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心记》 第1节 本书由(熊猫没眼圈)为您整理制作 =============== 《擒心记》 作者:江婉儿 =============== ☆、第1章 向左走,向右走(一) ——————————本章是背景,可以跳过不看,从下章开始更精彩—————————— 初秋的香城,阴雨连绵,淅淅沥沥地下了十数日的雨,终于在昨日傍晚告了消乏,风散雨收,雾轻云薄。 周六,天朗气清,市郊,凌云山。 凌云山毗临东湖,潋滟的湖光伴着毓秀的山色,水秀山明,美不胜收。又因山中有始建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香凡寺,尔后陆续有各朝名士在寺中出家,而声名远播。登名山而访古寺,登高远目,水阔天高,极尽观览之胜。 阴雨初晴的周末,凌云山游人如织。 久违的阳光,热情地普照大地,透亮的光线穿过高山榕郁郁葱葱的树叶,洒在寺庙门口的匾额上,香凡寺,几个字格外斑驳醒目。 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陆令辰和李晗、张密,一起迈入寺庙大门。 刚入寺,入眼即是参天古松,苍翠的松树上两只松鼠在旁若无人地上蹿下跳。许是见惯了前来朝拜之人,又觉地面新奇有趣,略小的那只松鼠毫无惧意,朝着树下轻盈一跃,平稳落地,它迈着小短腿,在地上闻来嗅去。见状,树上的另一只松鼠即刻追逐而下,蹦到那只略小的松鼠旁,朝着它,亲昵地摇摆着毛茸茸的长尾巴。 可爱的松鼠配上呆萌的剧情,惹得围观众人,浅笑赞叹不止,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见此情形,李晗满含哀怨:“连松鼠都成双成对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张密瞪了他一眼,问:“你求佛祖赐婚了吗?” 李晗摇摇头:“没有。” “那师太怎么敢来?” 李晗摸摸才剃不久的油光倍亮的和尚头,突然间醍醐灌顶:“哦~~贫僧这就请佛祖赐婚!” 嗯,对着如来求姻缘,月老表示,他听不到听不到。 解决完自己的姻缘问题,李晗侧头看着身旁清风俊逸的陆令辰,不禁纳闷:“我没有女朋友可以理解,你帅得这么证据确凿的,怎么会没有?” 陆令辰骨节分明的手几不可见地微紧了一下,他沉默着,不语。 想是陆令辰不便回答,李晗知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戏谑道:“嗯,你还是单身吧!免得伤了万千少女的心。毕竟男神单着,每个女人都有可能,生活的每一天满满的都是希望啊!” “我宁愿放下屠刀。”陆令辰一脸淡然,言毕,朝着寺庙正殿径自前行。 “什么意思?”李晗愣在原地,一时反应不来,他疑惑着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光头。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是说,如果真像你所说的,他情愿遁入空门。”张密解释。 “被万千少女惦记着,他都想要了结尘缘。难不成,他的爱情不被世俗祝福,他……”接下来的话李晗竟不知如何出口。 张密一双桃花眼意味深长地冲着李晗挑了挑,确认他所想无误。 得到肯定的李晗,仍然难以置信:“难道他是……gay?所以,即使在这么血气方刚的年纪,即使帅成那个没天理的样子,即使迷得全校女生各种春心荡漾,他依旧漠然置之。” 张密笑得神秘莫测,他揽住李晗的肩膀,边拍李晗的背,边斟酌着措辞:“他……你……” 李晗嘴巴大张,恍然顿悟:“难道他……喜欢我?” 张密继续那蒙娜丽莎的微笑。 “所以,他从来都对那些莺莺燕燕翠翠红红视若无睹,一直沉默而隐忍地爱着我。”李晗双手捂脸,眉目微垂,娇羞着低语,“虽然,我是坚决的异性恋者,但,如果对象是他,我……愿意出柜。” 张密握着李晗的手,表情夸张得像是临终前了了夙愿一般感慨万千:“作为旁观者,我都被他对你深沉而隐忍的爱感动得无以复加。今天,你终于看出来他对你的情了!” “真的吗?”李晗扭捏着,用娇羞而渴望肯定的小眼神看着张密。 “当然是假的!”张密突然变脸,丢下那几个字,傲然离去。这人脑洞怎么大到这种程度,大就算了,还那么毫无理由地臭美! 在风中凌乱的李晗,边追赶张密,边在身后喊:“真是的!明知道我是玩笑还当真,一个个都这么没有幽默感!” 香凡寺位于凌云山山腰,寺庙依据山势地形而建,寺中各殿前后高低分布。三人逐一参拜寺中各殿,最后出天王殿,沿着陡峭的青石板阶梯,向寺中最高处的华严殿攀登。 站在全寺最高处华严殿外,俯瞰寺庙。虽然游人络绎不绝,但在绿树掩映中的寺庙也尚且清幽。午后阳光正好,清风徐徐,鸟鸣啾啾,远处正殿内靡靡梵音在寺中飘荡,近处华严殿燃起的香烛袅袅飘香于前。 有感于眼前的闲适惬意,张密诗兴突发,他用手拢了拢下巴上压根就不存在的胡须,故作深沉地摇头晃脑吟道:“山中岁月好,寺里草木香……” 刚吟出两句,李晗双眼放光,频频点头:“兄台,好湿好湿!” 这一对活宝正在旁若无人地耍宝,突然,见陆令辰一言不发,转身疾步快跑。 陆令辰匆忙地沿着陡峭的青石板阶梯径直向下,一步几个台阶地大步快跑,快跑时眼睛似乎还紧紧盯着天王殿左侧的银杏树。上山之路是青石板台阶,下山之路得穿过华严殿,走殿后小径。此时,寺中游人正多,青石板阶梯本就陡峭狭窄,络绎不绝的上山游人都小步缓慢攀登,不料,陆令辰毫无预兆地逆着人潮大步向下快跑。 “啊??”游人意外和快速奔跑下山的陆令辰撞到一起,纷纷尖叫惊呼。 “抱歉。”陆令辰眼疾手快地扶稳被他撞着的男子,待扶稳,他立刻迈着长腿继续向山下快速狂奔。 此时,呆愣在原地的李晗张密方才看出事有蹊跷,也紧随陆令辰快速向山下奔跑,见到刚被他撞到的游人,李晗陪着笑脸解释:“大哥,不好意思,他尿急。” 额,这理由??李晗被自己的机智感动到了。 陆令辰跑得极快,李晗和张密大步紧随,如何都追不上。只见陆令辰发狂一般地在寺院正殿偏殿进进出出,各处狂奔,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四下张望探寻。 跟在身后的李晗、张密,气喘吁吁,一脸地不明所以,他俩大声呼喊,想叫停他,问清楚状况:“令辰,令辰!” 可是,身后的呼喊没有让陆令辰有片刻的停顿,他疯了一般地四处寻找。 “陆令辰!”李晗、张密几乎同时吼着。 那一声狂吼,在熙攘吵闹的寺院内仍然动静不小,引来游人纷纷探究注目,可就是没能让狂奔的陆令辰停下。最终,累倒的他俩坐在寺庙正殿外的国槐古树下,无可奈何地看着曾经那个高冷淡定的陆令辰,此刻正顶着炎炎烈日,焦急穿梭在游人如织的人群中,发疯一般地奔跑、张望,茫然无助。 ☆、第2章 向左走,向右走(二) 周末图书馆的人气简直不输颜值逆天帅出宇宙的韩国欧巴,当然,除了莘莘学子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求知欲使命感外(狂汗-_-|||),更重要的是比起冬冷夏热的宿舍而倍觉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中央空调,和分分钟秒杀宿舍乌龟网速完全秒速下载的免费无线wifi。 心盈和悠悠,在图书馆一楼文学馆内,看到连犄角旮旯都遍布着席地而坐腿当桌子的同学,除了感叹学校领导的用心良苦、图书馆的人气一如往昔外,只能另想办法。 “分头行动。”心盈建议。 “好。”悠悠同意。 “我一二三四五,你六七八..九。” “没问题。” 好在完全了解敌情的她们很是处变不惊,能够迅速反应,灵敏应对。图书馆一二三四五楼是文科外语馆,六七八..九楼是理工科技馆。周末不管哪个楼层,都是人满为患,一位难求。要找到座位,得需猎豹的速度、猫头鹰的锐利、福尔摩斯的推理能力,外加狗屎运。唔,木错,找座位那真真是个技术活。 两人在一楼分别,逐层地毯式搜索。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可心盈这边却毫无进展,文科外语馆平时人就极多,更何况周末。那一个个同学都神情专注,稳坐泰山。而在那泰山之畔,还徘徊着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的等待者,好吧,完全没戏。 那边厢的悠悠的情况也并不顺利,根据以往经验,随着楼层增加,人会越来越少,竞争小希望大,能否找到座位就在此一役了。可逐层寻找,竟一无所获,怀着仅剩希望站在九楼科学技术馆内,看着连犄角旮旯都被占领殆尽的惨象,悠悠无力望天。 理工科技馆平时人相对较少,今天人气竟堪比一楼,简直不可思议。而更匪夷所思的是,通常是以t恤、大裤衩、人字拖作为标配的工科男革命根据地的九楼,此刻竟有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而那位几乎只有在舞台中央才能见到的舞姿曼妙的女神,此刻正青丝垂落,眉目温婉,莹白如玉的小脸隐在英文原版的《图灵传》中,边看边思索。 疑点太多! 环顾自周,直到看见落地窗旁的那个人,心中所有疑问,才被瞬间抚平。 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陆令辰,之前关于他的种种传言,都不及亲眼所见这般真实生动。 他是利落干练的碎发,发色很黑,犹如墨染。眼睛黝黑明亮,鼻子挺而修长,嘴巴很薄轻轻抿着,下颔线条分外刚毅,是人人皆有的眼睛鼻子嘴巴,可就是那人人都有眼耳口鼻在他脸上竟幻化出神奇的魔力,好看地让人心生惊叹。 他穿着灰色的休闲衬衫,锁骨处的扣子未扣,衬衫袖子挽起到胳膊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手肘上戴着腕表,十指骨骼分明,白而修长。他时而盯着自己手下的笔记本屏幕沉思,时而敲击键盘。 女生窃窃私语和低声惊呼在周遭飞扬流转,而他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丝毫不被打扰。嗯,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气息,能够轻易地将周遭的喧哗嘈杂屏退千里,让这纷繁喧闹的世界如何都侵扰他不得。 透过玻璃镜面折射而来的阳光,似是黑暗舞台仅留的追光,独独洒在他的周身。他更像是一幅光影明暗,色调温润的摄影作品,品位格调于无声无息间静默传达,让人心悦臣服。 很难把眼前的他跟传言中的他联系。 麻省理工最年轻的教授,硅谷最让人信服的高级专家、资深架构师。美国计算机协会、美国国家电子安全局,全世界各种专业头衔纷至沓来,而这让世人望尘莫及的功名荣耀,他看轻得似浮云薄雾,统统拒绝。苹果谷歌微软等硅谷巨头以金钱名誉地位争相抢之,他依然一口回绝,而执意来这座和他生活的地方相隔整个太平洋的中国城市,来这所虽是名校,却远不及麻省理工的大学,投身科研。 ☆、第3章 向左走,向右走(三) 正出神的悠悠,突然被一个快速奔跑的女生冲撞到,悠悠身子不稳,向后歪倒,情急中,她稳稳扶住身后的桌子,只是腰被撞了有些酸疼。悠悠扶着腰,正要看清怎么回事,只见一个男生拿起包飞奔着追了过去。 原来是小情侣闹别扭。唉,真是越别扭越甜蜜,羡煞旁人啊! 悠悠笑着抬眼,看到眼前桌面空无一物,正是飞奔出去的两人贡献的两个座位,靠窗,有地插,连座,妥妥的一等座。 悠悠赶紧占座,发微信给心盈:“九楼,快点!” 一筹莫展的心盈,看到悠悠的微信,激动得简直快要叫出来!她满心欢喜地到爬楼梯到九楼,就在心盈双脚刚踏进九楼大门,眼光还未来得及寻找悠悠的瞬间,好巧不巧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铃声不大,但在安静到只余键盘敲击声的图书馆还是有些突兀。 意识到不太礼貌,心盈立刻转身,大步退出。门口不时有出入的同学,为不影响同学进出,心盈特意沿着台阶爬了几步,到通往楼顶的楼梯拐弯处,接通电话,心盈还未来得及“喂”,手机那端的人便开口:“抬头。” 心盈微微仰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一张清俊的脸,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是本科时闻名全校的才子,同级同班,并不十分相熟。可读研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的另一所大学,还能够相遇,实属不易,彼此便多了几分亲切,关系更胜从前。 看到是他,心盈粲然一笑,正要说话,他却开口:“我有话要说。” 心盈略有疑惑地凝视着他,笑着静待他的下文。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随我来”,他说完便转身沿着楼梯上行。 不咸不淡的话语,琢磨不透的意味,却因为他声音极为低沉严肃,便显得格外郑重。心盈意识到事恐不妙,可也只得赴约。 这边的悠悠,坐下来,刚开电脑,就见刚刚还坐在对面安静沉稳的陆令辰,此刻如海啸狂风一般地飞奔着朝门口跑去。大概是太引人注目,他起身的瞬间同学们纷纷惊讶注目,他似是极为着急,步子跨得极大,三两下就跑到门口,却不想,正要跨出门口的瞬间,被迎面而来的沈院士一把拦住。 “令辰,我正急着找你。你在斯坦福的演讲” “抱歉,沈院士,晚点再去找你。”不等沈院士说完,陆令辰急着打断,就往出跑。 沈院士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拽,笑着调侃:“急什么?难不成急着入洞房?” 陆令辰急欲再跑,可沈院士却紧紧拽住他的胳膊,没有丝毫要放过他的意思:“难道是真的?” 第2节 “嗯。”陆令辰无奈,丢下那个字,立刻抽出被沈院士拉紧的胳膊,跑了出去。 ☆、第4章 向左走,向右走(四) 陆令辰的那声“嗯”犹如平地起惊雷,威力之大使得一向包容力承受力极强的沈院士当即愣住,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朝着楼道喊:“唉,令辰你温柔点,别太……”用力。 似乎是猛然间意识到他的言行和这图书馆的安静太过格格不入,沈院士激动的声音像突然被刀斩断,瞬间就没了下文。他尴尬地抿抿唇,小心翼翼地转头,眼睛斜睨着偷偷看着在座的同学们,希望同学们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对刚才那一幕不惊不见。可世事时常事与愿违,他转过头,撞上的正是全体同学齐刷刷写满惊奇和不可思议的注目礼。 沈院士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特意带着为人师长特有的严肃:“同学们,读书要认真啊!你们抱着看八卦的心,可怎么做学问啊?” 不知哪位大胆的,竟公然回应:“我们在向沈院士学习,以钻研八卦的精神做学问啊!” 突然间,哄堂大笑。 沈院士是中科院院士、长江学者,做科研细致严谨,着学术缜密精深,专业造诣自是无话可说。但只一样,他极爱开玩笑,又完全没有架子,平素麻衣布鞋,嬉笑怒骂,百无禁忌。因而学术上再为学生敬重,可私下里却尽是和他们打成一片,玩笑调侃皆是寻常。 学生们笑得人仰马翻,沈院士没有丝毫愠怒,反而被逗笑了,待笑声渐落,沈院士颇为语重心长:“玩笑时怎么闹都不为过,可玩笑完了做学问万不敢有半点马虎。达芬奇、哥斯拉、图灵,我们面对这些天赋异禀、知识渊博、更潜心钻研的先贤们,焚膏继晷、争分夺秒,犹恐不及,怎还能读书不专、左顾右盼啊!” 见平时嬉笑怒骂惯了的沈院士此时是在实验室以外少有的严肃,学生们纷纷敛住笑意,颇为惭愧。 一室安静。 “话说你们专研出陆令辰和谁去入洞房了?”沈院士八卦时的表情严肃地如同问取科研结果。 哎,这个无厘头的小老头啊! 那边的陆令辰,大步奔跑,由九楼往下逐层寻找,每一楼层,每一个书架,每一张书桌,每一条走道,每一张面孔,所到之处,同学们都被他极为反常的慌张模样吓到,惊异地注视着太过异常的他,可是,偌大的图书馆几乎被他翻了过来,也依旧一无所见。 最终,寻找到最后,静默呆立在一楼的陆令辰,看着熙熙攘攘的一楼进出口大厅诡异地静谧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像是被施了魔法,统统驻足停下,齐刷刷地盯着疯狂的他。 一次疯狂,他劝自己是思念太深,如在眼前。 再次荒唐,他告诉自己是执念过盛,惊疑敏感。 可这是第三次,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真真切切地看到! 这次要他如何安慰自己? 思念猖狂、有恃无恐,所以心生幻像是吗? 谁信?! 无视周遭无数惊异的目光,他迈开长腿,傲然转身,去监控室。 他敲门进入,值班老师从书中抬头,问:“什么事?” 陆令辰从容沉静,说:“我的东西丢了,帮我调取九楼监控录像。” 值班老师颇为慎重,询问:“丢了什么东西?” ☆、第5章 向左走,向右走(五) 值班老师颇为慎重,询问:“丢了什么东西?” 陆令辰眉目不动,回答:“手表。” 陆令辰,值班老师自是有所听闻,也不远不近地见到过数次,见他,从来都是从容淡定沉默专注,衣着自是低调考究,于不动声色中尽显品位,是世家公子的风范。听他说是手表,想是价值不菲,便立刻起身,去监控屏幕前,指着画面上密密麻麻的方格子,说:“九楼一共20个监控探头,现在屏幕显示是实时画面,你找出你丢手表的探头,我再帮你调取历史记录。” “这个。”他指着右上角的画面。 “楼道人来人往,你的手表丢在这里,找起来恐怕有点困难。”值班老师稍显担忧,随即又安慰道,“不过九楼是顶楼,人相对较少,应该能找到。” 正在调取录像,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匆匆调取好,老师匆忙转身去接电话,接完电话,拿起手机往外走,嘱咐他:“你慢慢找,我有事出去下。” 顶楼中央花园是做读书之余休憩放松用,环境清幽,花草芬芳,身旁的蔷薇花如含苞待放的少女,散落在绿叶丛中,欲开未开,十足的娇羞可人。可心盈却心中忐忑,完全无心欣赏。 眼前的他一如身侧的金丝竹般清雅,又恰似衣袂翩翩从水墨画中走出的诗人雅士。可甫一开口,脸上便立刻出现了因极度紧张和窘迫,而产生的与那清雅气韵大相径庭的红晕。 “我……我……”他红着脸,刚张口说话,又紧张得不自觉地抿唇。 “哦,都忘记问你了,你们辩论社最近不是挺忙的,大专辩论赛的事准备的怎样了?”心盈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要是压力太大,就看看《奇葩说》,女王马薇薇的辩论……” “心盈,我喜欢你。” 话已出口,他似是卸掉了千斤重量,重重地呼了口气,又说:“喜欢到,倾城美色都不及你。喜欢到,心心念念了四年可依旧如何都放不下,闭上双眼眼前全是你甜美的笑,好多次我都想跟你说清楚,可看你拒绝那么多追求者,我一次次鼓足勇气,又一次次却步,只能默默地追随你考入千里之外的这所学校。” 心盈心中已由开始的暗叫不妙,辗转至此刻既自责又内疚。让那个秀口一吐就是锦绣文章,那个辩论会上口若悬河的最佳辩手,那个教授眼中不可多得的才子,失掉那风光无限的模样,而手足无措期期艾艾地说着喜欢她数年。 若她有丝毫心动,都是圆满。可任他万种情深,她却无力回报,哪怕一丝一毫。没有爱,他予以真心,她只能狠心。 心盈甜甜地笑着,嘴角微微翘起,语调轻松地如同寻常聊天:“喏,你也知道我大学四年都没恋爱,因为我太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了,完全不想恋爱啊!嗯,虽然被你感动得一塌糊涂,可还是抱歉,原谅我平生怕被束缚牵挂苦,放任不羁爱自由。” “我可以等。”他忙表明心志。 心盈赶紧拦住:“千万别说等我,压力好大的!才华横溢的才子自然要配上的蕙质兰心的佳人才是完美。我不会琴棋书画,不会诗词歌赋,不能陪你听风赏月问柳观花,完全不能琴瑟和鸣有木有,这简直太浪费才子了!嗯,即使你不要求,别人也会遗憾,我也会很内疚很自责很有压力啊,这样时时煎熬的感情怎么会长久呢!所以,还是放了我,任我像风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吧!”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心盈,试图在她脸上寻找些什么,可任他再看,心盈脸上自始至终也没出现他所期待的情绪,她目光澄澈地回望他,坦然中带着不着痕迹的愧疚。 “恐怕今天是吓到你了,你慢慢接受细细消化,我不急。” “……”心盈狂汗。 没准备好、习惯单身、热爱自由,任谁都懂这都是没遇到那个让你心甘情愿不顾一切的人时,推脱的借口罢了。如果爱情来了,不管是荆棘丛生,还是刀山火海,她都会奋不顾身。如他那般七窍玲珑心,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的确吓到了。”心盈诚实地点点头,看着他,模样如同邻家妹妹般可怜,“所以,以后别吓我了好不好?我心脏不太好呢!” 他静静地看着心盈小可怜的模样,眉头紧锁,沉默不言。 心盈换上轻松的卡通语调:“古峥才子,程心盈向你发送了好友邀请,邀请你做她的好朋友,点头表示果断接受,摇头表示思考三秒坚决接受,你选哪个?” 古峥看着心盈,她声音甜甜,眉眼弯弯,亮晶晶的眼睛下有浅浅的蚕卧,眼角眉梢都是暖意的笑,点缀得整个脸更加笑意盈盈,嘴角旁漾着两个可爱的梨涡,笑容甜得让人无法说不。 “沉默表示……”果断坚决接受。 “表示才子现在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在那一瞬之间,他突然有些释怀,他像小男孩般朝心盈顽皮地微微笑着,潇洒地转身离开,不给她继续拒绝的机会。 他是真的感动,心盈拒绝他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确,可却没有一句直白狠厉的说辞,明确告诉他没有希望,又说是她的原因,不想让他有丝毫尴尬自尊受挫。她四两拨千斤的拒绝方式,的确奏效了,可他不甘心,六年沉默隐忍的执着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轻易能击碎的,他仍固执地抱着希望,或许,她是惊吓之后下意识的拒绝,如果相处了她会更明白他的好,会喜欢他也不一定。 文学院最是不缺清冷孤傲的才子,当然,更不乏气韵如兰的佳人,大二时,那位才色出众的佳人明确示好古大才子后,看客们都在满心期待着才子佳人荡气回肠的爱情,可故事还未开始就无疾而终,其中缘由不得而知。时光数载,才子孑然一身,佳人亦无良人。 唉,想到这是自己造的孽,心盈抚额,简直想甩出一手的汗,学李寻欢仰天长叹一声:“老天啊,你还要我背负多少情债啊!” 心盈心底的小狮子正在咆哮时,猛不丁的被电话里的悠悠呼叫回了现实。 “嗯嗯,人家知错了啦!”心盈赶紧认错,甜腻腻娇嗲嗲又十足调皮的台湾腔,惊得电话那端的悠悠“唏……”地惊叫着深吸一口冷气。心盈听闻,坏笑不止,“哈哈哈哈~~马上到马上到……马上就是五分钟之内坐到你身边。” 悠悠等了十分钟也没等来心盈的马上,因为心盈被半路而来的电话成功拦截在了图书馆外。已经身在楼道的心盈,看到是韵儿来电,想着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就接通电话边跟韵儿聊天,边沿着楼道径自下行,等会儿打完电话肯定口渴,那就顺便去买瓶饮料。 “秦大哥约你吃饭看电影了吗?” “没有。” “给你送花送秋波了吗?” “没有。” “啊?他那么生猛!难不成要省略这些,直奔主题跟你滚床单?” “程心盈!”苏韵故作严肃,在电话那端叫着,“满脑子都是言情小说!” “是啊!所以,特别敏锐。”心盈笑嘻嘻地应着,“别不承认,名侦探心盈总觉得你俩有、奸、情!” …… 虽然才回学校不久,小姐妹也才一月未见,可暑假经常腻在一起,刚分开就分外想念,就是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以至于她俩都没注意到时间流逝。 “放心,我会永远陪着你,此生不离不弃。”聊天聊到最后,心盈笑着以这句话作为结束。 身在食堂对面花园中的心盈,挂完电话,放松地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伸个懒腰打哈欠,呼吸间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初秋的上午,太阳热烈却不灼人,晒在身上暖暖的热热的,舒服极了。阳光穿越大气云层,透过树木枝桠的间隙,热情地拥抱大地。和煦的微风也前来相伴,不时温柔吹拂,树木花草听之,皆忘情地闻风起舞,光影跳动明暗交织的花园中,花香阵阵袭来。远处懒洋洋的布谷鸟似乎也被感染,不时地叫着几声,以应这良辰美景。 嗯,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好舒服啊! 心盈闭着双眼享受这阳光花香,都快忘掉今夕是何夕时,突然听闻不远处“咔嚓”一声,是手机拍照的声音。一向警觉的心盈立刻睁眼,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待她刚刚睁开的双眼适应这阳光明亮时,心盈确定看到的是他——曾听闻多次却从未近距离见过一次的,陆令辰。 再活泼热情,那也是对朋友。不认识的人,尤其是男性,她从没有主动搭讪的习惯。看到是陆令辰,而他也正凝视着自己,深邃的眼眸里,是难以读懂的情绪。 心盈不明所以,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为缓解尴尬,她还是礼貌地微微笑着,笑完,她转身离开。 一瓶绿茶,一瓶冰糖雪梨。 心盈边走边想,等下要如何跟被冷落半天的悠悠撒娇认错,心盈走得飞快,想得入神,突然,被身后一只微凉有力的手猛地紧紧抓住。 不知是由于太过急切还是有些慌乱,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似乎都在颤抖。 ☆、第6章 也许风知道(一) 心盈边走边想,等下要如何跟被冷落半天的悠悠撒娇认错,心盈走得飞快,想得入神,突然,被身后一只微凉有力的手猛地紧紧抓住。 不知是由于太过急切还是有些慌乱,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似乎都在颤抖。 心盈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他双眼深深地看着自己,深邃的眼里似有狂风巨浪翻滚,热烈又隐忍,太过变幻莫测,又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那就不琢磨,反正又跟她没关系。心盈眼光下移,看着握在他手中的自己的手臂,抬眼,眼神询问地看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令辰立刻松了她的手。 “有事?”心盈问。 “……”看她离开,匆忙中只想留住她,此刻想说的太多,可刚张开口,所有的话,竟都被堵在喉咙,片刻后,他艰涩开口,“我们谈谈。” “好啊。”心盈很是干脆地点头,“不过,在谈之前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如果你刚刚是在拍风景,不小心闯入你的画面,我抱歉。如果你无意中拍到了我,麻烦你尽快删除。” “这是你欠我的。” 心盈努力回想,都不记得自己曾欠过谁什么,而且,还是一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张口就说欠他的。 心盈笑笑,说:“抱歉,我们似乎不认识。我更不记得我欠过你什么。” 他看着心盈清澈晶莹的双眼,一字一顿:“你欠我一颗心。” 心盈心头莫名一窒,脸上却有浅浅笑意:“可我没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陆令辰眉头微皱,片刻沉默后,才又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我的心已经给你,你的心还未给我,所以……你欠我的。” 第3节 刚刚只是想甩出一手的汗,此刻的心盈简直想甩出一身的汗了!今天怎么这么邪门,一个小时内被毫无征兆地表白两次。 心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依旧轻松:“或许你已经把心邮寄出去,可能快递比较慢,还在路上。送到了,我会拒签,让快递返还给你。” “你没机会拒签。” “为什么?” “因为我亲自把心捧来送给你。” 不知何时大起的风吹得树木花草摇摇摆动,零落的花瓣在风的指尖飘扬、轻舞,瞬间落红满地。在落英缤纷中,他上前一步,取过刚刚被微风吹拂,而掉落在心盈乌黑秀发上的紫藤花,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手中的花朵,问:“你知道紫藤的花语是什么吗?” 心盈美眸微蹙,未答。 他看着心盈清澈的双眼,薄唇轻启:“紫藤的花语是……”话还未完,倾身向前,他的脸已经在心盈的脸侧、耳旁,似是要亲吻,但实则是似吻非吻的暧昧距离,他用温热的呼吸,吐出最后的几个字——“醉人的恋情。” 心盈脑中轰鸣四起,她愣在当场。 他看着心盈由于震惊过度而微微张开的米分嫩樱唇,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呢喃:“晚上见。” 说完,他把掌心中刚刚还在心盈乌黑秀发上的紫藤花,放在唇边亲吻。 吻完,潇洒离开。 刚转身,手便立刻伸进裤子口袋,陆令辰拿出已震动许久的手机,应道:“沈院士,我马上到。” 心盈回到图书馆坐到悠悠旁边时已经快要中午,把冰糖雪梨递给悠悠,心盈拧开绿茶喝着。 “我们心盈最贴心了!mua~~”悠悠开心地附送飞吻一枚。昨晚,熄灯后的睡前卧谈会时,她喉咙有点干,咳了几声,就被心盈记在心里了。 拧开刚喝了一口,悠悠一个激动,连冰糖雪梨都顾不上喝了,满是遗憾地说:“唉,好可惜啊,你来晚了,陆令辰刚走!” 这哪里是可惜?简直分明确定是……幸运啊! 心盈暗暗拍着胸口定定心神,幸亏在图书馆没碰到他,要是刚刚那耸动的一幕发生在图书馆,整个学校岂不是要炸了,而她就成了千人骂万人恨个个欲除之而后快的烂女人。 “那有什么可惜的,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他又没有三条腿。” 心盈也的确不觉得有什么可惜,长得帅有能力还深情的男人她不是没见过,她哥就是啊!从参加考试开始,永远都拿第一的超级学霸,小提琴、钢琴、萨克斯风、架子鼓样样精通的斯坦福高材生,照样不是喜欢一个女生多年,哦,还是暗恋,连说都不敢说。 “哎呀呀,你说!你把你米分红泡泡少女心丢哪里了!赶快捡回来!”悠悠简直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是真的很帅很有型,低调又沉默,有种禁欲千年的感觉。” “可人家对这种千年老妖没兴趣!” 晚上9点半,忙完一切的陆令辰才从实验室出来。 繁烁的星辰如钻石璀璨镶嵌在漆黑天幕,只须稍稍仰首,便能将这亿万年久远的辽阔星空纳入眼眸。耳畔清净安宁只能于偶然间闻得数声鸟鸣,呼吸间尽是细细微风温柔以待送来竹间花影里的暗香浮动,眼前是这繁华都市难得的静谧安祥。 长身玉立于漆漆黑夜里的他,紧紧握起的手几不可见地轻颤,在那微微颤抖的掌心里是那朵已经有些枯萎的紫藤花,此刻,紫藤花香早已微不可闻,可她的发香却萦绕他心间如何都挥散不去,那淡淡的茉莉清香真真实实地告诉他,那晚撞到他怀里的真的是她。 那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等他疯了一样地跑去追寻,已不见她半点踪影。原本烦闷无序的心更加焦躁烦乱,他已然就要走火入魔! 今天在花园中找到她的那一刻,他真的快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狂喜,是他那一刻唯一能辨别出来的情绪。可在那狂喜之后,他脑中出现了太多现实的考量。 那一刻,他脸上的轻松表情把内心深处的惶恐、惊慌隐藏得滴水不漏,可其实,他知道自己在怕,怕她抗拒,怕她拒绝,怕她决绝地不给他丝毫机会。 人一生会遇到约2920万人,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049。不足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为什么非得是他。不是你情深似海,她就会怦然心动。爱情,是这世间最蛮不讲理的东西。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遗恨终生。 实验室他的书桌上,是他休息时随手翻看的诗集,那本书中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句是——有朝一日你若动了情,千万得先守住秘密。在没弄清楚对方底细之前,千万别掏出你的心。一个高尚的心灵为了爱情而痛苦,永远是一场好戏。 而他……呵。 306宿舍里的四朵金花正斗地主斗得痛快酣畅,突然而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一室的嘻哈笑闹,是心盈的手机,看到是本地陌生号码,心盈犹豫着接通。 “我在楼下。”陆令辰仰头,寻找306的灯光。 “我在楼上。”听到是陆令辰的声音,心盈随口应着。 “下来我们聊聊。” “可我在忙。” “不加价!”新的一局开始,斗地主欢乐的背景音配合着标志性的“不加价”,适时地传播到了电话那端。 大概是听出来心盈这个电话不太重要,心急的林妹妹已经开始催着:“心盈快点,新一局开始了!” “忙着斗地主?” “忙着……忙着丰富我的娱乐生活。”被戳穿的心盈怪不好意思的,可语气却理直气壮得有些可爱。 “你慢慢丰富,我可以等。” “……” 有了他的电话,今天上午的事可以等安静时找个僻静处说清楚,以避免见面减少让别人发现的风险,可他却执着得紧,心盈无奈。 “我马上下去。” 时不时夹杂着“不加价”、“不要”、“要不起”和那三朵金花吱哇喊叫作为背景音的通话结束,心盈退出了四人欢乐斗地主。那边的三人嚷嚷着太扫兴、不够意思,心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大钞,在她们眼前招摇晃动:“我去买吃的,要吃什么?” “瓜子!” “话梅……等等还有冰激凌!” “牛肉干!”某朵金花学着金星老师的口吻要她闻名天下的饮料,“橙汁儿!” 听到吃的,抱怨声早已丢到九霄云外,大晚上都不怕长胖的三只吃货兴奋地报着美食名。唉,吃货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楼下,心盈带着陆令辰来到宿舍楼侧面的僻静小道,小道的一边是宿舍墙壁,另一边是隔开宿舍和食堂的铁栅栏,时值初秋,铁栅栏上玫瑰色的蔷薇花瀑布似的垂下,在昏黄的路灯下,在繁茂的蔷薇花架旁,心盈停住。 “你说。”心盈微微仰头,目光直视着对面的陆令辰。 “今天事情比较多,刚刚才忙完。”他解释。 “嗯。” “最近在调取整合大数据,反复验证阶段性成果,还有其他一些事,”他试图以最简单的方式,告诉她他的工作,陆令辰看着心盈米分米分的脸颊水汪汪似是会说话的眼睛,有些歉疚,“陪你的时间会比较少。” 等等!没记错的话,她一直在拒绝,可他充耳不闻就算了,现在竟公然以男友身份自居,而且好像她是黏人小女友,抱怨他陪伴太少,他是这个意思? “你会不会搞错状况了?” “不会。” 他直截了当的两个字噎地心盈一时接不上话,好吧,那换个问法。 “我们曾经见过?” ☆、第7章 也许风知道(二) “我们曾经见过?” “……不曾。” “那为什么初次见面,你就对我说那番话?” “如果我说喜欢,你觉得唐突,那就换一个表达——我不能让你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任何人。” “我答应你,不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任何人。”心盈承诺,“至少研究生这几年,绝不会。” 原来事情这么好解决,何必绕那么一大圈,害她瞎担心。 陆令辰眼眸深邃得如同午夜星辰,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心盈,看她在昏黄灯光照耀下更风韵动人的脸,看她用如同阳春三月樱花般米分嫩柔美的唇,说着婉转却拒绝彻底的话。 心盈满口承诺,陆令辰却沉默着不置一词,想是他不确信,心盈豪气万丈:“君子一诺,胜似千金。不信?那我们击掌为盟!” 心盈刚伸出的葱玉般的手,被陆令辰毫无征兆地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掌心。从未跟任何男子有如此亲昵,所以,当他微凉掌心握住她温热的手掌的刹那,身体似被强电流击中,强烈的感官反应瞬间麻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那刻,心盈脑中混沌一片,连下意识的挣脱都不知去向,只余直直的眼神一眨不眨地呆呆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盈才后知后觉地有些赧然,可他却神情凝重严肃,眼中似乎是不知何来的压抑已久的深情。 “我不是你的别人!”他声音醇如美酒,却很是低沉克制,似是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松了心盈的手。 他声音本就低沉,此刻又在情感堆积到制高点即将全然爆发的当口,强制地压抑隐忍着,许是这温柔静谧的夜晚,这柔和朦胧的灯光在暗自作祟,心盈竟觉得此刻他看似平静无波的眼中深藏着悲伤,无以言说的悲伤。 心盈胸口莫名有些酸楚,想要安慰他,可刚开口,却又觉得以两人现在的情境,她任何关心的话说出口,都会给这段本就扯不清的关系再添混乱。 她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我每天都会来找你。” “你……”误会了。 “你无须担心,再忙都会来。”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她刚开口,他便当机立断接话。 “我们……”不是你想起的那样。 “我们每天都见,不一定非要做什么,我就是……想见你。” 心盈是见过极致精品的男人,可却不得不承认,陆令辰真的很耀眼。他五官并非完美到不可挑剔,可搭配起来却是那么赏心悦目,让人心悦臣服。他衣着简约却于细节和剪裁中更显质感考究。他低调到了骨子里,可那低调却更像磁场无声无息地散发致命魅力,吸引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去探索。低调是最华丽的张扬,大概就是说他吧。 他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场和品位,就是能轻而易举地区别于芸芸众生而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可他再优秀再耀眼再吸引人,都不是她必须喜欢他的理由啊!且不说她真的非常享受一个人的生活,完全不想恋爱。再者她脑海中朦胧的爱人模样好像不是他那样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拒绝,彻底拒绝。 “我反对!” “反对无效。” “你简直强……强人所难!” “你可以说强抢民女,不用客气。” “你耍赖皮!” “我不否认,但其实我更想对你……耍流氓。”停顿片刻,他目光似火地看她,说完最后那三个字。 微风徐徐吹来,蔷薇花影在暖意橙黄中摇摇晃动,柔和的微风自路灯下对立而站的两人间穿行而过。这轻盈的风吹不散她的浓愁,却吹乱她脸颊几缕发丝。 陆令辰骨骼分明的手忽然前伸,在即将抚摸上心盈樱唇的刹那,心盈猛地意识到不妙,迅速侧头躲过。 陆令辰看着心盈极度戒备又因略微羞涩而微红的脸,眼中尽是宠溺。 他是爱极了她那嫣红米分嫩的朱唇,可正因为爱,所以不忍轻易造次。 他刚刚不过是想拿掉被微风吹到她唇角的发丝,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任何物去抚摸她的唇,她如樱花般美丽的唇只有他能轻薄,即使她的头发都不行。刚刚若是他有心抚摸,恐怕在她连躲都来不及时,已经被他彻底掠夺,怎会让她轻易躲过。 心盈有些气馁,仰头恶狠狠地盯着他,问:“你究竟怎样才肯放过我?” 第4节 “怎样都不会放过你,绝不。” 研究生期间课程并不多,知识的获取大多靠自觉。周一,上完一上午的课,306宿舍的四朵金花用完午膳回来,准备小憩一会儿,下午自觉自觉。 林妹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宿舍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嗯,整个人都气炸了! “哪个淫.浪.小.骚.蹄.子,简直不要命了!”她愤怒地撸起袖子,手刚顺着胳膊往上撸,忽觉光光滑滑的,她低头一看,短袖,没有袖子可撸! “哈哈哈哈~~”另外三人看她颇得卓别林真传的滑稽模样,完全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能笑出声来!”她伸着食指来来回回地指着三人,口气活像正值更年期严厉刻薄的高中班主任,“你们怎么连一点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嗯?” “是,老师教训的是。”三个姑娘低眉垂目,相当配合。 悠悠止住笑意,她走到林妹妹旁边,把宿舍大茶杯里的凉白开往她水杯里倒了些,悠悠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她想忍,可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赶紧止住笑:“哈~~哈哈~~喝口水,消消气消消气,我们林妹妹大肚能容天下之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听闻“大肚”,林妹妹迅雷不及掩耳地低头,看由于最近吃太多而日益茁壮的小肚腩,立刻深吸一口气,她摸摸被妥当隐藏在衣服里而伪装出的平坦小腹,怒道:“可是这个真的很大很难了!” “怎么了?” “陆令辰,有、女、朋、友、了!”她一字一顿。 “啊?”集体瞠目结舌,张口瞪眼,大声惊呼。 “别、不、信!整个学校都传开了!都炸开锅了!” “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他亲口承认的!”林妹妹吼着。 “他今天上午给本科生上课,课间休息时他出教室几分钟,再回来上课,教室里播放着一个色胆包天又狂妄自大的女生自己朗诵的情诗。”想想还觉没说清楚情况,林妹妹又补充,“指名道姓要送给他的肉麻兮兮故作深情的情诗!” 小蕾揽住林妹妹的肩膀,安抚她:“哎呀,别大惊小怪的,这种事不是隔三差五就发生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次就有就有就有!!!”林妹妹一个劲儿地摇头,伤心狂吼。 “他答应了?!”小蕾惊诧。 “没答应。可……”她都快哭了。 “可怎么?” “他淡定地终止进程,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有女朋友’!以前有人表白,他都会说‘没兴趣’,而这次是‘我有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她撕心裂肺地开启复读机模式。 “不会吧!!!”齐声惊呼。 “会!”林妹妹哭丧着脸点头。 “会不会是搪塞女生的借口?为了挡住前赴后继的表白者?” “要搪塞早搪塞了!你看那尸横遍野的表白大军,他用等到今天?” “难道真的是女神岚?” “不管是不是她都成了众矢之的,全校女生的眼中钉肉中刺!非处之而后快!” 悠悠突然想到周末图书馆那一幕,惊叫了声:“应该不是女神岚!” 遂把周末在图书馆九楼见到陆令辰疯了一样跑出去,又被沈院士拦下的先后经过说了出来。当时以为是玩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大有可能! “呜呜呜呜……”林妹妹、小蕾、悠悠三人环抱一起,就要哭出来。 “你说男神有女朋友,这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心如槁木死灰,再也不复燃!”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三个天涯凄楚伤心人,抱在一起,又悲又痛,又伤又怜。正在伤心,忽然,不知何事触动了她们哪根神经,对话内容画风突变。 “要是被我知道哪个淫.浪.小.骚.蹄.子竟然胆敢勾引我们男神,哼哼,非得弄死她不可!”那恶毒的语气啊…… “将她……凌迟!” “腰斩!” “剥皮!” “车裂!” “炮烙!” “烹煮!” “鞭尸!” 始终端坐在自己床边的心盈,连佯装附和她们的话都不敢说一句,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被她们生吞活剥。心盈心中已经不知暗自吸了多少冷气,她又惊又惧,心中冷汗淋淋。她紧抿着唇瓣,呼吸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拿着手机发短信给陆令辰。 “心盈,你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在那里暗戳戳地干嘛?”林妹妹忽然瞥见角落里的心盈。 正在入神,忽然被林妹妹呼叫回现实,心虚的心盈惊吓过度,手握不稳,手机径直向下掉落。她反应极快,张手就抓已掉落半空的手机,想要补救。可太不巧,她不仅手没抓稳,反倒把手机向前顶去。 “砰”地一声,手机摔到三个姑娘脚下,屏幕亮着,正是短信界面。 ☆、第8章 也许风知道(三) 正在入神,忽然被林妹妹呼叫回现实,心虚的心盈惊吓过度,手机直接从手上掉落。她反应极快,张手就抓已掉落半空的手机,想要补救,可太不巧,她手没抓稳,反倒把手机顶到前面,“砰”地一声,手机摔到三人脚下,屏幕亮着,正是短信界面。 高度戒备的心盈,迅雷不及掩耳,大步冲刺上前去捡手机,可就在她刚跨出第一步的瞬间,正悲伤欲绝的三个姑娘,看到掉落在脚边的心盈的手机,愁苦着脸俯腰欲捡。 心盈见势不妙,急中生智,惊呼一声:“啊……” 听闻心盈无故惊呼,三个姑娘瞬间停住。 此刻,世界暂停在三个姑娘俯腰躬身,手伸直呆愣在空中,侧头惊奇望向心盈的姿势。 心盈脚底生风,脚下使着凌波微步,即刻便到了三人身旁。 三个姑娘眼见心盈好端端的,脸上是极为紧张焦虑的神色。在男神恋爱的当口,不焦虑不紧张那才是大大的有问题,念及此,三个姑娘便该干嘛干嘛。 暂停解除,画面继续播放。 悠悠直起了身子,伸手扶住狂风一样袭来的心盈。林妹妹捡起了多在地上躺了几秒的手机,刚捡起手机,适才还亮着的屏幕,此刻忽然暗下。 心盈心中紧紧提起的那口气,一下子松了。 焦虑瞬间不知去向,欢喜即刻爬上眉梢。心盈心中暗暗庆幸,感谢上帝、感谢玉帝!感谢天上地下各路神仙啊! 心盈感谢词还未致完,只听见“叮铃”一声,在林妹妹手中已经黑屏的她的手机,屏幕蓦地亮起,有短信发入。 心盈上前去抢手机,林妹妹胳膊忽然后伸,巧妙避开心盈抢夺,二话不说便将手机递给小蕾。 心知心盈刻意回避大有问题,默契十足的三个姑娘连眼神交换都不用,便已有了计策,悠悠抱住心盈胳膊掣制住她行动,林妹妹和小蕾躲得远远的,拿起手机,脆声念着屏幕上的内容:“心盈,不要逃。跟我恋爱,比你想象得要美。” “啊!!!”齐声惊呼,“心盈你要恋爱啦!” “没有没有!!我绝不会抛弃你们去恋爱哒!”心盈拍着胸脯承诺。 “那……那这条短信。谁向你表白?” 林妹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皱眉,“lu”! 心盈刚刚才放松的那口气,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帝啊,这一波三折,荡气回肠的啊!我的小心脏完全受不了,太虐了啊! lu? 哦,原来…… “凌晨路。”林妹妹和小蕾思索片刻,同时给出答案。 “好奇怪的名字啊!凌晨路是谁啊?”悠悠不解。 “凌晨路。额……”心盈急得额头冒汗,她伸手扶额,湿漉漉的掌心慌乱轻颤,到底要怎么解释?! “谁呀?” “嗯……哦,他是我高中同学。”心盈慌乱中给出答案。 “啊?” “嗯,高中同学,离我家很近。暑假回去他向我表白好几次。他姓凌,名叫晨路。”有了答案,事情缘由心盈开始信口胡诌,为了洗脱嫌疑,心盈脸上特意带着些许轻松笑意,跟平常聊天并无二致,“他的名字很有来源的哦!据说,他妈妈怀孕九个月的某天晚上,突然饿了,好想吃美食广场的那家馄饨,他爸爸就带他妈妈大半夜出去吃。不料,吃完回来的路上,她妈妈忽然知觉,腹痛见红,羊水都破了,幸亏得了周围好心人帮忙,他妈妈就在凌晨回家的路上顺利生下他。为了纪念,就给他取名叫凌晨路。” “是还蛮有意思的啊!这名字取的,凌晨路,好贴切!哈哈~~”三个姑娘笑着揶揄,不疑有他。 心盈又暗暗呼气,唉,总算糊弄过去了! 林妹妹忽然想起之前那一出,问:“心盈,你刚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在那里暗戳戳地干嘛?” 在想尽办法千方百计地拒绝陆令辰啊!——心盈可是万万不敢如实回答。 “到底干嘛呢?” “报告首长,干革命!”心盈英姿飒爽地行了个军礼。 “好同志!”称赞完心盈,林妹妹一脸悲伤:“心盈,男神有女朋友了怎么办?我可怎么yy他啊?我要如何度过那么多寂寞空虚冷、孤独无眠夜啊!” 她越说越来了,画面太美,完全不敢想啊! 心盈赶紧止住:“或许陆令辰是拒绝得烦了,想用女朋友这个借口挡住前赴后继来示爱的女生,你想想,并没人看见他跟谁在一起啊!” “最好是这样!哼!男神是学校集体财产,是公有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们坚决抵制男神私有化!”林妹妹发表宣言,恶狠狠地道,“否则,不管是谁,只要被老娘逮住这个淫.浪.小.骚.蹄.子,非得叫全校姐妹一起弄死她不可!我们有的是手段!” 凌迟! 剥皮! 车裂! 炮烙! 烹煮! 鞭尸! 想到这些,心盈心底瘆的慌,顿时浑身打颤。 “女侠,能不能……能不能留个全尸?”心盈弱弱地问。 “不能!”三个姑娘齐声应着,一口回绝。 “在我们这里留全尸有什么用,她胆敢离开宿舍一步,全校女生也会把她五马分尸,蒸烂剁碎!” “哼!说不定她连活着离开宿舍都不能够!” 第5节 。。。。。。。。。。。。。落了一地的心盈的冷汗啊! ****** 晚上,心盈电话响时,四朵金花正在悠悠桌前对着超大retina屏的imac追英剧,听到手机响,心盈不动声色地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拼音,心盈余光瞥了瞥追剧追得全情投入的几个人,若无其事地在宿舍走动几步,无声出了宿舍。 “下来,我到了。”生硬的祈使句在他口中竟满含温柔。 “嗯。”心盈本想回绝,现在看来想彻底解决,手机上怕是说不清楚了。 在宿舍楼旁,蔷薇花香四溢的僻静小道,心盈停下。 “陆令辰,我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心盈怒意在胸,可依旧耐着性子问。 “我也不知道,可就是,非你不可。”她直白的追问,陆令辰总是似答非答。 “总会有原因的!”知道原因问题就好解决多了啊!不是早有聪明的姑娘答疑么——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也许风知道。”陆令辰侧头看着在微风中摇摇摆动的蔷薇,沉声回答。 心盈怒气冲冲地瞪着陆令辰。他面容清冷,棱角分明,可此时此刻凝视着她的双眸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愫。四周是黑漆漆的夜,那朦胧昏黄的灯光冲破黑夜自他头顶倾洒而下,那灯光似是暗夜丛生中开出的光芒四射却又孤独清寂的花,洒在他周身,如此愈发显得他清冷孤寂。 他如绝壁青松一般,身姿挺拔,岿然不动,好像是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时间在他身上已经毫无作用,而他在这人间繁华中,孑然一身,遗世独立。 陆令辰周身的清冷孤寂,莫名驱散了心盈胸中怒意。心盈轻咬芳唇,可再开口时,依旧是无可转圜的语气。 “陆令辰,我现在不想、不打算、更不会恋爱,特别是跟你!”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开始打算、开始准备恋爱。”拒绝之词他闻而未闻。 心盈觉得自己每每抛出去一个铅球,想着能够砸中他,损他锐气,让他知难而退,可他就是能够四两拨千斤地把她的怒意化于无形,还轻轻松松把那铅球的重量全部反弹回来,砸到她身上,反倒是让她哑口无言。 虽然长得丑就是死缠烂打,长得帅就是霸道总裁。可实际上就是一个意思——陆令辰对她的拒绝充耳不闻,而且……彻底耍赖! 哼,她可不是吃素的,只能娇滴滴柔弱弱地承受! “我很无趣、很任性、很霸道,还蛮不讲理!优点没几个,毛病一箩筐。而且,最关键的是……我思想很传统、很刻板、很守旧,完全接受不了男女之间太过亲密的行为,而且坚决彻底反对婚前性.行.为!”心盈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堆。 “情趣你没有,我有。我还算大度,可以包容你的任性、霸道和蛮不讲理。我毛病没几个,优点一箩筐,正好互补。至于亲密,嗯,你喜欢禁欲系?” “啊?”心盈纳闷,似乎突然明白过来,立刻点头如捣蒜,“嗯,喜欢!很喜欢!” “只要你能忍住不扑倒我,我没意见。”他说。 ☆、第9章 也许风知道(四) “只要你能忍住不扑倒我,我没意见。”他说。 忍住、扑倒他?这究竟是什么跟什么?!! 此时此刻心盈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大家口中常说的草泥马究竟是神马东西?给老娘来上一万只! 在这个以节奏快、效率高、人情冷漠而闻名世界的国际化大都市,纯洁的柏拉图精神之恋早已销声匿迹,快餐爱情、一.夜.情、换.偶、n.p都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无论这是现代人无可宣泄的生存压力在歇斯底里地爆发怒吼,还是追求感官极致体验的糜.烂生活方式,都在这太平盛世中时时上演,不足为奇。不接受婚前性.行.为,任谁听了都会笑掉满口大牙。 心盈本是想以这样世俗难容的言论吓跑陆令辰,可他……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甩袖子走人,竟然还一脸坦然地接受! “等等,你……接受?”想吓到他,结果反倒是……吓到了她! “我以为我表达地很明确。” “……”上帝啊!这样的超级无敌大无赖到底要怎么对付啊! 陆令辰低头看着心盈因惊讶过度而微微张开的唇,逼迫自己忽略掉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对她魅惑低语:“我才答应你不会有亲密举动,所以,你嘴巴不用张那么大。” 陆令辰是说她在暗示他…… “你……你误会了!”心盈又羞又恼。 “误会?”陆令辰玩味地重复这两个字,看着心盈微红的小脸,他嘴角有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是说可以有亲密举动?” “哼!你跟别人有去吧!”心盈轻咬着唇瓣恶狠狠地瞪他。 “抱歉,我只想跟你有,怎么办?”他欺身向前,将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脸颊。 心盈全身戒备,大步退后,厉声怒道:“陆令辰,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就是不想恋爱,特别是跟你!” 再纠缠下去肯定没完没了,任她再伶牙俐齿,在陆令辰这个宇宙超级无敌大无赖面前也只剩哑口无言了!心盈认清了事实,不想再跟他言语纠缠,撂下这句狠话,扭头就走! 心盈刚转过身,便被陆令辰一把抓住,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心盈拉了回来,他结实有力的双手即刻推她背靠墙上,他的俊脸瞬间贴近心盈的小脸。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短短几秒,剧情变化太大,被推靠在墙上的心盈,游离的大脑尚不曾听闻现实的呼唤,她呆呆地任他按压在墙,愣是忘记反抗。陆令辰英气逼人的脸已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震惊过度的心盈杏眼圆睁,直直地看着陆令辰。 他眉毛很黑,像毛笔着墨而画。他眼睛不大,却深邃清亮。他眼神极深,似乎藏着沟壑万千又隐有深情。他睫毛又长又密甚至向上翘起,心盈竟傻傻地想,那么长的睫毛触在掌心应该酥.酥.痒.痒,好撩人。他鼻子如山脊苍劲笔挺,很是好看。他嘴唇薄薄的轻轻抿起,唇线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好像在……诱惑人亲吻。 陆令辰近在咫尺的俊脸,他温柔又魅惑人心的眼神,他磁石一般让人着迷的气魄风度,在麻痹、蛊惑心盈大脑的每一根神经,心盈忽然觉得脑中电光四起,火光四溅,严重怠工的大脑中,很多无意识的片段毫无章法地乱闪,任她如何努力,都捕捉不到一个完整的画面,而所有的感官竟如上阵杀敌的战士,异常敏感。 心盈听到自己心脏“怦怦怦怦”疯狂跳动的声音,那心脏似乎随时就要冲破胸腔跳出喉咙。 紧张时心盈呼吸越发急促,继而又无缘无故地屏住呼吸。她脸庞耳根又辣又烫,像沸腾的火锅,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陆令辰,如紧张受惊却又被他吸引的小白兔,无措又无辜,纯情又风情。 陆令辰俊脸微侧,性感的唇一点点靠近心盈的唇,靠近再靠近。 此刻的心盈已如丢盔弃甲、束手就擒的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战场上的将军陆令辰,率领大军,兵临城下。 在陆令辰的吻即将落下的刹那,心盈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的大脑向身体发出最后一道指令,心盈双眼诡异地紧紧闭上。 紧闭的双眼,使得其他感官分外清晰敏锐。呼吸间尽是他清新的薄荷香混合着男性荷尔蒙气味,这扰乱人心的气味钻透毛孔,在她肌肤纹理间肆意游窜。 陆令辰幽深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心盈,看她闭着双眼小心翼翼地呼吸,看她朱红的唇儿轻轻抿起,似是在等待什么,期待又忐忑着,可结果却迟迟不至,恼人紧张的情绪又来拨乱她的心,呼吸已然又乱了节奏。而她原本米分米分嫩嫩的脸颊,此刻是昏黄灯光都掩盖不住的绯红。 “你在期待什么?”陆令辰的唇在即将贴上心盈樱唇的刹那,稳稳停住。 心盈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陆令辰放大的俊脸,心盈下意识地后退,可背后是墙,退无可退。面前是他健硕的胸膛,在这铜墙铁壁中,她无处可逃。 慢慢苏醒的大脑不得不接受刚刚出的糗,心盈红着脸支吾:“我在期待……期待世界和平!” 陆令辰低头,深邃的眼眸深深地看着禁锢在他怀里的人儿,邪恶地嘴角微扬。 “你……你别想诱惑我,我对你没感觉!”心盈紧张地双臂环抱胸前,似乎这样就能守住自己的心。 “呼吸乱得完全没了节奏,脸蛋红得像柿子,心跳快到我都要听见,一动不动地闭着双眼,期待我吻。这是没感觉?” “我……我跟男生没有这么过……我不知道,嗯,哦,我是紧张,一紧张就激动!” “印宗法师讲经时,时有风吹幡动,一僧说风动,一僧说幡动。六祖慧能说,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而是你的心动。” “……” “心盈,心若不动,风又奈何?” ☆、第10章 也许风知道(五) 平时一沾枕头就呼呼入睡的心盈,此刻,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把绵羊来来回回数了几百遍,还愣是没睡着。哦,她好像真的体会到了传说中的……辗转反侧。 少女初识愁滋味啊! 何至于此?究竟何至于此! 那时太过慌乱,她好像被陆令辰施了魔法,定定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忘了反抗忘了逃跑,任他为所欲为,而她脑中混沌一片,完全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会那么被动?他按她在墙上,双臂圈住她,试探她蛊惑她诱惑她……等等,墙,双臂,心盈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壁咚! 唔,羞死了,真的要羞死了!心盈羞得脸蛋埋在枕头里一通乱蹭。她好像真的不讨厌陆令辰那样对她怎么办?可才见过几面,怎么会是喜欢?太难理解! 会不会是异性间亲昵接触时的自然生理反应,并不是喜欢? 只有他对她那样暧昧蛊惑过,说不定别的男性对她那样,她也会害羞也会脸红。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可为什么会闭眼? 啊……上帝啊,快告诉她,当时闭着双眼节操尽碎的人不是她啊! 心盈烦恼地双手捧头一通乱揉,柔顺的黑发已被她蹂.躏地乱成鸡窝,可还是想不清楚。哎呀,真的想不清楚! 再过混乱,再想不清楚,可她非常明确一件事——现在的她更享受单身生活的自由自在,真的完全不想恋爱,一丁点都不想!而且,她心中朦胧的爱人形象,是心怀天下、正直坚韧、勇敢仁慈、有胸怀有担当的男子汉,好像并不是陆令辰那样有型有款迷得女生五迷三道的帅哥。 再者,为了一个外人,跟姐妹们翻脸,简直太不厚道了! 更别说,被他一口拒绝,而尸横遍野的表白者,若她们统统诈尸找她寻仇,那她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怎么想怎么看都不划算! 被自己成功催眠的心盈,终于在不久之后心安理得地进入梦乡。 只是,周公似乎并不待见她,昨晚睡得晚,今天又早早醒来,睡不着啊睡不着,心盈当机立断起床去跑步,去操场跑了两圈,活动活动筋骨,回食堂吃早餐,吃完早餐的心盈晃悠悠去教室自习,找好教室、坐下来、翻开书,嗯,刚8点,未来的大记者心盈奏是这么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站在文学院宿舍楼下的陆令辰,看看手表,8点,她今天一天都没课,现在也该醒了,陆令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该起床了。” “已经起了。” “那下来吃早餐。” “已经吃了。” “下来陪我吃早餐。” “不陪!”心盈低声嘟囔,“我又不是三陪!哼!” “嗯,不是。你现在只负责陪吃陪玩,陪.睡留待以后。” “老娘什么都不陪!” “好,我陪。你在哪里?” “不说!” 陆令辰轻笑:“待会儿见。” 大概太过震惊,宿舍楼下进进出出的女生都惊奇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陆令辰,没错——高冷淡定的男神此刻正一脸宠溺地在楼下打电话,真是活久见啊! 等等!难道他传说中的女朋友就在这栋宿舍楼?真的是舞姿曼妙的女神岚?哦,般配是般配,可男神是我们的啊!是公共财产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呀!什么时候私有化的啊!心已碎成玻璃渣…… 正在心盈暗自得意,跟陆令辰斗,终于赢回一局时,陆令辰已身在教室外,嘴角浅笑地看着心盈低头对着专业书暗自窃喜的傻乎乎模样,他安静地大步走进教室,到她身旁,坐下。 正在暗自窃喜的心盈,忽觉身旁有人坐下,她侧眼,发现坐在她旁边的正是那个超级大无赖陆令辰,心盈惊讶地芳唇大张,又转念一想,计算机大牛,gps定位神马的都是小菜一碟,便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