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神之子与迹部家的鸵鸟小姐》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神之子与迹部家的鸵鸟小姐》作者:西见月【完结】 文案: 她的私生饭刺伤了她的队友,对方还一口咬定是受到了自己的唆使? 这个冰帝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她要转学! 据说立海网球部有一个大美人,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可是谁能来告诉她,面前这个散发着黑气的腹黑家伙是谁啊!!不就是弄脏了他一幅画吗…… 好吧好吧是她的错,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躲不起。 迹部绫音彻底傻眼了,怎么她在医院做个志愿也能遇见他? 当神之子遇上天才闪避型选手,看幸村如何攻略迹部家的别扭大小姐。 少女只顾着给小孩发布丁不理自己怎么办? 幸村(委屈巴巴):没有我的份吗? 少女因为画的事情害怕他怎么办? 幸村(温柔笑):要一起去美术展吗? 少女明明是迹部家的大小姐,却倔强坚强到让人心疼怎么办? 幸村(叹了口气):我会一直在你身后,别怕。 “昙花也好,烟火也罢,虽只灿烂一瞬,但永恒正是由这些短暂的瞬间组成的,绫音,我有信心给你无数个这样的瞬间。” 【食用指南】 *综网王和爱娜娜,不涉及新网王 *cp为幸村,有其他单箭头 *时间线为幸村高二 *新人开文求轻喷! 内容标签: 网王 综漫 励志 成长 校园 轻松 主角视角:迹部绫音 幸村 配角:仁王 一织 忍足 迹部 柳生 一句话简介:看失意前偶像如何事业爱情双丰收 立意:勇敢面对困难! 第1章 绫音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医院见到他。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眼尖的小男孩瞥见了她,激动地大喊了一声:“绫音姐姐!” 顿时,少年身边的小朋友们犹如潮水般散去,一个个都涌到她身边吵闹个不停,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到她身上。 绫音浑身一僵,那道目光仿佛将她生生定在了原地,她无力逃脱,只能任由自己接受他的审视。 她知道他,幸村精市,网球部的部长。 她每次等比吕士一起回家时都会看见他,尤其对那张连无数女生都自愧不如的美丽脸庞印象深刻。少年面容如玉,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可他的气质却淡然疏离,反倒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此刻,他正任由孩子们在他身边吵闹,周身散发着一股温和的气息,她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男生和她两天前遇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天知道黑脸的幸村精市有多么可怕! 一只柔软的手牵住她,绫音这才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被孩子们拉着手撒娇道:“绫音姐姐,布丁布丁!!” 身体被拽着往幸村所在的地方前行,绫音默默叫苦不迭,后者淡然从长椅上起身,贴心地接过她手里的礼品袋,笑得温润:“迹部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笑面虎!绫音在心里大声喊,但她还是堆起体面的笑脸:“我是来这里做志愿者的。” “昨天刚来吗?” “嗯。” 衣角被扯了扯,绫音低头看去,两三个孩子围着她,一个个都仰着小脸,水盈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脸色却透露着不同程度的病态苍白。 绫音的心底抽疼了一下,从保温袋里取出做好的布丁,还没来得及放到桌面上便被一抢而空,她内心喜悦的同时嘱咐他们慢一点。 怕幸村担心,她解释道:“我昨天问过春小姐了,她说布丁没关系的。” “呵呵,你有心了。” 幸村眼含笑意地在一旁看着难得充满欢声笑语的场景,言语间是对她的肯定,可是绫音却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尴尬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不自在,事情还要追溯到两天前,她不小心弄坏了他一幅画开始。 那天她慌乱之下躲进其中一间画室,却不小心把颜料洒在了一副未完成之作上,这一幕正好被画作的主人,幸村当场抓包。他的周围顿时冷了下来,虽然她及时解释并道歉了,还主动提出了弥补方法,但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的样子。 之后再见面便是今天了,在绫音的认知里,幸村至今都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她想解释,但没想到自己会在金井综合病院再次见到他,因为是工作中,这些事情也不好当下和他说开。 心底仿佛有无数蚂蚁啃咬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衣摆,越是想要逃离幸村的周围,一颗心越是放在他身上,忍不住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生怕再次惹他生气。 此时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的女生走了过来,明明看起来没比她大多少,可动作却干练得让绫音心生佩服,这就是她刚才提到的春小姐。 春小姐主要负责的是儿科的护理工作,绫音昨天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同龄的志愿者呢,没想到对方已经工作七八年了。 美女帅哥在眼前,春暗自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小孩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啊,默默在心里流下面条泪,然后秉承着八卦的精神,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在两人之间徘徊,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原来绫音是幸村君的学妹啊,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呢~” 绫音忙摆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脸涨得通红。 第2章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他哦。”春小姐扑哧笑了一声,“幸村君国三的时候就来这里帮忙了,大家都很喜欢他呢。” 幸村笑着附和:“我也只有平时周末会来,算不上有经验,但迹部同学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随时问我。” “……好。”少年的目光灼灼,绫音强忍住别过头躲闪的冲动,回应以一个得体的假笑。 撑住啊迹部绫音,你可是迹部家的人,从小跟着哥哥也见过不少市面了,怎么这样就怂了!果然幸村是大魔王吧…… 早知道幸村也在这个科室,当初申请志愿者的时候她应该据理力争一下的,可惜院方说其他科室已经满员了,哎……绫音无奈地望向天空,等哪天得到樱先生的消息了,她一定立马就从这里离开。 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这么干聊天也太尴尬了,就在绫音正准备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余光却瞧见幸村长腿一迈,竟缓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绫音心里一紧,装作没注意到他,但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正当她以为大魔王要做些什么的时候,略带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诶?” 绫音看向声音的主人,只见那双鸢紫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委屈,但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委屈之中还荡漾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没有我的份吗?” 第2章 “叮铃铃——” 指针刚走过“6”。 绫音伸手关掉闹钟。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她现在很困,凭着毅力才勉强睁开眼睛。 天空刚刚呈现出鱼肚白,她快速收拾好自己下楼,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绫音鲜少这么早起床,但是昨天答应了给幸村准备早餐,她只能牺牲一点睡眠时间。 想起幸村昨天那双委屈的眸光,怎么感觉好像她欺负了他一样? 绫音抖了抖,算了算了,不想了。 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她不想抓住他的胃,对他的心也不感兴趣,只想让他赶紧接受她的道歉。 她一边这么想,一边从冰箱里取出鸡蛋打碎,用打蛋器搅拌均匀之后,加入砂糖,还特地加了点黄油增香。绫音将拌匀的面糊过筛,用保鲜膜盖住放入了冰箱。 这时柳生才刚下楼:“早。 他来到厨房,被台面上摆满的各种材料吸引了目光:“你在做什么?” “早上好。”绫音将手擦干,望向客厅墙上的挂钟。 才六点半,来得及。 “我前几天不是弄坏了幸村前辈的画嘛,打算给他赔礼道歉,我准备了很多哦,也有比吕士的份。” 她一个礼拜前才刚从东京搬来,因为柳生家和迹部家有生意上的往来,绫音和柳生比吕士也算是青梅竹马,在拜托母亲帮忙联系美纪阿姨之后,她便理所当然地借住在了柳生家。 “谢谢,“柳生倚在厨房门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愧是被誉为“绅士”的存在,绫音感叹道,摆摆手:“已经没有啦,我刚把面团放冰箱里了,三十分钟之后用模具烤就行。” 柳生点点头,走到咖啡机旁边:“要来一杯吗?” “嗯,谢谢。”绫音揉揉眼睛。 好久没有起这么早了,好不习惯啊。 绫音平常出门的时候柳生夫妇已经去上班了,柳生也因为要参加早训,会比她提前一小时出门。她通常只能自己去附近的公交车站,十几分钟就能到学校。 柳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小动作:“你可以现在上去再睡一会儿,三十分钟后我叫你。” “不用了,趁此机会调整一下作息也不错。” 谢绝了他的提议,绫音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昨晚放在茶几上的《东方快车谋杀案》读了起来。这是她前几天向柳生借的,是柳生最喜欢的书。 以前在哥哥的影响下,她读戏剧比较多,几乎没怎么看过推理小说,这次一接触就爱上了,剧情一环紧扣一环,让人停不下来。最后还是被柳生提醒才从小说的世界里出来的,就连他什么时候把咖啡放在她面前都没注意到。 好在没耽误时间,绫音匆忙将面糊倒入模具中,加入红豆馅料,再在鱼身和鱼尾处挤上面糊,盖上盖子,两面各烤一分钟左右,色泽诱人的鲷鱼烧就完成了。 “好香啊~”柳生美纪刚出卧室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顺着香味来到厨房,发现平日还在睡觉的绫音竟然在这里,惊奇道,“咦?绫音今天起得好早。” “早安母亲。”柳生颔首。 “美纪阿姨早安,”绫音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一直以来承蒙您的关照。” “啊啦,”眼前的美妇人这才意识到她话里的歧义,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女孩子就是要多睡觉才好嘛,对吧比吕士?” “嘛,”柳生推了推眼镜,对自己这位偶尔有些脱线的母亲应付不来,“早餐在厨房,我和绫音先出门了。” “嗯嗯~路上小心~” 清晨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布谷鸟的叫声格外空灵,偶尔飞来一两只麻雀与之应和。初春时节,早晚的气温还是有些凉,柳生一手提着便当盒,一手背着网球袋,低头看向身边因为困倦而发呆的绫音:“小心。” 忽然被人护在了道路内侧,绫音呆呆地看着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第3章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感慨道:“好厉害啊……平常这个时候我才刚起床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垮下了脸,“还被美纪阿姨吐槽了……” 柳生默默叹了口气:“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只是为自己的怠惰感到惭愧,”绫音想了想,“明天开始我也早起吧。” “早起做什么?” “嗯……还没想好……” 柳生侧目:“你决定好加入哪个社团了吗?” 立海大规定新生必须要加入至少一个社团,否则这个学年的社团分就没有了。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他还没有收到她提交的申请表。 绫音看了很多部门的宣传单,感觉自己都不是很感兴趣。难道无聊的人就不配活下去了吗……她忍不住腹诽。 见她为难,柳生提议道:“或者你来网球部吧,我去和幸村打声招呼。” “不用了。” 且不说幸村会不会答应,自己欠他一幅画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她不想再欠他一个人情。 绫音思索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已经有想法了,一会儿就去看看。” “……”柳生看着她的笑容,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好。” 柳生说早训的强度比较高,所以网球部一般训练完才会吃早餐,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绫音提议网球部训练结束后自己再去找他们,便提着便当盒和他在教学楼下分开了。 她来到公告栏前,最近新生入学,上面贴满了各种社团的公告。她当时根本不打算加入任何一个部门,所以把收到的传单全部扔掉了。 绫音快速地浏览着上面的信息,却怎么也没找到自己想要加入的部门。 难道是立海大根本没这个社团吗? 视线忽然落在最角落的那张传单上,她思索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上面的内容拍了下来——算了,退而求其次吧。 距离网球部早训结束还有一会儿,绫音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 自搬到神奈川以来,她还没有好好逛过立海,因为哥哥是网球部的缘故,她也只是听说过立海的网球部很厉害,其他几乎一无所知。 据说立海的建校时间比冰帝早四十年,面积也几乎是冰帝的两倍,中学、高中、大学部毗邻,著名的海原祭也是三个部联合举办的。柳生曾经邀请她来过,但她当时正好要准备演出所以拒绝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亲自体验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远远的,绫音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比吕士?” “训练结束了吗?”绫音看了眼时间,奇怪地问,明明还很早啊。 他额头有细密的汗,看来是找了她很久:“我和幸村说过了,他同意你加入网球部。” “咦?”绫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是我……” “他让我来找你,一会儿去把表格填了,”柳生接过她手里的便当盒,“走吧。” 绫音觉得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刚才已经和他说过自己有想加入的社团了,怎么还是去问了幸村前辈的意见,他对她也太关照了吧。 思及此,绫音心中的感动压下了最后一丝怀疑,便没再多想:“你怎么和幸村前辈说的?” “就说你想加入网球社,”柳生推了推眼镜,“然后他就答应了。” 可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网球啊…… 看出她的不安,柳生安慰道:“放心吧,网球部经理不需要精通网球,只要根据裁判给我们记分就好。” “好吧。”绫音悬着的心这才有些放下来。 柳生提了提手里的便当盒:“来的路上我就想说了,你真的做了好多啊。” “会很重吗,”绫音担心,伸手就要去拿,“我给网球部的大家都准备了。” “不重,”柳生躲过她的手,作为绅士的他怎么能让女士拎东西,“你真是有心了。” 两人到达网球部的时候,外围早已被一圈女生包围,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绫音一下子就被一抹鸢紫吸引。 她不懂网球,却也能看出即便只是最基础的挥拍动作,幸村做出来就格外利落好看。晶莹的汗水顺着他俊秀的眉眼滑过下颌,最后随着他回击的动作挥洒在空气中,闪闪发光。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幸村居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他将球拍放到休息椅上,稍稍擦了下汗便向她走来。 柳生见状,将手里的便当盒递给绫音,识趣地离开,给二人留出空间。 绫音不安地低头,他会接受自己的道歉吗?鲷鱼烧符合他的口味吗?思绪混乱,直到一双球鞋在她视野里站定。 “迹部同学,早安,”头顶传来温润依旧的声音,绫音抬头,幸村正冲着她微笑,“我听比吕士说迹部同学今天会来看网球部的早训,没想到是快结束了才来。” “我怕会打扰到前辈们。”她停顿片刻,将手中的便当盒递了出去,“之前我擅自闯入了画室真的非常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请前辈接受我的道歉!” 幸村看着面前呈九十度鞠躬状的少女,不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他伸手将她扶起来:“也是我不好,擅自把重要的东西放在画室。” “不,是我没有经过前辈的允许就进入了画室,如果不小心破坏了重要的作品就更是我的错了。” 第4章 “呵呵,这样互相认错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吧,”幸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便当盒,“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迹部同学不用再过意不去了。” 似乎是觉得只有自己接受礼物不太好,幸村思索片刻,邀请道:“我这里有几张美术展的门票,如果可以的话,迹部同学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绫音有点受宠若惊:“可以吗?” 幸村点头,忍俊不禁,自己到底是有多让人害怕啊,看来之前给她留下了不怎么好的印象呢。 绫音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微微泛起劫后余生的潮红。但是她想起柳生来时说的话,不免又为难起来。 难得幸村如此温柔,不知道自己前脚刚求得人家的原谅,后脚就拒绝他的好意,会不会惹他不快。但是自己对于网球真的是没有兴趣,而且万一校外大赛遇到冰帝…… 于是在幸村的视角里,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后辈突然又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并且还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前辈,真的非常抱歉我有想参加的社团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能加入网球部,对不起!” 空气安静得诡异,久到绫音都快以为幸村已经气极离开,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轻笑—— “噗哩。” 第3章 为什么比吕士会发出仁王的声音,不是,为什么会有两个比吕士? 绫音感觉自己人都傻了,她的视线在两个柳生之间徘徊,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难道是视力出问题了吗?还是说神经和大脑方面出现了故障?可她的头部最近也没有遭受什么打击啊…… “雅治,不要闹了。” 幸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恐慌,绫音看见其中一个柳生伸手扯掉了假发,露出了一头银发,少年的皮肤比一般人更白,简直可以用病态来形容,一双狐狸眼里充满了玩味,就连嘴角的那颗痣都显得格外魅惑。 “不要拆穿我嘛,”仁王雅治笑着说,“我还想多玩一会儿呢。” 绫音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变得很可笑。 她之前就听说过立海大网球部有个欺诈师,最擅长的便是幻化成别人,而她现在借住在柳生家,仁王兄妹经常会在放学后光顾,她在网球部除了比吕士之外最熟悉的人便是他这位好搭档了。一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骗到,绫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我是纱弥子我也会嫌弃你。”绫音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就是就是,哥哥你太过分了!” 银色短发的女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稍加一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亲昵地挽住绫音的手,对仁王说:“绫音现在也是仁王雅治反抗者联盟的一员了,哼!” 仁王雅治反抗者联盟是什么啊?绫音时常觉得自己跟不上她的思维。 仁王纱弥子是她在立海大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她的哥哥十分恶劣,但她本人却是一个十分坦率真诚的小姑娘。 “诶~哥哥我好伤心啊……” 哭也没用。 无视仁王的嘤嘤嘤,绫音将多余的鲷鱼烧分给了其他人。 纱弥子一个人拿了两份,故意在自家哥哥面前炫耀:“你没有了~” 丸井文太循着香味过来:“诶,什么什么,有吃的吗?” “是的,”绫音点头,“我给网球部的大家准备了早餐,前辈们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看。” “多谢。”真田弦一郎点头示意。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呢……”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不,我,因为!”绫音想解释,但是无法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呵呵,逗你的。”幸村笑,“谢谢你。” 丸井文太咬了一口,猫一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你好厉害啊!” “是吗,”没等绫音回答,仁王就接过话茬,故作可怜地说,“我还没有吃到呢,啊,好像低血糖了,头好晕……” “骗谁呢,”纱弥子推开自家哥哥试图靠近的脑袋,大声控诉道,“谁让你刚才捉弄绫音,就不给你!” 开玩笑,这可是迹部绫音,冰帝曾经的校园偶像,双人组合viola的成员之一。对于她这种资深追星选手来说,能和偶像成为同学简直是梦想照进现实! 她以前只见过舞台上的绫音,没想到私下的她也很好相处,即使她现在不做偶像了,也丝毫不妨碍她的喜欢。和绫音认识以来,她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人,绫音温柔内敛,能很好地照顾到周围人的感受,和她那位赫赫有名的哥哥完全不同。 想起国中时有幸见过那位球场上的帝王,纱弥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行,太华丽了,和她这简陋的大脑不能兼容。 绫音也对这个一听她唱歌就两眼放光的小粉丝印象深刻。报道第一天看见纱弥子的时候她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缘分竟如此奇妙,再加上纱弥子热情开朗,她们很快便成了好朋友。对方很尊重她,无论是偶像时期还是现在都没有过分关心她的隐私。 “对了绫音,你想好加入什么社团了吗?明天就截至报名了。” 网球部早训结束之后,绫音和纱弥子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她们很幸运地被分在了一个班级,听她那么问,绫音点点头:“嗯,下午我就去交申请。” “那就好,”纱弥子放心下来,正打算问她是什么社团,却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诶?那不是中村前辈吗?” 第5章 绫音循声望去,那个一脸高傲地站在自家班级门口的人除了三年b组的中村优美还有谁。 又来了……她感觉有点头痛,身为前役校园偶像,她不是没想过会有人认识她,但也没想到会被人追着邀请加入音乐部。 前几天她就是为了躲避中村前辈才不小心闯入绘画部,打翻了颜料不说,还弄脏了幸村前辈的画。一想到对方不仅无视她的拒绝,反而还穷追不舍,这才导致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她感觉头痛更甚。 绫音很想直接找个地方躲到上课铃响,无奈对方已经发现了她,快步朝她走来。中村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但做出来的事情却一点都不优雅。 她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中村前辈。” 中村开门见山:“迹部同学,我是来邀请你加入音乐部的。” “我已经有中意的社团了。”绫音直接了当地拒绝。 没想到中村直接无视她的话,继续提高筹码:“我见过迹部同学以前的舞台,十分认可迹部同学的唱作能力,如果你愿意加入音乐部的话,我愿意将主唱的位置让给你。” “不,不用了,”面对中村强势的话语,绫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招架,“我现在已经不唱歌了。” “是因为那件事吗?” “嗯。” 中村沉默了片刻,似乎是真的在替她考虑解决办法,最后一脸不解地发出疑问:“可是,那件事情你没有错啊。” 绫音语塞,并不想和她谈论这个话题:“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加入音乐部的,请中村前辈放弃吧。”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无法站上舞台,也再也不能站上舞台了。 “我不会放弃的,”中村一脸平淡地说出爆炸性的事实,“我已经警告了所有的社团,如果谁敢接受你就让他们解散,明天一到,你只能加入音乐部。” 绫音瞳孔微缩,没想到中村为了让她加入音乐部,居然会威逼利诱。 “你想说我卑鄙吗,我只知道我没办法眼睁睁让你浪费自己的天赋,”中村无所谓地直视她忿忿不平的眼神,“你可以说我卑鄙,但是你必须加入音乐部。” 自愿做一件事情和被逼着做一件事情完全是两个概念,绫音就算脾气再好,听见中村这样说,心底也涌上了浓烈的反感之情,但是对方是她的前辈,她也不好说什么。 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压住,绫音郁闷到了极致。纱弥子见好友吃瘪,赶紧站出来想为她说两句,奈何对方是大前辈,她也只好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急得满头细汗。 “连我这个学生会会长都没有的权力,中村前辈作为文艺委员是怎么做到的?” “柳生?”中村的视线越过绫音,神色微变,他怎么会在这里? 绫音回头,站在她身后的是换上西装校服的柳生和仁王,他们怎么来了? “中村前辈,欺负后辈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仁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身边,勾住她的肩膀,笑着对中村说,“要像我这样爱护后辈才对~噗哩。” 虽然时常觉得仁王很不靠谱,但是他此刻护着她的行为让她很是感动。 仁王看向她,笑得眉眼弯弯:“雅治哥哥说得对吧~” ……果然还是很不靠谱。 柳生扶了扶眼镜:“中村前辈,身为学生会的一员,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学生的意愿不是吗?” 对方拿学生会长的权力压她,中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离开时望向绫音的眼神里仍带着强烈的执着。 绫音松了一口气,但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到来,作为新生的她刚才只能憋屈到死吧,她由衷地道谢:“比吕士,仁王前辈,谢谢你们。” “哥哥,柳生前辈,你们怎么来了?” 柳生扬了扬手里的水杯:“你的杯子落在网球场了。” “欸?”纱弥子脸一红,她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来找自己的,连忙将水杯抱在怀里,“谢谢柳生前辈!” “欸~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哥哥啊,不公平呐,我就没有谢谢吗?”仁王在一旁不满道。 “谢谢~”纱弥子甜甜地笑着说,“仁王雅治反抗者联盟暂时解散三秒,三,二,一,现在重新成立!” “……”仁王无语,“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不客气~” “绫音。” “嗯?”绫音正专心看仁王兄妹耍宝,闻言转向柳生。 “中村前辈经常来找你吗?” “还好吧,”绫音不想让他担心,矢口否认,“没有很频繁。” 柳生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判断出这话有几分真假:“有事情不要自己扛着。” “我知道,”绫音微笑着点头,“谢谢你比吕士。” 上课铃声响起,柳生和仁王告别她们,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绫音将目光转向正在黑板上涂涂画画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高桥老师身上,前座纱弥子的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栽在课桌上,又突然惊醒挺直了腰。 清风拂过脸颊还带着些许凉意,但已有一两瓣耐不住寂寞的樱花调皮地落在她的课本上,空气里是青草泥土的味道,枝杈上时不时飞来一两只小黄鸟,歪着头站在窗边看她。 而她只希望这样平凡普通的时光,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6章 第4章 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吧。 望着眼前的卷帘门,绫音忍不住腹诽,没想到立海大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 不会是自己找错了吧?她忐忑地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就是这里没错。 按照步骤,绫音果然在门边找到了棒球棒,将它拿起,有节奏地在墙上轻轻敲击着。 【· — — ·】 【···】 【·】 是摩斯密码。 虽然有些荒唐,但她竟莫名有些兴奋起来,很有推理小说里的感觉! 门内传来敲击声, 【— · — ·】 不一会儿,门帘滚动,一只苍白的手从阴影里伸出:“你是……来申请入部的吗?” “是……是的。”绫音被吓了一跳。 眼前的男生皮肤苍白,因为缺乏运动,身形纤瘦,大半个身体都笼罩在阴影里,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双眼,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绫音迟疑地开口:“请问……您是吉野前辈吗?” “是,是!请进!”男生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太好了……!” ……太好了,看来她赌对了。 虽然中村前辈说已经威胁了所有的社团,但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再加上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即将解散的小社团,中村应该不会把它放在心上。从吉野的反应来看,她猜得应该没错。 绫音鞠躬道:“我是一年d组的迹部绫音,请多多关照。” 吉野感激地看向她:“多亏了迹部同学,我们不会被解散了!” 绫音踏入仓库,出乎意料的,整个环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杂乱,大部分的无关物品都被很整齐地摆放在规定的区域内,尽可能留出更多的空间,而剩余的空间几乎被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占满。 桌面很整洁,只有一副未定胜负的将棋,能看出来布局人的水平很高。一条横幅挂在桌前,上面写着——“超自然现象研究部”。 想不到偌大的立海大居然没有推理社,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别的。 见她沉默,吉野以为她不知道立海大的规定,解释道:“立海规定三个人才能成立一个社团,中岛君两天前退部了……柳生君昨天刚为这事找过我……还好你来了!明天我就去和他说!” 见到这样欣喜的吉野,绫音突然觉得他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阴郁,反而还有点可爱,想到他的话,她问道:“三个人……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超研部还有另一个部员是吗?” “是,是的!”吉野脸色泛红,“她今天有事,明,明天才来。” 想着明天来就能正式认识了,绫音也没再多问。 吉野转身从会议桌的抽屉里拿出两张纸给她:“这是入部申请表,填完明天给我就行,另一份要交给学生会。” 绫音接过:“好的。” “那,那就这样。” “欸?” 就这么结束了?难道不应该简单介绍一下部内活动之类的吗? “今,今天就没什么事了,我,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吉野的脸再次涨红,“这里没有钥匙,你一会儿直接走就行。” 他小心翼翼地将棋盘收入抽屉里,尽量不打乱上面的布局,做完这些就背上自己的书包离开了。 环顾一圈“家徒四壁”的仓库,想来有人进来也没什么东西可拿,绫音便也离开了,刚到拐弯处,她就被一个突然冒出的人影撞倒在地。 绫音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望向罪魁祸首的第一眼就被他那头海带般的蓬松卷发吸引了,少年面带歉意,一个劲地向她道歉:“对,对不起!!” 没想到看起来很狂野,却是个好孩子呢——这是绫音对他的第一印象。 见他这副模样,她赶紧示意自己没有事,刚准备起身,海带头少年就忙将她扶了起来。 “你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海带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板有多硬,不确定面前这个柔弱的女生能不能经得起这一撞,还是带她去医务室比较保险,不过显然,他对自己的迷路能力有更清晰的认知。 “嘛,虽然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绫音捕捉到关键信息:“你迷路了吗?” 海带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是的,请问你知道高中部的网球场怎么走吗?” 怎么又是网球部,她最近生活里出现网球部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喂,你没事吧,”见她半天没有回应,海带头有些急了,“果然我还是先送你去医务室吧!” “我真的没事,”绫音回过神,尝试走动了一下,发现脚踝并没有扭伤,“正好我也要去网球部,我带你过去吧。” “谢谢!” 绫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海带头聊天,得知他叫切原赤也,和自己同一个年级,只不过开学考英语不及格,一直没被允许参加部活。 怪不得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她这么想着,远远地就看见正在练习的网球部众人,不出意外的,纱弥子也在,少女记录比分的认真模样倒还真有几分帅气。 绫音正打算跟切原提议去旁边的树下等待一会儿,没想到少年双眼放光,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竟直奔网球部中心:“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 绫音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眼见球场中心的人都停止了动作,纱弥子直接将原地愣住的她拉了进来。 第7章 “赤也!”丸井文太开心得一把勾住切原的脖子,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用力薅了一把他的海带头,“你这臭小子,终于可以参加部活了吗!” “丸井前辈,不是——” 柳莲二在一旁默默补刀:“赤也可以参加训练的概率是0,找比吕士补习的几率是100%。” “柳前辈!!”切原惨叫。 “看来赤也最喜欢的还是你呢,噗哩。”仁王勾住柳生的肩膀,揶揄地说。 完全不需要男生的喜欢,柳生推了推眼镜,默默拍开白毛狐狸的爪子。 “太松懈了!!!!” 随着真田弦一郎的一声怒吼,切原吓得浑身一抖,只有一旁的桑原杰克努力稳定着场面。 “赤也。”一道温和的声音结束了混乱的局面。 幸村从人群中款款走来,唇边笑意依旧:“可以参加训练了?” “没……没有……”他低下了头,声音比蚊子还轻。 “那你怎么来了?” “我……”切原慌张,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找柳生前辈补习英语的吧,“我是来找幸村部长切磋的!” 话音刚落切原就想扇自己两巴掌,惹谁不好啊你惹他。 “好啊,”幸村调整了下护腕,将一旁的备用球拍扔给切原,动作干净利落,“让我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绫音眨眨眼,显然没跟上情节的发展,没想到走出去的幸村蓦然回头。 “多谢迹部同学。” 以他对这位学弟的了解,看到绫音和切原一起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听到自家部长这么说,切原明白自己今天是躲不过一顿虐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会儿还有精力听懂练习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球拍走到网的对面,眼神坚定,似有烈火燃烧般炙热—— “幸村部长,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第一的!” 似乎是被他充满热情的话感染到,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切原首发,面对他的进攻,幸村甚至连肩上的外套都不曾脱下,每一个球都完美地回击过去了:“赤也,这就是你说的第一吗?” 绫音惊讶,没想到球场上的幸村依旧优雅从容,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比起比赛更像是艺术,但周身的气场仿佛换了个人似的,无形的压迫感不断袭来,仿佛宣告着他才是球场上的主宰。 才几分钟下来,局势便压倒性地倒向幸村这一边。切原像是被刺激到,双眼发红,动作也越来越狂暴。 见他状态不对,绫音有些担心,疑惑身边竟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止。 纱弥子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解释道:“赤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前辈们把网球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没想到却唤醒了他的另一面……” 只听见切原大笑一声,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巨大的能量,大力地将那颗可怜的黄色小球击打回去。 幸村脚下一顿,迅速回防,小球砸在球拍上,却迟迟不见回击。 “这是什么?”绫音惊呆了。 幸村低吼一声,小臂上的青筋凸起,可那抹黄色不但没有回弹,反而如一束光般径直穿透网面,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仁王低声说:“恶魔化,开始了。” 接下来的发展有些超出她的认知了,绫音不能理解为什么切原突然之间宛如暴走了一般,猩红的双眸再不见刚才乖孩子的模样,彻底颠覆了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简直就像是—— “双重人格……” “你可以这么理解,”一向沉默寡言的柳莲二搭话,虽然声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但是可以听出隐隐的担忧与后悔,“那时我们过于注重激发他的潜能,却揠苗助长,不小心激发出了他的’第二重性格’,对胜利几乎病态的渴望。” “这种病态的渴望让他几乎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也正是在这样疯狂的野心驱使下,他的机能虽然得到了成倍的增长,但是对于运动员来说,这无疑是自杀式的行为。” 怎么会这样……她从来没想过求胜心竟能将人体的潜能激发至此。切原青筋暴起,每一球都用了百分之一万的力气,她将目光转向幸村,少年俊秀的眉眼专注地盯着对手,那是他给对方和自己最大的尊重。 目光从网球部众人的脸上转过,每个人都注视着幸村和切原的比赛,就连平日里尽情玩笑的纱弥子都不例外,这就是他们的热爱与执着吗! 绫音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也就是说,只要受到足够多的挑衅,就有几率触发他体内的雷区吗?” 柳莲二不再说话,默认了她的猜测。 绫音有些担心地看向场内,那幸村前辈岂不是很危险…… 切原很快便叫嚣着扳下一局,幸村见状敛了笑意,神色微暗,一瞬间,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仿佛有什么正在酝酿,缓缓向周围蔓延而去。 一开始,切原还是同上一局一样,猛烈地回击所有的球,慢慢的,绫音发现他有些不对劲,难道是疲惫了吗,他回击的力度和精准度都开始有了偏差,直到—— “啪。” 切原眼神空洞,球来了却完全没有回击的意思,仍由它掉落在地上。 “赤也,你输了。” 幸村眉头微蹙,却依旧从容,甚至连肩头都的外套都不曾掉落。 第8章 第5章 晚霞落在一行五人身上。 纱弥子空出挽住绫音胳膊的手揉了揉耷拉的海带头:“好了赤也,别那么沮丧了。” “呜呜……”想到刚才绝望的经历,切原哭丧着脸,“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仁王幸灾乐祸:“你说你惹他干嘛。”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绫音想到方才切原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就觉得诡异,又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最后怎么了?” 柳生解释道:“那是幸村的绝技,灭五感。简单来说就是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导致对方精神崩溃,仿佛五感被剥夺一般,无法正常比赛。”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仁王:“那可是幸村精市。”身为欺诈师的他唯一不能模仿的人,幸村精市。 球场上的幸村跟平时简直是判若两人,绫音不懂网球,却也能感受出他的厉害,以及不输给切原的,对胜利的执着。即使知道身为网球部的部长,幸村一定有过人之处,但今日所见,君临天下,简直就像神迹一样。 “别想那么多了,”纱弥子揽住绫音的胳膊,转头对切原说,“赤也,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参加部活啊,大家都等你很久了。” 切原流下宽宽的面条泪:“我这不就来找柳生前辈帮忙了吗,下次一定及格!” 谁能想到啊!他好不容易考上了立海大高中部,心想着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结果一个假期下来开学考直接不及格。如果期中测验再不合格,那他这个学期都不能参加部活了! “假期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听吧,”纱弥子说,“好在现在才刚开学,而且你回去自己也有训练,幸村前辈才不说你,否则当心真田前辈的铁拳制裁!” 她挥了挥拳头,不再搭理他。 “对了对了,”纱弥子掏出自己的手机给绫音看,“听说下个月会有剧组来我们学校取景拍摄欸!!” 仁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家妹妹在盘算什么:“别怪哥哥我没提醒过你,追星需谨慎啊。” 纱弥子不甘示弱地反驳:“我喜欢的都是优质偶像好不好!哼!” 纱弥子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论坛界面。绫音略微看了一眼,好像是粉丝内部便于交流和传递情报的非官方小型论坛。 “据说导演会用新人当女主角,”纱弥子将页面往下滑了滑,兴奋地说道,“男主角是大和欸!“ “大和?” “绫音居然不知道吗,idolish7的队长二阶堂大和,idolish7,去年刚出道的组合。”纱弥子立马搜出idolish7的官网页面,指着其中一个对绫音说,“就是他!” 她已经不关注偶像很久了,新出道的组合更是没听说过。 照片里的男人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可是无框眼镜却平添了一丝邪气,确实很适合悬疑剧的样子。 纱弥子喋喋不休地向绫音安利自己的偶像:“……大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却是idolish7的好队长哦,很有反差感的,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一定拉绫音一起去冲票房!” 她激动地指着另一个人:“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一织织!” “一织织和我们一样都是高中生,好羡慕和他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啊,呜呜呜,我也好想转过去...” “话虽这么讲,但idolish7果然只有七人到齐才能被称为idolish7,最近他们老是六个人活动,听说凪的流感还没好,真让人担心啊……” 纱弥子越说越来劲,绫音只能无奈附和,直到晚上离开柳生家时,纱弥子还在为自己没能与和泉一织同一个高中而惋惜。 仁王兄妹离开后,柳生盯着她良久:“绫音,你真的不想再唱歌了吗?” 绫音这才觉得强撑出来的笑意让她脸颊发僵:“……不想了。” 想又如何呢,她已经没资格唱歌了。 她转身:“睡觉吧比吕士,晚安。“ 第二天,绫音将填好的表格给了柳生一份,另一份打算下午部活时间交给吉野。前者在看到她填的部门的时候莫名觉得几天前奇怪的预感得到了应验,不用多想就明白了她加入超研社的理由,无力吐槽。 “绫音。”打完水回来的纱弥子轻轻敲了下她的桌子,示意她看向门外。 绫音顺着看去,正好撞上那双充满愤懑的深棕色眸子。 中村优美一脸怒火地站在d组门口,一双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绫音叹了口气,她从比吕士那里听说了中村前辈在担任音乐部部长的同时也是学生会的文艺委员的事情,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中村前辈早晚会来找她,以对方的性子,估计自己还得费好大一番口舌才能让她放弃。 绫音深吸一口气,起身来到那人面前:“中村前辈。” 来人同样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我听说迹部同学加入了超研部,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认真的,”绫音不卑不亢地说,“我是真的对超研部很感兴趣。” 中村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你在开什么玩笑?!” 绫音吓了一跳。 “我是该感叹你没去网球部吗?好好的音乐部不来,去那种马上就要解散的社团做什么!”中村是真的不明白,眼前的少女明明在音乐上有别人求之不得的造诣,为什么要浪费,“你到底在想什么?!” 绫音深呼吸,面对中村的当众刁难,她显然也有些生气了:“第一,面对中村前辈的邀请,我已经好好拒绝了,我不明白您对我那么执着的理由。第二,加入哪个社团是我的自由,超研部的前辈们并没有得罪中村前辈,前辈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失礼吗?” 第9章 见她眼里迸发出来的火光,中村一愣,反倒满意地笑了出来:“好眼神,这才是我知道的迹部绫音。” 绫音皱眉:“前辈是什么意思?” “当初那个在舞台上——” “我说得应该很明白了,”绫音强硬地打断她,敛下眼眸,“我不会再唱歌了。” 中村被噎住,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郁结在胸中:“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就只是因为那场意外,你就要放弃你的未来吗?!” 两人虽然离教室有段距离,但是争执的声音很快引来一些同学的注意,碍于她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好围观,只能暗暗投来视线。 绫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中村,压低声音,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前辈口中的那场意外差点夺走我挚友的生命,更何况那根本不是意外,都是因为我,我是罪魁祸首,我才是导致那场‘意外’的元凶,所以,是我不配再唱歌了。” 少女海蓝色的眼睛再次失去光芒,中村的心情有些复杂:“……那不是你的错。” 绫音苦笑:“所有人都是这么跟我说的,但这一切痛苦的来源都是我,这是事实。” “中村前辈,我很感谢你的认可,可是我真的不能加入音乐部。”绫音深深鞠了一躬,“抱歉。” 中村看着少女,叹了口气。她是在学生会办公室见到了柳生桌子上那张已经被盖章的申请单才知道她加入超研部的,心知所有事情已成定局,她妥协道:“那来音乐部看看怎么样,据我所知,超研部应该很空闲吧。” 绫音噎住,她明明已经那么明确地拒绝了。 “迹部同学只是说不加入音乐部不唱歌对吧,这些我都不会再提,只是来音乐部看看,这也不行吗?” 绫音无奈,她知道对方在打什么算盘:“这也无济于事,前辈。” 中村不回答,无声的争执中,绫音被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触动,她妥协:“好吧,有时间我会过去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中村露出胜利的微笑:“随时欢迎你来。” 见中村远去,一旁的纱弥子立刻上前扶住绫音:“你没事吧!” 绫音整理好心情,微笑道:“我没事。” “那就好,吓死我了,”纱弥子拉起她的手,“我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 绫音忍俊不禁:“你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怎么可能打架。” 纱弥子嘿嘿一笑:“也是,打架会被处分的。” 两人正欲往班级里面走,却被另一道声音叫住。 绫音循声望去,只见幸村就站在不远处。 西式校服很好地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既不失少年的清爽,又隐隐透着男人的沉稳。而他就这么站在那里,身旁人影穿梭,莫名的,她只是看见他,烦躁的心情便瞬间消失殆尽,继而是缓缓从心底淌过的静谧平和。 见她迟迟不说话,幸村的唇边笑意更深,眼波流转:“迹部同学?” 绫音猛地回过神,懊恼自己的失态,暗叹难道幸村的灭五感还有这样的额外效果吗,可真是美色误人啊。 不知道刚才和中村的对话有没有被他听去,绫音有些心虚:“幸,幸村前辈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见他不提中村的事,绫音松了口气,接过幸村递过来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上野美术馆的门票,她想起之前幸村邀请她去看画展的事情,有些惊喜:“谢谢幸村前辈!前辈的画已经完成了吗...” 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幸村佯怒:“迹部同学不会以为我还在生气吧,原来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绫音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女孩认真的样子,幸村不忍心再逗她:“跟你开玩笑的,画已经完成了,不过还不能给迹部同学看,一定要来画展上欣赏才行。” “嗯!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纱弥子一会儿看看绫音,一会儿看看离开的幸村,最后停留在绫音手里的门票上:“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幸村精市每年都会参加画展,这是网球部人尽皆知的事情,因为他每年都会给众人门票,这次专门给绫音送过来...纱弥子转了转眼睛,笑得不怀好意。 绫音见她一副八卦雷达全开的模样,无奈地将她与幸村之间的来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纱弥子。 纱弥子听完忍不住抱怨绫音居然有烦恼不找她倾诉,但是在绫音看来这哪是抱怨,分明就是撒娇,便笑着答应她以后什么事情都不瞒着她,纱弥子这才罢休。 第6章 人气偶像要来学校拍摄的事情已经在学校里传开,大家都很兴奋。除此之外,翻拍的原作也是大家热议的话题之一——小说家松田孝幸的现象级悬疑作品《空白》。 绫音曾在柳生的书房里一口气读完过这本书,开篇写到担任高二d组的班主任被指控为杀死班长的凶手,进而与受害者的闺蜜一起寻找真凶的故事,故事节奏紧凑,情节精彩,但真正让它大火的,是它揭露了人人以为的象牙塔中不乏校园霸凌、前后辈等级制度森严、性骚扰、父母的强势教育、考学压力等一系列社会性问题。 原著的优秀让她同样期待这部电影。 到了部活时间,纱弥子乖乖去了网球部,绫音来到废弃仓库,不,应该说是超研部活动室门口。她拿起一旁的棒球棒,按照昨天的方法敲击地面,可是这次只敲了没几下,卷帘门就一把被人拉开,她被吓了一跳。 第10章 少女声音清脆,一双翠绿的眸子如玛瑙般明亮:“我叫樱田和咲,超研部的副部长,你就是新来的部员吗?” “是的,我是迹部绫音。”绫音礼数周全地回答。 看来这就是另一位成员了,可她真的是自己的前辈吗…… 少女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绫音目测她只到自己肩膀的样子,小巧的个子让她只能仰头看她,甚至让人有下一秒她的背上就会生出一双翅膀的错觉,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精灵。 比起吉野,她的气场担任超研部社长好像更合理一点。 吉野英士听到动静,跟着从卷帘门里钻出来,他太高了,不得不弯下腰。 樱田仰头看向他:“英士,昨天你给她算过了吗?” “没……”比她高了快两个头的吉野低下头,恨不得将整个人埋进地里。 樱田叉腰,气势能有两个吉野:“我昨天离开的时候明明特地交代过你的!” 吉野眼神飘忽,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我会搞砸的……” “真是的,英士才是部长吧,对自己再多点信心啊……”樱田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会议桌,“绫音?可以这么叫你吧,过来坐下吧。” 到底谁才是超研部的部长啊……绫音忍不住腹诽。 樱田的气质显然更适合管理者这个职位,而且她言语间毫不掩饰得透露出自己的自信,相比之下,吉野英士虽然身材瘦长,但总是唯唯诺诺,自己昨天来的时候既没介绍部内活动,甚至还在下将棋,真的很难想象他是超研部的部长。 这么想着,绫音依照樱田的示意,坐在了她的对面。 樱田从抽屉里摸出一副塔罗牌,轻车熟路的将牌打乱,勾起唇角,故作神秘道:“入部第一占~” “这是习俗,”她耸耸肩,俏皮地笑笑,“虽然超研部也才成立没多久就是了~” 这架势……占卜吗? 绫音突然有些兴奋起来,她曾读过一些涉及超自然知识的推理小说,比如岛田庄司的《占星术杀人魔法》就是以占星术为障眼法的故事。虽然与塔罗牌有些许出入,但是一想到能亲身体验到底是否灵验,她已经跃跃欲试了。 “有什么想问的吗?” 樱田问道,见绫音露出疑惑之色,改口说:“或者换一个问法,你最近有什么困惑吗?关于恋爱的、学习的、生活的都可以。” “但是切记,塔罗只是某种指示,真正的道路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困惑吗…… 你真的不想再唱歌了吗……想到昨晚柳生的发问,绫音心里乱乱的。 虽然早就想好以这样的方式赎罪了,可是见过幸村与切原的比赛,少年面对毫无胜算的实力差距尚且能拼命至此,绫音心生敬佩的同时,又多了一丝向往,她何尝不羡慕他呢,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逐自己的梦想! 可是她要面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队友的受伤,亲友的担忧,爱人的质疑,良师的别离……漫天谣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绫音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真的比不过哥哥,她无力招架,只能以这种方式退场。 不甘吗? 或许有吧,否则面对中村的质问,柳生的关心,为什么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真的不想再唱歌了吗? 但是音乐只能给她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如果能结束所有人的痛苦,那她真的甘愿放弃。 想问的问题在心里换了好几个说法,绫音反复斟酌,欲言又止,最后才开口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放下过去?” 樱田将她所有的挣扎都看在眼里,她敛去笑意,半阖眸子,周身的气场变得神秘诡谲起来。 她将打乱分为三份的牌合为一副,手腕微动,顺时针转到她面前摊开:“选三张。” “想着自己的问题,听从本心的指引……” 绫音闭上眼睛,失去了视觉,但其他感官却意外地敏锐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自由的漂浮灵,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清楚地知晓一切。她看见樱田同自己一样闭着眼,端坐在自己对面,吉野站在不远处,像是中世纪等待仪式降临的骑士。 黑暗中,她化身为鸟雀,长出翅膀,翱翔于蔚蓝的天际,下一秒却如坠千斤,变成雨滴跃入海中,成为一尾灵活的鱼。 心境突然开阔起来,绫音感觉到了强烈的召唤,她知道要抽选哪三张了。 樱田看着缓缓睁开双眸的少女,按顺序将牌揭开。 牌面上的女人身穿浅灰色长袍,她的双眼被蒙住,手持利刃坐于海边。 好难过……看着精美的牌面,绫音莫名觉得自己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悲伤。 樱田幽幽道:“宝剑二。牌上的女人背对着大海,说明你正在逃避自己的情感,并且她持剑的双手交叉在胸前,这是固步自封的表现,也许现阶段的你正在给自我设限,不敢往前,所以才会导致困境。” 绫音一惊。逃避情感、固步自封,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樱田确实一语中的。 樱田敛眸,音色沉稳,继续道:“双手在胸前也是一种抗拒的姿态,你目前的内心是一个比较封闭的状态,在防御或者抗拒某些东西。” “……好像,确实是这样。”她有些难堪地开口。 “嘛,”樱田转换成轻松的语气,对她展颜一笑,“塔罗只是一种指引啦,不用那么严肃,笑一个笑一个~” 第11章 绫音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扯了扯嘴角。 “真是耀眼的笑容啊~” ……绫音不需要镜子都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真是委屈樱田前辈了,这都能夸出来。 “我们继续吧。”她接着翻开下一张。 “塔。” 樱田往后靠了靠,这次为了不让氛围那么严肃,她像个小老师一样问绫音:“你看到它会联想到什么?” 绫音将目光放在第二张牌面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被雷击中的塔,两个人从塔上坠落,看起来描绘的是一场灾难,十分具有冲击性。 绫音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开口:“……好像《圣经》中的巴别塔。” 传说重可以通往天堂的高塔,而“巴别”一词来自希伯来语,是“变乱”的意思。从上面坠落,含义可想而知。 她的心一沉,而樱田却露出微笑。 “是的,塔的出现通常意味着当事人即将面临危机,经历巨变。” 眼下的情况还能更糟糕吗,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难道选择来立海大,她做错了?即使逃到这里,也还是抹不平带给他们的伤痛吗?绫音手脚冰凉,迷茫地看向自己的掌心,她不知道哪里才应该是自己的归处,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抹平过去的创伤。 见她脸色更差了,樱田懊恼地抿了抿嘴,随即笑着安慰说:“巨变也不全是坏处呀!” 绫音缓缓抬头,樱田一惊,她不知道这个少女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她此刻的眼神,空洞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 可恶!她到底是该高兴自己算得准,还是应该苦恼自己算得太准啊!虽然说牌都是少女自己选的,但她怎么也不能放着不管吧! “凡事都不能只看一面吧,”樱田搜刮着脑内的用词,“长短相较,高下相倾,万事万物肯定都是有好坏两个方面的!” “看!”翻开最后一张牌,樱田松了一口气,笑道,“被我说中了吧。” 绫音不解,牌面上是一只握住权杖的手从云中伸出,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见樱田纤细的食指在权杖点了点,翠绿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你看这根权杖上长满了枝叶,说明一切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哦。” 绫音似懂非懂,然而当她还想进一步询问时,樱田只回答塔罗只是一种窥探潜意识的工具,并不能帮人做决定。 “所以——” “千万不要蒙住自己的双眼,无论成功与否,放弃都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第7章 部活时间已经结束,自家好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口,藤田慧子忍不住上前关心道:“优美,怎么了?” 想起这几天屡遭拒绝的场景,中村深深叹了口气:“迹部绫音还是不愿意加入我们。” “你已经很努力了。”藤田轻声安慰。 “我和她说不加入也无所谓,来音乐部看看也好,慧子,我是不是做错了。” 当她得知迹部绫音来到立海大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把她挖来音乐部。 她承认自己的手段言辞过于强势,少女的为难她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只是她也没有漏掉她眼底的犹豫,犹豫……就代表还是想要的吧。 藤田没有回答,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一向要强的人难得示弱,她知道对方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同情,而是假装看不见,静静陪伴就好。 “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最好的资源全都给体育社团!我知道体育是立海的强项,但是别的社团就没有自由发展的权利了吗!” 中村苦笑:“她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赋,却轻易放弃,真是让人生气啊...” 话虽如此,她那么执着于迹部绫音,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狗屁音乐部,那都是虚名。她只是不明白唱歌和打网球又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大人总喜欢给孩子的梦想分个高低贵贱,更看不惯绫音这种自我放弃的行为。 藤田对自家好友的激进发言已经习以为常,知道她没有恶意,便顺着她的话说:“我记得迹部绫音...是冰帝的对吧,为什么会来立海?” 被藤田岔开话题,中村稍微冷静了一点:“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她和忍足葵那个组合,当时还挺活跃的,”藤田摇摇头,“真是可惜了。” 其实viola不过就成立了一个学期,她记得迹部绫音升国三的那个暑假就解散了,当时还只在校内活动,很多地方都有很大的不足,根本不是什么有名的组合,只是她意识到了原来人生还有这种可能性,她们也曾是她觉得耀眼的存在啊! 中村骂道:“该死的私生粉!迹部绫音到现在都觉得那件事是她的错,这大概是她不愿意再唱歌的理由吧。” “嘛,这也是难免的,毕竟自己的好朋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是谁都会自责。”藤原说,“换做是优美受伤,我也会难过一辈子的。” 中村只想象了一秒便反驳道:“我可不希望慧子为我难受一辈子!” “明眼人都知道是那个变态的错,怎么就她绕不出来。” 藤原被她逗笑:“她们的事情,外人谁也不知道,还是不要随意评论比较好。” “也是,”中村同意,恨铁不成钢,“只是她们就这么放弃了音乐,实在是让我生气!” “忍足葵也不唱歌了吗?” 第12章 “谁知道呢,后面就一直没有消息了,估计不唱了吧。” 藤原惋惜:“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肯定有心理阴影吧,也是可怜。” 中村点了点头,一时沉默。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回家吧,”藤原拉起好友的手,把她往门外推,“话说你听idolish7的新曲了吗,我感觉和迹部绫音写的还挺像的。” “痛!我一直都觉得idolish7有些歌和viola很像好不好,你终于发现了吗……” 面对好友的控诉,藤原含笑,手上动作不止:“是是是……” 和中村一样,另一边的绫音同样也很郁闷,虽然她答应中村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只是敷衍她,绝对不会去看音乐部的排练的,但是谁知道超研部是真的闲啊。为了掩盖心虚,她从来不敢在教室闲着,厚着脸皮天天跟着纱弥子往网球部跑,生怕被中村逮到。 一开始她还有些怕幸村会介意自己这个外人打扰网球部训练,二人虽已言和,但她仍旧心有余悸,毕竟冷脸幸村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更何况还有仁王坑她在幸村面前丢脸的事情在后。 幸运的是,幸村从来不问她,好像她本来就是网球部的一员一样,慢慢的,绫音有了安全感,对幸村也多了一丝信任和感激之情。 “我就说你当初应该加入网球部。”仁王一把勾住绫音的肩膀。 “我拒绝。” 仁王和纱弥子几乎天天往柳生家跑,她已经和仁王熟到不拿他当前辈了,更何况绫音也不觉得他的种种作为值得尊称一声前辈。 尝试拍掉他的爪子无果,绫音无奈,只能任由他去了:“而且现在已经不能再更改社团了吧。” 仁王眯着眼笑:“那有什么关系,可以让搭档暗箱操作,噗哩。” 被好搭档毫不犹豫卖掉的柳生推了推眼镜,绫音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微笑。 “网球部很欢迎你哦~” 这声音——绫音回头,心里大呼饶了她吧:“怎么连幸村前辈也!!” 幸村抱臂站在她身后,俊秀的眉眼笑意盈盈。 “绫音绫音!”丸井蹦到绫音面前,“今天的草莓蛋糕很好吃,谢谢你啦!” “还有昨天的昆丁,”一向稳重的桑原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你特地做了巴西的美食。” “应该的!”听到有人喜欢自己做的甜品,绫音很高兴,“前辈们喜欢的话真是太好了。” 她对甜品其实没有多少研究,以前身边喜欢甜食的人也没有几个,只是之前答应了柳生一起早起,没事的时候就照着食谱做了一些分给网球部众人,幸好他们都很捧场。 “嗯嗯!”丸井点头,松软的红色短发扬起,“甚至比starry night的还要好吃!” “starry night?” “这家伙最近经常去的一家店啦。”仁王好心解释道。 丸井兴奋地补充:“虽然是一家咖啡店,但他家的甜品不输给任何专门的蛋糕店哦!” “原来如此。”绫音似懂非懂地应道。 大家聊了一会儿便继续投入到训练中去了,仁王偷偷把她拉到一边,贴着绫音的耳朵问:“纱弥子呢?” “欸?”绫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纱弥子说今天家里有事先回去了,你不知道吗?” 仁王叹了口气:“那家伙和我闹别扭呢。” 见绫音一脸“你又做了什么”的表情,仁王苦笑:“她前两天说要去看演唱会,我不小心透露了她最近的数学成绩,所以她被没收了零花钱。” 绫音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我哥哥,我一定会讨厌你的。” 原来纱弥子这几天是为这事闷闷不乐的,她还以为她生病了。 “嘛,”仁王用手指绕着小辫子,“我想给她挑个礼物赔罪,等下部活结束你陪我去选怎么样?” 见他似乎是真心道歉,绫音看了眼柳生,有些为难。仁王一下明白了她的犹豫:“女孩子才了解女孩子嘛,搭档那边我会去说的,保证把你安全送回柳生家。” “那好吧,”既然他这么说,绫音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你快去训练吧,一会儿结束我等你。” “嗯嗯!”见她答应,仁王笑开,阳光下他向球场快步走去,脑后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像一只小狐狸。 等待的过程没有闲着,既然受到了网球部的关照,绫音很自然地顶替了纱弥子的工作,帮着捡捡球、记记比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仁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怕她等太久,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出来了。少年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扔给她一罐汽水:“走吧,比吕士知道了。” “我自己会走。”被仁王搂住肩膀往外走的姿势别扭得有些滑稽,冰冰凉凉的水珠滑过他嘴角的痣,滚进她后颈的衣领里,惹得她扭着身体反抗,“你头发还在滴水!” 仁王放开她,露出恶作剧成功般的笑,绫音无奈。两人一路来到一片商业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人也逐渐变多,大多是刚下班的年轻人。 仁王指了指前面那片区域:“先去解决一下晚饭吧。” 绫音点点头,跟在仁王身后,少年双手插兜,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丢。绫音小跑几步到他身边,为了让他安心,也为了不被越来越多的人流分散。 已经是晚餐时间,街边揽客的店家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绫音在东京的时候很少来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良好的家教让她不至于将慌张摆在脸上,但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无措,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仍旧是轻浮的语气,此时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挑花眼了?要不要试试那家文字烧,网球部之前经常去,味道还是不错的。” 第13章 绫音第一次来这里,想着听东道主的建议总不会出错,便点头答应。一进店面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香味,仁王带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轻车熟路地对老板说:“一份文字烧!” “好嘞,”一个面善的中年男子应道,带着笑意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怎么今天是一个人来啊,还带着小姑娘呢。” 仁王笑得狡黠:“第一次约会总不能带上整个网球部吧,我跟她说大叔的文字烧非常好吃,她非要来尝尝。” 绫音已经渐渐习惯他的玩笑,毫无威力地瞥了他一眼,落在老板眼里却变成了小情侣的打情骂俏,笑着答应道:“好好好,大叔一会儿偷偷给你们加料!” 这怎么好意思,绫音刚想出声婉拒就被仁王拦住,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一双狐狸眼在氤氲的热气里更加暧昧不清,她只好作罢。 蔬菜在滚烫的铁板上滋滋作响,老板熟练地加入调味料翻炒,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绫音的眼睛忍不住亮了亮。 老板见她一副期待的样子,自豪地说:“雅治这家伙从小就挑食得很,只有我的文字烧他吃得干干净净,所以大叔对味道还是很自信的。” 原来他挑食啊。绫音意外地看了眼对面的人,目光落在他凸起的腕骨上,他好像确实比同龄的男生更瘦点:“挑食不好哦。” 仁王眼底笑意更深:“我保证以后改。” 拜托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暧昧……绫音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窗外。 对面大楼的电子屏上播放着最近大火的洗发水广告,没等发色各异的男孩们说完,她的注意力就被形形色色的路人吸引了。街边已经亮起路灯,她看见灯下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孩单手插兜,微微俯身,女孩则紧紧盯着手里的冰淇淋,见男孩一口咬掉冰淇淋尖,一下子涨红了脸。 “怎么,想吃冰淇淋了?”仁王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先吃饭,一会儿雅治哥哥带你去买。” 绫音回过神,发现老板已经离开,仁王正往她的碗里夹菜。她拜托道:“求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我会很困扰的。” “是是是,”仁王敷衍地应道,“肯定是搭档把你带坏了,怎么越来越死板。”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果然纱弥子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突然觉得自家哥哥格外靠谱。 “我错了我错了,快吃吧,小心烫。”仁王把碗推到她面前,“平民食物,大小姐请用。” 绫音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面糊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烫!” 少女睁大了眼睛,舌头上传来的痛楚让她渗出眼泪,但是蔬菜的清新与海鲜的鲜甜全在这一口,她满足地咀嚼着。 “……好吃!” 见她被烫到,两颊鼓鼓的,像一只小松鼠,仁王笑道:“都跟你说了烫。” 绫音不理他,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她专心解决着面前的食物。仁王吃得比她还慢,吃两口就停下来,支着脑袋看她一会儿,然后继续吃。 绫音皱眉:“你是小孩子吗,怎么吃饭这么不专心。” 没想到仁王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饱了。” 她终于相信了老板说的他挑食的话,越过铁板拿起他的碗,把蔬菜海鲜堆地满满的,再放回他面前:“挑食真的……太不华丽了!” 仁王一愣,随即笑开:“噗!”他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刚才和迹部景吾...可真像!哈哈哈哈!你是在撒娇吗!” 他的动静一下子惹来店内别人的目光,绫音的脸一下涨红,怒嗔:“……不许笑,赶紧吃完!” 怕把人惹急了,仁王只好憋着笑,肚子都痛了才笑累。两人不一会儿就把面前的食材解决地一干二净。绫音先出了店,在门口等他,仁王付了钱,不知道和老板寒暄了什么,出来的时候眼角带着笑意:“走,买冰淇淋去。” “不,我并没有很想吃……” 仁王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搂着她的肩膀就往前面的小摊带,他要了一个春日限定樱花口味的冰淇淋,绫音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粉色冰淇淋,有点不忍心下口,记忆里某人也给自己买过。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没有开朗的纱弥子在一旁玩闹吗,还是说她太久没出来逛街了,怎么格外多愁善感,想起故人。 多思无益,像是泄愤般,绫音一口咬掉冰淇淋的尖尖:“挑礼物去。” 仁王被拽得踉跄一下,低头怔愣地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袖子,无奈浅笑。 第8章 晚餐之后的人流量不减反增,为了不被人群冲散,仁王贴心地抬起左手虚护在她后腰的位置:“好细!” 绫音正专心思考去哪一家礼品店比较合适,忽地听见他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顺着少年惊叹的目光看到了他护住自己的手臂,感动全无,唯有鄙夷的目光:“这是传说中的骚扰吗?” “噗哩,”仁王眯起眼睛,“这就是你对待前辈的态度?” “那你姑且先有个前辈的样子啊……”绫音嘟囔道。 “是是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前辈呢,”仁王笑,像个拿捏住别人把柄的孩子,“话说,你居然还敢说我挑食,自己不也没好好吃饭,太瘦对身体可不好哦。” 他也是有妹妹的人,对女孩子不是一无所知,正常女生应该有怎样的身材他还是知道的,绫音不算矮,属实是有些纤细了。 第14章 “有好好吃的哦。”绫音反驳道,“只是之前做偶像,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身材管理的。” “稍微?”仁王皱眉,“我能拧断你的胳膊。” “禁止血腥暴力行为!”绫音感觉自己和仁王待久都快变吐槽役了,“后来有恢复正常饮食,只是一直没吃胖。” 仁王玩笑道:“你这话可千万不要被纱弥子听见,我怕你们这朋友做不成。” “纱弥子才没那么小气,”绫音睨了他一眼,“只有某人实在过分。” “是是是,这不是让大小姐来替我挑赔罪礼物了嘛,”仁王用左肩轻轻撞了下她,故意示弱,“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可记住了。”绫音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专心挑选礼物。 说起来,纱弥子会喜欢什么呢,其实她有一点选择困难症来着,要不还是都买下来吧…… “你和迹部会吵架吗?”不知道她心里想法的甩手掌柜仁王雅治悠哉游哉,双手抱在脑后。 “嗯……”绫音思索道,“很少吧。” 印象里哥哥几乎没对她发过脾气,大概只有她六岁那年对父亲每天早晨刮胡子的行为很好奇,后来玩父亲的剃须刀,不小心把哥哥的眉毛剃掉了。 “那你们是怎么和好的?” 她那个时候也只有六岁而已,面对生气的哥哥一下子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七岁的小妹控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他送了我一架钢琴。”绫音如实答道。 “噗,”仁王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局,苦笑道,“喂喂喂,到底是谁惹谁生气啊……”考虑到一台钢琴的价格,他开始有不祥的预感,“那你替我想好送什么了吗?” 绫音支着下巴思考道:“香水怎么样?祖马龙的香水还是很经典的吧。” “纱弥子那家伙好像从来没喷过香水欸。” ——行吧,没想象中那么夸张。 “那项链呢?我经常去的那家店好像上春季新品了。” 看着绫音指着的那家梵克雅宝,仁王陷入了沉思:“……能不能对我的钱包友好点。” ——可真是不经夸。 “……唇膏?”绫音想了会儿,“纱弥子那么白,涂什么颜色都会好看的。” 仁王思索了一会儿,敲板道:“可以,我也想见见那家伙化完妆的模样,色号什么的就交给你了。” 绫音找了一家价位合适又不失品味的店,导购员一见到他们就立马围上来,看着两人身上的校服说:“你们还是学生吧,最近有很多小姑娘开始学化妆了,这边有几款产品很不错的,特别受高中生欢迎!” 绫音礼貌点头,说出自己的需求:“我想买一支口红,要质地滋润一点的。” “哈哈,”导购员的眼神经过她身边的仁王,笑道,“是男朋友送的吧,真好啊。这是我们最近出的新品,还是春季限定包装,很多男生都买来送给女朋友的,卖得最好了,有很多颜色可以挑选呢!不过小姑娘你皮肤那么白,应该涂什么都好看!” “不,我们不——!” 仁王一把揽住绫音的肩膀,附和道:“麻烦您选一支最适合她的颜色!” “好好好!”导购员一听立马乐开了花,热情地给绫音介绍什么颜色适合什么肤色的人,详细到连穿搭风格和个人气质对口红挑选的影响都不放过。 绫音被迫上了一堂美妆课,偷偷掐了一把看戏的仁王,都怪这个人,还有,什么叫最适合她的啊,他们明明是给纱弥子挑选的。 莫名其妙就被拉着试色,虽然最近的高中生已经有人开始化妆了,但她其实很少化妆,只有平常出席一些重要场合的时候会简单修饰一下。 “这支奶茶色很适合日常上课通勤,”导购员对她眨眨眼,“还不会被老师发现哦~” 绫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象它在纱弥子嘴上的效果。虽然奶茶色很不错,但感觉没有刚才那支豆沙色有气质,绫音对着手上两支唇膏陷入纠结。 就在绫音犹豫之际,仁王干脆说道:“麻烦您帮我两支分开包装吧。” “欸?”绫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只是笑:“怎么能让女朋友做选择呢,当然是全都要。” 绫音无奈,这个人又来了,算了,反正不是她的钱包出血。 导购员一边赞叹着现在的男生可真会疼人,一边将包装好的两个礼品袋都交给了仁王:“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挑完礼物,两人离开了美妆店,绫音不动声色地敲了敲大腿,她太久没出来逛街,腿有点酸。 “喏。” “?”绫音不解地看着面前出现的礼品袋,心想可能是他鞋带散了让她帮忙提着,正准备伸手接过,未曾想被他塞过其中一个。 “我刚才看你涂这个颜色挺好看的,就当是今天的谢礼啦~”仁王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上的另一个。 绫音一愣,随即揶揄道:“不是说欠我一个人情的吗,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怎么会,”仁王摇摇头,小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你雅治哥哥说话算话,礼物是你的,人情也是你的。” 绫音低头浅笑,大方道谢,收下了他的礼物,正想着以后找机会给他回礼的时候,目光扫过一旁一家卖小饰品的店。 “我记得纱弥子说她喜欢的那个谁来着……一织织?”绫音努力回想,“是不是喜欢那个东西?” 第15章 仁王跟着绫音走进这家饰品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就摆放着一排盲盒,看图案是各式各样的兔子。 “哈?”仁王不解,拿在手上看来看去,“你说那个偶像吗,为什么会有大男人喜欢这种东西?” “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绫音拿过他手上的盲盒,严词道,“喜欢什么是每个人的自由,与性别无关。谁规定男生就不能喜欢可爱的东西,谁规定女生就只能喜欢可爱的东西,没有人是生来就应该是怎么样的。” 女孩义正言辞的模样让他一怔,仁王讶然失笑:“你说得对,是我错了。” 绫音没有说教别人的习惯,见他认错便不再说什么。她掂量起每个盲盒的重量,既然要抽,那当然得是隐藏款才更让人兴奋吧。 也许是应证了她刚才这番话,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生来到这边开始挑选,学着她掂量,估计也是志在隐藏款。 仁王看着门口的看板,小声地自言自语:“兔耳好朋友,无论何时都是好朋友……春季限定版……真的不是骗小孩的吗……” 身边的男生一僵,察觉到的绫音贴心替他解围:“既然是看板产品就一定有大卖的理由哦,不要小看产品策划人。” “这你都能听见。” “那当然,任何一个音符都别想逃过我的耳朵,”绫音下定决心,“就这个了,我去付款。” 绫音来到收银台,电子屏上播放着idolish7的广告。 他们可真是火啊……这么想着,绫音觉得自己干脆再给纱弥子买两张演唱会门票吧。 她不安地打开,稍微有点紧张,虽然仔细比对过了,但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会抽到什么。摸到凉凉的触感,绫音拆开包装一看,是一个金属钥匙扣,上面有三只小兔子在洋洋洒洒的樱吹雪中野餐。 “啊!”男生不知何时也来付款了,盯着她手里的钥匙扣,小声惊呼,“咪咪、佩罗和普罗在吃三色小丸子……” “您的运气可真好!”店员小姐笑着说,“这个隐藏款现在人气可高了,二手平台上几十倍的价格都买不到!” 男生藏蓝色的眼睛里隐隐失落,绫音欣赏他坚持自己爱好的行为,不忍他难受,于是大方将自己的与他交换:“这只兔子叫咪咪吗,好可爱,我们交换可以吗?” “他叫罗普……”男生默默纠正,“您的是隐藏款,真的要和我交换吗?” “嗯!”绫音点头,看着他手里的蓝色小兔子表情放光,好像真的很喜欢一样,“隐藏款里虽然有三只小兔子,但相对而言每一只都做得太小了,我想要你那个!” “谢,谢谢……” 与男生交换了盲盒,绫音同仁王离开,后者疑惑道:“你不是冲着隐藏款来的吗,几十倍的价格都买不到怎么让给别人了?” “他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绫音打开二手网站,心情很好地说,“几十倍收不到,那我几百倍总能收到吧~” 万恶的有钱人,仁王汗颜。 两人经过来时的文字烧店,老板在氤氲热气中穿梭,店里比他们离开时更为热闹。对街的广告屏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宣传最近大卖的产品,不少年轻女孩子举着手机拍,随着屏幕上人物的出现,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尖叫。 “idolish7的人气可真高啊,”绫音感叹道,“刚才付款的时候我还看到他们还有别的代言。” “他们演唱会的门票会不会很难买?” “你不会是想……” “是哦,哥哥害她买不了门票,我可以买~” 绫音那张俏丽的小脸上露出生动的表情,仁王只觉得嘴角忍不住上扬,但他下一秒就看到她的笑容僵住,顺着目光看去—— “重大发表!” “超人气推理作家松田孝幸的现象级作品《空白》影视化决定!!” “该作品斩获当年的江户川乱步奖!!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 “男主角启用小鸟游事务所旗下超人气组合idolish7的队长兼演员——二阶堂大和!!!!而万众期待的女主角竟然是新人——” “忍足葵!!!!” 第9章 迹部夫妇最近因为一些商业合作上的问题,随柳生夫妇一起去了英国,偌大的迹部宅只剩下迹部景吾一个主人。 他神色冷峻,海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正酝酿着一场风暴,不耐烦地朝面前等待回应的人摆摆手。 那人得到示意,恭敬地离开了。 这个樱春树,可真是难查……迹部景吾揉揉眉心,目光落在一旁的电脑显示器上,叹了口气。上面用醒目的加粗大字显示着最近的爆炸性娱乐新闻——由现象级悬疑小说《空白》翻拍的同名电影,将启用新人女演员——忍足葵。 舆论清一色在讨论这个忍足葵究竟是何方神圣,出道作就拿到这么大的资源。有人表示愿意相信导演、期待作品最后的呈现,有人却质疑新人演员的演技,更有甚者已经扒出了她出道前的经历。 点进某条评论里的链接,立刻跳转出一个名为“冰帝曾经的校园偶像,队内霸凌,还是队友私生粉的受害者?”的网页。迹部景吾黑着脸快速看完,强忍着一拳砸烂显示器的冲动,拨通了自家队友的电话。 三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磁性的男声:“……迹部。” “忍足,你是不是要向本大爷解释点什么?” 第16章 因为多年的默契,忍足侑士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小葵她——” “我不管你妹妹要干什么,”迹部焦躁地打断道,“但是不能把绫音牵扯进来。” 这可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最亲近他的妹妹,任何人伤害她迹部都会疯掉。 点开迹部发过来的帖子,忍足逐渐攥紧了拳头。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那个脸部被打上码的纤细身影,看着这些人一无所知的荒唐发言,他沉声道:“我会立刻让人查出发帖人的ip地址,并且删掉这个帖子。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让绫音受到一点伤害。” “……”迹部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作声。作为好友,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对绫音的心意,刚才是他太冲动了。 “迹部,”忍足试探道,“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绫音在哪里吗?” “……我说过了,她在英国。“ “你说谎,我去英国找过她。“ “你在质疑本大爷吗?“ “……“忍足自知拗不过他,沉默片刻,开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嗯。“ 迹部无奈,当初绫音搬去神奈川确实是因为寻找樱春树没错,但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想逃避忍足吧,不然怎么会特地让他不要告诉他。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器,如果忍足葵去立海大拍戏,那被忍足侑士发现她在立海大是迟早的事情。 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主机运作时嗡嗡的声音,幽幽的屏幕将他的脸映照得棱角分明。迹部突然危险地眯起眸子,目光锐利。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个帖子的很多图片都是冰帝本校的活动,看来发帖人应该是冰帝的学生。 迹部再次拨通一个电话:“立马查出发帖人,本大爷要让他在冰帝再也待不下去。还有,封锁任何关于小姐的消息,我不想再看见网上有任何人讨论她。” “是!“ 希望忍足那边的动作能快点,不要让绫音受到影响。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和忍足葵成立什么组合,真是让人头疼。 要不要去一趟神奈川呢……他实在是放心不下绫音。这个小没良心的去神奈川大半个月了,居然一通电话都没打回来过,不知道她在立海大过得怎么样。只要一想到她可能在陌生的环境被欺负,他就恨不得立马飞奔过去。 另一边,柳生和纱弥子被突然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柳生诧异地看了眼来电显示。 “柳生前辈先去接电话吧,我把这道题做完。” 纱弥子贴心地说,目送柳生出了房间之后,她整个人仿佛泄了气。本来她打算翘了今天的部活,回家狠狠打两把游戏发泄一下的,但是一想到自己难以入目的数学成绩和被没收的钱包,她还是选择欲哭无泪地请柳生帮自己补习。 即使是柳生前辈,也无法完全消除她面对数学的痛苦,只能减少一点,但也只有只有一点点。 可是如果她不补习,数学就不能及格,不及格就没法拿到钱包,没钱就不能抽选idolish7的演唱会门票,光是想想就难受到无法呼吸,都怪她那个宇宙超级无敌混蛋臭哥哥!! 算了算了,追星使人学习进步,纱弥子自我安慰道,更何况还有柳生前辈陪着,不算亏。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今天绫音居然没和柳生前辈一起回来,柳生夫妇也不在家,整个柳生宅只有他们两个人。天知道她刚才的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对于柳生的这点少女心思,就连自家哥哥她都未曾提及。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怕连他的好后辈、自家搭档的好妹妹都做不了。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拒绝拥有。 三年的隐忍,纱弥子也逐渐看不清自己对于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害怕让他为难,她从未有过越界的举动,更别说单独约他出门了,只是喜欢他仿佛成了一种本能,心脏会在见到他时忍不住狂跳,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怕打扰到柳生通电话,她在心里默默哀嚎一声,强制回收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卷子上。柳生清秀的字,旁边是她圆圆的字……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啊!!!纱弥子彻底趴在了试卷上,任由僵尸吃掉自己的大脑。 柳生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她毫无形象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怎么了,太累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纱弥子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坐得笔直:“不,不……” “休息一下吧,”无视她的否定,柳生转身再次出门,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不要太勉强自己。” 柳生前辈果然好温柔…… 接过杯子时不经意触及到他的指尖,纱弥子欲盖弥彰般,飞快地低头啜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她混乱的大脑慢慢平静下来。 纱弥子惬意地环顾着四周,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温暖包围。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到他的房间了,沉稳的深灰色调,以及满柜子排列整齐的书籍,无不昭示着主人的性格,而后者此刻就坐在她身边,低头检查她的回家作业。 纱弥子忍不住感叹道:“柳生前辈你人真好……” 柳生挑了挑眉:“你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不,不是!”她突然涨红了脸,忙连声否定。 第17章 在她慌乱的目光中,柳生淡定起身,只是嘴角隐隐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笑意:“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书包,纱弥子跟着柳生来到楼下,看他关掉大厅的灯,再细心地将门锁上。 繁星点点,闪烁在夜晚的幕布中,除了他们,车站里还有另外两个看上去像是上班族的人。 纱弥子站在柳生半步靠后的位置,可路灯却将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她微微晃了晃身子,影子的头便时不时蹭过他的肩膀,像一只向主人撒娇的猫咪。 想象力太丰富对心脏不太好,她向前一步,打断路灯的魔法:“绫音有说去哪里了吗,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迹部来神奈川了。”柳生面不改色。 “诶?!”纱弥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冰帝那个迹部景吾?”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纱弥子感叹道:“真好啊,这就是别人家的哥哥吗……” 柳生沉默着,听纱弥子一个人把故事脑补完:“迹部一定是担心绫音一个人在立海大生活得怎么样才来的吧,真是难以想象啊,那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迹部景吾,居然也会关心别人。” 纱弥子回想起国中时去冰帝参加练习赛时的样子,他们到的时候冰帝正选只差一个迹部,正想着他迟到或者生病了,没想到对方从直升飞机上跳下来闪亮登场,震惊得她直接原地石化。 这么一对比,突然觉得自家哥哥蛮正常的,但是一想到仁王雅治害自己被没收掉的钱包,纱弥子又忍不住烦躁起来。 “柳生前辈,你说期中测验,我的数学成绩能及格吗?” 柳生闻言,停顿了一下,看来已经错过告诉她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顺便挽回搭档在她心目中形象的机会了。 “难说。”看到对方一下子拉下去的脸,他补充道,“不过比赤也的英语容易一点。” “真的吗!”纱弥子猛地抬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柳生点了点头。 这时刚好赶上一班公交车,柳生找了一个前排,让纱弥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只要你每天能完成我布置的额外习题,一定能及格。” 得到了对方的保证,纱弥子顿时充满了斗劲:“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一定会请柳生前辈大吃一顿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柳生转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笑意。 “我期待着。” 第10章 绫音一大早就觉得不自在,好像身边的人总是会向她投来若隐若现的目光,但她来不及多想,因为两分钟前她收到了樱田和咲的简讯,让她赶紧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还没等她敲门,就清晰地听到了争吵声。 “……到底是谁给学生会那么大的权力?!” “樱田前辈,这是学校的意思。”是柳生冷静的声音。 “好好好……那我直接去问校领导!” 面前的门被猛地打开,绫音吓了一跳,差点迎面撞上樱田和咲。 “绫音,你来的正好,”樱田一把抓住她的手,“走!” 她没想到樱田前辈个头虽小,力气却很大,多亏了一旁吉野英士的劝阻,才成功将她解救出来。 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绫音不解地问道:“樱田前辈,你找我来是……” 樱田显然一副正在气头上的模样,吉野英士为难地解释:“超研部的活动室被征用了。” “嗤,”一旁传来一声轻笑,绫音这才发现身为文艺委员的中村优美也在,“那个破仓库也算是社团活动室?” 绫音皱了皱眉头,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次不是樱田前辈,反而是一向唯唯诺诺的吉野前辈面露愠色,厉声反驳:“中村君,请你尊重超研部!” 眼瞧事态即将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柳生连忙出来打圆场,顺便向一头雾水的绫音解释道:“学校打算将超研部占用的仓库作为摄影棚,并且把这件事交由学生会处理,樱田前辈和吉野前辈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摄影棚……看来《空白》的翻拍真的要在立海大取景了,那她岂不是有可能再见到小葵……绫音叹了口气,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她的部长和副部长大人。 “这样一来,超研部就没有活动室了,比吕士没跟学校反应这件事吗?” “我说了,”柳生点头,“考虑到弥补,那边的老师承诺等拍摄结束就会拨出一部分的报酬给超研部新建一个活动室,可是拍戏少说要两个月……” “那正是前辈们准备升学考的时候,所以这个补偿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绫音一针见血地指出。 见柳生默认了她的说法,绫音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既然此事涉及到与剧组的合作,想必校领导那边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为了学生得罪合资方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反正超研部平时没什么活动,有没有活动室都一个样吧?”中村优美对樱田说,眼神却看向绫音,“音乐部下个月会在体育祭的闭幕式上表演节目,不如加入我们怎么样?” “你!”吉野第一时间就想反驳,但是想到参加什么社都是绫音的个人自由,他只能忿忿地盯着中村优美,从牙缝里不甘地挤出几个字,“没有活动室的社团会被强制解散的……” “我是不会退出超研部的,”绫音向他投去安慰般的视线,不能认可中村优美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我记得中村前辈答应过我不会再邀请我加入音乐部,这话难道是假的吗?” 第18章 中村优美无视她言语里的暗刺,继续轻飘飘地说道:“据说剧组的演员会成为开幕式的特邀嘉宾,你就不想和忍足葵再一次同台演出吗?” 小葵也会参加体育祭的开幕式……她还以为他们拍戏就是待在摄影棚里,看来实际影响比她想象的要大多了,难道真的会无可避免地遇到她吗? 绫音觉得自己的思绪一下子变得很混乱。首先,她是绝对不会退出超研部的,其次,就像吉野说的那样,学校规定社团成立的条件是拥有活动室以及至少三个成员,谁也无法保证学校不会趁此机会解散超研部,最后,绫音担心地看向樱田和咲…… 从中村优美提出让她加入音乐部开始,樱田和咲便是一副失落的样子,一点都没了往日里的气势。 “学校还有别的空教室吗,”绫音转向柳生,“超研部暂时借用可不可以?” 柳生摇头,表示立海大已经没有空教室了,不然超研部也不会占用一个废弃的仓库。 就当绫音再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中村优美却意外开口:“不如这样,音乐部愿意和超研部共用一个活动教室。” “欸?”吉野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 “音乐部的活动室是所有社团里最大的,分一半给你们绰绰有余,”中村优美笑着耸了耸肩,“当然,你们不嫌我们吵的话。” 绫音不清楚她的笑容里几分是真心,几分是算计。但很明显,她让出一半活动室的目的至少有一部分是让她能够更近距离接触音乐部。 自从中村答应她不会再纠缠她以来,绫音一直故意让自己很忙,一次都没去看过音乐部的排练,想必中村对此事还是耿耿于怀的。 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去音乐部,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超研部本身就只有三个人,距离解散只有一步之遥,如果有了音乐部的临时活动室,学校短时间内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绫音看向另外两人。 吉野显然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的,站在一旁怯怯地看着樱田,后者则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开口:“多谢。”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就让学生会的人把超研部的东西搬过去,”中村优美从位置上起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目送中村离开之后,樱田强撑着微笑,对绫音说:“对不起绫音,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绫音安慰她,“我也是超研部的一员,理应维护超研部的利益,樱田前辈不用放在心上。” 樱田移开视线,拉着吉野说:“那我和英士先走了,再见。” “嗯。” 学生会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柳生两个人,超研部临时活动室的问题解决了,绫音非但没有感到轻快,反而感觉有股说不出的疲惫压在自己的身上—— 超研部的解散是迟早的事情,他们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比吕士,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柳生叹了口气:“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樱田前辈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绫音说,“我第一天去超研部的时候,吉野前辈就说过你去找他商量解散的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部员的问题,现在又被学校强制征用活动室,他们应该很难受吧……” “学校的本意是不让学生随意组建社团,是为了学生的全面发展才设置了成立社团的限制,”柳生解释道,“可是他们低估了学生兴趣的多样性,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嗯,我明白,”绫音点头,“可是规定是死的,谁又替樱田前辈和吉野前辈负责呢,他们本应该可以好好享受自己的爱好,却只能无奈与规定作斗争。” 柳生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看起来好像全是各种社团的合照。绫音不明所以,看他修长的手指翻找着,最终停留在某一张相片上—— “欸?这不是吉野前辈吗?”绫音怀疑自己看错了,凑近了仔细看,上面的男生剪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腼腆地笑着,但苍白纤瘦,显然是吉野英士没错。 “可是,这上面写着的是立海大将棋部第二十三届全国大赛留影……” 照片上的男生比起现在多了几分稚嫩,在阳光底下接近透明,他被身边的前辈勾着肩膀,一手和别人一起举起那个沉甸甸的金色奖杯,笑得腼腆却很幸福。 柳生沉声道:“吉野前辈以前是将棋社的主力成员,他在将棋上的造诣很深,高一的时候就和前辈们一起拿到了立海大第一个将棋比赛的全国冠军。” “据说当时的赛况很险,多亏了他最后扭转棋局,可以说是封神的一局对弈,后来甚至还有人来找他做职业棋手,但是他以学业为由拒绝了。” “那后来呢,”绫音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他现在是超研部的部长?” “因为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樱田和咲。” 绫音呼吸一滞,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吉野前辈和樱田前辈是一对恋人。 柳生顿了顿:“樱田前辈的成绩很不错,但是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所以经常被误解为不合群,甚至还因此遭受过校园暴力。” “后来,樱田前辈喜欢上了超心理学,但是立海大成立社团的条件很苛刻,加上那个时候几乎已经社团饱和了,招不到新成员,也找不到空余的活动教室,吉野前辈就选择退出了将棋社……” 第19章 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里—— 吉野前辈平时看起来很怕生,所以她一直以为强势的樱田前辈才是照顾吉野前辈的那一方,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真正敏感不自信的,是樱田前辈…… 绫音喃喃:“他为自己的恋人成立了一个新社团……” “没错。” “但是他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樱田前辈难道会开心吗?”绫音激动地喊道。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看待自己放弃梦想这件事情的呢? 虽然柳生很想这么问她,但还是就事论事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总之,现在的超研部就是这么成立的,因为人数不够等问题,超研部很多次面临解散,但是都挺了过来。不过就算这次还能成功度过危机,吉野前辈和樱田前辈下个学期也该退社准备升学考了,到时候超研部就只剩下你一个人……” 绫音垂眸:“那个时候我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招到新成员,要么选择新社团。” 柳生点头:“绫音,超研部不是长久之计。” “……我知道。” 可是超研部是吉野前辈的努力与心意,如果就这么解散了也太让人难过了。 想到今年的情况,绫音忍不住担心:“这届新生只有我一个人加入了超研部,明年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柳生推了推眼镜:“当然,我也可以考虑挂名到超研社。” “扑哧,”绫音被他逗笑,“不行的吧,学校应该也有办法查出幽灵部员的。” 见她终于放松了点,柳生浅笑,不置可否。 明白他的好意,绫音感激道:“谢谢你比吕士,情况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去上课吧,”柳生将相册放回架子上,想起昨天晚上迹部的电话,不放心地嘱咐道,“如果有什么困扰记得随时联系我。” 第11章 绫音来到仓库的时候,门口堆满了整理出来的各种杂物,超研部的那张长长的会议桌正被人从里面搬出来。 吉野抱着自己的棋盘,站在一边让他们小心不要碰坏了东西,一副很专注的样子,直到她轻轻唤了一声,对方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吉野不安地用刘海遮住自己大部分的视线:“迹,迹部同学。” 绫音微微侧身,为别人让出道路:“他们这是在把桌子搬到音乐部吗?” “是的。” 看着吉野并不算宽阔的背影,绫音有些犹豫地问:“樱田前辈……还好吗?” “她今天要去补习班,所以先回家了,”吉野转身,欲言又止,“她看起来很难过……” 绫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小心斟酌自己的用词:“吉野前辈不去安慰她吗?” “和咲应该更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吧。”他眼里忍不住的担忧,“她不会愿意被我看见脆弱的样子的。” “你们感情真好……”绫音感叹道。 她少见的在吉野脸上看见一个温和的浅笑,他说:“和咲从小就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她很容易就能体会到别人的心情,也许才格外适合超心理学吧,我很佩服她。” “我也很佩服吉野前辈,”绫音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棋盘上,“为了心爱的人成立一个社团什么的,很像小说里的桥段呢。” “欸?!” 大致猜到了最后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两个人聊了什么话题,吉野倏地红了脸,慌乱地否认:“不,不,没有!” 绫音一脸真诚:“怎么没有呢,吉野前辈就是樱田前辈的男主角啊。” 男主角什么的,他可从来没肖想过自己可以和小说里的男主角相提并论。 “和咲的主角就是她自己啊,我只要可以守护她就心满意足了。” 绫音哑然:“……吉野前辈真是好男人。” 喜欢,但并不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反而拥护她的每个选择,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是朋友、恋人,更是共同抵抗困难的战友,真是羡慕啊。 绫音动容,提议道:“您很担心樱田前辈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您先离开吧。” “欸?”吉野一愣,“可以吗?” “可以哦,”绫音俏皮地眨眼,“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弄丢超研部一件东西的。” 虽然也没啥东西就是了,吉野腹诽道,但他的确是放心不下和咲,于是感激地对绫音鞠了一躬:“谢谢你迹部同学!” 绫音目送他快步离开的背影远去,陷入了沉思。曾经也有一个男生说要守护她,但她却是一个胆小鬼,扔下对方独自一个人逃跑了…… 藤田慧子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绫音,她压下心底的疑惑,指挥学生会的人把超研部的会议桌放好,对绫音温和地说:“迹部同学是吧,我是音乐部的副部长藤田慧子,我已经和部员们说明了情况,你们可以随意使用这半边教室里的任何东西……学校应该暂时不会解散你们,放心吧。” 眼前的女生皮肤白皙,一头栗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透出柔和的金光,她眉眼温柔,微微露出担忧之色。 绫音回过神来,明白她是误以为自己正在为超研部担心。 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关心,她很是感激,但是不准备解释:“我是迹部绫音,以后请多多关照。” 第20章 环顾四周,绫音发现这个教室真的很大,进门就是一整面落地窗,采光很好,靠窗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和一套架子鼓,四周整齐地放着乐谱架和立麦。 她听说立海大音乐部是一个由四人组成的女子乐队,分别是吉他手兼主唱中村优美、吉他手野泽铃子、贝斯手藤田慧子和鼓手小林弥生。看来这些就是她们平时排练用的器具。 目光落在那台三角钢琴上,绫音竟感到了久违的怀念,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记忆里的欢乐逐渐清晰起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悲伤…… 注意到绫音的目光,藤田开口:“那架钢琴已经好久没人动过了,迹部同学如果想弹可以随意。” “啊,我没关系的。”想着随意动别人的东西不太好,绫音默默在心里回绝了藤田的好意,“中村前辈呢?” 她来了半天了,还没有看到中村优美的身影。虽然对方上午的态度有些让人不快,但是好心借用活动室的行为确实解了超研部的燃眉之急,绫音想当面向她道谢。 藤田解释道:“优美的话正在处理学生会的事情,下个月就要体育祭了,她还是比较忙的,一会儿就会过来了。” “这样啊……”绫音若有所思。 她看了看手表,快到部活时间了,自己三番两次拒绝音乐部的邀请,她们应该不想见到她吧,为了避免尴尬,绫音斟酌着用词,准备开溜。 “那我就不打扰前辈们训练了。” “迹部同学如果不忙的话,不妨留下来怎么样。” 没想到立马被藤田拦了下来,对方笑得温和,真诚邀请道:“毕竟我们都很欣赏你的实力,优美她一直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意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绫音不好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一边听藤田介绍着乐队其他几个人,一边等着成员们的到来。 少女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娓娓道来,绫音感叹她的落落大方,不由放松了警惕。 “优美你见过的,刀子嘴豆腐心,有时候说话别扭了点,铃子的性格和她挺像,你别往心上去,弥生比较害羞,不怎么和陌生人讲话,但是你不用担心,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看着她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绫音感觉心上暖暖的,感觉她不仅仅是在介绍自己队友,更像是介绍朋友与家人,光是只言片语,她就能感受到音乐部的羁绊之深,甚至有点期待认识这些前辈。 脚步伴随着谈笑声越来越近,活动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中村优美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但是身旁另外两个就显得不是那么淡定了。 一个眉眼深邃的女孩子一见到她,笑容就立马消失,她指着教室里凭空多出来的会议桌,不爽地说:“这就是超研部的东西吗,话说中村前辈我们真的要和他们共用一个教室吗,真的很占地方诶!” 看来这就是藤田说的野泽铃子了。 “没错,是我邀请他们的,”中村走到两人中间,对绫音说道,“我还以为你放下东西就会离开,怎么还留在这里?” 藤田抢答:“迹部同学想要看我们排练,是吧?” 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绫音点头:“是的,给前辈们添麻烦了。” “哈?中村前辈之前邀请了你那么多次你都无动于衷,现在来看什么排练?”野泽铃子闻言更加不满的吼道。 一旁的短发女孩拉住她:“铃子,不要这样……” “我没有说错吧,”野泽铃子不理会她,依旧咄咄逼人,“中村前辈好说歹说废了那么多口舌,而你全部都拒绝了,难道你从始至终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吗,凭什么我们现在要表演给你看,你以为你是谁!” 她承认知道迹部绫音这个名字,更确切点说,她曾经非常喜欢迹部绫音。她的歌她的词,曾经都被她视为知音,但这些珍视都在看到她面对中村前辈的无礼时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了,甚至为自己看错人而愤怒。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野泽铃子的怒火,绫音不卑不亢地说,“我很感谢中村前辈的邀请,但是我有权力拒绝吧?对于中村前辈允许超研部共用一个活动室这件事情,我也真的非常感激。”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既然前辈们不希望我留在这里,那我现在就离开,不打扰了。” “等一下。”中村拦住她,“铃子讲话太冲,你别放在心上。” “前辈!”野泽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中村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 小林弥生将一把深蓝色的电吉他塞到她手里,自己走到架子鼓前坐下,示意中村准备就绪,而一旁的藤田早就将自己的贝斯背在身前了,正在进行调音。 绫音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好站在一边,给她们让出空位。 野泽铃子不情不愿地背上自己的电吉他,中村优美试了一下音,举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鼓槌敲击的节奏,野泽铃子拨动手里的拨片,嘶哑的电吉他率先加入进来,贝斯在低音区稳稳地拖着,整段旋律轻柔且压抑。绫音感觉自己好像身处黎明前的黑暗,深渊般的黑夜吞噬了所有光芒,就连天上的星星都不再闪耀。 中村低声吟唱着,似是呢喃,野泽铃子沉浸在音乐里的样子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绫音完全无法将她与刚才那个气焰万丈的人联系起来。 第21章 她清楚地听见了贝斯的声音,就像藤田慧子一样,粘合剂一般将整个乐队很好地凝聚了起来。 乐声渐起,小林弥生逐渐加入地鼓,伴随着两下猛烈的镲声,旋律一扫刚才的苦闷,喷薄而出。绫音在那一刹那看见了破晓,看见了东升的旭日和跃出云层的万丈金光。 她没想到小林弥生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强烈的能量,伴随着中村畅快的唱腔,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被调动,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渐渐地,旋律再次轻柔起来,这次不再是前奏的幽怨惆怅,反而听出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味。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绫音感觉自己重新看见了那个遥远的,尘封已久的梦。 第12章 绫音一大早就来了金井综合病院。 她到的时候春小姐正监督孩子们乖乖吃早餐:“我还以为幸村君是这个世界上最负责的志愿者了,没想到绫音比他更上心。” 绫音不解。 “嘛,就是夸你起得早的意思。”春小姐乐得笑眯眯的,“啊~有小帮手的我真是幸福啊~” 绫音笑:“春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女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了!”少女乖巧的模样狠狠击中了她,“那就麻烦你去隔壁监督早里奈吃早餐啦,那孩子身体不好还经常挑食,真让人头痛啊……” “嗯,交给我吧。” 哄小朋友吃饭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绫音一边想一边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小朋友们见到是她,一个个都非常兴奋,绫音只好用糖果诱惑将他们全都安抚好,只有这个叫早里奈的女孩子怯生生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呆,面前餐盘里的食物一口都没动过。 绫音走到她身边,春小姐说她因为先天心脏不好,不能经常去外面运动,所以才特地安排了这张靠窗的床位,就是为了能让早里奈多看看自由的世界。 身为迹部家的小女儿,她以前从未做过志愿者,这次也是出于其他目的才申请的。 刚开始被分配到儿科的时候她还有过担忧,毕竟自己从没照顾过小孩,更何况自己要找的人早已经不是孩子了,但是被院方告知其他科室已经满员,她也只好妥协。 她心头微动,因为病痛的折磨,这些最大也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们远离父母,远离学校,没有和同龄人尽情打闹玩耍的自由,有的只有吃不完的各色药片和浑身散不去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过早经历了苦难,稚嫩的脸上却从未忘记过明媚的笑容。 “不饿吗?”绫音揉了揉女孩细软的头发。 早里奈把头埋在膝盖里,摇了摇头。 “不喜欢?” 见早里奈不回应,绫音在她身边坐下:“要乖乖吃饭才能快点好起来不是吗?” “可是我不会好起来了。”早里奈闷闷地说。 “怎么会呢,”绫音不明白上次还说着要变得健康的早里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和……精市哥哥,还有芽衣都期盼着早里奈能早点好起来哦。” “可是我昨天听到了……”早里奈抬头,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绫音赶紧把她抱进怀里,擦去她的泪水:“什么?” “我睡觉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哭……绫音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早里奈把头埋进了绫音的肩窝,浑身颤抖。 绫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呢,身边几乎没有同龄人的好友,即使有也因为自家长辈的叮嘱,不敢真正和她做朋友,反倒是别有用心,从小,她就只能和哥哥一起玩耍,只有哥哥是真心待她护她的人,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像早里奈这样,小小年纪却因死亡深深地恐惧着。她不是医生,不能减轻她的病痛,只能绞尽脑汁让她不那么伤心。 绫音调整了下呼吸,耐心哄到:“哭也分好多种哦。” 她感觉早里奈动了动,尽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说:“有的小朋友会因为拿到喜欢了很久的玩具哭,有的小朋友得到别人的帮助之后会哭。” 早里奈瓮声瓮气地问:“为什么拿到玩具会哭啊……” “因为妈妈之前一直都不给他买呀。” 小女孩抽了抽鼻子:“如果是早里奈的话,早里奈会很开心……” 绫音循循善诱:“早里奈想一下,如果妈妈终于给早里奈买了想要了很久很久的玩具,早里奈会怎么样啊?” “早里奈会非常非常开心……开心到想哭的程度。” “所以不是只有伤心才会哭对不对,很开心的时候也会哭呢。”绫音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早里奈仰起哭花的小脸,眼睛里满是迷茫:“所以妈妈是因为开心才哭的吗?” 绫音点点头:“也许是因为早里奈快好了所以才高兴地哭出来的呢。” “那我,要赶紧好起来,”努力忍住又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早里奈想让妈妈开心。” 早里奈主动拿起勺子,舀起蒸蛋往嘴里塞。绫音感觉鼻子酸酸的,她不清楚早里奈的具体情况,不愿意用最坏的想法揣测她,只希望她能在自己的安慰下振作起来。 早餐之后,绫音又哄着他们乖乖吃药,一直到游戏时间她才有空坐下,看着孩子们玩闹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幸村远远就见到女孩呆坐在长椅上,连自己的靠近都未曾发现。他将带来的慰问品放在桌子上:“迹部同学来的真早呢。” 第22章 “啊,幸村前辈日安,”绫音吓了一跳,立马起身,“其实我也才刚来不久。” 没想到自己居然想得这么入迷,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注意到,绫音懊恼地低下了头。 “春小姐都和我说了,真是抱歉,没帮上什么忙。” 幸村对她的反应哭笑不得,难道自己还会吃了她吗。 “没有,是我自己想多为他们做一些事情。” “迹部同学很善良呢。” “幸村前辈说笑了。” 她来医院做志愿者原本是另有所图,只是没想到早里奈会给她带来那么大的触动,她现在觉得如果自己的存在能给早里奈带来哪怕一丝欢乐也是好的。 “要说善良的话,那应该是幸村前辈才是吧,毕竟你国三就开始做志愿者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她才做了两个礼拜就觉得有些累了,很难想象幸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呵呵,不要把我说得那么伟大,”幸村笑道,“其实我也是,以前从来没想过做志愿者,要说契机的话,大概是这里的孩子我之前就认识吧。” “欸?” 幸村解释道:“我国二那年在这里住院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就认识他们了。” 住院?绫音看向幸村,他的身形匀称,称不上壮硕但也绝对不瘦弱,联想到他在球场上淡定从容的模样,很难相信他也会有那么脆弱的时候。 绫音犹豫道:“所以才想多陪陪他们吗?” “嗯。” “很孤独吧。” “嗯?” “啊,不是,”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声,绫音尴尬,“我只是今天看到了早里奈哭泣的样子,如果是幸村前辈的话,应该……哈哈。” 幸村微笑,把路上的买的大麦茶拧开递给她:“休息一下吧。” “谢谢。” 见他没再追问,绫音松了口气,小口小口地喝着,麦子的清香让她早起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很多。 “迹部同学好像很怕我。” “欸?” “你每次见到我都很拘谨的样子。” “啊……那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你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大魔王气场啊! “我很尊敬幸村前辈!” ——嗯! “呵呵……”幸村觉得逗弄女孩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他平日里虽然待人温和,但是不代表不会生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弄坏了自己要参展的画,说实话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直到后来在医院碰见了身为志愿者的绫音。 他知道志愿者很辛苦,所以对她的耐心才格外欣赏,这一年半里他见过太多坚持不下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毫无怨言。 因为比吕士的缘故,他时常能在网球部见到她,但是像这样交流的机会却并不算多,少女似乎有点害怕自己,每次见到他都很慌张,这更是让他升起了逗弄她的小心思,每次看到她手足无措的反应都很有趣。 “真的!”少女满脸都写着“相信我”三个字。 幸村:“看来我长得很吓人啊……” “才没有!”绫音疯狂解释,“不如说我从来没见过幸村前辈这么好看的男生!” “呵呵,不用这么紧张,”幸村笑,“迹部同学总是给人一种想要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得体的感觉。” 少年温润的嗓音缓缓流淌,绫音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全部,但是从别人口中我也大概知道最近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不用这么紧绷也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幸村前辈……” 绫音失语,没想到幸村精市居然如此细心。她突然为自己吐槽他大魔王的行为感到愧疚。自从来到立海大,她虽然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但就连比吕士都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脆弱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只要不被看见就能让人拥有无限的力量,看起来无坚不摧,但是脆弱一旦被看见,就好像决堤的江河般再也止不住。想到音乐部的刁难和以往的种种,绫音心底的压力和委屈就再也忍不住了。 幸村拍了拍哽咽的少女:“别人看到会以为我欺负你的哦。” 这都开始了让人怎么忍得住,绫音抬眸委屈地看他,眼眶憋得通红。 幸村笑,将随身携带的手帕给她。 这种时候还笑,幸村前辈果然是大魔王。 绫音怕弄脏他的手帕,用手抹去自己的泪水,没想到眼泪越擦越多,直到她抽抽噎噎地停止哭泣:“对不起,弄脏了你的手帕。” “没关系,”幸村说,“发泄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嗯,谢谢幸村前辈。” 第一次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哭鼻子,绫音有些不好意思,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多亏幸村贴心地挡在她身前,不然她更加无地自容了。 “不用担心,没人发现。” “……谢谢。” “我今天好像收获了很多谢谢啊。”幸村打趣道。 绫音起身,郑重地对他说:“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幸村前辈。” 幸村无奈:“你啊就是太认真了,这么客气我会觉得你故意疏远我的哦。” “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见她一副惶恐的样子,幸村感到有些挫败,怎么她能在仁王面前做到毫无包袱,在他面前就这么紧张呢。 第23章 “……前辈生气了?” 幸村叹了口气,罢了,这样的反应也算是有趣,随她去吧。 “没有,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他起身,“走吧,游戏时间结束了。” “嗯!那个……”绫音脸颊微烫,“应该看不出来我哭过吧?” 幸村看了她一眼:“眼睛肿了。” “欸??!!” “骗你的~” 第13章 大概是托了幸村的福,发泄完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压力之后绫音难得睡了个好觉,除了眼睛还有点肿之外,她感觉自己格外神清气爽,和柳生早早地就来到了上野美术馆。 视野慢慢开阔起来,上野美术馆青灰色的墙面远远地就映入眼帘,绫音这才发现广场前的队伍已经拐了好几个弯,从由学校组织的小学生到牵手的情侣,甚至是两鬓斑白的老人,大家都拿着进场前分发的小册子,看起来十分期待今天的画展。 “好多人啊。”她感叹道。 “上野美术馆每年都会举办全国中小学生美术展,由各个学校选举代表参展,并且面向全社会售票,”柳生介绍道,“所有的盈利全部捐赠给相关机构,因此每年都会吸引来不少人。” “欸?好厉害……” 如此规模的会展她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绫音隐隐担心起来:“这么长的队伍,我们得排多久才能进场?” “幸村给我们的是vip票,可以走内部快速通道,不需要排队。” 绫音从包里掏出幸村给的门票,上面确实写着“vip票”。 “幸村前辈真厉害……”看着手中的门票,她再次感叹。 门票的设计别出心裁,采用梵高的《星月夜》突出了这次画展的主题——“夜”。 从古至今描绘夜晚的作品有很多,但无论从艺术性还是知名度考虑,《星月夜》无疑是不二之选。看到以浓厚而短促的笔触描绘出的星空漩涡,绫音重新感受到了百年前那个夜晚的苦闷与忧郁。 她问:“把《星月夜》设计在门票上不会太沉重了点吗?” 柳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小学生:“据我所知,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艺术鉴赏能力。” 绫音:“我只是觉得小学生更应该接触一些美好的东西而已。” 柳生不知道该夸她善良还是吐槽她过度的保护欲:“你应该把孩子当作人来看,他们有权利体会完整的情感,而不是只能浅尝阉割过的艺术。” 绫音有点郁闷,她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少一点痛苦而已,有什么错呢,但她实在不愿意和比吕士起争执,于是跳过这个话题。 “纱弥子刚传简讯来,说她和仁王前辈已经在场内了。” 知道自家青梅又开始逃避了,柳生叹了口气,答道:“嗯,我们也进去吧。” 绫音踮起脚尖,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真田前辈和丸井前辈他们呢,我们不会是最晚到的吧?” 柳生打开手机:“他们应该还没来,我们先进去吧。” “好。” 绫音跟着柳生穿过广场来到vip快速通道,看着旁边乌压压等着检票进场的人群,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一进场视线就暗了下来,来不及惊慌,绫音的目光被一副巨大《星月夜》吸引了—— 宁静的月光洒在远处的房屋上,漫天星河流转,近处暗绿褐色的柏树却如火焰般腾起,像是无数向上挣扎的手臂,给人强烈的冲击感。 绫音感觉自己快要被吸进那些大大小小的漩涡里,走近才发现这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原来为了呼应主题,第一个展厅被布置成了《星月夜》的光影展。 静态的画在眼前动了起来,绫音不禁感叹想到这个点子的人也太天才了。也许柳生说的没错,如果是这样的展现形式的话,就算小学生也会找到不一样的乐趣。 穿过狭长的廊道,他们离开了第一展厅,出口处的墙上挂了一行大字——黑夜因你而群星闪耀。 还没从光影展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绫音便来到了第二展厅,这里展出的全是小学生的作品。 一别刚才的浩瀚,这里的画作大都十分朴素,却又透露出独属于孩子的可爱烂漫。 绫音嘴角的笑意出现了就没再消失过:“这也太有想象力了!” 她站在一副名为《绑架月亮》的画前:“太可爱了,她们把月亮绑架了,这样大家就可以都多睡一会儿了,哈哈。” 柳生调侃道:“是不是很好地说出了某人的心声?” 绫音不满:“我最近明明都和你一起去学校的!” 太过分了,自从给幸村准备早餐那天以来她就一直在坚持早起,只不过起床归起床,大脑开机还需要点时间而已嘛,比吕士居然敢嘲笑她! 柳生笑而不语。 想起自己不清醒时偶尔会做的一些傻事,绫音逐渐炸毛:“小心我揍你哦!” “我可什么都没说。”柳生扶了扶眼镜。 “……过分!”什么都没说,却比什么都说了还过分! “好了,”柳生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幸村已经和仁王他们汇合了,在后面等我们。” 绫音只好作罢。 两人来到第三展厅,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谈笑的幸村和仁王兄妹三人。 “绫音!这边这边!”最先注意到他们的是纱弥子,她灿然一笑,用力挥手。 第24章 目光触及到好友身边的男生,纱弥子变得有些拘谨起来:“柳生前辈日安。” 柳生正经地点头,眼里的笑意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绫音知道他在笑什么,又不好明说,气急败坏地与他拉开距离。 “幸村前辈,多谢你的邀请。” “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 少年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内搭一件白t,在这种场合下既不会显得过于散漫又不会显得太过严肃,整个人笑意盈盈,如沐春风。 绫音由衷地夸赞道:“光影展真的太棒了,我从来没想过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呈现《星月夜》。” “呵呵,”幸村轻笑,“第二展厅去过了吗?” “嗯!那里有很多很有意思的画!” “那就好,接下来就让我替你们介绍吧。” “嗯嗯。” 一行五人刚踏进第三展厅就被惊艳到了,如果说小学生的作品大都还十分稚嫩和朴素,那么展览着中学生作品的第三展厅里已经有不少颇为专业的画作了。 绫音走在大部队的末尾,一幅一幅慢慢地欣赏过去。 这些作品里大都采用现实主义,十分忠诚地描绘下或静谧或灯红酒绿的夜景,也有一些作品别出心裁地以人为切入口,重在情感。 对于少数遵循印象派和抽象派风格的作品,绫音便会驻足更多的时间,她没有学过画画,只能通过笔触、色彩等方面用心感悟作者创作的初衷。 仁王看一眼她,再看一眼画作,轻声问道:“看得懂吗?” “看不懂。”绫音诚实地摇摇头,“只能说很粗犷。” “咳咳,”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柳生解释道,“这是很典型的野兽派风格。野兽派画家通常会使用鲜艳大胆的色彩,再运用粗放的笔法制造强烈的画面效果。” 就你懂! 绫音还没忘了比吕士嘲笑自己的事情,冷冷地回了一句:“啊是吗。” 仁王扑哧一笑:“绫音,比吕士今天惹你了吗?” “这你应该去问你的好搭档。” 绫音傲娇地挽住纱弥子的手臂,只是苦了纱弥子,自己的女人和男人吵架了,她应该向着谁啊,在线等,挺急的。 可是还没给纱弥子思考的时间,仁王抱臂站在一旁,一双狐狸眼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坏笑道:“既然我们大小姐都发话了,不如搭档你就暂时自己逛一逛吧。” 说罢一把将自家妹妹推向他:“为了防止你太无聊,我的好妹妹就暂时借给你了,不要太感激我哦~” “欸——?!”还在思考自己到底该帮谁的纱弥子一听这话,骤然睁大眼睛,耳朵立刻变得滚烫,“我我我……!”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不要影响我们大小姐的逛展心情。”仁王十分贴心地将两人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欸欸?怎么突然变成自己和柳生前辈两个人单独看画展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约会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她还没告白呢!她还没准备好呢!! 慌乱之中,纱弥子一把反握住自家哥哥的胳膊:“那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吧!!” “啊?” 仁王一怔,竟直接被纱弥子拽着踉踉跄跄往前走。 不是,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帮她啊! 回过神来,仁王一边试图挽救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衣服,一边低声咒骂:“你这个笨蛋怎么力气这么大,不如这个网球部正选让给你做吧!快放开我!” 他仁王雅治精明一世,怎么会有如此不解风情外加不开窍的妹妹,简直是家门不幸! 柳生看了眼绫音,眼底笑意更深,回头示意过幸村,不紧不慢地跟在这对活宝兄妹身后离开。 …… 好突然,她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绫音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电光火石之间只剩下自己和幸村两个人了。 她呆呆地转头,正好和幸村的视线撞个正着。 幸村不亏是幸村,他好像很轻易就接受了眼前的情况,只是看着还处在呆愣中的少女,笑得云淡风轻:“走吧。” 第14章 仁王很想报警。 他有时候真想直接把纱弥子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如果不是浆糊的话那她一定是外星人,而这个外星人此时正扯着自己,十分紧张地问东问西。 “你为什么要把我和柳生前辈单独安排出来啊!” 仁王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揍她一顿的冲动,索性不跟她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说:“你不是喜欢他吗,唔……!” 谁知才说了一半,立马被纱弥子死死捂住了嘴,一口气没喘上来,仁王忍无可忍地扯下她的手,低吼道:“你想憋死我吗!” “谁让你说这么大声啊!”纱弥子不安地用余光瞄了眼他们身后的柳生,见对方一幅专心欣赏画作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 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差点被人发现,纱弥子怒视自家哥哥:“万一被柳生前辈听见了怎么办!” 仁王这会儿已经连争辩的意愿都没有了,忍住翻白眼的不雅举动,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向前走。 纱弥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他走,再说了,如果没有仁王,自己不就只能和柳生前辈独处了嘛,她才不要。 她小跑两步抓住仁王,头脑倒是冷静了下来,红着一张脸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柳生前辈……” 第25章 见她一副犯傻的样子,仁王最终还是没忍住这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吗。” “欸?这样吗?!”纱弥子陷入了沉思,“不会吧,难道所有人都知道?柳生前辈也知道吗?” “你自己去问他。”仁王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纱弥子喜欢柳生的事情他早就看出来了,但是他是真的不明白纱弥子是怎么想的,喜欢,但是完全没有行动,一副木头不开窍的样子看得他就来气。 正因为她一直不开窍,所以仁王也一直没找柳生谈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完全没有替一根木头考虑的必要,万一她之后移情别恋的话也太尴尬了。 亏他还打算好心顺水推舟一把,有意安排两人独处的机会,想不到这个木头居然还害羞了起来,平时两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补习也没见她害羞过,这会儿倒是突然开窍了起来。 他本来还想顺势和绫音多相处一会儿,这下全都泡汤了。仁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纱弥子气死。 他的眼神一暗。 ——倒是便宜了幸村。 …… 另一边,绫音从包里取出了折叠整齐的手帕递给幸村:“手帕我已经洗干净了,谢谢幸村前辈。” 想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全部都被他知晓,绫音感觉自己的脸开始烧了起来。 幸村将手帕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我才该说谢谢。” 在幸村的陪伴下,绫音逛完了大半个展厅。幸村是一个很耐心的解说员,总是能在她有疑惑的时候适时解答。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绫音却觉得今天比以往任何一次相处都要轻松。 她偷偷观察幸村,发现对方只是很得体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她有一瞬间觉得幸村就像神奈川的大海一样,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那双鸢紫色的眼睛好像能看穿她一般,却又恰到好处地给了她一份安心感。 幸村当然能感受到绫音正在偷偷打量着自己,但他有足够的定力可以假装没有看见。 许是看够了,绫音问:“前辈,你的画在哪里啊,带我去看看吧。” “就在前面了,”幸村答道,“慢慢看过去吧,不着急。” “好。” 话匣子一打开,两人便一边走一边开始闲聊,幸村显然十分了解绘画艺术,但是向绫音解说时却并没有用很多专业词汇,反而是用普通人更能理解和接受的说法,她在心底赞叹幸村的细心与谦逊,怪不得他能这么受小朋友欢迎。 “前辈能被选上参加这样的展览,应该很优秀吧,我真的非常期待。” “算不上优秀,”幸村摇摇头,“只是运气好罢了。” “前辈太谦虚了,”绫音微笑,好奇地问道,“幸村前辈是几岁开始画画的啊?” 幸村回想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展颜一笑:“幼稚园的时候大概就有接触了吧,那时候只觉得把白纸填满颜色很有趣,后面才慢慢开始正式学绘画的。” “欸~好厉害啊~”绫音感叹。 “迹部同学有什么爱好吗?”幸村反问她。 “我吗?”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绫音歪了歪脑袋,“最近因为比吕士,我还蛮喜欢看推理小说的,这算吗?” “当然。” “嗯……其他好像就没什么了,我这个人还挺无聊的。” “我不这么认为哦。”幸村笑着看她。 绫音以为幸村要提起她不愿意提及的话题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启这个话题,没想到听到幸村说—— “兴趣不在于多少,只要能从中得到快乐就足够了。” “更何况,随意定义自己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胸口暖暖的,绫音不自觉笑了起来,海蓝色的眼底波光粼粼:“嗯!我知道了。” 幸村欣慰地点了点头。 “啊,到了。” 绫音闻声抬眸,不用他指明也一眼认出了他的画,这不就是幸村当初被她弄坏的那幅画吗?! 见她吃惊的目光,幸村明白她已经发现了,笑得如沐春风:“多亏了迹部同学的那一笔,否则我也不会找到新的思路,所以我才说该道谢的是我啊。” 绫音不解,记忆里冷脸的幸村还历历在目,怎么自己反倒突然变成了大功臣? 她抬头看向相框里的画,大致上还是她印象里的那幅。 并没有用传统的深色来象征夜晚,幸村选择清爽的色彩描绘月光照射下郁郁葱葱的草木,他的笔法细腻,整幅画静谧柔和,这本该是一幅很出色的印象派作品,却被她撒了一大片五颜六色的颜料,她以为这画肯定没救了,没想到幸村却以此为契机,勾勒出一朵朵昙花的模样。 这些昙花在淡淡的天光下低垂着头颅,忧伤落寞,甚至呈现出一种近乎挣扎的姿态,但是每一片花瓣都鲜艳可爱,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向上的生命力。 “我本来是打算按照传统印象派的思路创作的,却没想到被你撒上了别的颜料,但我当时已经没有时间再重新画一幅了,思来想去后才决定用后印象派的风格改造。”幸村解释道,“相比于印象派,后印象派不那么注重外形,却帮我很好地梳理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绘画思路。” 这话是真的,他最喜欢的艺术家是雷诺阿,从小就学习印象派的风格。毫不夸张地说,在同龄人中,他的画技算得上是顶尖的水准了,可是他却渐渐心有余而力不足,本以为再多打磨些时日就能走出困境,没想到却被她的一笔扫了个清醒。 第26章 不是他学艺不精,相反,他正是被画技困在了原地,绘画,比起技术,更重要的应该是情感。一幅好的作品,是能够传达出作者的情感的,而这也是它唯一的使命。 “多亏了你,我才重新找到了绘画的意义。”幸村真挚地说。 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绫音一时半会儿无法将自己从闯祸鬼的身份里抽离出来,面对他的直视,她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幸村看着少女反复端详自己的画,起初是毫无目的地扫视,慢慢地好像掌握了什么规律,他听见她分析道:“昙花一般只在夜晚开放,幸村前辈画的昙花则更像是一种接近黎明时分的姿态。” “昙花将落,却不甘于自己的枯萎……” 而这幅画的名字叫作《刹那永恒》,什么是转瞬即逝的,什么又是亘古不变的?这是幸村留下的哲学思考。 “是啊,身体总有一天会消亡,但是总有一些东西是永垂不朽的,正是这些财富,也许会使这个世界如旭日般闪耀。” 绫音叹为观止:“既符合这次画展的主题,又很好地表达了自己的思考,幸村前辈真了不起。” 幸村的眼睛亮了亮:“是你真了不起。” …… 仁王短时间内不想再操心柳生和纱弥子的事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甩掉他们,内心翻腾而起的烦躁与酸涩却让他无心欣赏。 他敛去笑意,双手插兜,看似毫无目的地闲逛,脚底却步伐急促,心里隐隐期待能在下一个转弯处遇到那个身影,可每次都不是她。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仁王感到疑惑,烦躁的大脑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 难道是因为纱弥子吗? 小部分吧。他十分清楚自家妹妹的感情之路需要慢慢来,是不能急于求成的,所以生气也没有用。 那难道是因为他现在在画展吗? 好像也不是。除了网球之外,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射击、枪战这类紧张刺激的游戏,对于绘画这种需要静下心来的活动完全没有兴趣,更别说有兴致参加画展了,只是幸村每年都会参展,他也很愿意给好友捧场,心里并没有因此产生烦躁的感觉。 思来想去,仁王挫败地垂下头,尽管潜意识里极力避免将原因归咎到那个女孩身上去,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一切反常的来源正是她——迹部绫音。 无法再为罪魁祸首开脱,仁王再次烦躁起来,这种被另一个人牵动心绪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将目光转向满墙的画作上,却乱得连作品简介都看不进去。 迹部绫音究竟有什么魔力? 他苦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在纱弥子那里,那时幸村刚出院,他们踌躇满志要将完成立海大的三连霸,却没想到败在了初出茅庐的青学手上。 仁王不自大,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很客观的认知,但他从来没想过王者立海大居然会输,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将奖杯从他引以为傲的队友们手上生生夺走。 尽管很快大家就投入到了升学考试的复习中,但是仁王还是低沉了很久,就是在这时,他第一次听说了迹部绫音这个名字。 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会觉得很神奇。 他最不擅长的科目就是音乐,平常能敷衍就敷衍。他以前认为偶像就是一个贩卖笑容的职业,甚至有些瞧不起纱弥子的爱好,经常劝她去干点别的正事,但是没想到反过来被他曾经唾弃的偶像拉了一把。 他很好奇是怎么样的女孩才能唱出这样的歌声,但他拉不下脸问纱弥子,就自己摸索着找论坛、找一切可以查到资讯的渠道,一点点了解她。 他这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着校园偶像这种职业,校园偶像通常由本校的学生组成,活动范围也基本是在校内,而viola就是冰帝的校园偶像。 从那天开始,从来不听音乐的他走进专卖店,买了人生第一幅耳机,经常在无人瞧见的时候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原来音乐不仅仅是简单的音符堆砌,每一首歌都像是一首诗,音律节奏化作诗意,让他时而肆意畅快,时而春风温暖,时而又忧郁婉转。 再之后,仁王渐渐开朗了起来。 同样的人升入了同一个高中,加入了同一个社团,他们开始为一个全新的立海三连霸奋斗,在忙碌的学习训练中,他逐渐忘记了迹部绫音这个名字。 他感激她的歌,欣赏她的才华,但也仅此而已了。仁王很清楚迹部绫音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年四月能再次见到那双大海般蔚蓝的双眼。 他的心乱了,甘愿沉溺在那片汪洋,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她,当得知绫音住在柳生比吕士家里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欢喜,这样一来他就有无数的借口可以接近她了。 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歌迷对偶像的好奇罢了,等到两人熟悉起来他就会逐渐丧失对她的兴趣,把她当作普通的后辈来对待,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仁王抚上胸口——扑通,扑通。 第15章 “就是她啊。” “真看不出来。” “是啊。” …… 怎么就过了一个周末而已,大家都变得有些怪怪的。 从还没进校开始,周围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就像是蛛丝一样缠绕着她,绫音感到很不自在,虽然她以前是校园偶像,但也没有出名到这个程度。 第27章 柳生敏锐地替绫音挡住众人的视线,两人快步向教学楼走去,路上正好遇到仁王兄妹。 绫音展颜一笑:“纱弥子,仁王前辈,日安。” 纱弥子一见到绫音就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想到今早看到的帖子和一路上听到的窃窃私语,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欲言又止道:“绫音,你……” 见她支支吾吾,绫音的视线转向旁边的仁王雅治,谁知一向自由散漫的仁王竟微微蹙着眉,她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她问。 “你……”纱弥子眼神躲闪,“你吃了吗?” “没有啊?”绫音歪了歪头,“我平时不都是和你一起等比吕士他们早训完再吃的吗?” 纱弥子尴尬地挠了挠头:“啊……那个……哈哈……” “我脸上有东西?”想到一路上隐隐约约的视线,绫音猜道。 她羞红了脸,忍不住在心里责怪柳生怎么不早点告诉她脸上有东西,这一路上肯定被很多人看见啦。 眼下没有镜子,她只好胡乱在脸上擦了擦,问纱弥子:“还脏吗?” “不——!”纱弥子突然顿住,“我的意思是,干净了。”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的头发很乱吗?绫音将散在耳边的碎发撩至而后。 一旁的柳生早就看出了端倪,直接问仁王:“发生了什么?” 仁王却直直地看向绫音,语气严肃:“绫音,你今天有听到什么吗?” 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确实感觉怪怪的,感觉所有人都背着她在偷偷说着什么,但是他们讲得太小声了,她什么都没听清。 “没有,怎么了吗?” 听她这么说,仁王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轻轻啧了一声,眉头皱得更深了。 柳生:“别卖关子了,有话直接说吧。” “好吧,那我就单刀直入了,”仁王对绫音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绫音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接过纱弥子的手机,绫音和柳生的目光落在一个帖子上。 仁王沉声道:“这个帖子是今早凌晨发的,所以等我和纱弥子发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阅读量了。” 柳生快速浏览着内容,目光逐渐锐利了起来。 “怎么了?”绫音略显焦急,她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他们三个的反应一个比一个让人不安。 柳生把手机给绫音,页面停留在立海大校内的论坛上。 这是一则关于《空白》翻拍电影的帖子,开始只是一些原著粉的安利,然后就升级到担心拍不出原著的味道,再后来演变为对演员演技的讨论,接着涌入了一大批演员粉丝,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二阶堂大和不是偶像吗,跑来演戏做什么?”】 【就是,演员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他去年还和千前辈一起演过悬疑剧好不好,演技很好的。】 【同意楼上的观点,偶像和演员就是有壁垒,赶紧滚回去唱歌吧!】 【话说那个忍足葵是谁?】 【有没有知道她是哪个事务所的啊?】 【好像是月云事务所的新人吧。】 【欸?月云事务所??oo?不也是月云事务所的吗?】 【你不说我都还没注意欸!我超喜欢?oo?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绫音松了口气,欲将手机还给纱弥子。 《空白》要在立海大取景,演员被讨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了。 纱弥子急得跺脚:“诶呀,你继续往下看。” 绫音无奈,只好收回手机,再次将目光落在了上面。 【忍足葵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我记得好像有过瓜?】 【前排蹲。】 【她以前不是被校园霸凌过吗?】 【她以前是冰帝的呀,我表姐在冰帝,之前和她还是同学呢,据说是她队友唆使自己的死忠粉,某次演出上把她推下了舞台,真的好惨。】 【哇,她队友为什么这么做啊,太恶心了吧。】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因为嫉妒。对了,这个人还在我们学校呢,你们不知道啊?】 【啊?谁啊谁啊?】 【一年d组的迹部绫音啊。】 …… 下面还有更多说的很难听的话,柳生担忧地看向绫音,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后者只是淡淡道:“啊,就这?” “绫音……”纱弥子握紧绫音的手。 绫音回以安心一笑:“我没事哦,这种程度是伤不到我的。” 怎么会不受伤呢?纱弥子不解,她设想过很多绫音的反应,唯独没料到她竟如此淡定,仿佛别人在谈论的不是她的事情一样。 纱弥子觉得绫音在骗她,甚至不把她当好朋友才隐瞒自己的心情,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我从国一开始就喜欢你,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们那样说你,你就没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没什么好反驳的,而且……我也不想解释……” 绫音轻轻抱住纱弥子,她很感激纱弥子能站出来站在她的身边,相信她,陪伴她,只是她早就经历过这些,反驳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谢谢你,随他们去吧。” “绫音……”纱弥子快要哭了。 第28章 “我马上联系管理员删了这则帖子。”柳生说完就离开了。 仁王的心情很复杂,他高中之后就没再关注过viola,没想到短短一年竟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看来绫音转来立海大的原因并不简单。 他当然是相信绫音的,这段时间相处的经历并不假,他自问比谁都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那双狐狸眼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染上了几分担忧与心疼,球场上的欺诈师试图从那双波澜不惊的海蓝色双眸里读出些暗潮汹涌,可绫音只是笑着对他们说:“先上课吧,我没事的。” 上课铃声刚好响起,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位置,绫音刚坐下,数学老师兼班主任高桥老师就走进教室。 这个瘦长的中年男人如往常一样身着老旧的格子衬衫,就班主任而言,他显得弱气了些,经常露出敦厚的笑容,被学生“阿桥阿桥”地叫也丝毫不生气。 不出所料,尽管他已经站在讲台上了,但是底下依旧闹哄哄的一片,直到班长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才安静下来。 “谢谢佐藤同学,”高桥老师推了推他那副厚重的眼镜,清了清嗓,“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请大家听我说。” “欸?什么什么?” “难道是今天放假吗?” “呜呼!好耶!” “怎么可能啊,”体育委员牧野靠在椅背上,前后摇晃着座椅,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当然是因为体育祭啦。” 被学生抢去了话头,高桥老师尴尬地咳了一声:“总的来说,牧野同学说的没错。” 他将一张表格给牧野:“下下个礼拜就是一年一度的体育祭了,每个同学都要参加团体项目和个人项目,有意向的话课后到牧野同学那里报名,开幕式的节目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牧野同学说,那我们——!” “欸?体育祭?是不是可以玩两天了?” “哦!我要参加板球,拜托了牧野!” “我要棒球!” 高桥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男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断,场面再度无法控制,直到佐藤再次出面维持秩序,这堂课才能继续上下去。 比起早上的流言蜚语,绫音感觉体育祭才更让她头疼,她最不擅长体育运动了。她是迹部家的小女儿,在冰帝的时候没有人会勉强她,但是绫音不好意思搞特殊,通常会挑一些很轻松的活动糊弄过去,这招在立海大肯定是不能用了。 高桥老师仍旧兢兢业业地写满了整个黑板,但是底下学生的心思却百花齐放,一节课在众人的期盼下过去,立马有人大喊着“先到先得”飞去牧野的位置报名。 纱弥子转过身来:“绫音,你想参加什么项目?” “嗯……”绫音想了想,“跳绳吧。” 跑步这类的首先pass,铅球这种力量型的她也不擅长,技巧型的跳高更不用说了,跳绳应该是最合适的项目了。 “纱弥子呢?” “我应该会参加跳远吧,别看我这样,国中的时候我可是拿了好几次优胜呢。”纱弥子一脸骄傲。 “哇,好厉害,”绫音也笑,“我完全不擅长运动呢。” “要死了,如果绫音还擅长运动的话那也太完美了吧!”纱弥子夸张地仰天长啸。 “呵呵,”绫音被她逗笑,“那我们去找牧野同学报名吧。” “嗯!” 绫音跟着纱弥子来到教室最后一排,同学们的热情很高,牧野的周围围了一圈人,她们等了一会儿,待人潮散去,纱弥子首先报上了自己的项目:“仁王纱弥子,跳远和4x100接力。” “ok~下一个。” 绫音上前:“迹部绫音,我想参加跳绳比赛。” “啊,”牧野闻声抬头,笑着看她,“女子组的单人比赛只剩下1500米了,抱歉。” 1500米?她跑完会死的吧。 绫音怔住了,牧野手上的报名表明明还有很多空白,为什么说只剩下1500米了? 纱弥子愤愤道:“这不是还看到有很多空着的名额吗,为什么不可以报跳绳?” “剩下的别人已经预约了,对吧?”牧野不以为意地说,立刻就有几个女生前来附和。 “对哦,我和爱子已经预约跳绳了,除了1500米其他全都没有了。” “你们!”纱弥子气得满脸通红。 牧野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慢悠悠地说:“先来后到嘛,你们去跟阿桥说也没用哦~” “好!”纱弥子叉腰,“那我来跑1500米,让她参加跳远和4x100,这总可以了吧。” “纱弥子!”绫音低声阻拦,虽然很感激她能如此维护自己,她但也不想给纱弥子添麻烦。 “不行,”牧野扬了扬手中的报名表,拒绝得斩钉截铁,“名我已经报上去了,不能涂涂改改。” 纱弥子不服气,还想争辩些什么,这下绫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算了纱弥子,说不动他的,我们走吧。” “他们也太嚣张了!”她仁王纱弥子怎么可能吞的下这种气。 绫音扯了扯她的衣袖:“好了,走了。” 纱弥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去,身后还时不时传来议论绫音的声音,她差点又没忍住,最后还是被绫音连拉带拽回到了座位上。 纱弥子试图让自己冷静,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他们一定是因为今早的谣言才这么欺负绫音的,如果能澄清这些谣言的话,那绫音就能继续和他们好好相处了。 第29章 她一拍桌子:“不行,绫音不是这样的人,我必须和他们说清楚!” “没用的——!” 绫音没拦住纱弥子,她再次拨开人群,站在牧野面前,大声地说:“你们是不是因为看了那些胡言乱语才故意针对我们的!绫音她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队友的行为!” 最后一层纸窗户被纱弥子撕开。如果说之前他们顾及同学的身份只是窃窃私语,那现在被她这么一闹,大家索性就不再遮掩了。 “哼,”被叫做爱子的女生冷哼道,“冰帝的人都这么说了,难道还有假?再说了,如果她没做亏心事,为什么到立海大来?” 纱弥子不甘示弱:“你们和她相处一个月了,难道不清楚她是怎么样的人吗,怎么可以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呢!” 爱子轻飘飘地将皮球踢了回来:“刚开学还是要装一装的吧,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绫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浮在半空中的幽灵,无言地看着两人争论,对方的恶言相向完全无法对仅剩□□的她造成任何伤害。 绫音自嘲地笑了,大概是麻木了吧,这样的言论在冰帝的时候听得太多了,她也曾经争辩过,可在他人看来却是可笑的表演,然后她放弃了,没想到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噩梦。 “看吧,她自己都笑了,真是不要脸啊,居然还笑得出来。” “绫音……”纱弥子担忧地看向她。 绫音只是朝她摇摇头,这次她没有用力,可纱弥子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走,恍惚间,纱弥子感觉眼前这个女孩子透明得像是海上的泡沫,不用力抓住就随风消散了。 “我没事,走吧。” 第16章 回到学生会办公室的柳生立刻找来了相关人员联系发帖人,删除不正当的言论,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却发现不过是自己的掩耳盗铃,舆论经过一个早上的发酵,到了午休的时候已经随处都能听见关于绫音的流言了。 想起那晚迹部景吾的电话,出于担心,柳生一下课就直奔一年d组,到的时候他们刚划分完体育祭的任务和每个人的比赛项目。 相较于周围人的兴奋,绫音显得异常平静,柳生一下子就在人群里找到了她。 心底莫名涌上一阵不安,他一路过来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没想过绫音会是这样的反应。 还是纱弥子一眼看到了他,她有些惊讶,拉着绫音说了些什么,接着,绫音也向他看了过来,两人走出了教室。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和平常几乎没什么两样,冷静得有些诡异,柳生透过窗看了眼黑板:“你们刚才在讨论体育祭的事情?” “嗯。”绫音淡淡点头。 纱弥子反倒不淡定起来,气愤地对柳生说:“柳生前辈,你能不能管管他们!他们逼绫音跑1500米!” 柳生的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纱弥子顾不上绫音的阻拦,急得带上了哭腔:“明明还有很多名额,但是他们说别人预约了不让报,只剩下1500米了!” “你先冷静,”柳生安抚道,从她断断续续的描述里,他大致猜了个大概,将目光转向绫音,“是真的吗?” 绫音摇摇头:“报名本来就是先到先得的事情。” “哪有预留的道理,”纱弥子反驳道,“是他们欺人太甚!” “也许他们从国中开始就是朋友了,知道彼此会报什么项目也是正常的,”绫音看向柳生,“比吕士,你快帮我劝劝她,我又不是缺胳膊断腿,怎么就不能跑了。” 合着自己这么着急都是为了谁?纱弥子想不通,明明传谣言的是他们,嚼她舌根、欺负她的都是他们,她仁王纱弥子看不惯这一切,出面替她主持公道,怎么就错了呢! 还是说……这个朋友,自始至终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纱弥子甩开绫音的手,一颗心凉到了极点:“好,那我不管你了!” 看着她丢下狠话后愤然离去的背影,绫音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她想追上去,但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算了,离我远点也好。” 这声低喃没能逃得过柳生的耳朵,他目光锐利,难得皱紧眉头。 绫音祈求般说道:“比吕士,我真的没事,你也别管我了。” “绫音,”柳生正色,他难得用那么严肃的语气和绫音说话,“你应该去向纱弥子道歉,拒绝朋友的关心是很伤人的行为。” 绫音也有点崩溃:“可是我一直在说不用了不用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管我呢!” “因为我们把你当朋友啊,我们是真的关心你。” “关心也该有个度吧,”风过无痕,绫音恢复了平静,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已经说了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见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柳生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绫音,一向自诩冷静的他这次是真的被她气到了。 他和绫音从小就认识,即使一人在东京一人在神奈川,但是他们的交流从来没断过。他以为比起青梅竹马,他们早已到了挚友和知音的地步,没想到今日一番话,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走进她的内心。 “也许我们都该冷静冷静。” 扔下这句话,柳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离去的背影与纱弥子重合,绫音感觉自己的眼睛干涩到疼痛流泪,她紧紧握住拳头,告诉自己——不要难过,迹部绫音。 第30章 接下来一整天纱弥子都没有再来找过她,部活时间,绫音默默整理完自己的书包,一想到中村她们一定会找她谈论关于流言的事情,绫音叹了口气,走出教室。 校门口的地面上铺满了落樱,只偶尔有几个回家部的人路过她,一辆公交车停在面前。 她在最后一排坐下,公交车慢慢发动,眼前的景色向后飞去,宽阔的大海出现在她视野里,隔着玻璃都能闻到海风咸咸的味道。 绫音浑浑噩噩地下车,一走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就充斥了整个鼻腔,她的心莫名安定下来,虚浮的步伐这才逐渐变得稳健,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回到了身体里,她又是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春小姐!” 她看到春小姐正在忙碌的身影一僵,赶忙跑过来,确认是她才高兴地说道:“绫音?今天不用上课吗,你怎么来了?” “啊……我今天没有部活,闲得没事就来了。” 绫音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春小姐也并未起疑心,亲昵地牵起她的手:“想我了吗?” “嗯,”绫音微笑着答应,“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春小姐思考了一会儿:“孩子们刚结束活动时间,你要不去给他们讲讲故事吧。” “好。” 绫音来到了早里奈所在的病房,对方见到时她露出惊喜的表情。其他孩子得知她来的消息,也都纷纷聚到了这个病房。 她让孩子们坐在病床上,自己搬了把椅子,挑了本他们会感兴趣的故事书,用轻轻柔柔的声音娓娓道来。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病房里时不时传来惊呼和笑声,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太阳下沉,橘红的夕阳透过窗台爬上孩子们沉睡的脸,绫音放下手里的故事书,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在走廊上,她遇到了推着餐车的春小姐,这才反应过来到饭点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孩子们现在都睡着了……” “没关系,我会叫醒他们的,”春小姐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要留下来一起吃点吗?” “不用了,”绫音拒绝道,“外面天黑了,我得早点回去。” “好吧,”听她这么说,春小姐也不在阻拦,“那周日见,路上小心哦~” “嗯,周日见。” 去哪儿呢?比吕士应该暂时不想见到她吧,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离开医院,绫音并没有马上回柳生宅,她想自己一个人多待一会儿。 暮霭沉沉地压下来,远处,天光将海面烧得火红,海鸥从海天一色处飞回,低低地盘旋着。 绫音拢了拢微乱的鬓发,跨过栏杆。踩在沙子上的感觉很奇妙,软软的,走一步就会往里陷半步,她慢慢向海岸走去,留下一串脚印。潮声逐渐清晰了起来,她以前在海螺里听到过这个声音,空远的、悠长的,像是能带走一切烦恼的声音。 绫音在沙滩上呆呆地站了很久,大海美得让人感到不真实,她感觉今天遇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般,看着潮汐慢慢褪去,绫音居然感觉有些不舍。 她怔怔地向落潮的方向追了几步,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回潮浸湿她的鞋,但是她毫不在乎,蹲下身触摸凉凉的海水,任由海风将自己的头发打湿 这一刻她放弃了思考,她的灵魂被海风抽离,顺着落潮归于平静的大海。 “承认吧迹部绫音,你不仅在乎谣言,还在乎得要死。” 她突然笑了,一步步向大海走去。 “从小到大,你就知道逃避,离开了哥哥你什么都不是。” “承认吧,你根本就是一个逃兵。” “说什么来神奈川是为了找樱先生,不过就是害怕他们的风言风语。” “你不仅自己逃避,还因此伤害朋友,小葵、纱弥子和比吕士都是因为你才会那么难过。” 海水渐渐没过膝盖,冰冷刺激着她的神经。 “迹部绫音,勇敢一点!谣言有什么可怕的,言语怎么会伤害到肉身呢,要认清楚什么才是重要的,不要为不相干的人难过。” 是啊,她怎么这么傻,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现在才明白,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关她什么事呢,自己在乎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能让他们因此受到伤害。 所有的事情一瞬间想通,她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绫音激动地捧起海水撒向天空,晶莹的水珠折射出万道金光,她现在非常想向纱弥子和比吕士道歉。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因为脚底深深陷入了沙子里,她猛地扑进了海里。 头脑有一瞬空白,绫音呛了几口水,肺部炸裂出疼痛的感觉,她瞬间冷静下来,正要坐起身把自己的脚拔出来,一只大手用力地掐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呆楞的瞬间,她听见一道饱含怒意的低吼在头顶炸起—— “你在干什么!” 第17章 幸村精市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了。 先是听了一整天关于她的传言,再是部活结束时柳生说找不到她人了,最后接到了春小姐的电话,说绫音下午去了医院,整个人看起来怪怪的,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把大脑皮层展开都能猜到这三件事情的关联,一挂断电话就急匆匆朝金井综合病院赶去。 海风吹乱鬓发,幸村的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到处都找不到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没了往日的从容。 第31章 他从柳生那里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本以为她不过是自己去散心了,可是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通,一行人这才感到着急,分头寻找起来。 她会在哪里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想到她一个女生可能会遭遇的各种事情,幸村神色冰冷,透露出隐隐的焦急。一筹莫展之际,他将目光放远,下一秒却看见一个人影一步步朝大海深处走去,他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便快步向那里跑去。 “绫——!” 他正要出声呼喊就看见少女被浪花扑倒,整个人消失在水里,他呼吸一滞,用力钳住她纤细的胳膊,一把将人拎了出来,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发颤:“你在干什么!” 绫音只感觉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等她再次站稳,见到的便是大口喘着粗气的幸村。 他身上土黄色的队服早已被海水打湿,额角的发丝上缀着好几滴水珠,眉毛几乎要拧到一起,眼底冒起一层火焰。 绫音一脸懵逼:“幸村前辈?” 幸村确认过她没什么问题,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静一些,他弯腰捡起湿透的外套,扯着绫音朝内陆走去。 “好痛!” 听见她的惊呼,幸村这才松了力道,用力将外套拧干,水淅淅沥沥地落进沙子里,形成一小个土块。 他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绫音后知后觉地想到,弱弱地开口:“前辈,你怎么在这?” 尽管已经湿了,但幸村还是将外套披到了绫音肩上。 “你没接电话,春小姐说你去过医院,所以我们就来找你了。”他平复这呼吸,努力用和煦地口吻解释道。 “你们?” “嗯,我、比吕士和仁王兄妹,”幸村将手机贴在耳边,“稍等,我跟他们说一声。” 糟糕,忘记跟比吕士报备自己在哪里了! 怪不得他们会这么着急,绫音懊恼,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滴水的手机,沉默,看来它的寿命差不多到头了。 “走吧。”幸村牵起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超前走去。 她疑惑道:“去哪儿?” “医院,这样湿着回去肯定会感冒的,春小姐那里应该有多余的衣物。” “那你呢?” “我没关系。”比起他的手,幸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绫音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无言地跟在幸村身后。 浑身湿透的感觉很不好受,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拖着她整个人往下坠,风一吹冷得人打颤。她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热量源源不断地输向全身,不自觉回握住他。 春小姐刚推着餐车从病房出来就见到浑身湿透的两人,惊得赶紧小跑几步,搂过绫音的肩膀不断摩挲着,问幸村:“发生什么了?” “我们在海边散步,不小心摔了,”幸村语气寡淡,“春小姐,您有多余的衣物吗,麻烦带她去换一身。” “啊,有的!”春小姐拉起绫音的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那幸村君呢?” 幸村露出安慰的笑:“我一会儿回去换就行。” 绫音被春小姐带到休息室,换上了她的备用衣物,临走时拿了块干燥的毛巾。 远远的,她看见幸村低垂着头靠在栏杆上,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就连水珠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落都毫不在意。 幸村焦急的怒吼还在耳边,她感到很不可思议,从容如幸村,怎么会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是因为她吗? 绫音在他面前站定:“给。” 幸村顺着她的手腕慢慢抬头,而后接过:“多谢,”他动作利落地擦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对绫音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啊,”绫音推辞道,“我可以自己回去,幸村前辈还是赶紧回家换衣服吧。” 虽然她是整个人栽进了海水里,但幸村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鸢紫色的头发不断往下滴水,他的胸口洇湿了一大块,裤子更是紧紧地贴在腿上,再加上他看起来整个人情绪不高,比起自己,她现在更担心他。 “不把你送回去我是不会放心的,”幸村笑着向她伸出手,“这个成为护花使者的机会迹部同学应该能给我的吧。” 熟悉的笑容,看来还是熟悉的幸村前辈。 “好哦~” 绫音放下心来,想到面前这个怎么也算是救过自己的人,还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调皮因子蠢蠢欲动,她拍了拍他的掌心,未曾想在逃离之际被他整个握住。 幸村挑眉:“我可得好好抓住你。” 被他牵着往前走,绫音不满地嘟囔道:“我又不会走丢。” “你的问题比走丢严重多了。”幸村头也不回地说。 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 “以后遇到困难记得要说出来,不要让身边的人担心,知道吗?” “嗯……”绫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灵光一闪,“幸村前辈指的是传言的事情吗?” 她小跑两步和他比肩:“我已经想明白了,那些人说的话都是无关紧要的,我不应该感到难过,真正重要的是我身边的朋友,所以等下回去我就和比吕士道歉。” 看着少女一脸骄傲的表情,幸村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想不开了?” “嗯!”绫音用力点点头。 “我是指……”他顿了顿,“不再轻生了吗?” 第32章 “欸?!”绫音震惊,“我什么时候轻生了?” 回想他从刚才就开始的一系列怪异行为,绫音终于明白了,原来他真以为他救了自己?! 这下误会可大了,绫音赶紧解释道:“我刚才就是一个没站稳,被绊倒了,真的不是想跳海。” “……”幸村眼里写满了不相信,“真的?” 绫音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见她似乎真的不像是想不开的模样,幸村松了口气的同时严肃地教育道:“刚才那样很危险知道吗?” “我会游泳的……”绫音弱弱地反驳。 “十个溺水的里有九个都是会游泳的,”幸村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退潮的时候会有离岸流,是很危险的,以后千万不要在退潮的时候站在海边了。” 绫音捂住额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 柳生接到幸村电话的时候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很难想象迹部景吾会如何杀了自己。 幸村说他会负责送绫音回来,他便先行一步回到了柳生宅。 家政阿姨今天请假,偌大的宅邸此时只有他一人,柳生把自己塞进沙发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柳生比吕士,绫音是女生,你为什么不能让让她,否则她也不会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 烦躁间,门铃响起,柳生以为是幸村和绫音,赶忙去开门,没想到是仁王兄妹。 “你们怎么来了?” “这家伙说不见到绫音无法安心。”仁王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说道。 纱弥子焦急地往里面望了几眼:“绫音呢,还没回来吗?” “嗯,”柳生让出空间,“你们先进来吧。” “你们先进去吧,”仁王摸了摸后脑勺,“我去附近打包点晚餐,大家都还没吃饭吧。” 柳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 大门关上,仁王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 什么纱弥子都是借口,分明是他自己放心不下。 他很后悔明明早上就察觉到她的异样了,为什么没能早点关心她。 拳头一点一点攥紧,仁王苍白的嘴唇轻轻颤抖,最后还是转过身离开了柳生宅。 仁王离开的十分钟后,绫音按下了柳生家的门铃,她一路和幸村聊下来,倒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门铃刚响,大门就被立刻打开,一个人影冲出来抱紧了她。 “绫音!!!” “纱弥子,”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入自己的衣领,绫音轻轻回抱住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意识到还有别人的存在,纱弥子不好意思地松开她,抹了把自己的眼泪,抽噎道:“你干嘛要道歉……呜呜……我才要说对不起……” 站在门口也不太好,柳生让两个女生进屋,这才惊讶地注意到全身湿透的幸村:“幸村,你这是?” 幸村摆摆手:“说来话长。” “先换我的衣服吧。”柳生带他上了二楼。 纱弥子握住绫音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绫音,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 “我就是去散了会儿心,手机不小心坏了。”为了不让她担心,绫音故意省去了很多经过。 “怎么坏的?”纱弥子围着她左右检查,“你的校服呢,怎么换了件衣服?” 绫音叹了口气,挑了些不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老实交代。 “好啦,你别担心啦,”绫音拉住纱弥子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纱弥子,对不起,我不应该无视你的关心,原谅我好吗?” “傻瓜,”纱弥子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对不起啊,我也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应该更加尊重你的想法的。” 触及到彼此的目光,两个女孩都笑了出来,紧紧抱在一起。 幸村换完衣服下来的时候,仁王也正好带了晚餐回来,把饭菜简单加热了一下,五个人纷纷在餐桌边坐下。 和好如初的纱弥子当然是紧挨着绫音的,仁王走到自家妹妹旁边,柳生和幸村则坐在了对面。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仁王敏锐地察觉到幸村和绫音穿得都不是原来的衣服,不咸不淡地开腔。 绫音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次描述了一遍,说罢看向柳生:“比吕士,对不起。” “好啦好啦,互相道歉的环节就到此为止,”仁王拿起筷子,嘴角勾起笑意,“再不开动就要被我抢完了哦~” “坏蛋哥哥!”纱弥子立马抢走一个鸡腿塞到绫音碗里,嘴里大喊,“我要代表仁王雅治反抗者联盟制裁你!!” 柳生的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白光,他推了推眼镜,下一秒也加入了战斗。 “呵呵,”面前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幸村执起筷子,眼里的笑意让她移不开视线,“没有觉悟就要饿肚子了哦。” 第18章 送走幸村和仁王兄妹之后,柳生和绫音聊了很久,两人将误会解开,更加确认了自己在彼此心中的位置。 第二天来到学校,已经有很浓厚的体育祭氛围了,往日里几乎没有交集的三个年级也多出了许多不属于本年级的学生。 这是因为今年的体育祭依旧是将学校整体按班级分为红、白两个组,每个组都需要选出专门的人负责制作应援用品,并且在开幕式当天组织组内三个年级一起表演节目。 第33章 不仅如此,任何形式的团体和个人比赛除了关乎个体名次外,还会在体育祭最后还会按积分决出两组胜负,因此每年的体育祭都是可以和别的年级的人成为朋友的好机会。 绫音和纱弥子所在的d组属于白组,纱弥子负责团体表演,正和同为负责人的野泽铃子商量曲目、服装等一系列细节问题,绫音则被分配到了制作应援物品那一组。 她从教务处领完颜料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前往体育馆的樱田和咲。 “绫音!” “樱田前辈,日安。” “哦!”樱田翠绿的眼睛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好巧啊,我是白组竖幅的负责人喔!” 绫音昨天没来部活,加上这两天到处都能听到关于她的传言,樱田还怪担心的,不过见她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样子,她也就放下心来。 “真的吗?”绫音惊喜。 “嗯!我也是d组的嘛,跟你一样,”樱田主动分担了一部分绫音手上的东西,“顺便一提,英士那家伙也是白组的哦。” “欸?” “那家伙是f组的啦,你到底有多么不关心你的前辈们哇。”樱田佯怒。 绫音双手拎满东西,只好疯狂摇头:“我忘记了怎么分组的来着……” 她昨天满脑子都是负能量,牧野他们在说什么她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白组是b、d、f组啦,”樱田忍不住抱怨道,“真讨厌,我真不想天天看见野泽铃子,还好中村是红组的,不然我肯定要疯。” “前辈和她们相处得不愉快吗?”她昨天没有去部活,不清楚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明明我才是前辈,野泽铃子真嚣张啊!”樱田气得来回跺脚,“亏我昨天还想特地去道谢,她居然敢对我摆臭脸,关键这次确实是超研部欠她们人情,气死我了!” 我懂。绫音腹诽,她也觉得野泽前辈很不好相处,相比之下甚至连中村前辈都变得善解人意了起来。 “算了,不说这个了,”樱田问绫音,“你有参加什么项目吗?” 绫音回答:“1500米,团体比赛的话是躲避球。” “欸?!”樱田猛地抬头,上下打量着绫音,“真看不出来啊,你可真能跑。” 面对她的啧啧称奇,绫音苦笑道:“我不行啦,但是从今天开始,每天比昨天多跑一点,比赛之前我至少应该能全程跑下来了吧……” “年轻真好啊……加油!” “樱田前辈呢?” “4x100,”樱田踢了踢腿,“别看我这样,我短跑还是很不错的。” 樱田前辈的身高在女生里都算是娇小的,没想到居然能在跑步项目里占到优势。 绫音这么想着,推开体育馆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巨大的白布,几乎将地面铺满,这是专门用于应援的巨型竖幅,一般是女生先画完,最后再由男生将其悬挂起来,长度基本上可以从顶楼拖至地面,所以画起来是很大的工程。 白组的负责人是爱子,绫音将颜料交给她。 爱子嫌弃地接过,非但没有道谢,反而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啊~真是不想和你这种人一起干活啊~” 樱田第一个看不下去了:“哪种人,你把话说清楚!” “呵呵,”爱子嗤笑道,“当然是大好人啦,我可是在夸她。” 爱子也不笨,她知道不能和前辈起冲突,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樱田直指她的鼻尖:“我劝你不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我樱田和咲可不是好惹的。” 爱子乖巧应声,让人挑不出毛病,樱田却觉得她肚子里一定没憋什么好水,从袋子里抽出几支画笔塞到绫音手里:“走,我们别理她。” 绫音很感激樱田前辈帮她,只不过她已经决定不会再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了,便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爱子作为负责人,已经决定了绘画的内容,并在白布上做了相应的分区,绫音她们要做的就只是按区填色而已。 希望今天的工作能快点完成,这样一会儿还能有时间练一练跑步。 这么想着,绫音加快了手里的画笔。 “迹部同学。” 绫音闻声望去,阳光透过小窗,在少年的脸上留下影影绰绰的光晕:“幸村前辈,你怎么这里?” 幸村扬了扬手里的画笔:“和你一样。” 绫音向他身后望去,红组的人也在紧锣密鼓地工作着,她眯起眼睛,眼角那颗泪痣与迹部景吾如出一辙:“红组真狡猾,居然派出专业人员。” 少年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也会开这样的玩笑,俊朗的脸上生出笑意:“就算是专业人员也离不开他的缪斯。” 绫音先是一愣,接着汹涌的热意染红耳尖,本想着这回能在嘴上功夫上赢他一次,没想到还是说不过他。真是的,能不能不要再提醒她画展那件事了,虽然后来因祸得福,但还是很尴尬好吗。 幸村莞尔,他知道她经不起玩笑,简单闲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只是绫音的心思却被打乱,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总是不自觉被那个颀长的身影吸引。 少年一身西装校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像冬雪里傲然挺立的青松,只是往人群中一站就格外显眼。 盯着他专注的侧脸,绫音发起了呆,在她的印象里,幸村先是那个冷脸的大魔王,接触之后才发现他格外温和、儒雅翩翩,拥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冷静自持,偶尔也爱开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第34章 ——真是一位有魅力的人啊。 绫音在心里感叹道。意识到自己的走神,她收回视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 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不知不觉,体育馆里只剩下四五个人,樱田收起了脚边的颜料,对着绫音招呼道:“绫音,我要回去了,你走吗?” 绫音应声答应。 “你们要走了吗?”见她们起身,幸村询问道。 “啊。”樱田应道,她知道他是柳生的队友,刚才还瞧见他和绫音聊得很熟的样子,所以对这个后辈的印象并不坏。 “糟了,”樱田看了眼时间,低呼道,“先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不然赶不上补习班,绫音,东西麻烦你帮我收一下,多谢!” 升学真辛苦啊……绫音心想,转头问幸村:“幸村前辈也要走了吗?” “嗯,网球部的训练没有暂停。” 两人一起将四处散落的东西回归原位,并肩离开了体育馆,日影西斜,将两人的影子延长。 “你直接去网球部等比吕士吗?”樱田都已经回去了,绫音应该就不会去参加部活了吧,这么想着,幸村问她。 绫音摇摇头:“我要去田径场。” 意料之外的回答,幸村转念一想,问道:“你报了径赛?” “嗯,我报了1500米。” 惊讶于女孩云淡风轻的语气,幸村笑:“到时候我会给你应援的。” “嗯,谢谢。”绫音朝他浅浅一笑。 不愧是幸村,他是第一个没有对她报名1500米这件事情表现出讶异的人,不用解释太多,绫音感到很轻松。 路过网球场,绫音没有进去,她和幸村道别,来到网球场外围的田径场。 今天跑道上的人比平时还多,看来都是来训练的,绫音在角落里做完热身,便找了一个速度合适的目标,跟在人家身后跑了起来。 目标是800米,加油。 很久没有跑步了,第一圈的时候绫音还感觉有些兴奋,可是两百米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呼吸乱了。配合着步伐调整自己的呼吸,她努力想要跟上前面的人,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腿越来越重,每迈出一次脚步都要花费全部的力气,然后重重超地面砸去,绫音拼命吸入更多的氧气,嗓子却生疼。她皱了一张小脸,后半圈几乎是靠毅力在支撑。 选中的目标早已消失,期间不断有人从后面超过她,绫音不甘心,仿佛比赛那天被所有人甩在身后的景象就在眼前。 尽管已经没有力气关注别人,可一个人从后面跑到她的身边,始终没有超越她,而是和她保持同样的速度前进着。 绫音转头,此人正是仁王。 “哟!不愧是我们白组的大将,这就开始训练了!”少年轻快的声音和她沉重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脑后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仁王……前……” “嘘,不要说话,注意呼吸,”仁王将是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打断她,“吸气——吐气——” 一只宽大的手覆上她的后腰,绫音感觉有一股力量正推着自己往前跑去,脚步又轻盈了起来,风呼啸过耳边,她在仁王的陪伴下跑完了最后两百米。 终于跑完八百了,腿一软,绫音差点就要跌到地上,仁王眼疾手快将她扶住,撑着她继续向前走:“跑完不要立马坐下,缓一会儿。” 绫音只觉得嗓子刺痛,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滴进眼睛里,她整个人都快湿透了。 “好一点了吗?” “嗯,”绫音点点头,呼吸恢复过来之后,她没有刚才那么痛苦了,“谢谢你仁王前辈。” “毕竟我是爱护后辈的好前辈嘛~”狐狸眼里充满笑意,他银白的头发被落日余晖染得金黄。 他揶揄道:“我没想到的是,身为前偶像的你体能居然这么差,噗哩。” “你猜viola的舞蹈动作为什么都那么简单?”绫音瞥了他一眼。 “扑哧!”仁王忍不住笑出了声。确实,他记得她们老是被粉丝调侃为站桩输出,老年disco。 “笑什么,说了你也不知道吧。”绫音懊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这还是她来到立海大后第一次说出viola这个名字,感觉有些怪怪的,仁王又不是纱弥子,自己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好好好,我不笑,”仁王举双手投降,“大小姐,为了您的腿,我们去拉伸吧?” “不要那么叫我……” 无视少女的抗议,仁王勾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前带:“遵命,大小姐~” “都说了不要那么叫我了啦!” 第19章 仁王早就注意到绫音他们班正组织练习躲避球,眼睛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去,一连吃了对面好几个球。 柳生侧目:“雅治,专心点。” “唔……”他猛地回过神,露出招牌的邪气笑容,“抱歉~” 他这是怎么了,关东大赛将近,自己却总是在训练的时候分心,这样下去怎么完成立海大三连霸,与梦想失之交臂的痛苦他两年前就已经尝过了,这次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无论怎么集中注意力,只要她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一颗心就立马飞到了她的身边,看她被球砸到,他就像自己被砸中一样,跟着倒吸一口冷气。 那天也是这样,看到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他想都没想就丢下了球拍,怕她不自在,他还故意装作自己也在训练跑步,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本以为幸村会呵斥自己擅自离开训练的行为,可对方却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自己之后翘掉部活也默许了。 第35章 仁王猛地将眼前的球抽了回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场外的男人。 云淡风轻,让人捉摸不透,幸村,你到底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与他一起望向幸村的还有绫音,她也在困扰同样的事情。 自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在操场上“偶遇”仁王。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也清楚仁王是在帮助自己,不过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幸村居然对翘掉部活的仁王没有任何不满,相反还会在两人回网球部找柳生的时候对他笑脸相向。 绫音看向网球部的方向,少年们在球场上尽情挥洒汗水,而那个总是让她看不透的少年则身披队服,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中蕴藏着霸气,毫不掩饰自己对胜利的渴望,这样的人,只要静静站在那里就是让人无比安心的存在吧。 她收回视线,按了按刚刚被砸到的小腿——好痛。 想不到躲避球居然这么难,她以为只需要时刻盯着球,在适时的时候躲开就行,事实上她高估了自己的运动神经,往往脑袋里出现“快逃”的一瞬间就已经被砸到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故意将球往她身上砸这个可能性。 毕竟谣言出现以来,她从来没有站出来解释过,一些人起初还会顾及同学颜面,但时间一长便以为自己得到了默许,举止行为更加过分,不过这点程度的把戏,绫音暂时还不打算搭理他们,1500米也好,躲避球也好,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完成的项目,她无话可说。 天气渐热,训练结束后,绫音早已满头大汗。躲避球虽然看起来轻松,但是为了不被球砸到,她必须时刻集中注意力,运动量不比1500米少。 绫音被纱弥子拉来网球部的时候,他们也正好结束训练,率先换完校服的幸村拿了两瓶水,将瓶盖拧开递给她们。 “唔……谢谢幸村前辈。” 没想到还有这待遇,绫音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微凉的液体滋润了喉道,带走身体的疲惫与燥热,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棵快要枯萎的树苗,这才又活了过来。 “慢点,”见她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幸村心头微动,“辛苦了。” 绫音打趣道:“别的不说,体育祭强身健体的目的我算是领略到了。” 幸村莞尔:“也不用过于勉强自己。” 多亏了你的好部员,她每天的训练进行得还算顺利。绫音不知此话当不当讲,生怕不小心连累了仁王。 说曹操,曹操到。 远处一个身影姿态散漫地抄着兜,一头银白宛若这春末夏初季节里唯一的雪,在阳光下散发出粼粼金光,来人正是仁王。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仁王凑到两人跟前,饶有兴致地问。 幸村神态自若:“在说体育祭的事情。” 仁王看向绫音,揶揄道:“欸~你不会是在跟红组的人泄漏我们的机密吧?” 绫音无语:“哪有什么机密……” “玩笑而已嘛,你真的越来越像比吕士那家伙了,一点都不幽默,”仁王揽过绫音的肩膀,对幸村扬了扬下巴,“我们白组可不会手下留情。” 幸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少年之志意气风发:“红组定当仁不让。” “绫音,走了。”柳生走到她身边,沉声道。 “嗯。” 告别幸村,仁王兄妹十分自然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纱弥子书包鼓鼓的,绫音知道里面全是数学习题册。 即使临近体育祭,光是上课和训练就已经很累了,纱弥子还是每天都会找柳生补习,看来她真的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期中测验中及格,平常不到十分钟就趴在桌子上的数学课也能强撑着自己听完了。 仁王双手抱在脑后:“你最近真用功啊,哥哥我好欣慰。” 听见他不痛不痒的调侃,纱弥子一个眼刀甩了过去:“还不都是因为你!演唱会门票抽选活动马上结束了,我必须拿回钱包!” 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吗……想到自己两天前收到的门票,绫音觉得晚点再给她也不错,至少趁着这段充满干劲的时间,她能多学一点。 仁王无所谓地摊手:“我不是都道过歉了吗,礼物你也收下了。” “那是绫音选的!” “钱是我付的。” 纱弥子一时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肤浅!” 那她给她收隐藏款、买门票的行为不会也很肤浅吧…… 仁王勾住柳生的肩:“嘛,你就替我多担待一点啦,搭档。” 柳生拂去狐狸爪:“我是红组的人,你是想倒戈吗?” 咦?这话似曾相识,这不就是仁王当着幸村的面对她说的话吗,没想到他们的闲聊全被一旁的柳生听了去。 比吕士真坏啊,她腹诽道,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仁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上挑的眼尾染上笑意:“笑什么,我们俩都是叛徒!” 被他们一闹,绫音感觉心情轻松了一点,就连沉重酸痛的身体也轻盈了许多,她轻轻柔柔地说了句:“我才不是叛徒。”毫无威慑力。 家政阿姨见柳生回来便将早已备好的晚餐端上来,仁王环视一周,问道:“叔叔阿姨还没回来吗?” “嗯,”柳生拿出仁王兄妹的备用拖鞋,“大概还要在那里待一个月吧。” “真好啊,”仁王感叹,“英国,不知道今年的休学旅行能不能去,呐,绫音应该去过吧?” 第36章 绫音点了点头:“我和哥哥小学毕业才回的日本。” “诶~那你觉得在英国生活和日本有哪里不一样吗?” 嗯……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在英国说英语,在日本说日语吧……她不负责任地腹诽道。 “其实都差不多,可能日本的整体氛围要比英国更……内敛一点吧。” 英国人大都彬彬有礼,虽然常给人谨慎保守的刻板印象,但是不失西方人的热情奔放,相比之下,日本人就更加内敛,说得更直白点,就是压抑,人们往往过于在意他人的眼光而忽略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 也不能说哪个更好,哪个更坏,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与众不同,比起国家,她更在乎的是与亲近的人共同拥有过的美好时光。 “那我就更想去英国看看了,”仁王夸张地说,“指不定我能在那里认识新搭档,你们真的没有一点幽默细胞。” “扑哧!”纱弥子毫不留情地笑道,“回家我就跟妈妈说,让她送你去英国!”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巴不得我赶紧走是吧!”仁王咬牙切齿,“赶紧吃完饭学习去,别在我眼前乱晃!” 这家伙,天天就知道和自己顶嘴,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仁王头痛扶额。 吃完饭,柳生和纱弥子只休息了一会儿就上楼补习了。换做是以前,她也许会感叹他们的努力,但现在,她只羡慕他们居然还能有多余的精力学习。 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这几天除了上课,她还要练习跑步、躲避球。双腿酸疼,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没睡够,看来幸村说的没错,她真的有些勉强自己了。 仁王不好意思白蹭柳生家的饭,便让家政阿姨提前回去了,自己挽起袖子走进厨房。绫音作为半个主人,自然不能把活都丢给他一个人干, 真是的,他的道德感怎么来的这么不合时宜。血液全部涌入胃部,绫音本就酸痛的身体更加沉重,她将脏碗浸泡到水里,心里盘算着自己还有多久才能上楼睡觉。 仁王当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孩的疲惫,伸手将她推出厨房,语气轻松地说:“纱弥子如果知道我让她的偶像洗碗一定会杀了我的,你去客厅坐着就好。” 绫音摇头,从小到大的礼仪和家教没有教过她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别人。 见她坚持,仁王只好妥协,从壁橱里取出两个围裙,绫音见状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匆忙找布将手擦干。 “我来吧。” 颈边痒痒的,蹭过一两缕银发,绫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他沉声道。 腰部一紧,但正好不会勒到她。仁王灵巧地在她身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好啦~” 绫音不自然地顿了顿:“谢谢……” 少年身上清新的皂角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她心不在焉地拿起碗,没想到手上一个脱力,竟直接摔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慌了神,反射性就要伸手去捡,仁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把人推出了厨房,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我就说还是我来吧。” “对不起……” 绫音心里懊恼,自己不仅没有分担任何工作量,反而还给他添了麻烦,一番思量之下,她说:“那我把碎片整理了——!” “不用,”仁王单手撑着门框,用身体将她拦在厨房之外,“交给我,好吗?” 他没有一秒犹豫地将自己的杰作拆开,伸手脱掉了她的围裙:“你就去沙发上坐着,看书也好,看电视也好,随便你,厨房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好吧。” 自己这副样子,说不定留在厨房还会继续给他添麻烦,还是不要帮倒忙了。绫音妥协,脚下宛如灌了千斤,一步步挪到沙发边,将自己整个陷了进去。 瞬间被柔软包围,绫音的头脑一阵空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唔……” 沙发像是一个黑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片柔软里不断下沉,所有的疲惫与酸痛都消失殆尽,直到意识也随之散去。 第20章 少女呼吸均匀,微卷的紫灰色长发如海藻般铺满了整个沙发,只有一两缕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抖着,投下一片阴影。她整个人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安静而祥和。 仁王来到客厅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精灵。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仿佛再近一步都是对她的亵渎。 他并非颜控,国中时喜欢viola也只是因为她们的歌,从未在意过两个女生的外貌,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她。不得不承认,迹部绫音真的很美。她的美有别于迹部景吾的华丽张扬,她含蓄而内敛,像一坛多年的佳酿,美得让人心醉。 他怔怔地捂上胸口——扑通,扑通。 又是这种感觉,如雷鸣,似惊鹿,是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早樱,更是草木无声时的风吹幡动。 她的脸比往常更加惨白,像是一朵透明的泡沫,脆弱到下一秒就会消失。 仁王心口一紧,与听说她不见的那日如出一辙。 他就知道,绫音怎么会对谣言毫无感觉呢!如果他早点察觉说不定她就不会伤心到自己跑出去了。她那样什么事情都习惯性自己憋着的人,一定是忍耐到了极致才会发泄,很难想象她究竟给了自己多少心理压力。 第37章 如果说女人如大海般捉摸不定,那她更像一团未知的雾,他以为自己身在其中,伸手才发现什么都碰不到。即使可以经常以纱弥子为借口和她接触,但他不得不承认,只要她不主动,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点他是在意幸村的,在意他好像很轻易就能走进绫音的内心,那日得知是幸村先找到她之后,他的内心很可耻地产生了一种接近于嫉妒的不甘,懊恼第一个陪伴在她身边、呵护她脆弱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忽然,少女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羽睫扑闪,一幅将要从睡梦中苏醒的模样。 仁王呼吸一滞,好在对方只是翻了个身便继续睡过去了,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俏丽的脸上满是疲惫,仁王感觉胸口一阵抽疼。要不是有他陪着,估计以她的性子,定是要将自己折磨得倒下为止才肯甘心。 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打不得、骂不得、逼不得、舍不得! 仁王看着沉睡中一无所知的少女,良久,嘴角蓦然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终是一声轻叹:“真是败给你了……” …… 绫音是被窗外的鸟儿吵醒的,阳光透过缝隙打在她脸上,让人睁不开眼。她顺从地闭上双眸,就意识将要再次抽离之际,猛地起身—— 等下,她记得昨天自己和仁王一起洗碗,然后她打破了碗,听了仁王的话去了客厅休息……客厅……对啊!她在客厅睡着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绫音低头看了眼,身上是自己常穿的那条浅紫色睡裙。 轰! 大脑瞬间宕机。 欸?这是怎么回事?她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是在客厅吗,为什么现在在房间?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校服呢!怎么变成睡裙了?! 绫音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强忍住心慌,以光速将自己收拾完毕,立马冲下了一楼。 见家政阿姨也在,绫音稳了稳慌张的神色。柳生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她,他一手端着红茶,面前是还残留着碎屑的空盘子,正在收看今日的新闻。 “醒了?”柳生示意她坐下。 阿姨将早餐端了上来就很聪明地回厨房回避了。 绫音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金枪鱼煎蛋吐司。 她眼神飘忽,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试探道:“哈哈……昨天你和纱弥子还真是勤奋……” 柳生挑眉:“她最近确实很刻苦。” 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话题结束了!这让她怎么接啊! 绫音暗自怄气,切割的动作也更加用力:“真是辛苦啊……你们昨天一定学到很晚吧……” “不晚,也就八点。” 这个人! “哈哈……我完全不记得了呢……”强忍住尴尬,绫音再次开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柳生家的大理石砖没有一丝裂缝。 柳生抿了一口红茶:“你昨天太累,在沙发上睡着了。”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好,接下来该怎么问。 那我为什么在自己房间? 好像有点太直白了。 为什么我醒来不在客厅? 这不是和上面一个意思嘛。 是谁把我运回房间的? …… “是雅治,”见她一脸纠结迟迟不肯开口的模样,柳生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直截了当地公布了答案,“是雅治把你抱回房间的。” 抱?哪种抱?公主抱吗? 无数的困惑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张了张嘴,如鲠在喉,只能干涩地问:“……那我的睡衣呢?” “放心吧,”柳生深吸了口气,“是纱弥子帮你换的,快吃早餐吧,你一会儿不是还要出门吗?” 原来是纱弥子……绫音终于放下心来,把吐司往自己嘴里送的同时往挂钟瞄了一眼,疑惑道:“比吕士,你今天不用去训练吗?” 柳生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用一脸“你该不会是傻了吧”的表情看她:“今天放假,不用训练。” 对哦!绫音睁大了眼睛,她真的是睡傻了,今天是黄金周的第一天,自己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 不过虽然是放假,但她今天还是得去一趟学校。藤田前辈说闭幕式的彩排出了点问题,让她今天去帮点小忙,出于人情,她推脱不了,既然答应了人家,又没有不去的道理。 彩排下午一点半才开始,她完全不用着急。绫音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又上楼写了会儿作业才不紧不慢地出门,到达操场的时候发现昨日还绿草如茵的空旷地上已经搭建好了临时舞台,一些男生正在合力搬运几个箱子,看起来是灯光、音响之类的设备。 中村正在不远处指挥着,她紧锁着眉头,一幅很烦躁的样子。看来她就是舞台的总负责人,感觉并不轻松。 一旁的藤田见到她,立刻笑着迎来,嘴角泛起两个浅浅的梨涡:“绫音,你来了。” 中村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绫音感觉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藤田解释道:“现在还有一些设备没有装好,等试音结束之后就能正式开始彩排了,你可以去那里稍微休息一下吗?”她指了指主席台边的帐篷,那是专门给体育祭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准备的。 绫音不想和音乐部的人有太多联系,只想赶紧还完人情离开,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藤田前辈找我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第38章 藤田看了中村一眼,后者却像完全没听到她们谈话一般毫无反应,她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你还记得那天在音乐部活动室听的曲子吗?” “就是超研部搬到音乐部那天吗?”绫音问。 “嗯,”藤原点头,“那首曲子叫《破晓》。” 她回想起当时的记忆,那的确是一首很不错的曲子,听得出来,中村优美非常了解她的队友们,所有的乐器编排都能最大程度地在保留完成度的同时展现出每个人的个人魅力,对于她自己,可以说她是一个自我认识非常清晰的主唱。无论是开口的第一个音还是副歌部分最激动人心的地方,她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所以整首歌极具她的个人特色,可以说是一件很完美的作品。 这首歌哪里出问题了吗?绫音不解。 “那首歌是优美专门为体育祭写的,你应该也能听出来,副歌部分虽然澎湃,但那可以说是优美的极限了……”像是看穿她的疑惑,藤田道,“可是她——!” “我说过了我可以的!”中村终于转过头,抢过她的话,一手指向绫音,“你为什么让她来!” 绫音皱眉,这下不用藤田解释她都明白担忧的原因了——即使中村本人如何掩饰,她的声线里都隐隐透露着虚弱,丝毫没有了往日里的沉稳和力量感——藤田怕中村驾驭不了《破晓》。 仔细一看,她的脸色确实比平常更苍白,中村低咳一声,每说一句话都要忍受喉咙里刀割般的痛楚:“感冒而已,说不定闭幕式那天就好了。” 藤田不赞同地说道:“想要早点康复今天就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这里的东西我必须亲眼盯着才放心,”虽然虚弱,但中村却异常坚定,“我绝对不会让舞台出现任何差错。” 听到这里,绫音便明白劝她换首曲子的想法已是不可能了,虽然她时常觉得中村前辈固执地令她头疼,但同时,她也很佩服对方执着于热爱的勇气。 “那就稍微改编一下吧,”绫音提议道,“可如果中村前辈还是状态不佳,我们得想好相应的对策,可以在不破坏原本编曲的前提下稍作改动,这样至少还能把这首曲子完整地呈现出来。” 中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无言点头。 虽然很不想破坏原来的设计,但是绫音说得没错,自己现在的状态必须准备plan b,否则她们准备了这么久的心血就完全白费了! 藤田将准备好的谱子递给绫音,手里的音符像是一尾尾欢快的小鱼,游进她心底那个快要干涸的地方,激起最纯粹的快乐。 到底多久没看过乐谱了啊,她有点感慨,等待试音的同时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几个方案。 绫音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到一点半了,那边设备的安装已经完毕,主持人正在台上试音。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应该都是来参加彩排的同学,一时间人声鼎沸,大家都兴奋地等待着自己的顺序。 谁料天公不作美,竟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藤田让绫音先去帐篷躲雨,她只好将谱子护在怀里,往主席台边上跑去。 她站在帐篷边看了眼,还好雨不大,彩排应该能顺利进行吧。就在她担心的同时,耳边炸开一道尖锐且愤怒的女声—— “你怎么在这里?!” 第21章 来人正是野泽铃子。 绫音将事情的始末解释了一遍,她明显平静了许多,但还是不甘心地小声嘟囔道:“谁要你帮忙,哼……” 绫音摇了摇头,不接对方的话茬。 见她不吭声了,野泽继续问:“喂,你真有这么好心?” 绫音将手里的谱子递给她:“可以修改的地方我都写在上面了。” 野泽接过,发现每个容易出错的小节都被她仔细圈了出来,并在旁边标上了不止一种修改方案,乐谱上的字迹清秀,足以看出她的用心。 但她仍旧倔强地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对方:“你不是说过再也不碰音乐了吗,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这么做是为了还音乐部的人情,”绫音淡淡道,“音乐部借超研部教室,我帮音乐部的忙,仅此而已。” “你!”野泽语塞。可恶!就知道从她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 绫音默默叹了口气,她确实很欣赏也很羡慕音乐部对待热爱的态度,但并不代表她会勉强自己融入这群并不欢迎她的人。 她看了眼外面的雨,垂眸说:“既然谱子已经在前辈手上了,那就麻烦前辈替我转交给藤田前辈,当然,如果中村前辈用不到它自然是最好的。”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下!” 一只手拉住了她,竟然是一旁默默听她们讲话的小林弥生。 小林弥生眼神躲闪,头快低到地里去,肉眼可见得慌张,简直和她打鼓时判若两人。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彩排,开始了……” 绫音侧耳,果不其然,外面响起了主持人对稿的声音,一段长长的祝词结束后,第一个节目上台表演了。 “听完再走吧……” 绫音垂眸,算了,看看中村优美现在的状态如何吧。既然要还人情,那就一次性还个清楚,从此以后她们就两不相欠! 见她点头答应,小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流程过得很快,马上就轮到音乐部上台了。一群人合力将架子鼓抬上舞台,野泽和小林像那日在活动室一样,调试着自己的乐器。 第39章 绫音站在舞台底下,细雨蒙蒙落进眼睛里,她只好眯起双眼,身上的衣服被微微打湿,风一吹有点冷,她有些担心中村,不知道淋雨会不会加重她的病情。 而中村依旧是那副毫无畏惧的女战士的模样,这点风雨在她看来不过也是来凑热闹的听众,藤田脸上笑意不改,但眸子里是对自家好友忍不住的担心。 她向绫音投来视线,绫音明白她的意思,回以颔首。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鼓声响起,柔美的旋律徐徐而升,中村低沉的声音似是娓娓道来,感冒带来的沙哑不但没影响她,反而给她的声音增添了一丝质感,立刻就将人带入那个惆怅而深沉的夜晚。 绫音会心一笑,果然光看谱子是没办法想象居然有人能将那些音符诠释到这种地步的。能唱出这样歌声的人一定发自内心地热爱着音乐,在这点上她可以说是非常敬佩中村了。 那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音乐的呢?绫音分神想了想,大概就是她好奇地盯着哥哥的新玩具,按下第一个音符的时候吧。 小小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乐理,只知道眼前这个超大型的怪兽不仅会发出符合它外表的吼叫,竟然还能模仿院子里泉水叮咚的声音,然后她看见自家哥哥迈着小短腿艰难地爬上了小凳,断断续续地弹下一个又一个音符。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拂过他紫灰色的发丝,也轻轻将跳动的音符吹进了她的心里。 随着乐声渐起,藤田明显感觉到主唱气息的不稳,担心地看向那个傲然的身影。 中村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原本毫不费力的高音此刻居然得扯着嗓子才能唱上去,她在不甘的同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闭幕式那天仍旧是这副鬼样子。 可这是她准备了好久的歌,是音乐部大放异彩的好机会!她绝对不能搞砸这次舞台! 马上就要到副歌部分了,她仔细听着鼓点,心跳也随着地鼓的节拍跳动着,手里的拨片越来越快!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伴随着两下猛烈的镲声—— 藤田停下手里的动作,立即叫停队友,示意主持人她们需要再来一遍。 中村优美感觉世界都随之安静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麻木地看着队友跑过来安慰自己,藤田将绫音叫上舞台,接着,手里被塞了几张纸。 她愣愣地低头,雨点落在谱子上,泛起朵朵涟漪,蝌蚪一样的音符甩着尾巴游来游去,有些被圈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旁边似乎还写了一些小字,她定睛看了看,这才意识到这是谁做的笔记——迹部绫音。 中村猛地回过神,发现大家都一脸担心地围着自己。 真没出息啊!中村在心里骂道。没想到自己刚才还大言不惭地拒绝人家的帮助,现在只破了一个音就跟丢了魂似的! 她苦笑着说:“让你看笑话了。” 绫音摇头,丝毫不在意她的失误:“中村前辈生病了,这是难免的,请不要勉强自己,这样反而会伤害嗓子。” 她指着自己在谱子上的标注:“我已经将几个容易出错的音圈出来了,前辈可以自行改动一下。” 听完她的讲解,中村自愧不如的同时在心底赞叹,不愧是迹部绫音,她不但保留了原曲的氛围,甚至有几个改动更加贴合了她想要表达的感觉! “多谢!” 绫音回到台下,乐声重新响起,她仔细聆听着每一个部分的和谐与否,果不其然,改动过的地方更加贴合中村现在的音域。 中村的眼睛里不再迷茫,反而迸发出猛烈的火光,她从未如此强烈地体会到一首歌是这么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属于她们的。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自由振翅的鹰,翱翔在属于她们的小小世界里,即使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们,没有别人,但只要自己是真心热爱音乐的,这就足够了。 彩排很顺利地结束了,藤田激动地跑下台拉住绫音的手:“绫音!多亏了你!我就知道请你帮忙一定没错!” 小林扯了扯野泽的衣摆,野泽移开视线,不情不愿地说:“多谢啦……” 见自家队友虽然别扭但也好好完成了道谢,小林笑得更开了:“谢谢你迹部同学。” 绫音也被感染,笑着说:“我很期待前辈们的正式表演!” 完成交接的中村这才姗姗来迟,眼里神采奕奕的,如鹰一般锐利,言语里却是难得的温柔:“我果然没看错人。” 绫音苦笑,知道她又在映射以前的事情,便推辞道:“既然前辈们的问题已经解决,那我就不打扰了。” 藤田拦住她:“我们之后要去聚餐,不如绫音就一起吧。” 见她执意要走,野泽也在一旁不自然地嘟囔道:“请后辈吃饭,这点前辈的自觉我们还是有的,对吧?” 小林微笑着看她,用力点了点头。 “前辈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绫音心里感激,但还是推脱道,“但我之后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去了。” “好吧。”听她这么说,藤田自然不便再挽留。 她很清楚中村和野泽以前对绫音的喜爱,实在不愿意见到她们像现在这样相处,本想借这次机会缓和一下大家的关系,看来得另找机会了。 “那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她叮嘱道。 “嗯。” 告别音乐部众人,绫音漫无目的地走出操场。其实她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觉得她们四个才是一个整体,自己没有必要硬挤进去。 第40章 脑海里浮现出她们享受舞台的画面,绫音心里泛起涟漪。曾几何时,她也曾像她们那样,肆意地享受着音乐带来的最纯粹的美好。 小时候,哥哥比她先上钢琴课,她就老是在他上课的时候捣乱,这里摸摸那里按按,谁都管不住,母亲见她喜欢便让她旁听。 后来,她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钢琴,那是哥哥送给她的礼物。她视若珍宝,每天都废寝忘食,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早已熟记于心的谱子,因《致爱丽丝》悸动,为《水边的阿狄丽娜》陶醉。 慢慢的,她也能弹出属于自己的情绪了,接触了更多的乐器,学习如何更细腻地传达出自己的情感,如何谱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就在那个时候她遇见了小葵和樱先生。她成为了校园偶像,像她们一样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可如今没了!什么都没了!她们尚且拥有彼此,而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雨点渐大,无情地打在身上,像极了那天冰冷的海水。 小葵……你还疼吗?还怪我吗?为什么不唱歌,跑去当演员了?你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像我一样仍旧心有不甘?可我有什么资格不甘呢,这一切不正是我自己选择的吗…… 绫音伸出手,看雨花在掌心尽情地跳舞,忽然,雨点停了,她回身望去,那个鸢紫色头发的少年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撑起一片晴天。 第22章 温柔的嗓音响起:“女孩子最好不要淋雨哦。” 她呆呆地看向幸村举过她头顶的雨伞,略显苍白的嘴唇翕动:“幸村……前辈?” 绫音胡乱抹了把脸,庆幸这场雨让他分不清她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幸村低垂眼睫,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脆弱的女孩子,鸢紫色的眸子里酝酿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开口解释道:“下雨了,比吕士拜托我送你回去。” 原来是比吕士,但是他为什么要拜托幸村? “……前辈正好在学校吗?”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幸村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头戴白色的发带,手上的护腕也并未摘除,肩上还背着一个黑的网球包。可比吕士不是说今天是黄金周不需要训练吗? 绫音疑惑道:“刚结束训练?” “嗯,”幸村点头,从包里取出一块没用过的干毛巾递给她,“否则身体会松懈。” “原来如此……”绫音感叹。 怪不得幸村能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外人只道他是神之子,羡慕甚至嫉妒他的天赋,殊不知他在无人的角落默默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她将自己的发丝擦干,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真是惭愧啊,自己好像总是被他撞见狼狈的样子,先是在医院的崩溃痛哭,再是自己不小心栽进了海里,这次也是……她替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感到担忧。 她小心翼翼地侧目观察他,幸村的神色与平常并无两样,他把伞面倾向她,左肩被雨水打湿。绫音心底一动,就连在球场上都优雅从容的幸村,好像经常因为自己变得狼狈,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既感动又愧疚,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 细雨像绵绵的丝线,带走初夏的闷热,为了配合她的步伐,幸村每一步都放得很缓。伞下的面积很小,稍不注意就会碰到彼此的肩膀,绫音不好意思的同时莫名产生一股安心之感,幸村的出现让这场“雨中漫步”格外惬意舒适。 “咦?” 眼前景色变化,她一路放心地跟着幸村,没想到他拐进了体育馆旁边的一条小路,等到视野再开阔起来时,她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中国的山水画。 他们不应该去校门口吗? 一座古朴的拱桥在眼前展开,朱红的漆早已斑驳,却因这场雨显出新意。池塘两边的枝桠垂至水面,雨滴在水面上跳舞,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雾气,惊鹿空响,更添一丝禅意。 绫音不解:“前辈带我来绘画部做什么?” 幸村收起头顶的伞,将上面的水珠抖落:“跟我来。” 绫音犹豫,她对绘画部没有好印象,毕竟上一次出现在这里还是她弄坏了他的画,但转念一想,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高低幸村也不会卖了她,便跟上了他的身影。 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庭院,绫音跟着幸村穿过古朴的回廊,拐进一个房间,她来过这里,这是幸村的画室。 房间不大,如她印象里一样,左手边是一列靠墙的矮柜,柜子里放满了各种画册,上方则摆放着几尊石膏像,右边的墙上陈列着各种素描作品,但不同的是,房间中央比上次多出来一座画架,上面盖了一块布。 幸村把雨伞放在门外,径直走进屋内,将布扯开,绫音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刹那永恒》吗?” 画上的昙花与她在上野美术馆看到的那朵一模一样,要不是眼前这幅画只有普通画纸大小,她几乎以为《刹那永恒》被他搬回画室来了。 幸村将已经风干的画纸揭下来,递给她:“我一直想把这幅画送给你,毕竟多亏了你才有它。” “可惜原画被学校拿去了,而且它太大,不方便,我就重新画了一幅小的,”他眼含笑意,“我很遗憾它不是你亲自参与创作的那幅,但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忙用手捂住嘴,却仍有轻呼从指缝中泄了出来:“我很喜欢!谢谢幸村前辈!” 第41章 绫音爱不释手地端详着《刹那永恒》的缩小迷你版,眼里是隐藏不住的亮光。她当时就很喜欢昙花的寓意,没想到能收到幸村的“再版”,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见她洋溢着笑容的笑脸,幸村嘴角的笑意更深:“其实昙花还有另一层意思哦,迹部同学要不要猜猜看?” “猜对有奖。”他补充道。 绫音囧,总感觉他现在的语气和哄小翔太吃药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喃喃道:“除了以昙花一现的短暂衬托精神的永恒……之外的另一层意思……”会是什么呢? 见她不语,幸村问:“要提示吗?” 绫音两眼一闭:“请告诉我。” “呵呵,”见她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幸村微微抿嘴,轻笑,“其实就是昙花一现本身。” 昙花一现本身?不就象征着转瞬即逝的美好吗,这也太残酷了,它本身能有什么寓意? 像是读懂她的内心一般,幸村说:“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但无法否认的是,那一刻的美好是真实的。” “真实的……”绫音嘴唇紧抿,“确实,既然能让人永远缅怀,那它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幸村摇摇头:“我的意思是那一刻它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曾经拥有,也不是身处未来的回首,而是‘那一刻’,它切切实实正在发生。” 绫音抬眸,对上那双如星空一般深邃的眼睛,此刻他眼里不再有笑意,有的是鼓励,是祈求,希望她能够明白他的内心。 心头一震,她怔怔地望向自己的掌心,雨滴坠落在上面的感觉依旧清晰,她想她大概明白幸村前辈的意思了。 绫音张了张嘴,良久,从嗓子里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节:“……活在当下。” 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庞展露笑颜,他的双眸染上欣慰之色,整个人温和而柔软——她知道她答对了。 珍惜眼前的一切,享受正在发生的所有,这就是幸村想要告诉她的吗? 既然他都能说出这样一针见血的宽慰了,想必自己的那点心思在他眼里早就无处遁形,绫音自嘲地笑笑,好奇地问他:“幸村前辈难道会读心术吗?”居然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精准猜中她因何忧伤。 幸村知道少女已明白自己的用意,便不再多解释什么,挑眉道:“谁知道呢。” 他虽然被叫做神之子,但终究不是神,不过是正好看见了绫音如何帮助音乐部的全过程,少女眼里的羡慕那么明显,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随着心情的明朗,绫音难得大胆起来,面对幸村伸出双手,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幸村见少女一脸期待,忍不住低头浅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绫音一愣,这才发现心底的苦闷早已一扫而空,变得平和而温暖,这才是幸村说的最好的奖励。 意识到这一点,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假装不懂地娇嗔道:“前辈真小气!” “小气的前辈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大方的迹部同学愿不愿意答应?”幸村伸手推开窗子,风夹杂着雨淅淅沥沥地飘进来。 绫音忙将他送给自己的画护在怀里,生怕被淋湿了:“什么请求?” “好雨难得,我想请迹部同学做我的模特,”少年回过身,“当然,肯定是有好处的。” 幸村勾起嘴角:“我可以说服春小姐,同意你和我一起去集市。” “真的吗!好!”绫音两眼放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天知道她有多想去集会!再过几天就是日本的儿童节,金井综合病院每年都会为住院的孩子们准备祝宴活动。因为人手不够,绫音被安排在医院帮忙,可她想和幸村一起去集市采购物资!她从来没去过集市,听说很热闹,一定会很有趣的! “呵呵,那就辛苦迹部同学。” 模特而已,能有多辛苦呢。绫音毫不在意地走到窗台边,又细又绵的雨扑面而来,轻薄如蝉翼,随风飘摇的绿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与雨声相和,仿佛天地间弹奏着一曲悠扬的乐章。这样的意境确实很适合画画。 调整完绫音的姿势,叮嘱她不要乱动,幸村回到画架前,思索片刻便拿起铅笔起稿。 微凉的风打在脸上很舒服,她单手扶住窗棂,惬意地闭上双眼,她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白纸细细簌簌的声音。这还是她第一次给人当模特,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少女微卷的紫灰色长发一半落于身前,精致白皙的侧脸隐匿其中,露出小巧秀气的鼻子,她眼角的泪痣更是点睛之笔,像是被这场雨亲吻过的痕迹。心底一阵柔软,幸村拿起调色盘,试图调出符合意境的颜色。 活在当下,这何尝不是他一直想告诫自己的话呢! 两年前的败北,说甘心是假的,王者是他存在于世上的姿态,从小到大他就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什么快乐网球,那是只有孩子才能说出口的漂亮话。他幸村精市从来就不信命,他既然能战胜病魔,就必定能战胜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对手! ……不过这一切在此刻都暂时烟消云散了,他专心在纸上勾勒出少女的轮廓,落笔耐心而虔诚。 第23章 少女一袭飘逸长裙,裙摆随着她下车的动作如海浪般翻飞,好似踏浪而来。良好的视力让他一下子注意到了她膝盖上的青紫,泛出隐隐的血丝。 第42章 回想了一下,那天在画室她穿的是一身更加垂坠的裙子,因此他并未留意到她膝盖上的伤。 幸村眉头微蹙:“练习时留下的吗?” 绫音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裙摆,眼神闪躲:“嗯。” 幸村眯了眯眼睛,不再追问,他只直起身道:“以后小心一点,走吧。” 绫音暗自松了口气,两人一齐走出了车站。 晨光透过薄雾,将枝杈勾勒得明媚,微风忽至,摇曳出满地婆娑。今天是五月五日,日本的儿童节,虽然被称作儿童节,却是全体国民放假的日子,为的就是让大人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 话虽如此,医院的孩子们可不能回家,只能让家长陪同,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离开医院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于是,金井综合病院为了让孩子们感受到家的氛围,每年都会准备传统的祝宴。 由于人手不够,绫音本来是被安排在医院帮忙的,但是幸村答应过她会说服春小姐,她今天才有机会出来逛集市。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绫音不禁感到疑惑。 这里距离医院大概两三公里,等大大小小的铺面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整个街道上早已人山人海了,看来他们刚好赶上早市。 不管人群多么拥挤,幸村始终将绫音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举止从容、风度翩翩,再加上一张过分美丽的脸庞,倒像是某户人家的贵公子,生生与这嘈杂的环境隔出一道屏障。 可幸村本人却没有这种自觉,他注视着两边的店铺,言语里满是怀念:“别看这里店面不多,却是五脏俱全。” 听他的语气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绫音疑惑道:“幸村前辈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经常来,我小时候参加的网球俱乐部就在附近,”他的眼底温柔如水,宛若一汪清泉,“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绫音惊叹:“原来前辈从小就接触网球了吗,怪不得那么厉害……” 想起他和切原的那场比赛,绫音至今都觉得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呵呵,”幸村轻笑,“真是让人怀念啊,我和真田也是在网球俱乐部认识的。” “欸?” 少女惊讶的样子成功逗笑了他,幸村补充道:“我们四岁就认识了。” 没想到幸村前辈居然和那么严肃的真田前辈是幼驯染。 “真是不可思议。”绫音微微睁大了眼睛。 幸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话如果被弦一郎听到,当心他的铁拳制裁。” “欸?!” 绫音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将腹诽说了出来,连忙红着脸道歉。 “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更何况——”幸村替好友解释道,“弦一郎其实很绅士的。” “嗯,真田前辈确实是一个好人。”绫音回想起自己每次给网球部的众人带点心的时候,真田前辈虽然总是紧绷着一张脸,但不难看出他的温柔。 “呵呵,”幸村抿嘴,笑意快要从那双鸢紫色的眸子里溢出,“我倒是很期待弦一郎知道自己被发好人卡时的表情。” ……刚爬出一个坑就掉进另一个坑,绫音突然觉得幸村是有点小腹黑在身上的,幽怨地说:“请不要再捉弄我了。” “好。” 答得倒是干脆,可您要不要再收一收嘴角啊,这也太明显了。绫音这次学乖了,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虽然时不时会被幸村捉弄,但是绫音却不讨厌和他相处,两人随着人群一路走走停停,可这次却被面前乌压压的一片人影挡住了去路。 绫音停下脚步,好奇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有这么一大群人堵在这里,却听见幸村惊喜的声音:“这家店居然还在!” 他面露怀念之色,缓缓道:“这家杂货铺专门卖各种小东西,我和弦一郎以前经常来。” “那我们进去看看吧,”绫音不假思索地提议,面对幸村探寻的目光,她解释道,“既然是杂货铺,我们应该可以在预算之内给孩子们挑一些小礼物。” “好。” 一进门就看到收银台排的长队,本就算不上大的店铺堵得更加水泄不通。 幸村开路,绫音紧跟在他后面,两人挤进一片货架,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全都是绫音没见过的,看得她眼花缭乱。 或奇特或可爱的包装让绫音不自觉扬起了嘴角,她拿起一个长条状的物品对幸村说:“这个东西叫美味棒,那它一定很好吃!”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幸村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嗯,真了不起~” “我怎么觉得前辈像是在夸奖什么小动物一样。”绫音不满地嘟囔道,将手里的美味棒放回了原位。 “哈哈,不逗你了,”幸村见好就收,“迹部同学没有吃过美味棒吗?” 绫音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样的东西如果出现在哥哥的视野里一定会被说不华丽的,所以她从小到大几乎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零食。 幸村拿起美味棒,包装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他回忆道:“我和弦一郎小时候经常比赛,谁输了就请客,呵呵。” 绫音饶有兴趣地问:“那谁的请客次数比较多?” 幸村的眼里露出少年的意气风发,答案不言而喻。 “我请你吧。” “欸?”不是刚才还在说他和真田前辈小时候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回她身上了,绫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第43章 幸村笑着说:“前辈请客是应该的,你想要什么口味?” 莫名有些兴奋和期待,绫音再次确认道,眼神亮亮的:“真的可以吗?” “嗯,”幸村肯定地回答,“什么都可以哦。” “那……芥末味的吧!不……”绫音苦恼地皱起秀气的眉,像个不敢撒娇的孩子般认真纠结起来:“嗯……芝士味好像也很不错……” 绫音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挑选零食,好像这样她就可以暂时将从小到大的家教和礼仪抛诸脑后、忘记迹部家大小姐的身份,像普通小孩一样肆意任性撒娇一般。这么想着,明明一根只要十日元的零食,绫音却慎重考虑了很久。 见她犹豫不决,幸村干脆将所有口味的都拿了个遍:“我说过,什么都可以,况且这也不是多贵的东西。” 诚然他说得没错,绫音也知道这是幸村贴心地不让自己有心理负担,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幸村前辈。” “零食而已,迹部同学不用那么客气,”幸村眨眨眼,“不如说面对男人的这点付出都觉得受宠若惊,这样的迹部同学反而让我很担心哦。” “!”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绫音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感谢幸村前辈的心意。” “呵呵,真是个好孩子,”幸村笑道,“不过朋友之间是不需要那么客气的,我们应该已经是朋友了吧?” 绫音微怔,眼前的少年好似一缕春风,总是能在她的心底泛起涟漪,又宛若浩瀚的汪洋,让她感觉自己被稳稳地承托着,心安的同时又淌过暖意。 她莞尔一笑,坚定地说:“当然!” 考虑到孩子们的身体,绫音只简单挑选了一两样零食,前面堵着,后面不断有人推搡着想进来,幸村尽力护住绫音,两人又选了一些小礼物,好不容易才挤进结账的队伍里。 “没想到这里的生意依然这么好。” “能坚持着这么多年,老板人一定很和善。” 记忆里老板确实经常和这附近的小孩打成一片,还送他们小东西,幸村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绫音思索着用词,语速平缓地解释道:“一家店,只有价格实惠,老板亲和,才会在附近积累起口碑,那生意自然不会差。” 幸村赞赏般点头:“确实是你说的这个道理。” 相比于选购的时候,结账的队伍就快了很多,因为店里人太多,幸村只和老板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带绫音离开了杂货铺。 她觉得自己像是汇入江川的河流,被人群裹挟着,时而向前,时而受阻。沿街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人们有说有笑,充满烟火气的温馨。 “喏。” 眼前突然出现一根美味棒,她接过:“多谢。” 绫音沿着锯齿撕开包装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牙齿先是接触到一片酥脆,接着米香在嘴里弥漫,慢慢涌上一股强势的芥辣,像是精心准备的小惊喜,让人猝不及防却格外清新。 她眼神亮亮地看向他:“好吃!” 幸村笑而不语,只是俯身凑近她。 那张过于美丽的脸在眼前放大,绫音呼吸一滞,世界一下子被按下了暂停键,嘈杂的人声消失了,安静到连露水坠落地面的声音都能听见,直到略带粗糙的触感划过嘴角,所有的感官才重新回到身体里,原来是幸村替她擦去了嘴角碎屑。 “看来今天也是迹部同学的节日呢~”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之后,幸村揶揄道。 太危险了,这是什么美男计! 即使不用手感受也能听到胸腔里宛如鼓点般的心跳,虽然她不是外貌协会,但无论是谁如此近距离观赏幸村前辈都会沦陷的吧。 不满一下被消减了许多,绫音小声嘟囔道:“又把我当小孩子……” 幸村浅笑不语,两人用剩下的钱购买完需要的东西就马不停蹄地去了金井综合病院。 绫音有些不安,毕竟她本来就是因为人手不够才不被允许出来采购的,不知道幸村是如何说服的春小姐,但他们还是早点回去帮忙为妙。 这么想着,一踏入医院她就朝着儿科的方向加快了步伐,幸村为了配合她一直都走得很慢,见状安慰道:“别急。” “我怕春小姐忙不过来。” 幸村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拉不住她,只好随着她去了。 绫音匆匆穿过走廊,惊奇地发现病房外的小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耸立在一群还没有桌腿高的小孩中间格外显眼。 春小姐不是说人不够吗,难道是为儿童节新招的志愿者?那几个背影都好眼熟啊…… 绫音压下心底的疑惑,待看清楚几人的身影之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幸村从后面赶上来,心情颇为良好地说:“我就是这样说服春小姐的~” 第24章 他简直快被这群小屁孩逼疯了!切原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他还聒噪的生物! “赤也,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哦!” 切原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的毫无干劲地来到一堆彩色的气球中间,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加油切原赤也!区区小屁孩而已!” 他像打了鸡血一般来回奋力推动打气筒,一旁的柳莲二来不及阻止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啪——” 第44章 “真是太松懈了!” 这声巨响就像是跑步比赛前的枪声,一时间所有的孩子都兴奋起来,特别是男孩子们,围着切原又吵又跳。 “海带头哥哥!再来一次!!” “谁是海带头啊!”切原怒吼道。 柳生头疼地合上讲到一半的故事书,深深叹了口气:“真是的,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 切原流下宽宽的面条泪:“柳生前辈对不起!” “好啦好啦,”丸井文太一把拍上自家后辈的背,弯腰捡起一个气球拍到半空,爽朗地说,“气球不是很好玩嘛!” 切原被拍得一个踉跄,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丸井十分自然地融入了孩子们的气球大战,他不禁目瞪口呆:“没想到丸井前辈居然能和小屁孩相处得这么好。” 柳生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遮住了镜片下睨向切原且欲言又止的眼神。 切原回头,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顿时大喊道:“柳生前辈你满脸写着‘怪不得和你也相处得很好’啊!”这不就是说他也是小屁孩的意思吗! “我脸上没有字。”柳生推了推眼镜。 说不过他,切原欲哭无泪,仰天长啸:“这就是幸村部长说的假期结束前的小聚吗——” 仁王路过,顺手薅了一把他的海带头:“傻孩子,哪有人到医院小聚的呢?” 对哦!切原以拳敲掌,收到幸村部长信息的时候他还没发现,被仁王前辈这么一说才猛地醒悟,哪有人到医院小聚的啊! “呜呜呜仁王前辈……” “别哭了,我还没死。” 仁王也随便找了个板凳坐下,拿起几个气球心不在焉地打着气。 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倒是不讨厌小孩,但此刻却吵得他心烦。幸村把他们叫来医院,自己和绫音却不在,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但他又不能不来,否则不就见不到她了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切原的一声吼唤回了他的思绪。 “幸村部长!绫音!” 仁王侧目,少女一袭白色长裙,看起来优雅大气,而她身边的少年即使拎满了东西也一如既往地从容淡然。两人看起来竟莫名地般配! “你和她有这么熟吗……” 切原一脸理所当然:“叫迹部的话会想到那个迹部的吧,感觉怪怪的。” “好吧。”仁王无力吐槽。 绫音茫然地看着网球部众人,甚至连还不被允许参加部活的切原赤也都在。圆桌中央放着身着铠甲的五月人偶,整个院子都充满了五彩缤纷的气球,看起来很有过节的氛围。 她顿时明白了幸村说的“我就是这样说服春小姐的”指的是什么了——感情他把自家队友全部请来当外援了啊! 哭笑不得,绫音对幸村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前辈!” 幸村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夸奖。 “绫音,你们去买什么了?” 丸井分担走幸村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哇,好多……” 他从里面翻出美味棒和金平糖,另一个袋子里装满了柏叶、成品豆馅和几大袋面粉。 丸井期待地看向幸村:“这是要做柏饼吗?” 绫音点头:“毕竟是最传统的食物了,做起来也不是很难。” 见到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的孩子们,就连早里奈都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她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心酸。虽然说儿童节这天就连大人都是放假的,但是为了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很多家长都会选择赚取加班费,不少孩子连在儿童节这天都无法见到自己的父母。 不过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既然家长不能到场,她就更应该尽最大的努力为这些孩子创造出美好的回忆了! 她拎起装满食材的塑料袋,对一众少年说:“我去向春小姐借用一下小厨房。” “我也去!”切原率先举起手,虽然他不会做点心,但他是真的不想在这全是小屁孩的地方待着了。 知道自家后辈肯定是帮不上什麽忙的,对甜品颇有研究的丸井自告奋勇:“再加我一个。” 绫音注意到今日格外安静的仁王,他紧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苦恼什么。她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现在只要看到他的脸,脑海里就无法抑制地想象那日自己是如何被他抱回房间的场面。 仁王感受到少女躲闪的视线,开口道:“我也来帮忙吧。” 她一愣:“好。” 幸村和孩子们比较熟,自然是留在院子里帮忙的,他环视剩下的几人对绫音说:“那我们就心怀谢意地期待了。” 绫音向春小姐借用了小厨房,有经验的丸井率先将盐渍过的柏叶放进凉水里浸泡,什么都不懂的切原好奇地凑过来:“丸井前辈,叶子泡过不过软趴趴的了吗?” “傻赤也,那万一上面有脏东西怎么办?”丸井笑。 “对哦……” “赤也,你究竟是怎么过家政课考核的?”仁王取出一只干净的大碗,将面粉和糯米粉倒入其中,“帮我拿一下糖,不要错拿成盐哦。” “糖和盐我还是分得清的啦!”切原嘟囔道,拿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瓶子疑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各尝了一点,“家政课的话……” 多炸几次厨房还是能做出来的……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绫音问仁王:“怎么没见到纱弥子?” 第45章 “你说那家伙啊,她在家刷题。” 纱弥子这次的决心真的很坚定啊。不过也是,毕竟体育祭结束之后就是期中测验,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黄金周这段假期可以说是最后的复习时间。 “真是辛苦啊……” 丸井用肩膀撞了撞切原:“你怎么不学学人家纱弥子,期中测验再不及格当心幸村弄死你!” 失去五感的恐惧涌上心头,切原用力将这股恶寒甩出脑袋:“我每天都有找柳前辈学习的!” “负责补习的不是比吕士吗,怎么突然变成莲二了?”丸井不解。 切原不知道该不该讲,支支吾吾地说:“嘛,就是总感觉柳生前辈和纱弥子……” “哈!”丸井大笑,勾住这个总是很迟钝的后辈,“什么嘛,你终于发现了啊!” 绫音嘴角微抽:“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丸井惊讶:“欸?没想到绫音意外的迟钝呐……” 他神经兮兮地跑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小声说:“你难道没觉得比吕士和纱弥子之间……嗯嗯?” “……嗯嗯?”你的眉毛抽筋了吗? 柳生和纱弥子,一个是她的“同居”对象,一个是她的好友,可以说天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会吧…… 绫音哑然:“难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她自认为不是情感笨蛋,纱弥子几乎天天来找比吕士补习,为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她什么都没察觉到啊! 绫音艰难地开口:“……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丸井自豪地揉揉自家后辈的海带头:“很遗憾,现在是了!” shock…… 仁王看向石化的少女,无奈地笑了:“我没想到你居然比赤也还迟钝。” “不,我只是比你们更晚认识纱弥子而已。”绫音确信,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完全没察觉到闺蜜的恋情这种事实的。 仁王扶额,莫名替自己感到担心起来,但想到幸村,又有一丝庆幸,也许自己和他还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虽然他至今都没摸透幸村的心思。 知道不得了信息的绫音现在再回想纱弥子的一举一动,确实发现了很多值得怀疑的地方,比如她见到比吕士时总是不自觉变得拘谨的小动作和红透的耳根,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比吕士呢?绫音疑惑,她感觉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绅士,“绅士”这个标签甚至成了他的盔甲,让她无法轻易判断他的心意。这么一对比,谁的爱意更明显就显而易见了。 恋人未满,听起来有很多甜蜜暧昧的想象空间,但更多的一定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酸楚,绫音不禁替纱弥子感到担心。 她转向仁王:“身为哥哥,你从来没跟他们任何一方谈过这个话题吗?” “别提了,”仁王头痛,摆摆手,“一起去上野美术馆那次我特地撮合他俩来着,结果纱弥子这家伙居然扯上了我,真是没有眼力见。” “哈哈!那仁王前辈你不就成传说中的电灯泡了吗!痛!” 切原指着仁王大笑,结果挨了对方一记爆栗:“也不用这么大力吧……” 绫音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接着问:“那比吕士那边呢?” “没有,”仁王摆摆手,“搭档没有那么迟钝,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还是不插手比较好,但如果他真的伤害了纱弥子,我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嘛……” 绫音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想不到看起来一向不着边际的仁王居然也有如此认真的时刻,她再次感叹道:“好帅气!” “喂喂喂,别擅自夸我啊,”仁王脸色不自然地歪了歪头,“嘛,别看纱弥子大大咧咧的,其实她很容易害羞的。我毕竟是男生,还是少关心一点女孩子家的恋爱比较好。” 绫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赞同。”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局面,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身为旁观者的他们还是不要干涉比较好,让他俩顺其自然吧。 难道仁王今天的异常是因为担心纱弥子吗,她想道。 银发少年一向挂着恶作剧般笑意的双眼低垂着,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很轻易就把做柏饼要用的面团揉好了。 “这里,”绫音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脸颊,好心提醒道,“染上面粉了。” 没想到仁王竟然凑过身来,哪还见那副忧郁认真的模样,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精光。 “你帮我擦,”他摊手,“我手上也全是。” 真是的…… 绫音无奈,找了一张干净的纸巾替他擦掉脸上的印记。 “多谢~” 四人一起将蒸好的面团分成好几份,把豆馅包入其中,压成边缘薄中间厚的圆形,再用晾干的柏叶对折裹上,简单的柏饼就完成了,因为做得很多,所以分了好几次才全部端到院子里。 桑原忍不住赞叹,就连严肃的真田也难得露出笑意。 一双小手拉住她的衣摆,绫音低下头,是芽衣。 “绫音姐姐,我听精市哥哥说你们马上要体育祭了,是真的吗?”芽衣仰着一张小脸,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她。 绫音蹲下身,抚摸她脑后的马尾辫:“是的哦。” 小脸随即垮了下去,芽衣略显失落地问:“可是精市哥哥还说,你们不在一个队伍,是真的吗?” 第46章 “嗯。”绫音点点头。 她不解地看向幸村,后者还是那副笑得如沐春风的表情,仿佛在说“我说的是事实”,丝毫没有逗弄小孩的自觉。真是恶趣味啊…… 芽衣小嘴一瘪:“可是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输啊……” 绫音还没来得及哄,仁王就俯下身子,附在芽衣耳边,像是讲悄悄话一般小声说:“那个戴帽子的看起来很凶的大哥哥在精市哥哥的队伍哦,”一双狐狸眼里满是笑意,“雅治哥哥和绫音姐姐同一个队伍,芽衣想支持谁?” 真田当然没有聋,但是为了不吓到小朋友们,他只能死命握紧拳头,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顺便在心里狠狠记了仁王一笔,真是太松懈了! “唔……”芽衣怯生生地看了眼这个黑脸大哥哥,皱紧眉头,曲起手臂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思考着。 仁王勾起嘴角,继续引诱道:“文太哥哥也在我们这边哦,芽衣不喜欢和文太哥哥玩吗?”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芽衣最终把自己往绫音怀里一送,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向幸村:“精市哥哥对不起,芽衣还是更想让绫音姐姐他们赢……” 绫音无语地看了眼仁王,这些人能不能再幼稚一点,逗小孩玩都感觉不到羞耻的吗? “呵呵,”幸村温柔地摸了摸芽衣的脑袋,“虽然很羡慕绫音姐姐有芽衣的应援,但是我也会好好努力的哦。” “嗯!” 她心底一动,孩子的喜恶不像大人那样弯弯绕绕,思考很多。他们的字典里没有欲拒还迎,欲语还休,喜欢一个人就毫不犹豫地说出口,直白热烈,根本用不着猜。难道人长大了就会失去这种能力吗? 孩子们领了柏饼开心地吃着,绫音来到早里奈身边,后者也更加亲昵地贴近了她一点。芽衣也跑过来挤进二人中间,一手挽着她,一手挽着好友,脸上好不幸福。 绫音心底一暖,也许这就是孩子存在的意义吧,有时候他们反而会成为你的老师,帮你寻回早已在成长路上丢失的东西,教你什么是毫无保留的爱。 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群性格迥异的少年在医院度过儿童节,绫音看着他们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眼里露出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平和笑意。 第25章 黄金周一结束,马上便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体育祭。 立海大向来重视学生的体育教育,旨在锻炼出强健的体魄,培养团结友好的精神,这一点从社团活动中就可见一斑。然而对于学生来说,这三天的时间里完全不用上课,还可以跨班级跨年级交流,哪还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 绫音昨天从金井综合病院回来就开始紧张,虽然在仁王的帮助下,她已经可以大致跑完1500米了,但那可是1500米啊!一想到每次跑完后狂跳的心脏和灼烧的喉咙,她就忍不住退却。 除此之外,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中村说过《空白》剧组会作为特邀嘉宾空降今天的开幕式。 真的躲不过了吗…… 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吗…… 她们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即使如今闹到这般田地,她难道就一点也不想和好如初吗? 当然想!她做梦都想!但不是她想就能实现的。 不知道小葵现在过得好不好,她既害怕面对她,又觉得这次巧合未必不是两人和好的机会。 这么安慰着自己,绫音来到了教学楼。 教学楼前围了很多人,她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海带头,他整个人往后倒,正奋力拽着手上的粗麻绳,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往上拉。 切原整张脸憋得通红,手上青筋暴起,几个男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那东西拉上去,绫音抬眼一看,正是他们组的巨型竖幅。 “绫音,早啊!”人群散去,切原一眼就注意到还待在原地的绫音,主动打着招呼。 “早,”绫音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他红肿的双手上,“没事吧?” “啊?啊!完全没关系!” 切原搓了搓火辣辣的掌心,他虽然暂时不能参加部活,但是每天的训练他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这点程度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切原往绫音身后张望了几下,似乎在寻找什么:“咦?柳生前辈呢,你们今天没一起上学吗?” “学生会那边有很多要安排的吧,他今天很早就出门了。” 另一边红组的人也挂上了竖幅,一个带着温婉笑意的身影朝他们走来,此人正是藤田慧子:“绫音,”她看向一旁的切原,“这位是?” “这是一年b组的切原赤也,”绫音介绍道,“这位是三年e组的藤田前辈。” 切原乖巧地向藤田打招呼:“前辈好。” 藤田笑着应下,问绫音:“才来吗,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昨天因为过于紧张导致失眠了,只好尴尬地点点头……想到中村优美的病情,她问:“中村前辈还好吗?” 藤田闻言摇头:“可能是彩排那天淋了点雨,”随即她又感激地看向绫音,“不过有你的帮助,应该没什么问题。” 切原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藤田便简单跟他解释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罢,他惊讶道:“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绫音连忙否认:“碰巧而已。” “呵呵,”知道她的性子,藤田也不强迫她承认:“走吧,开幕式快开始了。” 第47章 绫音来到田径场中央的草坪,已经有不少人围站在搭建好的舞台周围,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班的时候,就见到他们正在互相打气。 她一眼就看见了踮起脚尖拼命在人群中张望的纱弥子,对方一发现她就立马挥起双手:“绫音!这里!”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绫音好不容易才挤过人群,纱弥子立马拉住她的手:“绫音,你怎么才来啊,”她把一根白色带状物塞进她手里,“喏,你的。” 她这才发现大家身着统一发放的运动服,头戴白色的抹额,一派青春热血的模样! “谢谢。”双手绕到脑后,她将抹额系紧。 少女平日里披散的长发被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优美白皙的后颈,宽松的运动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偏大了,但是掩盖不了她亭亭玉立的身姿。 “喂喂!” 一声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体育委员牧野跑到人群中间,用力挥舞手里写着“一年d组”的大旗:“大家听我说!” “高中三年,我们很有幸能被分在同一个班级,这是我们第一次作为一个团体参加体育祭!一年d组!必将齐心协力,勇夺第一!” “齐心协力!勇夺第一!” 正值热血的少男少女们眼里全是干劲与无畏!在他们的影响下,草坪上陆陆续续响起了其他班的口号,最后干脆演变成了体育祭的第一场比赛,各自不服对方,口号喊得越来越响,震耳欲聋! 绫音感觉一股力量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心中浪潮翻涌。她好像有点明白竞技体育的魅力了!原来这种不顾一切奋力拼搏的感觉如此美妙! 很快开幕式便开始了,纱弥子离开之前将手里的东西都塞给绫音:“我去换身表演的衣服,帮我保管一下!” “嗯!”绫音对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她知道纱弥子这段时间很忙,每天除了上课和部活,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团体表演的排练上,再加上晚上还要来柳生宅补习,纱弥子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 绫音百无聊赖地听着主持人念比1500米还长的祝词,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白皙的手。她回过头,是仁王和丸井。 “哟!” 仁王散漫地单手插兜,微微眯着眼,勾唇道:“我还以为你也会表演。” 绫音幽怨地说:“你想让我一瘸一拐地参加排练吗?”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没见过她跑完步是什么样子,光是训练就已经要了她大半条命了,哪还有精力参加团体表演的排练啊。 “也是,”仁王扑哧一笑,“抱歉抱歉。” “真是失礼啊,”丸井搭上仁王的肩,对绫音说,“听雅治说你要参加1500米,加油啊!” “嗯!”绫音点头,“丸井前辈呢?” “参加的项目吗?”丸井吹破了嘴里的口香糖,苦恼道,“我和雅治都报了弓道,但幸村和柳生也报了,如果对上他们我可没有赢的把握啊……” 仁王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胸膛:“你不是自称天才吗?” “我是网球上的天才!”丸井反驳道,“跟射箭无关!” “是是是……”仁王双手抱在脑后,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也会给丸井前辈加油的!”绫音坚定地说,“前辈一定能拿到好成绩!” “啊!多谢你啦!”丸井爽朗一笑。 仁王凑过身去:“欸~那你会给雅治哥哥加油吗?” 看着他笑得一脸讨好,故意耍宝般拖长了尾音,绫音无奈地笑笑,说道:“会的,仁王前辈也请加油。” “你雅治哥哥一定拿个冠军回来!” 节目开始了,首先是红组的表演。女生清一色身着湖蓝色的交襟上衣和米白的袴,袖口和领口都有梅花的图案,背后是一只展翅的白鹤。男生的服饰花样与之一致,只不过将上衣改为朱湛色,袴换成灰褐色用于区分。 男女交叉排成一个方阵,远处看去就好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即使演出还没开始,但大家都已经换上了最完美的笑容。 绫音有些佩服,想到自己第一次登台表演时紧张的模样,不禁低头笑了笑。因为太紧张了,本就不擅长舞蹈的她甚至差点忘记舞蹈动作,多亏了小葵的提醒才顺利完成了表演。结束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抖个不停,为此还把哥哥吓了一跳。 仁王低头看她:“笑什么?” 绫音摇头,语气怀念地笑道:“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台的样子,紧张到整个人都在发抖,差点连舞都不会跳了。” “欸~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仁王若有所思地喃喃了两句。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还是绫音第一次向他吐露关于她以前的事情,仁王不自觉勾起了嘴角,温柔的笑意盈满眼底。她好像有点变了,变得更加开朗了一点。 充满和风的优美旋律响起,舞台上的人也随之翩翩起舞,被风带起的衣袂飘飘,似有无数红梅花瓣飘扬在空中,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随着乐声一转,衣背上的白鹤飘忽若仙,仿佛真的要振翅凌飞一般。 “好美!” 现场响起宛如雷鸣般的掌声,不断有人喝彩鼓励。绫音此时也忘了什么红组白组之争,只觉得这真是一场视听盛宴,想不到短短两周竟能完成如此美轮美奂的表演。 一曲毕,白组上场,有了前面的精彩表演,白组的人瞬间激动起来,绫音也忍不住在心里给纱弥子加油打气。 第48章 听纱弥子说,白组的负责人是她和野泽铃子,她们一个喜爱偶像文化,一个热爱音乐,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表演内容直接选了偶像歌曲和舞蹈的串烧,其中就有idolish7。 绫音有些好奇,其实她一直只是听纱弥子念叨idolish7,但她自己从来没有去了解过他们,所以很好奇这个组合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把纱弥子迷成这样,不惜头悬梁锥刺股也要去看他们的演唱会。 很快,纱弥子便身着经典红黑格子元素的打歌服,站在了领舞的位置。从紧拽裙摆的双手可以看出她的紧张。 腿在发软! 头脑一片空白,纱弥子低垂着头,不敢看下面的观众。怎么回事,不要紧张啊! 真是的,都排练过那么多遍了,可别给我在关键时候出岔子!这么想着,野泽铃子路过纱弥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扭地说了句:“加油。” 纱弥子蓦然抬头,不敢相信平日里嚣张火爆,经常在排练时挑三拣四、吹毛求疵的野泽铃子居然会鼓励她。 被她的眼神看得毛毛的,野泽嘟囔道:“别误会啊,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让大家的努力白费而已。”说完便走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这话一般真一半假。其实一开始她是不服仁王纱弥子为领舞的,不仅因为身为前辈,她显然比对方更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更重要的是,人以类聚,仁王纱弥子是迹部绫音的好友,她看不上她。 但是慢慢的,她看到了纱弥子的努力与坚持,不得不承认她的实力。所以,不管是出于对她的担心还是整体效果的考虑,仁王纱弥子都不能在今天出错! 纱弥子的目光随她而动,直到野泽前辈站在她一米远的地方,坚定地直视前方。 野泽前辈好像也不是个坏人嘛…… 一股兴奋取代紧张充斥了全身,她朝台下看去,绫音正一脸鼓励地看着她。纱弥子粲然一笑:“野泽前辈,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努力,我们一起加油吧!” 野泽一愣,眼里露出难得的笑意:“哦!” 乐声响起,绫音不自觉将双手置于胸前,默默替纱弥子祈祷着。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很明显能看出纱弥子在紧张,但是在她和野泽前辈交谈了几句之后又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绫音松了一口气。 不同于红组的优雅,白组的选曲更为青春活力。比起仁王雅治的精明魅惑,纱弥子更像是森林中的一只白兔,她活泼可爱,笑容热烈而灿烂,一头银色短发在空中飞扬,简直是一只轻盈的精灵! 随着乐声起舞的那一刻,她眼里没有观众,没有胜负。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失去了说话能力的人,舞蹈就是她向这个世界传达情感的唯一方式。她以前只是台下追逐光芒者中的一员,如今站在舞台上,让她感到兴奋的并不是别人欣赏的目光,而是哪怕只有一瞬间,成为光芒本身就足够让她热泪盈眶! “没想到那家伙还挺耀眼的嘛。”仁王依旧漫不经心地说着,只是上扬的眼角里是藏不住的自豪与欣慰。 振奋人心的表演鼓舞了所有人,白组士气更盛,甚至有人自发喊起了应援!看到一直憧憬偶像的纱弥子自己也在台上闪闪发光,成为别人憧憬的梦想,绫音由衷地替她感到开心。 乐曲串烧继续着,可刚听到下一首歌的前奏,她的瞳孔就瞬间紧缩—— 这是……樱先生的曲子! 第26章 绫音睁大了眼睛,瞬间愣在了原地。心跳陡然加速,全身血液一齐冲向大脑,让她的思维混乱至极! 双手止不住颤抖,她拿出手机飞快地搜索着idolish7所有歌的信息,可是从作曲编曲,甚至到作词从来没出现过樱春树这个名字!但她绝对不会认错!就算是倒放她也能认出来这是樱先生的曲子!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隐姓埋名?为什么纱弥子提了那么多遍idolish7,她却从来没去听过他们的曲子?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 绫音苍白的脸色让人心惊,仁王发现了她的异常,忙俯下身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他惊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绫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知这件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和仁王解释清楚的,她便简单说道:“我有一个很敬重的老师,他生了我的气,从此就躲着不再见我了,刚才我得到了他的下落。” “那不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吗,”闻言,仁王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道,“话说这是怎样一个极端的老师啊,学生做错事,教不就好了嘛,怎么可以玩冷暴力呢?” 绫音苦笑,不置可否。 冷静冷静额,现在想再多也走不开身,还是等体育祭结束再好好调查。还好她第一天没有项目,即使分点心也没事。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不过让绫音没想到的是,本以为《空白》剧组会在开幕式上撑撑场子,可直到结束都没看见一个人影,她偷偷松了口气,不知是该安心还是遗憾。 绫音心不在焉地戳着便当盒里的食物,切原看着千疮百孔的章鱼香肠,不知道它哪里得罪对方了,大气不敢出一个。 “那个……你不吃也不用折磨它吧?” “去你的,”纱弥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除了你谁还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第49章 听见她简单粗暴的措辞,切原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嘴巴张了又张,直摇头道:“哇!果然开幕式上全是错觉!” 他认识仁王纱弥子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耀眼的样子,开幕式之后理所当然地多了很多讨论她的声音,本以为她怎么也该注意点形象,没想到一点没变!甚至还变本加厉! 纱弥子不再理会他,关切地看向少女,“绫音,你没胃口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让他们担心,绫音忙振作起来说道:“我只是有点累了,对不起。” “嘛,站了一个上午,难免会有些累,”纱弥子安慰道,“等下休息一会儿再去弓道场吧,让哥哥他们等一会儿没事的。” “嗯。”绫音感激一笑。 弓道比赛就在今天下午,仁王一早就来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全都去给他和丸井应援,同在白组的柳和桑原当然也不能幸免。 “也不知道他把我们都叫去干嘛,”纱弥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肉丸,嘟囔道,“难道是嫌自己输给幸村前辈和柳生前辈不够丢人吗?” “就是就是。”切原努力咀嚼着嘴里的天妇罗,对于这个日常爱捉弄自己的前辈,平常敢怒不敢言的他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逞一逞口舌之快。 于是可怜的仁王就在自己不知晓的时候成了两人饭桌上的谈资,绫音哭笑不得地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他,捂嘴笑了起来。 一番吐槽之下,切原好像迷失在自己凌驾于仁王之上的错觉里了,心安理得地和两个本就不怕仁王的人一起无视对方的要求,直到仁王打电话来催才起身前往射箭场。 见到姗姗来迟的后辈组,仁王毫不犹豫地拿切原开涮。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切原不敢在前辈面前造次,只好捂住脑袋上鼓起来的包,哭丧道:“我错了仁王前辈!” “你小子认错倒是挺快,一会儿应援喊大声点啊。” 仁王警告性地瞪了切原一眼,来到两个女孩面前:“绫音,你说过会给雅治哥哥加油的哦,”一双狐狸眼似有若无地飘过自家妹妹,“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纱弥子的眼神一来便粘在了柳生身上,此时一听便立马明白了他在暗示什么。 哥哥果然很可恶啊!万一她的心思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啊! 纱弥子立马满脸通红,挽住绫音的胳膊大声反驳道:“当然!你把我们想成什么样啦!” “欸~那就好~” 说罢,仁王转身回到了场内,他已经换上了洁白的弓道衣和袴,从背影完全看不出他平日的逍遥散慢,难得多了一丝成熟稳重的气质。 弓道场边聚集了很多选手,绫音正好对上幸村的目光,他只是对她温和地笑笑,示意身旁的柳生。 柳生转过头来,对绫音回以颔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柳生摘下眼镜的样子,紫色的眼眸深沉而柔和。 像是想到什么,绫音转向纱弥子,果然看见了对方欲盖弥彰的视线,殊不知红透的耳根早已将她暴露。 一个看起来像是裁判的老师拨开人群:“比赛开始之前,我首先讲一下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开弓之后绝对不能对着人,即使放空箭也不行,记住了吗!” “是!” “本次比赛采用个人赛的规则,每位选手各射四箭,中靶过半数者入围半决赛。入围者再射四箭,按中靶数量的前六名进入决赛。决赛将采用采分制,裁判会从中靶、射箭姿态、品行、态度等等方面给出综合评分,别以为你们不是弓道部的就可以掉以轻心了!” “好!那么我宣布弓道赛正式开始!” 预赛开始,绫音站在场外在场外见所有选手按照年级自动分好组,低年级率先出场,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淘汰了不少人。 很快轮到高二组,仁王敛去笑容,作为高二组的第一人,他鞠躬后在自己的标靶前站定,俯身跪坐,然后微微转向,将手里的箭搭在弦上。 他起身,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双腕缓缓举过头顶。仁王深吸了一口气,背肌用力,张臂开弓,待弓拉满之时,他屏住呼吸,双眼目不转睛地直视靶心。 “铮——” 射中。 几轮下来,胜负很快知晓,网球部四人皆顺利进入半决赛,四箭之后,又全部晋级决赛。 “雅治,干得不错嘛!”丸井拍了拍仁王的肩膀,“接下去就是决赛了,一定要坚持到最后啊!” “啊。”仁王心不在焉地应道。 场地另一边的幸村挂在云淡风轻的微笑,刚才的八箭他全部射中,要想打败他谈何容易! 他攥紧了拳头,又默默松开。忽然,视线里多了一瓶水,他抬眸一看,是绫音! 少女见他没反应,晃了晃手里的水瓶:“休息一会儿吧。” 仁王勾唇,轻浮一笑:“绫音是来给你雅治哥哥加油的嘛?” “……不,我是来给丸井前辈加油的。” 绫音无奈,刚才见仁王一脸严肃,她感觉怪奇怪的才过来看看,现在看来是没什么必要了。 仁王指指另一个方向:“你不去给搭档他们加加油吗?” “比吕士和幸村前辈才没有你那么幼稚,”想了想,她补充道,“再说了,如果我过去,你一定又会说给红组的人加油什么的。” 仁王失笑:“好啊,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又幼稚又小气?” 第50章 “我可没这么说。”绫音一脸正色道。 反倒是一旁的丸井扑哧一笑,直摇头:“雅治,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就连绫音都总是怼你?” “关我什么事,肯定是跟着纱弥子那家伙没学好。” 听见这话,仁王心里一边忐忑不安,害怕绫音是真的讨厌自己才不拿对待前辈的态度看他的,另一边又忍不住侥幸,说不定这正是绫音卸下心防的信号,只有他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几分钟后,决赛正式开始。 决赛组一共六人,其中高二四人,高一高三各一人。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靶前,神色肃然。 日本弓道作为传统的运动项目,不仅要求射手能够射中目标,更是在礼仪方面有极高的追求,讲究的是高强度的基本功练习,直到精确无误才能开弓射箭。他从来没在网球部的训练中偷过懒,所以对中靶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接下来要比拼的不只是中靶,这让仁王有点犯难。 不过在场的都不是弓道部的成员,别人的水平应该和他也差不多吧。仁王握紧手中的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出场的是三年f组的伊藤,伊藤不愧是前辈,很轻松便射中了靶子,引得现场一阵欢呼。 裁判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接着说:“二年b组,丸井文太。” 虽然和他们一样没有长期接受过弓道的专业训练,但丸井足够聪明,作为好友兼队友那么多年,仁王深知他这个天才并不是浪得虚名。但显然他还未得弓道要领,即使射中了靶子,裁判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柳生自然不用说了,这一身弓道服穿在他身上简直将温文尔雅、温润如玉这两个词演活了。他左手握弓,右手拉住弦,举起双腕,一向隐藏在镜片之下紫玉般的双眸专注地凝视前方,箭簇缓缓指向靶心。 “铮——” 中了! 现场一片沸腾:“第一次看到柳生会长不戴眼镜的样子欸!” “嗯啊!想不到这么帅!我都想追他了!” “去啊去啊!我一定支持你!我听说会长其实还蛮温柔的……” 周围的女生一脸花痴地讨论着,绫音看向纱弥子,后者还沉浸在柳生中靶的喜悦里。 “二年c组,幸村精市。” 听见自己的名字,幸村气定神闲地迈出一步,俊美的脸上满是庄重肃穆。因为侧着身子,仁王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凛然的身姿,宛如阿尔忒弥斯一般圣洁高雅,一道声音闪过他的大脑—— 幸村精市,神之子,是别人无法逾越的存在。 他仁王雅治身为欺诈师,在球场上可以伪装成任何人,唯独没办法模仿幸村。为什么?因为他从来就看不透他!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喜形于色,像是深不可测的水潭,他看不透他,更别提模仿他! 弓道讲究的是正射必中,幸村的动作完美到无可挑剔,他指尖微动,射出沉稳而果断的一箭,正中靶心。 现场爆发出响亮的欢呼,裁判眼睛一亮:“下一个。” 高一的孩子应声出战,只见他颇有架势地开弓,不知是受到了幸村的影响还是怎么,箭离弦的那一秒竟直接脱靶,只能止步于此。 “最后一位选手,二年b组,仁王雅治。” 仁王有一瞬没反应过来,他简直怀疑幸村在弓道上也能使用灭无感!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借以保持清醒。 怎么办,能赢吗?怎样才能赢过幸村? 他看向场外,正好对上绫音的视线,少女温温柔柔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他会心一笑。 谁说幸村深不可测,他偏要将他看透! 仁王敛眸,再抬眼的瞬间,眼里的肃穆竟和幸村如出一辙! 如果是幸村,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他直起胸膛,双腕缓缓置于头顶。 怎么回事?绫音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疑惑地看向幸村,后者剑眉微蹙,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部员。 仁王前辈给人的感觉为什么和幸村前辈那么像? “喂喂喂,不会吧……”纱弥子喃喃道。 切原睁大眼睛,失声大喊道:“仁王前辈!他不会在——!” “雅治模仿精市的概率,100%。” “模仿……” 绫音回想起仁王假扮柳生的事情,想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都与柳生一模一样时,她顿时感到不寒而栗。 一个人如果能模仿身边的人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拥有很强的观察能力。那么一个人如果被称为欺诈师,能够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呢?那这个人简直可以说是站在另一个维度,你在他面前完全透明,没有任何秘密! 完全被人看穿,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瞳孔不停震颤,绫音这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欺诈师是立海大网球部最让人恐惧的存在。电光火石间,一个更加骇人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那么……一直和她相处的这个人究竟是谁?谁才是真正的仁王雅治? 仁王不知道绫音的心理活动,他只是沉心静气,每个动作都和幸村一模一样,甚至连神情姿态都无可挑剔!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想面对两个“幸村精市”,裁判会如何打分。 而他在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目光里,缓慢将箭簇对准靶心,指尖微动,沉稳而果断。 第51章 “铮——” 第27章 现场鸦雀无声。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格外清晰的轻笑,接着传来更多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离弦的箭深深插进靶后的墙上。 即使模仿幸村也不能战胜幸村吗……仁王苦笑。 他收起弓具,低垂着脑袋走到场外。 幸村一把拉住仁王的手腕,欲言又止:“雅治……” 他抬眸,眼里是戏谑的笑意:“下次一定~” 欺诈师绝对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软弱展示给别人。 绫音上一秒还在思考如何安慰仁王,下一秒就见他双手插兜,姿态散漫地走过来:“抱歉抱歉,耍帅失败~” 她探究性地凝视他,可惜对方脸上没有任何破绽。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这是仁王雅治说的吗?” 仁王一愣,夸张地睁大双眼:“这是什么新型恐怖故事吗?”他拉过路过的柳生,“搭档,来听你最爱的鬼故事!” “别闹了,”柳生抬起手伸向鼻梁,突然想到自己今天没戴眼镜,尴尬地停了一秒,转而伸向口袋,摸出什么递给绫音,“给。” 绫音摊开掌心,是一把钥匙。 “怎么突然问我要这个?” 他有些奇怪,毕竟绫音搬到柳生家以来,一直都是和他一起回家,再不济家里也一直有人,所以从来没问他们要过备用钥匙。不过也好,最近父亲母亲不在家,以防万一还是给她一把比较好。 绫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生硬地说:“我不太舒服,中午的时候就没什么胃口,想先回去休息。”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本想着等体育祭结束再说,但她还是没法不去在意樱先生和idolish7,既然她今天没有比赛,不如就去找找线索,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怎么不早说,中午我就看你不对劲,”纱弥子一听,立马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没事啦,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陪你回去!” 绫音连忙拒绝:“我自己就可以了,你们好好享受体育祭。” 纱弥子还想再挣扎一下,但想到上次说过要尊重绫音的想法,便不再坚持:“好吧,那你到家记得报个平安。” “嗯嗯,明天见。” 离开众人的视线,绫音急切地小跑起来,哪还有不舒服的样子! 午休的时候她听完了idolish7所有的歌,出自樱先生之手的歌曲最早可以追溯到他们一年前刚出道的时候,正是樱先生刚消失的时候!难道他并没有住院,反而一直在帮idolish7作曲吗? 绫音太想知道答案了,没耐心再等公交车,直接在校门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小鸟游事务所,麻烦您快一点。” 窗外的景物飞逝而去,绫音却无心关注,她一心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恨不得插上翅膀自己飞过去。 车子在一栋建筑物面前停下,绫音立刻付了钱,转身下车。 这就是小鸟游事务所……眼前这幢只有两层的矮楼不但没有想象中经纪公司的严肃和商务,反倒给人一种度假民宿的感觉。 樱先生会在里面吗? 一颗心悬着,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可是门口挤满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她连挤都无法挤进去,更别说能单独和保安说上几句话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绫音踮起脚尖,努力朝人群中心挤去,一个举着应援牌的栗发女孩注意到她,问道:“喂,从来没见过你,你也是idolish7的粉丝吗?” 绫音一愣,反射性点头:“啊,嗯。” “欸?”女孩听见她是同好,瞬间激动起来,“你是谁的粉丝?顺便一提,我是凪推哦!” 粉丝?她是谁的粉丝啊?她只是来找樱先生的啊…… 绫音被问懵了,但是总觉得在这个环境下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不是粉丝的话氛围会变得很微妙。 一个名字划过脑海,她脱口而出:“一织织。” “完美高中生!他很可爱啊!”女孩眼神一亮,然后瞬间落寞下来,“真好啊……一织前几天还参加了陆陆主持的广播,可是我家凪已经很久没有参加活动了……” “欸?” 陆陆是谁?凪又是谁? 她来之前只是简单看了一下idolish7的官网,对他们的名字和五颜六色的发色有印象,但是还不能把这两者匹配起来。 “难道你不知道吗?”看见绫音怔愣的表情,女孩一脸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新粉吧!” “欸?” 女孩激动地拉住她的手:“没关系!现在入坑也不晚!只要你喜欢idolish7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喜欢一织是吧,我跟你说啊,新粉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你以为他是高岭之花对吧?但他其实就是个小可爱!” “虽然本人不承认,但他最喜欢可爱的东西了,被可爱暴击的时候还会直接宕机,简直反差萌有没有!” 用这种近乎于自爆的方式安利一个偶像真的不要紧吗……碍于女孩正讲得起劲,绫音欲言又止。 “还有还有,别看他对谁都说敬语,但其实很毒舌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附在绫音耳边,生怕被别人听了去,“我都怀疑他的粉丝有那个,倾向……”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纱弥子不会有那个,倾向吧…… 第52章 绫音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欸? 绫音转头,只能见到对方的背影,从身高来看应该是一个少年,对方戴着兜帽,一言不发,拉着她就走。 绫音看不见清他的样貌,用力缩回自己的手腕,可惜力量不敌对方,只能被硬生生地扯离小鸟游事务所。 这是什么情况?idolish7还有男粉?还是说绑架? “请放开我!” 绫音回头张望,哪还能看见刚才的女孩子,正欲高声呼救,却被对方低声制止:“我有办法带你进去。” 这句话果然很有效,绫音不再反抗,对方见她停止了挣扎便松开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进一家咖啡厅。 难道这家店有通往小鸟游事务所的密道?绫音揉了揉被弄痛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这个人是谁啊,竟然有权力让自己进出小鸟游事务所,听声音挺年轻的样子,不会是社长的儿子吧。 小鸟游事务所附近有很多咖啡厅,这是街角最远的那一家,所以店内几乎没有粉丝,一般只有附近的居民才会来这里。 少年轻车熟路地找了一个最隐秘的角落,她在他对面坐下,这才看到少年的正面。 他戴着口罩,但遮不住俊朗的眉眼,一双藏蓝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好眼熟啊,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绫音努力回想着,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少年便叫来了服务员,打断她的思路:“您要喝点什么?” “啊,不用了,多谢您的好意。” 没想到他的行为莫名其妙,用词却这么礼貌。 “我们要等到太阳下山,”他翻看着手里的菜单,头也不抬地幽幽道,“不吃点东西一会儿可别晕倒。” 收回前言,这种被嘲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话说她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等到太阳下山啊? 见她一脸没反应过来的表情,少年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那个时候粉丝们应该都会回去准备晚餐吧,门口自然就没人了。” 有道理,绫音疑惑道:“您怎么知道我想进小鸟游事务所?” 少年理所当然地说:“在门口站着的人应该没几个不想进去的吧?”意有所指。 可是纱弥子就从来都不过问她隐私啊,绫音反驳:“这个世界上也有理智的粉丝的。” 他挑了挑眉:“您现在在这里,说明我赌对了,不是吗?” “……”绫音无话可说。 “您为什么要帮我?” “……”少年顿了顿,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为什么。” 好可疑。算了,管他什么原因,只要能让自己进去就行,这么想着,绫音微笑着对服务员说:“一杯红茶,谢谢。” “一样,再加两份草莓三明治,谢谢。”少年合上菜单,礼貌地对服务员点点头。 绫音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除了一双眼睛,他的面容被遮了个严严实实,但从声音和单薄的身形不难判断出他的年龄应该和她差不多,再加上矜持中略带傲慢的语气,难道他真的是社长的儿子? 她试探性问道:“请问……您是小鸟游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吗?” “算是吧。” “那……您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带我进入小鸟游事务所吗,万一傍晚门口还有粉丝怎么办?” “您好,”服务员端着餐盘打断他们的对话,“您的两杯红茶和两份草莓三明治,请慢用。” 少年摇晃着精致简约的骨瓷茶杯,却不着急品尝:“事务所有紧急通道。” “那现在就直接走紧急通道吧!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粉丝发现的。”她一秒都不想等了! 他冷静地告知她:“现在事务所里没有人,进去了也没意义。” 确实,绫音冷静下来,没有人意味着樱先生也不在,自己现在进去确实没有意义。她瞄了对方一眼,这个人真的是社长的儿子吧,为什么连这么详细的情报都能知道? 绫音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至少还要再过两个小时太阳才会下山,她实在是等不及了:“那事务所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嗯……”少年略微思索道,“这涉及艺人的个人行程,我不能告诉您。” “我不是来追星的!”绫音连忙解释。 既然他是社长的儿子,那自家老爸事务所里有哪些员工应该还是知道的吧? 她挺直了腰,直接开门见山,正色道:“您知道樱春树吗?” 少年一震:“您认识樱先生?” 他果然知道樱先生!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一丝曙光,绫音迫不及待地问道:“樱先生在小鸟游事务所工作吗?” 见她如此激动,少年一愣,摇头道:“不……他不是……” “他不是idolish7的作曲人吗,怎么会不在事务所工作呢?”绫音不死心地追问。 少年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你能听出来idolish7的曲子是樱先生写的?” “嗯!”绫音坚定地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笔名,但我很确定那就是樱先生写的曲子。” 少年以锐利的目光直视她,那双藏蓝色的眼睛里带了几分认真,像是要辨认她是否说谎一般确认道:“您来事务所是为了找樱先生吗?” “对。”绫音再次坚定地回答。 少年低头,沉默良久。绫音一直紧盯着他,一颗心几乎快跳到嗓子眼,不明白他为什么问完自己想要进入事务所的原因后便一言不发了,难道他反悔了,不带自己进去了吗?还是说樱先生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为什么要用笔名写歌? 第53章 在绫音紧张的目光下,少年的一举一动仿佛成了慢动作。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旋即抬手,摘下自己的兜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一如瞳色般藏蓝色的发丝上。 他手上动作不停,垂眸摘下口罩,绫音看见了一张清冷秀气的脸,一身黑色的连帽衣更是衬托出他沉着冷静的气质。 她瞳孔一震,如果说idolish7里她唯一能将脸和名字对起来的人是谁,那只有眼前这个人——完美高中生,和泉一织! 第28章 “您好,我是和泉一织。”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绫音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我叫迹部绫音。” 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idolish7的和泉一织,纱弥子口中心心念念的一织织! 不会吧,那自己刚才和粉丝的对话岂不是都被他听了去!小可爱……反差萌……毒舌……任何一个男生听到这样的评价应该都不会开心到哪里去吧…… 但是这样就更让人感到疑惑了,如果他当时听到了自己和粉丝的对话,应该会认为自己也是粉丝才对。身为偶像,他为什么要帮一个素未谋面的粉丝进入自家事务所? 而且为什么她提到樱先生之后他的反应一下子变得那么大,甚至直接自曝了身份,难道樱先生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带着诸多疑问,绫音开口:“您说樱先生不在贵事务所工作,那么请问你们是怎么拿到他写的歌的?” 和泉一织双手交叉而握,一副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模样:“此事说来话长,再此之前请容许我先问一个问题,您是以什么身份寻找樱先生的?” 虽然她很不想回答这种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但自己毕竟是有求于人,便如实答道:“樱先生是我的老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绫音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一年前樱先生突然不辞而别,什么也没留下,不久后idolish7便出道了,不仅是出道曲,之后你们还演唱了樱先生写的很多曲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您先冷静一点。” 无数疑问和不安压在她胸口,让她怎么冷静! 樱先生是她的老师,是他教她创作歌曲,教她用音乐传达出自己内心的情感,她这次来到神奈川就是为了寻找他!她实在是太想知道樱先生在哪里了!当得知他在神奈川的某个医院的时候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神奈川最大的金井综合病院当志愿者,只希望能有他的一丁点消息。可惜医院对患者的隐私保护得实在是太到位,她什么都没能查到。 见少女死死地盯住他,一副得不到答案不会罢休的模样,和泉一织叹了口气,正色道:“曲子是从樱先生的一个朋友那里得到的,樱先生本人并不在小鸟游事务所工作。” “这个‘朋友’是谁?” “我们的队员之一,idolish7的六弥凪。” 六弥……凪…… 绫音想起刚才在小鸟游事务所前听到的话,说道:“我听说他很久没有参加活动了……” “是的,”和泉一织平静无波的声音这才听出一丝焦急的意味,“六弥先生是诺斯米亚人,为了寻找樱先生才来到日本,这些歌曲都是樱先生留给他的。” 绫音听完,若有所思。迹部集团的人确实查到过樱先生来日本前在诺斯米亚居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六弥凪的,这样一来,idolish7演唱的曲子为什么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是樱先生写的就解释得通了。 她真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恳求道:“可以帮我联系上六弥先生吗,我有很多话想问他。” 少年脸上却出现了为难的表情:“很遗憾,六弥先生……” “?” 他叹了口气,起身招呼服务员:“您好,麻烦把这两份三明治打包。” “好的。”服务员将两人一口未动的三明治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回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手提袋,“您的三明治。” “谢谢。” 和泉一织付过钱,从座位上起身,绫音看了眼仍高挂在空中的太阳,有些不解:“您要走了吗?” 他解释道:“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我们还是回事务所吧。” 和泉一织重新戴上口罩和兜帽,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双冷静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绫音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咖啡厅。 聚集在小鸟游事务所的门口的粉丝不减反增,绫音想起和泉一织刚才竟直接上前将自己拉走的行为,不禁有些后怕,他胆子可真大啊……但是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惜被发现也要帮自己呢,绫音百思不得其解。 “跟着我。”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绫音尽量假装成路人的模样,一边和他保持距离,一边跟在他身后拐进了事务所后面的小路。在正常人的观念里,紧急通道并不会在平时随意使用,所以这里反而一个人都没有。 和泉一织拿出备用钥匙,示意她跟上。 终于来到小鸟游事务所内部,绫音松了一口气:“打扰了。” 和泉一织将她带到会客厅,转身倒了两杯水,坐在她的对面:“请慢用。” “那我就继续刚才的话题了,”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和泉一织开门见山道,“六弥先生现在不在日本,他回诺斯米亚了。” 回去了?绫音忍不住疑惑,听粉丝说他很久没有活动了,身为一名偶像,什么事情才能让他抛下事业和粉丝消失那么久呢? 第54章 想到和泉一织刚才的反应,绫音问:“难道樱先生在诺斯米亚,他有樱先生的下落了?” 少年摇摇头:“如果是这样,他肯定会告诉我们,可实际上他是不辞而别的。” 怎么又是一个不辞而别的,绫音感到头疼:“那他什么时候回日本?” “老实说,我们也不清楚。”想了想,和泉一织补充道,“他是回去处理家里事的。” “那通告怎么办?”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idolish7的演唱会很快就要举办了。 “……”少年叹了口气,“我们打算去诺斯米亚,亲自把他带回来。” 欸?她记得诺斯米亚是北欧的一个小国,从日本飞过去少说也得十几个小时,小鸟游事务所的社长真的允许自己的艺人们这么胡来,亲自去这么远的地方把成员抓回来吗,可和泉一织认真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 “这么着急?” “六弥先生已经缺席了太多的活动,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对外称他得了流感,可是马上就要举办演唱会了,我们不能再继续欺骗粉丝,如果在那之前还不能把六弥先生找回来……”和泉一织顿了顿,艰难开口,“事务所会宣布他不再参与任何idolish7的工作。” “这不就相当于退团吗……”绫音心情有些复杂,六弥先生的家务事到底有多棘手,难道是他的家人不允许他在日本当偶像吗? 虽然很不情愿,但和泉一织还是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 思索片刻,绫音抬眸,坚定地看向少年:“我也去。” “什么?”和泉一织怀疑自己听错了,反问道。 “三天后,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诺斯米亚可以吗?”她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拜托了,我真的很想找到樱先生。” 和泉一织震惊:“来得及办签证吗?” “没问题。” 良久,传来一声轻叹,一只大手将她扶起身,和泉一织头疼地说道:“好吧,我会问一下我家社长和经纪人的。” “谢谢!” 一想到自己也许马上就要找到樱先生了,绫音的眼角就隐隐泛起泪光。那个温柔的老师,告诉她音乐美妙之处的老师,她终于能再次见到他了。 和泉一织体贴地递给她一张纸巾:“因为行程原因,我们只能在诺斯米亚停留七天,如果七天内找不到六弥先生,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没关系,”绫音连忙说道,“到时候你们可以先回日本,我会继续留在诺斯米亚,争取在演唱会之前劝说六弥先生回来。” “把一个女生留在那边……”和泉一织的神情有些为难,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符合年纪的笑容,“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找到六弥先生,如果走投无路,那就干脆演变成国际问题好了。” “欸?” “我们好歹是国民偶像,偶尔滥用一下职权不过分吧。” 没想到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酷矜持,居然也能说出这么任性的话。 “别笑,我是认真的。”少女弯弯的笑眼让他感到窘迫,和泉一织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小声说道。 “抱歉,”绫音柔声说,“我只是觉得和泉先生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呢。” “咳,”少年轻咳一声,正色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在社长面前替您说好话。” 绫音起身,再次鞠了一躬:“那就麻烦您了,今天我就不再叨扰了。” “咕……” 这是什么声音?绫音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腹部,刚才正是它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真是抱歉,是我没注意时间,”和泉一织假装没看见她窘迫的模样,贴心地把从咖啡厅带回来的袋子递给她,“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垫垫肚子再离开。” 绫音猛地看了眼时钟,糟了! 刚才只顾着找樱先生,完全忘了纱弥子让她到家就报平安的事情,她慌忙翻开手机,居然没有一个未见来电,比吕士不会已经气疯了吧…… 也许他们忘了这件事也说不定,绫音自我安慰道,那现在再补发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想了想,她终究什么都没发,收起了手机 绫音连忙拒绝和泉一织的好意:“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对不起!” 她说完便匆忙离开了小鸟游事务所,拦了一辆出租车,焦急地催促司机师傅快点。 上次她自己跑出来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她先是不解,觉得自己只是出去散散心,他们简直是大惊小怪,但是转念一想不辞而别的樱先生,这才深刻体会到被留下的人会有多么担心和痛苦。被六弥先生抛下的和泉先生的内心也不会好受吧。 高楼大厦不断向后飞驰而去,是久违的东京的风景。绫音微微打开窗,晚风挤进来吹乱了她的发,却让她焦躁的心情略微平静了一点。 太阳低垂在远处的天空,绫音感觉自己像一个追赶太阳的人,不断祈求自己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忽地,视野开阔起来,一望无际的大海在眼前展开,金光闪闪。 眼前的一切变得熟悉,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在神奈川待了这么久了,也已经在神奈川拥有这么多回忆了。心情变得柔软起来,她不断在心底说着想回去,想快点回去。 车子在柳生宅前停下,绫音赶忙付了钱下车。屋内的灯好像没亮,看来比吕士还没回来。 第55章 太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绫音从包里找出柳生给她的备用钥匙,却眼尖地发现了不远处路灯下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9章 幸村迈着一双颀长的双腿走到她面前:“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见他已经换回了统一发放的运动服,那双鸢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一贯的包容笑意,绫音有些心虚,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但心里明白他肯定知晓自己没有乖乖回柳生家的事情了。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地低垂着头。 幸村却没有问多余的事情,只是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句:“既然你平安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请等一下,”绫音叫住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幸村前辈怎么在这里?” “比吕士放心不下,但因为学生会脱不开身,拜托我先过来看看,”他看了眼夕阳,“他应该快到了。” 落日余晖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柔和,比女孩子还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暖黄的阴影。 “等很久了吗?” 幸村笑道:“没有,我也才来。” “前辈不问我去哪里了吗?” “也许你只是想自己一个人散散心,我还不至于会管那么宽,”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他揶揄道,“不过天黑之前知道好好回家了,值得表扬。” 这是在点她吧! 绫音哭笑不得,但是他的话同时让她心底一暖,邀请道:“前辈不嫌弃的话不如用过晚餐再走吧。” “不用了。”幸村笑,“明天你还有比赛吧,早点休息。” “嗯,”她心底一动,“谢谢前辈。” 比吕士没给她打电话,说明幸村前辈替她隐瞒了这件事,那如果天黑前没有回家呢,他会像之前那样寻找自己吗,绫音不敢想,但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的温柔。 幸村离开后没多久,玄关便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绫音从厨房探出脑袋:“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柳生卸下书包,来到厨房门口,“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我来吧。” “已经快完成啦,比吕士帮忙盛出来吧。” “好。” 家里的食材有限,绫音只简单做了点咖喱,餐桌上,柳生果然没有提起她下午出去的事情。 秉承着“食不言”的良好家教,柳生无言地享用着绫音做的晚餐,不知道对面的少女内心早已上演了一整场头脑风暴。 纠结了很久,绫音最终轻轻开口:“比吕士,我过几天要请个假。” “为什么,”柳生抬眸,想起她说身体不舒服,问道,“生病了?” “不是,我想回一趟东京。”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向比吕士坦白自己来立海大的原委以及将要去诺斯米亚的实情,考虑到idolish7的隐私问题,再加上她怕他担心,最终还是换了个更加稳妥的说辞。 “可以,什么时候回去?” “三天后。” 柳生一怔,三天后就是期中测验,什么事情能让她不参加期中测验也要回去?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绫音低头不敢看他:“没有,我只是单纯地想家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但是她又不能骗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这样不也会让他担心的吗。 柳生的视线透过镜片直视她,低声问道:“回去几天?” “……七天,”绫音连忙补充道,“我会让哥哥来办请假手续的,你不用担心!” 沉默良久,柳生开口:“好。” 气氛重新回归于安静,只能偶尔听到餐具相碰声音,格外清脆响亮。绫音内心有些愧疚,她实在不想瞒着比吕士,但是这件事情太复杂了,而且还涉及到艺人的机密,还是等事情解决了再向他坦白吧,她这么安慰自己。 “多谢款待。” 柳生收起餐具,起身走向厨房,却在门口停下,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自家青梅,语气认真:“绫音,这句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是再多一遍也无妨,如果你有困难,我任何时候都愿意帮你。” 心底一动,有挚友如此,夫复何求! 眼眶微酸,绫音回以真诚的微笑:“谢谢你比吕士。” 翌日,她和柳生一起来到了学校,大部分的比赛项目都集中在今天,柳生身为学生会会长从踏进校门起就火速去处理协调各方事务了。 绫音看着手里的项目安排表有些犯难,她的两个比赛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集体躲避球项目结束之后她就得马不停蹄地去女子1500米处签到,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 一时走神,她的后背被一股大力撞上,硬生生向前踉跄了两步。 “喂!谁走路没长眼睛啊!”面对滚落一地的球,野泽铃子忍不住破口大骂,待看清楚罪魁祸首之后顿了顿,“怎么是你?” “嘶……”泪意瞬间涌出,后腰被撞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绫音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她轻咬嘴唇,强忍疼痛弯腰。 “你捡得也太慢了……”野泽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三下五除二将所有的球捡回篮框里,“走路小心点,这是一会儿比赛要用的球,如果少一个怎么办……” 野泽看了她两眼,嗫嚅道:“……可别给我们白组丢脸啊。”说完便抱着一大筐球走了。 第56章 绫音故作平静的表情这才出现一丝裂痕,剧烈的疼痛让她甚至不敢深呼吸,微皱眉头抚上后腰的位置。 好疼! 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绫音才继续向田径场走去。 田径场中央的巨大草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毕竟这是今年体育祭的第一场团体比赛,无论是白组还是红组都想为自己所在的队伍赢得第一枚团体奖牌。 绫音一眼就看见了主席台边的柳生,时不时有人急匆匆地跑到他身边,似乎是询问比赛的各种细节,柳生倒是不着急,无论什么问题都耐心解答。 她找到自己的班级,环顾四周却没见到纱弥子,所有人就像没看见她一样,没有一个人和她打招呼。 绫音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自从帖子的事情之后,除了纱弥子,班上没有任何人愿意和她说话,就连之前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女生也把她当作空气。 心底微凉,但这就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迹部绫音,不要难过。她不断默念着。 直到躲避球比赛快开始了,纱弥子才姗姗来迟,不断喘着粗气,嗔道:“还好赶上了!都怪哥哥早上睡过了头,害得我差点迟到!” “仁王前辈也会睡过头吗,”思绪被打断,绫音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感觉很少见呢……” 仁王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绫音感觉他不像是会睡过头的人。 “是啊,也不知道那家伙吃错什么药了,早上居然顶着这么大的两个熊猫眼啊!”纱弥子夸张地在自己眼睛上比了两个圈,“他从小睡眠质量就可好了。” 难道是昨天的弓道比赛…… “大家安静一下——” 没等绫音思考,主持台边的音量里就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啸叫,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主持人拍拍话筒:“接下来我们将要举行本届体育祭的第一场团体项目——躲避球,请各班级派一个代表到主席台处抽签,也请各位同学尽快回到自己的班级,躲避球比赛马上开始,谢谢配合。” 体育委员牧野自告奋勇跑去主席台。这次躲避球比赛采用的是积分制,且三个年级混战,通过抽签将红组的a、c、e班和白组的b、d、f班两两配对,按规定时间内场上剩余人数为准,多的一方获胜。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席台前。 “如果能抽到c组就好了,虽然是对手,但是幸村前辈在c组,我愿意用被打换幸村前辈看我一眼!”身边一个女生激动地说。 “好可惜啊,仁王前辈和丸井前辈也是白组的,不然抽到b组也不错。”另一个女生哭诉道。 “千万不要抽到a组,真田前辈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呜呜呜……”一位少女默默祈祷。 真田前辈明明是个好人!绫音在默默在心里替他抱不平。 “喂喂,”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现将抽签结果向大家汇报,红组a班,对白组f班。” 刚才那个祈祷的女生狠狠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a组!” “c组c组,信女愿吃素一个月!” “你对幸村前辈的爱意也不过如此嘛……” “红组c班,对——”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里,主持人道,“白组d班。最后,红组e班,对白组b班。” “好耶!如果幸村前辈看我了,明天开始我就吃素!” “所以在你心里还是肉比幸村前辈重要吧!” 全程听完三人对话的绫音哭笑不得,不禁感叹幸村可真是红颜祸水啊,那张过于美丽的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姑娘。 一旁的纱弥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失落,绫音略一思考,明白她是在为没能抽到柳生所在的a组不开心呢。 她拍拍纱弥子的肩,温柔地说:“走吧。” “嗯!” 看着纱弥子故作兴奋地挽住自己的手臂,绫音感觉有些可爱,生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的小心思,这不就是少女时期的恋爱才有的青涩吗! 两人随大部队来到了比赛场地,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绫音还念着他昨天帮了自己的事情,便主动上前,眼里流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幸村前辈,日安。” 幸村垂眸,少女纤长的羽睫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角摄人心魄的泪痣。 他笑道:“待会儿请多指教。” “呵呵,”绫音忍不住俏皮地眨眼,“还请幸村前辈手下留情。” 比赛马上开始,她回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 第一场比赛d组先攻,因为是三个年级混合的比赛,由于人数过多,所以每个班一半的人只负责攻,剩下的一半负责守,分别参加对应的两场比赛,绫音就是负责守的那一组,所以第一场比赛她只需要在一旁围观,负责捡球就行。 d组的攻方形成一个大圈,a组的守方被包围在其中,需要避免被对方击中。 绫音和同样站在包围圈外的幸村对上视线,轻笑,真是一语成谶,自己和他竟真是同一场比赛。 “喂,”刚才那位喜欢幸村的女生一脸不爽地走过来,“你和幸村前辈很熟吗?” 绫音回想起两人一起去集市的时候幸村说过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心里升起一丝暖意,点头道:“嗯。” 谁知女生一听瞬间恼怒:“离他远点,听到没有!” 第57章 看来自己是遇到幸村的小粉丝了,绫音心想。 “你算哪根葱啊,”纱弥子替绫音出头,“关你什么事!” “仁王纱弥子,你还好意思说我?”她不屑地嗤笑道,“你不就仗着自己是仁王前辈的妹妹才能接近柳生前辈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绫音本觉得不必逞一时口舌之快,她想让她离幸村远一点,她答应,但不照做就是了,但对方的矛头却指向了纱弥子。 绫音这才坐不住了,将纱弥子拦在了身后,一副保护之态:“你没有权力干涉别人的交友圈,请向纱弥子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女生不屑地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绫音,你让我来……!”和人对线这种事情还是她在行,纱弥子握住绫音的手臂。 可绫音不急反笑,温温柔柔地轻声说:“你猜,幸村前辈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女生怔住,恼羞成怒道:“迹部绫音,你居然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很普通地问你。” “你……!”女生脸色难看,气急败坏地扬长而去。 纱弥子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家好友,她感觉绫音整个人在她眼里闪闪发光:“没想到绫音居然会威胁人……” 她一直以为绫音是那种直面指出对方错误的类型,没想到她竟然也会用威胁这种手段,简直是太帅气了! 可绫音只是无辜地睁大了眼睛,哭笑不得:“我真的就只是普通地问啊,幸村前辈应该不会因为素不相识的人和我绝交吧……”她莫名有这种自信。 纱弥子沉默,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绫音好像是个天然黑。 第30章 哨声吹响,红白双方交换位置。上一场比赛中红组还剩下17人,要想在10分钟内不被砸下场还是有难度的。 刚才那个女生还时不时向她投来愤愤的目光,绫音无奈,只能假装没看见。 “加油!”纱弥子挺直脊背,“我们一起坚持到最后!” 绫音嫣然一笑:“好。” 第二场比赛开始,球从四面八方袭来,绫音手忙脚乱地躲着,注意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集中在哪里,a组围成的大圈比他们自己训练的时候大多了,随时可能腹背受敌。 “啊!” “可恶!” 身边不停有人被砸中下场,转眼场上就只剩30个人了。 幸村拿到球后就飞快瞄准,投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他看向那个紫灰发色的身影。少女动作幅度不大,却每次都能刚好躲过向她砸去的球。 看来她训练的成果很有效,他会心一笑。想起少女膝盖上的青紫,他不忍心向她发起攻击,手里的球一转,飞去另一个方向。 “可恶!怎么只剩25个人了!” 时间还剩下一半,牧野数着场上的人数,心里不免有些懊恼,如果上场比赛自己能多淘汰一些人就好了,他着急地大喊道:“坚持住!” 绫音将将躲过一个球,不禁有些后怕,这球可以说是贴着她飞过去的,差一点就被砸中了。 说实话,她并不喜欢躲避球,总觉得被围在中间的感觉像是一只被围猎的猎物,无处遁逃,充满压迫感。眼下的情况不仅腹背受敌,甚至可以说是四面楚歌,球可能从任何方向投来,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不敢放松警惕。 “痛!” “纱弥子!”绫音惊呼,连忙跑过去,“你没事吧!” “可恶!”纱弥子捂住被砸中的小腿,一脸不甘心,“明明说到要一起坚持到最后,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快就被淘汰了!”但是为了不拖累队友还是拒绝了她的关心,赶紧向场外走去,不忘对绫音嘱咐道,“你小心点啊,被砸中还怪痛的……” “好。”绫音哭笑不得,纱弥子半分埋怨半分撒娇的语气很好地缓和了她的心情。 远远地,她的视线蓦然对上那双鸢紫色的眼睛,少年嘴角噙着一贯的笑意,手上动作一转,球飞向另一个方向。 咦?幸村前辈是在给她放水吗?绫音感到有些惊奇,想不到他还真的手下留情。 “没打中!”身边的男生懊恼,责怪他,“喂,幸村,那边那个女生动作看起来很慢的样子,你为什么不砸她?” 幸村顺着他的指尖,眼睛微不可察地一眯,淡淡道:“下次。” “赶紧把她淘汰掉!”男生大喊,“还剩一分钟了,”他数了数,“他们还有18个人!” 红组的人也着急起来,自发给场上的自家选手加油打气。他们得在一分钟内淘汰掉对方两个人才行,如果平局的话还会进入加时赛。白组自然不甘落后,口号喊得一声比一声响亮。 绫音没想到自己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因为场上只剩下没几个人,所以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反而能更好观察球会从自己的哪个方向来,因此红组想要在这个时候淘汰掉他们并不容易。 心脏鼓鼓地跳动着,她的动作逐渐疲惫了起来,不断的跑动躲避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 要不就到此为止吧,绫音调整着呼吸,自己一会儿还有1500米比赛,如果在这里就已经累成这样了,她不敢想象待会她能否坚持下来。 况且这群人……她环视着每日朝夕相处的同学,往日的冷言冷语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们根本不尊重自己,那她为什么要为这群人这么努力呢? 第58章 可是纱弥子……! 她捕捉到纱弥子的表情,她的目光正紧紧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绫音——小心——”纱弥子双手合十,眼里满是关切。 就算是为了纱弥子!她下定决心般轻咬下唇,就算是为了纱弥子,她也要坚持到最后! 更何况还有别的年级的前辈们,她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让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啊!” 身边的女生一个晃神就被砸中下场,红组立马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还有17人,再淘汰一个,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白组坚持住!” “还剩十秒!”牧野攥紧双拳,虽然已经和胜利擦肩而过,但只要能坚持到加时赛他们就还有获胜的希望! 幸村眼神微动,手里的球却没有动作,身边的男生急得大喊:“快投啊!那个女生一看就没体力了!” 他直接上手抢,可幸村的训练启是白做的,死死地握住手里的球。 “你……”他从来没见过幸村如此锐利的眼神,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十……九……八…… 他在心里默数,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个纤弱的身影,心底微动。场上的少女明显已经很累了,但还是竭力躲避着向她飞去的球。 七……六……五…… 幸村前辈……他这么看着自己,是想砸她吗? 绫音心底忐忑,她知道自己是随时可能被淘汰的状态,别人的球她或许还能勉强剁掉,但幸村出手,她绝对没有反转的余地。 但是他也有他的立场,她不可能要求他为了自己忍让至此。 三…… 少女的目光变得柔软而释然,幸村像是明白了什么,手腕一动。 二…… 他的动作如同被放慢了一般,绫音将浑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快速朝自己飞来的球上,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可以躲掉! 身形一闪,球竟擦着她的侧腰飞了过去! 太好了!他们争取到了加时赛! 忽地,一股大力猛地撞上她的后腰! 一…… 绫音脸色一变,重重的地摔在地上:“唔!” “绫音!”纱弥子惊呼道,连忙跑到自家好友身边,可是绫音脸色惨白,额头上甚至沁出涔涔的汗水,她手足无措地蹲在一旁,反而不敢扶她,“绫音,你还好吗,可以站起来吗?” 可恶!自己只顾着注意幸村前辈,竟然松懈了背后! 她不甘心地咬牙,可是后腰传来的疼痛几乎将她吞没,像是同时被数百根针刺进皮肤一般,火辣辣的疼。 “绫音!”同时赶来的幸村蹲下身,紧皱着眉头,“怎么样,可以站起来吗?” “没,没关系。”她咬紧下唇,颤抖着手扶地,试图撑起自己,身体却陡然一轻。 少女浑身颤抖,哪里像是没事的模样! “失礼了。”幸村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略一用力便将少女横抱起来。 没想到他看起来很单薄,却意外地有力,双手稳稳地拖着她的身体,让人很是安心。 只可惜这样的姿势过于引人注意,绫音脸色一红,攥紧幸村胸前的布料,不安道:“不,不用这样幸村前辈,我自己可以的……” 他却不容反驳地说:“还是我直接送你去医务室比较快吧,”话音一顿,作势放下她,“我扶你过去也行,还是说迹部同学更想在田径场被人慢慢围观?” 算了吧,那还是给个痛快比较好。 绫音低下头不去看他,一路上可以听到不少人的窃窃私语。她的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希望这样可以减轻幸村的负担。 幸村快步来到主席台边的临时帐篷,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学生会特意在这里安排了医务室的老师。 柳生看见两人,心里一惊,赶紧替两人掀开帘子:“怎么了?” “多谢,”幸村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病床上,对医务室老师说,“刚才的躲避球比赛,她不小心被砸到了后腰的位置,麻烦老师帮忙看一下。” “好,”医务室老师对两人说道,“你们先回避一下。” 待他们走出帐篷,老师才对少女说:“后腰是吗?转过去让我看一下。” 绫音乖乖照做,老师撩起她衣服的下摆,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映入眼帘,她问道:“撞了不止一次吧?” 绫音想起早上和野泽相遇的过程,点头道:“是的。” “我先给你上点药吧。”老师放下衣摆。 清凉的喷雾洒在淤青的地方并没有让疼痛消散,反而像无数根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痛,老师的手按上她的后腰。 “嘶——”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下唇被咬得泛白,绫音攥紧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 她看着极力忍耐的少女,轻声安慰道:“忍一下,淤青揉散了好得比较快。” 等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老师才停止手上的动作,把外面的人叫了进来,嘱咐道:“她的后背伤得比较重,需要好好休息,药一天喷两次就行。” 绫音急忙问:“我等下还有跑步比赛,会有影响吗?” “我说‘需要好好休息’,听不明白吗?”从业多年她见多了不听话的病人,看了眼依旧不死心的少女,她问道,“多少米?” 第59章 “……1500。” “那就更不行了,”老师一口回绝:“总之你需要静养,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说完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都怪我,”绫音懊悔地说,“如果我再小心一点……” 如果她再小心一点,就能为白组争取到加时赛的资格了,说不定他们还能赢。这下好了,不仅害得大家的努力白费,自己也不能参加练了好久的1500米了。 少女低垂着头,不甘心地别过脸去。幸村柔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很了不起。” “是的,”柳生附和道,“精市把事情经过都告诉我了,你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我……” 她轻咬嘴唇,声音颤抖着,忽地,帘子被人掀开,来人是仁王兄妹,绫音赶紧抑制住即将汹涌而出的泪意。 仁王看见那个清丽的身影,脸上的惊慌才勉强镇定下来,天知道他听说绫音受伤的时候心脏跳得有多快。少女眼眶泛红,咬紧嘴唇,脸色泛白,一副楚楚可怜让人心疼的模样。 “绫音!”纱弥子扑到好友身边,紧张地关心道,“你怎么样?” 绫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我没事。”她疑惑地看向那个银发少年,“仁王前辈怎么也在这里?” 镇定下来的仁王指了指自家妹妹,语气散漫道:“我刚看见你们班那边一阵骚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就过去看看,谁知道就看见这家伙和一群人吵架呢。” “还不是他们!真是的,”纱弥子愤愤不平,“他们不关心你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背后说你拖后腿,我没忍住就和他们吵了几句……”她担心地看向自家好友,“绫音……” “我没事,”她淡淡地笑道,“让他们说吧,反正也少不了我几块肉。” 真是可笑啊,自己居然还忍不住在意他们的想法,哪知他们根本没把她当人!可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是无辜的…… 她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对不起仁王前辈,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帮我,但我不能参加1500米了,你的好意也许要白费了。” 仁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疑惑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跑不了就跑不了呗,能偷懒还不好啊?” 绫音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低下头不让眼泪涌出。即使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眼角的酸意终是没忍住,一滴清泪轰然坠地,她哽咽道:“谢谢你们……” 第31章 仁王贴心地递过纸巾:“你啊,就是责任心太重,还总是喜欢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当心老得快哦。” “真讨厌,我代表仁王雅治反抗者联盟向你发出深深的谴责!”纱弥子一把夺过纸巾,替绫音擦拭眼泪。 “喂喂喂,那个破联盟怎么还没解散啊……” 仁王虽然嘴上和纱弥子说着玩笑话,但心底却因为少女笑着流泪的模样揪着生疼。真是傻,他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怪她呢…… 若要说有谁是需要责怪的,他反而怪自己又一次没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身边。仁王目光沉沉地看向一旁的少年,又是幸村……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迹部绫音同学在这里吗?” 帘子被人掀开,一道轻轻柔柔的女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站在门口,一双水灵灵的棕色双眸正朝里张望着。她身穿一件荷花边的露肩上衣,浅金色的长发正好遮住圆润白皙的肩头,一看就不是本校的学生。 绫音轻声答应:“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少女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快步走到她身边,正想开口,又有些为难地向其他人鞠了一躬,“我想和迹部同学单独聊一聊,可以麻烦大家暂时回避一下吗,不会耽误大家太长时间的,真的非常抱歉!” “可以哦。”幸村率先反应过来,他向绫音点点头,目光清明,转身向外走去。 其他人也随即跟上他的步伐,很快帐篷里就只剩下绫音和陌生少女两个人,少女这才放心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片:“您好,我叫小鸟游纺,这是我的名片。” 小鸟游……纺? 绫音接过名片一看,果然是小鸟游事务所的人。 “我是idolish7的经纪人,迹部同学昨天去过事务所吧?”小鸟游纺继续解释自己的来意,“事情是是这样的,一织先生已经向我们说明了你希望一同去诺斯米亚的意愿,我家社长已经同意了,但是我们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一织先生又不方便出面,只好由我前来代为转达。” 绫音这才想起来昨天走得太急,忘记跟和泉一织交换联系方式了,害得人家多跑一趟,她连忙道:“是我的问题,真是太感谢您了!” 没想到小鸟游事务所的社长居然能同意自己一个陌生人和他们一起行动,难道他不怕自己其实是私生饭,只是找借口接近idolish7吗?真不知道该说他善良还是粗心。不过这样也好,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话,找到六弥先生的几率应该也会大一点。 “哪里,”小鸟游纺微笑道,“你的签证已经批下来了吗?” “嗯。” 虽然决定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樱先生,但她还是求助了哥哥。 第60章 “那就好,”她温暖的棕色眼眸让人感到温暖和安心,“住宿什么的不是问题,我们已经订好酒店了。到时候我也会去诺斯米亚,所以迹部同学可以和我一起住,这样你的家人也可以放心。” 这么细节的问题她都考虑到了,不愧是idolish7的经纪人,绫音由衷地感叹道:“小鸟游小姐真的太体贴了!” “哈哈,这么夸我我会很容易得意忘形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相仿的缘故,面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小鸟游纺总是不自觉想和她亲近,毕竟自从工作之后,自己身边几乎没有可以讲女孩子心事的人。绫音虽然话不多,但给她的感觉很舒服,她莫名有种可以和她相处得很好的预感。 “我们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走,迹部同学是先去事务所和我们汇合还是买别的航班,”她拿出手机,“如果坐别的航班的话,我现在就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你。” “不用那么麻烦了,”绫音坦诚地说,“明天我会提前去贵事务所,非常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呵呵,”小鸟游纺捂嘴笑道,“迹部同学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转身刚要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补充道,“哦对了,可以拜托你暂时保密六弥先生的事情吗,我们不想引起粉丝的恐慌。” “嗯,”绫音点头,“您放心。”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小鸟游纺友好地向她挥挥手,已经没了进来前那么拘谨。 她走后,幸村等人又重新掀帘进来,一向风风火火的纱弥子走在最后一个,紧皱着眉头,不断喃喃道:“刚才那人好眼熟啊……” 绫音感到有些心虚,毕竟自己不仅即将要见到她最喜欢的idolish7,甚至已经见过她最最喜欢的和泉一织了! “啊!我想起来了!”纱弥子的眼神从震惊转为狂喜,“她不是小鸟游纺吗!绫音,你怎么会和她认识!” 她说怎么这么眼熟,她以前在追idolish7行程的时候见过这位经纪人,当时还嫉妒过为什么他们的经纪人是个女生呢,不过小鸟游纺每次都能巧妙地化解危机,是一位既位自家艺人着想,同时又考虑粉丝感受的好经纪人! 柳生:“小鸟游纺是谁?” “就是idolish7的经纪人啊!”纱弥子握住绫音的肩膀,“idolish7的经纪人为什么会来找你啊,难道……她是来挖你去小鸟游事务所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她难道要双厨狂喜了吗?! 绫音不仅有些佩服她的想象力,无奈地笑道:“怎么可能啊,我很久没有参加活动了不是吗?” “……也是。”仿佛一盆冷水从天而降,纱弥子瞬间蔫了下来。 可柳生却觉得很奇怪,问道:“难道和你请假的事情有关?” 心底一紧,想不到比吕士这么敏锐,这正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话题。 “请假?请什么假?”纱弥子不解地看向绫音。 “我……” 这让她如何回答,她昨天才刚刚骗比吕士自己是回东京,但如果还是这样说的话,小鸟游纺的事情又该如何解释。 绫音支支吾吾的样子让仁王眯了眯眼,想起她开幕式上的异样,沉声道:“难道是因为你那个玩消失的老师?” 绫音叹了口气,这对搭档,怎么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机灵。她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是的,我要请七天假。” “什么时候?” “两天后。” “两天后……”纱弥子惊愕,“你不参加期中测验啦?” 绫音点了点头:“我会申请补考的。” “为什么呀?腰伤那么严重吗?” “我要去诺斯米亚。” 诺斯米亚?那不是凪的家乡吗,绫音为什么要去哪里?难道……纱弥子问道:“难道经纪人是来和你商量去诺斯米亚的事情的……idolish7也一起去?”如果是这样的话,自然就能解释为什么小鸟游纺会来找绫音了。 “是的。” 柳生问:“雅治说的老师是怎么回事?” “比吕士,你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家里新来了一个钢琴老师吗?”绫音的脸色忽然有些难看,“他叫樱春树。” 钢琴老师……他确实记得这件事情,大概是一年前了,某天绫音突然给他发了消息,字里行间全是兴奋,告诉他家里新来了一个钢琴老师,她很喜欢他,希望每天都能和他一起练习。 “樱春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偶像——zero的御用作曲家,樱春树?” 这是纱弥子今天受到的第二个暴击了,先是idolish7的经纪人,再是zero的御用作曲家樱春树,绫音究竟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人脉啊! “是的,”她苦涩地说,“樱先生是我国二那年来的迹部家,是他教会了我作曲,可惜没多久他就离开了,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突然消失了,什么东西都没留下。他身患宿疾,我和哥哥后来查到他在神奈川某家医院治疗,所以我才转学来了立海大。” 自始至终,幸村都默默地靠在墙边,没有说一句话,可聪明如他,此时早已猜到了绫音会在金井综合病院做志愿者的原因。 少女痛苦的神情让他不自觉轻蹙眉头,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觉得他们像是三个恶人,正不断逼她作出回答。 “那天开幕式上,”她看了眼纱弥子,“我认出idolish7的曲子就是樱先生写的,所以我去了小鸟游事务所……” 第61章 “原来idolish7唱得曲子全是樱春树写的!这也太厉害了!可为什么作曲信息那里写的不是他本人的名字……?” “这个我也不清楚。”想起小鸟游纺的叮嘱,绫音含糊其辞道,“只是说樱先生在诺斯米亚,而idolish7接下来的行程又恰好在那里,所以就一起去了。” “啊啊啊啊我太羡慕啦!绫音你可以帮我要一张idolish7的签名照吗!哦不,”她改口道,“我不贪心,只要一织织的就可以了,拜托拜托!” 绫音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不愧是纱弥子,她总有办法让她在最难过的时候露出笑容。 “当然可以。”不光是签名照,她这次去还得把六弥先生带回来,给她一个七人的演唱会,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对纱弥子说的。 “呜呜呜我就知道绫音最好了~”纱弥子亲昵地挽住好友的胳膊撒娇。 绫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怪我瞒着你去找你最喜欢的idolish7吗?” “啊?这有什么,”纱弥子一听也懵了,“你本来就是偶像啊,我反倒觉得你们不认识才不正常呢,这波我是双厨,不,三厨狂喜了!” 她也很喜欢zero,谁能想到zero的作曲家竟然是绫音的老师呢。 “对哦,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现在一想,绫音,你们的歌和idolish7挺像的欸。” 仁王:“毕竟是师徒嘛。” “我不配做他的学生,”绫音苦笑,“就是因为我写不出自己风格的曲子,樱先生才离开的吧……” 和樱先生的曲风很像什么的,这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夸奖,反而是最高级的讽刺,樱先生一定是对她失望透了才不辞而别的吧。 “怎么会,我就完全没反应过来啊,”纱弥子安慰道,“而且绫音当初也是真的很享受舞台吧,樱先生一定替这样的你感到很自豪。更何况能写出那样曲子的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不会这么想的。” 眼角又开始没出息地泛湿,绫音轻咬下唇。可以拥有这么好的朋友,她何德何能! “对啦对啦,我知道自己很迷人,快爱上我吧!”纱弥子夸张地拍拍胸脯。 “欸~快看那是什么?”仁王指了指天空,一双狐狸眼里满是精明的笑意,“原来是纱弥子的尾巴翘到天上啦~” “你才有尾巴!你全家都有尾巴!” “看吧,你果然承认自己有尾巴了,噗哩~” “可恶的仁王雅治!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胆子肥了啊,居然连哥哥都不叫了。” 仁王兄妹的耍宝让她顿时泪意全无,绫音眼里满是星星点点的笑意,目光触及到那双波澜不惊的鸢紫色眼眸。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外围,一言不发,眼里带着清浅的笑意。 绫音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丝恼火。 她曾经觉得幸村不显山不露水的状态很舒服,这样自己就不用解释太多,但那是因为他们那个时候根本不熟!现如今她把他当朋友,绫音以为幸村怎么也会对自己说的事情展露一丝情绪才对,可他怎么还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少女突然别过脸去,一直注视着她的幸村眼眸半眯,饶有兴趣地单手支着下巴。 奇怪,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被讨厌了? 第32章 “少爷,到了。” “真是不华丽。” 一辆加长版林肯停在立海大威严的校门前,车内的人迈出一双修长的腿,迹部景吾抚上眼角的泪痣,只是不屑地勾起嘴角就引来周围女生的围观。 “喂喂,这个人是谁啊,好帅!” “是啊,居然坐这么名贵的车来上学,是哪家的少爷吗?” “不知道欸,从来没见过他,难道是新来的转校生?” “不是吧,你们连他都不知道,那可是冰帝的迹部景吾!” “迹部?那岂不是那个谁的……?” “嘘——” 良好的听力让他听了个大概,迹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哪里都不缺长嘴的人,也不知道绫音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他步伐稳健地朝校长室走去,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气质,惹来无数人的视线,但他是谁,他迹部景吾天生就是活在聚光灯下的人物,所有人都得向他臣服! “叩叩叩——” “请进。” 座位上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来人露出惊讶之色:“迹部家的小子,你怎么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老人跟前,掏出资料拍到校长桌上:“我亲自来交请假材料,吉泽校长,别来无恙?” “呵呵,一切都好,”吉泽校长捋了捋胡子,慈祥地笑道,“难为你惦记我这个老头子。” “哼,我可一点都不好,”迹部曲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刚才来的路上听到不少关于绫音的风言风语,老头,你究竟没有没替我照顾她?” 他昨天已经在电话里向这老头说明绫音请假的事情了,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有这么多人在背后嚼自家妹妹舌根! “哦?老夫倒是觉得那丫头不需要我这个糟老头子的照顾。” “我看你根本就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吧!” 吉泽校长的脸上刻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仍亮得能把人看透:“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照顾绫音丫头,可她过得很好,根本就不需要我的照顾。” 第62章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多人在背后说她。” 老人笑道:“那是他们的事情,与她无关,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 “她的事就与我有关,我不可能任由别人欺负我的妹妹!”迹部冷笑,“呵,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一个爬到校长位置上的人,根本不可能关心学生的死活。” 老人笑容不改:“你可以这么说,但与我无关。” 他将少年气急败坏的模样看在眼里,一言不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迹部景吾身上从不缺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魄力,他重情重义,更不缺一颗帝王之心,只是有些东西,他似乎还没有领略到。 他不疾不徐道:“你要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迹部强压住心底的怒火,快步走出校长室,重重地甩上了门。 这死老头,怎么越老越顽固了!张嘴闭嘴有关无关,不知道他在答非所问些什么,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也许是他的怒意过于明显,以他为中心的三米内没人敢接近,迹部烦躁地闭了闭眼睛,随意拉了一个路过的人:“喂,迹部绫音在哪里?” “迹,迹部绫音?”被拉住的男生显然吓了一跳。 “啧,”意识到这里不是冰帝,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的妹妹,迹部皱起眉头补充道,“一年d组的迹部绫音。” “一,一年d组啊,”男生胆怯地伸出手指,“在田径场那边参加躲避球比赛呢。”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迹部嫌弃地松开那人的衣领,举步向田径场走去。 …… 绫音心里正和幸村拗气呢,却听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忽然,帘子一把被人掀开,待看清来人后,她顿时睁大了双眼。 “哥哥?” 幸村侧目,来人与绫音有七八分相像,不是迹部景吾还有谁? 迹部景吾顾不得屋内这么多人,他刚才一听人说绫音受伤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一路上撞到不少人,但此刻宝贝妹妹在眼前,他却碰也不是,傻站着也不是,生怕弄疼了她。 “绫音,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已经没事了,看,好着呢。” 绫音猜到他来的路上一定听到了些什么,也知道他心里着急,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从病床上站起身。她已经休息了那么久,后腰的伤早已不似一开始那般尖锐得疼。 “是是是,我的小祖宗,你还是坐下吧。”见她猛地起身,迹部连忙扶住她的肩膀,以他对自家妹妹的了解,她八成是在哄他安心呢。 “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来办手续吗?” 绫音乖巧地坐下,他们说好明天早上闭幕式结束他会来接她回家,等晚上再送她去小鸟游事务所,没想到他竟然今天就来了。 哥哥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变…… 绫音忍不住打量起他,自从她来神奈川就再没见过哥哥,上次去小鸟游事务所也没来得及回家一趟。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哥哥分开这么久,再见面内心既想念又欣喜,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迹部当然没错过自家妹妹惹人怜爱的表情,道:“我等不及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吧,反正我已经跟那老头请完假了。” “不行,我的东西还没整理完呢……”绫音别开视线,支支吾吾地说,她还没有和比吕士道歉呢,不能和他回去。 “我们现在就去柳生家。”迹部强硬地说。 柳生挑眉:“你这样算私闯民宅吗?” 迹部这才舍得将视线分给其他人,眉头微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柳生,你是不是应该给本大爷一个解释,嗯?”他指着病床上的绫音,“不仅把人照顾到医务室来了,我一路还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镜片一闪,柳生觉得自己无可辩驳:“是我没有照顾好绫音。” “这跟比吕士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绫音拉住迹部的袖子,“而且我已经长大了,我能自己保护自己。” 她都已经十五岁了,哥哥怎么还把她当成小孩。如果事事需要别人的照应,那她简直妄为迹部家的人! 少女轻声问道:“明天我再回家,好吗?” 她都这么看着他了,能怎么办? 迹部无奈地说:“随你。”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少女甜甜一笑,看得人心里陷进去一块。 幸村依旧浅笑着,气场却丝毫不输冰帝的帝王,他从容不迫地说:“迹部,欢迎你来立海。” “嗯哼,”迹部挑眉,“本大爷可不是来观光的。” “我很期待和冰帝的交流赛。”幸村依旧不卑不亢道,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 绫音心里咯噔一下,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迹部握住对方伸出的手,骄傲地扬起下巴:“你是在小瞧冰帝的实力吗,想下战书等人齐了再来吧!” 幸村闻言一顿:“……部员不教,是我之过。”心里却开始盘算怎么让切原在期中测验前做最后的冲刺。 此时一只的海带头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铅球脱手重重砸在了脚尖。 “一年b组切原赤也,0米。” “喂!这个不算!” 迹部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老熟人了,先不说柳生,从小就绅士成熟,做事滴水不露,可以说如果不是他的话,他当初根本就不会赞同绫音到神奈川来。 第63章 再是神之子和欺诈师兄妹,虽然他们经常以对手的身份在球场上交锋,但他是认可对方的人品和觉悟的,绫音如果能和这群人在一起,他至少能放心些。 看了眼自家妹妹,迹部心中泛起涟漪。真是个傻瓜,他们是亲兄妹啊,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他怎么舍得让她身处流言的中心呢。 看来有事情做了。 迹部眼神微暗,对绫音说:“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接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立马派人接你回家。” “不用啦……”绫音脸色一红,哥哥真是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她当小孩一样,这让她怎么面对他们啊…… “明天上午闭幕式结束我就回去,放心吧。” 迹部轻哼一声,又交代了柳生几句才离开。 见他终于离开,绫音松了口气,如果哥哥再多说几句,那她真的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一直知道哥哥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别看他动不动就本大爷本大爷的,其实格外护短,对自己更是从小就宠得无法无天,可以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迹部景吾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可饶是这样她也有自己的烦恼,她也要面子的好不好,身为迹部家的女儿,与其被保护,她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可是她还做不到,绫音不甘地抿嘴,如果她有能力保护别人,那她一定不会让那么多她爱的人受伤害! 绫音坚定地攥紧拳头,樱先生……等我…… 第33章 结果还是没跑1500米,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 夜里,后背的伤又叫嚣着疼起来,她躺在床上不敢动,只要稍一侧身就会牵扯到伤口。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到天微微发亮,绫音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眼睛困得睁不开,头也昏昏沉沉的,她从镜子里看到后背的淤青颜色更深了,一大片,很是显眼。 以极其困难的姿势喷完药,绫音换下睡衣,但每次伸手弯腰的大动作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平时几分钟就能换完的衣服,今天却拖了很久。 长痛不如短痛,她一咬牙,换完衣服下了楼。 “早。” 柳生一如既往地已经在客厅,面前放着早餐和一杯红茶,电视里播放着今早的新闻。 绫音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家政阿姨将她的早餐端上餐桌。 “今天伤好些了吗?”柳生抬眸问她。 “感觉比昨天更痛了,”想到刚才的经历,绫音苦着一张脸,但不忘安慰他,“都是有这个过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东西都理完了?” 因为她受了伤不方便,昨天柳生和她一起整理了大部分的东西。诺斯米亚的五月气温可算不上高,他帮她放了好几件外套,但私密物件还是交由她自己整理了。 其间绫音还向他解释了为什么从小鸟游事务所回来那天瞒着他的事情,他不怪她,只是希望她能更信任自己一点,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挚友。 绫音点点头:“嗯,”她叉起一小块煎蛋,“不过还真有点舍不得啊,感觉我已经在这里住习惯了。” 她刚来柳生家时拘谨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没想到才一个多月,现在她马上就要出发去诺斯米亚了,心里竟不舍起来,毕竟得离开一个星期呢。 柳生露出温暖的笑意:“这里永远欢迎你,”镜片一闪,“当然,如果你结婚以后和丈夫吵架,娘家又有个不懂女孩子家心思的哥哥,也可以来我这里哦。” 绫音憋不住笑,揶揄道:“那我未来的嫂子不会吃醋吗?” “我想我喜欢的人应该不会。”柳生垂眸,抿了一口茶。 “欸?你有喜欢的人了?” 平时也不见比吕士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啊,难道纱弥子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没有。”他答得干脆。 可恶,他连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都不愿意告诉她,居然还想让她事事都别瞒着他,做梦!绫音恶狠狠地想着,用力切开盘子里的三明治,刀叉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柳生挑眉。 “抱歉。”自知理亏的绫音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惯,快速解决了早餐。 今天是体育祭的最后一天,上午参加完闭幕式,下午就由各班自行庆祝,当然想回家也是可以的。 绫音打算先回一趟迹部家,拿点东西再去小鸟游事务所。 两人先将行李箱放到了学生会办公室,前往田径场的路上遇到了幸村。 幸村朝柳生点头,又转而向绫音微笑道:“早。” 绫音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三人并肩走着,与其说一起,倒不如说只有幸村和柳生两个人交谈,绫音虽然在一旁默默跟着,心思却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绫音忍不住问自己。 她偷偷瞄了一眼他们,幸村仍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字里行间句句都在关心柳生在学生会的事物,丝毫不问自己去诺斯米亚的事情。 他究竟是多情还是无情? 如果多情,为什么她都已经将樱先生的事情全盘拖出,他却能做到丝毫不动摇?如果无情,那为什么他又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思绪?或许他就是习惯性地照顾别人吧。 第64章 绫音叹道,或许自己真的是被宠坏了,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照顾,但内心还是忍不住渴望温暖,所以才会对幸村前辈的无动于衷感到生气吧。 是她的错,错在不该奢望太多。 幸村看着低头不语的少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她,好像昨日她就有些生气。 柳生则夹在气氛怪异的两人之间,不敢轻易询问,心想还是等个好时机再说。 田径场内已有许多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明媚的笑脸,当然也不乏愁眉苦脸的,大都是在不舍这期中测验前最后的狂欢。 绫音的脚刚踏进草坪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只见藤田惠子一脸焦急地飞奔过来,好看眉毛皱在一起,绫音贴心地替她顺了顺气。 她还从来没见过藤田前辈如此失态的模样。 藤田喘了两口气才说:“快随我去看看优美!” “中村前辈怎么了?”以为是闭幕式出了什么问题,柳生忙问道。 “来不及了,”藤田看了柳生一眼,直接拉住绫音的手臂,“我们边走边说。” 绫音却用力挣脱,她本就不想与音乐部有过多的牵扯,彩排那日她自觉已经还了音乐部的人情,从今以后她们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藤田一愣,她没想到绫音会直接拒绝她,央求道:“算我求你,好吗?” 藤田素日里笑意盈盈的温柔眉眼满是忧虑,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不断哀求。 绫音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不忍,道:“走吧。” 藤田一听大喜,立马带着绫音去找中村优美,同样前去的还有柳生和幸村,前者是因为担心闭幕式的负责人出了什么问题,后者则是单纯觉得自己在此时抽身不大好。 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的少女有没有跟上,藤田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溜走了。 对不起了,虽然她能感觉出来绫音大概率是不愿意和她们过多接触的,她有自己的心结,对音乐部心怀抵触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也不想逼她,但眼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藤田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绫音疑惑道,那日彩排完她们明明全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是中村前辈病情恶化,又需要改谱子不成? 藤田面露难色:“优美她失声了……” “什么?!”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就发不出声音了,”藤田懊悔道,“都怪我!一定是那盒润喉糖有问题!” “什么润喉糖?”柳生问。 “我早上在校门口遇到一个卖润喉糖的大叔,心想正好给优美演出前润润嗓子,没想到她吃了一颗之后直接说不出话了……”她艰难开口。 优美的感冒好不容易赶在闭幕式前康复了,却因为她再次错过了这个盼望已久的舞台! 想起她之前说过如果优美受伤她会难过一辈子的,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都是因为她! 藤田带着哭腔:“就算是为了我,绫音,求你了,替优美完成演出好吗?” 虽然优美肯定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但如果辜负了这次舞台,她会觉得更加对不起她。 “我?!” 绫音震惊,且不说她会不会答应,中村前辈那么骄傲的人真的会允许自己错失这个机会吗? 柳生看了眼绫音,当初她那么斩钉截铁地回答自己不会再唱歌了,他很担心她会勉强自己。 绫音有些退缩道:“先去看看中村前辈的情况吧,我和幸村前辈都在医院做过志愿者,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她像是祈求般看向那个一言不发的少年,四目相对,幸村点了点头,言语间依旧令人安心:“前辈先别着急,距离闭幕式还有些时间,我们先过去看看。” 医务室老师都没办法你们能怎么办,藤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妥协道:“好。” 远远地就能听到帐篷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绫音和幸村交换一个眼神,藤田上前拉开帘子,却见一个浑身发抖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脸上布满了泪水,见有人来,赶紧背过身去。 绫音一时怔住了,眼前这人竟然是中村优美,那个像天鹅一般高傲的中村优美。 “啊,是你,”医务室老师看见绫音,问道,“后背又伤到了?” “没有,”绫音摆摆手,“我是来……” 老师明白她没说完的话,遗憾地摇摇头:“哎,可惜了,她应该是误食了某些东西,不过我看了下没什么大问题,明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 明天,可是闭幕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啊…… 野泽铃子见绫音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来看我们的笑话的吗!滚出去!” 柳生闻言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绫音护在了身后。 “铃子!”藤田厉声道,“是我请绫音来的!” “请她来做什么?藤田前辈,我——!”野泽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林弥生拽住了衣摆。 “请她做我们的主唱。” 音乐部三人闻言皆是一震。 “为什么……”野泽倔强地咬住嘴唇,她不甘,但心里比谁都明白中村前辈今天肯定是上不了台了,“为什么我们努力了这么久……”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藤田苦涩地一笑,她没脸面对她们,更没脸面对优美。 “这不是前辈的错!”野泽反驳道。 第65章 “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野泽指着绫音,“一个这么轻易就放弃音乐的人做我们的主唱,她不配。” “铃子,难道你想让大家的努力白费吗?”藤田干涩地反问,她又何尝不想让她们四个人登上舞台呢,可如果不请绫音来唱,她们得等多久才能有下一个机会! “我不要……”泪水翻滚而出,野泽颤抖着说。 “这就是前辈们求人的态度,今日受教了。” 蓦地,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空气,让人心里一颤。 绫音微怔,少年鸢紫色的眸子里不带任何温度,如冷月般清亮,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幸村冷脸的样子。 那日他就感受出来她和音乐部之间微妙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直接让他大跌眼镜。 在他的观念里,如果有求于人,首先音乐部内部的意见就应该统一,如此直白地在外人面前讨论像什么样子! 真不知道该说她善良还是软弱才好,居然被人家欺负到头上了还不知道反抗! 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女,幸村冷着脸说:“既然前辈们还没商量好,那我们就不奉陪了。”说完拉着绫音便要走。 手腕一紧,绫音呆呆地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 他在生气? 幸村的背影与那日在海边的重合。 他为什么又生气了,因为她吗? 幸村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来到帐篷外,沉声道:“野泽铃子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绫音摇摇头:“她说什么跟我没关系吧……”她早就决定不再为无关紧要的人伤心难过了。 幸村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不要理睬无关紧要的人什么的……以她的性格,真的做得到吗? 他的眼睛眯了眯,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她总是三番五次心软答应音乐部的请求,又为什么会替医院那些毫不相干的孩子伤心落泪呢。 “绫音,我想对你说的是,”幸村叹了口气,“诚实面对自己的情感也是一种勇气,你明白吗?” 那日在海边他就想说了,他担心的不是那个失魂落魄的她,因为他知道她有能力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反倒是那个亢奋的她让他害怕极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人能做到毫无波澜,我也不例外,有情绪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重要的是怎样处理它。” “但要想处理情绪,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承认情绪的存在,这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她一直在逃避,像只乌龟一样缩回自己的躯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若她连面对敌人的勇气都没有,谈何战胜! “这是……正常的吗……”绫音喃喃道。 心中隐隐作痛,仿佛是这些日子被她刻意遗忘的冷眼与嘲讽即将喷涌而出,绫音狠狠捂住胸口,拼命想要挽留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思绪乱作一团。 “为什么人会感到悲伤呢,”她茫然地看向幸村,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悲伤只会让人更加悲伤,为什么人类会诞生如此无用的情感呢……” “不是无用的哦,”他伸手擦掉少女的泪水,语气温柔,“悲伤会让你意识到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它能让关心你的人知道你此刻正需要帮助。” 幸村俯身平视少女盈满泪水的双眼:“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泪水抑制不住流下,绫音哽咽道:“前辈……是在关心我吗?” “当然,”他点了点她的脑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傻瓜。” 绫音破涕为笑,啊……她最近哭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真是丢脸啊。 她擦干泪水,闭上双眼,她能感受到清风亲吻自己的脸颊。 原来自己一直都用错了方法,想要战胜悲伤却选择封闭内心,希望独立却仍忍不住依赖别人,渴望幸村前辈的关心却不直接说出来,而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最后还告诉自己不要奢求太多。 她不仅贪心,还贪得无厌,幸村前辈明明那么温柔地关心她,自己居然还想要更多。 “不哭了,我现在再问你一遍,面对野泽铃子的指责,你生气吗?”幸村耐心地问道。 生气吗……其实比起生气,更多的是难过,因为她无法否认野泽的话,确实是她轻易放弃了音乐。 绫音摇摇头:“她说的是实话,”她失落地低下头,“我只是很难过。” 虽然很想反驳她,但少女至少能大方承认自己内心的情感了,幸村柔和地说道:“那你想帮助她们吗?” “……我想。” 绫音艰难地开口,不得不承认,只要她的内心出现一丝动摇,对于音乐的渴望就会像光一样从裂缝里穿透出来。 她很佩服音乐部的坚持与热爱,所以没办法看着她们的努力付诸东流,但是她没有资格再唱歌了…… 似是看穿了绫音的顾虑,幸村笑道:“那就不要想那么多,我会给你应援的。” 绫音迷茫地看向幸村,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一直都会吗?” “嗯,”他目光坚定,“永远。” 第34章 柳生没想到幸村居然也会做出这样不管不顾的事情。 他默默叹了口气,不管是出于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还是作为学生会长,他都有义务留下来。 第66章 柳生向音乐部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大致就是中村优美无法完成今天的表演了,如果绫音不帮助她们,这个节目只能取消。 藤田听了幸村的话,自知是她们理亏,确实,音乐部每次有求于绫音时都不太愉快,这对她很不尊重。于是藤田拜托柳生再试探一下绫音的态度。 柳生不好拒绝,更何况他也是有私心的。 他清楚绫音对音乐有多热爱,音乐之于她就是所有的情感出口,可她现在却选择不再唱歌,这无异于自封内心! 柳生不知道国二下学期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绫音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告诉他,但这更能证明她内心封闭得有多深! 尽管幸村说的没错,音乐部有求于人的态度实在是傲慢,可如果这次能成为她重新拾起音乐的契机,那他愿意帮音乐部一把。 柳生掀开帘子,没想到幸村和绫音并未走远,微微睁大了眼睛。 负手翩翩的少年长身而立,低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两人皆笑意盈盈,双眸澄澈,那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被他们之间的平和氛围感染,上扬嘴角。 他一怔,这两人的羁绊什么时候竟如此之深了! 那雅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柳生轻咳一声,惊扰了这幅和谐的画面,他上前对少女说:“绫音,藤田前辈怕惹你不开心,托我来问问你还愿不愿意帮她们。” 音乐部居然还不放弃,幸村前辈刚才这么问她,是因为早就猜到了吗? 绫音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同样注视着自己,目光坚定且温柔。 他说他会一直支持自己…… 仿佛下定了决心,绫音对上柳生的视线,目光清明:“我愿意。” 话音刚落闭幕式便开始了,绫音被告知音乐部是第一个节目时,心里止不住紧张起来,毕竟这首曲子她只听过两遍啊! 她赶紧向藤田前辈要来谱子,趁主持人说词的时候快速记忆旋律。 看着快速进入状态的少女,藤田暗叹道:不愧是迹部绫音,如果是她的话,绝对能完美演绎她们的曲子,只是…… 她眼眶泛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自家好友:“对不起优美,如果不是我……等演出结束,你想怎么怪我都可以……” 中村已然恢复了平时凛然的神色,只是眉眼之间有藏不住的落寞,她拿过纸笔,飞快地写道:【我说过,我不希望惠子难过,这句话依然奏效哦。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能让我们的曲子被大家听到,我比任何人都开心!】 惠子是她的好友,她怎么忍心怪她呢,她只是遗憾自己不能亲自演绎她们的歌曲。 这本就是专门为了体育祭写的歌,她和惠子已经高三了,下一个四人的体育祭还要等几年?她等不起!但如果迹部绫音愿意帮忙,那它至少不会被蒙尘! 所以,她感激迹部绫音。 中村目光沉沉地看向努力背歌词的少女,曾几何时,她也曾像追逐太阳一样追逐着她! 迹部绫音生来就该站在舞台上,享受万人簇拥下的掌声和鲜花,如果她这样的人都放弃了音乐,那她真的没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 所以,求你了,就让我们的歌成为你的翅膀,助你再次飞翔吧! 野泽时不时看一眼自家前辈,又看一眼认真准备的绫音,不敢去打扰她。 如果不是迹部绫音,她们今天的演出就不能顺利进行,这对视舞台如命的前辈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可她竟然如此冲动任性,明知有求于她却还是出言不逊。 为什么呢,明明她以前是那么喜欢迹部绫音不是吗? 也许是一种背叛感吧…… viola的解散无疑是对粉丝的背叛,而迹部绫音一次次无视、拒绝中村前辈的行为更是让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不是吗,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她不由分说地上来就不给她好脸色,这对迹部绫音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更何况她还帮助了音乐部这么多,她从来就不欠她们的! 等演出结束,好好和绫音道个歉吧,她这么想。 众人一齐将乐器搬上舞台,绫音背上吉他,轻轻拨动琴弦,乐音在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自己有多久没有摸过吉他了……指尖微微用力,琴弦粗粝的手感带来的疼痛通过神经末梢,一直蹿过四肢百骸,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兴奋。 这样看台下人影攒动的感觉……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绫音看到了中村优美,她神色复杂,时而落寞,又隐隐透露着羡慕和欣喜。 中村前辈一次次请求自己加入音乐部的画面历历在目,她的坚持甚至有些令人困扰。从不解、疑惑到愤怒,现在,绫音对她只剩下满心的钦佩。 试问有几个人能对音乐执着到如此地步,不为名不为利,只想把自己的心声唱给所有人听! 绫音的心渐渐沉下来,她的目光一一扫过藤田慧子、野泽铃子和小林弥生,三人无不神色坚定。 其实说不想融入她们是假的,只是每次看到坚定追逐梦想的音乐部,她都羞愧到无法自拔,面对她们,她是自卑的。 野泽铃子说得没错,像她这样轻易放弃音乐的人没有资格演唱她们的歌曲,但哪怕一次也好,她想再次得到救赎。 第67章 得偿所愿的人哪是中村,明明是她! 绫音眼里渐渐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心中却似一团火焰般燃烧:唱吧!就让一切融入歌声里吧! 纱弥子激动地拽着仁王的胳膊,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绫音!”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模糊了那个紫灰发色女孩的身影,纱弥子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喃喃道:“太好了……” 仁王怔怔地看向舞台中央的少女,阳光下她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光晕,就像是误入人间的天使。 她终于再次站上舞台了,这个想法涌入仁王脑海的一瞬间,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四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小林弥生高举鼓槌,轻柔压抑的前奏如水般荡漾开来。 他深深地看向台上那个垂眸低吟的身影,她就像是将自己的心事娓娓道来一般,开口的第一个音符就能让所有人都驻足倾听这个女孩的歌声。 国三那年最灰暗的记忆随着旋律浮现在眼前,他没日没夜地研究别人的球风和绝招,可最终还是与三连霸失之交臂,那个时候他是怀疑自我的。 自己真的适合网球吗? 连别人的绝招都无法打败的对手,换做自己真的可以战胜吗? 于是他更加废寝忘食地沉浸在钻研比赛回放中,仿佛这样就可以忘却失败带来的痛苦。可他忘了痛苦就是痛苦,即使遗忘了也总有一天会以更加剧烈的方式卷土重来。 当他反复练习手冢的零式发球,手臂抬不起来的时候,内心的苦闷终于瞬间决堤,将他深深吞没。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做不到……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她的歌声,就像误入天堂的恶魔不小心听见颂歌一样,陪伴在他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一年过去了,她的歌声里沉淀了更多之前没有的东西,疑惑、痛苦、绝望被她诠释得淋漓尽致,折翼的天使来了一遭人间,待断剑重铸之时,再直破云霄! 绫音畅快的歌声惹来了藤田惊艳的目光,她没想到平时说话轻轻柔柔的迹部绫音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怪不得优美喜欢她,铃子也喜欢她,绫音的音色破碎又倔强,像山间的清泉、转瞬的花火,令人着迷。 中村复杂地看着台上的少女,那本该是属于她的位置、她们的歌,中村的心狠狠刺痛着,但同时,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 迹部绫音! 她的天赋简直让她嫉妒得发狂!中村攥紧双手,可她又为绫音重新歌唱而深深欢喜着。 积攒了许久的压力就像黑夜一般消失在破晓时分,那一刻,绫音心里干涸许久的地方终于等来了迟到的甘霖,一瞬间万物逢生。 小葵,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可以吗?就让她暂时忘掉一切…… 阳光下,她的笑容是那么璀璨夺目,明艳动人。这一刻,就连幸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男生。 台下掌声雷动,绫音强忍住热泪。即使在人影攒动中,她依旧能一眼看到幸村,他的嘴角漾开温柔的弧度,如富士山一般挺立着。绫音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幸村,她没有勇气迈开这一步。 可能幸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也许于他而言只是对后辈的随意问候、顺势而为的无心之举,可无形之中,这些往日点滴竟已带给她这么多的安心感,只要在他身边,绫音就觉得无论什么样的自己都能被他包容。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中皆藏了千言万语,如丝如线。直到主持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直接僵在了原地。 脑袋轰的一声,万籁俱寂,绫音的目光跟随那个如烈阳般张扬耀眼的少女一步一台阶走上舞台。 第35章 和泉一织有一个秘密。 因为家里开蛋糕店的缘故,店内装修非常可爱,导致他从小就喜欢可爱的东西,可是这和一织给自己的定位不相符,因此他必须死守这个秘密。 飞机划过蓝天,留下一道白色的线。 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感觉,和泉一织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扣,透过舷窗玻璃的倒影,目光沉沉地观察身边的少女,其实那日在事务所门口他就认出了她。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是怎么样的。”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人们大多只会说出女孩子就应该喜欢娃娃,男孩子就应该喜欢机器人这样的刻板印象。 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孩,和泉一织很后悔自己那日忘了向她要联系方式,但碍于偶像的身份,即使想到了他也不能这么做。本以为她会从此消失在人海茫茫中,没想到居然还能再次见到她! 想起少女费力挤入人群的背影,和泉一织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样狼狈的画面中不应该出现她。 她来事务所做什么,难道她也是他们的粉丝吗? 如果她是idolish7的粉丝,那他就更不能接近她了……可是从她那日与同行男生的对话来看,她好像并不认识他们…… 和泉一织想起两人之间亲密的互动,眉头皱得更深了。 银发男生慵懒随性,一双带着笑意的狐狸眼几乎黏在对方身上,而少女总是会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问题发言,两人看起来好不般配。再加上男生看向少女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在和泉一织心里,他们身上立海大的校服简直就是最好的情侣装。 第68章 逐渐攥紧拳头,金属钥匙扣硌得掌心生疼,他这才慢慢松了力道。 看着掌心的印记,和泉一织怔怔出神,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底空落落的。 和泉一织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却陡然见少女清丽的脸上划过一行清泪。 她……在哭? 绫音眉头皱成一团,紧闭的双眼不安地滚动,如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惊醒过来。 和泉一织扭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捡起少女肩上滑落的薄毯,再起身时,对上一双海蓝色的双眼。 绫音揉了揉眼睛,却触碰到一脸濡湿,她哭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发现和泉一织正一脸愕然地盯着自己,少年拿着薄毯,双手停留在距她十厘米的地方。 他是担心自己着凉吗? 绫音展颜一笑:“谢谢你,和泉君。” “不,不用!”和泉一织猛地回过神,尴尬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机内的光线昏暗,只留下每个人头顶的一盏小灯,长途飞行让旅客们昏昏欲睡,天光只透过几扇未关上遮光板的舷窗照射进来。 和泉一织手边的遮光板也是关着的,可他眼底却一片清明,未见疲倦之意,绫音知道他是在特地照顾自己。 她感激一笑:“可以把遮光板打开吗,我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和泉一织伸手将遮光板拉上去,一时间天光乍现,绫音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她中途醒过一次,那时星辰正布满整个夜空,现在却是一片大好晴天。 云低低地悬在脚下,连绵成静止的白色山峰,有时从中穿过,才觉云卷云舒。 “快到了吗?” 和泉一织看了眼时间:“快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他叫住空姐,向她要了一份餐食,“刚才你在睡觉,我就没让她们叫醒你,现在应该饿了吧?” 绫音这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抗议了许久,尴尬地笑道:“是有点。”怎么她老是在饿的时候被他撞上。 空姐将黑胡椒牛肉意大利面和一小份蔬菜沙拉放在她面前的小桌子上。绫音撕开包装袋,即使已经饿得不行了,但想到身边不熟的和泉一织,她还是尽量保持优雅,慢条斯理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将所有食物解决完毕的时候,收拾垃圾的推车正好路过,绫音将包装盒全部放入垃圾桶内,期间和泉一织一直转头看着舷窗外的风景,未出一言。 绫音问道:“idolish7其他的成员已经到诺斯米亚了吗?” 和泉一织这才转过来看她:“是的,他们已经成功入住了之前订的酒店,只等我们过去了。” 绫音担心的倒不是住的问题,毕竟只要会英语和舍得花钱,应该不愁找不到睡觉的地方,她只是不确定此行是否真的能找到樱先生。 犹豫了一会儿,绫音将自己的疑惑换了个问法:“你们打算怎么将六弥先生带回日本?” “……”和泉一织同样有所顾虑,二阶堂先生是著名俳优千叶志津雄私生子这种事情可不能随意说出去。 他含糊其辞道:“我们通过业界前辈联系到了一位叫做伯纳多·肯尼斯的先生,据说他是六弥先生的朋友,还正好是那位前辈的影迷,我们计划到了诺斯米亚就先去拜访一下这位肯尼斯先生,说不定能见到六弥先生。” 也就是说……拼人脉吗?看来当偶像这个身份还挺便利的。 绫音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一个过道之隔的绿发男子,说道:“二阶堂先生身上的不会是戏服吧……?” 男子闻言侧过身来,阳光在他利落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此人正是二阶堂大和。 他习惯性地扶上眼镜,才反应过来今天为了配合这一身和服戴了隐形眼镜,手一顿,他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是这样没错……” 他就知道穿着戏服很惹眼啊,这一路上都不知道被别人行注目礼多少次了,但这是他老爹特地给他的,说影迷看到了一定会非常开心,这样的理由让现在同为演员的他如何拒绝! 而且,如果能找回阿凪,那他也不介意做一回“小丑”,为了朋友和梦想成为别人眼里的“小丑”永远都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二阶堂大和一身深色的和服,只在右肩的位置点缀了一轮三日月,虽然样式简单,但从布料和纹理上可见这件衣服的贵重。 她感慨道:“居然能把戏服借到手,真了不起啊……” 二阶堂大窘,总不能说千叶志津雄就是他爸吧…… 他只好陪笑道:“哪里哪里,哥哥我比你们多活了那么多年,也就脸皮厚一点,会死皮赖脸罢了。” 绫音笑,从当初纱弥子给她找的官网照片来看,她还以为二阶堂先生是很严肃很难相处的人,没想到说起话来如此幽默。 “啊,对了,”二阶堂大和突然想起什么,“绫音一起去的话,我家经纪人就有伴了。” 坐在他身后的小鸟游纺笑道:“是的呢,我们应该挺合得来的,女子夜谈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进行到天亮了。” “请你们注意时间和睡眠!”和泉一织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二阶堂大和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小一你还是那么认真……” “为了这次诺斯米亚之行,我可是为大家订了最好的酒店哦,”小鸟游纺一脸期待,“据说顶层的总统套房只有真总统才能有财力享受,真羡慕啊……” 第69章 “嘛,毕竟是hotel mido,我们能住一下普通套房就已经很满足了。”二阶堂大和耸了耸肩。 “mido?是我知道的那个mido吗?” 面对和泉一织的发问,二阶堂大和咬紧了牙关:“没错,就是?oo?的御堂虎于,据说整个mido集团都是他的家产,可恶的富二代!” “唉算了,反正我们普通人羡慕不来,不说了!”他摆摆手,看向绫音,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是立海大的学生我还吓了一跳,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啊……” 确实,绫音苦笑,她本以为《空白》剧组不来参加开幕式,就铁定不会在体育祭上出现了,没想到他们却在闭幕式露了脸,直接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我们最开始是打算一起去诺斯米亚的,为此我还特意推掉了立海大体育祭上的新剧宣传活动,奈何月云事务所家那位新人强烈要求,所以我们才比陆他们晚一天出发,对吧三仔?” 是小葵要求的……绫音想起烈日下少女丝毫没有意外的眼神,一时失了神,难道她知道自己在立海大吗? “是的哦,都怪大叔你。” 一道清亮的男声打断了绫音的思绪。只见二阶堂大和边上露出一个橙发男生,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直击人心,若不是绫音知道一织才是和泉弟弟,定以为面前这人才是年幼的那一位。 和泉三月佯装抱怨:“本来我们能在诺斯米亚停留的时间就短,这下又少了一天。”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吧,你也知道月云事务所有多难搞……”二阶堂大和无奈道。 和泉三月想不通:“社长为什么会答应和月云事务所合作啊?” 和泉一织出声解释:“本来定的是另一位女演员的,临时被这个忍足葵顶替了。” “很像他们会干的事,不是吗?”二阶堂大和耸耸肩。 绫音听得一头雾水,但也能察觉到他们言语间对月云事务所的敌视,不禁心生忧虑,小葵不会被人骗到无良事务所了吧,难道……那个人一点都没管? 不会啊,他们兄妹感情那么要好,而且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陷入那般境地。 想了想,绫音最终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左右自己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活在当下,不过分缅怀过去,不过分忧虑未来,这是她从幸村那里学到的东西,也许她现在还做不到,但她可以努力克制自己。 下了飞机,四人在同行翻译的帮助下打到了车,前往其他几人所在的酒店。 酒店位于小路里面,车开不进去,几人只好拎着行李提前下车,只是二阶堂大和的装扮太过引人注目,他们立刻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这是哪国的衣服,好漂亮!】 【啊!是‘三日月狼’!】 【真像啊……简直和千叶志津雄年轻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给我签个名吧!】 【可以合影吗!】 “啊……thank you……thank you……” 被一群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的外国人围住,再加上他们嘴里还说着他听不懂的诺斯米亚语,大和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能尴尬地回应他们的热情。 没想到《三日月狼》在国外的人气居然这么高……老爹可真是了不起啊,总有一天,他也要成为像他一样,不,是超越他的演员! “啊!是陆!” 三月大喊一声,惹来一位红发男生的注意,对方见到他们之后兴奋地挥舞起手臂:“一织!我们在这里!” “是七濑先生,”一织对绫音说,“我们先过去吧。” “那二阶堂先生……”绫音有些为难。 一织一脸理所当然:“他是国民偶像吧,肯定知道怎么应付粉丝。” “喂喂,小一你——!”被丢下的大和不好当众发作,只能暗自咬牙,“三月,连你都,你们给我等着!” 七濑陆迎上来,向他们张开双臂:“欢迎你们来到诺斯米亚!” “不要讲得好像你是当地人一样。” “真是的,一织讲话好难听!” 七濑陆瞬间不满地鼓起脸颊,绫音只觉得他好可爱,虽然他看起来比她大,但是她见到他第一眼就很想把他当成弟弟来宠,如果非要说的话,七濑陆的一言一行都像小动物一样,有谁能够拒绝可爱软萌的小动物呢! “喂……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一织动摇地看着绫音,叹了口气,“算了,七濑先生,你的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啦,”七濑陆摆摆手,“说起来,这位就是迹部同学?” “啊,是的,”绫音鞠躬,“您好,我叫迹部绫音。” “啊不不不!咳咳咳!” “七濑先生,身体不好就不要情绪激动啊!” 即使已经五月份了,但诺斯米亚的温度还算不上暖和,七濑陆本想阻拦少女郑重的鞠躬,没想到情绪一激动猛吸了一口冷空气,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反驳:“我……才没有!咳咳咳!” 是哮喘! “深呼吸!”绫音见状,立马扶着七濑陆寻找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 虽然七濑陆很想说自己这样早已是常态,过一会儿就好了,但他此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根本没力气拒绝。 【你们需要帮助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似乎是见他们有麻烦,热心地用英语询问道。 第70章 【是的!】绫音立刻用流利的英语回复道,【我们这里有一个哮喘病人,请问这附近有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吗?】 她环顾四周,这附近基本没有公共长椅,以七濑陆的状态,带他回酒店又有点太勉强了。 【oh!我是这家面包店的老板,】他指了指几步之遥的店铺,【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里面坐坐。】 【谢谢!】绫音感激地鞠躬,【我们坐在外面就好,不进去打扰您的生意了。】 一织连忙将七濑陆扶到面包店外露天的座位上,绫音让他尽量保持身体前倾状态,眉头紧皱道:“七濑先生带喷雾剂了吗?” 七濑陆面色痛苦地点头,指了指随身携带的背包,一织立马从里面翻出一支药剂。 用过药后,七濑陆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因为窒息涨红的脸也逐渐恢复正常,他松了口气,没想到这次发作竟比平常更加猛烈,多亏了这个女孩反应迅速。 见七濑陆恢复如初,一织这才放下悬着的心,想到刚才少女流利的口语和冷静专业的处理,让他都自愧不如。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三月和小鸟游纺好奇地问道:“迹部同学身边也有哮喘患者吗,怎么这么熟练?” “我是医院的志愿者,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绫音如实回答。 七濑陆泛起星星眼,露出怀念的神色:“迹部同学好厉害!我小时候住的医院也经常会有志愿者哥哥姐姐,我最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啦!” 少女温柔的笑意让和泉一织心底一动,他慌忙移开视线,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糟糕,又是这种感觉。 “喂喂喂!你们这群家伙,还是阿环对我好啊!”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的大和朝几人喊道,这群没良心的,居然在危难时刻见死不救。 “哦!”和他一起朝这边走来的还有一个浅蓝发色的少年,他身形高大,脸上却浮现出不符合他体格的纯真,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灿烂,“大和哥这是夸我的意思吗?” “是哦,”大和拍拍四叶环的肩膀,垮下脸假哭,“哥哥我啊,以后只有阿环了……” “欸?为什么啊?” 四叶环抬头望去,发现了随大和一起到达的另外几人,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他的眼神在几人之间转来转去,头脑也飞速运转着。他虽然成绩不好,但绝对算不上笨!陆陆、三月和经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只是一织织可疑的脸红,再加上陌生的女孩…… “难道……”环突然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大喊,“啊!一织织太狡猾了!你居然瞒着我们交女朋友?!” 第36章 他怎么能交女朋友?! 四叶环的话宛若当头一棒,和泉一织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怒斥道:“请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莫须有的话!万一被有心人听见了怎么办,我们是偶像!” 自知理亏,四叶环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小声辩驳:“这里是诺斯米亚,没人听得懂日语吧……” “世上没有绝对确定的事情,谨慎一点总不会错。”一织义正言辞,对绫音解释道,“他就是个喜欢自说自话的人,请不要放在心上。” “谁喜欢自说自话啊!” “环!”闻讯赶来的逢坂壮五立马拦住作势便要大吵大闹的自家搭档。 四叶环用力挣脱逢坂壮五的钳制,指着和泉一织的鼻子委屈地骂道:“明明是一织织的错!他说我无理取闹!” 一织也不甘示弱,一脸凛然:“明明是四叶的错,我们是偶像,本就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好了好了,”三月出来打圆场,“阿环不应该乱说话,一织也要注意自己的语气,两人各退一步,好吗?” “我才不要!”四叶环依旧嘴硬,只是他也明白是自己理亏在先,于是弱弱地嘟囔道,“除非一织织先道歉……” “那我也不要。”一织孩子气地别过头,两人就这样背对背站着,谁也不理谁。 “喂喂喂,你们是同班同学吧,”大和无奈地吐槽,“idolish7的队友爱呢队友爱,队伍里有两个未成年人真是让哥哥我头疼啊……” 四叶环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大和哥才是最幼稚的!” “同意,”一织附和,幽幽地瞥了某人一眼,“也不知道是谁长这么大了还和家里闹矛盾……” “你们两个……!”大和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正突突地跳,“三仔你别拦我,今天我一定要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揍到服气为止!” “大叔你就别秀你那蹩脚的演技了。”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的和泉三月连配合他演出的兴致都没有。 此时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走过来,见到他们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一织君!你们到了啊,这是……大和?你是打算穿着一身去见肯尼斯先生吗?”他大笑道,“没想到你改戴隐形眼镜了,我一时没认出来哈哈哈!” “万理先生你就别打趣我了……”大和不自然地挠了挠下巴。 被叫做万理的男人注意到她,温柔地问道:“这位就是迹部同学了吧?” “是的。” 绫音叹了口气,他们人也太多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做过不下三次自我介绍了,但出于礼仪,她还是真诚地看向每一双眼睛,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我叫迹部绫音,请多多关照。” 第71章 “初次见面,我是大神万理,也是小鸟游事务所的经纪人。”男人深蓝色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看起来温和有礼。 “哦哦哦!原来你就是迹部绫音,我叫四叶环!”环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还以为你是一织织新交的女朋友呢,嘿嘿……” “欸?一织有女朋友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绫音和一织身上,她窘迫地垂下眼帘,刚想反驳,和泉一织却先她一步严词出声:“没有的事情!四叶!注意你的言行!” “!”四叶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不安地乱飘,“知道啦知道啦,我错了还不行吗……” 小鸟游纺见状赶紧解围道:“大神先生,你们有打听到肯尼斯先生的消息吗?” 大神万理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刚才我和壮五君去肯尼斯先生的住处问了一下,发现他不在家,管家说他退休之后开了一家面包店,就在这附近来着……” 面包店?难道…… 空气里传来浓郁的麦香味,绫音猛然意识到,他们现在不就在一家面包店门口吗! “oh!我刚才听到了肯尼斯?我就是伯纳多·肯尼斯,”正好推门而出的老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惊讶地问道,“你们是日本人吗,你们认识我?”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这不是‘三日月狼’吗!你简直和千叶志津雄长得一模一样!太棒了!我可以和你拍照吗!” “啊,啊……可以……” “谢谢!你和我合影,我请你们吃面包,快进来吧!” 他们拒绝不了老板的盛情,只好跟他进店内坐下,店内装修简单却不失精致,可以看出店主是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老板端上满满一大盘面包,有烤得酥脆的牛角包,也有裹满巧克力和果酱的糖分炸弹,感觉多看一眼都是充满了罪恶。 “不要客气,这些都是店里最有人气的商品,请务必尝尝看!” 三月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在老板殷切的目光里拿起热量相对较低的牛角包,一口下去,一股酥脆的焦香立马弥漫了整个口腔,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 连家里开蛋糕店的三月都夸好吃,其他人也纷纷尝试起来,露出幸福的笑容,果然没什么烦恼是甜品不能解决的。 四叶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碎渣,举手又要了一个,但毕竟吃人嘴短,他嘴甜地称赞道:“老板,您的日语说的真好!” “oh!因为我的朋友喜欢日本,所以我也喜欢日本!武士!三日月狼!”老板操着一口蹩脚的日语挥舞着空气剑。 这似曾相识的口音…… 一织连忙问道:“您的朋友是六弥凪吗?” 老板瞬间皱起眉头,反问:“六弥凪?是prince凪!” prince? 绫音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英语听力,王子? 肯尼斯先生继续不满地喋喋不休:“prince凪是我们诺斯米亚人人爱戴的第二王子,请你们尊重他!” 其他人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唯有绫音看向一织,眼神分明在说: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六弥凪是诺斯米亚的第二王子! 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见到一个国家的王子! 绫音顿感急躁,她觉得自己被和泉一织骗了。 少女秀气的细眉微微皱起,一织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快,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解释道:“这件事不光关乎艺人的隐私,还涉及到诺斯米亚的皇室,所以我才没告诉你,抱歉!”语气里沾染上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着急。 原来他当初说“上升为国际问题”不是一句玩笑话”……确实,站在和泉一织的立场上,她可以理解对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只是懊恼早知道的话自己也许可以做更周全的准备。但是事到如今,她都已经踏上诺斯米亚这片土地了,无论六弥凪是王子也好,国王也罢,她都要见到他! 绫音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一织的解释。 她无心纠结六弥凪的称呼,只在乎找到对方后能不能得到樱先生的下落,便着急问道:“我们是prince凪的朋友,请问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肯尼斯先生狐疑地打量起这群不尊重王子的人:“朋友?虽然你们看起来不是坏人,但我也不能轻易相信你们,毕竟诺斯米亚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看到prince凪受伤。” 听他这么说,大和连忙掏出手机:“这是我们的mv,你看,这就是阿凪……prince凪!” 肯尼斯先生掏出老花镜欣赏屏幕上播放的mv,赞叹道:“oh!是美丽的prince凪,真是不可思议!”他疑惑道,“为什么prince凪不是中心位呢?” 七濑陆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我才是idolish7的主唱……” “oh no!”他头疼地拍了拍额头,“我可怜的prince凪……” 大和朝肯尼斯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真的是prince凪的朋友,请您带我们去见他!” “oh……你们真的是prince凪地朋友,只是……”肯尼斯先生露出悲伤的表情,“他被监视了……” “监视?!”三月惊呼,“谁敢监视诺斯米亚的第二王子?” “诺斯米亚皇室的第一王子,赛特殿下。” “第一王子……”一织略微思考,问道,“也就是说他是六……prince凪的哥哥?” 第72章 肯尼斯先生点点头,面露难色。 和泉一织不解地问:“他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赛特殿下要监视他?” “因为prince赛特需要prince凪,”肯尼斯先生摸了摸鬓边的胡须,喃喃道,“非常需要……” 按理来说,有人监视人人爱戴的六弥凪,肯尼斯先生绝对第一个不同意,但他此时却并未露出愠色,反倒一脸悲伤,这让绫音心生疑虑。 四叶环天真地感慨道:“凪仔……!”察觉到肯尼斯先生投来的目光,他立马改口,讪笑道,“看来prince凪和他的哥哥感情可真不错呢,哈哈……” 肯尼斯先生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兄弟感情和睦,prince赛特就不会监视prince凪了。” “那他就是个坏人!” 心思单纯的四叶环整不不明白了,如果他讨厌一个人,绝对会躲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既然那个什么赛特真的这么讨厌凪仔,那为什么不干脆让凪仔留在日本呢! “不是的,”肯尼斯先生再次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prince赛特是一位善良的慈善家,他同情并支持那些没有力量的人,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是人人敬爱的prince。”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的亲弟弟?” 七濑陆忍不住替凪感到难过,同为弟弟,他知道被自己信任的哥哥背弃是什么样的滋味。当初九条天离开的时候他也感觉整片天都快塌下来了。 肯尼斯先生脸上的皱纹仿佛深了几分,他若有所思地说道:“prince赛特帮助别人只是为了自我满足,他享受被人感恩的感觉,并以此为骄傲。prince凪有日本血统,经常受到轻视,所以prince赛特帮助他。” “就只是这个原因?那他可真是个不合格的哥哥!”七濑陆更不满了。 虽然九条天的不辞而别让他自我怀疑了很久,但他现在已经明白天尼的离开并不是嫌弃他累赘。因为哮喘,他可以说是在医院长大的,住院的生活很无聊,他最喜欢的就是缠着天尼,让他表演唱歌跳舞。可是住院的开销太大,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天尼自愿被别人收养,因为他才成为偶像。 他之前居然还怀疑天尼,自己明明被对方深深地爱着啊! 肯尼斯先生叹了口气:“我从小看着他们长大,prince赛特是喜欢prince凪的,只是他已经习惯了躲在安乐的背后操控别人的人生,并以此为乐,逐渐分不清自己的内心了,”他诚挚地看向这群年轻人,“如果你们能帮助他们兄弟解开心结,那我也愿意帮你们想办法见到prince凪。” “真的吗!”众人惊喜。 肯尼斯先生正色道:“不久后将会举办诺斯米亚国立音乐庆典,prince赛特为了吸引更多人,特地让prince凪负责这件事情,说不定我们能从这次庆典入手。” 原来诺斯米亚即将举办国立音乐庆典,怪不得一路过来看到了不少特色装饰,只是当地的居民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热情。 如果六弥凪真如肯尼斯先生说的那样受人爱戴,大家应该会积极参加才对啊。 大神万理问道:“请问庆典举办的地点在哪里?” 肯尼斯先生:“国家大剧院。” 大神万理提议:“既然是凪负责庆典,那我们不如去会场看看。” “嗯!说不定我们还能遇见六弥先生!”小鸟游纺兴奋地说。 大神万理打断她,看了眼几人手上的行李箱:“你和大和他们才刚到诺斯米亚,不如先回酒店把行李放下,好好倒个时差,”他转向七濑陆,贴心地没有戳他痛楚,“可以拜托陆做个导游吗?” “好,包在我身上!”七濑陆一口应下。 大和却不乐意:“万一遇到凪怎么办,我有很多话想当面对他说。” “我也是。” “真的吗?”大和狐疑地睨了三月一眼,“我看比起嘴巴,你的拳头更想说话吧?” “大叔……”三月死命咬紧牙关,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人是他队友,不能打脸。 “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大神万理不由分说,“凪是王子,就算去会场也会有不少人贴身保护,我们没有那么容易见到他。况且我和环、壮五君今天就只是去熟悉一下会场环境。” 见两人都被说服,绫音道:“我在飞机上睡过一段时间,现在不是很累。既然大神先生你们去会场,那我就去打听一下樱先生的消息。” 大神万理显然不接受她的提议,绫音继续道:“如果樱先生在诺斯米亚的话,想必六弥先生也在打探他的消息,说不定我们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关于六弥先生的下落,我们分头行动,效率会高一点。” “你……”虽然绫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大神万理还是不放心在异国他乡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行动。 一织直觉绫音不会轻易放弃,便道:“我和她一起去。” “好吧,”既然队内最靠谱的一织都这么说,大神万理只好妥协,将手放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随时保持联系,晚餐时间之前记得回酒店。” 几人在路口分别后,绫音和一织坐上出租车,见她不假思索地报出地名,一织问:“我们去哪?” 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绫音却无心欣赏这些宛如童话故事里一样五颜六色的房屋,轻声道:“樱先生以前的住处。” 第37章 第73章 到达酒店的大和本想睡一会儿,可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六弥凪曾经劝他心里有话就要直白说出来的样子。 诺斯米亚皇室就是这么教导他们的王子的吗,劝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就一声不吭走了,完全不给他们一起解决问题的机会,真是个混蛋! 大和翻身下床,这觉是睡不了了,他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没想到早已躺下的三月也坐起身,怕吵醒七濑陆,用气音说道:“你干什么去?” “!”大和被吓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气,同样小声回答,“哈哈……方便方便……” “骗人,上厕所需要换衣服吗?”三月翻了个白眼。 “你是想去找凪吧?” 三月戳穿了他的想法,大和不再掩饰,直白地点了点头:“一想到见到那家伙就可以揍他一拳,我就兴奋得睡不着。” “大叔,原来想揍人的是你啊!”三月一边吐槽一边轻手轻脚地换下睡衣,“我也去,他的左脸我预定了。” “你们干嘛去?”七濑陆从床上弹起身,兴奋地问。 “陆?原来你醒着!”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真是的,万理先生在骗我吧……”陆嘟囔道,“我昨天已经倒过时差了啊,为什么连我也要回来……” 大神万理让他做向导,陆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等到他在床上躺下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连他都要一起睡觉啊!万理先生根本就是哄他回来而已吧! 如果他再健康一点就好了…… 可是七濑陆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对换完衣服的两人自告奋勇:“你们是要去找凪吗,我也去!” “这……”大和和三月面面相觑。 知道他们担心自己的病情,七濑陆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会好好戴口罩,绝对不会再咳嗽了!” “好吧……”大和妥协,他深知同为队友的陆有多么希望凪回归。 三月像个妈妈一样叮嘱:“记得戴上喷雾剂哦,以防万一。” “好!” 三人艰难地用零星的英语和手势向司机交流了半天,才终于来到目的地。 大和推了推重新换上的框架眼镜,感到一丝异样。他们一路过来,越来越接近城中心,可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少。不对啊……按理来说,这里马上就要举办国立音乐庆典,虽然诺斯米亚国家大剧院前有许多身着制服的人负责安保,让人害怕,但也不至于门可罗雀吧。 “啊,是万理先生!” 国家大剧院前的广场很空旷,七濑陆一眼就望到了他们想找的人,一下车就恨不得立马飞奔到他们身边,还好大和眼疾手快拉出了他的胳膊。 他无奈道:“陆,你还记得出来前答应过我和三月什么吗?” 七濑陆立马蔫了下来,乖乖掏出口袋里的口罩:“嗯……” 他跟在大和身后,像一只听话的小兽。后者见他情绪平稳下来,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为了逗七濑陆开心,他故意蹑手蹑脚地走到四叶环身后,趁他没注意大喊一声:“喂!” “啊——!” 四叶环本来正一边伸长脖子看看有没有像六弥凪的人,一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耳边突然乍起一道声音,吓得他反射性往旁边跳了一步。 看清来人,四叶环夸张地捂住胸口,不满地抱怨道:“什么嘛,原来是大和哥!大和哥你都多大了,吓了我一跳!” “哈哈哈!”大和笑弯了腰还不忘安抚孩子,“抱歉抱歉,是哥哥我的错!” 三月拍了拍逢坂壮五的肩膀,道:“诺斯米亚的风还是很冷的吧,接下来换我们‘值班’吧!” “大和哥,三月,陆?”逢坂壮五睁大了眼镜,“你们怎么来了?” 本应该在酒店休息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大神万理上前,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已经休息好了吗?” 大和看向两个弟弟,回答道:“我们也是idolish7的一员,没办法在缺少团员的情况下心安理得地睡着。” 见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坚定地选择彼此,大神万理似乎想到了一些往事,欣慰地笑道:“真是好队长呢,”他关心地看向七濑陆,“身体不要紧吗?” “嘛,陆已经答应我们会乖乖戴好口罩的,对吧?”三月摸了摸陆的头。 “嗯!” “怎么样,阿凪还没出现吗?”大和环顾四周,整个广场上除了他们和士兵,没有任何人。 逢坂壮五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我问了门口的士兵,可对方似乎把我们当成了可疑的人。” “欸?!问士兵?!”大和感到不可置信,那些士兵身上佩戴的看起来可都是真家伙,难道他不怕一把小心被打成马蜂窝吗,真不愧是壮五。 逢坂壮五露出苦恼的表情:“嗯,他们一边驱赶我们,嘴里好像还一边用英语说着‘上报’什么的,”像是想到什么,他笑得和煦,“嘛,如果他们说的‘上报’是指上报给凪君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然我很想请教一下他们的上司,诺斯米亚的士兵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对外国友人出手吗?”他看了眼四叶环的手臂,笑容更加灿烂了。 “喂,小壮!我真的没事啦!”四叶环着急出声,他知道自家搭档一定能做出更大胆的事情。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群乌压压的车队向国家大剧院驶来,领头的是一辆一辆黑色高档车,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知道,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超豪华名牌车。 第74章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只是高中生的四叶环哪见过这场面,赶紧缩回逢坂壮五身后。 无数身着防弹背心的士兵从车上鱼贯而出,各个都端着配枪,迅速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喂喂喂……” 几人中最年长的大和和万理站出来,将弟弟们挡在身后, 【把手放在头上!转过去!】带头的一人站出来,用英文大喊。 大和看向三月:“他说了什么,p,put?” 三月摇摇头:“不知道。” 四叶环见他把手伸向腰间,慌张地拉近逢坂壮五的衣袖:“他,他不会是要掏枪了吧!” “怎么办!”七濑陆只在电影里看见过眼前的场景,听四叶环一说才有了些紧张感,心脏瞬间跳空一拍。 “不要怕,这里是中心广场,他们应该不会在这里开枪。” 只有大神万理将长官的话听进去了,连忙劝道:“他让我们抱头转过去,还是照做比较好吧!” 几人不情不愿地背过身去,带头的长官递了个眼神,立马就有几名下属来到他们身边。 大和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过去二十二年的生活在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放映着,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粗暴地摸索他全身的口袋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在搜身。 【报告!没发现可疑物品!】 【……】长官沉默了一秒,对几人喊道,【你们走吧!】 大神万理松了口气,放下手臂对其他人说:“我们可以走了。” 真痛啊……大和摸了摸被拍疼的胳膊,要不是他几乎没见过几个外国人,他都快怀疑自己在诺斯米亚是不是有素未谋面的仇人了。 大和转身想看看是哪个“仇人”下手这么重,却看到那名长官朝中间最气派的黑色汽车走去,显然这里头坐着的才是最大的那个官。 紧闭的车窗被摇下来,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玻璃之后—— “阿凪!”大和惊讶地叫出声。 “凪?”三月闻言也朝黑车的方向看去,这标志性的金发蓝眼不是六弥凪是谁! 这个混蛋!不仅一声不响离开日本,还说什么要退出idolish7,现在居然还对他们刀剑相向! 刚才受到的惊吓全部转化为委屈与怒火,和重新见到六弥凪的欣喜交织在一起,三月的双脚不受控制跑动起来,大喊道:“凪!六弥凪!” “三仔!” 【停下!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三月!快停下!”眼见对方又要掏枪,大神万理拉住情绪激动的三月,“冷静一点!” “万理先生,凪就在车里,我看见了!”生怕对方不相信,三月又重复了一遍,“他就在那里!” 那是他们找了那么久的凪,他怎么能眼睁睁见他又这样在眼前消失! “凪!凪!”三月一声又一声地大喊,希望车里的人能注意到他。 三月用尽全力,终于趁大神万理不注意挣脱了对方的阻拦,他不顾一切地朝六弥凪的方向跑去。 【注意——】 风驰电掣间,所有的士兵都迅速挡在黑车面前,形成一道人肉墙。 【瞄准——】 “住手!” “三月!快停下!” 这个笨蛋,不要命了吗! 心跳得比枪抵在自己腰间还快,眼见拦不住三月,大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如果跪下可以让这群诺斯米亚人放弃攻击三月的想法,那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上三天三夜,可子弹打到身上连一秒都不需要,根本没有给他谈判的时间!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就在这里结束啊!和泉三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人墙背后传来,不怒自威:【把枪放下!】 人墙自动退至两侧,一个狼狈的身影从车上摔出来,见他们平安无事才收敛起惊慌的表情。 一身稳重的灰色大衣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长,六弥凪的神情淡漠,深邃的眉眼俊美又忧郁,带着贵族的疏离感,仿佛刚才的慌张根本没存在过,而他也根本不认识眼前这群人一样。 “凪……”和泉三月的声音颤抖,像是要哭出来似的,他努力微笑道,“我们来接凪了哦,大家全部都来诺斯米亚了,就是为了帮助凪的!” “所以,这一次,你可以把你的困难告诉我们吗……” 眼前人的金发逐渐模糊,三月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不是吗……” “……” 凪的沉默击破了三月的最后一道防线,任由泪水夺眶而出,他祈求般压抑着哭声:“你说话啊,凪……难道你真的要抛弃idolish7了吗……”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再见……】 六弥凪说完,不带任何情绪地转身,留给众人一个陌生又决绝的背影。 “阿凪!”大和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极力喊道,“阿凪,为什么你要假装不认识我们!” “凪君,请等一下……!” “凪仔!你不跟我们回去吗!” “凪,别走!咳咳咳!”七濑陆猛地咳嗽起来。 大神万理熟练地找出随身携带的药剂:“陆,不要情绪激动!平静下来!” “可是凪他……!咳咳咳!” 七濑陆讨厌自己这副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身体,眼见六弥凪就要走,他夺过大神万理手上的药剂,希望能赶紧奏效。可上天仿佛故意和他作对似的,这一次的窒息感比上次来得更猛烈,等了好久都未见好转,他痛苦地喘着气,脚下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上。 第75章 “陆!” 六弥凪本来已经走到黑车边的身影一顿,立马转过身来,对着身边的人道:【快!把他带上车!去最好的医院!】 两个士兵将七濑陆从地上拽起来,大和像疯了一样把他们甩开:“不要碰他!”他的瞳孔颤抖,“阿凪……” “大和,”这是六弥凪今天开口说的第一句日语,他的目光闪躲,嘴唇翕动着,“放心把陆交给我,我带他去最好的医院。” “可……”大和回头望了眼大神万理,明天还有综艺节目的外景录制,他们已经少了阿凪,又该怎么解释陆的缺席呢。 七濑陆涨红到发紫的脸让大神万理揪心不已,他已经顾不上明天的通告,对六弥凪沉声道:“凪,拜托你。” 六弥凪点头无言,转身带七濑陆上车,乌压压的士兵迅速回到车内,如鸦群一般归去。 七濑陆的病情比以往更猛烈,寻常的药物已然没了效果,几人只好任由他被六弥凪带走,明天拍摄的事情只能另想办法。 大神万理拨通了和泉一织的电话,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立刻接起。 “走吧,回酒店,”大神万理招呼满脸落寞的几人,“一织君说他和迹部同学马上回去。” 第38章 两人在一栋别墅前下车。 绫音抬头,这是一栋带有院子的双层建筑,不算大,但是只住一个人的话绰绰有余了。 阳光将房屋一角映成橘红色,颇有几分丹麦童话里的味道。绫音轻笑,这里不也是北欧吗,自己真是糊涂了,现在才有几分身处国外的实感。 “就是这里吗?”和泉一织不敢相信地轻咳,“也太大了吧……” 他早就知道北欧地广人稀,不像东京,人多到恨不得叠起来,但没想到竟连樱春树一个外国人在诺斯米亚都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如果司机师傅没有载错的话。”绫音俏皮地微笑道。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只能选择相信司机的人品了,只是樱先生并未将房屋的钥匙给她,他们不能进到里面去,得想想别的办法。 如果不是因为找人心切,绫音是真的很想停下脚步欣赏这里的风景。樱春树的别墅位于一个还算热闹的街区,门口铺着方砖小路,这里的每一栋房屋都有红瓦的斜屋顶,墙上阳台上爬满各种植物,甚至有一些她说不出名字的小花开得正好。 这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路过,见他们在这栋别墅前停留许久,不断向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个……你们认识这栋房子的主人吗?】 糟糕!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忘记带翻译出来了! 绫音听不懂诺斯米亚语,只能硬着头皮用英文问道:【请问您会说英语吗?】 【啊……英语,一点点。】老人用手比划着,她用英语将刚才的问题再次描述了一遍,【这栋房子的主人,你们,认识吗?】 可以听得出来老人的英语并不流畅,怕她听不清,绫音特地放慢语速,只用最简单的单词回复道:【yes,我们是他的朋友。】 【太好了!】老人展开笑容,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他,晕倒,一个月前,医院,没回来,】她指指自己,【我担心。】 和泉一织将所有单词排列重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句话:“他一个月前晕倒,被送到医院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绫音问道:【哪个医院?】 老人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继续说了些什么便离开了。 一个月前……不就是她刚到神奈川的时候吗,怪不得她没办法查到任何有关樱先生的消息,原来是她晚了一步,樱先生已经来了诺斯米亚。 “我们再问问别人?”一织见绫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她正为跑空一趟而失落,便轻声宽慰道,“或者回去问问肯尼斯先生,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再不济让他告诉我们这附近有哪些医院,我们一家一家找过去,总能找到樱先生的。” 绫音一愣,轻笑道:“原来和泉君也是个面冷心善的人。” “我,我只是提议,问不问随你。”一织猛地直起身,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心里却很想问她这个“也”字里还包括谁。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被眼前这个女孩吸引,他一点都不了解她,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想知道她的一切! 两人又问了其他附近的居民,但每个人都只知道樱春树被救护车带走这件事情,不清楚他具体去了哪家医院。 看来留在这里已经无法再得到更多的消息了。 绫音看了时间,大神万理让他们晚餐时间之前回酒店,现在还太早了点。 “累了吗?”和泉一织问。 绫音摇头:“要说累的话也应该是和泉君比较累才对,你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吧?” “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偶尔也会连轴转,我没问题的,”和泉一织指了指附近的咖啡馆,“要不要去那里坐坐?” 绫音想到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坐下也是在咖啡馆里,只是他那时是国民偶像,需要戴口罩掩盖自己的身份,现在身处国外,反倒没了那么多限制。 风铃摇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一织贴心地替绫音留住门。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这个街角所有的风景。 和泉一织叫来服务员,对绫音说道:“还是红茶?” 第76章 绫音微笑点头,她没有喝咖啡的习惯,总觉得困倦的时候喝咖啡反而会让心跳快得更加难受。 【两杯红茶,再加两份草莓三明治,谢谢。】 这一次他们终于有机会可以坐下来好好吃完这一餐了。 谁也没再开口。静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竟生出一种惬意悠闲的感觉,和泉一织摩挲着交叉的手指,还是决定再为自己辩解一下:“那个……关于六弥先生的事情,我们也是来诺斯米亚之前才知道他是第二王子的,我并不是有意隐瞒。” 绫音有些意外地抬眼:“没关系,我不在意。” 见她是真心不在意,而不是敷衍他,一织这才松了口气。 落地窗就像是画框,不断有行人误入这副街角油画,他一直以来紧绷的心情竟不自觉放松下来,明明他们还没找到六弥先生啊,真是太松懈了,一织无奈地笑笑。 他问:“樱先生一定是很温柔的人吧。” 绫音放下杯子,轻声说:“嗯,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是他教会了我如何用音乐传达自己的感情。” 一织心底一动,六弥先生也曾经说过差不多的话,以前他只觉得樱春树是一个很出色的作曲家,但现在,他突然对樱春树这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被称为“最温柔”的人呢? 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绫音突然笑着对一织说:“其实我以前也是一个偶像哦。” “欸?!”以他对业界的了解,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一织怔住。 “不是正式在娱乐圈出道的偶像啦,”绫音笑着摆摆手,“只是校园偶像而已。” 绫音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起来像是讲故事一般,让人很舒服:“两年前,樱先生作为钢琴老师来到我家,给我讲了很多关于zero的事情,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萌生了成为偶像的想法。” “可你也能看出来我的性子,”绫音自嘲般笑道,“我不太放得开,但是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她邀请我和她一起成为一个组合。在她的鼓励下,我尝试去做了。” “虽然跳舞对我来说很吃力,但是那时我们每日每夜都沉浸在自己的音乐里,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现在想起来,就像梦一样。” 一织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让绫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慌忙道:“抱歉,都是我在自言自语。” “啊,不!”一织回过神来,他问道,“那你们现在……” “后来在一次演出上发生了舞台事故,我的朋友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们就解散了。” 绫音淡淡的语气仿佛她正诉说着的是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织轻轻皱起眉头,莫名想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故事。 “嘛,就是这样,”绫音不想让氛围变得沉重,用轻松的口吻说,“一年前,樱先生突然消失了,我得知他在神奈川某家医院的消息才会去立海大上学,后来的故事就是遇到你们了。” 面前的少年虽然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但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这种安定感和幸村给人的感觉还不太相同。幸村身上有一种千帆过尽的成熟感,超越同龄人的心智让他可以包容身边的人,而和泉一织更像一只小虎仔,成熟是真的,可靠也是真的,但总隐隐透露着几分稚气的可爱。 她不讨厌这份可爱,相反,她喜欢可爱的人,一织身上与幸村类似的成熟可靠又让绫音心生熟悉,她这才不自觉将自己的经历悉数告诉了他。 咔擦一声,心底被冰封的河面裂开一道细纹,河底暗潮汹涌的水流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一织没想到上天居然这么眷顾自己,前一面还想更了解绫音一点,下一秒她就将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 可是其中细节他不知道,一织只能干涩地挤出一句:“我们一定能找到樱先生。” “嗯,”绫音微笑,“也一定能找到六弥先生。” “叮铃——” 风铃响起,咖啡馆的大门被人推开,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形瘦削,一对无神的眼珠深深陷进眼眶里,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增添了一丝阴翳的气质。 从一织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门口,他看清中年男人的面孔,脸色骤然一变。绫音感到奇怪,便转过头去。 这时男人也注意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玩味,他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声音低沉得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召唤:“好巧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朝他们这桌走来,一织起身挡在绫音身前,向来冷静的声音里透露出明显的敌意。 “我只是来看极光而已哦。”男人摊了摊手。 “啧,这种借口谁会信啊……” “嘛,我是说真的,”男人不再理会和泉一织,利用身高优势看向他身后的少女,用一种受伤的语气说,“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明明大家都认识,对吧,迹部绫音?” 绫音也认识他?和泉一织闻罢皱眉,像猛兽攻击前的威胁般沉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对面不回答,显然是在等她发话,绫音眯起双眼,强忍住怒火:“好久不见。” “呵呵,”九条鹰匡捂嘴轻笑,眼神里颇有夸赞的意味,“好眼神,有点迹部景吾的意思了。” 绫音不语,只是死死盯着他。 九条鹰匡,樱先生的好友,一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 第77章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他拦住的那个下午——“单飞吧,我保证能让你成为下一个zero。”他这么说。 她拒绝了,甚至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像个自说自话的痴人。绫音不明白为什么像樱先生这么温柔的人身边却有这样的好友,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自那以后,每次她都能在台下看到那双布满乌云的双眼,用渴望又兴奋的眼神望着自己,眼底却有化不开的悲伤。 她无疑是害怕的,于是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哥哥,自此再也没见过九条鹰匡,本以为事情会这样过去,可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到头来还是随了他的意。 “不要这么看着我嘛,”九条鹰匡从邻座拉了把椅子在他们身边坐下,“难道你改变主意了,想和我一起创造下一个zero?” “做梦,”绫音咬牙道,“很多事情我不追究,可不代表我忘了。” “开个玩笑而已,”九条鹰匡往椅背上一靠,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黑咖啡,“我现在已经有天了,不需要你了。” 他把目光转向和泉一织,继续说:“你还没放弃你家那个怪物吗?” “用不着你担心,我会好好控制他的。” “无论是idolish7还是其他的什么,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将我珍视的一切夺走!”绫音闻言一惊,和泉一织算不上宽阔的臂膀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九条鹰匡沉默,良久,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黑色的苦涩液体顺着喉道滚落,他轻轻将杯子置于桌上,起身道:“高中生,你太贪心了,当心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啊对了,”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像个天真的恶童般嘲讽道,“你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约会,不会还没有看懂《sakura message》的歌词吧……”说完便推开门离开了。 《sakura message》……绫音当然听过这首歌,她把idolish7的所有歌都听了个遍,这首抒情曲也是很明显出自于樱先生之手的,它的歌词怎么了吗? 和泉一织翻出纸和笔,只见他飞快地写下《sakura message》的歌词,随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断圈画,两人的眉头都逐渐紧锁起来,当一织落下最后一笔,将所有圈出来的字连起来,纸上赫然出现一句令人脊背发凉的话—— “樱、春、树、是、人、质,所、以、乖、乖、听、我、的。” 人质?! 绫音的脑袋轰地一声,头皮发麻。先是王子,再是人质,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和泉一织率先冷静下来,安慰道:“六弥先生受到威胁后马不停蹄就回了诺斯米亚,说明绑架樱先生不是别人,正是六弥的哥哥,赛特王子。既然六弥先生现在都还乖乖待在王宫里,那樱先生暂时应该是安全,你先别太担心。” 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刻入掌心,正如和泉一织所言,樱先生暂时是安全的,绫音飞速思考。 现在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赛特王子为了让六弥凪回诺斯米亚,不惜绑架了樱先生,而六弥凪正是因此才抛下idolish7,目的就是为了救回樱先生,既然这样,那她就必须得见到六弥凪了。 想到这里,绫音反倒冷静了下来,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变得很清楚了。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和泉一织掏出自己的手机,谈话间,他的表情不由变得急躁。 绫音问道:“是谁?” “万理先生,”和泉一织收起手机,“他说七濑先生被六弥先生带走了。” “咦?”他们见到六弥凪了?七濑陆不是在酒店吗?难道六弥凪去了酒店? 疑问太多,有些事情电话里很难解释,和泉一织自己都没弄明白,他迅速起身结账,按捺下内心的焦躁,对绫音说:“抱歉,看来今天又要匆忙结束了,等有机会下次我再请你。” “没关系,”绫音拿起小包起身,“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和泉一织一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点着,绫音轻声道:“既然六弥先生是樱先生的朋友,那他一定也是很温柔的人吧,我相信七濑先生在他那里会没事的,放心。” 一织回过神,意识到她是在安慰自己,内心柔软的同时又嫌恶自己不够成熟,他缓缓露出微笑:“多谢。” 两人一下车就直奔酒店,大和万理早就在门口等他们了,快速地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和泉一织皱眉,大脑却飞速思考着。如果当时六弥先生没有带走七濑先生,那后者的健康很有可能受到威胁,可眼下后者的安全虽然有了保障,但有极大的可能会缺席明天的拍摄。 粉丝中早就有不满六弥凪缺席的声音,如果身为主唱的七濑陆也不参加录制,那idolish7很有可能会陷入更大的舆论风波。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要不然就停止拍摄,节目组那边……!” “不行!”和泉一织斩钉截铁地拒绝,“如果贸然停止,会影响idolish7在业界的口碑。” “可是陆他……”大神万理左右为难,眼下的情况显然是大家都没预料到的。 “潜入王宫吧。” “欸?!” 少女轻柔的声音让和泉一织侧目,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他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潜入王宫?” “嗯。” 绫音点头,既然樱先生是在诺斯米亚的住处晕倒的,如果他在某家医院里,身为第二王子的六弥凪就不可能不知道。从大神万理刚才的描述来看,六弥凪显然还没有找到樱先生,那她去问肯尼斯先生,再一家家医院找过去必定是无用功。 第78章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潜入王宫,当面问六弥凪。 和泉一织:“……有办法吗?” 绫音诚实地摇头,但她相信办法总是会有的:“明天去向肯尼斯先生了解更多的情报吧,”她转向和泉一织,眼神坚毅,“我说过会帮你劝说六弥先生回日本的,决不食言。” 一织深深地看向少女,心底微颤。 此时早已过了晚餐时间,众人匆忙在酒店填饱了肚子便各自回了房间。即使已经到了晚上,但北欧的天空仍然是亮白一片。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绫音陷进松软的被窝里,吹至半干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满了整个枕头,一时间疲惫袭来,绫音感觉自己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这一天实在是太长了…… “叮——” 不想动,绫音挣扎了很久才摸过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她半眯着眼睛,嘴角不自觉漾开笑意,指尖微动按下回复,随即陷入了黑暗。 第39章 良好的作息让幸村准时睁开眼睛,他关掉手机里提前设置好的闹铃,此时距离它应该响起的时间还有五分钟。算一下,诺斯米亚那边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她应该刚好倒完时差。幸村飞快地输入一行字发送,动作行云流水。 【安全抵达了吗?】 聊天窗口弹出发送成功的字样,幸村将手机放在床头,起身洗漱,等他从卫生间里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一看,回复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嗯。】 幸村轻笑,少女矜持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让他忍不住想要逗弄她,只是她现在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准备过度打扰她,能得知她已经安全抵达就足够了。 他将衬衫一颗颗扣好,一丝不苟地打完领带,镜子里的面孔棱角分明,英气的同时又有一般男性没有的柔美。幸村的眼神凌厉起来,不得不承认,这张脸为他带来了很多便利,但同时也有不少困扰。 从小他就被说长得像女孩子,但只有身边熟悉的人才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脆弱,倒不如说,他痛恨脆弱的自己,痛恨只能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垂在身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幸村想到前两天刚拿到复查报告,结果显示目前一切正常。他背上网球袋,推门而出,庭院里的大丽花开得正好。 幸村如往常一样来到网球场,虽然今天是期中测验,但是关东大赛在即,他不能落下早训。想起切原赤也,幸村感到一阵头疼,只能希望自己这几天晚上给他讲的题能够全部压中。 等他换上平时训练穿的队服从更衣室出来,网球部其他成员才姗姗来迟。 “幸村,你怎么又是第一个?”丸井搭上桑原的肩,将嘴里的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 幸村刚准备热身,听他一说便笑眯眯地看向丸井,不轻不重地说:“看来大家最近积极性不高啊。” “啊哈哈……”丸井汗颜,完了,他直接撞枪口上了。 幸村一般不生气,但如果真的生气会很恐怖。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就连真田都拉低了帽檐。 “神奈川县的选拔即将开始,我相信我们一定没有问题,但绝对不能轻易松懈,”幸村问柳莲二,“赤也有把握通过期中测验吗?” 柳莲二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60%。” 幸村沉默,好吧,好歹超过一半可能性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只见他沉默不语,便在心里默默替切原赤也祈祷,只有仁王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笑道:“实在不行我可以‘提点提点’那小子。” 丸井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你?你自己都需要比吕士‘提点’吧!”他窜到柳生身边,“还是让比吕士去吧,对吧?”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柳生看了眼幸村,发现对方的神色并无异常,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是学生会长。” “噗,知道了知道了,”仁王朝他挤眉弄眼,“对于这种事情,柳生会长是绝对不会‘姑息’的对吧?” “好了,大家都去训练吧,”幸村扯了扯护腕,“今天要期中测验,一会儿早点结束。” 实战演练一般是下午部活时间的安排,早训基本上只有体能和基础动作的训练,内容枯燥,却最能磨练一个人的意志。 可仁王今天却迟迟进不了状态,满脑子都是绫音昨天见到忍足葵后怔在舞台上的样子。 她当时一脸苍白,仁王的身体先大脑一步,直接冲上舞台,几乎可以说是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在众人的惊呼下离开了田径场,连最后的团体成绩公布都没听。 直到教室他才将她松开,少女破碎的样子让他心疼不已。他不知道viola发生了什么,但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否则她们昔日队友见面,怎么会是今日这番模样。 仁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绫音却先反应过来,后撤一步退出了他的怀抱,抬头笑道:“哈哈,吓到你了吧……” 简直比哭还难看。 仁王眉头微皱,轻声道:“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绫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对不起……” “不要道歉,”他极力克制自己,声音干涩,“不要说对不起……” 少女一怔,看向他的眼神由疑惑转向释然,最后归于平静,浅笑道:“谢谢。” 也不要对他说谢谢,他想要的远不止道谢这么简单。虽然仁王很想这么说,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不久后,绫音便被迹部景吾带走了。 第79章 听说诺斯米亚是北欧的一个小国,仁王在浏览器上搜索过,那边的建筑、艺术、音乐好像都独树一帜,看起来是一个非常适合居住的国家。不仅如此,诺斯米亚的自然风光也十分有名,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极光,不知道绫音这次去能不能看到。 仁王私心是不想让她看见的,如果可以,他想亲自去诺斯米亚,和绫音一起欣赏美景。 一时走神,球拍竟不慎脱手,沿抛物线飞了出去,空气一瞬间凝固。 “仁王雅治,挥拍加练!”真田弦一郎怒斥道。 “且慢,”幸村捡起球拍,归还到仁王手中,“不如和我比一场吧,雅治。” “幸村,”真田忙阻止,“等下还有考试。” 幸村的嘴角漾出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们不是有学生会长吗?” 柳生背后一凉,只能在心里让仁王和切原自求多福,对不住了。 幸村从容不迫地走到对面的场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小球,仁王紧握着球拍,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大字——这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比赛。 “喂喂,幸村不会来真的吧……”丸井有些担心地看向两人。 柳生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不要小看雅治。” 幸村先手,肩上依旧披着土黄色的队服外套,一招一式都如教科书般完美,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在这种心理重压下,仁王依旧可以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可见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柳莲二飞快地在属于仁王雅治的那一页记下数据,没想到他的实力增长的竟如此之快,不愧是立海大最恐怖的欺诈师。 来回之间,幸村以6:4的微弱差距拿下发球局。 仁王掂量着手上的球,大脑却飞速运转着,射箭比赛时的脱靶还历历在目,他要拿什么打败幸村精市。 少年鸢紫色的双眸里藏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仁王知道幸村连三成实力都没拿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拥有连女人都嫉妒的美貌,对自己却比谁都狠,别的不说,光是手术后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重新站上球场,并且以两分之差惜败巅峰状态的越前龙马,他就打心眼里佩服幸村。 而现在的幸村,比两年前只能更强悍。 幸村亦深知仁王的进步,他很清楚欺诈师只是习惯以玩世不恭的表面示人,散漫的假面下有旁人难以察觉的认真与执着。 球场上,他是变化莫测的欺诈师,可以随意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身为部长,幸村为自己有这样可靠的部员而骄傲,可身为好友,他却始终有更加担心的东西。 无论他怎么进攻,那颗明黄色的小球总能被幸村打回来,仁王眼神一变,在球快要落地之时将球拍换至右手,借力一挥,小球低空擦过网,直直向幸村那头飞去。 来不及截击! 飞速做出判断的幸村猛地一个后撤步,摆好姿势准备在反弹后回击,没想到落在底线上的球旋转了几秒,竟直接擦地飞出了球场。 “是不二周助的燕回闪!”丸井惊呼。 仁王抬眸,那双狐狸眼里哪还有轻浮的笑意,他眼底认真,分明就是另一个不二周助! 幸村神色一暗,这次仁王连第二局都没坚持完就开始模仿别人了吗?果然他最担心的情况正一步一步成为现实。 这边仁王却很快进入状态,他绝对不能丢掉自己的发球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手冢国光的比赛录像,每一个细节都像被双倍放大一般清晰可见。 可以做到! 他反手一削,小球在幸村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竟朝反方向弹去。 桑原:“这是……零式发球!” 柳生的镜片闪过一道白光,雅治,没想到你连手冢国光的零式发球都做到了,你究竟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奇怪的是,他心底并没有因同伴的成长而感到喜悦,反而有一丝前所未有的寒冷自脚底钻入骨髓。柳生死死盯着球场上的两人,发现幸村的表情同样凝重。 仁王不可思议地看着球拍,内心震颤,他学会了,他终于学会了! 他颤抖着捂住脸,极力克制自己的笑意,喃喃道:“怎么办,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在关东大赛上打败他们了……” 青学,他一定要将全国大赛的优胜亲手从他们手中夺回来! 仁王趁胜追击,打算再次使用零式发球从幸村手上连夺三分,可幸村毕竟是幸村,直接一个箭步,在球落地前将球拍向上一挑,截击成功。 球往另一侧飞去,却不见仁王有任何动作,只见小球突然像是卷入漩涡的船一样,莫名被一股力量吸引,而这股力量就来自于漩涡中心——仁王雅治。 “手冢领域……”柳莲二手中的笔就没停下过。 柳生的眉头逐渐紧皱,手冢领域是手冢国光的绝技之一,可以将对手所有的回击都吸引至使用者身边,精市,你又会如何破解? 神之子气定神闲地勾唇一笑,学着仁王上一局的操作,将球拍变换到他的非惯用手——左手,把球回击到了仁王的死角。 可球还是被吸引至仁王身边,他抬手挥拍,直接怔在了原地,为什么球拍上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咚——” 他猛地回过神,只见小球并不在他身边,而是压住死角的底线直接弹出场外。 丸井目瞪口呆,没想到仁王居然扑了个空,疑惑道:“雅治怎么不用手冢领域了?” 第80章 然而接下来的几球,仁王都再也没使用过手冢领域,直接丢掉了第二局。 柳生推了推眼镜,道:“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他用不了了。” “手冢领域需要使用者在精准判断球路的基础上加上旋转,才能保证球能飞回使用者身边,可是你们看,”众人顺着柳生的指尖看去,“精市不断交换使用着左右手,雅治根本没办法预判他的回击,手冢领域自然就不能用了。” 真田压扯了扯帽檐,说出众人的心声:“……不愧是幸村。” 第三局,双方交换场地。 两人擦肩之际,幸村侧目,声音不轻不重,却有难以抗拒的威严:“雅治,不要妄想用别人的招式打败我。” “……” 幸村,当真是一个恐怖的男人。仁王没想到他竟已可以破解手冢的两大绝技,谁也不知道现在的神之子已经到了何种境界。 不要用“别人”的招式吗……既然那样,那就用你幸村精市的绝技如何! 仁王神色一凛,面对幸村猛烈的攻击,他不断将球拍在左右手之间来回攻击,场上顿时陷入僵局。 眼见一这球越拉越长,桑原疑惑道:“幸村怎么不扣杀?” 他们的部长可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只要能找到对方的弱点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进攻。 想到柳生刚才的解释,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钻入了丸井的大脑,他怔忪道:“雅治居然在完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有心思领会幸村交换左右手回击的奥义……” 桑原:“你不要说谜语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右手无差别的精准球,这是幸村出院前掌握的新招数,”丸井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幸村刚才凭借此招打乱了雅治的预测,雅治这次以同样的招数让自己毫无死角!” 可仁王是不可能仅仅死守防线的,在回击所有进攻的同时,他不断使出各种招式,试图使幸村的攻击露出一丝破绽。 雅治……你真的很厉害……幸村的外套早已掉在地上,但他却没有心思捡起。正是因为仁王雅治实力之强悍,所以他才更不能袖手旁观。 瞬息之间,那颗明黄色的小球已然飞往反方向的角落,幸村脚下步伐一顿,快速闪至左半场,在球落地前摆好截击的姿势—— “呵!” 随着一声怒喝,幸村毫不犹豫地抽击,可是球拍挥动之时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重量。 “啪——” 球拍重重地落在球场上,打了好几圈转才停下来。 众人皆如遭雷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个向来在球场上君临天下的神之子竟然双眼空洞,仿佛生生被人夺去了五感! 第40章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被推进手术台的时候,他也曾感受过这种黑暗,像是有数万只无形的手想要将他拖入无尽深渊。 世界寂静得仿佛只剩下自己的灵魂,啊……原来这就是被夺去五感的感觉吗? 幸村自嘲地笑笑,他本想借此告诉仁王不要再沉溺于幻象里了,那根本不是真实,可他没想到仁王竟已经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如果任由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再想回头就难了。 他不能,正是因为他知道迷茫的痛苦,所以才更不能眼睁睁看仁王舍弃自我! 那他的自我又是什么? 他也曾因越前龙马的话产生过动摇,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热爱网球。少年脸上的笑容如烈阳般耀眼灿烂,却唯独把阴影留在他一个人的心底,多么残忍!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失败面前他会哭泣,死亡面前他会恐惧,他想要赢,想要活着,这难道错了吗? 没有人生来就是神之子,只不过是那些没日没夜的汗水没被人看见罢了。快乐是真的,想要胜利的心也是真的,他想要三连霸,没有胜利的比赛毫无意义,如果不是和这群人一起,毫无意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幸村精市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二字! 即使感受不到球的存在,幸村仍然不放弃地挥动着球拍,俊秀的脸上布满汗水。 “幸村……” 真田不忍,想要上前中止比赛,却被柳生拦住了,他虽然不明白幸村不惜在考试之前都要邀请仁王比赛的用意,但从目前的局面可以看出来,这两人都在经历着属于自己的试炼。 其实自从注意到仁王对绫音的心意,再加上他无意识对幸村流露出的敌意,他大抵也能将自家搭档心里所想猜个大概。 在他的印象里,幸村对绫音从来就没做出过什么越界的举动,反倒是仁王总是有意无意地开一些暧昧的玩笑。仁王心悦绫音,却不主动追求,某种程度上,他们兄妹真是相似得可怕。 他们到底在退缩什么?是看不清别人的心,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心。 目光一顿,柳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 他将视线转向神之子,幸村早已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哪还有平时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忽地,柳生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呵!” 幸村脚下一顿,身形轻盈如离弦的箭,竟飞身接住了往他死角进攻的球! 他的五感恢复了! 柳生难以置信地看向仁王,虽然他在这一局占尽了上风,却不比幸村好上多少。 第81章 仁王喘着粗气,这场拉锯战正飞速消耗着他的体力。 真是个怪物…… 仁王紧盯着幸村的一举一动,试图看破他的每个意图,可即使是看透了,他的双腿也早已不能再迈出半步。 “到此为止吧。” 幸村将球拍收起,朝他走去。虽然狼狈不堪,但神之子露出平日里的温和笑意,眉头依然不解,硬要说的话,倒像是有几分悲悯之色。 他看了眼仁王已经红肿的左臂,心痛道:“雅治,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明白,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冒牌货战胜本尊这种事情!” 仁王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网球部走进考场的,所幸考试的时候脑子还算够用,题目都做出来了。 仁王纱弥子看着自家哥哥一副丢了魂魄的模样,不禁感到奇怪,嘟起嘴抱怨道:“喂,刚刚跟你说的话听见了吗!” 仁王回过神,尴尬地笑笑:“哈哈,你再说一遍。” 真可疑,纱弥子狐疑地盯着自家哥哥,扬起下巴:“我说!柳生前辈压中了数学测验的大题,这次我一定能及格,然后跟妈妈要回钱包!”虽然没有理由继续天天让柳生前辈给她补习了,但是能参加idolish7演唱会的快乐显然暂时冲淡了这份忧伤。 哼哼笨蛋哥哥,我可是凭本事拿回钱包的!纱弥子双手叉腰,眼神得意。 仁王看着自家妹妹得瑟的小表情,喉头滚了滚,沉默不语。 他吃错药了? 纱弥子被他看得发毛,不由后退了一步,皱眉道:“你不会想把我钱包扔掉吧?” 闻言,仁王忍不住低笑,这个笨蛋! 积郁的心情明亮了一点,仁王拍拍纱弥子的头:“你先回去,跟妈妈说我不回家吃晚饭了。” “咦?你要干嘛去?” 仁王顶了顶肩上的网球包:“被幸村虐到了,我再去训练一会儿。” “对方是幸村前辈的话不是很正常吗……”纱弥子无奈地撇撇嘴,“那你不要练到太晚哦,”一步三回头,“早点回来,我会让妈妈给你留宵夜的。” 仁王潇洒挥手,直到纱弥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敛起笑意,转身离去。训练什么都是骗人的,实际上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罢了。 亏他还自诩欺诈师,却连一个最平常的微笑都装不出来,真是没用。仁王自嘲般笑道。 夕阳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不知不觉间,仁王竟已走到他和绫音一起来过的那家文字烧小店。 随着天色渐晚,店内逐渐忙碌起来,仁王不是很饿,便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望了眼两人曾经坐过的位置,那里坐着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其中女生的身影逐渐和记忆里那抹清丽的身影重叠。 真羡慕。 两年之后的他身边会有谁?他会继续执着于网球,还是转身投入其他的事业?一切都无从得知。 未来就像是一团迷雾,他连眼前都看不清,谈何未来。 幸村今天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魔咒一般不停萦绕在他的耳边,和着嘈杂的人声让仁王更加心烦意乱,他拐进一条小巷,耳根这才清净下来。 他漫无目的地闲逛,本以为终于能安静一会儿,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放开我!” “啧,爷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放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女声振声道,比起惊恐,更多的是愤怒,“滚开!” 喂喂喂,他不会遇到传说中的流氓桥段了吧…… 仁王警觉地上前,只见两个身形瘦削的男人将一名少女逼至墙角,神情猥琐。被围截的女生嘴里不断咒骂着,声音乍一听还有点耳熟。 不知道该夸她的胆大,还是担心她的胆大。 仁王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还是住手比较好哦?”一向玩世不恭的声音里难得沾染上了怒气与认真。 做坏事被人发现,那两个流氓慌忙回身,一时间没有举动,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只是一个高中生,立马露出不坏好意的笑容,连带着被羞辱和打断好事的恼怒。 “小鬼,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另一人摩拳擦掌,颇有几分要动手的意思。 “是吗?”仁王调笑着松了松领带,忽地眼神一变,沉声道,“不好意思,这闲事我管定了!” “唔!” 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那人咬碎牙关,可不等他喘息,又挨了一脚飞踢,直接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他的同伙想上前帮忙,却实实在在吃了仁王好几拳,眼冒金星。 仁王活动了一下脖颈,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冰冷刺骨,慢悠悠地问:“还、不、快、滚?” “呸!” 自知不是仁王的对手,那两个流氓只好啐了一口唾沫,连滚带爬地逃了。 “你不要紧吧?”仁王整理了一下因动作幅度过大而褶皱的校服,对那名少女轻声问道。 女孩抬眸,看向仁王的眼神里染上了一丝意外。 “你是……”仁王这才看清她的面貌,不由睁大了眼睛,“忍足葵!” 仁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少女正是绫音的前队友,昨天出现在闭幕式上的忍足葵! “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般,嫌恶地掸了掸自己的衣服,然后才不急不慢地反问道:“怎么,你也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