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爽文人生》 第1节 书香门第【小鸟游空。】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重生]爽文人生 作者:阿娴酱 文案: 做爽文的主角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把日子过成翔的秦舒能用无数个三字回答——不知道、没试过、都是泪、问别人、以及……想试试! 如果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小说的话,那么属于秦舒的那本一定是又渣又虐的扑街文。 重生回到07年,她决定要升级打怪推boss,努力把日子过成高大上的爽文。 于是乎——“写写写!赚赚赚!”“考考考!赢赢赢!”“拼拼拼!忙忙忙!”…… 从低走高的过程注定是辛苦的,却也是值得的。 从失败者变成人人敬仰艳羡的强者,这爽文般的人生,她要做唯一的主角。 观前指南: 1.装逼放大招,运气值max 2.努力发家致富改变人生的故事 3.涉及晋江历史部分有许多bug,若有不符或偏差,权当是文内设定,娱乐而已请勿较真 4.文笔一般,雷倒不负责,接受批评拒绝人身攻击 5.本文又名《点亮了重生这技能的姑娘运气一般不会太差balabala……》 内容标签:重生 女强 随身空间 励志人生 主角:秦舒 ┃ 配角:陆林先,温姜,秦家众人 ┃ 其它:重生,奋斗,爽文,励志人生,改变命运 -------------------- ☆、回到2007年 “秦舒,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行吗?” d城第二中学旁边的巷子里,从巷头到巷尾停满了自行车,原本就狭长逼仄空间极小的地儿,此时挤着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看上去更显拥挤。 说话的男生有点黑,他见自己表白的对象怔愣着一点反应都没有,挠了挠后脑勺,又再重复了一遍,“和我在一起怎么样?我说认真的。” 他的朋友们离地不远,全都眼直直地关注着事态发展,相比之下,被告白的女生的朋友们,挤在一旁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小声议论着,时不时朝当事人投来热切的目光,但下一秒又羞怯地移开,就好像被表白的人是她们自己。 不管周围的人是如何想的,作为被表白者的秦舒,此刻的感觉却十分糟糕。 当初果然是年纪小,面对这样槽点满满的事情,她居然会猪油糊了脑袋,怎么决定不好,偏偏做出了最不该的选择! 先不论地点与时间,首先最值得说的一点就是,包括她自己在内,这一群男的女的可都是只有13岁的六年级生啊! 这样的年纪,谈什么恋爱,有什么好谈…… 秦舒和他面对面站着,还没到发育的时候,两个人个头差不多高,看着男生微黑的脸,秦舒忍住叹气的冲动,回答:“对不起,张硕,我不早.恋。” 看着张硕惊讶过后难过的表情,秦舒心里虽有一丝丝过意不去,但意志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上一世的秦舒对张硕并不讨厌,但13岁的小孩子,压根不懂感情的复杂,当时误把对异性的懵懂好感当做喜欢的她,就那样接受了张硕的「表白」,接着,两人开始了一段直到初中二年级才结束的早.恋。 虽然那时候他们两个都很单纯,三年间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唯有牵手一项,但这段早.恋还是给秦舒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初中一年级时就有流言蜚语传出来,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说秦舒和张硕早已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跨过了最后那道防线。可想而知秦舒的名声在同学间会有多差,但身为被议论对象的她,却压根不知道这些,一直到初中毕业,她才从其他同校生那里听说。 原来整个初中时期,自己的头上都顶着一个「滥」字,难怪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陌生同学处碰壁。 知晓这件事的秦舒心里是苦涩的,但又能如何?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而今,能够重生回到2007年,这是上天仁慈赐予她的好运。 秦舒认真地看着张硕的脸,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走上错误的道路。 “对不起,我也是说认真的,我不能接受你。” …… 顺路一起回家的人总是比较容易玩在一起,这算是学生时期人际交往的特点,秦舒也不例外,此时和她一同走在放学路上的另外三个女生,最开始都是因为家在同一个方向而渐渐聚到一起的。 “秦舒秦舒!你就那样拒绝了张硕,以后在班里你们会不会尴尬啊?”扎着马尾的女生晃了晃秦舒的胳膊发问,脸上好奇的表情天真又显稚嫩。 问话的女生叫周嘉嘉,性格单纯,活泼开朗,在男生女生中人缘都不错,秦舒任她晃着自己的胳膊,笑了笑回答,“我也不知道啊,可是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不尴尬就随便答应他吧?” 周嘉嘉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是哦……” 另一个女生轻笑了一下,秦舒转头看向她,心情却不像对待周嘉嘉那样平和。 这个女生叫做刘茉,小家碧玉的类型,头发长过臀部,不扎辫子的时候那头乌黑的头发相当招人眼。 性格嘛……说起来有点一言难尽。刘茉在初二的时候转学去了市里,离开了d城这个小地方,在她转学之前,秦舒和她相处的日子基本是不愉快多过愉快的。 刘茉有点大小姐脾气,行为举止最女孩子气,但也最娇滴滴,夏天有虫子飞到她身上,她原地跺脚惊呼,等秦舒一把将虫子抓进掌中握拳捏死以后,她还得继续哭上十几二十分钟才能完事儿。 这些小事倒也罢了,重活一世的秦舒现在想想,心里清楚当初的自己也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小毛病什么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多少都有一些,但…… 秦舒介意的,是那些中伤她的谣.言的出处。初中毕业以后她问过很多人,但通通都无果,后来她拜托了当时和她交情不错的男生,最后才终于打听到那些话是谁说的。 刘茉。 此时陪在秦舒身边,算是她朋友之一的刘茉。 秦舒的心情很复杂,她看着刘茉含笑的脸,抿了抿唇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刘茉轻声细语地回答,“只是觉得有点搞笑啦,我们班的男生都是一个德行,别搭理他们就行了,嘉嘉你管张硕会不会尴尬,又不是我们让他表白的。” 周嘉嘉咦了一声,秦舒没有说话,另一个叫做陈依的女孩子插话道,“我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哎,总感觉很难形容……” 秦舒看着陈依微圆的脸,心情好了些,“你就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感兴趣!那什么……今天的作业是什么?我忘记把该做的作业记下来了,两个课时的习题要一起做吗?” “哎我看看……”陈依停下脚步开始翻书包,一边翻一边数落,“都说了要记下作业记下作业,秦舒你永远不听我的……还好我有记……” 秦舒笑了笑,待陈依记将作业的小本子拿出来以后,四个人就那样站在路边,挤在一块看了起来。 …… “妈,我回来啦!” 老旧的平房,周围被两块开辟出的小菜地左右围住,秦舒从窄窄的小泥路上跑过,飞快奔进了家门。 秦舒家在d城城郊,顺着城北的斜坡路一直往前,过了安河大桥,就是一片未开发的老区。 d城的建设规划是从2010年开始的,07年这时候,整个d城都不甚美观,但比起其他片区,秦舒家在的这一块,可谓是旧中之旧。 这么一座老房子,算上门外一小块院子及院子里独立的小厨房,拢共也就一百坪。 房间安排地更是简单粗暴,一进大门就是客厅,左边两间并排的房间,右边两间并排的房间,大门正对面还有一处小门,里面是水泥砌的楼梯,直通房顶。 搬来的时候,秦妈请隔着一个小菜地之远的邻居在楼梯下砌了座灶台出来,平时生火做饭都在这里,也省了她跑到外头厨房去的功夫。 此时,秦妈正在楼梯间的厨房里做饭,听见声响伸出头招呼道,“把书包放下,等会就能吃饭了。” “哎!”秦舒应了一声,放下书包以后进到小厨房里帮忙,每天耳濡目染,生火什么的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秦妈一边用锅铲在大锅里翻炒着菜,一边指挥秦舒,“用铁钳伸进灶肚里拨一下,不用添柴了,拨一下火就起来了。” 秦舒点头,照着秦妈的吩咐做,渐熄的火又旺了,不多时菜便出了锅。 把两盘子菜端到客厅的老木桌上,秦舒一边摆放筷子一边问,“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吃饭,这才几点?” “早点吃,吃好了等会我和隔壁李嫂去别人家看鸭子,我想弄几只鸭子回来养在门口,等养大了可以给你炖汤喝。”秦妈盛好饭递到秦舒面前,“你自己写作业,我烧好了水,现在天气热了,蚊子多,你早点做完作业,洗脸洗脚,自己记得点上蚊香。” “嗯。”秦舒应了一声,两人面对面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说起了闲话。 秦妈的习惯之一就是在饭桌上不停地给秦舒夹菜,不一会,秦舒的碗里就堆满了菜和菜里为数不多的肉。 秦舒家条件不是很好,整个初中时期她们都过地很拮据,秦爸的听力不太好,有一只耳朵需要戴着耳机才能勉强听清别人的话,他的腰早些年在乡下垦基场工作的时候又弄伤了,做不了重活,每个月微薄的收入要用来偿还买这座房子时借的钱,而秦妈身体不太好,也没办法出去打工赚钱。 虽然义务教育的九年里学杂费全免,但还是要收些书本费,秦舒清楚地记得,初三那年报名的时候,两百块学杂费让她和秦妈头疼了好久,最后还是秦舒的姐姐寄钱回来,她们才把钱缴上。 秦舒看了一眼秦妈微黄的脸色,想到她为自己操劳半辈子,后来又得了那样磨人的病,心里不禁有些微酸。她把自己碗里的肉全都夹给秦妈,假装抱怨道,“这肉和洋葱一起炒一点都不好吃,我不喜欢吃洋葱,沾上洋葱的味道这肉也不好吃了,别夹给我,你吃吧。” “说什么傻话,不吃肉怎么长身体?”秦妈想要把肉夹回秦舒碗里,却被她端着碗侧身躲过,无奈之下,只好又把肉放回了自己碗里。 “你再这么挑食,等你爸爸回来我一定让他揍你!”秦妈半真半假地骂了一句,停了停又道,“对了,今天你杨姨来过了,她说让你明天去她家吃顿饭,明天不是礼拜六嘛,你把作业带上一起去。” 秦妈的话让秦舒愣了,她抬起头,扒饭的动作瞬间顿住。 “杨姨?杨姨怎么会来?” ☆、处境艰难 秦舒和秦妈话中说到的杨姨,和秦家的渊源非常深,认真说的话,还得要从秦舒父辈说起。 秦舒的爷爷生了三个儿子,秦爸排行老大,老二叫秦国华,小儿子叫秦国鹏。 其中,最有出息的要数二老二秦国华,他十八岁的时候和同乡的一位姑娘自由恋爱,结了婚以后两人一起到s市打拼,摸爬滚打,后来从事物流生意,慢慢地发了家。 杨惠正是老二秦国华的妻子,他们一共生了三个女儿,二女儿就是秦舒。秦爸秦妈并不是秦舒的生父生母,秦舒的生父生母其实是秦国华和杨惠。 第2节 因为大哥大嫂结婚许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二女儿秦舒出生以后,一大家子商量了许久,秦国华夫妇才决定将秦舒过继到他们名下。 大女儿叫秦琦,二女儿秦舒过继给了大哥大嫂,在那之后过了两年,秦国华夫妇又生了三女儿秦画,秦画出生没多久,秦国华夫妇两人感情破裂,开始闹起了离婚。最后,秦国华带着大女儿秦琦,杨惠带着三女儿秦画,一个在上海,一个在d城,就这么分道扬镳。 离婚时杨惠分得一套房子,那房子位置不错,交通便利,出行方便,前面临着d城中心广场,往右边走一分钟是最大的医院,往左边走五分钟是d城唯一一所重点高中,朝中心广场反方向走十分钟,则是热闹的城东菜市场。 除此之外,杨惠没分到其他东西。 秦国华和杨惠是秦舒的亲生父母,秦爸和秦妈是秦国华和杨惠的大哥大嫂,也是秦舒的养父母。他们离婚的时候秦舒还不懂事,许多事情都是大了以后才知道的。 上一世秦舒和杨惠一家的关系挺亲近,虽说秦舒和她大姐秦琦都不是杨惠带大的,但杨惠对她们三姐妹都不错。 只不过,秦舒记得自己和杨惠那边开始走动,是初中毕业以后的事情,莫非她重生回来几个月,这些细节也有了变化? 秦舒重生回来的时候,刚好是六年级第一个学期的寒假,在家享受了一个月的假期,调整心态接受了这件事以后,第二个学期便如期而至。 见秦舒呆愣的模样傻不拉几地,秦妈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下,“是了,就是你杨姨。她今天没事儿,就过来坐了会儿,反正明天是周末,你刚好可以过去看看你妹妹。” 在秦舒和杨惠一家接触这件事上,秦妈从来都不反对。秦妈认为,独生子女的责任和压力都太大了,有兄弟姐妹就是有助力,秦舒在他们夫妇名下是独生女,多和杨惠那边走动,姐妹弟兄的感情建立起来,对秦舒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秦舒回过神来,点头道,“那我明天带上作业过去看阿画。” 秦舒的妹妹秦画比她小两岁,算算时间现在正在上四年级,上一世两姐妹虽然开始接触的时间晚,但到底血浓于水,感情还是很深厚。同理也适用于她们的大姐秦琦,虽然三人从小分开长大,但比起别人家,感情深度丝毫不逊色。 秦舒的亲生父亲,现如今被她叫做二叔的秦国华,几年前就在s市买了房子,出行也配备了汽车,但秦舒开始念初中以后,他的生意就渐渐出了问题。 秦爸原本是给弟弟秦国华工作的,秦国华的生意一落千丈以后,他便只好另寻出路养活妻女。 这也是秦舒家庭越来越拮据的原因之一,不然,看着他们过苦日子,秦国华怎么着也会伸出援手。 想到这些乱糟糟的事情,秦舒颇觉头疼,飞快地吃完饭以后,她回到房间,坐在缝纫机改成的书桌前开始写起了作业。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把日子往好了过,断没有放任它越过越艰难的道理。 思及至此,她一字一顿,写的极其认真用力。 …… 第二天是礼拜六,秦舒睡到九点起床,吃完早饭,往背包里塞了几本练习册,十点整的时候准时出了门。 秦妈给了她三块钱,除了坐公车来回用的两块,剩下的一块还能买点零食,比如辣条和冰袋。 秦舒背着双肩包脚下生风地走着,过了安河大桥,顺着上坡路一直到城北门,卖菜的摊子从菜市场一路摆到了北门路口,因为是周末,摆摊时间比平时长些,要到快十二点,这些小贩们才会收摊。 从她家到城北门路口,大约走了二十五分钟左右,秦舒背着包在小贩旁边站定,张望着等公车来。 d城的公共交通系统挺差劲的,主要是因为这座小城不怎么大,大多数人出行都选择打摩的,和摩托车司机商量好价格,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到达想要去的目的地。 这时候物价还没开始上涨,从秦舒家打摩的到d城中心的杨惠家,不多不少刚好三块钱。 秦舒摸了摸口袋里的钱,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虽说她上辈子过得累,但好歹重生之前也已经是大姑娘了,一个月赚几千块钱,除去给秦妈的,自己也能留下点,口袋里只有三块钱……这样困苦的日子真是久远到让人不适。 胡思乱想间,寒掺的小公车慢悠悠地朝她开了过来,秦舒伸手拦下,上车以后往投币箱里塞了枚一元的硬币。 十分钟以后,秦舒在中心广场旁边下车,过马路步行三十秒,拐到居民楼后头,顺着第一个楼梯口上到三楼,右手边的那户就是杨惠家。 在门口站了十几秒,秦舒这才抬手敲门,屋里有人应声,接着门便从里面被人推开。 开门的男孩皮肤很白,身形略瘦弱,性格有点腼腆的他见秦舒站在门口咧开嘴笑,便往旁边让了让,小声说了句,“你来啦。” 进门换鞋,右手边是餐厅,再往里是厨房,杨惠正在厨房里洗菜,帮她打下手的男人见秦舒来了,从厨房里走出来,忠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啦?在做饭了,一会就好,你妹妹在客厅,你去找她玩吧。” “好的,林叔。”秦舒乖巧地笑了笑,杨惠中气十足的声音正好从厨房里传来,“林建平,你进来把这些菜叶子择一下!秦画在客厅写作业,秦舒你去客厅里玩,等会吃饭的时候叫你。” 秦舒也不多话,应了一声以后趿着拖鞋小跑去了客厅。 被秦舒叫做林叔的男人,是杨惠改嫁的对象。和秦国华离婚后的第二年,杨惠带着秦画,和带着儿子的林叔组成了重组家庭。 刚才那个开门的腼腆男孩正是林叔的儿子,他叫做林浩,今年比秦舒大五岁,正好和秦舒的大姐秦琦同龄。 杨惠和林叔再婚以后,两人又生了一女一子,女儿林佳艺今年四岁,儿子林佳安现在两岁。 秦舒出生的时候计生抓的非常紧,当时她和妹妹秦画出生罚了不少钱,后头这两个妹妹弟弟有没有罚钱她不太清楚,不过比较直观的一个问题是,如此一来,他们的家庭构成便复杂了许多,上一世秦舒对好友介绍家人的时候就常常为此头疼。 林佳怡和林佳安在杨惠的房里睡觉,秦画在客厅的木茶几上写作业,见秦舒来了,扎着两个小辫的她抬起头冲秦舒甜甜一笑,“姐姐。” 秦琦在s市,秦舒有自己的家,和杨惠这儿离得不算近,平时也很少有机会同秦画一起,三姐妹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那会儿才有机会凑作一堆。 但距离不是问题,上一世,秦舒三姐妹小时的感情就很好,大了以后更是互相帮衬,秦舒这个做二姐的太糟糕,有段时间日子过地惨兮兮,多亏有秦画和秦画的丈夫帮忙,她才能度过那段艰难时期。 此时再见到小时候的秦画,秦舒的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嗔了秦画一眼,“看看你的牙,都成什么样了!再多吃点糖,以后带牙套可有你受的。” 秦画傻呵呵地笑了两声,嘴角边的梨涡十分可爱,秦舒在她旁边坐下,瞥了一眼她的作业,“做多少了?有没有不会做的?我教你……” “对了姐姐!”没有回答,秦画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铅笔,转头去翻自己的书包,“我这次语文考试考了九十五分,我给你看试卷!” 秦舒含笑看着她,柔声夸奖:“这么厉害啊……” …… 杨惠家的伙食比秦家好很多,秦舒吃下满满当当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然后才搁筷子。 一桌大小都吃完以后,秦舒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杨惠和林叔见状开口道,“你难得来,让林浩收拾吧,吃饱了去客厅里看电视就好…… ” “没事。”秦舒手下动作不停,“我洗碗林浩擦桌子,两个人收拾更快。” 杨惠虽然分得了这套房子,但经济很紧张,一大家子人生活也并不宽裕,林叔带来的林浩从小就要做家务事,洗碗扫地晒衣服样样都学,放假的时候也不能和朋友出去玩,得待在家里照顾两个弟弟妹妹。 长大以后的林浩不腼腆,他跟着林叔学做生意,对包括秦舒在内的几个妹妹弟弟都不错,后来他娶的老婆和秦舒关系也好,一家子几个年轻人常常聚在一块玩,偶尔一起嘻嘻哈哈地吐槽杨惠的洁癖和急性子。 不过是洗个碗而已,自己做不了什么,能让林浩躲会懒也好。 这样想着,不等他们再说话,秦舒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站在水池边开始洗起了碗。 秦舒洗碗洗到一半,坐不住的杨惠进来看了两眼,洁癖发作的她把秦舒挤到一边,“来来来,你出去玩,这碗没洗干净,我来洗。” 秦舒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却没有走出厨房,她站在后头看着杨惠麻利的动作,心里感慨颇深。 杨惠和秦国华离婚是他们的事,但不得不承认,受影响最深的还是这几个孩子。 秦国华对大女儿秦琦和过继出去的二女儿秦舒都很好,但和三女儿秦画的关系却一言难尽,秦画长到二十岁,见过秦国华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秦画结婚的时候,她曾和秦舒敞开心扉谈过一次,说到秦国华,她用了这样一句话来形容:「他是我爸爸,可是我却完全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秦国华最风光的时候,正是杨惠最艰难的时候,秦舒心里也有过埋怨,她就算了,毕竟她是过继出去的女儿,虽然物质生活不富裕,但秦爸和秦妈把她当成宝贝来疼,她也不差别人什么,可秦画……同样是秦国华的女儿,秦国华对她的关心和付出实在是太少了。 秦舒在心里叹气,视线扫过杨惠粗糙的双手,心里对世易时移几个字又有了更深的印象。 这时候的杨惠虽然苦,但用不了多久,做木工的林叔改行做生意,他们一大家子的情况也会随之好转。 两年以后,每日里操劳家计,四处做小工挣钱的杨惠,也过上了穿金戴银搓麻将消遣度日的生活,有车有店铺有房产,不用担心下个月的生活费从哪里来,也不用再为买一件新衣服肉疼好几个月。 秦舒有点惆怅,如果可以,她希望秦爸和秦妈过得好,姐妹兄弟好,杨惠好,秦国华也能好…… 这些事情乱,可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血浓于水,至亲至亲……他们都是她的亲人。 那些因为秦爸秦妈穷就看扁他们的人,那些在杨惠困难时冷嘲热讽的人,那些在秦国华落魄以后落井下石的人…… 每每想到,就让秦舒心绪难平。 “对了。”杨惠的声音唤回了秦舒的注意,“今年暑假你姐姐会不会回来?” 听杨惠提到秦琦,秦舒抬头朝她看去,被生计所累,她的眼里有遮掩不住的疲惫。 秦琦一般不会回来过暑假,但是就这么说出口…… 秦舒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期末考 秦国华在s市有自己的家庭,他和续妻的儿子只比秦画小两岁,大女儿秦琦在寄宿制学校念书,每个礼拜回家住两天,暑假秦舒若是去了s市,秦琦便会同秦爸秦妈及秦舒一起住。 零几年正是物流生意火热的时候,梅河区住了一大批d城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公寓,拾掇拾掇就可以当办公室用,五层高的楼每一栋之间都是连着的,楼道虽分开使用,但只要把走廊上的铁门都打开,从一头到另一头便连了起来,够小孩们跑上好久。 这些楼中间围成了个停车场,名字叫茂业,而它等同于秦舒的童年。 早晨被车发动的声音吵醒,醒来的时候秦爸往往已经和司机一起去货厂了,白天秦琦带着她到处找乐子,傍晚的时候她攀着秦爸的胳膊去附近的小商场买菜,顺便在斜对面的菜市场门口买一元三串的水煮吃。 晚上洗澡后,抹上六神的清凉花露水,不仅止痒还凉嗖嗖的,激地人汗毛直立。秦舒和秦琦都爱喷雾型,全身喷个遍,然后裹着毯子坐在凉席上假装自己正在过冬,那是她们每天的娱乐。 秦国华买的房子离茂业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十五个站之内就能到,偶尔他来过,秦琦从他那儿拿到路口那家酒店的洗.浴券,她们两个小屁孩就会屁颠屁颠地去泡澡。 这些都是比07年还要早的时候,也是秦舒人生中最开心、最难忘的时光。 今年秦琦大概也是不会回来的,秦舒想了想,抓了抓头发道,“可能要过年才会回来了吧。” 杨惠听她这么说有点失望,却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又转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晚饭没有在杨惠家吃,五点多的时候秦舒坐公车回了家,晃晃悠悠一路,她从杨惠想到秦琦,又从秦琦想到秦国华。 别人恨不恨秦国华,她不知道,但如果问她的话,她是不恨的。 虽然不管是亲戚也好,外人也好,许多人都说假如秦国华没有和杨惠离婚,后来的一切就不会是那种情况,她们三姐妹也都不会经历那么多坎坷,但秦舒对他还是怪不起来。 在秦舒心里,父亲的形象只属于秦爸一个人,而且她小时候还有些怕秦国华,不敢和他说话,也不敢往他跟前凑,但她也并不讨厌秦国华。 上辈子她高中辍学后去了上海,和秦国华一起住了十个月,那时候他的生意早已大不如前,续妻同他分居,带着儿子回了青岛,秦爸也没有再给他打工,他一个人跑业务,生意有一单没一单地做着。 秦舒住在他的公寓里,到的第一天他就带她去超市从口杯牙刷毛巾到拖鞋,全都买了一套,隔几天就带她去采购一次,每次都会买满满当当一冰箱的菜回来放着,在家的时候还会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他的手艺很好,秦舒每回都能吃下两大碗饭。 有的时候秦舒半夜起来捣鼓夜宵,他看到了总嫌她手太笨,把她挤到一边,三两下切好青菜和肉丝,明明都一样地炒,可做出来的粉干就是比她做的好吃。 他说鸭胗要切地薄一些,不然熟了以后会变得很厚,嚼到掉牙也嚼不动,秦舒从他那学到了红烧鸡块的做法,他戴着眼镜相当斯文,杀起鸡来的样子却一点也不违和。 那时候他的睡眠质量已然很差,每天醒的早,起了床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秦舒常常会想起小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文质彬彬,秦爸不穿西装,但在秦舒的印象里,他却几乎都是西装笔挺的样子。 记忆和现实无法重叠,每当那时,秦舒便会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童年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小姑娘……”旁边的老人家递过来一张纸巾,“好好的你怎么哭了呢?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家大人呢?” 秦舒用手指揩了眼泪,摇头挤出笑来,“我没事,谢谢奶奶。我只是想到考试成绩,怕回家挨骂……” “考差了啊?没关系,回家和你爸妈好好说,一家人,父母儿女,哪个不心疼哪个……” …… 回到家,秦妈已经捣鼓好了养鸭的事,小院子里用木条做围栏圈住了几只拳头大小的鸭子,秦舒进门前颇有兴趣地瞧了半天,直到秦妈来叫才想起回房看书。 再过不久就是期末考了,秦妈在成绩上一向对秦舒要求很高,小学五年里,秦舒考过最差的成绩就是88分,那一次她回家以后哭地不像话,虽然小,但对于秦妈对自己的期望,她还是能感觉的到。 二中人多,她们学校一个年级共十六个班,一个班平均六十名学生,全年级总共近千人,实行的是‘单数好班双数差班’的政.策。秦舒在六年十五班,她的成绩是初二开始下降的,六年级的时候成绩还很好,她记得上辈子她这次考试的成绩是全班第三名,年级第十八名。 第3节 六年级的题目没有什么难度,虽说换了芯儿的她来考六年级的题目有点欺负人,但秦舒觉得,装逼装逼,不装则已,既然要装,那就得有一个良好的开始。 所以,年级十八,不行。 年级第一,才行。 …… 大部分学生考试都犯怵,这可以算是大家的通病,相比之下,做好了万全准备的秦舒心可算是大,所有人都早到,只有她一个人姗姗来迟。 迟到就算了,答完题以后,她又做了一件六年级生不敢做的事情——提前交卷。 监考老师刚好是秦舒班上的历史老师,顶着他凶恶的眼神出了考场,秦舒知道自己肯定逃不了被班主任教训的命运,但也没办法,相比在考场发呆,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她得去捡废铁块。 这段时间她已经捡了不少废铁块了,全部都塞在她的床底下。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保.卫科里的钟正指在三点四十五的位置,秦舒背着书包捡了半个下午,回家的时候刚好五点半。 秦妈还没回来,她先进房里藏好东西,反正她们家是水泥地,床底下都是灰,秦妈也不会去那儿扒拉,她把书包里的废铁块往床底里面一塞,就算完事儿了。 第二天不用上学,等秦妈出了门后,秦舒从床底下扒出那袋东西,用书包装着走了二十分钟到城北门的废品站,将它们全都换成了钱。 虽然她捡了很久,总共却也只换到了十一块五毛,加上平时从秦妈给她的零用钱里省下的二十八块,兜里一共是三十九块五。 这点钱很少,但对于现在的秦舒来说已经算多了,她早点钱只有三块,每天省一半,一天只能攒下一块五,这二十八块是她攒了十八天才攒下来的‘积蓄’! 装好钱,秦舒坐公车去了杨惠家,上楼前买了三根五毛钱的棒棒糖,给林浩、林佳怡和林佳安一人一根,看着秦画失望过后有点委屈的表情,秦舒搓了搓手,跟杨惠说带秦画下楼逛逛,不由分说牵着她便出了门。 又买了两根棒棒糖,秦舒全都给了秦画,牵着她走到中心广场的石凳上坐下,秦舒从兜里掏出钱塞到秦画手里,“这里一共是三十五块,姐姐过几天就要去s市了,你放好,馋的时候自己去买吃的,等姐姐回来,再给你零花钱。” 秦画是个很实诚的小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钱塞还给秦舒,秦舒不同她推让,直接将钱装进她口袋,“姐姐现在没钱,等姐姐以后有钱了,就不止是这一点点了。到时候想买什么咱们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秦画的脸憋地红通通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姐姐你真好。” 秦舒伸出手,迟疑一瞬,最后轻轻拍在了她头上,“因为我是姐姐啊,琦姐也很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不记得琦姐长什么样子了……”秦画摸着手里的糖,“她也会给我买糖?” “当然会。”秦舒点头,“琦姐她会给我买吃的,她回来见到你,自然也会给你买吃的。因为我们三个是姐妹啊,姐妹你懂不懂?”见她点头,秦舒笑了笑继续说,“你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没关系,我们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就有很多很多时间一起玩了。” “真的啊?”秦画看着很兴奋,晃了晃腿说:“昨天妈妈又骂我了,我好想快点长大,那样就不用挨骂,还有钱买好吃的……长大真好。” “是啊……”秦舒看着广场对面大楼反射的太阳光,“长大真好。” 其实并不是,那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长大的她们没有大把的时间待在一起,分离和责任,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是她们承受不了却又无法逃避的。 可有的时候,人必须得憧憬些什么,才能不败给恐惧。 对面大楼反射的光有些刺眼睛,秦舒干脆眯起了眼,比起一无所知,她这样已经好很多了,反正最差不过是再苦一回,搏一搏未必没有希望,故事也不一定只有一个结局。 “长大啊……”她又拍了拍秦画的脑袋,轻叹:“一定会很好的。” “姐姐你说什么?” 秦舒笑了笑,挑眉道,“我说你以后会变成牙套妹。” 吃地正开心的秦画一下子变成哭丧脸,秦舒见她真信了,被那表情逗乐,心情瞬间变好,不顾形象大笑了起来。 …… 原本以为领成绩单那天肯定会被班主任骂,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秦舒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谁知半天也没听班主任开口,他咳了几声,第一句话却是夸她:“这次考的不错。” 他把排名表递给她,“全班第一,全年级也是第一。” 秦舒接过排名表一看,第一的位置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六年级只需要考语数英三门,三门她都是满分。 语文虽然有作文,但整张卷面都对,作文没有什么问题,老师自然也不会找茬扣分。 “不过你也不要太骄傲了,这次的题目比较简单。”班主任表扬完以后适时压了压,又提醒道,“你记住,不管你多有把握,下次也不能再提前交卷,要是让我知道,我一定罚你!好了,你把这个拿回班上,贴到黑板旁边去。” 秦舒应过,回班上贴好以后,立马围了一大群看成绩的人,她已经知道自己的成绩,也没兴趣和他们挤,便回座位发起了呆。 这个暑假得好好赚钱啊……可s市那种地方,就算打暑假工也没有人会要她这么小的…… 正头疼间,刘茉、周嘉嘉和陈依三个跑到她桌边,叽叽喳喳地说起了成绩的事,“秦舒你考了全年级第一哎!好厉害!” 周嘉嘉和陈怡的夸奖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刘茉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但秦舒的心情还不错,便也懒得搭理她,咧开嘴笑地无比开心,“刚刚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就是告诉我这个~”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旁边组张硕几个人的表情却变得有点古怪,秦舒不动声色看在眼里,默默乐在心里。 自从她拒绝了张硕的‘表白’以后,他们那一群男生对她的态度就有点不太好,他们虽然不会在私下做什么小动作为难她,但那一个接一个的白眼和鼻孔,看的她很是头疼。 这次秦舒考了第一,一千个人里,她是成绩最好的,对于学生来说这种感觉很奇妙,年级第一这个称呼就好像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他们几个里也有成绩优秀的学生,考试基本都在班级前十,可秦舒这次不一样,她是年级第一,这么几个字压下来,他们在她面前一下子就失了底气。 心情很好地听完了班会,收好班主任发给她的优秀学生奖状,秦舒和陈依几人一起出了教室,原本说说笑笑,走到大门处时,她却突然喊了声停。 “怎么了?”陈依几个有些奇怪。 秦舒不说话,快步走到了红榜前。 每次大考以后学校都会将各个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列出来,放在全校最显眼的地方展示,而这一次塑料红布上,六年级列的第一个名字却不是秦舒。 她看到了什么?两个!有两个第一名! 第一下面那个,印在第二位的两个字才是秦舒! 作者有话要说: ☆、随身空间 排名这事儿,若名次相同,排序就按名字的首字母来,秦舒的首字母是q,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家伙是l,照国际惯例来说,他排在秦舒前面是应当。 “陆林……先?”秦舒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在唇齿间轻轻咀嚼,她皱眉,“陆林先是谁?” 那些红榜上前十名的常客她都记得,即使不是常客,初中四年念完,同年级里比较活跃的学生她大多也有印象,可这个人,她翻遍前世的记忆愣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另外三人走过来,陈依看一眼就笑了,“哦~陆林先啊,他是这学期期中考以后转来的,秦舒你不知道?” 原来是转学生,那就难怪。 “有听说过。”秦舒呃了声,视线定格在他和自己相同的分数上,“三百分……” “是啊,全年级只有你们两个是满分。”陈依有些艳羡,进入二中两个学期了,她还没上过这张百名榜。 秦舒干笑不说话,招呼她们出了校门,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这事儿。 看上去她和陆林先都是第一名,实际上意义完全不同,他是不是原装的她不清楚,就算一半一半的几率,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原装,可她是实打实换过芯儿的,这样一想,那第一就没那么让她高兴。 她是重生回来的,她能做到的,别人原装也能做到,想想就觉得……完全没有成就感。 抱着这样的想法回家,秦妈见她耸拉着一张脸还以为她考差了,从她掏试卷开始眼神就别样犀利,直到看清成绩单上的三个一百,秦妈愕了一瞬,过后嘴角咧到耳根,笑地停不下来。 “我还以为你考差了,考这么好你难过什么……我拿去给你爷爷看看,你在家等我……”秦妈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牵她,“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去!” 秦舒和她爷爷很少说话,因为秦舒感觉她爷爷不太喜欢她,其实也说不上讨厌,就是称不上喜欢的那种,所以她平时很少往爷爷跟前凑,只每次考完试以后会拿试卷去给他看,也只有在那时候,他才会不吝对她的夸奖。 秦舒的爷爷奶奶住在城北门红绿灯路口边,离菜市场不远,那套两居室几乎花掉了他们全部的积蓄。 他们在秦舒家前面那条马路边开了家小杂货铺,卖些饮料酒水和香烟,杂货铺后头是小麻将馆,每天早上七点,下午五点,准时在城北门和杂货铺之间往返。 这时候自动麻将桌还没普及,周围邻居得空的时候会去搓搓手工麻将,他们从中抽取台费,有时十块有时十五块。 这个点正是闲聊的时候,杂货铺外坐了一群大爷大妈,见秦舒拿了成绩单回来,一个个打趣她爷爷,不外乎是些类似‘你孙女真会读书’的话。 成绩单上的成绩以及那张优秀学生奖状让老人家很满意,他笑呵呵地应付那些邻居,边说着‘六年级而已还行还行’,边拿了张五元纸币给秦舒,“自己去买零食啊。” 要是早点拿到就可以凑个四十整给秦画,不过暑假从上海回来再给也是一样,到时她自己赚来的会比这多的多。 秦舒把钱揣进口袋,笑地要多甜有多甜,“谢谢爷爷!” …… 晚上,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转了许久,侧耳细听确定隔壁房间的秦妈已经睡下,秦舒这才放心,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进空间’,白光在脑海一晃而过,下一刻她便置身于一个房间,面积不大,里面有书桌有沙发有床,桌上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普通的笔记本不同,它没有充电线,这个房里也没有插头。 感觉很玄乎,这是她第二次来,难免紧张小心。 秦舒摸了摸沙发和床,面料手感不错,她在书桌前坐下,书桌左边有个抽屉,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试过,大概知道用法。 心里想着期末的考卷,拉开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三张空白卷子,卷面上的题目和这次考试的一模一样。 秦舒拿过桌上的圆珠笔,静下心把英语听力和语文作文以外的所有题目都做了一遍,这对她来说不难,再加上又在考场上做过一遍,没用多长时间她就停下笔。 这个抽屉能把她想到的东西具现化,只要是已经现世的东西都行。 上次她饿着肚子进来,用这个抽屉具现了一堆零食,谁想过完瘾出去以后,胃里却还是空空地,想来在这个空间里感知到的一切和现实都是分开的。 秦舒长长叹了一口气。当初发现这个空间的存在时,她是有点抵触的,所以这么久了她只进来过一次,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以后就再没使用过。 原本她是觉得,只要花功夫,哪怕不用这个空间,她靠自己也能在学业上有所建树,但那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陆林先却让她产生了危机感,她是和别人不同,但重生只是一个机会,并不是能为她解难的外挂,这世上还有很多天才,他们能做到的很多事,她重来一次也未必做得到。 合理利用手中的资源,将竞争的优势最大化,这才是她真正该做的。虽然不知道这空间是哪来的,但既然有这么个东西在,不用的人才真的是傻.叉。 静坐一会,秦舒又打开抽屉,这一次里面出现的是一本和古代生活起居有关的资料书,她打算暑假写一本古代背景的小说,虽然不是正经古言,但补一补相关知识也是好的,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贫穷绝对是万恶之源,没钱看病,没钱吃饭,没钱交学费,秦舒绝不会再让这些事情发生。 她现在十二岁,打暑假工什么的不太实际,换做别的地方还行,但在s市根本没有实施的余地。所以,想要赚钱,就只能靠其他技能。 说来也惭愧,她的一技之长只有写小说,上辈子她曾经在网络上连载过几篇,成绩中等,大红远远不及,却也赚了些外快。 这里有电脑,不需要充电虽然奇怪,但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不科学的,或者说是超越科学的,她也就懒得去想那么多,反正也想不出结果。只要这台电脑可以联网,可以让她上传小说,其他的都不重要。 上一次来的时候没敢动电脑,这一次秦舒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开了机,没想到真的能用,她有点好奇这个电脑的ip地址是什么,但她自己是个电脑渣,查ip什么的全都不会,无奈只好把这个疑问放到脑后,浏览了一会新闻,她便关闭电脑从空间里退了出去。 睁开眼,就着台灯看清墙上的钟,十点二十分,正是她进空间的时候。 如此便利,她不用担心以后如何兼顾学业和小说更新,每天睡前进空间里写完再出来,身体的状态和时间都保持在她进去的刹那,不会耗费她的体力,也不会让她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接下去的三天秦舒过的很充实,白天写暑假作业,晚上去邻居家蹭会儿电视看,九点钟回家,上.床躺好,然后就钻进空间里看看书,写写东西。 老是空间空间地叫不太好,虽然只是在心里默念给自己听,但秦舒还是给它起了个名字——黄金屋。 乍一听有点傻,仔细一听还是有点傻,可思来想去,秦舒觉得这是最贴切的名字。 这是她发家的关键,以后要倚仗的地方很多,这相当于外挂一样的存在,能在她赚钱的道路上帮助她,可不就是黄金屋么。 在研究和适应黄金屋功能的过程当中,秦舒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它。 关于黄金屋的时间,秦舒有了些新发现。 事情是这样的。 第4节 第三天的下午,秦妈出门,家里只剩秦舒一个人,无聊之下她又钻了进去,‘要是时间里面走外面也走就好了’,白光闪过的瞬间她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没想到下一秒意识里就出现一个时间比例选择的界面,1:1、2:1、3:1、自定义和无,共有五个选项。 她选了2:1,在黄金屋待了十分钟不到,退出去一看钟,时间距离她进入黄金屋的时候,过去了差不多五分钟。 原来外面的时间和黄金屋的时间可以照比例调整!这对还是学生的秦舒来说无疑更方便了。 上学时休息时间不多,以后要上晚自习,能自由支配的时间就更少,要学习要睡觉又要写东西,那时她就可以用‘无’这个选项,在黄金屋里耗多久都与现实时间无关,完全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干扰,其它时候则可以视情况调整比例。 三天很快过去,秦舒和秦妈的衣物早就收拾好,第四天早上九点,接她们的车来了。 不是小轿车,也不是客车大巴,而是跑物流用的大货车。 长长的货车车箱前头有个驾驶室,三个座位,两排卧铺,像秦爸他们做物流的,经常会让司机装货的同时,顺便搭一下自己人。 秦舒从小坐惯了这个,不仅不觉得难受,反而还很喜欢。 她调好时间比例,上车就‘睡’,除了吃饭一直没起来过,第二天一早到了s市,司机要去厂里卸货,经过茂业停车场时把她们放下,到的时候秦爸已经等在那里,他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和司机打了声招呼,而后笑着接住飞奔来的秦舒。 她抱着秦爸的脖子,他的胡茬扎地人有点痒,她一边用手掌挡着一边咯咯笑:“再扎我我就要咬人啦!” 马路对面是新开盘的小区,巨大的横幅上刊登着广告语:2007年,与你相约凤凰城。 是了,2007年,她在这里,在秦爸还能抱得起她的2007。 ☆、开始写文生涯 秦琦在秦舒到的第二天就来了茂业这边。 正在上初二的秦琦正是喜欢玩电脑的年纪,白天秦爸工作,秦妈在家看电视,秦琦就带着秦舒去茂业停车场后头的小网吧里上网。 那是私人营业的,说白了就是一对老夫妻把自家旧房的一楼改装成网吧,里面小到只能放下十五台电脑。上网费两块钱一个小时,秦琦有秦国华给的零花钱,基本每天都在那儿从下午一点待到四点。 在秦琦心里,秦舒还小,玩电脑什么的不适合她,她只要乖乖地坐在旁边戴着耳机听歌,看自己玩就行。 从前秦舒没有异议,现在同样也没有异议,把耳机一戴,和秦琦说一声‘我睡觉别吵我啊’,调整好时间比例,闭眼就进了黄金屋。 三个小时的时间,秦琦玩够了电脑,她也写完了两万五千字。 比例是照着一比三来的,外面三个小时,她在黄金屋里就待了九个小时,相当于白领一天的上班时间,要是中途秦琦叫她,她立马出来就行。 秦舒的手速在正常范畴内,一个小时能写三千字,赚钱是头等大事,能多码一点字算一点,她在黄金屋里整个人又是轻飘飘的没有一点疲劳感,干脆就埋头狠写起来。 差不多八个小时就能写完两万五,剩下的一个小时她则愉快地用来吃东西,现在她手头紧,只能借着这个方式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对于秦舒的安静,秦琦十分满意。每到放长假的时候,秦舒就像秦琦裤带上栓的娃娃,不管走到哪秦琦都一定要带上她,有时是秦舒乐意,有时则是被强迫。在陪秦琦上网这件事上,秦舒算是半乐意半不乐意的,主要是秦琦玩起电脑来太专注,秦舒要在旁边看一下午,不可能不抱怨。 现在秦舒不抱怨了,秦琦乐得之余,又有些不习惯,反倒疑惑起来:“秦舒你最近怎么这么能睡?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啧,也不像啊,看你今天吃了那么多……” “……” 对于秦琦的疑问,秦舒用三个字搪塞了过去:“长身体,呵呵……我长身体呢。” 粗神经的秦琦不会考虑那么多,哦了一声算是被说服,下一次上网的时候依旧玩地起劲,而秦舒也照样不管不顾靠在她肩头‘睡’地天昏地暗。 到s市的第十天,秦舒已经存了二十五万字的稿,合计一下觉得这个字数不算少了,第十一天下午,在黄金屋里写了一万字以后,她便用电脑打开晋江文学城,注册作者。 这时候的晋江文学城正是百家争鸣的时候,后来被奉为经典的言情神作层出不穷,而被认为雷死人不偿命的奇葩作品同样也是满天齐飞。 读者看小说图个什么?大多数人就是图个爽,看着主角一路走高狂拽酷炫,借此来满足无法在现实中实现的臆想。 即使是言情文,走的也是这个套路,不然撞上霸道总裁一朝麻雀变凤凰的戏码,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喜欢?本质都是一样的。 但是,这个时候流行的爽有个短处——太多人把文写地逻辑不通,只为苏而苏,只为爽而爽,到头来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雷。现在的网文市场还不成熟,接受这种风格的人很多,等过个几年,就只有被打成无脑玛丽苏的份。 秦舒认为,苏可以,爽也可以,但却绝不能雷,苏爽的度只要把握好,便不会出现天雷滚滚的现象。而这个度该如何把握,则取决于作者自己。 纵观几年后的绿jj,苏爽依旧是主流,但那时候的作者已经懂得如何苏地隐晦,爽地自然,同样一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风格,放到那时候的绿jj愣是被玩出了百种花样,恶俗如‘坐上来自己动’和‘天凉王破’这样的梗,作者们都能写地无比小清新,诗意万分一点都不让人反感,读者不深究根本察觉不到其本质还是又苏又爽,这也是为什么改编成电视剧的小说,十有七八都是出自晋江文学城的原因。 但这样的风格现在写不合适,太过于独树一帜,若是不能杀出血路,就只有扑街扑到死的份。 要在满足时下读者口味的同时,又要保证以后不会被人说是靠天雷滚滚发家,秦舒自认能把握好的,也就只有女强。 时下的女强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女强,常见的套路大多是女主角和高大上的男主角在一起,然后被男主角一路带飞闪瞎一众围观者的眼,中间再虐个把女配让读者过过瘾,似乎女主角的成功之处不通过男人就无法表现出来一样。 考虑过后,秦舒最终的决定是,照搬终点小说网男频升级流那一套,把重点放在女主崛起的过程,感情为辅,心理上的自立自强才是全文要突出的中心。 从存稿起就打定了主意,在填写文章信息的时候,她没有半分犹豫,两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了文案。 【《与凤书》作者:卿书 顾家满门忠烈,却因功.高震.主一朝被扣上通.敌卖.国的罪名,上下数百口人皆被斩于午门。 亲眷无一存活,她从此改名凤轻君,发誓要为家人讨回公道。 万里河川,庙堂坟冢,剑指龙.椅之上,纵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畅她所欲,舒她所郁。 谁欲轻她,弃她,灭她,她便灭之,弃之,轻之。 生有反骨,惟愿作与凤书。】 这样的文案看起来有点一言难尽的味道……秦舒自己也心虚地咳了咳,的确有点像是潇潇书城与红裙书城的风格,但男频那一套用在女主身上,这种感觉多少是无法避免的,反正她不会把它写的脑残无逻辑,只要内容是终点那一挂,这种蛋疼设定,忽略一下就行。 这想法听着虽玄乎,但秦舒能肯定,读者看起来一定非常爽! 小说封面是秦舒自己随手p的,现在还没签约,暂且将就用着。 从电脑文档里把存稿分章放进晋江文学城的存稿箱,而后发表三万字,确定成功以后秦舒看了两眼便登出账号,关闭电脑前顺便给一家叫烟火的言情杂志投了个早就写好的短篇稿,该做的事都做完,她便从黄金屋退了出去。 睁开眼,秦琦刚好也打算回家,她动了动被秦舒枕酸的肩,笑说了一句真及时,“正想叫醒你,你自己就醒了,走,姐姐带你去喝奶茶。” 秦舒伸个懒腰,揉揉‘迷蒙’的睡眼点了点头。 《与凤书》讲述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失去所有至亲后,改名为凤轻君的女主决定为家人报仇,她顶替别人的名额参军,一步一步拢权,将陷害她父兄的人一个个拉下马。 从小兵一路往上升,解决接踵而至的困难,路人甲乙丙丁的挑衅和女主的装逼打脸是必不可少的,内容进行到二分之一的时候,凤轻君已经掌握了不小的兵权,当最后一个参与陷害她父兄的大臣落马,顺藤摸瓜的凤轻君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最高位那人的默许,没有他的推波助澜,事情不可能发展到那个地步。 知晓一切的凤轻君并未有所动作,此时她受祁国皇帝之命领兵出征,在绝对不利的情况下以弱胜强,将邻国曜月打地主动请降,而她也因此一役得战神之名。 打完曜月没多久,祁国皇帝又有了同大昭国开战的念头,时天下三分,祁国和大昭国力相当,与曜月一战的胜利,让祁国皇帝燃起了一统天下的野心,凤轻君照旧受命领兵,然而,到了开战前夕,祁国的将士才发现,统帅三军的主帅、他们的战神大人,消失了! 身为副将的男主无奈顶上主帅之位,到了交战的时候,让祁国人崩溃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的战神,成了大昭国的主帅! 凤轻君领着大昭士兵将祁军打了个节节败退,祁军虽有男主撑着,但凤轻君对祁军太过熟悉,他们被打地措手不及,在连丢了三座城池以后,才来得及重新部署战略。 庇佑万民的战神一夕之间成为叛徒,无数祁人对她恨之入骨,身为大昭王爷的男配问了凤轻君这样一句话。 “不论最终胜利的是祁国还是大昭,你都将背负千古骂名,被无数祁人戳脊梁骨,你这样又是何苦呢?” 眉眼淡漠,她无谓一笑:“我顾家十三代人,代代为祁国守疆卫土,无数顾家子弟将性命留在了沙场上,流过的血足以将祁国皇城的城墙染红,战神一名,除我顾家以外,祁国上下无人敢当!谁想,我父兄没能等到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却死在了刽子手的刀下,何其可笑!纵使百年以后,顾家列祖列宗不肯认我这不肖,我也绝不会原谅背叛了我顾家满门的祁国人!什么国.家大义……” “……从家破那日起,我便无家无国了。” 小说后半部分内容主要围绕着两国之间的纷争进行,同时,在前半部分内容中描写较少的感情戏也被加重了笔墨,女主和男主男配之间的纠葛同这场家国恩怨一起跌宕起伏。 最后,女主在沙场手刃男主,大昭国成功一统天下,祁皇室皆亡,大昭皇帝如约将顾氏请进忠烈祠,封凤轻君为定国公,天下平定以后,凤轻君却消失了,只留下无数猜测和谜团。 而男配贯彻痴情原则,为她等了数十年,终生未娶。 狗血是狗血了点,但看起来绝对爽,除了最后的结局,女主一路都在升级打脸虐渣渣。 因为这不是终点文,不能像他们一样一写就是几百万字,所以秦舒将情节安排地很紧凑,节奏把握的也比较快。 三万字分成了十章发表,这头十章里,女主迎来了两次装逼的机会。 才进军营没多久,凤轻君就被一个百户挑衅,看起来比一般男人瘦弱的她被讥讽是“弱鸡”,身为装逼技能满点的主角,她一句话没说,直接用武力干翻了一众百户,从小习武的她对上莽夫,赢起来不要太痛快,于是乎,第一次啪啪啪打脸就此成功。 秦舒分章分的极有技巧,每一章都停在让人挠心挠肺想要一探究竟的地方。 这头三万字也不例外,女主成功打了百户们的脸以后,很快又迎来了校尉的刁难,然后文章断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校尉蔑视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她能感觉到,人群中有无数双幸灾乐祸的眼睛正在等着她丢脸,包括之前那几个被她一招放倒的百户。’ ‘凤轻君勾唇一笑。’ 然后呢?没有了?!我勒个去! 点开《与凤书》的读者,看完以后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主角她这邪魅一笑笑完以后呢? 断在这种地方,作者简直不道德! 更新完就去喝奶茶的秦舒不知道,偶然间戳到她这篇文的读者全都被吊起了胃口,一个两个纷纷在文下留言质问。 清风:卧槽!停在这里还有没有人性! 梨花海棠:跪求作者大大把后面的内容吐出来! 男神我的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主,霸气地我腿都软了!果断收藏,作者求更新! …… 只有签约的作者才能得到榜单推荐,作为新人,想要被编辑注意到,最快的方法就是冲新晋榜。 收藏点击和评论都与文章积分息息相关,但新文的评论一般都少的可怜。 秦舒的断章成功吊足了读者胃口,点进来看文的人纷纷留言,一时间,文下居然有了三四十条评论。收藏数刚好76,而看完觉得不过瘾的读者们又倒回去重新欣赏了一遍女主装逼的过程,点击翻一番,加上评论,积分一下就上去了。 原先古言新晋榜第一的那篇文,更到快四十章,收藏30,评论17,秦舒这数据虽然还是少,但已经足以吊打一众新文。 第二天榜单更新的时候,《与凤书》就这么空降在了新晋榜第一的位置。 忙完排榜工作,编辑若絮照例抽出时间查看榜单,原本漫不经心的她在鼠标划过新晋榜的时候却迟疑了一瞬。 这本从未见过的《与凤书》,是什么时候爬到第一的?! 作者有话要说: ☆、被挂墙头 身为编辑,得空的时候看看新晋榜是很有必要的,数据能上来就表示文章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为了签新人发掘好苗子,隔几天看看新晋榜已经成了若絮的习惯,不只是她,其他的编辑也同样。 往常在新晋榜上看到什么名字比较合口味的文,若絮都会点进去看一看,如果有潜力的话,就甩一封站内短信过去问问要不要签约,顺序基本都是从上往下,排地越前,有潜力的几率就越大,可今天,看着新晋第一的那篇文,她却有点迟疑。 昨天还在第一的那篇文此时已经被挤到了第二,那篇文若絮有看过,不过不合她的口味,所以就没有去签。 那篇文的数据说实话并不算好,但新晋就是这种情况,在没有好榜单曝光的情况下,几十个收藏顶天了,可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它到底也是若絮亲眼看着从新晋榜底端一点一点爬上来的,前几期新晋排在前面的已经被古言组的编辑们筛选过一遍,各人有喜欢的都签到了自己手下,其他没有被编辑们看中的,等新晋换了几次榜,也就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头,渐渐消失了。 第5节 现在,这个《与凤书》莫名其妙空降到第一,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奇怪…… 心存疑虑,若絮移动鼠标点了进去,在看完文案的以后,她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个作者走错地方了吧?这篇文的风格根本就是潇潇家与红裙家的啊,和她们大晋江一点也不符。 视线又扫了一遍文案,若絮的目光停留在倒数第二句上。 等等! 这个‘谁欲轻她、弃她、灭她,她便灭之、弃之、轻之’,仔细看看倒有点像是终点男频主角的口吻? 鼠标往下拉,若絮先是被每章2开头的三位数点击吓了一跳,拉到底下,那109的收藏和51条评论差点让她咬了舌头! 这数据也太吓人了点吧?她做编辑的时间也不短了,新人第一篇文,发了一百多章评论才堪堪到300,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更有甚者三百多章的内容评论才200多,这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这本《与凤书》不过十章而已,三万字,点击章章200多,收藏109,评论51,再点进这个卿书的作者专栏里一看,这的的确确是她第一篇文没错,一个新人,这样的数据实在是好地有点过分了。 莫非是个懂得刷.分的新人? 若絮觉得很有可能,当下便用企鹅敲了同事管理员03。 古言组若絮 11:34:09 03,麻烦帮我后台查一下这篇文的数据有没有刷[网页链接] 英俊的管理员03 11:34:27 好的 英俊的管理员03 11:40:31 查过了,没有刷 古言组若絮 11:41:12 0.0真的?收藏点击评论一样都没刷? 英俊的管理员03 11:41:56 用我英俊帅气的脸发誓,真的 …… 关掉对话框,若絮有点傻眼,这么说,她是碰到一支潜力股了? 事实上,《与凤书》会有前70多个收藏,是因为更新之后在最近更新那一块有短暂的曝光,后来的那几十个收藏则全都是上了新晋以后涨的。 但对于不知情的若絮来说,这就是一篇带着100+收藏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新文,她一边点开第一章,一边猜测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工作时间很宝贵,编辑们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平常看文,她都是看看开头三章写的好不好,能否吸引人,而这一次,她居然一口气把前十章全都看完了。 管不住自己作孽的手,等回过神来,若絮的目光已经定格在‘凤轻君勾唇一笑’这句话上。 然后呢?! 冒出这个想法以后她愣了一瞬,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篇文章牵着走。 ……她知道那109个收藏和51条评论是怎么来的了。 深吸一口气,若絮给这个叫做卿书的作者发送了站短。 编辑若絮:你的文我看过了,感觉很不错,有签约的意向吗?愿意的话请加企鹅:5433xxx69详谈。 此刻的作者卿书,正躺在床上懒腰频频,早上刷牙洗脸过后,她又爬回了床上,无聊地滚来滚去就是不肯起来。 吃午饭时被秦妈吼了一通才下床,下午照旧陪秦琦去上网,等她‘睡进’黄金屋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登陆晋江后台,秦舒看完站短以后很快回复过去,打开前不久才申请的企鹅,加了若絮的q,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两人便进入正题。 编辑若絮 13:41:06 你是第一次写文? qs 13:41:19 是的 编辑若絮 13:41:26 …… 签约吗? qs 13:41:39 签 言简意赅都无法形容对话的简短,若絮把合同文件传给秦舒,并附上了晋江公司的地址,嘱咐她打印出来填完后寄到这个地方,本想着秦舒一定还有问题要问,谁知她只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就没了下文。 那厢若絮郁闷着,这边秦舒正在查看邮件,她收到烟火杂志编辑的回复说,她的稿子过了初审,现在正在等待二审中。 这才一天,她们家的审稿速度还真是快。在心里赞叹一句,秦舒关掉企鹅和晋江,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将码完的内容放进存稿箱,更新了一章3000字的章节,接着出了黄金屋。 拖着秦琦到附近的打印店将企鹅接收的合同文件打印了两份出来,秦舒在回家的路上这才跟秦琦‘坦白’,说自己平时趁着休息天去同学家玩,借用别人家的电脑写了点小说,现在被网站的编辑看上,人家要和她签约。 秦琦当然闹着要看秦舒写的小说,为了搪塞过去,秦舒简直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咬牙称自己写的不怎么样,字数还很少,更新时间少,要很久以后才写的完,坚持要等完结以后才给秦琦看。 秦琦拿她没办法,回家以后,秦舒把事情和秦爸秦妈说了,同样是应付秦琦那套说辞,说完以后秦舒让秦爸把身份证借给她用一下,她没有自己的身份证,要签约只能用监护人的证件。 秦妈的反应当然是高兴,她一个劲儿地搂着秦舒夸她能干,秦爸虽觉得惊讶,但也没有反对她签约。 躲起来填完了两份合同,到了该填银-行-卡号的时候,秦舒让秦爸用他的身-份-证办一张卡给她用,牵扯到银-行-卡啊钱啊什么的,秦爸有点担心她小孩子家家被人骗,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秦舒知道他不懂电脑也不懂网络,这种在网上写小说赚钱的事情在他们听起来根本就是不可思议,上一世秦舒二十了,写小说赚钱他们都犹有惊讶,更别提现在她才十二岁。 幸好秦国华有事过来了,他比较能接受新鲜事物,秦舒把事情和他一说,让他去负责说通秦爸。秦国华的话果然有用,秦爸马上出门给她办了张卡,填好这最后一项,秦舒把合同装进文件袋里,由一家人陪着去把东西寄了。 秦国华觉得秦舒小小年纪有这样的‘作为’十分不易,高兴之余决定出去吃饭,麦当劳肯德基什么的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对现在的秦舒来说已经没有多大吸引力。 她吸了吸口水回答秦国华的问题,两眼饿狼般直冒绿光:“我要吃麻辣小龙虾!两盆!” 另一边,晋江文学城里,《与凤书》依旧在古言新晋榜第一飘着,这位置虽然不显眼,但到底也是有榜,于是乎,收藏数一路走高,直至数据停止更新时才终于不动。 秦舒更新那会儿收藏已经200出头了,到了下午数据停止更新时,收藏数已经到了298。 只不过更新了一章,总共也就十一章的内容,收藏居然有298个! 这样的成绩引起了许多人的眼热与怀疑,不多时,晋江专属论坛‘绿水’里,就出现了一个挂卿书的帖子。 【古言新晋第一《与凤书》的作者卿书大大,数据刷成那样你自己不害怕吗?】 很快,回帖的人多了起来,各路围观群众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占座,在帖里留下印以后这才仔细看主楼的内容。 挂人的楼主‘看不惯刷子’截了图,将《与凤书》凶猛的数据贴了出来,更细心地贴上了几个时段的对比。 看不惯刷子:这数据我就呵呵了,其它作收四五百五六百的作者也就算了,这可是新晋啊!看看这个卿书的专栏,作收才12就敢这么刷,该说她胆大好还是说她蠢好?当别人都看不出来吗!现在的新人真是丧心病狂! 回帖里一片‘卧槽’声,不管作者读者,一个个纷纷感叹:‘古言作者要是没有读者基础,文章出来基本都冷到要哭,这个卿书刷之前都没做过功课吗?’…… 而被挂墙头的当事人,此刻吃上了麻辣小龙虾正开心地不得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爽的飞起’,美地简直找不到北。 ☆、数据飙升 在绿水论坛里,像这种挂人撕x的帖子,一般都能吸引到不少的围观群众。鱼龙混杂,又有匿名这一层遮挡布,管你是新人老人,回帖的人根本不会留任何情面,措辞一个比一个犀利。 当然,这也是得分情况的,就像挂《与凤书》的这个帖子,在最开始的惊吓过去以后,帖里的人纷纷开始求证,一个两个都跑去翻正文一探究竟。 而有的人就更干脆了。 前排围观:楼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既然觉得不对劲就去管理中心举-报啊,有没有刷等举-报结果出来不就知道了。 我是双眼皮君:楼上+1,顺便说一声我已经举-报了,楼主我借你的图做证据用了用,勿怪~ 如此这般,众人便纷纷表示要端好小板凳围观,坐等管理员那边出结果。 花式翻页:真的真的很好奇啊~到底是绿jj从此多个强势新人,还是又有一位娘娘要被钉上耻辱柱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楼上别搞笑,就新人这咖位,根本不够上耻辱柱的,顶多绿水又要多一位一生黑而已。 …… 在热热闹闹的讨论中,去《与凤书》文下一探究竟的‘侦查-部-队’回来了,还没到翻新页的时候,帖里的画风却猛然一变。 路人二号:我觉得楼主可以歇菜了,我去看了这篇文,新人里绝对算得上是高水准,而且文下留言的基本都是活跃号,应该不是买来的。 爆米花:楼上+1,本来打算去看热闹,结果去了以后情不自禁给人贡献了个收藏…… 单眼皮在此:贡献收藏+1 小怪兽:洗地的来了?画风不对啊,楼上几位看着有点奇怪,是作者本人开小号来了还是亲友团?求红大衣查ip! 吃白菜:楼上真搞笑,我们是看过才这样说的好吧,写的好数据逆天一些怎么了?新人难道就只能扑街?看到个有潜力的新人一个个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我也是想笑(^_^)不然趁着举-报结果还没出来,来打赌好了,我押卿书没刷-分! 凑热闹:楼上好魄力,我也来!同押没刷! …… 什么是刷-分?花钱买章节点击数、评论数和收藏数,伪造虚假数据,这种行为就叫做刷-分。 做这种事的目的一般是为了让数据更好看,同时在排榜单的时候,能有机会分到更好的位置。 无利不起早,很多人想要快速上升,又拿不出真材实料,也就只能选择这个方式。 然而,那一堆堆数字虽然乍一看看不出什么,但写小说写地久了,对于数据的科学与否,很多作者还是能察觉到的。 比如,正常的章节点击数一般都是呈递减趋势、点击和收藏之间有一个比例、vip前一个章节的点击数和订阅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新人新文的曝光主要靠更新榜……这些慢慢都会变成作者们的常识。 在这种情况下,新人卿书那篇数据诡异的《与凤书》,自然很难不让人怀疑。 在绿水论坛里,如果一个作者刷-分或者抄袭被证实,那么其他人就会将这个作者戏称为‘娘娘’,‘钉在耻辱柱上’的意思则是说这个作者留下了确凿的不光辉历史,以后有事没事说不定会被人翻出来,这对于写手来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在秦舒被挂之前也有好些个作者上过耻辱柱,文章被举-报以后,经管理员查证,证实数据的确是刷出来的,一夕之间几百个甚至几千个文章收藏全都被清掉……不可谓不丢脸。 帖子里还在热烈讨论着,回帖越来越多,楼也越盖越高,而处于议论中心的秦舒却完全不知情,她吃完小龙虾回家,洗过澡以后坐在凉席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 这个时候的电视剧还是挺好看的,剧情良心,演员演技也良心,比起后来那些层出不穷的雷剧,现在简直可以算是电视剧的黄金时期。 看完电视,秦舒回床上倒头就睡,完全没有进黄金屋里去‘加个班啊’或者‘再努力一把啊’之类的念头。 第二天九点以后,晋江公司的员工开始上班,办公室陆续坐满,编辑们照常打开电脑工作,半个小时不到,网站站长康桥就在编辑群里嚷开了。 第6节 站长康桥:卧槽!这个挂人帖搞什么,居然有近十页的回复?![图片.jpg] 站长要负责的事情很多,绿水论坛也是她和一众版主管理,刚才她习惯性地进入绿水,结果目光一下就被飘在顶上的帖子吸引。 若絮也在办公室里坐着,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看群消息,管理员那边先给她发来了个窗口抖动。 英俊帅气的管理员03:[图片.jpg][图片.jpg]看,这十一二个刷-分举报,对象全都是你昨天让我查的那个作者。 古言组若絮:……我去绿水看看,你赶紧处理了吧,把结果发出来,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去绿水论坛里逛了逛,把那个挂卿书的帖子大致浏览过以后,若絮点开卿书的企鹅发送了条消息:亲,你被人挂墙头了你知道吗? 卿书的头像是黑的,若絮看了两眼,关闭对话框,点开编辑群的消息,这才发现里面也在讨论卿书的事。 古言组红玉:哎?挂的是我们组的?没见过这个作者啊……有谁知道? 古言组清江:没见过。 同人组妙云:新人的数据好可怕(⊙o⊙) 现言组庄心:又有刷-分的事? 纯爱组花樟:让管理员查一查就知道了。 若絮心里黑线无数,手在键盘上噼啪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加入了她们的对话。 古言组若絮:不用查了,我昨天已经让管理员查过了,没刷,数据都是真的…… 现言组庄心:真假?! 古言组红玉:哎? 同人组妙云:纳尼0.0 纯爱组花樟:omg... 古言组清江:…… 站长康桥:(°ー°〃)(°ー°〃)(°ー°〃) 秦舒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张帖子已经翻过了十一页。 管理中心判定的结果是并未构成刷-分行为,也就是说,经查证,《与凤书》的数据不是刷出来的。 这样的结果惊呆了一众人,在帖子里从前一夜开始围观的群众全都跑去看文,想要看看这牛逼哄哄的新文到底特别在哪里。 于是乎,点击和收藏一路走高,来自绿水观光团的读后感评论也增加不少,秦舒花半个小时粗略浏览了那张帖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没有上绿水去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当日的更新放了出去。 其实对于这样的情况,她有些意外,却也并不意外。 加了收藏的读者当然是想要看文,眼见女主那一笑以后下文终于有了着落,忙不迭点进去,可看完才发现,作者她又断在了让人挠心挠肺的地方! 断章断地如此销-魂,一众读者手刚伸上键盘,正准备留言表达一下不满,目光就被文章下方的内容吸引过去。 作者有话说:刚刚才知道发生了一些和本文及本人有关的事,对此我想说,我是新人,会有质疑声是在所难免的,我都接受。其他的就不多说,既然是写文的,那咱们就用文章见分晓。 所有支持的人,卿书在此谢过。 ps.加更一章,一个小时以后见。 本以为要到明天才有新章看,谁想等会儿就会有掉落,惊喜之余,读者们对卿书的好感瞬间上升了几个度,连带着她说的那番实际没什么意义的话,看着也变得特别帅气。 清风过无痕:大大好帅!加更的姿势尤其帅! 养肥永远养不肥:霸气和凤哥有的一拼!大大请继续努力!更新速度请跟上凤哥装逼打脸的速度!拜托!! 秦舒看着评论莞尔一笑,而后打开文档开始码字,码了一万以后,她开始放慢速度,拉开抽屉从里面具现出一包蓝莓酥,咬一口,带着浓香的甜腻在嘴里蔓延,心情本就不错,一包蓝莓酥下肚,她幸福地简直快化了。 退出黄金屋之前,她没有忘记回复若絮那条信息。 qs:替我谢谢挂我的人o(≧v≦)o 点开消息的时候若絮正在喝水,她被后头那个颜文字吓了一跳,一口水差点没喷在屏幕上。 搞毛线啊?这才一天,她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想回复,可卿书已经下了线,若絮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忍不住开始猜想她到底是被气地说出这句话,还是真的想表达字面上的意思…… 每天码字更新,秦舒的日子过得极有规律,合同寄出去一个礼拜以后,她的作者专栏下终于出现了小红戳,‘签约作者’四个字意味着她也可以去申请榜单了! 申榜的地方叫做‘后花园论坛’,只对签约作者开放,第一次进去都要验证,等编辑那边通过了,以后进出才可自由无阻。 秦舒照例更新完,点进‘后花园’找到古言组的板块,在申榜帖里按照格式跟帖,完事心满意足地瞧了好几眼才离开。 同小红戳一起来的还有烟火家通过二审的通知邮件,秦舒心情大好,一口气连吃十包蓝莓酥,直腻地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合同回寄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知晓这一点,秦舒并不着急,每天按时更新、码字、回复读者评论,每个礼拜准时去‘后花园’申榜,上榜以后则认真完成字数任务。 《与凤书》的第一个榜单是编辑推荐榜,上榜的时候文章收藏数刚好630,一期榜单下来,收藏数已然破千。 还不到30章,收藏却有1249个,这样的成绩,同期的新人拍马不及,要想赶上,大概也只有坐飞机才能一试。 自绿水一挂以后,不知道有多少新人开始对卿书羡慕嫉妒恨…… ☆、逊爆了 下了编推又上了佳作推荐,这个榜单比较显眼,又被排在第一的位置,还是个有图的榜,一期下来,《与凤书》的收藏以极其凶猛的涨势,一路飙至2000。 上架入vip的标准是500收藏,《与凤书》的条件早已达标,若絮便趁着它在佳作榜上的时候和秦书提了上架的事。 编辑若絮:在不?这周四入vip,当天需要三更,你有存稿么?没存稿的话就调到下个礼拜。 qs:有存稿,可以。 编辑若絮:……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qs:o(≧v≦)o 编辑若絮:得,你还是继续言简意赅吧,这画风转变太快跨度太大我一下子有点接受不来…… 收到消息便开始准备入v的事。 黄金屋的时间比例,指的是外界的时间在黄金屋里被拉长,让身处其中的秦舒感觉像是过了比之长好几倍的时间,但其本质还是没有改变。 秦舒在黄金屋里分三个时段更新章节,但实际上电脑显示出来的更新时间只不过相差几分钟或十几分钟而已。 好在入v的三更是要一起发,不然她还得划算着控制好,不让更新时间隔地太远。 除了每天更新和偶尔加更用掉的,秦舒大概还剩四十万存稿,一天三更毫无压力。 周五那天她假装赖床进了黄金屋,按时发送入v申请,若絮那边很快通过,设定好存稿箱一个小时以后自动发送,她吃了几包蓝莓酥解馋虫,闭眼又回到自己床上。 暑假作业都已经做完了,每天吃喝玩乐睡,时间转眼就到了八月下旬。 烟火家稿费到账的时候,秦舒的假期也到了尾声,稿酬标准是千字一百,她投的短篇九千字出头,到手便是九百元整。 拿到钱以后,秦舒非常‘豪气’地表示要请客吃饭,秦妈拿着秦舒给的钱买了一堆菜,一家人颇有兴致地在家弄了次火锅吃。 很久没有如此热闹,秦国华吃地兴起,和秦爸喝了点酒,最后一拍桌子决定,要给秦舒买台笔记本电脑。 这时候的笔电不便宜,差不多的都要五千多,秦舒本想看看《与凤书》的收益如何,等可以提取收益的时候再着手买电脑,现在秦国华主动提出要买给她,正好为她解决了一个麻烦。 不过,喝醉酒的人说的话能不能信还要两说,高兴之后秦舒又没有那么期待,谁知道第二天秦国华酒醒以后还会不会兑现?他自己家里都只放了一台台式电脑。 第二天下午,当秦国华开着车来带她去买电脑的时候,秦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挑了台价格中等的电脑,网络什么的得等到回d城再办理,即使没有网,秦琦还是捣鼓了一下午,秦舒在旁边看着她羡慕又闷闷不乐的样子,想了想,天黑的时候把她拉出了门。 “妈!我和姐姐去商城玩一下!等下就回来!” 离茂业不远的地方有个叫易买的商场,平时秦舒两个也常常去那儿玩。 “你拉我出来干嘛?”没了往常的心情,在商场里看着那些吃的喝的穿的,秦琦兴致缺缺。 秦舒不回答,却拖着她一路奔至某个柜台。 站定脚秦琦才发现,那是她们平时常来看的柜台——卖mp3的。 秦琦有一个随身听cd播放机,虽然能听歌,但是播放机和cd包都不小,随身带着还是有点麻烦,她想要一个mp3很久了,秦国华认为玩这些东西没什么好处,一直不肯给她买,秦琦有零用钱,但秦国华不准,她也不敢自己攒钱买。 “你带我来这干嘛?”秦琦凑近柜台,看着里面一个个小巧可爱的mp3渴望又遗憾,“真好看……” “麻烦你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一下。”秦舒已经对着柜员吩咐了,“还有这个。” 柜员迟疑着拿出秦舒要的那两个,她接过,立刻递给秦琦,“姐你试试哪个更好,喜欢咱就买。” 秦琦一愣,“买?这要三百多呢……” 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币,秦舒挑眉,“你忘了我有稿费啦?我这还剩好几百,买吧买吧!我知道你想要电脑,我现在还买不起,等我以后赚得多了,想要啥我们就买啥!” “家里那台电脑就当是叔叔买给你的,先放我这,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买个更好更新的!” 话里的叔叔指的是秦国华,下午秦琦在车里闹了一路,吵着也要买电脑,却被秦国华以耽误学习为由拒绝了。况且她是住宿生,一个礼拜只有两天在家,学校不让带电脑,买了也是闲置。 秦琦抿唇好一会,抬手在她头上一敲,“什么买给我的借给你的,给你就是你的,我是想要,但也不至于为这种事生你的气,你也太小看我了!哼,看在你这死丫头有良心的份上,我就不和我爸怄气了。” 秦舒嘿嘿笑着,秦琦翻个白眼,手戳着她的头一推,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没白疼你!” 这样的秦琦多好啊。 没有被中落的家道所累,不用看别人的冷眼听别人的讥讽,没有放弃学业,也不用为生计发愁,拥有着这个年纪最美的眼睛,张扬、热烈、生机勃勃。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对秦舒来说,重来一次的意义,便是留住这些,留住她不愿失去的所有。 挑到最后,秦琦选了个蓝色的mp3,她原本不肯要,但秦舒在旁边一口一个‘我想送你’,无奈最后还是选了个。 回家的路上,秦舒嘴里叼着雪糕,数数把剩下的钱装好,咬下一块,含糊不清地开口:“还剩三百,回d城给阿画作零花钱,应该能用上一个月吧?”停了停又自己肯定,“嗯,她才四年级,估计是没问题的。” “阿画?”秦琦拿着雪糕愣了瞬,刹那的陌生过后,她问:“阿画啊……你和阿画见面了吗?” 秦舒点头说有,“杨姨上回来过我家,后来我过去吃了顿饭,来s市之前我特意又去见了阿画,塞了几十块给她,我答应回去要给她零花钱的。” “你哪来的钱?” 秦舒一边舔着雪糕一边回答:“卖废铁挣的。” “我记得我上一次见阿画,是三年前。”秦琦晃着雪糕突然没了胃口,“那时候她才一年级,又瘦又黑,跟个猴子似的。” “她现在也又瘦又黑,还是跟猴子似的。”秦舒被冷地倒牙,嘶了一声,“别人都说我们三个很像,我看一点都不,我这么好看,你们俩才像猴子。” 第7节 秦琦在她脑后拍了一巴掌,听她‘哎哟’一声,白眼一翻,“刚刚还觉得你长大了懂事了。”沉默几秒又问:“妈妈……还好么?” “嗯。”秦舒点头,“挺好的,就是一大家子人,开销大。我妈对我去杨姨那儿没什么意见,以后我应该会常去吧,阿画也挺可爱的,虽然不如我漂亮。” 秦琦原本半个人都已经沉浸在了伤感中,听秦舒一脸正经地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那伤感便不能很好地落实到心里每一处,想想还是放下那些略微沉重的感情,在脑后又给了她一掌,“我发现你今年变得特别的不要脸了,跟谁学的?再恶心我我就揍你了啊!” “嘿嘿嘿嘿嘿……”吃完,嘴边还留着巧克力的痕迹,那张还未长开的脸和漂亮半点不沾边,秦舒舔舔嘴角,“无师自通啊~” “哎姐,你知道吗,我这个学期遇到了很多事情,也看了很多书,想了很多,虽然我们现在还小,但是也要学会为以后考虑了,真的……我们整天说想长大,有的时候也得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长大并不只是无拘无束随心所欲,那是错的,长大同时意味着责任,责任你懂吗?对自己,对亲人,对自己想把握的一切……”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啊,姐你是不是青春期到了所以心思特别杂?上回我听到叔叔和我爸说话,叔叔说你的成绩降了好多,整个人情绪都特别不好。” “臭丫头!你考了个第一就来嘲笑我?我六年级的时候成绩也很好的好吗!”秦琦瞪她,许久才转头,“我一点都不喜欢听说教,尤其是被你这种屁点大的小孩,什么乱七八糟的长大不长大,你懂个球啊。你还是先擦擦嘴吧,这样子笑死人了!” 耸肩,秦舒没再说话。 秦琦已经16岁了,下个学期就该念高一,秦舒很了解她,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地太多,她自己心里其实都有数。 这个夏天过得很快,在开学前几天,秦爸已经找好了司机搭秦舒和秦妈,回去那天秦琦跟着秦爸一起去送,等车来的时候,她把秦舒拉到一边,塞给秦舒八十块钱。 “这些你拿回去给阿画,就说是我给她买零食的。” “那你自己呢?”秦舒知道她在学校也要花钱,秦国华给零花钱都是有定数的,假期最后十几天一直没见她怎么花钱,这八十块想来应该是她从零花钱里省下来的。秦舒把钱塞还她,“家里花不了多少钱,你也知道,就那么点大儿的地方,能上哪里花去?我现在写小说有钱挣,阿画的零花钱我包了!你别管那么多啦……” “嘿,你是二姐你都给了,我做大姐的怎么就不能给了?”秦琦避开不接,“上次你说的话还记得不?别以为就你这家伙能挣钱,你写小说能挣,我也能找到挣钱的方法,当然,成绩也不会输你!等着吧臭丫头!” 秦舒挑眉,收起钱冲她吐舌头做鬼脸,秦妈喊她,“该上车了!” 两个人同时顿住,秦琦一张脸绷地紧紧的,眼神不如之前亮,“该滚啦你,下次来再这么皮痒,我保准打的你鬼哭狼嚎。” 秦舒撇嘴不语。 她是从小被秦琦打到大的,秦琦特别霸道,秦舒一不听她的,她就拳头伺候,小时候秦舒常常被打地鼻涕眼泪横飞。 她们抢过裙子,抢过零食,抢过玩具,每次都是以秦舒挨揍结尾,但不管怎么打,秦琦走到哪都要带着秦舒,秦舒也乐意跟在她背后。 七岁那年她们一起去秦国华的朋友家玩,那家有个小男孩特别皮,三个人在房里看电视的时候,他把秦舒蒙在被子里,隔着被子用脚狠踩她。又闷又黑,秦舒在被子里吓地大哭,几次想出来都出不来,那个皮孩子却哈哈大笑作弄地起劲。平时揍秦舒最多的秦琦气地一拳头砸在了对方鼻子上,两个人就那样打成一团。 那男孩和秦琦一般大,光凭力气秦琦不是他对手,可她不管不顾,用牙在他手上咬出好几个口,长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几条痕迹,拼命的劲儿唬住了对方,又因为伤口太疼,那男孩‘哇’地嚎出了声,秦琦却不撒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按在地上,那时她才九岁,不太会使拳头,便握紧了一下一下砸在他脸上,直砸地他鼻血流了满脸。 被惊动的大人拉了五分钟才把她拉开,即使双手被抓着,她还不停地伸脚去踹。 之后秦琦被秦国华带回茂业的公寓罚跪,挨了好几竹条,她就是不肯低头承认自己错了,反而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倔。 “我就打他!” “再来一次我还要打他!” “他打我妹妹他就是该打!” “谁让他打我妹妹!他活该!” “他打我妹妹我就要打他!” “他活该!他活该!他活该!” “谁让他打……谁让他……” “他活…该……呜…” 后来秦琦就哭了,秦舒也哭成了傻-逼。 ‘只有我能欺负她,别人都不行!谁打她我就打谁!’ 秦琦说过的这句话,秦舒一直都记得。 …… 走过去抱了抱秦琦,秦舒故作轻松:“那下一次就比比看咯,反正你这个老妖怪总会被我干掉的。” 上车坐在座位后的躺铺上,大货车发动的声音很响,小小的玻璃窗户也有点脏,秦舒头抵在窗上,冲路边站着的秦爸和秦琦挥手。 前一分钟还一脸不care的秦琦,此时正在抹着眼泪,车开动起来,他们的身影也慢慢远了。 秦舒用手揉了揉眼睛,低低‘嘁’了一声。 “这么大的人了哭个鬼啊,秦琦真是逊爆了!” 揉着揉着,眼睛却红了。 手指手背,也不知从哪里沾染上了湿意。 ☆、流言的威力 回d城的第二天,秦舒就去杨惠家找了秦画,依旧是以逛街为借口把秦画带出去,秦舒把一百块钱换成十张十块的纸币,让她一天一天分开花,用完再找自己拿。 “那……我要不要告诉妈妈?”装好了钱,秦画又问。 “先别告诉她。”秦舒揉乱她的头发,“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稍逛一会,吃了几样小吃,秦舒把秦画送到家楼下,找了家理发店把乱糟糟的头发剪成了波波头,然后才搭公车回家。 回到家,秦妈见着‘咦’了一声,而后笑着夸她好看。 秦舒小学留的一直都是男生头,六年级两个学期没剪,这才长了些,她喜欢长头发,便打算以后都不剪,就这么留着。 摸了摸头发,吃过午饭以后秦妈带着秦舒去街上办理宽带,这些事情秦妈不是很懂,说是她带着,实际上还是靠秦舒。 折腾了一下午总算弄好了,晚上秦舒便迫不及待地倒腾起来,有了笔电,以后就不用再说是去同学家写的小说,不需要藏着掖着,能够光明正大,这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这几天秦舒都没有登陆晋江,她设定了按时发送,反正存稿管够,歇息几天没写也无碍,权当是放松。 入vip的第三天会有一个面向全站的‘收藏夹’榜单,《与凤书》入v当时凭借着上收藏夹,文章收藏数一下子冲到了8000多。 这数据可以算是红文了,大神们的文收基本都在一万以上,多的两三万也有,新人有8000多收,实在是非常逆天。 毕竟,第一本就是‘红文’,这是多少人做梦也梦不来的事情。 距离上收藏夹已经过了有段时间,秦舒这后头陆陆续续也上了几个其它的榜单,收藏涨势慢了下来,目前停在九千六百多,看情况过一万不是不可能。 秦舒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点开了后台收益,入v差不多有一个月了,之前一直没有看,就是想留到满一个月的时候再看。 后台显示的收益是6480多元,秦舒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即使早就接受这本书成绩不错的事实,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起来。 古言的收订比一般是3:1,按照《与凤书》的收入来算,它的平均订阅应该在四千二三的样子,均订达到这个数,表示这篇文的收订比大概在2:1左右,这比一般古言好了不少。 若是再过段时间,文章收藏数破了万,说不定还会再涨。 说句丢脸的,秦舒上辈子写的小说,没有哪本有这样的成绩,当下,她零食也不吃了,随手开了个企鹅对话框,截图将之保存起来。 烟火家那笔稿费不算,在秦舒心里,这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文章还在连载中,收益只能提取月收入的一半,秦舒算算时间,打算开学以后提一笔交给秦妈。 心情大好,秦舒当即决定加更。 在第一更内容下,她欢喜地留了言。 作者有话说:今天大王我心情好,加更!加更!这一章3000+,等着!今天来一发万更!后头还有两章,老规矩,一个小时后见。 评论区登时炸开了锅。 养肥永远养不肥:yooooo~!加更大法好!书娘今天心情怎么个好法?跟我说说呗!我每天都可以讲笑话给你听啊!!每天都心情好行不行!!! 天下掉下个球:每当大王加更的时候我都觉得大王犹如被圣光包围!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帅!!请继续保持!! 设定了更新时间,秦舒就从后台登出,企鹅倒是一直挂在那儿没下, 一个小时以后,若絮突然来戳她。 编辑若絮:你这是打算冲金榜了? qs:啥?冲金榜? 编辑若絮:对啊,你这已经快摸上首页金榜的尾巴了,这个时候加更不是为了冲一冲,下一期更新的时候好往前些? qs:……真不是。 编辑若絮:( ⊙ o ⊙) qs: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倒是可以有o(≧v≦)o 编辑若絮:……咱收了这表情好好说话,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你发这个表情我就感觉特难受…… …… 和若絮闲聊了几句,秦舒决定把每天三千字的更新改成每天六千字,要不是若絮提醒,她差点就忘了这茬。 金榜可以冲一冲,能上去露个脸,对下一篇文也是有好处的。 打定主意,秦舒关上电脑,闭眼进了黄金屋。 她得码字啊,把《与凤书》完结,然后再着手准备下一篇。 一点点小成绩不够,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多到让她足以和原本的人生抗衡,多到她能确认自己的人生真的走上了不同的轨迹,那样才行。 所以,现阶段的目标——笔耕不辍,直到成为大神的那一天。 …… 九月一号开学,秦舒自己带着报告册和书本费去报名,从六年十五班升到初一十五班,班主任还是原来那个,他看到秦舒,脸上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暑假作业完成的怎么样?” 秦舒把三本暑假练习册递给他,笑着回答,“都做完了。” 随手翻开一页,字迹工整,书面整洁,每一题都写地认认真真。 班主任点头,收了钱登记好,开好发票给她,又叮嘱两句才让她走。 出教室门的时候,门外两个进来的人同她擦身而过,秦舒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两秒之后才重新抬起,继续若无其事地朝外去。 那两个男生,是这个学期从别的班转来的。 左边那个个头比秦舒高一些,皮肤白皙五官俊秀,眼睛的轮廓非常好看,斯斯文文的模样,笑起来一边还有小虎牙,秦舒对他的印象很深,因为直到二十多岁,他们都还有交集。 右边那个男生还要更高一点,皮肤不如左边的白,但肤色挺亮,鼻子小巧挺拔,嘴唇嫣红,问秦舒用哪个词来形容最贴切,她一定会回答——漂亮。 左边那个笑起来有一边小虎牙的男生叫霍文轩,右边那个漂亮的男生叫沈裕安,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只不过类型不同而已。 秦舒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她上辈子和这两个人都有些过节。 她和沈裕安的关系非常差,初一同班一年,两个人互相把对方的书包丢进垃圾桶无数次,互瞪更是家常便饭。不是那种‘少女情怀总是诗’的矛盾,也不是那种‘少年爱意只有打’的恩怨,他们两个是真真切切的不合。 第8节 当然,这还得归功于刘茉。 因为她散播那些消息,污蔑秦舒和张硕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导致秦舒在男生堆里名声非常不好,沈裕安就是讨厌她的人之一,他态度差,总给秦舒脸色看,久而久之,秦舒对他的态度也不好。 但他为什么针对自己,秦舒却是在三年以后才知道原因。 至于霍文轩,秦舒和他的关系要比和沈裕安的关系复杂点。他同样也是听过流言的那一拨,初一一年都是秦舒的后桌,两人没少打过架,厚厚的练习册卷起来对着打,他力气比秦舒大,每每都是以打哭秦舒为收场,然后他还要说上一句‘女生就知道哭’。 到初二初三的时候他们关系有所缓和,但也并不熟捻,真正改变是在秦舒辍学几年后,二十岁出头的她没了戾气,外形柔美许多,脾气也变得更女孩了些,但因为碰多了壁,吃多了苦,身上反而多了一种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 秦舒和霍文轩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重遇的,奇妙的化学反应产生,却不是那种珍贵的感情,牵牵扯扯半年多,最后秦舒还是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 因为对霍文轩来说秦舒并不是唯一,她更像是他闲时的调味品。 轻叹一声,要出校门的时候遇上陈依三人,她们兴奋地围着秦舒看她的新发型,而后拽着她不放,要她陪她们一起去报名。 女孩子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么几样,新来的沈裕安和霍文轩外形亮眼,自然免不了被讨论。 回家的路上,陈依托着圆圆的娃娃脸开口,“新转来的那两个男生长得好好看!” 周嘉嘉没有那么激动,但对这个话题也有兴趣,“确实挺好看的,都好白哦。” 她皮肤偏黑,一向对皮肤白的人很是羡慕。 刘茉轻甩长发,嘴角依旧是让秦舒看了很不爽的笑,“我觉得也还好啊,就是稍微好看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原本秦舒对刘茉的恶感只有三四成,但今天沈裕安和霍文轩的出现,却让她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上辈子早-恋固然是她不对,但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刘茉的事,她像个皮糙肉厚的野小子一样,处处护着娇滴滴的刘茉,可到头来刘茉却在她背后捅刀。 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发生口角摩擦很正常,秦舒的倔脾气自然避免不了,但如果没有刘茉那些中伤,男生和她吵架的时候不可能会下重手。 卷起书狠狠地打,每次和霍文轩打完回到家,被打的地方还会隐隐作痛,偶尔还有几次出现了青痕。 如果不是刘茉,沈裕安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对秦舒态度恶劣,甚至后来和秦舒成为朋友的好些人都说,在了解之前,她在他们心里一直都是跳梁小丑的形象,不自爱,名声low到谷底还不自知。 此刻,看着刘茉在自己眼前搔首弄姿,秦舒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再多看两眼她就要吐了。 “我先走了,还有点事,你们自己回家吧。” 说完,秦舒直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也不管她们在背后如何叫喊。 往前走了几分钟,一抬头却看见前方路口拐弯处,沈裕安和霍文轩正站在小店外说着话。 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好看,吃饭、喝水、开心、难过…… 就连讨厌别人时的冷硬表情也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 但她一点也不想去欣赏和赞美那种‘特别’的好看。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那个被美少年唾弃的讨厌鬼。 ☆、攻略美少年的话痨 秦舒上辈子还没来得及结婚,别说这个,她就连男朋友都没有。 离了高中之后,漫长的感情空白期里,有过暧昧的只有霍文轩一个。 要说为何耿耿于怀,说到底还是因为被当成备胎很不爽,归根究底是她自己没有魅力。 所以她是在气自己,气从前那个怂爆了的自己。 不过,横竖现在还来得及,想太多以前的事情只是徒增烦恼…… 在被沈裕安和霍文轩发觉自己盯着他们之前,秦舒先扭头走了开。 因为只是报名所以她没有背书包来,秦舒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报告册卷着一下下敲在掌心,才十点不到,她百无聊赖地到城中附近一家叫述喜的书店办了张年卡,办卡费三十六块,有了卡以后就可以借书看书,一本书出借一天只收一毛钱。 她挑了两本漫画回家,进黄金屋码了六千字,感觉心情有点烦躁,便早早出来,闭眼入眠。 不高兴归不高兴,该上学的时候还是得上学,报完名的第三天,秦舒一早起床,背着书包奔赴学校。 一路上看到不少小个子的学生,她暗自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心下还算满意。 她的个子不高不矮,在同龄人中属于中等,秦舒知道自己十八九岁时还有得长,所以也不太介意现在这幅样子。 虽说不介意,但开学头一天的第一个项目——排座位,可是和身高有很大关系,在前后女生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中,秦舒突然也有点在意起来。 要是和一个不好相处的人成为同桌,在学校的乐趣就会减少很多。 男生女生各站一边,按身高排队,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分成两行,排在同一列的男生女生会成为同座。不过也不全都这样,班主任左挑右拣,有的时候感觉一列的两个人做同桌不太好,他就会把其中一个换一换,再把新的组合放一块。 挑挑拣拣,等久了秦舒有点不耐烦,她懒懒地双手环抱,身子靠在墙上,一只脚尖轻碾地面,偶尔垂头看地,偶尔昂头望着天花板。正胡思乱想,却瞥见斜前方男生队列里有个同学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的样子吓到,居然受惊地往旁边缩了缩。 愣过以后,秦舒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她有那么难看么?看她一眼都会被吓到?! 是,她上辈子吃东西是不太节制,每次都要吃到撑才会停,身材也因此变得很糟糕,初中时个头不高,肉又多,看起来有些微胖,后来长高了,下半身还是不够纤细,体型就像梨一样。 她的肤色又偏黑,也不会打扮,不修边幅大大咧咧,和所有形容女生的词都无缘,唯一能沾边的只有‘男人婆’,张硕会看上她,的确也有些厉害。 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现在还没发生好不好! 为了不重蹈覆辙,暑假她已经开始有计划地控制自己的饮食,不多不少每餐刚好吃到七分饱,没有防晒霜,出门的时候就带上伞,为此她还被秦琦训了好久,说她死矫情,码字之余她也没有忘记运动,每天都做五十个仰卧起坐,五十个深蹲,要么早要么晚,必定得下楼去绕着茂业停车场周围跑二十分钟。 那些说是吃了会白的东西她也可劲挑着吃了,柠檬泡水她整整喝了一个暑假! 回来的时候邻居都说她白了很多,人也精神好看了很多。 被那男生的态度打击到,秦舒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没郁闷完,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女生队伍的最前面。 指了指教室内,班主任对着秦舒和另一个男生说:“你们两个坐第二组第四排。” 秦舒正为变美的事情烦心,脚下忙着进门,侧头看向和自己一同朝里走、即将要成为自己同桌的人时,眼睛诧异地瞠了一瞬。 旁边那个木着脸没有表情,走路不看脚下,下巴微抬,习惯用眼角看人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沈裕安! 秦舒对沈裕安的感觉,说起来真的有点复杂。 青春期的女孩子,被长得好看的男生讨厌、针对,难免会感到失落和委屈,而在这种情绪之后,可能会激生出一种想要对着干的心理。 上辈子的秦舒就是这样,她的心路历程大抵也是如此。 可如今不同了,她内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沈裕安针对她的那些事情也还没发生,继续把从前的感情,那些委屈、愤怒,发泄到现在的沈裕安身上,又有些不妥。 所以秦舒觉得很憋屈,也很郁闷。 被种种想法干扰,从进教室门起她的眉头就没有松过,殊不知,班上几十双眼睛看着她一脸不爽地和沈裕安走进来,有那好事的,已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男生觉得她对沈裕安有意见,不然不至于露出那样苦大仇深的表情,女生却觉得,她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处在懵懂期,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想和好看的男生同桌,这样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在教室外排队的时候也有人偷偷数好位置,希望能跟期盼的人排在一列,而这个‘期盼的人’,若排个名次,沈裕安肯定名列前茅。 别人的情绪秦舒没有注意,坐下以后她觉得有点尴尬,班主任还在给剩下的人排位置,旁边的同学都在聊天说笑,只有她和沈裕安,一句话都没说。 书包放在排座位之前坐的位置,拜托别人帮忙传过来以后,秦舒从里面拿出一本书认真地看起来。 内容看进去以后,耳边的嘈杂就没那么让人不适了,和沈裕安同桌的尴尬也减轻许多,秦舒时而皱眉,时而勾唇,完全将周围的人当成了空气。 “你在看什么?”前面坐着的是班级第二,他转头见秦舒看的如此起劲,好奇心起,也来了兴趣。 秦舒抬眸,坐直身将封面翻给他看。 “明朝历史一览?”男生的表情很是新奇,“好看吗?” “好看。”秦舒点点头,一边低头浏览一边回答:“戚继光和戚家军真是帅,明朝名将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了,各方面都一流,就连军.队素质也甩别人一大截,陪着朱元璋打天下的常遇春那些,虽然也是了不起的大将,但品性却远不及戚继光,王守仁先生虽然伟大,但他在其它方面更厉害,单论军.事家……”一边絮叨一边摇头,“我心里的明将第一人,还是非戚继光莫属。” 说完很快反应过来,抬头看到前桌男生呆愣不明的眼神,秦舒这才想起来他擅长的是理科,而且别人只是问了一句‘好不好看’,她絮絮叨叨这么多,着实有点尴尬,‘呃’了一声,她笑道:“抱歉哈,我说的太投入了……” “没关系没关系。”那男生连忙挥手,嘿嘿笑着问道:“其实我还挺想知道你说的那些,为什么……为什么是戚继光第一呢?” 一看就是很少看书的典型理科爱好者。 秦舒挑眉,把书一合开始唠嗑,“那你听我给你讲啊。这个常遇春呢,是跟随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将军,他其实也很厉害,但他有个毛病,你知道是什么吗?” 前桌男生摇头,秦舒继续说,“他爱杀降!就是说啊,他攻打一座城池,如果守军投降了呢,他就会大开杀戒,不论是士兵还是平民,他都一样杀!注意,这里说的杀不是一个两个,他一杀可就是成千上万!” 前桌男生眨了眨眼还没说话,旁边的沈裕安突然轻咳一声,小声地插嘴:“那就别投降呗……” 秦舒诧异地朝他看去,他抿了抿唇,眼神和她对上,又在瞬间移开。 先前她对他抱有敌意,即使很轻,他也还是感受到了。 她对自己不友善,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足以让沈裕安不爽。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心高气傲,更何况他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生,自尊心比一般人还要更强,所以,沈裕安原本也是打算不搭理秦舒的。 谁想……听她和前面的男生说话,听着听着居然没忍住插嘴…… 在沈裕安尴尬的时候,秦舒恢复了正常。 前桌男生的表情也在说着和沈裕安一样的话,秦舒晃晃手指,叹息道:“少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啊。” “打仗有几种结果?无非就是输和赢,不投降怎么着?不投降那就只能等着被常遇春攻破城门,攻破以后呢?还是屠城。”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常遇春之所以有名,就是因为他打仗厉害,碰上他的敌人,全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就是因为常胜所以才是常遇春啊。” “至于王守仁呢,我一般不把他归于‘将’这一档,他是思想家,在思想和政治方面的成就比他在军.事方面要高出很多很多,阳明子嘛,毕竟不是浪得虚名的。” “另外,在明朝开国的时候,除了常遇春还有一个很有名的将军——徐达。经常有人说,没有徐达就没有明朝,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大将常遇春最开始还是给徐达做副手的呢。” “论功劳的话,戚继光可能不如徐达和常遇春大,当然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各人有各人不同的看法嘛,一边是开疆拓土,一边是守家卫国,真要分出个高低上下来也很难……” “不过在我心里,戚继光就是明朝第一将!他的戚家军素质很好,他自己也写了很多兵书,改造火器、战船这些事他没少做,政治素养和思想觉悟都很高,总的来说就是各方面都非常牛!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你们听听就算了啊。” “明朝是一个名将辈出的朝代,牛人很多,除了将领啊,有些文官也很了不起,像张居正之类的,那个有名的清.官海瑞也是明朝的,他在自己的府衙里种菜你们知道不?真是节俭到旁人拍马难及了,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偏执……还有比皇帝大二十多岁的宠妃,折腾地皇帝差点绝后,什么令百官闻风丧胆的诏狱啊、批阅奏折权倾朝野的太监啊、被宫女太监养大的皇帝啊、被宫女勒死的皇帝啊……好多好多,明朝的历史可有意思了,后期逐渐衰败,但是万国来朝那会儿完全是泱泱大国的风范,说也说不完,总之,这本书写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说话是一门艺术,秦舒很喜欢,她说的开心,沈裕安和前桌的男生听的也十分认真。 “历史原来这么有意思,我一直都觉得历史课很枯燥……那什么,明朝的名将很多么?我……” 前桌男生的话还没说完,班主任正好背着手走进来,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他吓地马上转回去,不敢再说话。 班主任在门边站了一会,用眼神警告教室里的人,又出去安排最后几个学生。 “你那本书……”沈裕安用眼角觎她,眼神虽渴望,但询问秦舒的声音却超小:“……看完能不能借我看看?” 秦舒侧头看他,皱眉,眯眼,抿唇,眼神怪异地打量他好一会,就在他要张嘴说‘不借就算了’的时候,她嘴角一撇,把书推到他面前。 第9节 “拿去吧,我早就看完了,不能弄破弄损,禁止涂画折角,书签夹在最后两页里。” 语气平常,书推过去以后她就再没看他一眼,低头掏出另一本书放在课桌上看起来。 她的课外书还真多…… 书名有点长,沈裕安瞄了一眼,感觉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本书的书名叫做——《如何拥有一个健康的肺部》。 她还真是什么都看啊。 沈裕安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瞥了秦舒一眼。她看的正投入,表情一丝不苟,就像在对待一件很庄重严肃的事情。 对于沈裕安来说,这是他们的初见和初次交集,而第一印象对人的影响通常比人自己能意识到的大。 秦舒不知道,就在今天,她成功给沈裕安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一直到很久以后,他都还记得。 ——‘这个秦舒,真是个怪人’。 ☆、女厕所霸凌 开学第一个月才过半,秦舒就从书城收益里取了三千块交给秦妈。 拿到钱的秦妈还以为秦舒去做什么偷抢拐骗的坏事了,脸色变了几变,正要质问时却听秦舒说这是她写小说赚来的钱,怔愣过后,秦妈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秦舒吓了一大跳,她又着急又慌乱:“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别吓我啊……” 秦妈不说话只是哭,几分钟以后她渐渐平复下来,边摇头边擦泪,“我只是高兴,只是高兴……” “我的女儿长大了。”她眼里含泪,摸着秦舒的头,虽笑着可声音又要哽咽,“别人都笑说我们是穷人养花,我一直觉得让你跟我们吃苦很对不起你……” 这样的话上辈子秦舒听秦妈说过无数遍。 当她去别的小孩家玩儿,因为贪嘴吃了别人的零食挨揍时、当她在外头受了白眼时、当她同一件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穿地褪色泛白时……秦妈总这样说。 她们家的情况不好,不说秦国华破产以后,即使在秦国华的生意如日中天的时候,她们的境况也不怎么乐观。 秦国华有钱是有钱,但那是他,除了工资以外,秦爸不可能伸手管他要钱,再者,即使秦国华愿意养活秦爸一家三口,比起在秦国华身边长大,秦舒跟着秦爸秦妈的生活质量,还是无法与之同等相比。 当然,这都是秦妈的想法,秦舒并不觉得跟着秦爸秦妈有什么不好。 “妈!”秦舒擦去她的眼泪,又好笑又无奈,“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什么花不花的,你看我这个样子哪里是什么花嘛!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你管它们做什么!” “别哭了啊……再哭就好笑了啊,还要我一个小孩来安慰你……” “这不算什么,以后我会听话,会乖,会好好读书,会赚很多很多钱,那些小人就等着吧,到时候他们只有羡慕你和爸爸的份……” 说着说着,好笑和无奈之余,秦舒又感觉有些心酸。 家里还欠三万多债务,这房子又老又旧,阴凉潮湿,平时还好,一到暴雨天四个房间有两个房间会滴水,秦妈的身体现在尚可,但咳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不趁早治等过几年发展成支气管扩张,咳血住院可就麻烦…… “会好的。” 秦舒捏着秦妈的手,说的无比肯定。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 当晚,秦舒进入黄金屋一口气把《与凤书》最后的三万字结局写完了。 设定好自动更新的时间,她把接下去十天的更新数量由原本的一天两更增加到了一天三更。 未发表的内容还有八十多万字,一天三更就是一天一万字,按照这个速度,这篇文还有两个月半就要完结了…… 下一本写什么好呢? 手指轻敲桌面,秦舒眉头微拧,思考起了下一篇的内容。灵光一现,脑海里有了些零碎想法,她马上新建一个文档,将思路和想到的东西全都记下来。 …… 第一次月考定在十月上旬,虽忙着小说的事,秦舒也没有放松学业,初一正是关键的时候,尤其像是数学这种科目,基础若是没打好,越往后越难学。 秦舒曾经怕极了数学,她不想再重蹈覆辙,那种看高中数学书如同看天书的日子,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于是乎,她在数学上下的功夫比其他科目多了好几倍。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看着秦舒如此上进,他很是满意,上课时常常点她起来回答问题,让学生上黑板解题时也必点她。 沈裕安的成绩在班里是中游水平,因为书的事情和秦舒熟起来以后,就常借她的作业抄,秦舒习惯了在放学前把作业做完,有自习课时就在自习课做,没有自习课时便在课间完成。 沈裕安完全无法理解她这种行为,上课就算了,下课以后也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坐着,怎么能受得了? 他也支支吾吾地问过,却只得到秦舒一个‘孩子你还年轻’的眼神。 说实话,越和秦舒相处,沈裕安对她的感觉就越发无法形容。平时还好,但有的时候,她总是露出一些与这个年龄不符的表情,有时被她用那种含笑眼神看着,总会觉得自己好像被她当成了小孩。 憋了好些天,沈裕安实在忍不住,课间得空终于决定和秦舒说一说,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他问:“秦舒,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奇怪?” “……” 秦舒正在做作业,突然被他打扰,又被抛来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她斜了他一眼,开口:“你不觉得问这个问题的你比较奇怪么?” 说完又低下头去,临了那含笑的一眼让沈裕安气闷不已。 又来了!又是那种眼神! 沈裕安皱眉,手指轻敲桌面,“哎我说你,除了上课做作业,你还有没有点别的事想做?” 她摇头。 “我们班的女生最近流行编手链,你觉得?” 她摇头,“没时间。” “那……踢毽子?六年级的时候年级里好多班的人都在玩。” 还是摇头,“不想动。” “电脑游戏呢?企鹅耀舞挺多女生玩的,你玩过么?” 依旧是摇头,“没兴趣。” 虽然沈裕安也觉得那什么耀舞游戏挺没意思的,但秦舒这种什么东西都不想玩的态度却让他感到相当挫败。 他一拍桌面提议,“不然放学我带你去看打架?双数班好多人会在车棚那一块打架,听说今天放学6班有群女生要在车棚那边教训……” 话音还未落,奋笔疾书的秦舒突然停笔侧头看向他。 “怎么了……”沈裕安被她异样的眼神吓地缩了缩,过后误会了她的意思,惊讶问,“你有兴趣?!我……” 秦舒却没什么反应,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木着脸开口:“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很幼稚吗?” 沈裕安说的那些事,秦舒并不陌生。 双数班也就是差班,学习环境不好,学生不认真学,老师也不认真教,小小年纪学着社会上的人拉帮结伙,打架斗殴,不仅男生,就连女生也常做那种事。 看哪个女生不顺眼了,或者和谁产生矛盾了,叫上一伙人,放学把对方堵在车棚或者哪个巷子口,几个人你一巴掌我一脚,打地对方眼泪涟涟还不算,必须要自己出够了气才行。 “你……你干嘛这么凶……”沈裕安愣了愣,而后有点不高兴,“我不就是问问么……” “像那种无聊至极的事,哪怕我吃错药了也不会去做,时间啊,如果都用在一些毫无意义的事上,那以后可有的后悔了。我一般不抨击别人的爱好兴趣等私事,但像她们那种以口吐脏字为荣,志向是做纹身大哥的女人,吃饱了就去低年级欺负学妹,整天打这个人打那个人的行为,我发自内心觉得……这种低级趣味真的low爆了。” 秦舒巴拉巴拉说完,‘纯良’眼神直视着沈裕安,“很low很low,特别非常以及及其的low。” 停顿一秒她又补充:“low的意思是低的、矮小的,我用在这里是指她们的行为非常的上不了台面……” 沈裕安憋红了脸:“不用你给我翻译!” 她撇嘴不语,他郁闷道:“秦舒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爱说教?没事就教育别人有意思么?” “没意思啊。”她耸肩,“你可以不用来找我说话,我没有强迫你。” 沈裕安盯着她,许久,他咬牙道:“不和你说话就不和你说话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舒勾唇笑起来,她收起笔,翻开刚才做完的作业,一边晃头一边拉长音调,“是没什么了不起的~刚做完随堂作业,嗯……本来还想借给谁抄来着,看样子可以先交到课代表那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沈裕安脸色变幻几许,红了青,青了又黑。 秦舒逗他正逗地开心,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变了。 “你怎么了?”见状,沈裕安有点担忧。 把作业丢给他,秦舒抿唇,却只是道:“……没事。” ……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最后一天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的时候,秦舒却有点坐立不安。 用最快的速度做完试卷,秦舒把班主任‘不准提前交卷’的警告抛之脑后,收拾好东西冲出门去,路过讲台时把试卷往上一丢,也不管监考官作何反应,出了门就直直朝楼下一层的女厕所奔去。 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秦舒着急地查看一圈,算算时间猜测应该没来迟,便躲到最里面一个隔间等着。 没过多久,外面果然传来了脚步声,声音止于厕所外的走廊,接着便是一阵聊天的声音。 秦舒暗自捏紧拳头,又过了许久,声响起了变化,她听见外面那些人似是进来了,隐约有人说着‘贱人终于来了啊’、‘臭-婊-子我等你很久了’、‘快点滚进去’之类的话。 进了厕所以后,她们的声音变得清晰,脏字连篇的咒骂不绝于耳。 有个粗糙的女声恶声恶气道:“别废话了,先打她一顿,打过才知道老实!” 旁边有人附和,秦舒听着,磨磨后槽牙,起身站了出去。 “根据校规第十条,聚众打架斗殴者当予记大过处分,这惩罚可能太轻了,所以没什么人放在心上,我想要是打电话给1-1-0,闹得不好看了,学校应该就会将之开除了吧?” 秦舒晃着手中的廉价手机,眼神犀利,唇角噙着冷笑,对着一群明显是双数班不良少女的女生道:“留下档案在警--局,应该是不错的体验,以后也能为你们的人生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一点点累积,然后犯多了事再去外面东躲西藏……你们志向这么高远,对这种事一定很有兴趣吧?” ☆、爬上金榜 突然出现的秦舒让一群人都愣了,片刻的安静过后,不良少女中为首的那个恶狠狠地瞪着她发话:“哪来的傻-逼?!你吃饱了没事干就滚远一点发疯,不然我们打地你哭爹叫娘!” “打我?”秦舒冷哼一声,“看来跟没素质的人说话确实很费劲,我也没兴趣对牛弹琴,说不通就算了,我们还是去警-察局说吧!” 说着按下三个键,拨通号码,秦舒一气不停地开口:“是1-1-0吗?我是第二中学的学生,我们学校发生了很严重的打架斗殴事件……对,在操场左边那栋教学楼三层的女厕所里……今天月考你们可以先到保卫科和保卫科的人沟……” 早在秦舒说出1-1-0三个字的时候,那群女生就惊慌地互相对视起来,话说到一半还没完,不知是谁带头,几分钟前还嚣张地不可一世的不良少女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女厕所,作了鸟兽散。 在心里嗤笑一声,秦舒收起根本没有装电话卡的手机。 第10节 人都走光了,厕所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就是被那群不良少女堵住,原本打算要好好教训的人。 靠着墙壁的女生看上去似乎很紧张,那群人全都没了踪影以后,她才松气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秦舒抬眼朝女生看去,目光从她的头发、眉毛、眼睛、鼻梁……一一细扫而过。 这是个很漂亮的姑娘,皮肤很白,有点肉感,脸圆圆的,个子偏矮,虽然不够苗条纤细,但胜在五官好看,尤其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 想想上辈子,她就是被对方美貌的外表吸引才主动去接触对方的,等她发现那张甜美可爱的面孔下掩盖着的,其实是一颗大叔般猥琐的心时,已经为时已晚——她早在不知不觉中和对方成为了挚友,彻底失去逃脱魔爪的机会。 “我是初一十五班的秦舒。”她决定先自我介绍,“在楼上第三个考场考试,刚交卷,上面厕所太脏,所以下来上厕所。” 靠墙的女生从惊吓中回过神,见秦舒并无恶意,说完以后还对着自己咧嘴笑,她安心不少,弯了弯唇笑地十分淑女:“我是初一九班的温姜。” 温姜。 秦舒默默在心里重复一遍这个名字,若不是眼睛弯成了月钩,恐怕她眼里汹涌的笑意和喜意能把面前这个刚放松下来的姑娘吓跑。 人生呐,要说有得有失,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上辈子的秦舒异性缘差到爆,但同性缘却还不错。 女生都爱拉帮结伙组小团体,其实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因为有的时候,趣兴相投的人比较容易走到一起。 秦舒也有朋友。 至少被年级里三分之二的人认识的温姜,就是她的朋友,最好的那种。 温姜是非常魔性的一个人,她顶着一张甜美可爱的脸,行事却十分猥琐,等闲词汇根本无法形容。 她爱萝莉也爱御姐,‘嘿嘿嘿嘿嘿’的笑声是她的标志,嘴巴毒到让人想用麻袋套她,但在你真正难过的时候,她却会手忙脚乱地在你哭之前把你逗笑,就像她对秦舒说过的那句‘我不会哄人,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哭’一样,真正的她是个笨拙却又真诚的人。 因为长得漂亮,从六年级开始,年级里就有很多人会讨论她,慢慢地不好听的话就多了,什么‘骚’、‘人品差’、‘爱摆架子’之类的传言越来越盛,最开始没有接触她的时候,秦舒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走路带风、鼻孔看人,传言似乎也不是没有根据的样子…… 后来当她们同班以后,某天下午的课间,坐在温姜斜后方的秦舒抬头,目光突然就被昂头喝水的她吸引住了。 皮肤白的人就是好啊,光从她旁边的窗户外打进来,照地她的皮肤就像白纸一样剔透白皙。 这桥段像是言情小说,却发生在身为女生的秦舒和同为女生的温姜身上,秦舒当然不是想和温姜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同性之恋,她只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盯着温姜的侧脸多看了一会,然后——给人家写了一封信。 同一个班,座位只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在这种只要走过去就能打招呼的情况下,秦舒选择了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方式,写信。 一张纸她写了半面,在信里,她一点都不含蓄甚至十分不要脸地说,‘你喝水的样子很可爱’。 正是这类似泡妞般的举动,让原本素无交集的两个人产生了交集。 后来温姜也曾问过秦舒,为什么之前那么几年都没动过和她做朋友的念头,却在初三的时候有了这种想法。彼时秦舒正嚼着口香糖,如一滩烂泥般躺在温姜家的沙发上,挠了挠痒,她回答:“之前一直觉得你凶来着,看到你我都是绕道走的,我当时想啊,‘这个用鼻孔看人的矮子肯定不好相处’,躲都躲不急,谁还来找你做朋友啊。” …… 成为朋友自然会分享很多,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秦舒就知道了温姜曾经被学姐打的事情。 初一第一个学期第一次月考的最后一天,会做的都做完了、不想在不会的题目上浪费时间的温姜,交卷后去厕所时,被等在那里的学姐拉进去,一群人将她围在厕所里打了一顿。 扇耳光、用脚踹、扯头发……从头至尾温姜一声没吭,不管那些人打地多狠,骂的多难听,她都只是咬着牙,连眼泪都没掉一滴,事后更没告诉任何人。 听到的时候秦舒心里很难受,但她自己也是个没能力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打哈哈开导温姜:“我以前推自行车走在回家路上,还被两个化着妆的高年级女生吐了一口唾沫在肩膀上,我听别人说她们现在在坐-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吧,都是会有报应的,咱不气不气啊……” 这样说着,其实心里有多无奈难过,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件事秦舒记了很久,重生回来以后事情太多,要不是被沈裕安的话勾起回忆,她差点就要忘了。 上个学期不去勾-搭温姜,是因为秦舒觉得应该要找个适当的时候和她接触,结果一不留神时间就过了这么久。 好在这件事她赶上了,也阻止了,温姜没有挨这顿憋屈的打,不然秦舒真的会郁闷地连饭都吃不香。 …… 从女厕所出来,两人一起下楼出了校门,因家的方向相反,略说了几句便挥手道别。 手里拿着纸条,上面用黑色笔写着一串数字,那是温姜给的企鹅号码,秦舒嘿嘿笑着看了几遍,才将它装进口袋。 虽然温姜的态度并不算亲近,但秦舒很清楚,她知道温姜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一点也不着急。 不熟的人,温姜通常都会用‘淑女’的那一面去对待,等到真正走进她心里,进入她认可的范围,她才会露出真正的面貌。 她毒舌,攻击力十足,却也十分重感情,今天秦舒帮了她,她虽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言辞,但秦舒知道,她心里一定认认真真地记下了这份情。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温姜的假笑了,这久违的陌生感让秦舒想起了她们两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心里被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填地满满当当,就连走路的步子也不自觉变得轻快起来。 …… 回到家,秦妈不在,秦舒脱了外套钻进被窝,将比例调到‘无’,而后闭眼进了黄金屋。 疲劳感一扫而空,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秦舒两眼放光,精神抖擞地开始码字。 九个小时,若是在外面怕是屁股都要坐麻了,得亏这个空间神奇,当秦舒码完两万字停下时,手指和肩颈一点不适感都没有。 秦舒打算在《与凤书》还剩最后几章的时候开新文,她现在懒得倒腾文案,便让存稿待电脑文档里,没有把它存进晋江。 点开后台收益,日更一万字以后她赚的钱翻了番,算一算,一个月一万出头是有的,均订也差不多有8000+了。 莞尔,她又点开评论,收到的评论数比最开始多了许多倍,一一回复忙不过来,她便从中挑些有趣的回了。 大概回了二十几条,秦舒想起温姜的事,打开企鹅准备加她,一登上去,若絮抽风般抖动的对话窗口就弹了出来。 编辑若絮:上金榜了!!卿书你的与凤书爬上金榜了!!! 愣了愣,她点开网页,在首页金榜上扫一圈,目光锁定在倒数第二位的《与凤书》上,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她对着电脑傻笑,直笑到眼眶都有点湿润。 “扑街的逆袭。” 指尖点在屏幕上,秦舒看的十分认真,却又有点恍然出神,“我这样的扑街也有这一天啊……” “真好。” “……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复杂心思 激动兴奋的心情平复下来,秦舒关了网页,点开企鹅添加温姜,这个时候她居然在线,没多久添加申请便被予以通过,想了想,秦舒点开了对话框。 qs:这么快就到家了? dream:嗯,我家离学校不是很远。 秦舒想起她家的位置,暗啐自己没记性,手停在键盘上,还没打字,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dream:今天的事很感谢你,说实话我有点被吓到了,整个人都是懵的,没怎么和你说话真的很对不起。 电脑前的秦舒勾起唇角,噼啪敲下一行字回复她,两个人越聊越热络。 聊了一会,要下线的两人互道‘拜拜’,略停顿一秒,登出前秦舒给温姜发了一句有点奇怪的话,至少对于温姜来说,那句话十分的莫名其妙—— ‘你喝水的样子很可爱’。 …… 考完试没有放假,第二天便是正常的课程安排,因为和温姜成了朋友,秦舒的心情非常好,课间时坐在座位上不停地前后摇晃凳子,嘴里还哼着小调。 沈裕安频频侧头看她,十多次以后忍不住撇嘴:“考得好也不用这么高兴吧?” “你不懂。”秦舒伸出一指晃了晃,在他追问的时候却又不答,只挑眉露出一个‘不可说’的神情,让他又是一阵郁闷。 “沈裕安。”说话间霍文轩走了过来,他站在秦舒的课桌旁,“昨天让你给我带的游戏碟带了没?” “嘘!”沈裕安紧张地冲他使眼色,“你给我小声点!被发现可是会没收的!” “没老师在怕什么,你真是……” 秦舒突然起身离开座位,从霍文轩旁边走过,快步出了教室门。 或许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霍文轩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沈裕安也很莫名其妙,摇摇头,他的眉头拧成了个结,“……不知道。” 霍文轩耸肩,“优等生真是奇怪……” 秦舒有点郁闷。 虽说和霍文轩那点子破事儿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爱情这种东西本就玄乎,更何况他们之间甚至还没发展出这种感情来,这样只因为他在自己身边站了一会就不开心,实在不值当。 但,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秦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好像上了发条一样,那双腿走的又快又急,不一会她就走到了走廊尽头,沿着楼梯上去,到了更高的一层,又闷头从这一边走到了那一边。 又要抬腿上楼梯,耳边突然传来别人叫她的声音—— “秦舒?” 那声音有点熟悉。 大大的眼,纯黑色的瞳孔,微卷长发被扎成马尾垂在脑后,白净的脸上五官秀美,一身淡色的休闲套装让她看着很是粉嫩。 “温姜?”秦舒微瞠眼,说话间踩在第一阶台阶上的脚收了回来,她转身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不等温姜回答,叹气补充,“哦我差点忘了,你们班在这一层。” 笑了一下,温姜看出秦舒心情不好,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中午没吃饱人有点烦躁。”她随便掰扯个理由算是回答,哪知温姜却当了真。 “我知道一家汤店,牛腩炒粉和煲汤都很好吃,放学要不要一起去?” “哎?” 这是温姜的初次邀请,不管前一秒心情有多郁闷,这一刻那些乱七八糟的全都被秦舒抛到了脑后。 她点头如捣蒜,回答,“好啊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放学我来找你!” 没想到这一趟爬楼梯活动却有意外之喜,比起能和温姜快速熟起来,霍文轩什么的……根本不算个事儿嘛! 满面春风回到教室,沈裕安憋了一肚子的问题问不出口,他就搞不懂了,出去一趟,怎么整个人就变了个调调呢? 这个疑问他在放学后找到了答案。 二中附近有一家新开的小吃店,那家店的东西味道不错,于是迅速成为了要上晚自习的初三生们的新宠。 沈裕安和霍文轩体育课时打了会儿篮球,到放学已是饥肠辘辘,边说边聊几个拐弯就到了那家店,打算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再回家。 一进门,沈裕安的目光就被一张熟悉的脸吸引——那笑的像是向日葵般的傻缺,正是每天用语言和表情将他全方位碾压的秦舒。 第11节 不自觉走到她们桌边,沈裕安紧锁眉头,终于看清了让她变成向日葵的‘太阳’。 年级里有不少人认识温姜,在转到现在这个班之前,沈裕安所在的班级和温姜她们班同一层楼,每天听着女生讨论温姜,身边的男生里也有几个对她有好感,沈裕安对她并不陌生。 只是……和女生一起吃个饭,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没位子了,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么秦舒?”沈裕安敲了敲她们的桌子。 “裕安……你怎么了?”点完东西走过来的霍文轩不明所以,他不懂沈裕安为何突然这样。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也太强了吧?周围明明还有好几桌都是空的。 秦舒眉头微挑,对于他打扰她和温姜‘二人世界’的行为虽有不悦,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挑眉,“可以。” 她给温姜介绍,“我同桌,沈裕安。”停了片刻,才小声又加了句,“后面那个,霍文轩,他朋友。” 四方桌边坐了四个人,两个男生没有说话,秦舒也当他们不存在似的,一点多余的目光都没有给他们,即使沈裕安正灼灼地盯着她们看。 盘子里的东西快吃完了,秦舒瞅了一眼,将自己的汤盅端到温姜面前,“你不是爱吃墨鱼么,呐,都给你。” 汤她还没动过,温姜犹豫一瞬,“那你呢?” “我喝汤啊,吃吧吃吧。”不由分说把墨鱼全都捞出来放到她盘子里,秦舒心情很好地主动解释,“上次看到你空间说说才知道你喜欢吃墨鱼,好巧,我也喜欢!” 温姜最爱吃的零食是鱿鱼干和墨鱼干,这些事秦舒比谁都清楚。 闻言,温姜扬唇笑了,被当成空气的沈裕安却感觉非常不好。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喜欢吃的东西还让出来给温姜吃,可他呢?平时的零食全都拿去跟她换作业了,就这样她对他还没个好脸…… 重重咳了两声,秦舒没理他,他又用力清嗓子,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却不是搭理他,而是准备走了。 “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她牵着温姜的手,对他的笑和对温姜的笑根本不能同等而语。 两人渐远,沈裕安依稀听到秦舒说:‘去逛街吧’‘我有书店的卡可以借书’‘还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 “你怎么了?”霍文轩这时候才开口,“怎么怪怪的?” 摇头说了声没事,沈裕安拧眉思索一会,‘咻’地转头问他,“文轩,你觉不觉得秦舒有点奇怪?” …… ‘奇怪’的释义有很多,东西吃完,沈裕安也没能和霍文轩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霍文轩说的奇怪是指秦舒对他的态度,那种凭空的非好感让他很莫名,沈裕安在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秦舒到底奇怪在哪,他也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自己和霍文轩想的肯定不一样,再怎么说都只是牛头不对马嘴,索性不说。 沈裕安烦闷地回到家,开了电脑正想玩两把游戏,一个对话框突然弹了出来。 秦舒:你小子故意找我麻烦,看我明天不收拾你! 盯着看了半响,他愤愤回过去。 遇而安:你知道吗,刚刚在店里的时候,我看到你身后有条尾巴。 是了,她对温姜简直就像忠犬对主人。 秦舒:哟,嘴炮功夫有长进啊,不跟你废话那么多,明天我们学校算账! 遇而安:你这区别对待还有理了?对她那么好,我呢?每天至少羞辱我一百八十遍! 过了好一会,秦舒才回复,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沈裕安如同被煮熟的虾一样,全身迅速红了起来—— 秦舒:我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他有点被雷劈的感觉,‘轰’地一声,耳根烧了起来,又羞又恼,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夹杂在其中。 遇而安:谁喜欢你了?你怎么这么自恋! 秦舒:那就好,千万别喜欢我。 …… 沈裕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那句话好像有和冷水相同的作用,兜头浇下,满腔的温度全都凉了个透底。 她丢过来一句‘不聊了’,沈裕安动动手指,平时惯例的‘拜’却迟迟打不下去。 秦舒当然体会不了他的少男心思,关掉和他的对话框以后,顺手又点开了一直闪个不停的班级群聊。 这个时候就有企鹅号的在班上都比较活跃,平时秦舒不参与他们的瞎聊,基本点开看两眼就关掉,但这次不同,她把聊天记录拉到头上,看完后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对于班级群里的同学而言,这是有点不一样的一次对话,聊地正欢的时候,凭空突然蹦出了几句和气氛完全不符的文字消息—— 秦舒:随便乱说没有根据的话,究竟是无聊到什么程度了? 秦舒:尤其是起头的那位,话说的好像你亲眼看到了一样?你是不是吃太饱撑到了没事干? 秦舒: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他们在讨论的对象正是温姜,考试时发生的事情不知从哪冒出了头,‘温姜太骚被初三学姐打’这种事连他们班级群里都在八卦,可想而知,年级里议论这件事的好事者会有多少。 秦舒字里行间不善的语气溢出各人的电脑屏幕,原本热闹的班级群一时间鸦雀无声。 六年级刚做同学时秦舒各方面都很正常,第二个学期开始就变得有点不一样,她不和班上的其他人打闹,除了跟她一起回家的那几个,也一向很少主动找别人说话,加上她越变越好的成绩,久而久之班上许多人都有点怵她。 而在班级群里起头说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茉。 秦舒的话说地如此直白难听,即使隔着电脑屏幕,刘茉也觉得脸上一阵火烧,‘还说是朋友呢结果被人家毫不留情地嘲讽’、‘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啊’、‘看来秦舒也不怎么喜欢刘茉嘛’……她仿佛听到这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眼前飘过的全是其他人嘲笑的表情。 咬紧牙,她给秦舒弹去一个对话窗口。 不多时,秦舒那边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茉莉雨:秦舒,你什么意思?! ☆、起冲突 什么意思? 就是看刘茉不爽、比起刘茉更在乎温姜的意思。 这么简单有什么好问的? qs:字面上的意思。 qs:温姜是我朋友,聊天记录的截图我已经发给了她,请你不要再传播没有根据的诽谤。 qs:多行不义必自毙,犯贱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积点德吧你。 三句话发过去,秦舒勾起唇角,开始考虑是否要拉黑她。 如果刘茉要纠缠的话,那她就陪着玩到底,若要比毒舌,别说现在的刘茉,即使再大几岁,她也不会是秦舒的对手。 刚好,秦舒心里还憋着许多上辈子没能说出口的话,她不在乎别人是否会觉得她咄咄逼人,是否会觉得她欺负‘柔弱’的刘茉,她唯一想的,就是不再受那些窝囊气。 她早就决定,这辈子,要活的痛痛快快! 预料中的撕x没有开始,刘茉那边没了动静,秦舒冷眼看着,不多时那个娇柔可爱的粉色头像就黑了。 兴味索然地撇撇嘴,秦舒关了企鹅。 这样的发展真没意思啊,亏她还以为能嘴炮一把呢,虽然只是网络上的文字,但她绝对能把刘茉说到哑口无言,加上刘茉那个性格,掉两滴眼泪是肯定不会少的。 可惜呀可惜,不管有什么想法,也只能留待上学时再发挥了。 群里的聊天记录秦舒当然没有发给温姜,这种给温姜添堵的事情她才不会做,那么说只是为了吓吓刘茉而已。 自己在背后嚼舌根的事儿被当事人知道了,多少会觉得心里不安吧?毕竟现在还是初一的未成年,秦舒觉得,刘茉对别人的恶意虽然正在发芽成长,但心理承受能力应当还没到能安然面对的那种程度。 估计刘茉要消停一段时间了,能让她闭嘴别再乱逼逼,秦舒觉得这还是挺值得高兴的。 不过,虽然不打算告诉温姜那些难听的话,但还是得找个时间和温姜提一提,省的有人在背地里记恨她她自己却不知道,要是出什么乱子,后悔可来不及。 很快,秦舒的注意力便转移到别处,空闲时间不能浪费,她查了许多资料,各个朝代的正史野史,看起来要费好大的功夫,她决定在不码字的时候一点点看过去,给自己写文增加点素材和灵感。 毕竟,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狗血,可不比小说作者们脑补出来的少。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到学校,迟钝的秦舒在第一节课过后,才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对劲。 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好像都有点奇怪?她交作业和小组长说话,小组长不搭理她,她问隔着过道的同学问题,对方也推说不知道不愿与她多言…… 奇怪,非常奇怪。 用胳膊肘撞了撞沈裕安,她问:“今天大家都是怎么了?我总觉得班上的气氛有点奇怪哎?” 彼时正是课间,她在一片嘈杂中压低了声音,这般姿态倒有点像做贼。 然而,她却没能等到沈裕安为她解答,他皱起眉头,语气颇为不耐:“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问他们?” 恶劣的态度和恶劣的语气让秦舒愣了。 习惯了和他插科打诨,习惯了用语言打击他,和平相处了一个月有余,她对他的恶意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友善,至少是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那种。 而他现在的态度让她根本无从反应。 “你……吃炸药了?”她试探地问。 “你才吃炸药了!”他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丢,起身离了座位,临走前丢下一句:“你知道吗?你的某些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秦舒被他这一通脾气弄地莫名其妙,她原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烦躁之下,她也把书一丢,出了教室。 走廊上没有沈裕安的身影,他不知走到哪去了,秦舒在心里哼一声不再管他,眼角一瞥,正好看见刘茉同周嘉嘉、陈依三人站在不远处说话。 她们也看到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招呼,也没有笑着迎上来,刘茉先转身朝厕所方向走,随后周嘉嘉也踌躇着跟了去,只剩下陈依一个在原地犹豫不决。 看她欲言又止的望过来,秦舒直接走了过去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秦舒……”陈依小声地叫她一句,“早上刘茉来的时候哭了好久,班上的其他人都吓坏了,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她……语气有点……不过我还是把你当朋友的……你自己……” “我知道了。”秦舒淡淡打断,语气却很真诚,“不用为难,我不会让你选边站的,你别想那么多,开心就好。” 转身,挥挥手留给陈依一个背影,秦舒回了座位,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随手翻了翻,终还是忍不住轻笑。 幸好已经不是真正的小孩了,这个十三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多的灵魂,不然的话,面对这些小孩子们无比热衷无比在意的抱团孤立小游戏,她该有多难过啊。 没什么说不通,事情很好理解,对于这个年纪三观还未成型的少年少女来说,‘被好朋友恶语相向委屈地哭红双眼’,和‘轻声轻气传播陌生同学的谣言’,相比之下,前者要可怜的多。 更何况刘茉一向贯会装模作样。 所以,班上其他人都认为是秦舒不对,也没什么好觉得意外的。 课照样上,时间照样走,中午回家吃了顿饭,下午体育课上完回教室时,秦舒和刘茉又起了冲突。 第12节 跑完步,做完操,虽然是秋天也难免疲劳口渴,秦舒刚用自带的水杯装完水,一转身盖子还没旋紧,就被人撞落在地。 要说故意,刘茉也不是故意,她要是说句对不起也就算了,问题是她把秦舒的杯子撞掉,不仅不道歉,反而还给了秦舒两个大白眼。 秦舒哪有那么好的脾气,在她擦身要走的时候,秦舒拦住她:“撞了人不会道歉,你哑巴了?” 全班都静了下来,刘茉瞪着秦舒,“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秦舒的表情突然变得痞气,语气很犀利,“既然你没听懂,那我就再重复一遍。” “撞了人不会道歉,你、哑、巴、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刘茉委屈地红了眼眶,“秦舒!你不要太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冷冷地看着她,秦舒轻笑,“撞人的是你,不道歉的也是你,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人?!”刘茉泫然欲泣,此时班上已是针尖落地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讲台前的她们。 秦舒不理会别人的目光,也懒得和她废话,语气依旧不善:“向我的杯子道歉。” “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舒不说话只看着她,那目光让刘茉有点发毛,片刻后,秦舒走到饮水机边重新装了半杯水,然后走回刘茉面前—— 将那半杯水全都倒在了刘茉的鞋子上。 “啊……!我的鞋!”她惊叫一声,脸气地通红,“秦舒!你……” “扯平。” 秦舒淡淡丢下两个字,拿着自己的杯子回了座位。 刘茉又哭了,旁边几个同学陆续走过去安慰她,其他人议论纷纷,秦舒听着,神情却丝毫不为所动。 桌肚里的水杯静静躺着,杯身裂了一条长长的细缝,刚刚装水倒在刘茉鞋上的时候就漏了秦舒一手掌,以后肯定是没法用了。 这是秦琦送给她的,她们姐妹俩一人一个,同款不同样,秦舒已经用了快一年。 有些事情没必要向无关的人解释那么多,正如此刻觉得秦舒过分的围观者们,她没有必要解释给他们听,没有必要告诉他们这个杯子对她而言有多特别。 她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在生气,为了什么在坚持,对与错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 眼神和表情都冷了下来,静坐的秦舒身上突然冒出一股让人害怕的冷意。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她的背挺地无比直,一直到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来宣布第一次月考的成绩。 重点点名几个进步特别大和退步特别大的学生,而后班主任开始宣布这一次月考的排名,从最后一名起一个个念名字、班级名次和年级名次,在念到最后一个时,一向严肃的他笑出了一脸皱纹。 “班排第一名,比满分少四分,556分,年排也是第一……秦舒。” “语文扣了四分,其它科目全是满分。” 又一次成为了瞩目的中心,却和不久前那一次完全不同,投向秦舒的目光既微妙又复杂,不远处刘茉的脸色甚至都黑了。 坦然地将这些目光全都接受,秦舒勾起一边唇角玩味地笑了。 这个世界会被能力改变,会被勇气征服,唯独不会被无能力的眼泪动摇。 因为明白,所以她不在乎。 前桌男生依旧是班上第二,放学后和秦舒一组一起打扫教室卫生时,他笑着八卦:“哎秦舒,你有没有看到,英语课代表和生物课代表之前还聚在一起讲你的坏话,说你欺负刘茉什么的,听到排名的时候,脸都青了哈哈哈哈哈……她们一个班排37名一个班排42名,老班还重点批评了她们两个!笑死我了……” 秦舒也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用扫把从他脚下挥过,笑意满满地斥道:“快扫你的地!我还赶着回家呢喂!” ☆、‘千分之一’的人 初一要考七门课,语数外各一百二十分,历史五十分,政治七十分,地理生物各四十分,总分一共560。 秦舒所有科目都是满分,语文扣的那几分,应当是扣在作文上。 试卷发下来拿回去给秦妈看,她乐地合不拢嘴,夸奖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地连声说‘好’。 作为班级里各科的第一名,每个老师讲解试卷的时候,都表扬了秦舒,看见她就跟看见什么似的,一个一个嘴角都能咧到耳根去。 这次月考学校按惯例出了红榜,上个学期期末考时让秦舒郁闷的事这次没有发生,那个和她并列第一、在红榜上压在她上头的陆林先,这次排名在她之下,555分,比她少一分,只得了年级第二名,她是唯一的第一名。 听说他也是六科满分,那五分也是扣在作文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秦舒突然觉得曾经倒霉了整整一辈子的自己,运气其实也蛮好的。 不过事实上,秦舒的作文分比陆林先高,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而是因为她行文比较老练,毕竟是她写小说的人,两辈子加起来林林总总写了几百万字,熟能生巧,再不济的人多少也练出了点水平,更何况她在这方面本就不差。 陆林先的作文写的也不错,紧扣主题,立意明确,条理清晰,遣词造句都有功底在,但比秦舒逊色,所以在象征性扣分的时候,改他俩试卷的两位老师,根据各自的阅读感受,给出了这相差甚微的分数。 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因为假期的缘故,有一半的人都没有去看红榜,这一次月考红榜出来,除了部分双数班的学生,其他学生全都挤在红榜前查看排名,虽然他们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上面。 ‘少数’,这个词很有吸引力,每个年级名列前茅的那一百人就是整个年级一千人里的少数,他们是十分之一。 而年级第一,则是红榜上的百分之一,整个年级的千分之一。 秦舒这个名字一下子被同年级的许多人知道,突降第一,并且是以碾压性的优势,好学的那些全都被她激起了好胜心,开始以她为目标。 虽然成绩不错,但秦舒并没有掉以轻心,丝毫不敢在学业上有所放松。 她对待数学无比认真,所有的知识点都力求弄懂学透,英语的语法同样,单词更是从来没少背,为了培养语感,她每天都会看英语电影、电视剧以及综艺,而对待语文的文言文和诗词就更上心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背诗词和文言文,到学校以后认真上课,课间做作业,回家以后有作业做作业,做完作业就回顾当天的知识点,然后再预习第二天的内容。 一切都完毕以后就进黄金屋码字,她的手速在这段时间内提升了不少,一万字有时两个小时半就能码完,为了多休息,她便把黄金屋的时间比例调回了零,码完字出来,依旧是她进去的时间,八点左右,不用担心休息时间不够,她就躺在床上东想西想,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接着一夜安睡到天亮。 周末的时候秦舒会去逛逛超市,秦妈从她给的钱里拿了些给她,这时候三千块钱很经花,她们母女两人,一个月开销仅在一千左右。秦舒除了去超市买零食,就是去述喜书屋借书,她的生活很有规律,虽然看起来不那么精彩,可是她却乐在其中,十分享受。 因为刘茉闹的那一出,秦舒在班里开始独来独往,除了偶尔和前桌的男生聊聊天,平时坐在座位上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原本关系和谐的‘聊友’沈裕安自那天突然发病以后,秦舒就再没跟他说过话,两人间的气氛就好像回到了最开始。 没有秦舒的‘鼎力相助’,沈裕安的作业是怎么完成的,秦舒不知道也懒得去管,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她不喜欢做,毕竟虽然没想过要他掏心掏肺,但至少不能随便咬人是不? 他愿意属狗,她还不愿意做那倒霉吕洞宾呢! 要说比冷脸,沈裕安还真没秦舒厉害,更何况他们之前的一个月里关系确实不错,在头几天的不正常过去以后,渐渐恢复冷静的沈裕安,心里便开始后悔起来。 秦舒不过说了一句别喜欢她而已,真要追究起来,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吧? 更何况,他压根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或许只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好看的男生,在还没开始有什么想法的时候就先被人嫌弃,这样的事实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 不管是不是,总之沈裕安最后是这样给自己的怒气来源下结论的。 纠结了好几天都不敢和秦舒说话,等了又等的沈裕安终于等来了机会。 时间是在下午的语文课上,老师发现正在和同桌聊闲天的刘茉,冷着脸点她起来背诵正在学的那篇文言文,她当然背不出来,脸涨地通红,末了却不服气地辩解:“这一课还没学完,我当然不会背了……” 老师冷冷看她一眼,随后点了秦舒,让她站起来完整背一遍给全班听。 彼时秦舒正用课本压着本子奋笔疾书写着什么,一向认真的她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听课,瞄见她所作所为的沈裕安在心里暗喜。 最近秦舒不和他说话了,前头那节自习课他无聊地快要发霉,闲着没事便把这篇文言文背下来了…… 正当沈裕安以为自己可以来个‘拔刀相助’的‘壮举’替秦舒背书时,秦舒却无比轻松地站了起来,书本一合,开口就背。 而他自告奋勇的手,连抬都没来得及抬起。 一字不停地背完,老师满意地让秦舒坐下,而后看向脸色爆红的刘茉,淡淡道:“虽然你可能不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句话,‘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你现在挥霍的一切,都会是将来让你痛苦的根源。” “别觉得我在为难你,全班六十多个学生,我为什么不点别人,只点你?你心里应该也清楚吧?” “话我就说到这里,希望你好好想想,有时间浪费,不如多看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一席话说地全班鸦雀无声,坐在秦舒旁边的沈裕安内心却在咆哮:老师你睁开眼睛看看啊喂!秦舒也没有认真听课啊她可是写了一节课的不知道什么鬼!…… 他的内心活动秦舒不知道,在他腹诽的时候,她正忙着做最后的工作。 她制作了一本小册,在最近这一个月里,她让秦妈将每天的症状记录在小册的表格里,什么时候咳嗽、一天里咳嗽的次数多还是少、是否咳痰等,一一填写在册。 而她也将那本《如何拥有一个健康的肺部》看完了,她打算整理一遍,然后带着这份‘资料’和秦妈,一起去看中医,抓点中药先调养着,等放寒假,她再带秦妈去医院里好好检查。 在家的时候把这茬忘记了,前面那一节自习课她都在整理,现在差不多快弄好了,虽然一整节语文课没怎么听,但好在她有预习的习惯,该学的其实都已经懂了个八八九九。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放学后秦舒片刻也没停留,收拾好东西人就出了教室。 沈裕安在她背后,嘴张了张,却还是没有叫住她。 秦舒背着书包直奔楼上,温姜她们班拖堂,在门口稍等了会,才等到温姜出来。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秦舒只顾着和温姜说话,没注意到那一群打篮球打地热火朝天的男生,‘砰’地一声,而后是秦舒的轻呼——一颗篮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头上。 “痛不痛?没事吧?!”温姜也跟着惊呼了一声,而后既担心又关切地问,“有没有砸伤?!” 摇摇头,秦舒眼里疼出了泪花,却只是说:“……没事。” 两人皱眉向男生们看去,只见那群人中走出一个秦舒并不陌生的身影—— “……对不起。”沈裕安脸色紧绷,语气也有点生硬,“我……” “没事。”秦舒见是他,只看了一眼,淡淡说了两个字,便垂下眼睑,挽着温姜的胳膊走开了。 沈裕安脸上不显,心里却十分气闷,燥郁非常。秦舒的表现在他看来就是不想搭理他的意思,不然她为何一个字都不愿和他多说? “裕安!”霍文轩跑过来,手搭在他肩上,“没事吧?” “没。”沈裕安甩开他的手,闷闷不乐地回到球场上。 隔的稍远些,一个站在篮球框下的少年,双手抱臂,靠在篮筐铁柱上,微微眯眼,因为个头关系,他看向身边另一个男生时几乎是用眼尾,“那个人是谁啊?” 男生不明所以地回答:“沈裕安啊,十五班的。” “我说女生。” “女生?”回话的男生愣了愣,“你是说温姜?你不知道她?她长得很漂亮……” 高个男生皱眉打断:“另一个。” “另一个?”那人这才反应过来,“哦哦……那个啊,十五班的秦舒啊,和沈裕安同班,她是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蛮厉害的……不过你也很厉害,和她相差不大,她就比你多一分而已……哎哎…陆林先你去哪?你不打了?” “不打了。” 走到球场外背起自己的书包,高个男生转头看向篮筐下的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自己先走了,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校门。 ☆、恐惧 第13节 秦妈原以为倒腾小册子和看中医的事儿都是秦舒一时兴起,没想秦舒居然真的把这件事排上了日程。 整理好秦妈每天的记录以后,当周礼拜六秦舒就陪着秦妈看中医去了。 在城北门十字圆盘路口斜坡下,有一家名叫仁华堂的药房,里面坐堂的中医兼店主是从d城中医院退休下来的主任,五十多岁了,人瞧着却很硬朗。他每天下午三点时到药房,一到五点半就起身回家,有时去看病的人多,还得在旁边排队。 他寻常话不多,戴上眼镜往那儿一坐,只问几个问题,其余时间便抿着嘴听脉,手指在腕间一搭,是什么脉象摸地清清楚楚。 上辈子曾有一段时间,网络上就‘中医到底有没有用’这个问题闹得热火朝天,支持派和反对派吵得不可开交,还有许多人士声称中医乃是糟粕,必须得废除。那些事情秦舒不是很了解,里面究竟是何门道她不懂,关于中医有用与否,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就她个人而言,她是信的,至少让她痛到上吐下泻头发昏的生理痛,西医说无法治疗只能吃止痛药打止痛针,而在中药的调理下却渐渐消失,一个月比一个月情况好。 在带秦妈看中医这件事上,秦舒的希望是通过中药调理一段时间,只要控制住咳嗽不让它加剧就好,然后在炎症还没在秦妈的肺中大肆肆虐的时候去好一些的医院动手术,将之彻底根治。 上午坐堂的大夫十点钟才来,秦妈先陪着秦舒去买了几身衣服,仁华堂在她们回程路上,到的时候大夫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前面还有两个人,略等了一会才轮到她们,在大夫把脉前秦舒给他看了自己归纳在本子上的一些东西,老先生扶正眼镜,看完后却先是问她:“是不是学过中医知识?” 秦舒说没有,“只是买了几本相关书回家看。” 除了《如何拥有一个健康的肺部》以外,还有许多讲解中医知识的书籍,当然都是和肺有关的。 她没想过能靠看几本书就学会什么了不起的技能,然后金手指大开把她妈给治好,毕竟这不现实,虽然她的身体里正藏着一个不为他人所知的空间,但也不表示她会因此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开了挂的牛逼人物。 废柴掉落山崖后在山洞里捡到武功秘籍,修炼出一身绝学,然后翻身把歌唱,狂拽酷炫屌炸天,帅翻路人甲乙丙丁卯,从此天下我有——秦舒自认为,这种风格她胜任不了。 花时间看那些书只是希望能在面对秦妈的病时,不会一问三不知,两眼一摸瞎,如此而已。 就好比现在,大夫问的某些问题秦妈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秦舒便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而后顺着大夫的问话把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看着大夫开出的药方,秦舒认真辨认字迹,抓药前核对一遍,问道:“大夫,这第三味药的药性……肺热燥郁的人吃,不会起反作用吗?” 引起咳嗽的肺部问题有分很多种,秦舒只了解一点皮毛,她判断不了秦妈是属于哪一种,所以只好在网上把中医划分的每一种都查了一遍,而大夫开的那张药方她有在网上查到差不多的,万变不离宗,想来大夫应当是根据秦妈的实际状况,或添加或减少,作了些改动。 “放心吧,看它下面那个,两者搭配正好是吃肺热的。”大夫笑吟吟地回答,一点也没有觉得秦舒的问题是在质疑他的医术,不仅不生气,反而在她们两人离开时笑叹了一句:“小姑娘很不错啊。” 看着年纪轻轻,却知理,也重情。 …… 每日一副药,早晚共两次,秦舒就此开始了督促秦妈喝药的日子。 她早上要赶早自习,只得秦妈自己煮,但每每都要亲眼看着秦妈把药喝完,她才肯背上书包赶去学校,晚上那趟则由秦舒亲自过手,总之,在喝药这件事上,秦舒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积极。 秦妈对此很不解,她不是小孩子,没有因为药苦就想方设法不喝的坏习惯,到头来却被初一的女儿盯着监督着,每天喝药时那目光灼灼如炬,实在教她有些哭笑不得。 就像沈裕安不明白秦舒不愿意玩游戏,却愿意把时间花在看《如何拥有一个健康的肺部》上一样,秦妈也不明白为什么秦舒在她喝药这件事上,态度会那么地怪异。 那种感觉只有秦舒自己知道。 偶尔午夜梦回,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她常常都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幻听,总是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光着脚慌张跑到隔壁去看秦妈。 支气管扩张咳血很麻烦,她曾经一年内去医院陪床三次,每次出院以后都在心里求神拜佛,希望秦妈不要再犯病,不要再进医院。 那段时间她每天都睡不安稳,半夜总是没有缘由突然地就睁开眼睛,一个晚上要去隔壁看两三次,总也不能安心。 秦妈哑着嗓子叫她的时候她最害怕,因为咳血以后,秦妈的声音就会变成那样。甚至有一次,睡到半夜突然接到秦妈的电话,她吓地脸色惨白,光着脚跑到隔壁,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却跑得差点摔倒,叫‘妈妈’的时候,她的声音和手都是抖的。 她之所以那么害怕,是因为她每天出门都会和秦妈说一句,‘如果不舒服了赶紧打电话给我’,隔着一个房间不出声却打电话,她以为秦妈又犯了胸闷头晕透气不过来的毛病——有一回住院,秦妈就因为透不过气来在病床上浑身抽搐,幸亏医生护士及时赶到才抢救过来。 她心慌,她怕秦妈发病,她怕秦妈咳血堵住喉咙,她怕秦妈透不过气窒息,她怕秦妈死了,而她却不知道。 医生说已经没办法根治了,咳血了就去医院止血,除了止血没有别的能做的,只能这样而已。 那时候她也弄了些中药给秦妈喝,每天煮的那些药在秦舒眼里仿佛已经不是药,成了仙草灵根,成了寄托着她所有期愿和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一件事秦舒一直都忘不了。在那段反复发病的日子里,有一天秦妈突然对她说,‘今天去你杨姨家住吧,我感觉不太好,我怕你晚上会害怕,明天早上再回来,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接了就说明还没死,没接,你就叫你爷爷奶奶和杨姨陪你一起回来,那样看到我死了,你也不会怕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那种每分每秒都在担心至亲会突然死去的惶恐心情。 她想治好秦妈的那股执着,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因为始终有一种恐惧埋藏在她心底。 她不敢忘,也忘不了。 …… 在学习和码字之余还要操心秦妈的身体,本就在控制饭量的秦舒很快瘦了下来。 摒弃了上辈子钟爱的全黑风格,秦舒给自己的柜子里添上了许多符合这个年纪的颜色,柠檬蜂蜜水一直在喝,运动也仍旧坚持在做,在规律的作息下,她像柳条一样抽高了不少,肤色也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洋溢着活力。出入时遇到邻居,她们也会笑着说一句,“哟,越来越漂亮啦!” 开心和不开心的事很多,要挂心的事也很多,有些不那么重要的事便被她忘到了脑后。虽然沈裕安就坐在她旁边,每天有七八个小时和她近距离共处,但秦舒愣是把他们之间的事儿给忘了。 或者说秦舒根本不觉得她和沈裕安之间有什么事。小孩子闹脾气很正常,一个青春期大男孩,偶尔作一作也无伤大雅。刚好她也忙着,对于沈裕安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借她作业、没有在自习课她做作业时和她闲聊这些事,她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 等她好不容易闲下来有空的时候,又迎来了期中考试,她甩甩头便埋进了题海里复习,根本没来得及多看沈裕安一眼。 期中考试后成绩很快就出来了,秦舒以比总分少三分的成绩,再次力压各班头号种子选手,成为了年级第一。 557分,和第一次月考差不多的成绩,扣分仍然是扣在语文作文上,秦舒对此很满意,毕竟作文考满分,操作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这次依然是唯一的第一名,556分的陆林先再次以一分之差屈居秦舒之下,虽然不敢说年级第一的宝座她已经坐稳了,但两次第一至少可以证明她的实力。 十五班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以刘茉为首的一群人看到秦舒都会翻个白眼以示不屑,只可惜底气不足,每当秦舒含笑看回去时,她们总是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 和刘茉一起玩这种小女生游戏的都是些成绩中等的人,真正在读书的人没有空折腾那么多幺蛾子,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以后,班长、副班长以及一些一心读书的课代表,偶尔会在课间拿着练习册过来向秦舒请教习题的解法。 不论刘茉背后怎样嚼舌根子,秦舒的生活依旧有滋有味地过着,一条看不见的河将泾渭分明的两边分隔开,在和学霸们互相讨论习题的日子中,秦舒感受到了一种从前不曾有过的开心。 伴随着安心,让人充满希望的感觉。 她过得自在,而另一边,《与凤书》文下的读者们,却如同冷水入油锅一般炸了。 ☆、述喜初遇 《与凤书》的内容已经更新到了三分之二,剧情发展到了凤轻君‘背叛’祁国,在两军开战前,她由祁国主帅,摇身一变成了大昭军的将领。 要问文下的读者们为什么炸锅? 当然是因为她们闻到了虐的气息。 评论区百花齐放,说什么的都有。 跪求党是这样: 养肥永远养不肥:what the fuck?这是要虐的节奏?好不容易凤哥的感情戏有进展了,书娘你这是在逗我?!住手啊啊啊!!! 今天也在等更新的蘑菇:求不虐!求不虐!求不虐!书娘!书哥!大王!求你了行行好拿开那只要写虐的手!!! 预测党是这样: 替男主流泪的路人甲:我已经猜到了结局——祁国和大昭开战,男主一刀捅死了战神凤哥,全文完。 承受不来的小菊花:我觉得更应该是这样——祁国和大昭开战,凤哥一刀捅死了男主,正当男二以为自己可以上位的时候,凤哥又转头一刀捅死了男二,全文完。 摇摆摇摆:不不不前面几条留言都弱爆了,我觉得是这样——凤哥一刀捅死了男主,又一刀捅死了男二,再一刀捅死了大昭皇帝,然后让士兵们无数刀捅死了祁国皇室,从此凤哥一统天下,千秋万代,撒花~全文完。 更有寄刀片党、家门口上吊冷静党、和作者谈人生党……各种生物出没。 秦舒看评论时没能忍住,数次被逗笑,但又不能告诉她们,虐已经写了,全文早在存稿箱里躺着,想回头是岸,也只怕是来不及了。 想了想,在当天更新的章节下,秦舒留了这样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需要用爱情来衡量人生是否成功的女人,绝不会是凤轻君。 这句话使得原本就热闹的评论区沸反盈天,看文的全都是姑娘,有许多平日里潜水从不冒泡的,这次也冒出了头,和其他人讨论起了秦舒的那句话。 有个别人觉得秦舒在讽刺她们。她们认为,身为一个作者,对待读者就算不供着也应该要和颜悦色,秦舒的剧情眼看就要虐,读者们提出意见,她不知悔改就罢,还这样出言‘回呛’读者,分明是不把看文的人放在眼里。 这样想着,便怒气冲冲地在文下留言。 ‘弃文!什么破态度!以为全晋江就你一个人写文了?搞笑!’ ‘虐你xx!态度如此恶心的作者还真是头一回见!永久黑名单!’ 那些个跳脚的大多是这样的调调。 说真的,秦舒真没有要和读者互呛,她那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就是想告诉看文的妹子们,她对于她们说的‘虐’其实并没有很深的共鸣,因为对于凤轻君来说,爱情并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凤轻君人生的成功与否,也绝不会用爱情来衡量。 她是创造这个角色的人,在她的心里,凤轻君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只是想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读者而已。 也许是她表达的方式不对,才会造成这种现象……对于那些评论,虽有些郁闷,但秦舒还是选择了不予理会。 不过还好,那些说要弃文的人只是极小一部分,秦舒有认真数,大概不会超过二十个。 其他读者因为她那句话,则纷纷开始重新反思起了自己追文的原因。 不正是因为凤轻君和那些没了爱情会死的女主不一样,她们才喜欢她的么? 她重情重义,有胆有识,不管是在平安的繁华都城,还是在刀口舔血的沙场,她都从未依附别人,从未依附男人,她靠着自身能力,为了在意的一切努力,付出汗水和鲜血,决心和毅力一点也不输男人。 她的家,她的恨,她的冤……勇敢报仇,勇敢做自己想做的一切,她就是一个为了自己为了本心而活的人。 执着于圆满爱情的凤轻君不是凤轻君,是‘崩坏’的人物,她不可能会为了不与男主为敌而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去到大昭是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最符合‘凤轻君’的选择。 评论区出现了很多分析凤轻君的回复,还有很多正经预测剧情的回复,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理解了秦舒的意思。 写文的人和看文的人‘心意相通’,而外人却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平时遇上标题没有写虐却半途虐了的文,看文的人肯定早就骂娘了,多半还要对作者转黑从此绕道走,可《与凤书》呢?已经露出了那么明显的要虐的苗头,评论区却依然一派平和,读者们讨论人物讨论剧情聊地不亦乐乎,一点要炸的迹象都没有。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迷茫的人持续迷茫,秦舒本就从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别人的猜测和议论,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该更新的内容照样更新,而她笔下的凤轻君,该捅的男主也还是照样会捅。 …… 月收益有一万多,秦舒第二次提了五千块出来,同上次一样交到秦妈手中,还了三千块外债,自己家留下两千,上次给的三千还剩一千三,加起来有三千三,日常开销已经足够。 秦爸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因为有秦舒的稿费,秦妈便让他自己身上多留些用,每个月只寄一千回来。 秦舒第一次月考时秦爸寄了一千,期中考这次又寄了一千,秦妈将那两千都拿去还了外债,前前后后加起来,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居然还了五千块,还清那剩下的两万五,看来也是胜利在望。 秦妈很开心,心情好了,精神自然就好,见她气色好,秦舒也跟着乐呵了起来。 这天正好是星期五,下午两节课,两个大组一起大扫除,这个礼拜没轮到秦舒她们组,放了学见时间还早,温姜又有事不能陪她,秦舒在学校里转转悠悠三四圈,最终便决定去述喜消磨时间。 述喜面积不大,一共两层,二楼摆放的都是只借不卖的书,一楼则全是只卖不借的书,从工具书、漫画书、言情小说到学习教材,各种各样都有。 没有上二楼,秦舒来了兴致,在一楼放言情小说那个大柜子前细细研究起来。 十本言情小说里有六本都是晋江作者的书,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秦舒仔细看过,挑中了其中一本颇有名气的古代言情文,她刚写文的时候那本书就在完结金榜上,没想到隔了两个月,这么快就出版了。 出自大神之手的作品,质量有保障,而且包装十分精美,很对她的胃口,伸手便拿了下来。 第14节 可到了要买的时候秦舒却犯难了,那本书分上下两册,她没带够钱,身上的钱只够买一本。 想了想,她最后决定先买上册回去看看,如果好看,下次再来买下册。 走到结账处,钱刚付了,就有一人拿着本书也走过来付钱。 那人站在秦舒旁边,眼角不经意地瞄到那人拿着的书的封面,秦舒愣了刹那。 那不是她手里那本小说的下册吗?! 抬头朝那人看去,对方正好也低着头看她。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怎么说呢,他的好看,和沈裕安的好看完全不一样。 眼眸璀璨如星,深色瞳孔里看不出情绪,沉静内敛如无波潭水,弯眉似柳,却比柳略粗些,红唇衬着那健康的白皙肤色,一点也不娘气。 他的个头很高,目测有一米七,脖间挂着的校牌上写着的年龄是十三岁。和她一样大,在同龄人中,他已经算是非常高了。 十五岁长到一米八这种事,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目光从他的眼睛往下移,高挺的鼻梁,接着是小巧的鼻尖…… 秦舒在心里狠狠唾了自己一声——她刚刚居然会有咬一口的想法…… 他一个男生怎么会对言情小说有兴趣?好吧,喜欢看言情小说的男生也不是没有,可他看着实在不像,而且只卖下册,这行为…… 短短几瞬,她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猛地抬头,回身再次看向那个男生的校牌。 陆林先?! 在‘年龄:13’上面的那行,写的是‘姓名:陆林先’?! 这就是那个上个学期期末考试和她并列第一、在红榜上压在她上头的陆林先? 这就是那个在这学期两次以一分之差居于她之下的年级第二名,陆林先?! 说实话,他转来这么久了,秦舒一直不知道他是哪位,名字和人始终对不上号,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看看陆林先的脸再看看他手里的书,看看他手里的书再看看他的脸,秦舒的眼睛很忙,脑子也转不过来。 而被如此直白打量的陆林先却很淡定,他坦然对上秦舒诧异的目光,那张好看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直到他付了钱,秦舒还傻站在那儿,陆林先拿着书,走之前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秦舒又是一吓,从头至尾都面无表情的陆林先,在与她擦身而过之前,嘴角边那浅浅的弧度是……在笑? 回家的路上秦舒一直在想他临走前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和笑容,那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三岁小鬼该有的样子。 这边秦舒摸不着头脑,那厢陆林先心情却很好。 她后来回头看过来的眼神,那震惊的模样说明她是知道他的吧? 也是,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名字可是两次,两次都排在了她的名字下! 想到这里,陆林先的心情又有些不太美丽,拿起手中的小说一看—— 《宠妃之路》,四个硕大的字让他不禁皱起了眉。 这是一个看一眼就能将内容窥探出个大概的书名,陆林先瞬间感觉不太好。 年级第一的兴趣就是这个? 她就是一边看这些书一边考第一的? ……开什么玩笑? ☆、第18章 准备出版 述喜遇见陆林先后过了五天,正好是二中校内作文大赛七年级比赛的日子。 多媒体教学楼的第一层可以容纳下几百人,因为足够宽敞,每每有什么竞赛活动都会用来做会场,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每个班级都会有六到七名学生参加比赛,十几个班算起来也有近百人,但却连多媒体室的三分之一都没能坐满。 这样的比赛当然不会有什么大奖品,获奖选手的名字会被贴在校布告栏里,除此之外就只是一张奖状而已。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种荣誉,作为被派来参加比赛的六名学生之一,秦舒被她们班语文老师寄予了满满的信任与期望。 比赛时间是礼拜四,从下午第二节课开始到放学铃响结束,两节课的功夫,根据给出的题目自由发挥,大概一个星期后就能排出名次。 第一节课下后,秦舒带了本书做纸垫,加上一支笔一卷透明胶,就这么轻装简行地往多媒体室去了。 另外五个人都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没有参与过刘茉的排挤小游戏,但秦舒独行侠做惯了,觉得自己一人行动更自在,便没有和他们一起。 从教室走到半多媒体室大概花了一分半的时间,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许多人在坐着,脚踏进去的刹那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秦舒最后选了一个最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下。 多媒体室和普通教室不同,布置全是照着大学教室来的,课桌都是连着的,椅子只有靠背,黄色坐板得压下来才能坐。 离开始比赛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坐下以后觉得有些无聊,用笔盖一下一下戳在桌面上,秦舒听着那‘笃笃’的声音发起了呆。 没多久,身旁响起椅子被压下来的声音,‘嘭’地一声,音量不算大,甚至比正常声音还小些,却还是引起了秦舒的注意。 前不久才在述喜见了第一面的陆林先,坐在和她相隔两个座位的位置上,秦舒看过去时,他眉眼轻敛,视线微微向下,目光正停在面前摊开的数学书上。 一眼也没有看她。 可她总觉得他是故意……但真要说,那个位置也不是她的,人家想坐哪是人家的自由。 胡思乱想间,上课铃响,老师抱着一沓作文纸来了,在座每人分得四张,六百字用两张作文纸管够,另外两张则是留作备用。 老师在移动题板上写下这次作文比赛的题目,‘放弃’,两个大字,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 “题材不限,时间是九十分钟,六百个字,开始。” 多余的一句都没说,抛下这句话后,老师便在最前面的讲桌边坐下,手里拿着报纸看了起来。 一时间,宽敞的多媒体室里响起了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许多人都要先思考一会才下得了笔,在这之中,秦舒绝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老师话音落下以后就动笔的人。 书垫在底下,作文纸最前方压着一卷透明胶,秦舒左手撑腮,右手握着笔,相当轻松地开始疾书。 写小说的时候一章基本都是三千字起,她在黄金屋里码字,每次都是一口气码上一两万才停,六百字,对已经码了一百多万字的她来说实在是小意思。 虽然敲键盘和手写不一样,但托作业的福,她手写的速度也不算慢。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她刚好写完,把笔搁下,悄悄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还在埋头写着,秦舒思考一秒,当即决定不做第一只出头的鸟,四十五分钟就交作文太快了。 如此,她便盯着作文纸发起了呆,看起来像是在检查,实际上正神游天外。 最后一节课开始十分钟后,终于有人走上讲台前交了作文,老师懒懒抬眸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看报纸。 秦舒立马站起身,欣喜地拿着作文走上去,交了作文以后大步走出多媒体室的门。 下了台阶往右边拐弯便是操场,她刚走到拐弯处,就听见后头有人叫她。 “十五班的秦舒同学,请等一下。” 从未听过的清润男声,秦舒愣了一瞬,而后停下脚步,转身朝声源看去。 叫她的人是陆林先。 “……有事?” 她站定,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她穿着黑色铅笔裤配运动板鞋,上身是淡蓝色休闲外套,两边的衣袖都被挽到了手肘处,她的左手腕上戴着褐色的木珠手串,乖巧的学生头正好长到下颚处。 转身过来正好迎上太阳光,她只得眯着眼看向他。 她心里虽对陆林先叫住自己的行为有些不解,但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光是看着,还真的挺容易被她唬到。 陆林先就是如此。 她眯着眼皱着眉,只说了两个字就没再言语,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种担心会被她讨厌的心情。 可叫都已经叫住了,话还是要说完的。 “你也买了那本……宠妃之路,对吧?” 说到书名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实在是……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也会有买这种书的一天。 “嗯?”疑惑了一声,秦舒点头答,“嗯。” “好巧。”陆林先笑了笑。 说是笑,实际上不过是‘短暂地微勾唇角’,喜意实在没看出多少。 他缓缓道出目的:“刚好我也买了那本书,不过只买到了下册,你好像买的是上册?我想问一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交换着看么?” 他叫住她为的就是这个? 秦舒愣了一秒,而后很快回过神来。 巧?她才不信有那么巧! 谁会吃饱了没事做买本书的下册回去? “好啊。”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回事,秦舒浅浅笑着,同意了他的请求。 她倒要看看,这人神经兮兮的到底要做什么。 得到她的答复,陆林先十分识趣地没有多做纠缠,“明天下午放学我拿来给你,你可以看完两本再一齐给我。” 那本上册还差最后十几页就看完了,她却没有说,只点头应了声好。 …… “我回来了。” 打开家门,在玄关处换上拖鞋,陆林先把钥匙丢进鞋柜上的纸盒里,‘踢踏踢踏’走进幽静的客厅。 没有人回答,他进门的那一声就像沉石入海,连声闷响和浪花都没有。 家里被打扫地干干净净,厨房里没有人,冰箱里却放着好几个装有吃食的塑料盒。 ‘做了三个菜,用微波炉转一转就可以吃了,碗放水池里,明天早上我来洗。’ 保姆贴在冰箱门上的纸条这样写着。 第15节 差点忘了,对方打电话说过要请半天假去看外孙,这晚饭是中午做饭时一起预备的。 把塑料盒放回去,陆林先关上冰箱,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回了他的房间。 床铺很干净,被子叠地整整齐齐,床侧有两扇很大的落地窗,光从外面打进来,室内的光线都非常亮。 床尾处则是书桌,书桌上安着书柜,陆林先走过去,从一排书里抽出一本明黄封面带圆形如意字花纹的书。 《宠妃之路》,这本书他连透明包装都没拆,买回来就搁在了柜子上。 明天放学要拿去给秦舒,陆林先扫了几眼,拉开书包把它放了进去。 下午拦住秦舒时她眼里的防备他看地一清二楚,若要说他有什么目的,他可以很坦白地回答,接近秦舒就是他的目的。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一分之辱’……并不是要斤斤计较,分数于他而言其实没那么重要,他只是好奇,那个压了他两次的第一名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她只是一般的书呆子也就罢了…… 视线落在那本《宠妃之路》上,陆林先突然‘啧’了一声。 可她不是书呆子,事情的有趣程度便大大提高了。 伸手从书柜整齐的排列里抽出一本漫画,他仰头倒在身后柔软的大床上,就着落地窗外的光一页一页看了起来。 年级第一的兴趣是言情小说。 年级第二的兴趣是搞笑漫画。 ……开什么玩笑? 不知是被漫画情节逗笑,亦或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陆林先突然咧嘴笑开了。 玩笑……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 做完作业的秦舒此时正坐在床上,床用电脑桌上的笔电亮着光,右手边放着一袋子零食,她随手拿起一包吃的,一边用牙咬开包装,一边看着企鹅对话框里跳出来的文字。 【编辑若絮: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编辑若絮:你确定没有跟我开玩笑?今天是不是四月一?嗯?还是什么别的用来捉弄人的节日?】 秦舒笑着,腾出一只手打字回复她。 【qs:我没骗你,真的。】 收到回复的若絮不淡定了。 【编辑若絮: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你才初一?确定不是高一大一研一?!】 秦舒又回。 【qs:确定不是,我下个学期就初二了。】 显然,若絮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编辑若絮:…… 编辑若絮:我想静一静 qs:o(≧v≦)o别这样 编辑若絮:闭嘴!十三岁的小妹妹不要和我说话!我要假装不认识你三分钟!】 秦舒失笑,想了想觉得她可能确实需要时间缓冲一下,便回过去一句‘那我去码字了’,而后把状态改成了隐身。 前几分钟她们正好讨论到和年龄有关的话题,当秦舒告诉若絮她今年十三岁正在上初一之后,若絮的画风一下子就崩了。 其实若絮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说‘一本封神’有点夸张,但秦舒好歹也是‘一本粉红’,均订一万多,作收从零飙到2800+,月收益10000+,这样的成绩居然是出自一个十三岁小女生之手? 别说是若絮,不管换做谁怕是都很难相信。 若絮花了三分钟才稍稍冷静下来,秦舒的头像已经黑了,她知道秦舒应该是隐身,便又丢了句话过去。 【编辑若絮:别忘了准备三万字番外,结局就用一样的,到时候把这三万字加进实体版里去,你可以开始着手修文了,既然你还是学生,时间方面我会帮你和出版社商量。】 收到消息后,秦舒暂停码字回复她。 【qs:知道了。】 签约几个月了,她们从来没聊过年龄之类的问题,今天会突然聊到,全托出版社的福。 《与凤书》被出版过许多大神作品的忆念坊相中,几个月后,这个连载于网络上的故事,将以实体形式面世。 ☆、第19章 又赢一次 该谈的123言情会帮她谈好,卿书这个名字还只是个新人,名气不大,出了123言情这个网站,基本可以算是没有名气,这又是她的第一本书,秦舒便没有想着要同出版社谈条件。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修文,网络连载和实体不同,出版有许多需要规范的地方,《与凤书》全文有100万字多一些,从头修起来不是个小工程。 修到全文完结发第二篇新文的时候就差不多了,秦舒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很快决定好大致时间要如何安排。 出书另有一笔稿费,拿到那笔钱,家里的债务应该就能一次性还清,除了给秦妈治病,其他的钱可以攒起来把那个老旧的平房拆了重做,秦妈心心念念,做梦都想重建房子。 那些都是后头的事情,眼下除了念书,就只有两件事:一是开家长会,二是作文比赛的名次。 期中考后开家长会是各地各学校的惯例,通知早就下了,不管考的好或不好,学生们都回家‘禀告’了父母,区别只是有的欢欣坦然,有的惴惴不安如临大难。 秦舒早就跟秦妈说了,秦妈也笑意盈盈地应过,毕竟自家小孩考了第一,搁谁都不可能会愁眉苦脸。 这个学期的家长会推后了些,时间刚好安排在作文比赛结果出来的后一天。 布告栏里的布告是礼拜五中午贴出来的,放学时出校门的学生们路过,停下脚步看了会热闹,又各自散去回家。 作为‘看客’的一员,陆林先的感觉却不如其他人那么好。 第一次月考和期中考两次都被秦舒压在头上,这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作文比赛她也稳稳当当地坐在他上头。 ‘校内作文比赛初一年级获奖名单: 第一名:秦舒初一(15)班 第二名:陆林先初一(7)班……’ 第一名只有一个,第二名却有三个,秦舒再一次独居众人之上,在他自己之后的那些,陆林先就没再认真去看了。 不是他爱斤斤计较小肚鸡肠死揪着成绩不放,也不是他心里承受能力差到无法接受别人比他优秀,实在是……在转学到d城,转学到二中之前,这种屡次被人ko的事情,他真的一次都没体验过。 要说多个十几二十分就算了,那样他一定会自认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可问题是每次都是一分一分地压着他,这叫什么事儿啊……能不郁闷么? 下午,陆林先班上的第一节正好是语文课,在正式上课前,他们班语文老师用十分钟讲了讲这次作文比赛的事情。 她首先表扬了第二名的陆林先。 自从转到这个学校,他的成绩就很稳定,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从六年级第二个学期期末考,秦舒开始长居第一之后他才落到了第二的位置,不过即使被挤下来了,七班的各科老师也都还是很喜欢他。 陆林先的作文是围绕着一个苹果来写的。 一个四口之家的冰箱里,有一个鲜艳欲滴的大红苹果。这家的父亲母亲和一儿一女四人,分别在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苹果,但他们谁都没有吃。 父亲看到苹果的时候,想的是妻子和儿女,‘他们肯定会喜欢吃的’。 母亲看到苹果的时候,想到的是丈夫和儿女,‘工作和学习都很辛苦,留给他们好了’。 儿子和女儿看到苹果的时候想到的同样也是这个家的其他成员,‘这个苹果看上去好甜,我要留给爸爸/妈妈/妹妹/哥哥’。 于是乎,四个人都放弃了吃那个苹果,在彼此默默的谦让中,大红苹果慢慢腐坏变质,最后谁都没有吃到。 陆林先以‘放弃是一种特别的爱’为主题,讲了一个六百字的小故事。 不去考虑‘为什么一家四口只买一个苹果’和‘大家都想吃为什么不再买几个’这些槽点,就初一这个年纪来说,有这样的立意算是挺不错的了。 再加上他的文笔也好,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作文稿中高下立见,评委老师们便毫不犹豫地将它列为三甲候选。 其实,这篇用苹果讲述爱的小作文,陆林先自己也觉得槽点很多,但老师们喜欢这个调调,他作为被挑拣的白菜,自然只有迎合口味这一条路,不然他参加比赛做什么? 淡定地听老师夸奖完,陆林先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周围的同学都习惯了他这幅‘宠辱不惊’的样子,一个个在心里佩服地不得了,殊不知他只是觉得不管做什么表情都尴尬,索性什么表情都不要有罢了。 说完第二名,语文老师又随口点评了其他两个第二名的作品,接下去就是第一。 陆林先这时候终于来了精神,那模样比他自个被提到还更上心,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眼睛朝语文老师看了去。 “这次作文比赛我没有做评审,不过名次出来以后我找十五班的语文老师,拿了她班上那个第一名的作文来看。”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对下面一群认真聆听的学生说:“十五班那个秦舒同学,大家应该不陌生哈,有关注成绩的人就知道,这两次月考她都考了第一,是吧?” “是——” 六十多名学生整齐地应了一声,语文老师对学生们‘关注成绩’的行为很是满意,继续道:“她的作文我看了,这里要特别说一下,怎么讲呢?嗯……就拿……就拿陆林先来说吧,她那篇作文和陆林先的那篇,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我发现啊,我们同学,不管是考试还是平时,都习惯写记叙文,这次比赛也是,初一交上来的要么是记叙文,要么是叙事讲故事。秦舒这篇呢就比较干脆,她没有讲故事,而是选了议论文这个体裁,呐,在一堆讲故事的作文里,是不是就让评审眼前一亮啦?同样的体裁看多了会审美疲劳,她那篇一拿出来,反而让人觉得利落简洁。” “我仔细看过了,第一句开门见山直接点题,将观点亮出来,不拖泥带水,分论点设置地准确独到,说理厚重,论据也很有代表性,但又不是烂大街的那种,从她举的几个论点可以看出,她的阅读面很广,给人一种引经据典信手拈来的感觉……很不错。” “议论文是一种‘剖析事物、论述事理、发表意见、提出主张’的文体,她通篇观点明确,论据充分语言精练,论证合理逻辑严谨缜密,扣题扣地非常好,行文很老练……我之前带过一个毕业班,班上三分之二的人写的议论文还不如她……” 夸完拍了拍手,语文老师最后总结,“陆林先的作文赢就赢在故事有新意,中心思想和主题感情打动了评审老师,但,要是把一篇好的叙事文和一篇好的议论文摆在一起,老师们都会选择后者,因为就难度而言,后者比前者要高出许多。叙事注重‘起因经过结果’三项,而议论却难在对逻辑思维的考量。” “大家要记得多学习别人的优点,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保持谨惕,时刻向前看,获奖的作文都贴出来了,你们放学可以去看看……好了,作文比赛的事就说这里,请大家翻到78页,现在开始上课……” 十分钟的时间,夸陆林先用了三分钟,讲其他两位第二名用了两分钟,夸秦舒则用了整整五分钟。 手在翻着书,陆林先的脑子里却还在想着语文老师方才那番话。 又输了啊……并且所有人都觉得她赢地理所当然……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确实挺厉害的,但心里那种被说服的微妙感觉却没办法作假…… 他几不可察地摇头笑了笑。 是啊,那个谁的阅读面确实挺广的,‘宠妃之路’嘛,要是让她写一篇以‘如何攻略皇帝’为主题的文章,不管是议论、说明还是其他各种体裁,想必她都能让老师们再开一次眼界…… …… 初一十五班这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下课铃响起后,学生们纷纷开始收拾书包,原本静地只听得到笔尖和纸张摩擦声的教室又恢复了往常,说话声、椅子和课桌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 “秦舒,你还不走?” 班上的学生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都是些要打扫卫生及习惯性磨蹭的人。 前桌男生背好书包准备走了,见秦舒低头还在奋笔疾书,忍不住问道:“你一下午没挪动了,不难受啊?” 第16节 秦舒摇摇头,笔尖依旧在走着,她说了句不难受,抬头看对方时朝教室门外瞥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走笔,“你回去吧,最后一题了,做完我再走。” 旁边的沈裕安今天收拾东西也像发条生锈了一般慢吞吞的,前桌男生应了她一声‘哦’,又看向沈裕安:“你怎么也没走?霍文轩今天没和你一起?那我们一起走?” “不了……我等人。” 沈裕安说着,瞄了一眼低头写作业的秦舒,她一点反应也没,就好像旁边没他这个人。 前桌男生挠挠头自个走了,沈裕安一边往书包里丢着东西,一边偷瞄秦舒,心里正思考着要如何开口和她说话。 他们已经零交流一个多月了……沈裕安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他真是吃饱了撑的,那天才会发神经给她脸色看。 好好的革-命友谊,全毁在他了自己手上! ☆、第20章 想跟你和好 秦舒的那一题做的有点久,沈裕安在旁边收拾东西也收拾了挺久,桌肚里能装的东西全都装完了,再装他就只能把课桌椅塞书包里,无奈,一直在做心里建设的沈裕安只好鼓起勇气开口。 “那个,秦舒……额……” 写字的笔猛地停下,秦舒侧头看向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沈裕安,挑眉问道:“有事?” 她如此直接,倒教他满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就……额……有家新开的奶茶……奶茶店,你……要不……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秦舒忍不住打断:“你结巴了?” 沈裕安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不是!我是想……” ‘想跟你和好来着’。 可惜,这句话他没来得及说完,门口便传来另一道打断他的声音。 “秦舒——” 牛仔裤、白底衫、蓝外套,这样的一身穿在长腿高个的人身上,效果出奇的好。 简单,可是好看,或者说是脸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沈裕安的个头在十五班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但和门外那人一比,至少矮了人家半个头。 来人正是陆林先。 被叫名字的秦舒转头,注意力从沈裕安身上转移到了陆林先身上。 距离述喜碰面那天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在学校里两人显少有机会见面,初一十五班在这栋教学楼一楼走廊左边的尽头处,而初一七班在二楼最右边第二的位置,两人家又在不同方向,估计是没缘分,上下学基本没遇到过。 作文比赛那天以及他拿小说下册给她的那天太匆忙,她的注意力没在他的身高上,今天这一看才发觉,他似乎又高了点,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作文比赛那天他拦住她说是要交换小说看,她同意了,第二天放学时他就拿来给了她,只不过那时候他班上拖堂,下来找她时,她班上的人都走光了,就连做值日的学生也只剩下一个,刚好还在去倒垃圾的途中,所以便没有人看到他来找她。 因为这件事,陆林先对秦舒的印象又好了很多。 他下楼拐到走廊左边来的时候,原是想着她应该已经走了,毕竟那节课他们班老师拖堂拖地有点厉害,下课时其他班几乎都做好了卫生,路过的每个班级都是门窗紧闭,空无一人。 他到初一十五班门口的时候,里面安静地很,所有椅子都被反过来放在桌子上,地面也被清扫干净。 他一眼看过去第一反应就是‘果然走了’,再看第二眼第三眼时却发现,在那些阻碍视线的桌椅中,有一个低着头的身影——她就那样端坐在座位上,不急不躁,相当淡定地写着作业。 嘴里念念有词,陆林先透过口型看出她好像是在背单词,桌面上摊着好几本书,她一边看一边写,很认真,很专注,就连他站在门口也没发现。 叫了她,把书给了她,也道了歉,他顺势装作不在意地问,“怎么还没走?等这么久不会烦吗?” 她只是耸肩,说还好,“讲好的事情嘛,当然要做到,不然讲了做什么。” “一边做作业一边等,就跟在家里一样,实在等不到你我就回家咯,我想你也不是会随便说话的人吧?约好了却不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反正等一等也不会少块肉,就等呗。” 就等呗。 她好像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 那一瞬间,很莫名,没有根据,他突然觉得她似乎就是这样一个人。 破天荒地,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别人要了联系方式。 ‘以后有类似事情就可以说一声’,以这样的理由换到了她的企鹅号,但实际上,在不许带手机的学校,互相有对方的企鹅好友并没有什么用处,在需要联系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秦舒。” 听着他第二遍叫自己的名字,秦舒回过神来,站起身的同时拉开书包链,一股脑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了进去。 书包背在背上,手伸进了桌肚里,两本厚厚的小说拿在手里沉甸甸地,分量着实不轻。 “给,两本都在。” 走到门外把书交到他手里,秦舒勾唇轻笑了下,“我都看完了,你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再还我就行。” 陆林先点头,‘嗯’一声又问:“你现在要走了?” “是啊。”她点头。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头眼直直看向这边的沈裕安身上,陆林先和他打过许多次篮球,说陌生吧,倒也认识,只不过不熟而已。 象征性地冲对方点了点头,陆林先在短短几秒内打完招呼,然后问秦舒:“一起走吧?我刚好也要走。” 秦舒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便也没有多想,“好啊。” 他们两不顺路,所谓的一起走也不过是从这里走到校门口而已,她走左边,陆林先走右边,两人中间隔着稍远的距离,一齐朝校门去了。 虽说接触了几次,但到底还是不熟的。 秦舒对陆林先没有多余的感想,只觉得他是个教养极好的男生,这一点只要和他说过话就能体会到。 说真的,上辈子将练习册卷起来打青她手臂的霍文轩,和把她书包丢进垃圾桶的沈裕安,给她留下了非常重的阴影。 虽说他们会有那样的态度不能全怪他们,但秦舒至今为止还是无法忘记沈裕安那翻的炉火纯青的销-魂白眼。 对比之下,陆林先给秦舒留下的印象好了不止一点两点。毕竟,在这个躁动的年纪,像他这样温和礼貌不急不毛躁的男生并不多。 而陆林先,最开始只是觉得秦舒有趣,还有就是总被‘一分’打败让他略微有些郁闷,到现在却觉得她不是有趣,而是相当有趣。 两人便这样相处了下来。 他们保持着礼貌距离,以正常的脚程朝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起了作文比赛的事情,旁人看过去,只觉得那幅景象无比和谐。 果然是习惯成自然,经过一个多月和沈裕安零交流的日子,秦舒就这样非常自然地将话没说完的沈裕安遗忘了。 …… 家长会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也能算是一种娱乐。 六年级和初一的学生尚还处在热情阶段,这样的日子,家长来听班主任说话,他们也跟来,就在校外玩闹。 二中对面就是护城河,校方靠着那高高的河提做了个操场,高度差不多有一米五,面积倒是不大,大概只有校内操场三分之一的大小。平时嫌停车场太挤的学生们,也会把自行车停在那上面。 外操场和二中正校门只隔着一条马路,有的时候上体育课的班级过多,有的体育老师就会带着学生挪到外操场去。 家长会在星期六晚上开,时间是七点整,秋冬天天黑的早,六点多就已经暗沉沉的了,好在这时候还不太冷,倒也有一票学生愿意来凑热闹。 开家长会时除了老师安排来打下手的,其他学生不能进入学校,这也不妨碍什么,他们凑在外操场上,相熟的和相熟的在一起,男生吃着零食追打嬉闹,女生要么跳皮筋要么踢毽子,很能自得其乐。 老师虽然多番警告,家长会当天不许学生来学校玩,但碍于人数太多,法不责众,也没有哪个老师会真有那闲工夫上外操场上去逮人。 夏天时的家长会更好玩,不过虽然及不上,现在这样也算是有意思的了。 星期六这天晚上,二中外操场上挤满了六年级和初一的学生,热热闹闹的,看着有点像是小型集会。 秦舒以前也凑过这种热闹,六年级和初一的时候,加起来就四个家长会,她共来玩了四回。 那时候她和刘茉、周嘉嘉、陈依一起,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们跳了一晚上的皮筋,张硕那帮男生们在石头上坐着,彼时他们关系融洽,男生们聊着闲天,偶尔互相疑问两句,“她们到底在跳什么?那东西怎么玩啊?我怎么一点也看不懂……” 存在于记忆中的便是最好的时节,即使是她最不喜欢的秋冬天,回想起来也带着一种别样的美好。 而今重来一次,同样的场景,却不可能再有同样的心境了。 送秦妈来开家长会,路过外操场时,秦舒看着玩地不亦乐乎的人,嘴角漾起了轻浅笑意。 身为学生时觉得读书是这世上最惹人厌的事情,等离开学校进入社会才知道,那是珍贵、别后再无的象牙塔。 念书的十几年,人生最青葱的年岁,往往会在记忆中留下足以回味一生的烙印。 ☆、第21章 痴汉行径 本就已经在朝着独行侠进化,没有可以一起跳皮筋的小伙伴,秦舒也就没去凑那个热闹,更何况她原本就对外操场集会没什么兴趣。 挥手将秦妈送进学校,秦舒朝与家相反的方向走,那边正是通向街区。 温姜说她妈不让她出来,除了她,秦舒也没有其他人想找。 家长会至少得开上一个小时,秦舒一个人晃晃悠悠地,最后还是去了述喜。 在二楼逛了一圈,外面那间书柜上全是少儿读物,秦舒也曾经非常喜欢马小跳和皮皮鲁,不过到底已经不是真的十三岁姑娘,现在就算强迫自己,也很难再看进去。 手指在那排整齐的皮皮鲁系列书上划过,拐了个弯,秦舒又到了放漫画的那一块。 书架上有许多漫画,除了蜡笔小新和哆啦a梦,她最喜欢的就是《1区212》,《嘻哈小天才》看了前几本后头没追下去,漫画party上连载的《阿衰》也常看,《偷星九月天》的名字很吸引人,但她一直没翻开,还有《乌龙院》…… 满满的,全是回忆。 没待很久,走的时候她借了三本《天是红河岸》,这部漫画她看过,刚好有心情,便想着再重温一次。 出了述喜,在路边的水果摊上买了几个香梨,折回二中的路上有个面包店,秦舒提着东西进去,挑了块巧克力蛋糕,点了杯热饮,在店内为数不多的座位上坐下。 选了靠窗的位置,她估摸着家长会没那么快结束,便拿出一本漫画,悠哉悠哉地看了起来。 不管是看书看电影还是做作业,一旦投入进去就很容易入神,这大概是秦舒重生以后养成的最好的习惯。 她垂头,漫画看的入了神,吃蛋糕的动作也因此慢了下来,间或嘬一口热饮,抿在嘴里好半晌才记得咽下去。 当玻璃柜后的店员说出整齐划一的‘欢迎光临’时,她才被唤回神。 “要这个,还有这个。” 垂眸认真地看着摆列整齐的甜品,男生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玻璃柜上,简单地吩咐过后没有再说话,只顺着店员‘打包吗’的问题点了点头。 清润的声音,听的次数多了,就越发觉得舒心,他刚好侧对着秦舒的座位,额头、鼻梁、下颚,他的侧脸就像一段优美的线条,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一副好面孔。 他似乎总是这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和他说话时,他永远都是轻轻浅浅的语气,不急不缓,声音犹如清泉,很能让人平静,就像方才对待店员那样。 第17节 秦舒望着他,只觉得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普通的吃食,倒像是在看什么美物。 察觉到她的眼神,站着等店员打包的人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片刻,是秦舒率先扯开一个礼貌的笑。 “陆林先……好巧。” 提着店员递过去的塑料袋,陆林先朝她所坐的位置走了过来。 她的招呼打地实在尴尬,相比之下他就要自然多了,“好巧,秦舒。” 指着她对面的空位,他问,“我可以坐下吗?” 秦舒说可以,“没想到会在这遇上。” “嗯,他们这时候应该都在外操场上,今天在街上比较难碰到同学。”他极浅极浅地笑了一瞬,一句话带过,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下个星期的数学竞赛,你会参加么?” “数学竞赛?”把手中的漫画书往旁边一放,秦舒双手捧起热饮,摇头,“不了,我不参加。” “为什么?”陆林先诧异地挑眉。 秦舒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告诉他:“参加作文比赛是因为我有兴趣,数学竞赛……我觉得不太适合我。” “我没记错的话,两次月考数学你都是满分?” “是满分。”秦舒点头,笑道:“满分不能代表什么,我考满分是因为我想学好数学,但我对数学竞赛没什么兴趣。” “我懂了。”陆林先莞尔,不再追问。 用吸管搅动杯子里的热饮,秦舒突然道:“想和我一较高下,除了作文比赛,还有阅读比赛,朗诵比赛,英语口语比赛……这些都是我一定会参加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和你一较高下?” “不然你接近我是要干嘛?” 被这直白的话语逗笑,陆林先对她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笑容。 “好吧,你说的很对。”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泡芙,推到她面前,“请你吃。” “我有……”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秦舒愣愣地指着自己面前的那个,示意他‘看,我的还没吃完’。 陆林先已经起了身,不理会她的话,他兀自‘推荐’道:“泡芙外面那层虽然平淡无奇没什么味道,但是里面很不错。” “很好吃哦。” 眼看着他施施然离去,秦舒坐了几分钟觉得自己有点傻,叹气起身,把那盒盛情难却的泡芙和香梨装进同一个袋子,一边感慨一边离开面包店,去二中接秦妈。 那谁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 …… 送出去一盒泡芙,塑料袋里只剩下一块巧克力蛋糕,陆林先其实不太喜欢吃这东西,可进了面包店,好歹也要买点东西装装样子。 是的,他是看到秦舒坐在窗边,才决定进那家面包店,买蛋糕完全是计划外的事。 说来也有点丢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好好的居然会听班上那些男生的怂恿,跑去外操场上凑热闹。 是谁说‘所有人都会去’、‘大家都热情高涨’……? 没有去凑热闹的人明明很多……秦舒就是一个。 到达外操场,夹在嘻嘻哈哈的人群中,没能在当中见到‘宿命对手’的陆林先,顿时觉得自己蠢爆了。 不来就意味着她对这种活动没兴趣,在她眼里,大晚上跑到这河提上来吹冷风的人,应该很蠢很好笑吧? 真是好极了,他也成了‘很蠢很好笑’者之一。 只待了不到五分钟,确定秦舒没在,陆林先立刻落跑,连招呼也没和同行的男生打,一个人迈开长腿就走了。 不过也是巧,走过几条街道,在城中心区十字街口处,他看到了坐在面包店窗户旁吃东西的秦舒。 一下都没犹豫,他就那样走了进去。 他一直都是个很‘固执’的人。 小时候有个阶段特别喜欢玩拍卡片,他技术不精,老是输给别人,收集来的一百张卡片全都输光后,他跑去重新买了五十张回来,然后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动画片也不看了,只一心趴在地板上拍啊拍。 等练成‘一拍就翻转’的技能时,他的左手也肿成了个棒槌。 除了玩,吃东西也是。他爱吃苦瓜就算了,从长牙能嚼东西开始到现在,一吃就吃了十多年。七年时间,人的细胞都能换一身全新的,他对苦瓜的爱却依旧坚挺。 所以,当他开始觉得秦舒有意思时,他就已经心里有数——不管她乐不乐意,在接下去期限不明的日子里,他会一直盯着她。 一边想一边拐几个弯进了美食一条街,述喜书屋就在中段岔路的尽头处。 刚才他看到秦舒放在桌上的漫画,来这里不为别的,他就想看看,她看的那是什么。 忍不住觉得自己略微有些‘变态’,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秒便被他抛到脑后。 下楼将随手拿的三本《天是红河岸》登记过,到家后,陆林先把自己摔进沙发,第一件事就是拿漫画出来看。 一开始还好,越到后面,他那懒洋洋的架势就越绷不住。 不管行为思想多么地成熟,他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男孩,虽然成人方面的知识多多少少知道个大概,可当真正看到那画面的时候,一向处变不惊的陆林先还是禁不住红了脸—— 《天是红河岸》里,男女主角交-欢的频率基本保持在一集一到两次左右,除了他们,其他角色也会出来秀一秀身材或者床-技…… 虽然这是漫画,虽然最大尺度只是将他们交叠的姿势画了出来,虽然清晰度、写实程度和色-气程度比动作教育片差了好几个等级,但…… 他一想到刚刚秦舒还在看这书,他就有点蒙圈。 果然……果然还是了解的不够?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个年级第一,确实比他这个年级第二更厉害啊…… 他的父母又一次缺席了家长会,按照惯例,这样的日子他的心情一般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犯傻跑去外操场凑了五分钟热闹以后,心情更应该低沉到不行。 可现在,他却没工夫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待在这个除了他没有别人的家里,一边感受寂静冰凉的空气,一边消化情绪。 他只觉得脸像被火烧了一样,快要入秋的季节,却感受不到半分凉意,只有热。 生平第一次,陆林先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煮熟的虾子般的感觉’。 …… 秦舒到二中门口的时候,家长会刚好开完,略等了一会,她就从陆续出来的家长中找到了秦妈的身影。 一路上,母女两个边走边聊,秦妈给秦舒说着会上老师是如何表扬她的,秦舒则勾着秦妈的胳膊,蹦蹦跳跳不肯安分,偶尔附和两句,分享些班上的趣事给秦妈听。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撒着光的银勾勾陪着地上的人儿一起回家,一大一小手扣着手,夜色如许,晚风正好。 另一边,在外操场上同男生玩了半个晚上的沈裕安比其他人提前回家,坐在电脑前无心玩游戏,想了很久,他最后终是打开了企鹅,点开了秦舒的头像。 对着干净的对话框呆坐半响,他鼓起勇气敲下三个字—— 【遇而安:对不起】 ☆、第二篇文 这句对不起来的有点迟。 秦舒看到沈裕安发来的企鹅消息时,脑子里首先冒出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对于这句‘对不起’应该作用在何处,她和沈裕安想的肯定不会是同一个答案。 就他道歉的原因来想,他的反射弧实在也是有够长的。离他冲秦舒发无名火的那天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现在才把这三个字憋出来。 秦舒倒也没有时时守着在等他道歉,这些日子没有和他插科打诨,除了那天他莫名其妙地甩脸色之外,主要是因为她有许多其它的事情要忙,一来二去就没那么多精力和功夫同他嘻嘻哈哈。 要说生气吧,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有一点点不高兴的,过后却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小男生,青春期脾气大点可以理解,况且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摆了个脸色而已。 如此,见沈裕安主动拉下脸来向自己道歉,秦舒忍不住一笑。 【qs:为什么要道歉? qs: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么? qs: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在你挺诚恳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沈裕安被她这一连串回复弄蒙了,小心翼翼地试探过后确定秦舒不是在开玩笑,压在他心底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下。 而后又是同以往无异的斗嘴闲聊。 沈裕安只觉得这和好实在太轻松了,殊不知,秦舒根本就没把之前那回事放在心上。 私心里,她是把他这句话当做他为上辈子丢她书包、不分青红皂白讨厌她的歉意来听的。 这样想着心里多少舒坦了些,虽然他并不知情,只是她一个人在自己宽慰自己,但这样一来,以后她在面对他时,便不会时常冒出那些纠结心情了,那声‘对不起’就当做了结,从今往后她只把他当另一个人,再不看做那个同她有过节的人。 这样对谁都好。 …… 《宠妃之路》这本书秦舒和陆林先都看完了,上册和下册分别回到原主手中,自面包店那次碰面后,他们的关系好像近了一点,平时在学校里碰到会停下打个招呼说两句话,有时陆林先也会发企鹅消息给她,推荐一些好玩的书和漫画,或者是电影之类的。 第三次月考来的快去的也快,在这次考试中,陆林先终于摆脱了一分的魔咒,他和秦舒同以557分拿下了年级第一,这次校方很够意思,列红榜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一上一下,却是一起放在了‘第一名’后面,因为两个名字同占一行,那一行比其它行列粗了两倍不止。 没有谁比谁差一分,也没有谁先谁后的排名,这下陆林先和秦舒都满意了。 学生们很快又进入了这个学期最后的学习阶段,第三次月考刚过,马上又开始为期末考做准备。 《与凤书》在秦舒紧张忙碌的学习中,终于迎来了尾声。 男主死在了凤轻君的怀里,虽然读者们早早地就打好了预防针,甚至还开玩笑地猜测过男主和男二都会被凤轻君捅死,但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们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的眼睛。 文下评论区一片哀嚎,许多潜水的都被炸了出来,只是这次没有人攻击作者的剧情安排,也没有人为虐或不虐产生意见。 感情这一块注定是要不完美了,读者们坦然接受了这件事情,并且觉得这对于凤轻君来说,确实算是最好的结局。 趁着读者为《与凤书》激动的时候,秦舒把新文发了出来。 【《琳琅书》作者:卿书 天文地理,诗词歌赋,她行,伏低做小,曲媚逢迎,她也行。 从大周到大齐,只因绝色,却又遇绝色。 一时身低命贱,一时贵不可及,且看区区棋子,如何反排命格,平步青云。 来时路,人人竞逐王侯,野心万丈。 第18节 走过河山万里,看尽此间锦绣,经年去,蓦然回首,方才顿悟…… 这琳琅天下,竟不如琳琅。】 这个文案看似说了很多,但不看正文内容又根本不知道它说了些什么。 如果这是第一篇文,秦舒绝对不敢这么来,但她现在已经有了一部分读者,预收不会太凄惨,到了三万字就能申榜,也不用担心曝光率的问题,所以,第二篇文的文案写的比第一篇文的文案更‘废话’些。 依旧是像发第一篇文一样,秦舒在放出文案的同时也放出了三万字内容。 懒得取名字,秦舒便照着与凤书的格式取了个名,琳琅是女主角的名字,后边加上个‘书’字,就这么一套,文名便有了。 《琳琅书》走的也是《与凤书》那种女强升级流套言情的模式,不同的是琳琅书里感情戏的份额比较重,着重点也不完全放在打脸上。 在《琳琅书》的世界里,以大周和大齐两个国家最为强盛,周边若干夜郎小国在这两个大国眼中基本没有存在感,它们都想吞并对方统一版图,只是一直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打破当前局势。 大周有一地下组织灵通阁,只效命于大周历任皇帝,时新帝燕敬君登基,为防大齐在此新旧更替时期动手脚,燕敬君派出一支数十人的探子部队前往大齐,以便接应。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灵通阁最优秀细作之一的女主洛琳琅,也在接下命令之后悄悄潜入大齐。 燕敬君的蒙师是上一任灵通阁阁主,洛琳琅自小养在他身边,与燕敬君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在十几年的相处中,洛琳琅对燕敬君生出了情愫,离开大周前,燕敬特意与她见了一面,带着理不清的复杂心思,洛琳琅在大齐开始了细作生涯。 在市井中潜心混迹了一年又三个月后,洛琳琅终于以幕僚身份进入了齐皇第六子逸王的府邸。 ‘从大周到大齐,只因绝色,却又见绝色’,这句话中的两个绝色指的便是周皇燕敬君和大齐逸王画逸。 其实说的简单一点,这就是一个三角恋的故事,佐以家国恩怨创造出一个大舞台,让男女主角可劲地折腾。 洛琳琅的身份是上不得台面的细作,为了帮助心上人燕敬君,她在大齐以逸王幕僚开始混起,最后成功成为朝中一员重臣。逸王早就知道她是女人,只因她智谋出众能派上用场才没有拆穿,表面看似信任,实则也在防着她。 相处过程中,逸王对她的感情渐渐改变,后来借着某次危险发生的契机,他暗中安排,让她摇身变成了他的侍妾。 原本这个时候洛琳琅是想要脱身的,可燕敬君却要求她留下,只因逸王被齐皇属意,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任皇帝。 同意燕敬君要求的同时,洛琳琅对他的感情也不复以往,那之后逸王果然在夺位中胜出,成了大齐新皇,洛琳琅也就此坐上贵妃之位。 后半部分故事中,燕敬君亲自化装来到大齐,以智客身份进入皇庭,与洛琳琅和画逸的正面对手戏也多了起来。 那时候他才发现,大齐贵妃洛琳琅,和他认识了十多年的洛琳琅完全不同,行事、为人、谈吐、气势……所有的所有都不一样了,更重要的是,她的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洛琳琅虽然没有泄露燕敬君的底,却也不肯再为他效力。 早在在洛琳琅还是幕僚的时候,画逸就为她做了很多。 有一回她被其它势力盯上,受难于内廷时,是画逸在危险之际,下跪向齐皇求情才得以保她一命。 外出办事时,她被毒箭射中,画逸亲自为她吸出毒素,彼时受困流落小地,他用母妃留下的玉佩换了食物和银两,带她看病找郎中。 她刚成为他的侍妾时心灰意冷,每天在王府里蹉跎度日,他受皇命离京办事,快马加鞭赶路千里,只为了在她生辰的时候及时赶回,陪她去京郊灵霄山上看一场桃花雨。 后来他封她做贵妃,为了给她招揽民心,他以‘贵妃梦见神灵降言要庇佑大齐’为由头,减赋三年,试举加开一科。 于是,从农民到商贾再到文人士子,无一不颂歌贵妃贤德。 饿了他喂饭,渴了他倒水,累了他就背着她,从御花园的石径上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寝宫,不像天家君臣,倒似平常夫妻。 有些是下属回禀的,有些是听百姓传颂的,有些则是亲眼所见的……燕敬君在大齐待了四个月,每一天都好似有鲠在喉。 燕敬君先虐洛琳琅,然后洛琳琅再虐回去,虽然和与凤书的形式不同,但琳琅书也有另一种反转虐渣的爽快感。 十章内容发出去以后,第二天收藏就涨到了2000,这些第一时间看文的‘先行部队’留言时纷纷表达了一个重点——这次千万不要再虐男主了!捅死男主这样的剧情真的承受不了太多次! 更新的时候秦舒在作者有话说里信誓旦旦地保证了绝对不会再捅死男主。 因为,这次要死的不是男主…… 是女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燕敬君和画逸其实差不了多少。 一个是先伤后爱,将洛琳琅推到了画逸身边,反应过来的时候来不及了。 一个是边爱边伤,无条件宠着洛琳琅,同时却也在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内疚挣扎纠结,却还是做着算计她的事情,反应过来的时候同样也来不及了。 要问他们谁更可恨一点,难分伯仲,要问他们谁更爱洛琳琅,这个也无法得出结论。 横竖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后头的事情就后头再说。 秦舒心情很好地更新完,吧唧吧唧吃了些零食,转眼间收藏就涨到了3000。 琳琅书开头部分和与凤书差不多,混进逸王府以后,新人按照惯例都要尝尝下马威的滋味。 对于拥有主角光环的洛琳琅来说,这是多好的装逼机会啊,和凤轻君一样又有点不一样,洛琳琅勾勾唇角,开启智商碾压模式嘴炮模式,啪啪啪吊打了一众王府幕僚。 ☆、第23章 赚钱 《琳琅书》的连载开始步上正轨,《与凤书》更新的两个多月里,秦舒以一天一万左右的速度攒下了七十万存稿,而出版的修文工作也早已经完成。 将修好的文发给了若絮,其它的事情秦舒就撒手不管了。 期末考以后就是寒假,秦国华不打算回d城过年,考完试拿了成绩单,秦舒和秦妈就会去s市,今年他们和秦国华一家一起留在那儿过。 为了年能过得开心,秦舒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钻进了复习的题海里。旁人以为她考第一考的轻松,只瞧见她风光的时候,却不知道这成绩也是她一分一分挣来的。 结束一天的学习,在作业和预习工作都做完以后,还要钻进黄金屋码一万字才能睡觉,虽然在里面感觉不到累,进去出来对现实时间来说只是刹那功夫,但这还是让秦舒无法避免地感觉到了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再过一个学期,她就要成为初二生了。 初二对秦舒来说是一个转折点,就是在那一年,理科的难度渐渐升高,她没有学好,因为基础不牢靠,到了初三时成绩开始雪崩般下降,连救都没得救。 要不是其它几科的分数垫上去了,她根本不可能侥幸考进一中——那是d城唯一的一所重点高中。 这座小县城不大,设有初中部的只有三所中学,分别是d二中、d三中和d四中,其中只有四中同时设立了初中部和高中部,但四中在城郊,比秦舒家到城中心的距离还要远好几倍,师资力量又差,每年高考出来成绩都惨不忍睹,所以拥有城镇户口及住的不太远的人家,基本不会让孩子考去那。 除了四中,d城就只剩下两所高中。 一是由原先专培养小学教师的d城师范中专整改而成的师范高中,二就是d城唯一的重点高中,d城第一中学。 第一中学每年的名额不仅分给本城的三所中学,还要分给周边若干乡镇上的学校,如此一来,竞争就有点大。 初二的时候加一门物理,各科分数稍有调整,语数外加起来360分,物理100分,政治70分,历史50分,地理50,生物50,八门科加一起总共680分。 初三再加一门化学,语数外加起来还是360分,物理100分,化学100分,政治50分,历史50分,地理30,生物30,九门科加起来一共720分。 中考时加上体育30分,实验10分,总分就是760分。 早早地就考虑起了中考的事情,秦舒心里有些担忧,她怕自己会再次遭遇滑铁卢,重复上辈子‘初二失利’的情况。 她当初中考走了狗屎运,是踩着一中最后一批招生分数线进去的,也就是说那是一中面向d城本镇最低的分数,而且她一分也没有考多,不多不少刚好604。 考七百多的那些都是第一批录取的,原本秦舒以为自己只能去念师范高中了,没想到居然走了运,虽然编班的时候被编在了吊车尾班,但秦妈还是为此高兴了很久。 一中还是要考的,但她不想再用那种方式,踩着分数线什么的太悬了,这一次她要做第一批被录取的人,要有百分百把握不会被淘汰,否则,不仅对不起秦妈的期望,更对不起她自己信誓旦旦的决心。 所以,为了以后学的不那么吃力,如今必须打好基础。 在外人看来云淡风轻的每一日,她都在为了记忆中不那么美好的初二做着准备。 作为秦舒同桌的沈裕安,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用功的人之一,见她每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学学学,玩心正盛的少年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就算期末考快到了,你也不用这样吧……”沈裕安伸手在她眼前挥挥,“坐久了对身体不好哎,你成绩这么好,那么拼命干嘛?只要稳定地学就好啦……” 试图引起她注意的挥手没有效果,她虽然回了话,但眼睛还是盯在练习册上,手中的笔也不曾停下片刻,“别闹!无聊找别的事做……我现在…很忙…别……”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沈裕安见她注意力又回到练习册上,心里一阵无奈。 最近她一心扑在学习上,脸尖了不少,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她却说这是控制食量有了成效……简直就像疯魔了一般。 对此沈裕安有很多话要说,但秦舒根本就不听,他在旁边念叨,那些话她听着,嘴里‘嗯嗯好啦知道会的明白’这般应着,却还是过耳不过脑,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 一个拼命一个叹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初一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终于如期而至,秦舒和陆林先再次并列第一,556分,比第二名多出了整整十五分。 拿成绩单那天,看到秦舒对排名表展露的笑脸,沈裕安觉得很无言,却又觉得好像理解了什么,但到底理解了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唯一知道的就是,于他而言,这个学期过得很热闹,和秦舒认识算是个不错的收获,回想初见到相识再到冷战最后和好,一向粗神经的沈裕安难得感性了一把,在学生们解散的欢声中,他突然有种想要拥抱秦舒的冲动。 当然,他也只敢想想而已。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神经’以后,他挤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容,来回应秦舒的道别。 “寒假好好过啊~” 她笑的格外开怀,沈裕安正想点头说点什么,她的下一句却让他有点不爽。 “毕竟下个学期不一定是同桌了,今天有可能是最后一天,祝你有个开心的寒假,过年过的舒服点!” 他瞬间就拉下脸,露出了平常被秦舒称为‘晚娘脸’的表情,“开心开心,开心你个头!” “我走了,有什么废话下个学期再说!” 秦舒在他背后看着,摸摸头很是不解,“这家伙,突然就变傲娇小公主,闹哪样啊……” …… 出版的事情不需要秦舒出多大力,出版社那边进展很快,只等封面下来,差不多就可以进厂印刷了。 秦舒要求不多,封面只要符合文章风格,美观程度达到,她便不会多加挑剔。 封面的事情也要花几天功夫,正当秦舒为此和美工沟通交流的时候,若絮突然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编辑若絮:我跟你说!!! 编辑若絮:预售卖出去了五千多本!!! 编辑若絮:出版社那边原定印一万册!现在决定改为两万册!!! 编辑若絮:开心吗!!!】 她平常很少连用这么多感叹号,就这一点来看,她真的非常激动。 秦舒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以后不自觉勾起唇角,回复她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qs:……啊。 qs:开心。】 收到消息,若絮满头黑线,心知她是太高兴一时半会卡壳了,摇摇头又发了几句废话便继续工作。 《与凤书》修改后交上去的字数是九十万字,虽然比网络版少了十多万,但和其他言情小说比已经算多,光是这些字数,就得出上中下三本一册,一本定价29元,一册就要87元。 因为‘卿书’是新人,《与凤书》最终谈下来的版税是6点,原本计划首印一万册,因为预售卖的不错,出版社那边便决定改印两万册,如此一来,版税x定价x册数,忆念坊要支付的稿费是十万四千四百,扣除一万一的稿税,再扣除123言情分成的九千八,秦舒最后能到手的数目大概八万左右。 第19节 比在书城连载时的收益还要多一倍,只要拿到这笔稿费,秦舒家里的两万外债就能一次性还清,还可以剩下六万块。 书城完结后可以支取一笔稿费,秦舒每个月提取的都是上月收益的一半,这回一次性把剩下的收益全额提出,大概有两万多的样子,这笔钱则刚好可以用来给秦妈看病。 等还清了债,以后赚的钱就能攒下来给秦爸做生意。五十多岁还要在外面打工挣辛苦钱,秦舒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发生在秦爸身上。 一切都计划好了,只等书上市以后稿费到手。 拿到成绩单的第三天,秦舒和秦妈再次坐上了前往s市的车。和上次不同,这次她们坐的不是货车而是客运大巴。 早上十点上车,在卧铺上躺了一天,经过服务站的时候停了两次,晚上十点半,大巴缓缓驶入了s市汽车客运中心。 秦爸早早等在那儿,秦舒和秦妈带的行李不多,只一个大背包而已,下车后秦爸就接过来背在背上,手里提着她们从d城带来的特产,一家人边走边聊,出站拦了辆出租车回茂业。 到公寓时十一点多,房间秦爸已经整理好了,简单洗漱过,和秦爸秦妈道了晚安,秦舒爬上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秦国华就带着秦琦来了,一个学期不见,她们两个都拔高许多,抱着在原地蹦了好久,同是话唠的两姐妹一坐下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两人互相给对方讲自己学校里的有趣事情,那黏在一块一刻也不愿分开的模样惹得大人们摇头失笑。 秦琦暑假时说过的话果然没有食言,吃饭时秦国华笑意满满地告诉他们,秦琦这个学期的表现很不错,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20。 秦舒念的是初一,而秦琦念的是高一,在秦舒看来,秦琦高中能有这样的好成绩,比她这个初一的年级第一可要厉害得多,遂十分捧场地又是‘哇’又是竖大拇指。 趁着大家都高兴,秦舒把出版实体的事情说了,当被大人问起稿费时,她神秘兮兮地比了一个‘八’。 不管在外人面前多么的‘淡定’、‘冷静’,面对自己的亲人时,秦舒难免也会产生想要被认可的心情。 喜悦和成功就像美酒和盛宴,一个人高冷的对影自酌,哪及觥筹交错尽兴?而亲人,正是这场宴会最好的宾客。 “八万?” 秦国华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八万算是不小的数目了,“这么多?” 在他们不太相信的目光注视下,秦舒咧嘴笑着点了点头。 秦爸和秦妈是最惊讶的,再三确认过秦舒没有开玩笑以后,秦爸仰头喝了一杯酒,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乖女儿,有出息。” 秦琦嘴里塞着个鸡腿,手掌油了吧唧,‘啪啪啪’地拍起来,含糊不清地夸奖:“阿舒好棒!不愧是我妹妹!” 秦国华笑着骂了她一句,“跟你这猴精有什么关系,吃你的……”又转头问秦舒,“还要扣税吧?” 秦舒点头,咽下嘴里的米饭,回答:“这是税后的数,书城的分成也扣掉了。” “税前是十万四千多。” 这回秦国华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拍了拍她的头,他道:“好啊,这桶金挖的不错。” 他本以为秦舒只是写着玩玩,买电脑给她是看她上进想鼓励鼓励,没想到她还真就赚到了钱。 一时间气氛无比融洽,一家人饭桌上天南海北地闲话。 房间里,未关的笔电亮着光,秦舒挂着的企鹅突然滴滴响,头像也随之跳动起来。 ☆、第24章 实力至上 吃完饭回房,秦舒抱着电脑在床上坐下,鼠标移到任务栏,只见企鹅消息提示那儿显示未读的消息居然有三四十条之多。 有些疑惑地全部点开,两个对话框,一个验证请求,其中一条消息是沈裕安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剩余的三十几条消息全都是一个人发的——坐在她前桌的那个男生,江俊。 【江俊:秦舒秦舒!在不在? 江俊:我找你有事! 江俊:你在吗?在不在? 江俊:人呢…… 江俊:我好急啊!!!你人呢!!】 …… 几十条,全都是这种无意义的废话,到最后他也没说找她到底有什么事儿。 秦舒只好回了个省略号给他。 很快,收到消息的他像是打了鸡血般原地复活,再次激动起来。 【江俊:终于来了!! 江俊:我等你好久了! 江俊:快快快!验证申请看一下!快点进来!】 因他这话,秦舒点开后头那个验证消息,看清是何东西以后,她对江俊大惊小怪的本事很是无语。 那是一条来自江俊的添加信息,他邀请她加入一个叫做‘考的全都会’的群组。 先点了同意,然后戳开江俊的头像继续聊。 【qs:加了,什么情况? 江俊:啊……他们让我来拉你的。 qs:他们是谁? 江俊:群里的都是期末考年级排名前十的。 qs:哎?这是…… 江俊:我创的,然后拉了廖君彦他们,再然后一个拉一个,人就多起来了……】 廖君彦是初一九班的第一名,年排第四。 秦舒点开那个群,看了一眼群列表,除了廖君彦,九班的第二名、年排第五的贺人玉也赫然在列,往下还有陆林先,以及他们班的第二名、年排第三的裴慕,其他的名字有男有女,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红榜的常客,这次期末考分别在年级前十占下了一个位置,有的虽然名字对不上人,但秦舒多少有点印象。 加上她不多不少正好十个人。 【qs:你好好的创这个群干什么? 江俊:大家交流交流呗,多好啊。 qs:……陆林先也在? 江俊:他是年排第二啊。 qs: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他怎么也肯凑这个热闹…… 江俊:哈哈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我机智啊!我让裴慕去拉他的,所以~】 陆林先是出了名的难搞,这样形容虽然有点夸张,但说的却是大实话。 年级里的人基本都知道,陆林先一向没很么表情,不管是被老师表扬,还是考试拿到好的名次,他都淡定地像块木头,反应平平。 平时学生自发组织的课后学习活动,不管谁去邀,他都不参加,放了学就是篮球场,除此之外便没见他有其他爱好。 他话也少,走得近的只有裴慕一个,其他人不敢理他,他也从不主动找别人。 所以,在这个群里看到陆林先,着实让人有点惊讶。 江俊和秦舒正说着,那边群里也热闹开了。 【[七班]裴慕:哟,秦舒来了 [九班]贺人玉:嗨 [九班]廖君彦:你好 [一班]于娇娇:什么情况? [三班]陈希:终于来了,秦舒你好~ [十三班]胡玉:你好! [五班]周明:欢迎欢迎 [十五班]江俊:都说了,我出马,必然有用!这不,人来了吧~?】 全都在线,一个个出现和她打招呼,加上还没说话的她和陆林先,一群十个人正好齐全。 秦舒回了个‘大家好’,他们兴冲冲地一句接一句,刷频刷的太快,她便没有再出声,只看着他们聊天。 话题扯到寒假作业上,问到秦舒时她回了句‘已经做完了’,群里诸位正感慨着她的速度顺便汇报各自的进度,一直不见人影的陆林先突然也冒了出来,默默扔出一句‘我也做完了’,一时间惹得其他人‘炮轰’不已。 【[七班]裴慕:喂喂!前天问你的时候不还没做完么,今天就做完了? [五班]周明:第一和第二果然是……我还以为我够快了…… [一班]于娇娇:简直不给人活路…… [十三班]胡玉:平时碾压班上人,今天终于被碾压了吧哈哈! [九班]廖君彦:你也一样的啊胡玉…… [十三班]胡玉:哎,说起来,怎么没有十一班的人? [十五班]江俊:因为这个群里只有年级前十的,不多不少正好到第十名。 [三班]陈希:那要是掉出前十就会被踢出去?……感觉自己好危险…… [十五班]江俊:对的哟。 [七班]裴慕:江俊你也不是特别安全啊。 [十五班]江俊:想说很多,但是……好吧,没你牛,我闭嘴〒_〒】 在秦舒和陆林先之后,裴慕第三,廖君彦第四,贺人玉第五,江俊在第六,于娇娇第七,周明第八,胡玉第九,陈希第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才十三岁的男生女生们也信奉‘实力至上’这个法则。 你比我厉害,我闭嘴,我比你厉害,你就听我说。在不伤害彼此身心的状况下,谁更厉害,谁就掌握话语权。 江俊的人缘很不错,这个群里的人和他都有交情,见他的‘嚣张气焰’被裴慕灭了,廖君彦又适时补刀。 【[九班]廖君彦:不如我们把后面的这个班级改成排名? 裴慕:好主意! 贺人玉:同意君彦。】 他们几个排名都在江俊前头,其他几个排名比江俊后的知道他们在开玩笑,也都‘哈哈哈’笑了起来,帮着那三人毫不留情地‘欺负’江俊。 第20节 秦舒笑着,回了一句‘我同意’,他们便一个接一个地起哄‘看吧你太嚣张连秦舒都看不下去了’,正闹着,陆林先突然跟着丢出一句‘我也同意’。由裴慕带头,一群人又开始叨起了陆林先。 看他们吐槽陆林先‘你是秦舒的复读机啊’,秦舒觉得一阵好笑,然而被吐槽的主人公却没了声响,任他们一句接一句说的热火朝天。 秦舒正准备和他们打声招呼好下线,陆林先突然给她发来了一个文档。 【qs:这是? 陆林先:最近看了一本书,昨天刚看完,六百字读后感。 qs:…… 陆林先:下了。 qs:嗯。】 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把读后感发给她,秦舒默默地回完那句‘嗯’,默默地接收了文档,和群里的人说了声,便也登出下线。 反正陆林先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好秦琦在客厅里喊她,她便应着声跑了出去。 …… 书城的完结收益已经到账,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一家人陪着秦妈去了医院。 给秦妈看病的医生在做完一系列诊查之后告诉他们,秦妈的病主要是肺部炎症的问题,有些年头了,好在扩散的区域还不是很大,做肺部切除手术把感染部分切掉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舒听了心里稍安,好在这个时候还早,还来得及,秦妈还没咳出支气管扩张的毛病,不然重度炎症和支气管扩张加在一起,就算有钱,治起来也会很棘手。 商量了一下,秦爸和秦舒决定让秦妈夏天的时候再动手术,一是因为现在钱不够,二是因为修养需要时间。 如此,医生便给秦妈做了高压氧和液化两个项目,用以治疗她透气功能不好和肺内痰多的问题。 在这个医院开的药都是d城的县级医院拿不到的,药好价格自然也高,算上药费,这一趟总共花了一万多。 而夏天来开刀,最起码还要再花三四万。 秦妈有点自责,认为自己拖累了秦舒父女两,可对秦舒来说,能治好秦妈的病比什么都重要,她边走边开导秦妈,心里越发坚定了这个念头。 …… 寒假只有一个月,离过年没剩多少日子,秦爸秦妈已经开始准备新年的各项事宜。 年夜饭在酒店里吃,秦国华几个月前就在一家大商场顶楼的餐厅订好了包厢,那里的北京烤鸭做的很好,秦舒小时候吃过几次,自从知道年夜饭在那吃,她的哈喇子就没有一天停过。 s市务工的人大多回了老家,茂业公寓空了三分之二,街上的人很少,空气里时不时飘来硫磺的味道,路边一堆堆炸完的鞭炮屑,店铺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倒过来的福字,两边也换上了新的春联……越长大年味越淡,秦舒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气氛了,大年三十这天,她早早起床和秦爸秦妈一起拜了供奉的佛像,早上第一顿吃的是d城带来的黄米果和白米果,把它们切成匀称的片状,咸吃加葱花煮,甜吃则用油炸后沾红糖,两种味道都很好。 供奉桌上摆着脐橙和各色瓜子糖果,早饭过后便可以抓了吃,意在沾沾福气。 若是在d城,小孩子们会各处串门,嘴里说些吉利话,大人们便会从攒盒里抓一把零食给他们,吃的各家都有,图的只是那么个意思。 在这里虽然不能去串门,秦舒给秦爸秦妈说喜庆话换吃的,一家人玩的也很开心。 秦琦是被秦舒的笑声吵醒的,麻溜地洗漱过后,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和秦舒商量下午去买烟花的事情。 时间溜走的很快,明明觉得没做什么,一转眼却到了天黑。 六点多的时候,一家人整过装,秦爸便带着她们前往订好的餐厅。 到的时候秦国华已经到了,他身边站着一个个头挺高的女人,穿着打扮十分洋气,两人牵着个小男孩,见秦舒一行人来了,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打招呼。 那个女人叫曾雯,是秦国华的续妻,他们牵着的小男孩是秦舒和秦琦同父异母的弟弟,秦铮。 秦舒和秦琦同秦国华夫妇问好,一个叫叔叔一个叫爸爸,对曾雯,却是同样以‘阿姨’称之。秦国华没有逼秦琦管曾雯叫妈妈,在称呼问题上,曾雯也不怎么在意和讲究。 “买的衣服试过了么?”曾雯笑着问她俩,“不能穿的话告诉我,我拿去换。” “可以穿。” 秦琦和秦舒双双点头。 “是嘛。”曾雯笑了笑,招手把秦铮叫过来,“叫姐姐。” 秦铮比秦画大一岁,年纪不大个头挺高,白白净净的比较腼腆,曾雯给他剪了个锅盖头,看着莫名有点逗。 他看着秦琦,先叫了声‘琦姐姐’,又转头看向秦舒,却是舔了舔嘴唇,顿住了。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么?”秦国华笑着摸摸他的头,“这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秦舒和秦铮见面的次数很少,秦铮很少去茂业那边,秦舒也很少去秦国华住的地方,他们两这么些年总共也就见过几次,而秦铮还是个小孩子,见过一面以后隔的时间长些,再见的时候就不一定记得,就算记得也会觉得陌生。 “……姐姐叫秦舒。”他小声地回答,声音软软细细,见秦舒正笑着看过来,他突然就红了耳根,躲开她的视线,低头叫了一句:“舒姐姐……” 上辈子,秦舒和秦铮的联系从曾雯把他带走后就断地差不多了,偶尔能从秦国华嘴里听到他的近况,‘阿铮这次考试又是年级前几名’、‘说是不爱出门,做完作业就闷在家里看书’、‘赶他出去玩他都不肯去’…… 靠着这些,秦舒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属于‘秦铮’的形象。 有人认为,如果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感情肯定不会好,上辈子某个题材的小说流行时,几乎所有那个题材的文里都免不了有‘极品亲戚’,甚至连亲生的姐妹兄弟,也常常勾心斗角,就好像不把身边的亲人干趴下那么几个,女主角的人生就不够完整。 这些小说秦舒都不看,只要看到这种‘斗至亲’的桥段初露苗头,她就会选择弃文。 诚然,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人生活在被极品亲戚包围的环境当中,也不可能所有人的亲人都是极好极好的,毕竟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同,你感受着亲人的温暖,说不定就有人正被亲人伤害,但看到那种把至亲当做敌人和斗争对象来写的小说,无论怎样说服自己,秦舒都没办法很好地去阅读吸收。 可能是因为家庭结构虽然怪异,但一直都生活在比较温暖的环境中,秦舒对‘亲人’这个词,抱有很深的感情,要她防着秦爸秦妈或者秦琦秦画,还不如捅她一刀来的简单容易。 不管是杨惠和林建平生的林佳艺、林佳安,还是秦国华和曾雯生的秦铮,都在‘亲人’的范围之内。 看着面前那个害羞的锅盖头,秦舒回以灿烂一笑,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啦,该进去了。”秦国华笑着对秦舒说:“有你喜欢吃的烤鸭。” 秦舒听到烤鸭,兴冲冲地拉着秦爸秦妈赶紧朝里走,旁边秦琦看着,失笑不已。 商场的顶棚是透明的,他们正走在最高层的走廊上,一朵巨大的烟花突然在头顶的星空中绽开,秦舒、秦琦和秦铮三人忍不住赞叹地惊呼。 绚烂的颜色映在每个人的笑颜上,烟花一朵接一朵,那声音久久不停。 就像是在为迎接美好的一年而鸣礼—— ☆、第25章 演戏 年过完,也就意味着假期没剩多久了,除夕夜晚上,在吃年夜饭的席间,秦舒因秦国华中途接的一个电话,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给秦国华打电话的是他新认识没多久的一位朋友,略提了两句,便在和乐的气氛中被一家人跳过,唯有秦舒一个人耿耿于怀,后半段基本没怎么动筷子。 日子太顺利,太安逸,让她差点就忘了,秦国华的生意之所以会一落千丈的原因,就出在08年。 秦国华认识的那个新朋友不是什么好人,正是因为和他混在一起,他才会染上赌-博的恶习,如果不是因为赌-博,他的生意就不会越做越差,最后也不会一贫如洗失去所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秦国华自身的确有问题,如果他头脑清醒,自控力足够强,就不至于会沉迷其中,落到那样的地步。 但道理是一码事,真的做起来又是另一码事。 即使知道,秦舒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再次重蹈覆辙走上不归路。 心里有了决定,假期剩下的时间,秦舒便开始了‘演大戏’的日子。 从大年初一的晚上开始,一到半夜她就哭喊着‘惊醒’,和她同床的秦琦被唬地一愣一愣,秦爸秦妈从隔壁房间闻声赶来,就见她眼神呆滞地坐在床角,两眼盯着一个地方放空,哆哆嗦嗦抽噎不停。 一开始以为她是梦魇了,秦爸秦妈耐心安抚过,等她带泪睡着,再披着外套回房。哪知她这毛病一闹就是好些天,一点不见好,每天半夜都会惊醒坐起来哭,无奈之下,秦爸秦妈也慌了神。 看来不是梦魇,是魔怔了。秦国华为此特意赶来,听秦爸秦妈说完以后,半晌没有说话。 这些事情,说信他也不是很信,说不信倒也有点信,眼见秦舒那个样子,也没有别的解释能说得通。 “这里哪找得到神-婆,要压惊也得回去才有办法……” 秦舒她们家后头就有那样的人,可这是s市,在这一时半会也不知上哪找去。秦国华掐灭手头的烟,说:“不然打个电话给妈问问?” 这些事情老一辈的人比较清楚,秦爸秦妈对视一眼,正要说话,房间里突然又传来了哭声,三个大人当即起身冲了进去。 睡午觉的秦舒又‘发作’了。 秦琦正慌慌张张地穿鞋,见他们三个刚好进来了,两步扑到秦国华怀里,带着哭腔急道:“妹妹她又哭了!又哭了!” 轻拍秦琦的背安抚她,秦国华和秦爸秦妈走过去稳住缩在床角的秦舒。 “阿舒!阿舒!不哭啊……不哭了!是叔叔……是叔叔啊……” 秦爸抓着秦舒的肩膀,秦国华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几分钟过后,她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秦爸秦妈和秦琦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不陌生了,按照平常的流程,秦舒这时候会闭眼再次睡过去,等到睁眼醒来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记得。 然而,这次和以往不同,在秦国华安抚之后,渐渐冷静的秦舒平复下来,没有睡过去,而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舒!”秦妈又惊又喜,又急又担忧,“没事吧啊?没事吧?你记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嗯?记不记得?”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这间屋子里另外的四人,她的父母,她的生父,她的姐姐…… 秦爸的手还捏着她的肩膀,秦国华的手还在她头上,就好像,真的被人从那个噩梦里摇醒了一样。 秦舒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里滚落,她的声音带着点抖,眼神却控制地很好,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呆滞,看起来惊慌,手指用力抓住秦国华的手腕,直抓地自己骨节泛青。眼泪不停,一滴接一滴,把秦国华几人吓了一跳,秦舒突然抬头看着秦国华的眼睛,激动道:“别去!……叔叔别去!” “去哪呀?不去,我们不去啊。”秦国华一边哄她一边问,“是不是做噩梦了?爸爸妈妈和叔叔都在,做噩梦了你就跟我们说,不怕……不怕。” 演了这么些天的戏,秦舒等的就是这一刻,流眼泪只是为了更逼真,让他们能更加相信,可到了,她却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里积压的那些东西一时间全都冲了出来,她忍不住,揪着自己的衣领失声大哭起来。 有多少次,她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在事情还未发生前阻止它,让她在意的所有人能不用经历那么坎坷的人生…… 而这一次,不是在梦里,不是存在于脑海里的遗憾空想,是真的。 她抓住的一切,都是真的。 …… 离开茂业回家的路上,秦国华的心情很复杂,久久不能平复,秦舒说的那些话不停回荡在他耳边,扰乱着他的心神。 秦舒说,她梦到他结交了狐朋狗友,被他们带着沾染上了恶习,从参加聚会认识更多朋友拓展生意圈,到沉迷赌-博,最后失去一切,这一切只不过用时两三年而已。 秦国华是不想信的,这种不吉利的话,他也不想信,可秦舒说的那么真,真到他没法不信。 秦琦会因为他赌-博而辍学,早早开始在社会上讨生活,秦铮的学费没了着落,曾雯只好带着他回了老家,和自己的父母一起抚养他,秦爸也因此失去工作,到处打工挣钱,可年纪太大渐渐越挣越少,秦舒最后也没能念完高中…… 秦舒说,她在梦里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困苦潦倒,被生活压迫的脸交织成奇怪的符号,最后扭曲纠缠成了另一张人脸——范伟。他认识没多久,最近往来正勤的一位朋友。 秦舒没有见过范伟,却能说出他的名字,还能准确形容出他的体貌特征,光是这点就让秦国华信了一大半。 这梦又是从大年初一开始做的,如此不吉,何况秦舒说的真切,说到范伟的脸在最后一直冲着她狞笑让她惊惧夜不能寐时,秦舒更是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秦国华就算想说服自己这只是巧合,也找不到理由完美解释这一切。 沉着一口气,秦国华面色沉重地开车朝家驶去。 第21节 …… 闹腾了好几天,每天都得捱到半夜哭完才睡,这一遭下来,秦舒整个人都疲惫了不少。 事情有没有成效还不清楚,如今只能静观后续,秦舒虽然在意,却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到了要启程回d城的前两天,许久不见的秦国华终于来了,他一来就招呼秦舒等人,说要去游乐园里玩一天。 带着许多疑问,秦舒一行人坐上秦国华的车,就那样到了最近的游乐园。对于前段时间的事情秦国华只字不提,只买好票让秦舒和秦琦放开了去玩。 干想着也不是办法,玩到后来秦舒也没空去思考那么多,只一心和秦琦闹着,直到日暮沉沉方才停下。 出游乐园的时候,秦国华这才提起那个梦的事。 “阿舒那个梦……我会小心对待的,那个范伟是不能深交了,突然说不来往也不行,我会看着处理,你们放心。”秦国华停了停,像是承诺般郑重道:“梦里的那些情况绝对不会发生,我绝不会沾染赌瘾,也绝不会让你们因为我吃苦。” 听到这话,秦舒的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 只要引起秦国华的警觉,那个范伟想要掏空他的家底,就那么容易了。 回到茂业,当晚是秦舒自从除夕之后,睡的最踏实的一夜。 …… 回去后不久又要开学了,2008年已至,新的学期也将要开始,解决了不少的事情,若絮那边又来了消息,说是《与凤书》上市的日子已经定下,秦舒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沈裕安放假在家似乎特别闲,每天总有一个时段会在企鹅上戳秦舒,跟她说点自己无聊生活中的无聊事情,秦舒习惯了他的无聊,也没怎么嫌弃他,只在他秀红包数目的时候顺势敲了他一顿饭。 他一直问秦舒什么时候回去,买好车票之后,秦舒随口跟他汇报了一句,他似乎别样兴奋,惹得秦舒对着电脑屏幕直摇头,心里暗道他越来越不正常。 同样不正常的还有陆林先,他每个星期一都会给她发个文档来,里面不多不少六百字,写的是他那个礼拜看过的书的读后感。秦舒也是有够无聊,嘴里吐槽人家奇怪,却还是一篇篇看完把那些读后感看完了。 这两人各有各的不正常,若要说的话,沈裕安大概是损友的感觉,而陆林先则更偏向合得来的对手。男生就是那么奇怪,有的时候遇到能和自己较量的人,不管在哪个领域,大多都会产生一种认为彼此是宿命相对的中二感,有风度的则有比较大的可能会进而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在秦舒心里,陆林先就属于这一种,如此,对于他的古怪行径,她没怎么做心里建设便接受了。 待在s市的最后两天秦舒过得很愉快,秦爸带她去买了一支手机,诺基亚5300,用惯了全触屏全智能的大屏幕手机,这种键盘机用起来有些不适应,好在这时正是诺基亚劲头大盛的时候,型号多,颜色多,版型也比大多数手机好看,还耐摔,足够实用。 闲下来时间就多了许多,每天抱着电脑,群聊她便没有再错过一次,很快她就和‘考的全都会’群组里的人迅速熟了起来。 找了个机会,她分别戳了廖君彦和贺人玉,十分不认生地拜托他们两个新学期里多多照顾温姜,若是遇到什么能帮的,尽量多担待。 廖君彦和贺人玉一口应了,因着这件事,秦舒的白名单上又多了两个人。 回去当天又是坐客运大巴,从早上到晚上,秦舒和秦妈顶着夜半寒风回到家时,被窝凉地让人直发抖。回到d城的第二天,秦舒就收到了沈裕安让她出去的消息。 ☆、第26章 流言再起 离开学不多不少还有两天,秦舒二话没说便应了沈裕安的邀。 上身加绒卫衣外面套棉袄马甲,下身加绒牛仔裤搭棕色短靴,头上一顶黑色毛线帽,简单的一身,利落干净又保暖,秦舒背着个黑色双肩皮书包,和秦妈说了声就出门上街去了。 一个多月没见,看到对方时两人第一刹那都感觉有点陌生,再多看两眼,才觉得和自己心里熟悉的那张脸对上了号。 沈裕安傻笑着从怔愣中回神,手臂被秦舒拍了下,隔着厚厚的冬衣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啊’了声,缩回手臂,他道:“你还是这么野蛮,过个年怎么一点都没长大啊,你这孩子真烦人。” ‘你这孩子真烦人’,这句话是秦舒常用来说沈裕安的,一个寒假不见,他倒是灵气不少,知道拿她的话揶揄她。 胳膊上又给了他一巴掌,秦舒把手插进暖和的口袋里,“你把我叫出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她这句‘咱们’让他听着十分舒心。 往常他最不乐意的就是她把界线划分地清清楚楚,就好像在明摆着告诉别人,‘线我给你搁这了啊,你自个看着办’。 明明在学校里,他是和她走的最近的不是么?温姜那儿不算,她们都是女生,他一个大男生,没道理和女孩子‘争风吃醋’……这么说也不对,这词儿用在这不太贴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文绉绉地咬文嚼字他不会,总之,他就是觉着,他和秦舒的交情,是异性里的头一份。 虽说不像他和霍文轩那样能穿同一件衣服睡同一张床,可也不能太藏着掖着不是?她总把他当小孩,有什么事也不和他说,还老用大人的口吻教训他。 他嘴笨,没她能说,争辩起来总是被她单方面碾压,用她的话来说那叫什么……?哦,对,‘完爆’,直接给他炸成空气,末都不留一丁点。可说不赢归说不赢,他心里是清楚的,他不喜欢那样。 就好像……没能在她心里有个完整的人样,没能被她全须全尾地看进眼里去。 沈裕安转头盯住她的眼睛,秦舒不明所以,大喇喇地看回去。她问:“你怎么了?问你话呢。” “啊……没。” 撇撇嘴,沈裕安抬下巴朝前头虚指,“逛一逛,等会中午的时候我……咱们一起去吃饭。” ‘我请你吃饭’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打了个转儿,吐出声时愣是变成了‘咱们一起去吃饭’。 她先起的头,他只是跟着学嘴,没什么毛病可挑的。 沈裕安嘴角微扬,看的秦舒十分莫名其妙,她皱眉,“吃饭就吃饭呗,你笑的这么瘆人干嘛……” 他立马收起那点子笑意,故作正经地轻咳一声,假装不耐烦,皱眉道:“见天事儿多,走你的路,哪来那么多话,吧吧吧喇嘛开花似的,你这孩子烦不烦。” 见他如此大胆,秦舒诧异地‘哎呀’一声,一边走一边不停猛拍他的胳膊,他只好缩着脖子微微偏过身,嘴里说着‘别闹行么’,却是一下不少地将这顿揍挨了下来。 两人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本该是少女心满满的有爱画面,搁他们两个身上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好像两个小男生在打闹,硬生生成了一副‘兄弟和乐’的景象。 走了一段路,沈裕安突然站直身子,轻拍了秦舒一下,“哎哎,好了好了,真的别闹了……”他又轻轻推了推秦舒的肩膀,“看那边,有人在盯着我们。” 秦舒收回手,转头循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看清沈裕安话里的人,秦舒不自禁轻笑了声,“我还以为是谁呢,她爱看看呗。” 对面那些人还在往这边看,秦舒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沈裕安瞄一眼她的神色,用胳膊撞了撞她的胳膊,问:“你真那么讨厌她?” “本大爷压根就不稀罕搭理她。” 秦舒撇嘴答道。 难得见淡定的她如此做派,沈裕安勾唇笑道:“呐……你这家伙原来也记仇啊,我还以为你真的万事不上心呢。” “她把我杯子撞破了还给我白眼,单这个就够我记了,那杯子是我姐买给我的,逮着机会就找我麻烦,不理她她还嘚瑟上了……”秦舒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冒出一句,“……日她大爷。” 马路对面站着的,正是刘茉一群人。 沈裕安脚下一绊,被她这句语出惊人之言吓得瞪大了眼。 “你……你还是秦舒么?”沈裕安的模样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过个年出去一趟,没……没被鬼上身吧?” 秦舒踢了他一脚。 “呼……”挨了一脚,他却松了口气,“是你是你。” 同桌一个学期,他从来没听她说过一句脏话,如今这头一次……承受起来还真有点压力。 “别说脏话,多不好。”他皱眉。 “你以为我乐意说啊。”秦舒没好气地道,“你平时见我说脏话了么?” 在他灼灼如炬的目光下,她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刚刚不算,那只是没忍住。”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冷静的,在感性控制身体之前,先用理智控制了大脑,所以她看着总是很淡定的样子。 但是,再怎么冷静都还是会有喜有怒,更何况,刘茉是她上辈子痛苦记忆的最开始。有的时候,一旦和某些严重的事情牵扯在一起,观感好坏就不能单靠对方自身的行为来决定了。 刘茉事件是秦舒上辈子狗屎人生的开始,和她后头狗屎般的一长串日子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密不可分,一想起她,秦舒的坏情绪就会被点燃,加之这辈子刘茉也没做几件好事,上蹿下跳全是足够惹秦舒炸毛的招厌行为,如此几相作用,要秦舒对她有好感,那可比登天还难。 这么来来回回,刘茉就成了秦舒最讨厌的人,平时虽然从不搭理她的挑衅,但秦舒打心眼里不喜欢她,现在她又带着一群女的,吃饱了撑的慌,在马路对面用各种白眼看过来,秦舒心里只有一句话:她烦不烦? 马路不是谁家开的,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行么?那阴森森的目光黏在背上,简直就跟踩了屎一样恶心。 在心里默念了十遍‘神经病爱看就看吧’,秦舒终于冷静下来,她一脸高深地感叹道:“人生啊,就是这样,如果事事如愿,那就太逆天了,我们都是平凡人,总有事与愿违的时候,就像我不想说脏话,但偏偏就有脑残凑上跟前逼我说脏话,就像我不想遇上脑残,但偏偏总有脑残找上我……裕安呐,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没人回答,她身旁的沈裕安突然僵了一下,而后加快速度,几秒时间走出去好远,就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哎哎?”秦舒不明所以,“你搞什么?” 他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回了句,“吧吧吧喇嘛开花似的……跟上!” 秦舒只好小跑着去追。 他在前面,脚步一点都没放慢,走着路,脑子里却晕晕的成了一团浆糊。 沈裕安的脸红了。 裕安—— 仿佛又听到了她的声音。耳根子烧了起来,脸也烫地有点难受……他猛地甩了甩头,不行不行!好好的,他怎么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发烧了?! 后头的秦舒一边追一边喊他,没有等到前面那个身影停下,却看到了有点奇怪的一幕—— 脚下生风的沈裕安,走的好好的,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 开学后的一个星期,《与凤书》正式上市了,秦舒收到了忆念坊寄来的样书,摸了又摸,翻了半个多小时才舍得放到床头的书柜上。 上市后一个月,稿费就会打过来,等这个学期第一个月考过后,钱应该就能到手。 学校早已经开始正式上课,秦舒和沈裕安没能再同桌,她的同桌换成了江俊,沈裕安还是在她旁边,却隔着一条过道。 见沈裕安似乎不大高兴,秦舒还特别‘善良’地开导他:“别怕,虽然不是同桌了,作业我还是会借你抄的。” 被她安慰完的沈裕安却不见高兴,眉头拧地能夹死苍蝇,秦舒默默在心里替他的新同桌点了一支蜡,只觉得对方摊上这么个傲娇小公主,接下去的日子也是蛮痛苦的。 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可偏偏有人要来找不痛快。 开学才十天,秦舒又听见有人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子,始作俑者不是别人,还是刘茉那个公主病重症患者。 这次和上个学期那次不一样,上次只是在班里兴风作浪,这次,流言直接传到了别的班。 温姜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吃着青椒肉丝盖浇饭,一时没留神,有一块青椒呛进喉管,咳地她眼泪都出来了。 喝水缓过来后,秦舒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我没听错?” 温姜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们班好些女生都在说。” “我和沈裕安在谈恋爱?!” 秦舒重复一遍,心里登时奔过一大群羊驼。 “刘茉她是不是有毛病?她吃错药了么?得什么病了不去治张嘴闭嘴就是乱七八糟的!我和沈裕安……” 说到一半她又拿起筷子,低下头重新吃饭。 “你和沈裕安怎么了?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 “没什么。”秦舒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和脑子进水的人较劲,实在很辛苦……累啊,阿姜你可别像我,被疯狗盯上实在是麻烦。” ☆、第27章 收拾刘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