以大抵就算是见了,也不曾留意。不过说来惭愧,我长这么大,倒是从未见过玉兰呢!经公主这么一提醒,改日,臣远定会带着婉婉,去好好看一看那玉兰花。至于那药用价值,不妨到时候带一些回来,让公主好生研究一番?” “你!”这下,玉华公主是真的恼了!非但没整治了苏袭,倒让霍臣远和她秀了恩爱!霍臣远那厮,居然为了她和自己做对!哼! 玉华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拿起筷子一下将那盘芙蓉鱼骨戳了个乱七八糟,提起裙子,便扭头跑了。 苏袭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盘惨不忍睹的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残暴了吧…… 而霍臣远,感觉到苏袭的身子一抖,以为是玉华的举动吓到了她,竟忍不住下意识的在苏袭耳边柔声道了句,“别怕,有我。” 嗯?苏袭又是一怔,这是几个意思……霍臣远又抽什么疯?不过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听他这么说,苏袭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暖意来,脸颊,不由得红了红…… 但此刻苏袭脑子里想的,却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这个公主,忒可怕了……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一份重礼。 寿宴,终于在一番又一番的客套中结束了。 苏袭带着月明和沉香,在门口一一送走那些宾客,并将做为回礼的蜀锦,分别送给他们。每只木盒里,都装有蜀锦的样品。不出霍臣远所料的话,最快明日,便会有人拿着这些蜀锦前来霍家山庄询问了。 “徐老板慢走。” “刘大人慢走。” “严老板慢走……” 当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的时候,苏袭的腰已经快要直不起来了,这几百号人,可不是一下子就能送走的! 沉香边给苏袭垂着肩,边为她寻了个坐处,“少夫人,快坐下歇一歇!” “哎呀,不坐了,还是回我们自己的院子吧!”苏袭摆了摆手,她是怕她在这儿一坐,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月明把多出来的两盒蜀锦揣进怀里,也准备关了门回去歇着。可忽然,她察觉到了一阵气息,蓦然回过头,眼神凌厉的看着大门外,厉声道:“什么人!出来!” 苏袭和沉香霎时被吓了一大跳,也直勾勾的看向门外。 果不其然,一个身材极其矮小,穿着一身黑漆漆的衣服的男子,缓缓的从台阶上走了上来。 “什么人?!做什么的?!”月明眯着眼打量眼前的这个人,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的武功极高,但所幸,并未感受到杀气,不然的话,她早立刻跑去找云开了!因为凭她,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矮小男子像是并不介意月明如此不友善的态度,反而右手放在胸前,弯腰行了一礼。 “我是奉我家主人之命,来送一份寿礼的,主人说,来得晚了还请见谅,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说完,男子将手中的木盒递出。 沉香见此,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去接。可却被月明一声给吓退了! “沉香不用你接!我去就行!”说着,月明放下手里装蜀锦的盒子,一步一步走过去,将那人手中的木盒接了过来。 是敌是友尚未明确,眼下几人当中只有月明会功夫,所以即便有诈,也要比让沉香去保险的多! “礼已送到,在下告辞!”说完,那男子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正当月明在为此人的速度感到惊讶的时候,只听苏袭一声惊呼! “月明!我们的回礼!” 月明迅速回身,只见她方才放回礼的桌子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 晚上,苏袭他们在宁心堂陪霍夫人用过了晚膳,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朝各自的住处回去。 见今晚月亮甚好,环境甚佳,沉香便决定给自家少爷少夫人创造一个机会,于是便寻了个借口,先一步跑回暮远居了!留下他们二人,在后面慢吞吞的踱着步子!顺带赏赏月啊,调调情啊什么的~ “你今日表现的不错,娘方才也夸你了。”霍臣远先开口,慢悠悠的说道。 “噢……”苏袭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模样蔫儿蔫儿的。 霍臣远停下脚步,偏着头仔细打量着苏袭,这丫头,怎么了?平日里不都是精神饱满,活蹦乱跳的吗?难道是因为宴席时,玉华公主刻意刁难她那一事? “怎么了丫头?莫不是还在想那玉兰花有多少片花瓣?为夫不是都说了吗,得空了必定带你去亲自数一数!不然明日就让月明买几盆送到暮远居给你看,如何?”霍臣远挑了挑眉,竟不知自己此刻的语气有多宠溺…… 而苏袭,却是听出来了的!又想起席间霍臣远为她解围之时的表现,脸不由得又红了起来,心也砰砰的直跳…… 往日里霍臣远对她说这些逗她的话,她也只是撇撇嘴,并不做多想!只是今日怎么了,听到霍臣远哄她,脑子里像一团毛线似的乱! 为了避免自己的脸待会儿烫熟了,苏袭想着还是赶紧换一个话题吧! “什么啊,我才没把那什么玉兰花当回事儿呢!你听月明说了吗?那个来送寿礼的怪人?” 霍臣远点点头,沉声道:“月明和我说过了,恐怕那人不简单,据月明所说,那人行的是塞外北漠的礼仪,并非我们中原人。而他口中所说的主人,才是需要调查清楚的,毕竟是敌是友还未可知。这件事情,我会让月明和云开一起去查的。” 苏袭恍然大悟,原来那人行的是北漠的礼仪啊,怪不得奇奇怪怪的,她从未见过呢…… “那他送的那份寿礼呢?你看了吗?” “看过了,也正是那份寿礼,才更让我觉得此人不简单……”霍臣远微微眯眼,眼中闪过一丝难测的阴郁。 那份送来的寿礼,是一块儿上好的羊脂白玉,未曾被雕刻,通体雪白无瑕,圆润且富有光泽无一丝杂质!乃上好的羊脂玉!若真是拿来卖,可谓价值连城!恐怕就连南楚的宫中,都没有那么好的玉…… 这份礼,倒真是贵重!能将这样一份大礼送给从未有过牵扯的霍家山庄,那人,一定不简单…… ………… 次日。 苏袭照例被沉香早早的叫起,去向霍夫人请安。这闭关的日子可以不请安,但这没有闭关的日子,可是一天也不能耽搁! 上次霍臣处的事情,已经惹怒过霍夫人一次了,这次好不容易过了个寿宴,得了她老人家的一句夸奖,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哎,大少爷呢?”苏袭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沉香。这几天不都是一块儿去向娘请安的吗?尤其是今日,她起的这么早,怎么没见他人呢?难不成他还没醒? “大少爷早就已经在处理事务了,天刚亮他就起了,怕吵醒少夫人你,早餐都是端去书房吃的!对了,大少爷还说,今日估摸着会很忙,他就不过来吃饭了,让少夫人你请了安之后自己一个人玩儿!”沉香说完,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而苏袭,则是嘴角抽了抽…… 一个人玩儿?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子呢,哼! 不过话虽然表面上是这么说的,但霍臣远的言下之意,是她可以悄悄的去找霍臣处玩儿…… 忙了这么多天没顾得上去看臣处,霍臣远早已料到,今日苏袭,铁定会去初苑看望臣处! ………… 云来客栈。 楚少君晃着酒杯,坐在窗户上,轻声问道:“甲未,你说霍臣远,会对我们送去的礼物满意吗?” 甲未从房间的阴影处走出来,正是昨日去霍家山庄送礼的矮小男子。 “少主已将最好的给他了。” “呵呵。”楚少君轻笑一声,一双丹凤眼微微的眯起来,“是啊,已将最好的给他了,我们的诚意已经送到了,接下来,不管他是否满意,我们都得出击了!不过在这之前,你随我再回一趟北漠,那里的事务,总得彻底安排好我才放心,不然那几个老家伙趁我不在,还不得反了吗?!” “是。”甲未恭敬的应了一声,正欲再次退回黑暗处,却不料,楚少君又开口了。 这次的问题,却让甲未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去送贺礼的时候,可见到了霍臣远的女人?觉得如何?” 甲未一愣,他去送礼之时,见到了三个女人,一个是会武功的月明,当时正在收拾回礼,应当不会是霍家的少夫人,而另一个准备来接贺礼的,看样子应该是丫鬟。而那个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的苏袭,应当就是霍臣远不久前娶的少夫人了。可偏偏,甲未唯独没有注意到的就是她了…… 不明白楚少君问这个有何意义,甲未只好如实作答,“属下并未注意,不敢擅言。” 楚少君听罢一笑,“哈哈,不怪你没有注意到她,那天寿宴从头到尾我都在人群中看着她,确实是浑身上下无一点出众,普通的很。但她越是普通,我的好奇心倒是越重了!我就不信,他霍臣远会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过惯了争权夺势,利益往来的日子,楚少君确实不会相信,身为霍家山庄的少庄主,会娶一个于自己而言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女人! 若说感情?呵!他楚少君最不信的,便是这个世间的感情!在他看来,所有的感情,终将会因利益而背叛!所有的感情,皆是如此! …………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第20节 从初苑出来之时,已近晌午了。 沉香在苏袭身后问道:“少夫人,要传膳回暮远居吗?” 苏袭立马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反正霍臣远也不回来吃饭,我在臣处那儿吃的几样点心还没消化完呢,暂时不饿,就不吃了!你陪我走走吧!” 也不知霍臣远今日忙什么呢……唉,想他干嘛呢,总归饿不着他……没准儿他现在正在大鱼大肉的! 撇了撇嘴,苏袭和沉香,开始漫无目的的溜达起来。 待路过织云阁的时候,赶巧撞碰到了月明,正带着织云阁的锦娘,匆匆的走了过来。 “月明?你怎么在这儿?”苏袭眨了眨眼,正是吃午饭的时辰,怎么见她俩如此匆忙呢? “锦娘见过少夫人。”锦娘忙向苏袭行礼。 “无需多礼,起来吧!”苏袭朝锦娘笑了笑,转而继续问月明,“吃过午饭了吗?” 不提午饭这一词,月明还算淡定,一提这个,瞬间炸毛了! “少夫人!我跟你说,你得好好□□□□大少爷!他不能一忙起来连饭也不吃吧?他不吃就算了,不能也不让我们吃啊!虽然说这蜀锦一事确实挺重要的,但人是铁饭是钢,人都饿死了还谈什么生意啊!”月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起她可怜的肚子空荡荡的,就忍不住来气。 哪怕是霍臣远将她派到那穷乡僻壤之地的时候,她也没饿过肚子啊…… 而月明这番话说完,轮到苏袭不淡定了。 “你说什么?蜀锦的事?霍臣远是在忙蜀锦的事?” 月明没好气的点头道:“是啊,这不从大早上就开始忙活了吗!大少爷倒是猜的准,昨儿个刚把蜀锦当作回礼送出去,今儿就有一大堆的生意上门了!京城内各个布行,纺织行,甚至那些官员夫人们,就连丞相夫人都派人找上门来了!都争着抢着和大少爷谈蜀锦的生意呢!这不,大少爷让我来把锦娘带过去看看!” 蜀锦的事居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还是好消息!真是太好了!苏袭心中一喜,总算她没白嫁过来,总算事情有了盼头!待蜀锦的生意彻底谈好,她身上的担子也就可以卸下去了…… “那你快去吧月明!你放心,我让沉香去通知厨房,等你们忙完了,定有好吃的!” 想到霍臣远是为了她的事情,从早忙到现在都没顾得上吃饭,苏袭的心里,是感动的。而她方才居然还那般肯定的认为饿不着他! 苏袭啊苏袭,你真是太讨厌了…… 念头一转,苏袭忽然拉住了正准备去厨房的沉香,提声说道:“等等,我也一块儿去!” 她想,她要亲手为霍臣远做些吃的。 ………… 申时已近三刻。 霍臣远等人,才终于忙完,一行四人走出书房的时候,就见沉香在门口候着。 最先出来的霍臣晔问道:“沉香?有什么事吗?” 沉香行了一礼,面上带着微笑回道:“回二少爷,少夫人说让我在这儿等你们忙完,然后请大少爷和你们一块儿过去暮远居,少夫人已经备好了饭菜在等着了。” 紧接着走出来的云开和月明也刚好听到了沉香的话,只有最后走出来的霍臣远,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沉香?你怎么也在?”霍臣远皱眉,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而沉香在这里,就说明事情定和苏袭有关。 难不成是苏袭去找臣处,被娘发现了? 见霍臣远那眉头紧皱的样子,月明不由得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打趣道:“哈哈,大少爷,瞧你那紧张的模样!放心吧,少夫人没出什么事儿!反倒是少夫人派沉香来通报,说是已经在暮远居备好饭菜了,而且准许我们几个一块儿过去蹭饭哟~~~” “是吗?”霍臣远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拍掉了月明的手,反问道:“呵,少夫人是准许你们过去蹭饭了,但我有说我准许了吗?” “你!”果不其然,月明立马气的跳脚!愤愤道:“大少爷你做人可不能这么缺德!跟着你忙了大半天我都快饿死了!我不管!反正少夫人已经说了!我就是要去!哼!沉香我们快走!” 说完,不等他们三个男的反应过来,居然直接施展轻功拖着沉香便朝暮远居奔去了…… “啊啊啊月管事你慢点啊你把我放下来啊!” 留下霍臣远他们三人,看着被生拉硬拽走的沉香,面面相觑…… ………… 暮远居内。 金黄色的夕阳照在院子里,后院高高的竹子,安静的伫立着。院子里的石桌上,此时摆满了饭菜碗筷,四道小菜,一份汤羹,一碟点心。虽只是家常饭菜,却做的很精致,看得出用了心思。 苏袭撑着下巴在等他们过来,听见院外有人说话,忙站了起来。果然,是月明和沉香先走了进来。 月明一进来,二话不说便扑到了桌边,使劲儿一阵闻。 沉香则是喘着粗气,差点要吐了…… 苏袭刚想过去问沉香怎么了,就见霍臣远他们三人紧跟着走了进来。 “你们来了?快坐快坐!忙到现在一定饿死了,这是刚从厨房端过来的!快吃吧!”苏袭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霍臣晔,及云开,倒也没客气,缓缓的坐了过去。 而霍臣远,自进来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没离开过苏袭。今日她这是闹哪出?怎么忽然,变的这般贤惠了? 察觉到霍臣远的目光,苏袭看过去问道:“你看我干嘛?不饿吗?快坐过来吃啊!尝尝怎么样!” 霍臣远嘴角轻勾,坐了下来,只说了一个字。 “好。” 而那边的月明,则咬着筷子,微微皱眉道:“少夫人,就只有这些吗?你应该让厨房备些大菜的,比如什么烤鸭啊,烧鹅啊,那吃着多来劲儿!你看这些,都是清炒小菜,唯一的一道荤菜还是鱼,吃起来太麻烦了!” 苏袭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呃,确实,我也觉着太素了……改天!改天我一定让厨房准备些好的!” 听见苏袭这般说,那边缓过来的沉香立马开了口。 “回月管事,这不是厨房……” “哎沉香!你那个什么,你去泡一壶茶来吧!” 沉香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苏袭给拦住了,将她打发了出去!沉香晓得了苏袭的心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转头走了出去。 霍臣远依旧低着头,动作优雅,认真的吃着。云开和霍臣晔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已是有数。 只有月明一人,一边嘀嘀咕咕的,又一边狼吞虎咽…… “不过这几道菜看着不怎么样,味道倒不错,唔,难道是我太饿了?不过我觉着,这一定不是周妈妈做的!你说呢哥?哥?哎你怎么不理我啊哥!” 受不了月明的唠叨,云开只好抬头望了望天,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 月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终于不再说话了,低头扒着碗里的饭菜。 一顿饭,就在奇奇怪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沉香来沏了茶,月明不爱喝茶,便先行离开了。霍臣晔与云开喝了几杯后,也各自离开了。 待只剩下苏袭和霍臣远的时候,苏袭才扯了扯霍臣远的袖角,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蜀锦的生意谈的如何了?” 霍臣远顿了片刻,才反问苏袭道:“你可知蜀锦的制作方法?” 苏袭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蜀锦的制作方法呢!她只是苏府的一个小丫头,从进府那日起,就跟在苏婉婉身边伺候,虽是常常接触蜀锦,却从未进去过苏府制作蜀锦的工坊。当然,也因为苏婉婉本人对这并不感兴趣,所以苏袭自然也没有机会见了! 像是早已猜到苏袭的回答,霍臣远并没有多做他问,继续说道:“嗯,那会儿我也找过了锦娘,让她将蜀锦研究了一番,她说应该是需要某种特殊的材质,以及制作流程的不同,若是将方法告诉她,她是有把握做出来的,但若是单凭她琢磨,根本无从下手。” “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人要来买蜀锦了?”苏袭眨了眨眼,没想到居然进展的这么快,霍臣远他都开始研究制作方法了,那可不就是有人要买了! 瞧着苏袭那诧异的目光,霍臣远不由得好笑,顺势抬手捏了捏苏袭的脸,“傻丫头,可不仅仅是有人要买蜀锦,而是已经预定了。依目前的数目来看,是八百匹,但若是再过两日,可就不好说了……” 八百匹?天呐!就这半天的时间!等同于已经卖出了八百匹! 苏袭此刻,只能用目瞪口呆的表情来看霍臣远了…… “霍臣远!你太厉害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太好了!”也顾不得自己“苏家大小姐”的身份,苏袭拉着霍臣远的胳膊忍不住跳了起来,就差转圈圈了! 霍臣远笑眯眯的看着苏袭,蓦然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缓缓凑近她的脸,语气轻柔道:“你是在说这生意谈的好,还是在说我好呢?” “我……”苏袭脸颊霎时一红,挣开了霍臣远,后退了一步。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霍臣远,格外认真的说:“我是说你好啊,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 …………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回苏州。 两日后。 “什么?!”暮远居内,传出苏袭的一声惊呼! 就在方才,沉香带来了一个让苏袭感到马上要死到临头的消息!霍臣远居然说要与她一同回一趟娘家,去苏州! 不是说好了让她写一封信,请苏老爷来京城商谈吗!怎么又变成要亲自去苏州了?这要是带着霍臣远回去了,整个苏府上上下下还不得乱套了啊!她一个冒牌的,怎么能瞒得住呢! 就在苏袭惊讶之余,霍臣远那厮不紧不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还没踏进这大门,就听娘子你一声大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霍臣远笑意吟吟的看着苏袭,眉梢微挑。 苏袭一看见他,连忙将他扯过。 “霍臣远!你不是说要我写信请爹爹过来吗,怎么又要亲自去苏州呢?” “这个,昨晚为夫仔细想了想,觉着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一来呢,你自从嫁过来,还未曾回过门,想来甚是想念家中,这次就当陪你回一趟娘家了!二来呢,我作为女婿,头一次见岳父,怎么能劳烦岳父自个儿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呢,自然应该我去接了!”霍臣远说的有理有据,让苏袭刚刚在脑子里想好的几个理由,都崩了…… “可是……可是……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浪费时间吗!你不是说蜀锦的生意很着急吗!这么一来一回,肯定要浪费不少时间,到时候生意黄了怎么办!”苏袭眨着眼睛,说的格外诚恳,倒像是真的在为霍家的生意担忧。 不过既然她表现的如此诚恳,霍臣远自然也就要配合她一番了! “娘子,为夫知道你是在为我,为霍家操心,但你放心好了,那日与他们商谈之时,既已说了是预定,自然得看我们何时出货,他们何时拿货了,况且也不会有人来我们霍家山庄催货的。” 见苏袭已经蔫儿了,彻底说不出话来了,霍臣远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苏袭的肩,道:“乖,快些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沉香,云开月明,及锦娘会随行的。” 说完,霍臣远得意的转身离开了。 剩下一头雾水的沉香,和一脸无奈的苏袭…… 过了半晌,她才有气无力的对沉香说道:“沉香啊,给我拿个纸笔,我要往苏州寄封信,切记,一定要快马加鞭的送往苏州……” 眼下,苏袭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写信回去,要苏府提前做好准备了…… 她大约都可以想象的到,当苏老爷收到她的这封信的时候,一定会比她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