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真恶毒》 第1节 书名:小师妹真恶毒 作者:楼不危 文案 妹章含微,天赋奇高,力大无穷,可惜遇人不淑。 大师兄是个日天日地的起点龙傲天 二师兄是个晋江虐恋情深出身的虐待狂 她的随身空间里还有一个自称上古大能,但是只会蹭吃蹭喝的软饭男 在大师兄的故事里,她是三番五次想要害死男主女人们的恶毒小师妹 在二师兄的故事里,她是帮助男主对女主虐身虐心下场凄惨的恶毒小师妹 在某上古大能的故事里…… 对不起,大能没有故事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女强 励志人生 主角:章含微 ┃ 配角:薛长明、江奇、宫洛书 ┃ 其它: 第1章 时至盛夏,骄阳似火,流金铄石。 山下某处新开茶馆中,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向小二要一碗解渴的凉茶。 坐在东南角的说书先生手持一块深红止语,在那枣木的长桌上重重一拍,说起今天的故事。 话说前朝雍和末年,昏君赵献于落霞山大兴土木建天和宫、蓬莱池,求长生之术,累死民工三万余人。 天和宫建成之日,果真有神仙下凡,却不是为传长生之术而来,而是来传道。 仙人说,东海之外有一山,名奚华,有仙缘仙骨者皆可去往,修行大道。 又三年,姜王朝覆灭,仙人再不得见。 说书的先生顿了顿,抿了口新沏的茶,便接着这奚华山再往下说。 仙路漫漫,大道难寻,世上俗人不知的大大小小修真门派不知凡几,而这奚华山正是逍遥派的宗门所在。 奚华山上,千峰堆叠,云波浩渺,恍若仙境。 在奚华山西边有座出云峰,那峰上住着一位上元真人。 真人昔年游历在外,机缘巧合之下曾获得三件宝物,一件是炼器大师千机子耗尽半生心血炼制而成的红缨奔云枪,一件是以天罡蚕丝炼化的菰焦琴,剩下的则是一把玄铁重剑。 真人由这三件宝物立下誓言,今生只收三名弟子来继承他这三件宝物。 多年以后,真人果然带回了三个徒弟。 大徒弟江奇是在路边遇见的乞儿,真人见他根骨不凡,颇具慧根,于是出手为他设了三道考验。后江奇正式拜入真人门下,选了那把红缨奔云枪作为贴身法器。 二徒弟宫洛书乃是西去的故人之后,真人见他孤苦无依,心生怜悯,将他带回奚华山,收为二弟子。 又过三十载,三件法宝如今只剩了一把玄铁重剑,这把重剑的来头并不清楚,只知此剑长五尺六寸,宽六寸七分。 虽说修道之人筑基以后力气要比常人大上许多,可这把重剑也是遇强则强,随着修士自身境界的提升,剑的重量也会随之增加。 好在上元真人后来收了一个小徒弟,小徒弟名叫章含微,力大无穷,配着这把重剑刚刚好。 唯一和真人想的有点出入的是,这个小徒弟,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 “她跳下去了,我们要下去找她吗?”一个穿着浅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上来,俯身望着下面,山崖下面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好找的,不苦崖高达万丈,就是个筑基的修士掉下去也得把命给搭进去,何况她的修为已经全部被本尊废了,除非她有通天的本事,否则的话现在就只剩下一坨烂肉了,”蓝衣的男人转头看着旁边黑衣男子,笑着问他:“宫道友,你说是不是呀?” 黑衣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面容冷峻,双眼平静无波,他没有回答蓝衣人的,只是问道:“金元丹什么时候能给我?” “提这么扫兴的话干什么?”蓝衣人的话音刚落,就看宫洛书变了脸色,又笑着道:“放心,不会欠了你的,明天我就派人将金元丹奉上。” “多谢了。”宫洛书毫无感情地说道。 蓝衣人摇了摇头,戏谑道:“不过宫道友也真是狠心啊,为了一颗金元丹,竟然连自己的小师妹也舍得下手。” 宫洛书冷笑了一声,收回自己望着崖下的目光,沉声道:“这种恶毒的女子,怎么能算是我的师妹,我不过是为师门除害罢了。” …… 疼,好疼。 身体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骨头好像都在被用剃刀不断地磋磨着,为什么死了还要这么疼?为什么! 耳边是无休无止的嗡鸣声,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她的耳边不断地争吵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已经脱离了**,赶赴西方极乐世界了。 章含微头朝下趴在草丛中,双眼紧闭,眉头一会儿蹙起,一会儿又舒展开来,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答滴答落在她身下的石头上,将那白色的石头染出了一片通红。 忽然间一道白光从半空中降落,将章含微的身体完全包裹在里面,原本漆黑的世界里窜入了一丝温暖的光亮,这光还在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领地,将她整个世界占据。 她觉得舒服多了,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耳边的嗡鸣声变作了潺潺的水流声,温暖的阳光将她的身体笼罩,她甚至闻到了花的香气。 章含微原本以为自己这回是必死无疑了,可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深灰色的天空,和一抹即将沉入山的另一边的橙红。 她没死?怎么可能呢?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呢? 她的旁边是一条清澈蜿蜒的小溪,她艰难地爬过去,望着自己水中的影子,手脚齐全,也没破相。 究竟现在是梦,还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梦呢?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泥土的腥味与青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窜进她的鼻子里,她望着旁边的这道悬崖,仍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凭什么活下来的。 “小姑娘。” 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章含微整个人一愣,刷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由于她的动作太激烈,又拉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将她整个人都麻痹了,她两只眉毛紧皱在一起,看起来能把苍蝇夹死。 章含微环顾左右,并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刚才的那个声音莫不是她的幻听不成? 正当章含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见那个声音道:“诶,小姑娘,本尊在你身后的扳指里。” 扳指里? 章含微小心翼翼地转身,视线警惕地在草丛里一一扫过,终于在一块白色石头的后面发现了一只白玉扳指。 扳指泛着莹莹的光亮,在暮色沉沉的傍晚看起来还挺显眼的。 章含微现在伤得厉害,稍微一动就拉扯着全身的骨头疼,她咬牙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地上的扳指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没死,多半是。 她弯腰将扳指捡起来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而后跪下对着扳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磕头根本不足以报答对方对自己的恩情,可现在章含微弱得连一只蚂蚁都能弄死她,她根本不知道还能为扳指里的前辈做些什么。 “……”扳指里的薛长明怔住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给他磕头,总有些怪怪的。 她这头都给他磕了,等会儿要怎么要报酬啊?这不是要难为本尊嘛。 薛长明愁得开始抓头发,这让他怎么开口呢? 磕了三个头已经废了章含微好大的力气,她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了几声,接着问薛长明道:“前辈可有什么心愿?只要晚辈能够做到,必当竭力完成。” 薛长明抓着头发的手一瞬间停了下来,他的两眼一亮,这个小姑娘果然是个讲究人,他掐着脖子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带本尊出去。” 出去? 章含微望着石块上的白玉扳指,这位前辈大概是被困在扳指里了,她小心问道:“前辈想怎么出去?” “御剑飞上去啊,你不是修士吗?还没到金丹期?” 薛长明有点后悔,刚才救章含微的时候应该顺手探查一下她的修为的,当时顾忌到她是个女孩子,没敢随便动手,现在让他动手就更不好意思了。 金丹期…… 章含微刚从奚华山上下来的那阵儿确实是金丹期,可偏偏在千梅岭中了毒,修为直接退到了筑基期,后来更是被恶人陷害,仅剩的修为也没了。 章含微仰起头,望着自己面前万丈高的悬崖,良久后开口问道:“前辈还知道其他的路吗?” 薛长明一惊:“你不会御剑?还是没到金丹期?” 章含微没有说话。 薛长明接着道:“没事,本尊有耐心,可以等你几天,你天赋应该不错,想来很快就能突破。” “……”章含微咳了一声,血点子从嘴里迸在草丛中,她压下喉咙间的腥味,苦笑道:“晚辈修为被废,恐怕不能带前辈出去了。” 扳指内的薛长明啊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章含微也觉得有些愧疚:“要不,前辈您再等一等,或许过段时间还能有跳崖下来的” “本尊等你一个就等了两千年,你让本尊再等两千年?”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道:“那等明天天亮,晚辈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只能如此了。” 第2章 因为从不苦崖掉下来的时候被薛长明托了一下,所以章含微的身上并没有增加其他的外伤,可是之前在唐雄的手里被折磨了一通,现在她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住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天边,银色的光辉洒落,穿过树的枝丫,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斑斑驳驳的影子。 扳指里的薛长明开口对她说:“东边好像有个山洞,你去找一找,今晚就在里面休息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把石块上的扳指捡起来窝在手中,一瘸一拐地向着东边走了过去。 这里看起来多年不曾有人经过了,四周杂草丛生,将原本的小路遮掩得严严实实,章含微只得自己拨开那些半人高的杂草,缓慢的前行着。 走了约半刻钟的工夫,借着冷色的月光,她看到了薛长明口中的山洞。 第2节 山洞的入口处长满野草,她走过去将地上的野草拔了几棵,露出一条窄窄的小路,拔草的时候她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而且每次咳嗽的时候都会有血点子咳出来,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听得扳指里的薛长明心惊肉跳的,这个小姑娘伤得挺严重啊。 不过章含微却觉得现在比她在牢里的时候好受多了,应该是这位前辈在救下她的时候顺手为她疗了下伤。 耳边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她握着扳指快速躲进了山洞中,别她现在的能力,别说是野兽了,恐怕就是一头宠物猪她也打不过。 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她手中的扳指发出微弱的光亮,借着这一点光亮可以看见山洞两侧的墙壁上有刀剑划过的痕迹,再往里面还有一小堆木柴,很多年以前这里应该是有人从这儿经过。 可是章含微也知道,那多半得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她在木柴的旁边坐了下来,拿出一根木柴在手中打量了一下,木柴很干燥,生点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扳指里的薛长明现在无聊极了,好不容易遇见个活人了,这个小姑娘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呢?按照从前的套路,她不应该先询问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等了好长时间章含微也不开口,只能薛长明自己开口问了:“小姑娘啊,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章含微一边钻木取火,一边回答道:“被人暗算。” 薛长明轻轻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外出历练的时候必须要小心些,这世道不管怎么变啊,恶人都多,所以出门在外一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章含微双手快速搓着手里的木柴,应了一声:“前辈说的是。” 薛长明在扳指里继续叹气:“你这个小姑娘啊,这是第一次出来吧,一个人出来的?” 章含微嗯了一声,手里的活儿一点都没有耽误,而且转得越来越快,已经可以看到零星的火光从里面冒出来,她加了把劲儿,顺便回答说:“跟师兄一起出来的。” “那你师兄呢?知道你从上面掉下来了?怎么不下来找你啊?不会是他把你推下来的吧。”薛长明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气,这个前辈的话委实有点多,她顿了一下,回复薛长明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薛长明微微一笑,说:“慢慢说,本尊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听你说。” “……” 薛长明等了很久也没听到章含微开口,不禁有些失望,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提,那这件事多半跟你那个师兄有关,本尊跟你说啊小姑娘,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以后做什么的时候长点心,别对谁都不设防的,亲父子都能父母成仇,师兄弟算什么,想本尊当年,英明一世最后不也是……哎,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已经有两千多年没人跟薛长明说话了,就算是一个性子清冷的人,憋了这么多年,也总得好好地唠一唠,弥补一下这两千年的寂寞,更何况从前他话就多,还喜欢八卦,是个话痨。 他这一说就说了一个多时辰,他现在没有肉身,也不会口渴,说的那叫一个没完没了,章含微听得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柴火已经生起来了,她靠在山洞的墙壁上,有些困了。 虽然现在是暮春时节,但山崖底下的温度实在是有些低,凉气从洞口不断地涌进来,即使靠在火堆旁边,章含微仍然觉得冷得厉害。 可惜她的灵物袋,还有玄铁重剑都被抢走了。 章含微闭上眼,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三个月前,她的二师兄宫洛书留书出走,说已经找到了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的下落,要下山去报仇,她的师父上元真人怕他吃了亏,就让章含微和大师兄江奇跟着一起出去寻他。 从奚华山下去以后,江奇在林子里捡到了一只兔子,章含微原本打算把这只兔子给红烧了,不想这只兔子在她的眼前化成人形,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向她大师兄江奇求救。 她这个大师兄啊,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的,尤其这只兔子精长得又很符合他的审美,所以江奇几乎没做任何考虑就答应陪她去千梅岭看看,章含微没有办法,只能陪着他们一起过去。 兔子精说她的哥哥进了一个千梅洞的地方,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她修为低,破不开千梅洞外面的结界,所以这才来到奚华山找人帮忙。 江奇那个笨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包在他的身上,江奇对章含微来说是亦兄亦父的存在,虽然江奇一再拒绝,但她还是放心不下他,就陪着他一起破开千梅洞的结界走了进去,他们在洞里发现一只长得十分丑陋的怪物怪兽,大战了一场,终于将怪兽杀死。 可章含微自己却在这场战斗中中了毒,直接导致她的修为从金丹期降到了筑基期,原本江奇是打算先将她送回奚华山的,但是在半路上他们又得知了宫洛书的下落,有人说他们看到他去了白鲸州。 白鲸州正好离他们当时所在的地方不算远,于是江奇和章含微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先找到宫洛书,大家一起回去。 这绝对是章含微这辈子乃至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 一路上江奇遇见许多个漂亮的姑娘向她求助,江奇来者不拒,有一个算一个,能帮的绝对不会说个不字,并且还带着她们一起踏上寻找宫洛书的路。 这不算什么,虽然章含微不喜欢这么多人,但是现在她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废材,不能反抗,只能忍受。 到达白鲸州以后,几人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宫洛书,结果发现他竟然在这里跟一个姑娘谈情说爱。 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那是一个相当的拧巴,在宫洛书与那个叫姑娘的争吵中,章含微才知道原来这个姑娘的父亲原来就是宫洛书想要的仇人。 比起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陌生姑娘,章含微当然是更向着自己的师兄了,可是后来宫洛书的手段是在太过残忍,以至于章含微都看不下去,她将自己的二师兄诓走,打算带那个姑娘逃出二师兄的魔掌,结果那个姑娘不仅没有逃走,反而在她二师兄回来后诬陷她打算找人奸|杀她,最可气的是跟在她大师兄旁边的姑娘也为她作证。 江奇和宫洛书都信了这些女人的话。 她与江奇吵了一架,并且当晚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奚华山,却在路上遭到伏击被擒,那些人把她投入黑水狱中,对她严刑拷打向她逼问前朝皇帝留下的长安宝藏的下落。 她好不容易从黑水狱中逃了出来,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二师兄求救,可谁能想到他的二师兄竟然会与那些人是一伙的。 梦中,她又一次被宫洛书送进黑水狱中,章含微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的脸色惨白,身体跟着在不断地发抖。 困在扳指内的薛长明听见忍痛的闷哼声,放出灵识在外面查看了一下,然后看见两行眼泪从章含微的眼角悄悄滑落。 薛长明有点心疼,可完全没有办法,能救下这个小姑娘已经实属不易,又帮她治疗了一下腹脏内的伤更是耗尽了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灵力。 如果这个小姑娘真的能把他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那么他倒是能想办法把小姑娘身体里积累的毒素全部给清理出去。 他轻轻叹着气,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肉嘟嘟的,看起来十分可爱,这谁能下这么狠的手。 薛长明在扳指里啧啧了一声,这些粗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帮人,坏得很,坏得很。 第3章 第二天章含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虽然在前期做了个梦,但是后来就什么都没有,她睡得很好,身体也舒服很多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山洞的墙壁上无数深深浅浅的剑痕交错在一起,她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壁向外面走去,刚走没两步,扳指里的薛长明出声叫住她:“小姑娘等一会儿。” “嗯?”章含微停下脚步,询问他,“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薛长明一夜没休息,将灵识放出在山洞里查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是让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波动,就说这里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帮人在这里面打个屁啊,于是他故作深沉对章含微说:“山洞里应该有什么宝物,你找一找。” “啊,”章含微转过身,看了看光秃秃的墙壁与堆着木柴的地面,她轻声问道,“前辈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具体在什么地方凭借薛长明现在的能力要探查出来还有点为难,他顿了顿,对章含微道:“山洞的最里面,可能是埋在地底下,也可能是嵌在墙壁里,你要仔细找一找。” “知道了。”章含微扶着墙壁又返回山洞中,她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找了一根木棍在随便插了两下,“大概埋得有多深。” 薛长明沉默了好长时间,也觉得章含微用跟小木棍在地上挖土的样子委实是有些可怜,他想了想,试探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还剩下多少,看着自己魂体丹田中那薄薄的一层,薛长明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马上他又想开了,算了算了,小姑娘要是走不出去的话,他攒再多的灵力也没有用啊,而且就算这回出不去了,实在不行他再攒个两千年,他轻轻叹气,出声对章含微说:“你在这儿转两圈,让本尊好好地感受感受。” “哦。”章含微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跟木棍原地旋转起来。 “慢一点,再慢一点。” 章含微听着薛长明的话放慢速度,并且按照他的指示将范围逐渐缩小。 “停!就是这里。” “这儿?”章含微直接地上的一处问道。 薛长明点点头:“对,照着这儿往下挖就行了。” 章含微将薛长明指示的地方用木棍使劲画了一个圆标出来,然后将手里的木棍扔到一边去,直接用上两只手挖了起来,昨天晚上休息得不错,她回复了一点力气,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挖出一个浅浅的坑来,她的手指甲里也塞满了黑色的泥土。 薛长明在扳指里默默叹气,好好的小姑娘愣是被祸害成这个样子了,那些个修道者啊,坏得很,他看不过去,只能提醒章含微道:“你可以去外面找块石头,用石头挖。” “不用了。”章含微拒绝道。 “本尊喜欢听话的孩子。” “已经挖到了。” 章含微的手下终于露出一点和周围泥土不一样的样色,那是一个木头盒子,章含微使了点力气,将盒子周围的泥土清了清,然后将盒子从泥土里取出,打开,盒子中只放着一本书,上面写着“随意剑谱”四个大字。 章含微没有再动手,对扳指里的薛长明说道:“前辈,是一本剑谱。” 薛长明已经看到了,随意剑谱?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说过啊,但是两千年前的事又太久远了,他想不起来,问章含微:“你用剑吗?” 两千年前逍遥派的女修大都喜欢用白练、乐器这些东西,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惯用的武器是什么。 “……”章含微沉默了一会儿,“会用,但是现在没有剑了。” “把剑谱拿出来,翻看让本尊看一看。” 虽然薛长明现在仍然没有想起这个随意剑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该有的眼光还是不差的,看着章含微将手里的剑谱一页页翻过,他眼中的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把这本剑谱拿着,等出去找到一把顺手的剑,你现在没有修为,练这个随意剑谱正好,如果你天赋够的话,好好练上几年,要对付筑基期的修士应该不成问题。” 章含微嗯了一声,把剑谱放进了盒子里,揣到怀中,低下头一看,胸前鼓鼓囊囊的不太好看,可拿在手里又有些不太方便。 薛长明出声道:“本尊帮你保管吧,” 章含微完全没有犹豫,将盒子从怀里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那麻烦前辈了。” 盒子就这么在章含微的眼前凭空消失,接着她听见薛长明在她的耳边说:“可以出去了。” 章含微的身体比昨天是强了一些,但仍是有些虚弱,她伤在腹脏和丹田,这里荒无人烟鸟不拉屎,她修为被废,能捡起一条命都是薛长明花了这两千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灵力,将伤养好根本是没有希望的,除非她在这儿等个四五千年,让薛长明再恢复一波灵力。 可他们都等不及。 现在章含微每走个两刻钟都要咳上一阵儿,她从正午走到日头西沉,这个地方不大,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走遍了,四周都是悬崖绝壁,没有出路。 章含微一步也不停歇得,薛长明看得心疼,在扳指里出声提醒她:“小姑娘慢点走,不着急。” 章含微嗯了一声,但脚步并没有慢下来。 夕阳最后的一点光亮也被吞没,暮色四合,但是今天的月色很好,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章含微停在了波光粼粼的湖水旁,望着银色的水面她开口说:“我想试试在水里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不行,你身上的伤不太重,水又凉,再等几天养一养吧。” 章含微对话不以为然,她身上的伤在这里根本养不好,可她想出去,想带这位被困在扳指里的好心前辈一起出去,她吸了一口气气道:“不要紧的,总得出去。” “那你也得等到明天天亮再下水。” 章含微则说:“水下都是黑的,没差别。” “本尊还是不同意。” 薛长明的话刚落下,就听见咚的一声,章含微一头就扎进了水里,薛长明气得想要骂人,可对方又是个小姑娘,他骂不出口来,只能等着眼,放出灵识观察外面的情况,别让章含微一头撞死了。 章含微闭着眼,感受着水流的方向,湖水确实像薛长明说的那样,很冷很冷,凉气好像从她的皮肤侵入她的血肉深深扎到骨头里面,以至于她身上原本的伤倒没有那么疼了。 这片湖水深不见底,章含微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的脸憋得通红,却没有返回去,而是加快向水底游去,薛长明在扳指里不断地叫喊让她赶紧出去,她一概不听。 她越游越快,脑袋已经完全放空,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要快点,再快点。 她终于来到了湖底,还不等她感受一下四周的环境,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像是穿过一道结界,周围的水全部消失不见了,她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中,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薛长明也没有想到在湖水的底部还有这么一番天地,这里看起来与之前他们待过的那个山洞差不多,只不过尽头不是墙壁,而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遮掩住,薛长明有预感,只要将这块石头移开,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等从这里出去后,本尊试试把你身上的毒给清了。” 第3节 章含微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多谢前辈。” 不过想要出去还得等上一段时间,这么大的一块巨大的石头,小姑娘身上还有伤,肯定是动不了的,只能等自己恢复一些灵力再把这块石头移开。 薛长明正计算着要移动这块石头需要多少灵力,章含微已经走上前去,她咳嗽了两声,血点子迸在了石头上,然后双手扶住石头,猛地向对面推过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石块竟然真的被章含微推动了。 石头外面是巨大的瀑布,不过薛长明暂时没有心情欣赏外面的美景,他问章含微:“小姑娘,你……真的没有修为了?” 章含微点点头:“我的力气比普通人要大一点。” 薛长明看了看石头的大小,估算了一下它的重量,这可不是大了一点啊。 “你修道之前是做什么的?”薛长明问道。 章含微想了想,回答说:“公主吧。” 薛长明:“……” 章含微并没有急着出去,她刚才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现在喉咙间全是腥味,必须得休息一会儿。 第4章 章含微打坐的时候,薛长明放出灵识查看外面的情景。 两千年了,他已经有两千多年没欣赏过外面的景色了, 湍急的水流从高空坠下,击打在下面的青色石头上,一朵朵白色的水花飞溅起来,岸边的大石头上长着片片青苔,青苔上落了许多细小的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扳指里的薛长明好像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凉意,就连深蓝色夜空中的那轮圆月也比他平日里再不苦崖底下见到的大了许多。 可惜他灵识能够探查的地方有限,能看到的只有这方圆几米,他实在还想再看一看其他地方的景色,他现在觉得就连外面瀑布旁边的随便一棵树都比不苦崖下面长得更加窈窕多姿。 可等了好一会儿章含微也没有动作,她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打坐,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样,薛长明笑声唤道:“小姑娘,休息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睁开眼,黑暗中她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样发着光,她扶着旁边的墙壁站起身来,轻咳了一声后转身面向眼前的巨大瀑布。 原本焦急着想要出去的薛长明看到章含微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外面的景色再好也比不上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重要,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讨不着好,于是对章含微说:“等明天太阳出来了再出去吧。” 虽然说现在她看不清瀑布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但是只听水流冲击到石头上的声音,这里与地面应该不是很高,她从这里跳下去总不至于摔死,只要不死,她就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然后薛长明就看着章含微将脑袋往瀑布里面探了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薛长明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个小姑娘犟起来简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命当成命,他叹了一口气,既然劝不住她,就只能努力护着她了,好在让她看清外面的不需要另外再费灵力。 他指导章含微道:“把本尊的扳指放到胸口。” 章含微应了一声,按照他说的抬起手将扳指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薛长明自己的脸皮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热,他就剩了一个魂体了,竟然还能产生出热量,实在是怪事,怪事。 不过现在他没有工夫去研究这热量是怎么产生的,他抬起眼,望了望四周白茫茫的虚无,向着一个方向直直走过去,然后抬起右手,将食指轻轻戳在白色的虚无中。 章含微只觉得一股热气钻入自己的胸口,紧接着顺着静脉遍布自己的全身,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瀑布下面青色的大石头与两岸相依的垂柳,章含微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自己又说不清楚,她只能喃喃出声:“前辈……” 薛长明对她解释说:“此为通感。” 所谓通感,即是在特定的情况下,让两人甚至更多人的五感相通。 章含微知道薛长明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道了一声:“多谢前辈。” 借着与薛长明的通感,章含微对瀑布外面的环境已经了然于胸,她在心中将自己等会儿要落脚的地方规划了几遍后,从瀑布后面一跃而下,没有半分怯意。 这个小姑娘……了不得啊。 当章含微湿了一身的衣服从河里游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薛长明欲言又止地感叹声:“小姑娘你……” 章含微爬上岸,主动接了薛长明的话,问他:“前辈想要问什么?” “你从前真的是公主吗?”有这么能干这么糙的公主吗? 章含微不明白薛长明怎么会有此问,她沉默了片刻,回答他说:“前朝公主。” 薛长明虽然被迫宅了两千多年,但也知道前朝公主是个什么意思,要说下去肯定是一件伤心的往事,便不再问下去了。 月光洒落一地,婆娑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曳,章含微在树林中,向薛长明询问道:“前辈接下来向要去什么地方?” 章含微这个问题一下把薛长明给问住了,在不苦崖下面的时候他总想着到外面看一看,现在真出来了,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好了,他反问章含微:“你想去什么地方。” 这里距离奚华山有万里之遥,凭她这一身的修为,要到奚华山至少等走上三个月,而且这一路上极有可能会被当初囚禁她的人认出来。 她跳下不苦崖,当时没有人下来寻找她的尸体,日后若是追究起来下来检查发现没有她的尸体,必然又要掀起一阵风波,她确实要回奚华山,但不能是现在。 于是章含微将问题推回了薛长明:“前辈做主就好。” 薛长明顿时觉得章含微更加可怜了,这个小姑娘一定是无处可去了,才叫自己来做决定,他得好好想一想,为两个人找个太平的去处。 虽然自己的肉身没有了,但是当年他怎么说也是这一片大陆上的风云人物,老巢虽然只有一个,但装着各种天材地宝的洞府他却是开辟了不少,就是两千年的时间有点长,他委实想不起来自己的每一个洞府都在什么地方,只能依稀记得两三个的大致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薛长明开口道:“那就先去善音城吧,本尊在那里留了点东西,应该能把你身上的余毒都清理干净。” “多谢前辈了。” …… 两个月之后,章含微的身影出现在了善音城中,只是她的样貌比起两个月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这是薛长明教她的易容术,即使是化神期的大能,不仔细看也不会看出其中的门道。 按照薛长明所说的,善音城应该是一座非常祥和的世外桃源,可是现在章含微所见到的与薛长明口中的善音城出现了一点点微小的差异。 城里好像刚刚遭逢了一场灾难,街道上一片狼藉,而住在城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他们正常的交谈玩笑交易,只不过在看到章含微的时候脸上都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章含微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脸上长出花来了,不过走了一会儿她就知道原因了,因为这条街道上除了她,根本看不见年轻女孩的身影。 女孩们都去了哪里了呢?章含微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她按照薛长明的指示进入了一家多宝阁中,只是刚要进门的时候听到隔壁传来两人的谈话室,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是在找什么人呀?”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逍遥派的上元真人你知道吧。” “这个倒是知道,他怎么了?” “这事跟上元真人倒是没有关系,主要是他的几个徒弟。” “他的那三个徒弟我也了解一点,出了什么事吗?” “他的大徒弟江奇前一段时间闭关,突破金丹期结婴了,结果一出来发现自己的小师妹失踪了,现在正到处找他小师妹呢!” “这个江奇真是天纵奇才,可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江奇要来咱们善音城找他小师妹了,你没看城主这两天的脸色都不太好吗?” …… 章含微听的差不多抬步走进了多宝阁,薛长明好奇地问道:“小姑娘,他们口中要找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可能是吧。”章含微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你要去找你那个大师兄吗?” 既然二师兄能够出卖她,当初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了一个月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师妹的大师兄也同样做得出来,但这些话不便对薛长明说,她一口拒绝道:“不去。” 而扳指里的薛长明在章含微的双脚踏进多宝阁后整个人就开始飘了,根本没听清章含微的话,只两眼发直地望着架子上拜访的东西,吩咐道:“本尊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这些本尊全都要!” 薛长明的脑海中此时已经展开了一幅大好的蓝图,有了这些东西补充灵气,他很快就能够恢复到自己当年一成的修为,即使暂时还没有肉身,也能带着小姑娘干一票大的。 然而,小姑娘章含微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他关于未来的幻想,她说:“前辈,我们现在没有钱。” 薛长明:“……” 想他堂堂的逍遥尊主,有一天竟然会因为没有钱而困扰,这说出去谁敢信!说敢信! 可他现在没找到自己的洞府,凭空之中也变不出钱财来。 最后,章含微只能带着薛长明在多宝阁老板失望又震惊的神色中向门外走去。 她刚一走出多宝阁,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高声叫喊道:“这不是还有个姑娘吗?赶紧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紧接着一群穿着灰色低阶修士跑过来,迅速将她包围起来。 章含微一脸懵逼,虽然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章含微将随意剑法练得十分熟练了,可是对方这么多人,她现在只能束手就擒,她一边被绑走,一边默默地对薛长明说:“前辈,善音城和你说的……真的很不一样。” 第5章 薛长明没有办法回答章含微的问题,在两千多年前,这个善音城的确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小城啊,他还在这儿当过一段时间的城主,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的地点中向章含微推荐了善音城。 章含微被人绑着双手一路拖到了城主府,她抬头望着城主府上的牌匾,心里思量着自己被抓是来当城主小老婆的,还是有其他的用处。 按理说她易容后的这副样貌极为普通,像城主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真没必要在大街上抢一个她这副长相的做小老婆,不过这种猜测的可能性虽然低,但不是没有,毕竟走了这么长时间,她就没有在善音城里再看到第二个像她这样年轻的姑娘。 比起可能遭遇到的未知磨难,章含微更想做城主的小老婆,那一日她从不苦崖上跳下去,人是没有摔死,只是一身的节操却碎了个干净彻底。 可现实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她连城主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人给扔进了一处土牢里面,墙壁是用黄土砌成的,上面刻了很多歪歪曲曲的文字,章含微大概看了一眼,大都没什么意义。 这里四周还有低阶的修士看守,她想要逃出来必然得费上一番工夫。 这善音城的城主到底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他是把善音城里的年轻姑娘都抓了起来?可是四周的牢里静悄悄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了。 章含微书读的不少,可是对人世的险恶了解得深刻但不够充足,她只能向薛长明询问:“前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薛长明也很懵啊,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出来:“静观其变。” 这句话也可以解读为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章含微点点头,认为薛前辈说的十分有道理。 刚才那个带领修士们抓捕章含微的中年男人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来到了城主的书房,书房里善音城的城主戴了银色的面具斜卧在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对中年男人说:“江奇今晚就该到了,休息的地方都准备了吗?” “回城主,一切都准备妥当,”中年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城主,问道,“只是属下不明白,江奇只是一个刚刚结婴的修士,城主何必这么谨慎。” 城主轻笑出声来,问道:“只是一个刚刚结婴的修士?王不凡你可知道这全天下结婴的修士有多少?” 王不凡垂下头,“属下不知。” “天底下能够结婴的修士也不过八百,况且……”城主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江奇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这种人只能捧着,最好不要得罪。” 王不凡道:“属下明白。” 第4节 城主坐直了身体,继续道:“明白就好,听说这个江奇好色,身边的女人又多,你从牢里带出几个女孩去服侍他们。” 王不凡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前些日子抓起来的那些个女孩都已经送到血窟了,只有今天抓来的这个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善音城城主停下手里的动作,房间里的敲击声停下来了,他眯着眼问道:“今天又抓了一个?” 王不凡点头:“是的。” “查过身份了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听说江奇来善音城是要找他的小师妹,要是这人是江奇的小师妹那可就有意思了。” 王不凡摇头:“不会的,我探过了,丹田里一点灵力都没有,而且那副长相与章修士可是天壤之别,而且手上还有茧子,不太像是修炼之人。” 戴着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对王不凡的做法十分满意,吩咐道:“很好,那就让她去伺候江奇和那几位姑娘,虽然一个有点少,但总比让他们发现血窟要好。” “属下明白了。” “行了,你去准备吧。”城主挥了挥手,示意王不凡退下。 此时章含微在土牢里打坐,虽然这个土牢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比起她待过的黑水狱这里已经可以算作世外桃源了。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提醒她说:“有人来了。” 章含微睁开眼,身体靠着墙躺下,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她竖着耳朵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那人已经来到了牢外,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在章含微的面前摇了两下,问她:“想出去吗?”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钥匙,一切意思尽在不言中。 王不凡嗤笑了一声,叮当两声将土牢的锁打开,接着把链子扔到一边去,对里面的章含微喊道:“把你抓来是城主府这段时间缺人手,今天晚上有位江公子会来城主府,伺候好这位公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明白吗?” 章含微才不信这人的鬼话,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从前她都当成放屁,但自从这回从死里逃生以后,她就明白该低头就得低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她只是个女子,一千年也不晚。 而且这个江公子说的就是江奇吧,她也很想见见自己这个狠心的大师兄。 于是连连点头,一脸欣喜的表示:“明白明白。” 王不凡将牢门打开,走到章含微的面前,一把钳住她的下巴,“把这个吃了”,说完他不顾章含微的意愿,直接将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对着她的后背重重一拍,药丸顺着喉管滑了下去。 “这种毒药名叫岚裳,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服下三颗解药才能解读,接下里的一个月里我每十天会给你一颗解药,”王不凡威胁道,“不要想着耍手段我告诉你,要是想好好活着,就给我听话!” 薛长明在识海里为章含微解释岚裳这种毒药的来历毒性,以及解法,章含微在听到还有其他解法后,脸上露出一片惶恐,连连点头:“是是是。” 他被王不凡从土牢中带了出去,换了一身新衣服,扳指里的薛长明对张含微刚才的演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小姑娘,你的演技还是不够火候” 章含微十分谦虚:“请前辈赐教。” 薛长明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首先你在演戏之前没能够确定好自己的人设,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因为没有确定好人设就意味着你接下来的行为都是凭感觉走的,这很有可能会暴露出你的本性来,确定好人设以后,你的每一言每一行都应该贴合着人设来做,比如你刚才脸上露出来的欣喜和惶恐,就与你懒散的坐在地上这个行为很不符合,你坐在地上像个大爷一样,跟你的语言表情很不相符,幸好刚才来的是个傻子看不穿,下回一定要注意。” 章含微受教,整理了一下有些上卷的衣领,回答道:“明白了。” 接着薛长明又问她:“你现在想好人设了吗?” “……”章含微沉默了,哪有这么快想好的。 薛长明一点也不见外,他对张含微道:“那不如本尊帮你想一个吧。” “前辈请说。” “你看看你现在,孤身一人来到善音城,相貌普通,衣衫褴褛,你这个人设嘛……不如来个千里寻父,性格坚韧,善于隐忍,有点小智慧,还有你的新名字叫薛洛,能记住吗?” 薛洛?那寻的那个父是不是得叫薛长明啊! “……”章含微沉默了片刻,这个人设除了寻父这一点其他的跟她本人还有一点贴近,她点点头,“我努力。” 城主府里的其他下人带着章含微熟悉了一下府里的环境,晚上江奇果然携着三位美人来到了善音城,他以路途劳顿为借口拒绝了善音城城主精心为他准备的宴会。城主也没有生气,亲自带他去了为他准备好的院落里。 章含微双手端着茶水走在王不凡的身后,来到江奇安置的院子中,江奇正和一位身穿黄衫的女子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看月亮,女子轻蹙峨眉,问他:“江公子,如果还是找不到你小师妹怎么办?” 江奇拍了拍女子的手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就换个地方接着找吧。” “都怪我,”女子顺势依偎到江奇的怀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要是那天我不站出来就好了,她就不会走了,她一个女孩子的,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不怨你,她被我和师父惯坏了,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况且她那个力气大的,谁能伤得了她,别哭别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江奇轻轻拍打着女子的后背,安慰着他。 薛长明看在眼里,他在识海中问章含微道:“这个就是你的大师兄?” “是。”章含微捧着茶水,面无表情地答道。 薛长明这个八卦精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应该不错吧。” “从前不错。” “从前不错?” 薛长明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颗想要八卦的心,从前不错,看江奇跟那个女子腻歪的模样,再看看章含微这副恶心到极点的模样,难道是小师妹暗恋大师兄的戏码? 好像有一只爪子在薛长明的心底不停地抓挠,他好奇极了,忍不住追问道:“现在为什么不好了呢?” 为什么现在不好了?章含微自己也想知道,几乎将她当成女儿宠大的大师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全部修完啦! 第6章 薛长明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章含微告诉他,她和江奇到底是怎么闹崩的。 章含微安静地站在王不凡的身后,低垂头望着手里托盘上的茶水,江奇嘴上说着此来善音城是为寻自己而来,但是从他的行动上来看,他似乎并不急切找自己,而更像是用自己做借口掩人耳目的。 江奇此次来善音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不凡走到江奇的跟前来,向江奇介绍说:“江公子,这是小洛,城主府的丫头,是城主吩咐过来伺候您和姑娘们的。” 江奇抬头看了一眼跟在王不凡身后的章含微,眼睛中闪过一丝失望,他见过城主府守门的几个侍卫,个个英俊挺拔,他还以为城主府里的丫头长得应该也挺不错的,可是自他进了城主府以来,除了几个老妈子就没看到其他的年轻姑娘,这个小洛是他在善音城里看到的唯一一个小女孩,结果还是这个模样的。 不得不说,城主府的丫头质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善音城主不会是个断袖吧,明天宴会上可得离他远一点,江奇腹诽着,但是表面上一点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笑着道:“替我多谢叶城主了。” 章含微现在的这副样子虽然谈不上漂亮,可也绝对算不上丑陋,只不过是江奇身边的佳人太多,眼光变高了,寻常的样貌已经入不得他眼中了。 “还不赶紧过去伺候江公子,”王不凡在章含微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章含微不敢反抗,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唯唯诺诺地端着茶水走了过去,将茶壶茶杯在石桌上放好,给两位贵客倒好热茶。 王不凡一抬头就对江奇笑了起来,看起来性格非常不错,他眯着眼像只吃饱了的猫咪,问江奇:“江公子,城主把宴会改到了明天晚上,特地差属下过来问一问江公子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江奇摇了摇手:“没有,麻烦叶城主了。” “对了,江公子的小师妹长得什么模样,我们也可以帮您在城里找一找。” 江奇拒绝了王不凡的好意,摇头说:“不用麻烦了。” “那小的就先告辞了,江公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叫小洛来找小的就行。” “多谢王总管了。”银色的月辉透过树叶洒下一串串斑驳的影子,落在江奇的身上, 王不凡笑道:“江公子太客气了。” 接着他换了一副面孔看向章含微,对她说:“你给伺候好江公子,要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章含微害怕地缩了缩头。 王不凡离开后,江奇拍了拍崔见月的后背,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了起来,对站立在旁边的章含微说:“我去看看凉雨,你留在这儿陪着崔姑娘。” 章含微低眉顺目,应道:“是,江公子。” 崔见月坐直了身体,对着江奇微笑地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投向了一侧的章含微身上,与江奇不同,对新来的这个叫薛洛的小丫头的长相十分满意,她了解江奇的脾性,只要这个女子稍微有一点姿色,他都想把对方留在自己的身边。江奇的身边加上她已经有了五个女人了,她绝对不想见到再来一个女人加入到她们之中。 她对着章含微的这张小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确实看不出任何易容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怪乎她这么谨慎,那个叫凉雨的贱人,就是故意扮成一个男人来到江奇的身边,开始的时候她们都以为这个男人是江奇新认的小兄弟,对他好得不得了,可谁能想到这个兄弟竟然是个母的,这回他们来善音城,就是为了这个凉雨。 “小姑娘你坐下吧。”崔见月拿出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章含微却知道,在这副温柔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最冷硬的心肠。 当初在去白鲸州寻找宫洛书的路上,江奇曾带着她去了一户姓崔的人家借宿,但不知为何在他们借宿的当晚崔家生了一场大火,除了崔家的大小姐崔见月,其他的人全部死在了大火里,江奇看她无亲无故很是可怜,便主动提出带着她一起去白鲸州,等找到宫洛书以后,再带她去奚华山。 章含微虽然看不惯她大师兄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但是崔家对他们有借宿之恩,而且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孤女,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怜悯的心思,一路上对崔见月也算是照顾有加。 章含微一直都想不明白,她与崔见月无冤无仇,她那日为何要和那个姑娘一起来诬陷自己。 章含微后退了半步,摇头拒绝道:“小的不敢。” 崔见月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轮白玉盘,双眸中多了几丝哀伤,半晌后她低下头,看向章含微,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章含微低垂着眉,望着脚下冷色的地砖,回答道:“我叫薛洛,您叫我小洛就行了。” 崔见月点点头,接着问她:“小洛啊,你在城主府待了多久了?” 章含微答:“回姑娘,我刚刚才来的。” “这个城主府还有别的丫头吗?我怎么都没看到?” “回姑娘,没有了,只有小的一个。”章含微回道。 “希望吧,”崔见月是真害怕这个城主府里又冒出一个绝色美女来,到那时她们姐妹的队伍恐怕又要壮大了,她挥了挥手,吩咐章含微说:“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了,凉雨姑娘生病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看来她的大师兄又多了一位美人儿,只是不知道这个凉雨姑娘长得是什么模样,是否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天姿国色的崔大小姐。 “好的姑娘,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行了。” 崔见月微微颔首,挥了挥手,“走吧。” 章含微转身向着江奇刚刚进的屋子里走过去,薛长明在识海里夸赞她说:“刚才的表演不错,不能骄傲,再接再厉。” 章含微摸了把刚才被王不凡掐过的地方,轻声道:“多谢前辈。”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见房间里的人说了一声请进,她才稍微弓着身子进看房间里,房间里江奇坐在床上,将那位凉雨姑娘紧紧抱在怀里,与崔见月不同,凉雨的长相更加英气一些,虽然她此时病重,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但是并不显得娇弱,而且这姑娘的个头……看起来跟她的大师兄差不了多少。 她这个大师兄,是真的来者不拒啊。 江奇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章含微,神情有些被打扰到的不悦,但是不等他开口询问,章含微主动交代,她说:“是崔姑娘让我来看看凉雨姑娘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江奇嗯了一声,指着桌子上的包裹对章含微说:“你去把这些衣物洗一洗吧。” 结婴期的修士哪里需要洗衣服,章含微明白江奇是故意想要支开自己,拿起桌上的包裹便退了下去。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与薛长明在山林里也挖出来一些好东西,为薛长明补充了一点微薄灵力,现在薛长明灵识覆盖的范围扩大了许多,而且还可以针对某些地点做专门的灵识覆盖,她刚才在拿包裹的时候故意将扳指在桌面上碰了一下,扳指里的薛长明已经在桌上留了神识,他们可以监听到房间里的所有声音。 章含微离开后,江奇继续抱着凉雨,灯火摇曳,他两眼无神,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凉雨忍不住想要抬手抚平他皱起的额头,问他:“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江奇在崔见月面前怕她自责,没有说实话,实际上他对章含微十分担心,他师父把他们这几个徒弟带到奚华山上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施行放养政策的,他和二师弟被放养的尤其严重,后来小师妹拜入师门,他师父才微微拿出个师父的样子,不过他和二师弟为了这个小师妹的成长也没少付出,虽然宫洛书外表看起来冷漠,但江奇可知道他这个二师弟其实是面冷心热,每次小师妹过生日最焦急就是他。 这回含微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等她回去一定得好好再教训一顿,可她会去哪儿了呢?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让师父罚她禁闭。 不过这话他没必要与凉雨说,只笑着告诉她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凉雨抓着江奇的衣袖,不安地说:“公子我睡不着,我好害怕。” “有我在这儿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 第5节 薛长明听着他们两人肉麻的对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后来好不容易听到这凉雨提了一句关于善音城的事,才忍着恶心继续听下去。 章含微在院子后面搓洗着江奇交给她的包裹里的衣服,听薛长明说:“他们此次来善音城多半是为了泣血观音。” 章含微手下的动作没有停,问道:“泣血观音?什么东西?” 薛长明沉默了片刻,而后有些不太好意思,“是本尊洞府外面设置的机关,当年的游戏之作。” 章含微对泣血观音并无多大兴趣,但她不能只考虑自己,于是问道:“能为前辈补充灵力吗?” “洞府里面的东西能,还能帮你清个毒。” 章含微当即做了决定:“那我们也去找找吧。” 夜晚的城主府静谧而安详,夜空中寒星点点,章含微借着薛长明的掩护偷偷溜出了城主府,来到不远处的大街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江奇二字的蓝色荷包,扔在了大街上。 薛长明看着这一幕不解问道:“小姑娘,你想要做什么?” 章含微转身向城主府走去,平静地说:“我想看看,如果我真的出现在善音城,我的大师兄会怎么做?” 薛长明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了,向她拍着胸口保证说:“放心,没问题,保证没有人能发现这东西是你丢的。” “多谢前辈。” 第7章 章含微趁着夜色偷偷回到城主府,她刚回了房间没多久,崔见月过来敲门问她:“小洛,你刚才去哪儿?我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在。” 章含微从床上跳下来,过来给崔见月开了门,“小的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一趟茅房,姑娘找小的有什么事吗?” 崔见月微微低垂着脑袋,一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模样,她拢了拢额角垂下来的发丝,轻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我晚上一个睡觉有些害怕,小洛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章含微并不想与她大师兄的任何一个姘头睡一间屋子,不过现在的情况不比从前,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得低头,她答应得非常痛快:“好的姑娘。” 章含微抱着被褥来到了崔见月的房间,崔见月住的地方可与她的下人房不一样,房间里的摆设无一不精致,红色的地毯温暖又柔软,床上罩着黄色的纱子,烛光摇曳,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叮当的响声。 章含微目前的身份卑微,虽然崔见月极力邀请自己与她同睡在一张床上,但是章含微最后还是拒绝了,她把被褥铺在地上,将房间里的灯火熄灭,对崔见月说:“睡吧姑娘。” 房间里一片漆黑,在这样的黑暗中,所有细小的声音在耳边被放大了数倍,章含微的呼吸声很快就均匀了起来,但是本人却根本睡不着。 江奇此次前来善音城与善音城主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千年前薛长明藏在地下的宝物,寻找小师妹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章含微虽然觉得有些心冷,但经过了这么多也不至于太难过,她现在只想知道当初抓她的幕后之人除了她二师兄还有谁,大师兄江奇有没有参与其中。 “小洛?小洛?”崔见月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声叫着章含微的新名字。 章含微没有应声,装作熟睡的模样。 崔见月等了一会儿,确定章含微已经睡熟了,这才悄悄从床上走了下来,在章含微的面前蹲下身来,借着夜明珠发出的微弱光线,她仔细打量着章含微的五官,似乎觉得这样仍不保险,她干脆伸出手来在章含微的脸上轻轻掐一把。 章含微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吓得心跳都快挺了,她在识海中问薛长明:“她在做什么?”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观察着崔见月的动作,回答道:“看你有没有被易容吧。” 章含微:“……” 薛长明啧了一声,继续说道:“你说……她为什么怀疑你是易容了?是不是你表演的火候不到?让你多多练习你就是不听。” 章含微实在不想听薛长明放马后炮,而且她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她大概是怕又来一个漂亮小姑娘跟她抢江奇。” 经过一番检查后,崔见月终于放下心来,眼前这个丫头的确不是什么美人,江奇的眼光就算再差劲儿也不可能看上她。 她废了好一番心机弄走一个章含微,结果又来了一个凉雨,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再多一个叫薛洛的妹妹。 翌日清晨,章含微早早地就起来了,与城主府的其他下人一起将早饭准备好,端去到江奇他们几人的院子里,王不凡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得正是昨天晚上她丢在大街上的荷包。 章含微十分怀疑这个王不凡是学过川剧变脸的,见到将江奇的一瞬间脸上得意骄傲全部变成了谦卑恭敬,他把手上的荷包呈到江奇的面前,对他说:“这是早上有人捡到送到城主府的,城主猜测可能是江公子遗失的,特地差我过来送给您。” 江奇的目光一顿,盯着王不凡手上的荷包许久没有说话,直到身边的崔见月喊了他一声,将荷包接了过来他才回过神儿来,崔见月将荷包拿在手中看了两眼,摇着头笑道:“这是哪个姑娘送给,这个针线活可不怎么样啊!” 崔见月话音刚落,就看见江奇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说错什么了吗?还是说从荷包的人太重要了。 章含微在一旁暗笑,这个荷包上的两个字可是江奇亲手绣上去的,那年章含微生日,江奇那段时间没钱买不起礼物,可心底又怕小师妹收不到礼物要不高兴,正巧前一段时间章含微说想要让二师兄下山帮她买个荷包,他干脆偷偷阻止了宫洛书,自己找了几块布给章含微做了一个。 他原本是要绣章含微的名字的,可是刚绣了一个点,江奇猛地意识到章含微三个字的笔画太多,临时给改成了江奇两个字,并且在生日那天送给章含微的时候还花言巧语地修饰了一番,说之所以绣自己的名字,是希望章含微一看到这个荷包就能想起她的大师兄来。 崔见月说江奇的针线活不好,他能高兴就出了鬼了。 江奇将荷包从崔见月的手上拿了过来,看着上面歪歪曲曲的名字,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抬起头对王不凡说:“是我的,多谢叶城主了。” 崔见月看得江奇脸上的笑容气得牙都痒痒,她也想江奇能为自己这样的笑一笑,可是除了那个章含微谁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笑容,她们好不容易将章含微弄走了,这又要来一个新的吗? 章含微同样看到了江奇脸上的表情,她心中一动,原本僵硬的地方忍不住柔软了一下,她甚至开始尝试着代入江奇的角色,如果她知道自己一心爱护的师妹做出那种事来,她要怎么做? 或许……只是爱之深,责之切? 她恨的是江奇不信任自己,而江奇气的是她走了歪路。 但章含微仍不打算与江奇相认,也许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仍然是做戏。 江奇带着这个荷包连早饭也没有吃就去找了凉雨,气得崔见月在后面直跺脚。 江奇觉得凉雨的性格有些像自己的小师妹,但是比章含微要更温柔一些,所以虽然认识凉雨的时间最短,但是同她交心的次数却是最多的,凉雨在听到江奇说是王不凡把这个荷包交到江奇的手上,立马担心地问道:“她会不会也被善音城的人抓到了?” 江奇摇摇头:“不会,如果善音城的人抓了她,肯定不会把这个东西拿过来的,这个荷包应该是被小师妹无意中落下的,也就是说小师妹可能真的来善音城了。” “那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师妹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的。” 江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她算什么女孩子?先不用管她,她一个修士第一次出门没什么仇家,又背着玄铁重剑,耍得比我都厉害,出不了什么事的。” 可过了一会儿,江奇又改口道:“算了,我联系一下二师弟吧,让他过来,顺便让他给小师妹道个歉。” 凉雨虽然没有见过江奇口中的小师妹,但是却知道二师弟宫洛书的,她开口问:“可是宫公子不是与白姑娘一起吗?” 江奇拜了拜手,说:“那个白姑娘多半是二师弟雇来的,他个闷骚喜欢小师妹这么多年也不敢说,我看小师妹也是吃醋了才会一时气极做了错事,回去得让师父好好罚她。” 这边的章含微坐在小马扎上洗着衣服,不远处崔见月专心地做着刺绣,脸上带着浅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章含微敢保证,她心里绝对是恨得要死。 薛长明忽然在她的识海里开了口,问她:“小姑娘,你猜你师兄刚才说什么了?” “什么?”章含微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要通知你的二师兄过来找你。” 章含微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江奇这么做是出自好心还是其他她暂时分辨不出来。 薛长明对她的反应有些失望,于是又接着来了一句:“他还说你二师兄暗恋你。” 章含微手上的动作一停,噗的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差点没被空气给呛死。 宫洛书暗恋她?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暗恋自己母猪都能上树了。 崔见月听到这边的声响,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抬头问她:“小洛你怎么了?” 章含微摇摇头,对崔见月笑笑说:“小的没事,只是想起了个笑话。” 崔见月不依不饶问她:“什么样的笑话,说来给我听听。” 笑话书章含微在奚华山上看过不少,张口就来,她笑着对崔见月讲道:“从前有一只小白兔,它在路上遇见了一只大灰狼,它就跑到大灰狼的面前说 大灰狼大灰狼,你快问问我是不是小白兔 大灰狼就问它,你是不是小白兔 小白兔很高兴,点着头说我是啊 然后它又对大灰狼说,大灰狼大灰狼,你快问问我是不是长颈鹿 于是大灰狼问它,你是不是长颈鹿 结果小白兔一巴掌拍打大灰狼的屁股上,骂它说,你个笨蛋,我都说自己是小白兔了。”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崔见月和薛长明就齐齐哈哈大笑了起来,章含微也跟着他们两个笑,但心里却是毫无波动。 第8章 等到崔见月的笑声停住了,章含微低着头继续开始洗衣服,她来这儿除了洗衣服几乎没有干别的活了,也不知道这些个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衣服。 她大师兄那个穷鬼要养这些美人也很不容易啊。 崔见月笑完了之后又把刚刚放下的绣活拿了起来,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问章含微:“你说我该给公子绣个什么好?” 给江奇绣什么都是浪费,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章含微敷衍道:“只要是姑娘亲手绣出来的,无论是什么江公子都会喜欢的。” 崔见月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说:“你就你会哄我。” 她心里却明白,不管绣成什么样子,都不可能让江奇露出那样的表情来,如果章含微知道崔见月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她别操心了,那个荷包是江奇亲手绣出来的,能比吗? 崔见月不再说话,偏偏薛长明在识海里又闹了起来,不停地问章含微:“还有其他的笑话吗?快说给本尊听听。” 章含微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将手里的衣服拧干,对他说:“你们的笑点真奇怪。” 薛长明愣了一些,反问道:“奇怪吗?本尊两千多年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强调说:“前辈,是两千多年没人跟您讲笑话。” 薛长明没跟她争论,点点头:“说的也是,快点再说一个,再说一个。” 这位前辈现在的语气很像章含微刚才讲的笑话里的那只小白兔,大灰狼大灰狼,你快问问我是不是小白兔呀! 章含微被薛长明缠得没有办法,一边晒着衣服,一边面无表情一个接着一个给他讲自己从前看过的冷笑话,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她的识海就被薛长明哈哈哈哈魔性的笑声占领。 这要是在闭关的时候被薛长明这么笑上半天,她保准得走火入魔。 把衣服都洗完,章含微又被城主府的下人叫去帮忙搬东西,薛长明还陷在刚才章含微给他讲的笑话里不能出来,不时的就会噗嗤一声。 这位两千年多年前的大能,为什么很多时候看起来像个孩子。 章含微回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年轻姑娘推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伸了一个懒腰,睁着惺忪的睡眼,一副刚刚起床的样子,看到坐在凉亭里面绣花的崔见月,哼了一声,走过来问她:“崔姐姐这是在干什么?” 江奇这趟善音城之行一共带了三名佳人,除了章含微已经见过的崔家大小姐崔见月,新收的美人凉雨,还有一个就是吕思瑶,也是章含微的熟人。 这位吕大小姐的身份同样是修行者,天赋是比不上上元真人这几个徒弟的,但她是金山派掌门的独女,被宠大的,丹药吃了不少,现在也是金丹期了。 吕思瑶的长相美艳,五官大气,她的美貌极富有攻击性,就是性格有些娇蛮任性,在江奇的几位美人中她算是不怎么受宠的那一个。 她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见的人,问崔见月:“奇奇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崔见月的声音平静,叙述道:“江公子在凉雨的房间。” 吕思瑶的眉头一皱,那个凉雨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当初还故意装成男人往江奇的身边凑,臭不要脸的,当时怎么没一鞭子抽死她! 第6节 吕思瑶气冲冲地刚想转头去找凉雨,一转身就发现站在不远处的章含微,一恍惚她还以为那个讨厌的章含微回来了。 她微微歪着脑袋,走过去眯着眼询问章含微:“你是谁?” 章含微低下头,小声回答道:“小的叫薛洛,是城主吩咐过来伺候姑娘们的。” 薛长明看着吕思瑶的模样,在扳指里悠悠感叹说:“你这个师兄好福气啊。” 章含微没有接话,是不是福气要到日后才能知道。 吕思瑶就比崔见月直接多了,直接上手在章含微的脸上掐了一把,章含微还得配合她露出害怕的神情来,她大师兄的这几个妹子真的是一个品种啊,既然都这么害怕江奇再收其他的女人,为什么还要跟在她大师兄身边争风吃醋担惊受怕,这些姑娘的条件没有一个差的,想要找个人一生一世都不是问题,怎么就都看上江奇了呢,还一个个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这些人的脑回路任凭章含微想破脑袋也是想不明白的。 吕思瑶收回了手,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叫薛洛没有易容,也不是修士,长成这个模样,江奇只要不眼瞎就不会看上她。 她转身娉娉婷婷向着凉雨的房间里走去,章含微垂着眸子,问薛长明:“前辈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薛长明摸了摸下巴,对她说:“让本尊想一想本尊的洞府在哪儿,咱们总不能空着手走吧。” “前辈说的是。” 凉雨的房间里,江奇握着手里的传音符,神色晦暗不明,凉雨有些担心地问他:“江公子,怎么了?” 江奇眉头紧锁,放下手里的传音符:“我联系不上我二师弟了。” 凉雨安慰他说:“宫公子可能有事,你别担心。” 江奇点了点头:“希望吧。” 吕思瑶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江奇和凉雨卿卿我我的腻歪着,她噘着嘴上前一把抱住江奇的胳膊,撒着娇说:“奇奇,陪我出去啦!” 江奇此次来善音城是为了那件传说中的泣血观音,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城主府里不出去,他将胳膊从吕思瑶的手里抽了出来,应道:“好,出去出去,” 凉雨犹豫了一下,也道:“我也想陪着公子一起出去。” “好好,你们都出去。” 最后江奇不仅带上了三位佳人,连章含微这个小土豆也跟在他们的后面,王不凡看着章含微出门也没有阻拦,他很自信,没有他的解药,章含微根本活不下去。 善音城的大街上与章含微来的那日并没有什么区别,街道两旁叫卖的小贩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在看到江奇身边的这些美人的时候,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江奇就这样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穿过,薛长明在识海里对他们此时的行为痛心疾首,激烈批判他们说:“既然以找人做借口,要不应该表现得急切一点,要不表现得低调一点,你这个大师兄不行啊,你看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来找人的,像不像是要去逛窑|子的?” 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大能也知道窑|子,章含微点点头:“前辈说的是。” “还是小姑娘你比较靠谱,本尊看你这两天的演技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了,再接再厉啊,下回咱们去葛城的时候要再换个人设,你觉得落难的世家大小姐怎么样?到时候你可以……” 薛长明是真的话多,章含微只觉得有一千只蚊子在她的脑子里嗡嗡嗡个不停,叫得她头疼。 偏偏这个时候吕思瑶忽然趴在她的耳边对她说:“我发现你很像一个我特别讨厌的人。” 章含微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低着头没有应声,吕思瑶嗤笑了一声,转头追上江奇,抱住他的胳膊又开始撒娇要这个要那个。 薛长明感叹说:“这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好烦啊。” 章含微觉得没什么好烦的,反正她烦的对象不是自己。 薛长明又问道:“她说的讨厌的那个人是你吧,你说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啊?” 章含微摇摇头,没有说话。 “小姑娘,你大师兄待你怎么样啊?” “挺好的。”这是实话,在没有从奚华山下来以前,章含微绝对是出云峰上最受宠的那一个。 薛长明很快得出结论:“那她可能是吃醋了。” 章含微:“……” 跟这帮人逛了小半天,章含微的手上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识海中薛长明突然出声对她说:“等一下。” 章含微停下脚步,“怎么了?” “向南走。” 章含微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江奇几人,收回视线问他:“我们要去哪儿?” “本尊想起来本尊的十三号洞府在什么地方了,走走走,现在就去拿东西怎么样?” “现在……”章含微有些犹豫,“去不会被人发现吗?” 薛长明向她保证:“放心,有本尊在,不会的。” “那就走吧。” 薛长明将章含微手里的那堆东西直接收到了扳指里,而章含微转身向钻进了南边的小巷子里。 而前边的几人对此一无所知,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吕思瑶一回头,才发现刚才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薛洛不见了,她跟江奇抱怨说:“奇奇,那个叫薛洛的小丫头不见了。” 江奇不以为意,挥手道:“不见就不见了吧,可能是累了先回去了吧。” “那我买的东西怎么办呀?” “我再给你买新的。”说完这话,江奇想想自己灵物袋里的剩下的几枚金币,瞬间变得愁苦起来。 第9章 穿过那条狭窄的小巷,映入章含微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墙垣,约有两人高,周围也没有能够让章含微垫步爬上去的东西,这是一条死路。 她在识海里问薛长明:“怎么走?” 章含微以为薛长明怎么坚定地让她往南面的巷子走一定是对去找洞府的路十分熟悉,所以这里可能有什么机关,触碰后眼前墙垣就会裂开,又或者从地上出现另一条来,但是在薛长明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告诉章含微说:“换条路走。” “……”章含微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般,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薛长明竖起来大拇指,同他说了四个字:“前辈英明。” 她转身向着巷子外面走去,一边打量着四周生怕再遇见江奇他们,一边问薛长明:“前辈能告诉我您说的地方在城里还是在城外吗?” 薛长明也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回答说:“两千年前应该是在城外,但是本尊不知道这些年这个善音城有没有扩建,如果扩建了……也许就在城里了。” 章含微再次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两千年前的大能都能这么不靠谱,她勉强挤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来,问薛长明:“那我们先去城外看一看,前辈您说可以吗?” 薛长明对章含微的提议没有异议,并且补充了一句:“不过得再给你易个容。” 这个善音城怪怪的,大街上连一个小姑娘都没有,要不是江奇突然来了善音城,章含微估计现在都还被关在土牢里,又也许还会不知道被送到了其他什么更可怕的鬼地方。 这个善音城的城主把姑娘们都抓起来是打算做什么,难道他私底下是个开窑子的?可就算是开窑子的,也不能来者不拒,长什么样的都收下吧? 章含微从善如流:“都听前辈的。” 再次走到街道上的时候,章含微已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她长了一张包子脸,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的模样,这回街道上的小贩看到她再也没像之前那样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章含微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门口,出城以后便向着城南加快走去。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按照薛长明所说,江奇和善音城的城主已经知道了泣血观音的事,而泣血观音就在薛长明洞府的外面,会不会已经有人发现看守在那里了。 薛长明完全没有这种顾虑,看着周围的花草树木,内心升起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他感叹说:“看来这个善音城没有扩建啊。” 章含微真羡慕这位前辈的心大,“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吗?” 薛长明安抚她说:“善音城城主派出来的那几个人都在跟踪你大师兄,你一个没有修为,还吃了□□的小丫头,没人会搭理你的,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还有人能认出你来的话,那本尊就……” 薛长明就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就什么来,章含微没忍住开口问他:“就什么?” 薛长明:“就给你再换个模样。” “……”章含微佛了,她点头口气带着崇拜,“前辈说的是。” 薛长明这人嘴上虽然不怎么着调,但其实还是比较靠谱的,章含微身上的毒要一个月后才会毒发,按照薛长明的设想,他们想去他的洞府里将两千多年前放在这儿的宝物都取出来,然后再去拍卖行把不需要的东西卖一卖,换点钱,为章含微做出一份解药来。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让薛洛在城主府再待一段时间,从王不凡的手里把解药全部搞到手再离开,总之薛长明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前辈,十分有义务保证章含微这个小丫头的人身安全。 走了约半刻钟,薛长明开口对章含微说:“再往前走百步应该就到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薛长明说的地方,周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不远处的树木丰茂,郁郁葱葱,这里的景致十分不错,可就是看不出像是藏着宝藏的样子,章含微犹犹豫豫地开口问薛长明:“泣血观音呢?” 薛长明回答得很是随意,他说:“你前面就是。” 我前面就是……我前面就是什么…… 章含微低下头望着自己不远处膝盖高的石像,石像的做工十分粗糙,圆滚滚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像她小时候玩过的不倒翁,我前面就是这东西?她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这是……观音?”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案,“是观音。” 章含微以为是自己看得不够仔细,蹲下身来,细细地端详起来眼前这个据说是泣血观音的东西来,她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硬是没有看出半点观音的影子,薛长明这个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 谁特么能想到传说中的泣血观音,她估计着善音城的城主还有江奇即使从这里路过,都不会多看这个这个不倒翁第二眼的。 “雕塑这种东西重神而不重形,小姑娘你要用心去感受它的美。” 对不起,什么也没感受出来。 薛长明忽然问章含微:“小姑娘,你运气怎么样?” 章含微想了想自己最近的遭遇,如实相告:“不怎么样?”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那完了。” 章含微:“?” “这尊泣血观音的身上一共有三十七个机关,其中只有一个能够开启我洞府,其他的三十六个全部都是陷阱,以你现在的修为,不死也得落个残疾。” 章含微沉默了片刻,真诚地向薛长明提出建议说:“……前辈,要不我们回去吧。” 薛长明也舍不得这个小姑娘来冒险,其实这只泣血观音的真正开关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一时之间同小姑娘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他提道:“你先把身体交给我,我来开。” 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修行者自愿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另一个没有身体的魂体大能,但是章含微这条命都是薛长明救下的,薛长明要是想夺舍,她早就没有现在了,她甚至没有多问,直接闭上眼睛:“前辈请。” 这是薛长明第一次用别人的身体,还是个小女孩的,微微有些不太习惯,这个身体软软的,太娇弱了,随便一动好像都会弄出伤来。 他蹲在地上,伸手在那尊矮矮胖胖的泣血观音头顶上摸了一把,然后顺着后颈一直摸到脚下,低声道:“找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只听着咔嚓一声,脚下的土地向两侧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他操纵着章含微的身体一跃而下,在他下降的过程中,头顶的缝隙也渐渐合上,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平稳落地以后,薛长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扳指里,章含微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她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薛长明说的洞府竟然会建在地下。 “走吧,我刚才留了一道气息在你身上,剩下的陷阱不会被触发。” “多谢前辈。”眼前的隧道一片漆黑,章含微扶着旁边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走了大约半刻钟,一点金色的光亮在她的前方闪烁。 “到了。”薛长明在她识海中说道。 金色的光亮猛地大增,像是初升的朝阳将整个世界都照亮,而伴随着轰隆声,四周的墙壁向后退去,眼前逼仄的隧道在一瞬间变成金碧辉煌的大殿,大殿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圆床,四周堆得满满的武器弹药,还有法衣。 扳指里的薛长明激动得开始搓手手,他虚弱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重获新生了,他对章含微说:“把我放到圆床上就行了。” 第7节 章含微将扳指从自己的手上摘下,走到圆床旁边,把他放下来,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安静等待着薛长明恢复灵力。 她现在没有修为,但依旧能够感受到磅礴的灵气向床上的扳指上涌去,那些灵力像是汇入到江海中的溪流,在扳指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大殿里很多武器和法衣都失去了原先的光泽,变得暗淡,而浩荡的灵力也逐渐变得稀少,最后消失,扳指里的薛长明满足叹了一口气。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之前答应过章含微的事,将灵气在小姑娘的全身上下游走了一番,得出结论说:“你这是中了孰湖的毒。” “孰湖?” “没听说过?《山海经》看过没有?马身鸟翼,人面蛇尾,见过没有?” 章含微想起自己在千梅洞遇见的怪物,只不过那个怪物可能稍微有点变异,那张脸看起来不是很像人。 “毒不难解,你把那个白色罐子里的丹药拿出来吃下,然后坐好。”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的,吃了丹药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薛长明将灵力化作剑刃,将她被堵塞的灵脉一一冲开,这是一项细致的工作,他集中精神,不敢出现丝毫的差错。 章含微的眉头微皱,却自始至终忍着痛,一声没吭,结束之后薛长明在识海中问她:“感觉怎么样啊小姑娘?” “感觉……”章含微睁开眼,伸了伸手,摇摇头说:“没什么感觉,力气好像大了一点。” 薛长明一怔:“丹田里没有一股热气升起来吗?” 章含微闭上眼,感受着自己丹田里的变化,然后再次摇摇头:“好像没有。” 第10章 “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薛长明十分纳闷,他已经将章含微全身灵脉都打通,按理说她的修为应该可以恢复了,怎么能没有感觉呢? 薛长明将灵力探入章含微的丹田之中,原本应该灵力充盈的丹田此时空空如也,但是又透着一丝古怪,那些灵气好像是在某个地方躲了起来,薛长明不信邪,本尊都答应了小姑娘要恢复她的修为,肯定是要做到的,他将更多的灵力送进章含微的丹田中,将这些灵力在她的丹田中铺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一丝一毫地探查着,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金色婴孩,双眼紧闭,蜷缩着身体,看它的眉眼还有些章含微的模样。 而小姑娘丹田里产生出来的灵力还没开始发热就被这个应该给吸收了进去。 在原地打坐的章含微只觉得自己的丹田里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估计是这位前辈在里面捣鼓着什么,薛长明很久都没有说话,她有些不习惯,安慰薛长明说:“前辈,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 结果薛长明说了一句章含微很多次都想送给他的话:“嘘,不要说话。” 薛长明看着那小小的婴孩发呆,按理说,只有结婴的修士丹田的金丹才会化成元婴,这个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呀?小姑娘中了孰湖的毒,自己已经帮忙解了,她之前受伤静脉被阻,自己也给冲开了,那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呢? 薛长明的五官愁得都快挤作了一团,想他堂堂逍遥尊者,竟然要对一个小姑娘食言了,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怎么混? 从前收的那些小弟要怎么看他?被他欺负过的各大门派掌门要怎么看他?他养的那条宠物龙要怎么看他? 哦,对了,他还有个宠物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等小姑娘的事办完了,他得去找找自己的那条喷火龙。两千年过去了,但愿它威武霸气一如往昔,饭后一点火,一天喷三遍。 薛长明收回了游荡在章含微丹田内的灵力,准备重新发力跟小姑娘丹田里的元婴交流交流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几天前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的《随意剑谱》,薛长明怔了一下,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消失得很快,但是—— 被他抓住了。 他终于想起来他在两千多年前确实是看过这个随意剑法的,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这本剑谱不一般,霸气侧漏,十分符合他横行无忌的身份。 那么问题来了,他当时为什么没有练呢? 薛长明隐约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一变,迅速将这本剑谱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这本剑谱的最后只写了十六个大字:练此剑谱,勿学其他,百年修为,皆付一剑。 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学了这剑谱上到底功夫以后,不管你是金丹期,还是元婴期,你的这一身修为只能在使随意剑法的时候才能使出来,其他什么的都算白学,再简单点来说,除了在打架的时候,剩下的时间练了这个剑法的人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学了以后就被强制绑架,禁止使用其他道术,这是什么狗比剑法?是故意用随意这两个字做反讽的吗? 两千年前薛长明就是这么想的,两千年后他依然是这么想的,但如今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位受害者。 许久许久之后,薛长明开口问道:“小姑娘,你之前是金丹初期?” 章含微不明白薛长明问这个有什么用,不过还是点点头,“是。” 薛长明沉默了,章含微有些不安地问道:“前辈,会不会是你的药放的时间太长,药效不太行了啊。”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说:“现在本尊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结婴期了。” “啊?”结婴?开什么玩笑?章含微对薛长明这话不怎么相信,且不说她现在丹田里根本感受不到一点灵力,就是有灵力了她一个金丹初期也不能一下蹦到结婴期啊。 “但是……”薛长明这个但是一出来,章含微不仅没有担忧,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并松了一口气,她听着薛长明对自己说:“你如今在平日里是感受不到丹田内的灵气,只有在使出随意剑法的时候灵气才会被释放出来。” 但随意剑法的弊端不仅仅是这些,因为感受不到丹田里灵力的存在,小姑娘接下来的修炼也会更加困难,而这个随意剑谱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就别想扯下来,在章含微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这个随意剑法就随着她施展的剑招改造她的身体,不然也不可能让她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从金丹初期一跃到结婴期。 除非她碎骨重生,否则就只能被这个随意剑法束缚。 “……”章含微竟然觉得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后果比她想象中得可轻了太多。 薛长明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姑娘,可别看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安慰别人的次数寥寥无几,而且安慰的对象除了章含微这个小姑娘几乎也没有其他人了。 安慰的话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没什么用处,薛长明挠了挠头,对章含微说:“你在东墙下面的箱子里挑一件趁手的兵器,耍几招随意剑法试一试。” 他将大殿里武器法衣中的灵力都吸收了差不多,只剩了几件高阶的兵器,与几套很漂亮的女式法衣。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走到东边的墙下,将那个足有两米长一米宽的箱子的盖子打开,箱子里放了三件兵器,一把长剑,一条白练,还有一支玉箫。 白练和玉箫的品质非常不错,是薛长明特意留给章含微,他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类东西做防身的武器,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人算赶不上天算,幸好当时他没仔细看,直接就将这个箱子给掠过了,不然章含微目前只能拿着一根玉箫当剑耍了。 章含微取出箱子中的长剑,顺手挽了个剑花,她现在还是少年的打扮,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练剑的时候风声飒飒,英气十足,而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十分漂亮。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里评价说:“这个随意剑法应该配本尊两千多年前铸的那把玄铁重剑,不过这么多年了,那把剑也不知道被本尊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你一个小姑娘用那么大的剑也不太好看,现在这样也不错。” 章含微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薛长明说的不会是之前她师父送给她的那一把吧,只可惜她遭到暗算后那把重剑也不知所踪,不过她现在修为已经恢复,重剑上又有她的灵识,等从这里出去以后可以找时间查看一下它的下落。 薛长明将大殿里剩下的丹药,武器和法衣全部收到了扳指里,对章含微说:“现在可以离开了,沿着你身后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够找到出口。” 章含微将手里的长剑一起交给薛长明,她警惕地询问道:“前辈把出口开在什么地方?” 薛长明沉思了片刻:“本尊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这个回答的确十分符合这位前辈的人设。 薛长明刚刚吸收完灵力,虽然只恢复了自己当年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实力,但是在这个地方横着走几乎是没有问题的,他向章含微保证道:“小姑娘放心,本尊现在完全可以护着你了。” 以章含微自己的实力,现在在善音城中几乎也很难遇见对手,但是自从上回被被偷袭暗算以后,章含微觉得还是要谨慎点好,不过薛长明这样说了,她还是要表示感谢的。 沿着薛长明指的路一直向前,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章含微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向上的楼梯,踏上楼梯又行了数十步,一道巨大的石门立在她的眼前,挡住了去路。 薛长明立刻开口道:“本尊在石门底下设有一道机关,找到之后敲三下石门即会打开,这里被本尊施了禁制,只能出,不能进。” 章含微蹲下身,伸手在石门底下摸索了几个来回,果然如薛长明所说,找到了一个圆形的凹陷,她在上面轻点了三下,眼前的石门轰然裂开,分向两侧,章含微刚一从里面出来,身后的石门立刻合上,她回头看去,竟是在墙上找不出半点缝隙来。 眼前是一间密室,在密室中央放了两口大箱子,再没有其他,密室空荡荡的,有些阴冷,章含微将耳朵靠在墙壁上听了听外面的声音,薛长明直接开口告诉她:“外面没有人,这件密室的机关应该是东边角落里的那个花瓶,你给它转半圈试试,半圈不行就转一圈。” 章含微来到花瓶前面,伸手将花瓶转了半圈,面前的石门果然向两侧离开,这个前辈……从前是造密室玩的吧。 章含微从密室里走了出来,环顾左右,看了看四周的摆设,低声叫了一声:“前辈……” 薛长明嗯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章含微问:“你猜我们现在在哪里?” 薛长明放出灵识看了一眼四周,不久后回答章含微道:“本尊猜……是在善音城城主的卧室里。” 章含微夸赞道:“前辈英明。” 自己宝藏的出口竟然建在别人的密室里,章含微不知道该怎么夸奖这位前辈好了。 不过比起对薛长明的佩服,她更心疼那位善音城的城主,打死那位城主他也想不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自己的家里。 好在叶城主参加宴会去了,卧室里现在确实没有人,章含微走到门口将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正打算偷偷出去的时候,薛长明忽然叫住她:“等一等,不能白来一趟,看看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章含微一边说,一边关上了门,后退到床边的柜子前。 第11章 章含微将眼前的柜子打开,柜子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宝物,只是挂着几件换洗的衣物,她对着柜子几面的挡板敲了几下,声音很纯粹,不像有其他的空间,薛长明告诉她说:“不用敲了,这里面没有东西,你把他床板翻开看一看,本尊感受到那里面有灵气冒出来。” 章含微关上了衣柜的门,来到床边,床板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成了,足有一百多斤,不过章含微这个小丫头的力气很大,又加上她身体中的旧伤被薛长明修复得差不多,轻轻松松地将床板掀开,里面确实有些修行能用得上的丹药,还有几块蓝紫色的晶石,用来锻造武器的。 薛长明啧了一声,评价道:“品质一般,这个屋子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张床了”,说着就将这几样东西中的灵力全部吸了进去,这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章含微轻轻将床板合上,转身打算离开,薛长明忽然开口说:“躲起来,有人回来了。” 章含微想也没想,转动墙边的花瓶,密室的门向两侧裂开,她侧身躲了进去,再转动密室里面的花瓶,墙身合上,有薛长明做掩护,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 她靠着墙侧身站立,目光从密室中央的那口箱子上掠过,她刚才着急出去,并没有看那口箱子里都装了什么,而薛长明对这口箱子也没有反应,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含什么灵力,对于修行者来说,没有灵力的东西几乎都是没有用处,可如果没有用处,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密室里呢? 章含微的心里十分好奇,可现在还不是开箱的时候。 她现在虽然是结婴期,但是五感与寻常人没有什么分别,眼前这道墙体太厚,即使把耳朵紧紧地贴在上面,也很难听清外面的声音,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憋屈的元婴期了。 她正要坐下打坐的时候,耳边轰鸣了一下,原本细小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她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薛长明对她使用了通感,现在薛长明能听到的,她都可以听得到。 她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传入她耳中的是王不凡的声音,他说:“城主,之前抓的那个小丫头不见了。” 叶城主脸色微沉,问道:“不见了,不是让你给她喂了□□吗?怎么会不见?” 王不凡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请罪道:“属下无能,属下确实按照城主的吩咐给她下了岚裳,可是今天她跟江奇他们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城主面具下的眉头紧蹙,问他:“你不是派人跟着江奇他们了吗?怎么会不见?” 王不凡答道:“属下派去的人见她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小丫头,又中了毒所以没有在意,将心思全部放在江奇他们身上。” 城主冷笑了一声:“你们是挺无能的。” “请城主赎罪!” 城主又问:“我们现在还差一个人,是不是?” 王不凡的脸色又白了一些,对城主说:“血窟刚刚传来消息说,前一段时间逃了一个,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三百九十七个女孩。”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差两个人?”城主的声音微微扬起,听起来十分愤怒,“要想让观音泣血,必须在四月初四之日,将石像泡在有三百九十九个处子的血的血池里,才能让观音落泪,打开逍遥尊主的宝藏,你现在告诉我你们给我弄丢了两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不凡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应声。 章含微一脸的茫然,这个善音城城主说的观音泣血是啥玩意儿? 过了好一会儿,善音城城主的怒气渐消,低声向王不凡询问道:“江奇身边带了三个女人?” 王不凡立刻明白城主的意思,他抬起头,声音略带谄媚地说:“属下偷偷检查过了,还都是处女。” 偷听的章含微一愣,她大师兄竟然没对那几个下手,看不出来啊!她还以为那个美人他一个都没放过呢。 城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很不愿意与江奇为敌啊。” 王不凡很奇怪:“以城主的修为,何必怕他一个刚刚结婴的修士?” 第8节 章含微看不透这位善音城城主的修为几何,幸好薛长明在识海里告诉她说:“结婴初期,与江奇一样,不过看样子要突破了。” “我给你说过,江奇这人的运气古怪的很,能不要招惹还是不要招惹得好,”密室外面的叶城主按着额头,看样子十分纠结,“只要我能拿到逍遥尊者的宝藏,江奇运气再好便不足为惧,只是如果出现了什么差池,可就全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章含微有些想要告诉这位城主,嫁衣裳现在已经没有了,他向往的那个地方,里面现在只剩下了一些被薛长明吸光了灵力的破铜烂铁。 王不凡压低了声音,问:“那城主的打算是——” “不如搏一把吧,江奇身边那么多女人,少一两个,他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王不凡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叶城主思索了片刻,便定下计策来,说:“告诉江奇我们有了他小师妹的下落,等他离开以后,把他身边的几个女人引到血窟去。” “城主英明!” 英明个屁啊!章含微默默吐槽,江奇即使知道了自己的下落也不一定会去找,而且就算去找了,他也一定会拖家带口的,根本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 “你们如果再敢出了什么岔子,我就把你们一起投进血池里!” “属下坚决不辜负城主期望。” 宴会就要开始了,两人定下计策便从卧室里离开。 等到脚步声远去,章含微向薛长明问道:“前辈,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城主口中的泣血观音和您做的不是同一件东西。” 还要集齐三百九十九个处女的血液做血池,观音才会泣血,这位善音城的城主都是哪里来的消息?如果不是章含微恰好刚刚见过那尊不倒翁模样的观音,又恰好在薛长明的帮助下开启了底下的宝藏,她恐怕也要信了善音城城主的这番说辞。 所以,这么血腥的做法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薛长明沉默了半晌,回答道:“说实话,本尊也这么觉得。” 章含微陪着薛长明一起沉默,不知道那三百九十七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说:“你把那个箱子打开,也许能够找到答案。” 章含微也是这么想的,嗯了一声,走过去将密室中央的箱子打开,只见这里面装了满满一箱子的书,这些书有新有旧,章含微从里面挑了两本随便地翻看几页,发现这些书讲的都是有关逍遥尊者的宝藏的。 叶城主大概就是看了这些东西,才会有了建处女血池的想法,假书害死人啊。 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待的了,章含微转动花瓶从密室里走了出去,正要推门出去的时候。 “等一下。”薛长明再次开口叫住了章含微。 章含微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似曾相识,她问道:“前辈还有什么事?” 薛长明道:“贼不走空,把房里的这张床也给带走。” “……”章含微很不愿承认自己现在是个贼,“不太好吧。” 薛长明理直气壮道:“没什么不太好的,谁让他这里值钱的就剩这张床了呢?” 您不是把人家晶石里的灵气都吸走了吗? 章含微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手上的扳指微光一闪,房间里的大床便消失在她的眼前,她已经不敢想象那位叶城主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床也不见了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当天晚上城主府就传出遭贼的消息,江奇好奇询问城主丢了什么,然后下人回答说,是城主的那张床丢了。 江奇:“……”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觉和你们格格不入。 “那个死丫头死哪儿去了!”吕思瑶从宴会回来后就开始大骂薛洛,上午的时候江奇实在囊中羞涩,她想要那几样的东西后来都没有买,她不能对江奇发火,就只能把火气撒到薛洛的头上。 旁边江奇此时手里捏着一只纸鹤,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旁的凉雨见了立刻贴过来询问他:“江公子,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江奇将手中的纸鹤扔到桌上:“师父给我发了个传音符,跟我说他找不到我小师妹,问我她去哪儿了?” 他拉长着一张脸:“我哪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一点都不知道轻重,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给师父传个消息吗!” 凉雨轻声问:“江公子,章姑娘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要不我们去找找她吧?” “找什么!”吕思瑶把手在桌上重重一拍,“我才不要去找她,要找你们自己去找!” 江奇也觉得吕思瑶说得对,对凉雨说:“先不找,你的事要紧,她自己玩够了就回去了。” 他的话刚说完,王不凡一路小跑来到了院子里,告诉江奇说:“江公子,我们找到章姑娘的消息了,有人看到她在青鹿山被一群黑衣人抓走了!” “什么!”江奇猛地从凳子山站了起来。 王不凡便将自己之前编好的故事向江奇说了一遍,江奇一听果然大怒,作势要立刻去青鹿山营救,幸好被周围的几个姑娘拦了下来,不过看样子她们拦不了他多久。 王不凡满意地离开。 等到王不凡走后,吕思瑶沉着脸问他:“奇奇,你真的要去找她啊?” 江奇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头,对她说:“我怀疑这是叶陵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何不来一个将计就计,假意去搭救小师妹,实则在暗中保护你们,等到他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再一把把他给擒住!” “奇奇你真聪明!”吕思瑶崇拜地看着他。 “江公子英明。”凉雨和崔见月也异口同声道。 而这些话章含微在院子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第12章 江奇当下就定好了计策,不过为了能够彻底迷惑叶陵他们,他肯定是要装模作样的往青鹿山跑一趟的,不过是在找到小师妹以后回来,还是在半路上就回来这可就由他决定了。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的这些美人,她们三个里面只有吕思瑶的修为最高,但也只是金丹期,那善音城的城主却依然步入了元婴期,而且吕思瑶的金丹期稍微有一点水,如果真发生冲突,肯定不会是叶陵的对手。 虽然他会在暗中保护着她们,可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还得让她们保护好自己才是正经。 于是江奇在走前特地嘱咐了吕思瑶,如果发生意外他不能及时赶回来,希望她能够多照顾一下这几个姐妹,吕思瑶平日里虽然脾气不太好,还喜欢吃醋,但是对江奇的话还都是听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从灵物袋里取出了几样宝物分给吕思瑶她们,让她们在关键的时候可以自保。 江奇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善音城,章含微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与薛长明商量了一番后,绝对把这里的浑水趟一遍,她不是为了江奇,更不是为了江奇的那些美人,而是为了那三百九十七个要被投进血池里的女孩。 这事说到底跟薛长明还有一点关系,如果不是薛长明给那尊雕像取了个泣血观音这么血腥的名字,那些编瞎话的人也不能说什么要在四月初四杀三百九十九个女孩才能让观音泣血。 等江奇走了有一会儿了,章含微让薛长明把江奇上午给美人们买的那些东西从扳指里丢了出来,她捧着这么一堆东西走进了城主府,回到了江奇他们住的那个院子。 吕思瑶等三个美人正坐在院子里赏月,看到章含微回来了,吕思瑶腾地一下站起来,眉毛吊起,对她高声问道:“你白天去哪儿了?” “我……我去了一趟茅房,出来的时候找不到姑娘们,就在城里一直找、一直找……”章含微的演技是愈发的炉火纯青,那副小可怜的模样,如果配上一张好看些的脸,保准能叫江奇的心都碎了,她将怀里的那一大堆东西捧到吕思瑶的面前,对她说:“这是姑娘你们白天买的东西,都在这儿呢!” 吕思瑶还是觉得憋屈,她摸着腰间的长鞭,特别想将这鞭子抽到章含微的脸上,这个薛洛的嘴脸和江奇的那个小师妹一样可恶。 崔见月看到她的动作,抬手轻轻抚在她的手背上,这里是善音城,城主本来就对她们虎视眈眈,江奇才刚走,需要把身后的那些尾巴全部甩掉才能找机会回来,所以她们在这里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她开口劝道:“行了思瑶,一个丫头而已,这些东西都回来就好。” 吕思瑶哼了一声,白了崔见月一眼,小声道:“就你会装好人。” 崔见月脸一僵,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 吕思瑶看了一眼被章含微捧在手里的小玩意儿,那些东西倒是一件都没少,吩咐她说:“把这些东西送到我房里去吧。” 章含微应下后转身向吕思瑶的房间走过去,薛长明在她的识海里吐槽说:“你大师兄的眼光不太行,这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人。” 章含微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他说:“好看的人。”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在章含微开门的时候忽然开口说:“本尊倒是觉得,小姑娘你更好看一些。” “……”章含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多了一抹浅色的红晕。 王不凡在江奇离开后立刻去找叶陵,对他说:“城主英明,那个江奇果然去找他的小师妹了。” “师兄妹果然情深,”叶陵感叹了一声,又问他,“确定吗?” 王不凡应道:“属下派了人在他后面跟着,他一回来,那些人就会立刻来禀报属下。” 叶陵抬手摸了把脸上的面具,听见王不凡接着说:“对了城主,咱们之前抓得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叶陵:“自己回来的?” 王不凡点头应道:“是。” 叶陵问:“她之前去哪儿了?” “她说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茅房。” 叶陵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又问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吗?” “没有,”王不凡摇摇头,“属下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的灵力。” 一个没有修为又被喂了毒药的小丫头,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他这点不安多半是来自对江奇的忌惮。 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了,他是真的很不愿意对江奇的女人下手,他问王不凡:“加上这个小姑娘,我们就差一个了,不能再在其他地方抓一个回来吗?” 王不凡摇摇头,善音城的地方本来就不大,只住了不到五百户人家,年轻的女孩只有一百来个,剩下的那些都是在附近抓回来,他对叶陵说:“没有了城主,我们已经把能抓的都抓来了,要是再动手恐怕就要惊动其他方的势力了。” 叶陵担心的也是这个,有一个江奇闹过来了他就很惆怅了,如果再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估计都得愁得头发掉光,叶陵叹了一口气,这个江奇是必须要得罪的了:“算了,就这样吧,为免节外生枝,把江奇的那三个美人都送去血窟吧。” 接着他又补充说:“在那个凉雨和崔什么月的中间随便选一个吧,不要对那个吕思瑶动手,这个丫头身后有点势力,能少得罪一个还是少得罪一个,况且说不准姓吕的丫头还要感谢咱们。” 王不凡点头应下:“属下明白。”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今天的月色倒是不太适合做那些亏心事,银色的月辉一洒千里,院子内的水缸中倒映着婆娑的树影,好像藻荇交错,吕思瑶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怀着心事躺在床上,久久都没有办法入眠。 江奇临走时说,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晚上,叶陵他们肯定会动手,让她们各自都小心些。 章含微一个人睡在小小的下人房里,自从崔见月检查过她是否易过容,现在也不怕一个人睡,不需要她去陪了,她在识海里跟薛长明讲自己曾经看过的冷笑话,听着薛长明哈哈哈魔性的笑声,深刻地意识到今天晚上自己是真的不用睡了。 突然,薛长明的笑声停住了:“有人来了。” 章含微在识海中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装作已经熟睡的模样,不一会儿,她房间的门被人轻轻给推开,有人进来将章含微的嘴捂住,扛起就走,章含微适当呜呜了两声,挣扎了几下,然后被人一个手刀给劈晕过去。 因为放心有扳指里的薛长明坐镇,所以章含微一点没有心理压力的真的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和吕思瑶她们三人一起被关在一个四方的笼子里,而在她们的周围还有很多个同她们一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三到五个女孩,那些女孩面容憔悴,脸色蜡黄,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周围的看守站成一排,牢牢把守在此处。 她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被挖空的山腹之中,只有几根蜡烛映出微弱的光亮,这里就是他们口中的血窟。 笼子里的崔见月等人还不见醒来,章含微想了想,便又靠着笼子开始装睡,过了半个多时辰,吕思瑶悠悠转醒,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便明白叶陵已经动手了,她体内的修为不知道被什么压制住了,不过她相信只要江奇在暗中保护她们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赶紧将笼子里的崔见月和凉雨摇醒,三个人窃窃私语商量了一番,开始演戏,拍打着大叫起来,但根本没有人来理会她们。 过了一会儿,章含微揉了揉眼睛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声问崔见月这是怎么了,可崔见月根本没有理会她,只有凉雨对她笑了笑,说:“别怕。” 章含微的戏不好演得太过,便学着崔见月她们一样不停拍打着栏杆,心里则琢磨着明天就是四月初四了,到时候她就能看到善音城城主找到的观音是个什么样子的。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叶陵能见到的是真正的泣血观音,他大概都不会对薛长明埋在下面的宝藏再抱有幻想了。 这几个人里面只有凉雨演得最卖力,嗓子都喊哑了,章含微一声没喊,就拍栏杆,而崔见月和吕思瑶喊了两声装装相就不再喊了。 第9节 “你们别喊了,”旁边笼子里的姑娘可能是心疼凉雨的嗓子,说,“喊了也没用,他们都是聋子,听不到的。” 凉雨挫败地倒在地上,她与崔见月她们不同,她是体会过在这里的煎熬,如果不是她逃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章含微揉了揉耳朵,借着薛长明给她的通感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血窟只有一个出口,而且被许多卫兵把手,普通的女孩子即使能从笼子里出来,也很难逃出去。 次日早上,来了一队卫兵将这些笼子一一从血窟中抬了出去,那些被困了多日的女孩终于又见到了阳光,可她们不知道,这很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到太阳了。 章含微盘腿坐在笼子里,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山上种了许许多多的桃树,在这个时节纷纷盛放,远远看去好像一团粉色的烟霞。 从血窟里抬出一百多个笼子,沿着山路一直向上,走了两刻钟,她们来到了山顶,笼子被打开,女孩们被全部驱赶到已经挖好的深坑之中。 深坑的中央有一座两人高的白玉观音像,章含微打量了一眼,对薛长明说:“前辈,这个观音像确实比你做的像真的。” 薛长明:“……” 她们笼子里的四个女孩,只有章含微和崔见月被推了出来,看来叶陵是不打算对吕思瑶和凉雨动手了。 女孩们被推到了深坑之中,这个深坑面积并不是很大,将近四百个女孩在里面十分的拥挤,喘|息声、呻|吟声、哀嚎声、求救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善音城城主叶陵站在外面,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怜悯,微风吹着他的发丝轻轻浮动在风中,他抬起手,围在深坑周围的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巨石,他们是打算将女孩们活生生地砸死。 章含微正要从扳指里将长剑取出,薛长明却在她耳边说:“不要动。” 章含微纳闷:“嗯?” “你师兄来了。” 薛长明的话音刚落下,章含微抬起头,就见不远处一道蓝色的光点越来越大,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落在了叶陵的面前,震起一地烟土飞扬。 叶陵的动作被迫打断,待烟尘散去,他望着不知是从哪儿御剑飞来的江奇,眉头紧皱:“江奇?你没走?” 江奇手持红缨枪来到叶陵的面前,笑道:“我若是走了,我的见月、瑶瑶和凉雨要怎么办?” 崔见月等人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一红,娇羞地低下头。 叶陵抬手拍了两下巴掌,赞叹道:“江道友真是怜香惜玉啊,只是江道友的小师妹知道她的大师兄为了救三个美人把自己给丢下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青鹿山有没有他小师妹还不一定呢,江奇微微笑道:“我相信我的小师妹一定会理解我的。” 章含微:“……” 偏偏这个时候薛长明还在识海里问她:“小姑娘,你理解吗?” 我不理解,我想打死他! 第13章 薛长明在扳指里看热闹不嫌事大,问章含微说:“你猜你师兄和这个城主哪个厉害?”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应该是叶陵吧,但是我觉得江师兄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虽然这两位都是结婴初期,但是初期与初期也是不一样的,江奇刚步入结婴期,修为还不算太稳固,而叶陵已经要突破了,就修为而论,肯定是叶陵更胜一筹。 但是诚如叶陵所说,她这个师兄的运气十分可怕,曾多少次化险为夷,并且从险境中将修为再度提升。 薛长明摇摇头:“本尊倒是觉得,小姑娘你更厉害一些。” 不是问江奇和叶陵吗?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章含微暂时还不是很懂这位前辈在想什么。 深坑的外面,两个结婴期的修士对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可谁也不出第一招,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预估对方的实力。 叶陵瞪了一会儿眼睛有些酸了,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个行为委实有些沙雕,转头对抱着巨石不知所措的卫兵们说:“愣着干什么呢?都给我砸!” 崔见月可还在下面呢,江奇大叫道:“谁敢砸?” 可是那些卫兵哪里会听他的话,听见叶陵的指令便高高举起手中的大石头,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石头丢进深坑之中。 江奇连忙对着深坑大喊:“见月——” 崔见月提高了音量,垫着脚摇着身上蓝色的手帕,应道:“江公子我在这儿——” 江奇看到崔见月的身影,转身就要到下面去救她上来。 叶陵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将崔见月救上来,他好不容易才攒足了三百九十九个少女,少了一个就相当于他剩下的三百多个都白抓了,再凑这么的少女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要是就这么被江奇给打断了,不如他叫自己被石头给砸死,他顿时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拦住江奇的去路:“想去救人?没门!” 他的武器是一双铁锤,那铁锤足有一个成年人的环抱大小,敲击在一起的时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从地面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与江奇颤斗起来。 江奇心中极为焦急,眼看着那些石头就要被投下去了,可是叶陵缠得很紧,他一时根本摆脱不了,只能对深坑里的崔见月喊道:“见月,支持住啊。” 而这个时候崔见月的心里想得还是江奇,她大声回应道:“江公子你要注意安全啊。” 还被关在笼子里的吕思瑶看着那些要投进深坑中的巨石,心里隐隐有了一点期待,如果……如果崔见月就这么去了,那自己在江公子心里的地位会不会更高一些。 而她身边的凉雨咬着嘴唇,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情势,心中不停地为江奇祈祷着。 卫兵们举起巨石的影子拉长后落尽了深坑里,落在姑娘们的头顶上,姑娘们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章含微对识海里的薛长明说:“前辈,我想去救人。” 薛长明笑道:“去吧,本尊会护着你的。” 只是崔见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挤到了薛洛的身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模样不知是要做什么,赶紧拉住她的袖子,问她:“薛洛,你要做什么?” 章含微答道:“救人啊。” “你怎么救人?”崔见月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根本没有半点修为,她凭什么说要救人,崔见月警告她说:“你不要分散江公子的注意力!” 崔见月这个姑娘对江奇是真的情深义重,宁愿自己被石头砸死,也不想江奇受伤。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崔见月的话不以为意:“可是如果我不出手的话,那些石头落下来会把我们都砸死的,我相信江公子一定会理解我的。” 崔见月觉得这话有那么一点点耳熟,但现在情况紧急,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些石头就要从卫兵门的手中脱手了,这个崔见月只想着江奇的性命要紧,却不想想这坑里还有几百个女孩命悬一线。 哦,对了,薛长明这才注意到崔见月的身上还有江奇给她护身的东西,有这个东西护着她,她一时半会儿的确实砸不死。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大师兄不嫌她们烦吗?” 章含微摇摇头,不仅不嫌烦,还乐在其中。 眼看着那些石头已经从卫兵们的手中投了出来,马上就要落在他们的头顶,深坑里面女孩们的尖叫声仿佛要将这一片蔚蓝的苍穹刺穿,山林中觅食游戏鸟虫们被声音惊吓道,纷纷躲避进自己的巢穴里。 章含微闭上眼,向半空中跃起:“前辈,我想试试随意剑法的威力。” “去吧。” 刹那间,一把长剑出现在章含微的手中,随意剑法的招式在她的脑中迅速掠过,她握着手中的长剑,对着半空中落下的巨石狠狠劈去。 吕思瑶两只手把着笼子的木栅栏,眯着眼睛,她的修为虽然被压制了,但是五感依旧比寻常人敏感许多,即使离的很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从人群中跃起的女孩是章含微,问旁边的凉雨:“她在干什么?” 凉雨摇了摇头。 吕思瑶再问:“她哪里来的剑?” 凉雨依旧是摇头:“我不知道。” 深坑中等死的女孩们看到这一幕甚至忘记了尖叫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翩若游龙的身影,那些扔下来的巨石被她劈开,在她们的头顶上碎成细小的石块,力道也小了很多,砸在身上只有微微的痛觉,她们眨了眨眼睛,似是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们可能不用死了,女孩们相互拥抱,相互亲吻,喜极而泣。 崔见月愣愣地看着半空中的章含微,崔见月一直是一个很“简单”的姑娘,看到这一幕脑子中只剩下了一个问题,这个少女是否易了容,如果真的易了容,她会不会也成为江奇身边的一员呢。 将半空中的石头全部劈碎,章含微从半空落下,来到了坑外面的卫兵身边,甚至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在眨眼间就将他们一一击倒。 薛长明在扳指里看着外面的情景,轻轻摇了摇头,小姑娘还是心善,对那些卫兵们不下死手。 正在缠斗的江奇与叶陵两人听见下面的声音,纷纷扭头看向站在坑外持剑的章含微,她一身灰色衣裳,静立在一个小小的土坡上面,微风吹着她的发丝飞扬,她神色平淡,低垂着眸子,而后抬起了头,见到江奇与叶陵停止了争斗后,缓缓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恍惚间,江奇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小师妹。 那个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 章含微来到叶陵的面前,直接问他:“叶城主如何知道这就是泣血观音?” 叶陵笑了一声,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比较虚的,他自己对上江奇还有几分胜算,可加上这个不知底细的小姑娘,他就没有什么把握了,所以他没有立即对章含微出手,甚至还想要拉拢她,对她说:“古书上说的,只要我将血池注满就可以把宝藏打开,你如果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将宝藏与你分一半。” “不必了,”真正的宝藏都已经被薛长明吸个干净,有什么只得觊觎的呢?章含微反问他:“叶城主就这么相信书中的话?” 江奇在一旁应声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薛长明听到江奇的这话震惊了,问章含微:“你师兄哪一头的?”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回答说:“呆头。” 薛长明:“……” 叶陵定定地看着章含微,举起手中的铁锤,眯眼问道:“你这个小丫头是要阻止我了?” 章含微点头道:“是。” 江奇一看这两人要打起来了,立马将手中的红缨枪举了起来,章含微却突然转头对他说:“你不要动。” 江奇的动作一僵,再一次有一种小师妹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他眨眨眼,默默收回了手中的红缨枪,打算等看到这个小姑娘不敌的时候再去救她。 叶陵冷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未免太自负了些。” 章含微倒不是自负,她只是想要试一试自己现在的水平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不说废话,将剑尖直指叶陵的眉心处,叶陵举起手中大锤,向她猛地击打过来,章含微向侧边一闪,反身来到叶陵的身后,长剑在她手中灵活得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而叶陵的铁锤在面对江奇的时候倒也还应付得轻松,可是在面对章含微的时候却显得笨重起来。 两人于半空中争斗许久,叶陵渐渐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眼前的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他思绪飘飞,一个不慎,被章含微从半空中击落,像流星一般重重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来。 章含微收起剑,在薛长明的帮助下从半空中安稳降落,再次变成一个普通人,她望着昏倒在地上的叶陵,同薛长明商量说:“我想把他送到前辈的洞府里。” 薛长明立刻明白章含微的意思:“本尊会把出口的机关再改一改。” 至于叶陵进去后能不能出去,又什么时候能出来那就不归他管了。 江奇在意识到叶陵不会是张含微的对手的时候,就赶紧到深坑里面将崔见月搭救了出来。 章含微转头看向正在柔声安慰着崔见月的江奇,稍稍犹豫来了一下,向他问出了困惑自己已久的问题:“江道友这一招将计就计玩得漂亮,只是江道友为什么这么确定您的小师妹不会出事?” “薛道友有所不知,我小师妹她天赋奇高,力大无穷,剑法也学得好,是我们师兄弟三个里面最厉害的,就是有些贪玩,从前在奚华山上比剑的时候,我和二师弟都不是她的对手……”说起章含微的时候,江奇的两只眼睛都在发光,像是父母说起了自己心爱的孩子,骄傲得不可一世。 他身边的吕思瑶一脸愤愤地看着薛洛,似乎是很讨厌她在江奇的面前提起他的小师妹。 章含微嘴角含笑听着江奇的夸奖,她轻轻咳了一声,打断江奇没完没了的赞美,对他说:“但是江道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今日在这善音城会与结婴期的修士对上,你的小师妹也有可能与比她更厉害修士对上,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第10节 第14章 江奇被章含微问的一愣,他挠了挠头,回答章含微说:“我师父那儿有一盏小师妹的魂灯,这段时间来都没有任何异样,小师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魂灯? 章含微皱着眉头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她师父之前好像跟她说过这件事,她给他们师兄妹三个分别做了三盏魂灯,存放在他的密室里面,他们一旦受到威胁或者伤害,这三盏魂灯也会发生影响,他会立即知道,并且前去搭救他们。 而她的魂灯竟然没有异样? 章含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江奇说:“是这样啊……” 薛长明在章含微的识海里跟她叨叨说:“本尊救下你的时候,你的魂灯差不多应该快要熄灭了,但你师兄说你的魂灯没有异样,那盏魂灯定然是出了问题,不是你师父制魂灯的手艺不到家,就是那盏魂灯被人动了手脚。” 薛长明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对章含微提出建议说:“本尊有一个很好的想法来验证一下是哪个可能。” “什么?”章含微问。 “我们现在把你大师兄打伤,如果你师父知道魂灯熄灭赶过来了,那就是你的魂灯被人动了手脚,如果你大师兄的魂灯也没有异样,那就是你师父制魂灯的手艺不到家。” “……”章含微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奇,“还是算了吧。” 江奇将三个美人都安抚好以后,走到昏倒在地上的善音城城主面前停下,自言自语的问道:“这个叶陵总戴着面具干什么?这张脸见不得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了身,抬手想要掀开叶陵脸上的那张银色面具。 章含微也十分好奇这位叶城主面具下的那张脸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所以对江奇的动作也没有阻拦。 当叶陵脸上的那张面具被摘下来的时候,江奇瞪着眼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倒不是说叶陵的那张脸有多难看多恐怖,相反的,那张脸十分的完美精致,眉毛细长,嘴唇殷红,面若好女。 崔见月几人看到江奇这个反应也好奇地走过来看了一看,然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叶城主不会又是个女扮男装吧,如果真是女扮男装,她们姐妹的队伍是不是又要壮大了啊? 章含微看了一眼后边便收回了目光,美人大家都喜欢看,她从前也喜欢看,但是在她大师兄的周围多了一群像崔见月吕思瑶的美人后,章含微对他们微微产生了一些敬谢不敏的心态。 江奇也觉得这个叶陵像个女人,他犹豫了几番,终于是向叶陵的双腿之间伸出了邪恶的双手。 “江公子——” “奇奇!” 崔见月和吕思瑶大叫起来,同时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但却又留了一丝窄窄的缝隙偷看,她们实在不希望这个叶陵会是个女人。 接下来江奇失望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手。 这个叶陵竟然是个真男人!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他摇着头感叹说:“可惜啊可惜。” 崔见月和吕思瑶一齐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个男人一切好说,章含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趣,即使这样也要跟在江奇的身边,真的会感到快乐和幸福吗?她实在不能明白。 章含微摇头轻笑了一声,走过来问江奇:“江道友能帮我把这位叶城主背到一个地方吗?” “啊?”江奇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章含微,“你可以御剑把他带过去呀!” 章含微摇摇头,四个字:“不会御剑。” 江奇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叶陵,说实话,如果是一般的臭男人,江奇可能不太愿意去背,但这个叶陵长得实在太像个女人了,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所以他觉得自己勉强一下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江奇向来不太懂得拒绝女孩的要求,虽然眼前的这个女孩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她拿剑的姿势总会让自己想起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的小师妹,他最终点下了头。 吕思瑶有些不太乐意,她一直都觉得只有自己能够支使江奇,别人都不行,崔见月每次叫江奇帮她做什么事的时候,她都要生气好长时间,现在一个陌生女人竟然也要支使她的奇奇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奇奇凭什么要帮你啊?” 章含微白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蹲下身将地上的叶陵一把拎了起来,送到江奇的后背上。 修道之人的力气比普通人要大上一些并不稀奇,只是章含微的这个动作过于豪放了一些,再次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师妹章含微。 江奇在章含微的帮助下背好叶陵,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劝吕思瑶说:“行了瑶瑶,帮个忙嘛。” 吕思瑶嘟着嘴,但好歹没有再说话。 叶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的修为都被封住了,脸上的面具也不翼而飞,更令人他震惊的是,他现在竟然是趴在江奇的后背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心里不禁泛起了隐忧,江奇这个大色鬼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没听说他还有断袖这个爱好啊。 叶陵压下心底的恐惧,问江奇:“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章含微走在前面,听见叶陵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叶城主不是一直想要找泣血观音吗?我带你去找。” 没等叶陵开口,江奇先说了话:“你知道它在哪儿?” 章含微点了点头。 叶陵眉头微微蹙起,使他的这张美人脸有了一种别样的风情,他问章含微:“你怎么会知道?” 章含微没有说话,一副没有听到叶陵提问的样子,叶陵现在就是一只没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根本没人怕他,而崔见月和吕思瑶更因为他的这张脸而痛恨他。 走了半个多时辰,几人躲避了善音城的守卫,来到了章含微曾经来过一次的郊外,章含微找到那尊传说中的泣血观音,指给他们看。 江奇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尊矮小的石像,脸上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来,问道:“这是泣血观音?薛道友这分明就是个小石墩啊!” 薛长明:“……” 薛长明呼了一口气:“你这个大师兄太讨厌了。” 不,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叶陵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他对章含微的话一个字也不信,章含微并不介意,因为有些时候,言语会比行为更具有说服力。 章含微闭上眼,将自己的身体交给薛长明来控制,薛长明瞥了一眼这些没有审美的愚蠢人类,在石像的全身摸索了一遍,一阵轰隆巨像后,地面裂出一道缝隙来。薛长明又看了江奇一眼,这才把身体还给了章含微。 江奇被他看得一哆嗦,明明他什么都没干,怎么感觉这位薛道友刚才的眼神中饱含杀意呢? 叶陵大叫道:“这里是逍遥尊者的洞府?我不相信!” 谁管他信不信,章含微没有废话,走到叶陵的身后,一脚将他踹了进去,伴随着叶陵破了音的叫喊声,地面轰隆再次合上,江奇问他:“你就把他关在这里?” 章含微拍了拍手,点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江奇眉头皱起:“不太好吧。” 章含微反问:“哪里不好了?” “把他关在这里面,他出不来的话,得在里面憋疯吧。” “他为了拿到宝藏要杀害三百多个无辜的女孩,现在这种惩罚你觉得很重吗?”章含微顿了一下,接着向他提问道,“如果这是一个长相不太好的人,你会觉得他值得同情吗?” “……”江奇将章含微的话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这个叶城主如果是个丑八怪的话,他大概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更不会管他的下场会这么样。 世人就是这样,虽然常常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一张好的外貌,的确可以让他比普通人得到更多的宽容。 第15章 虽然章含微刚才的那一席话非常有道理,十分有道理,江奇自己也深度反省了自己,但是在一段时间过后,江奇想起叶城主的那张脸,依旧觉得暴殄天物,探着头向地上那条正在合拢的缝隙看去,脸上露出类似于惋惜之类的神色来,似乎还有点想陪叶陵一起跳下去。 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位薛道友既然能把叶陵给投进这个地方去,那里面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他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似乎对里面的叶陵也就放不下。 章含微觉得自己的这位大师兄是彻底没救了,幸好叶陵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妹子他估计能为他把那三百多个女孩全部杀死。 章含微摇摇头,不想再跟在江奇的身边看这些糟心的事,她对江奇拱了拱手:“那江道友,我们就此别过。” 与这位薛道友相处的时间越长,江奇越觉得对方与自己的小师妹有点相似,他忍不住多嘴问道:“薛道友打算去什么地方?” 他这一问,把身后的崔见月和吕思瑶吓了一跳,他不会是想要跟着这个薛洛一起走吧? 章含微摇摇头:“还没想好。” 江奇点点头,对章含微拱了下手:“那就此别过吧。” 与章含微分开以后,江奇带着崔见月三人回到了城主府中,将他们的行李收拾好就准备离开,可王不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问他们自己的城主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自己的城主丢了问我们干什么? 不过江奇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那位叶城主被关进了传说中逍遥尊者的洞府里,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以至于现在看着王不凡焦急的样子竟然会有一点心软,好在你吕思瑶在身边掐了他一把,他才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王不凡早在江奇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血池那里发生了什么,他看到那些女孩从山上下来,便意识到城主失败了。 他不知道江奇怎么会突然从青鹿山回来,但他知道城主的失踪一定与眼前这几个人有关,他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肯定不会是江奇的对手,威逼不能,利诱……他手里也没有足够能让江奇动心的东西,所以现在只能苦求江奇了。 江奇虽然有点心软,但王不凡的这张脸实在很一般,还不能让他做出超越底线的事。 不过崔见月的心思比较多,眼看着江奇冷着脸要离开,她轻轻笑了起来,对王不凡说:“王管家想要知道叶城主的下落,不如去问问你们府上的丫头薛洛。” “薛洛?”王不凡一愣,听那些逃出来的女修士说是有个姑娘救了她们,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们口中的女修士会是自己府上的那个小丫头薛洛。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分明查过好几次,那个小丫头就是个普通人,身上半点灵力也没有。 江奇僵在原地,崔见月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对他说:“江公子,我们走吧。” “见月……”走出城主府后,江奇犹豫地开了口,对她说,“你这样把薛道友卖了是不是不太好?” 崔见月淡淡开口对江奇说:“薛道友至少是金丹期的大能,即便是说出来也没什么,而且叶城主是她丢进那里面去的,不管怎么算,这事确实应该交由薛道友来处理。” 江奇怔了一下,觉得崔见月说的似乎也没错,正当他要向成为,一道传音符飞入他的手中,崔见月与吕思瑶心里暗骂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小妖精又来勾搭江奇了,却见江奇的脸色在将传音符贴在耳边的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崔见月担忧地开口问他:“江公子怎么了?” 江奇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手上从传音符化成一滩灰烬散落到了地上,他转过头对崔见月说:“我……我刚刚接到师父的传音符,他说小师妹的魂灯被人破坏了,现在生死不明。” 吕思瑶和崔见月心中暗喜,但是崔见月比吕思瑶会做人多了,此时她露出担忧的神色来,问江奇:“那可怎么办,现在有她的下落吗?” 江奇摇了摇头,“也许前几天叶陵没有跟自己撒谎,小师妹真的在青鹿山遇见了危险,可我没能去救她……小师妹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不能吧,谁会跟她过不去呢?” “现在说这些也无事于补了,”凉雨上前一步,对江奇说,“江公子,我们即刻启程去青鹿山吧。” “好好,我们去青鹿山。”江奇连连点头,也不管之前的计划了。 崔见月和吕思瑶虽然不太愿意,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冲江奇的眉头。 而此时正在城外郊区的章含微还不知道,自己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消息终于被大师兄江奇知道了,虽然这个消息已经迟到了太长时间。 她忽然想起自己自己的身上还中了岚裳的毒,得回城主府向王不凡要解药,王不凡如果拿不出解药来,他们就只能自己去拍卖一点东西,不过现在扳指里能拍卖的估计只有叶陵的那张大床了。 章含微觉得吧,那张床真不一定能卖出去,她还是乖乖回城主府,威胁王不凡把解药交出来吧。 王不凡没傻到要跟章含微作对,这个女人连城主都不是对手,自己上去不就是送菜的吗?在听说对方是向自己讨要岚裳解药的时候,王不凡委婉的提了一下,能不能用这个解药换他们城主的下落,结果被章含微一脸冷漠的拒绝了。 要么给药,要么去死! 王不凡这人吧是真不怎么样,平时里给叶陵出了不少馊主意,但他对叶陵绝对是忠心耿耿,在听了章含微的话后,立即决定交出解药保住狗命,为这座已经没有了城主的善音城继续放光发热。 薛长明在扳指里替章含微做了检测:“没问题,是岚裳的解药。” 第11节 将解药服下以后章含微出了善音城,薛长明向章含微问道:“小姑娘,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章含微没有立即回答薛长明的问题,而是问他:“魂灯会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人动了手脚?” “让本尊想一想啊,”毕竟两千年的时间太长了些,薛长明将脑子里的记忆倒腾了好几遍,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搜索出一些关于魂灯的信息,他停顿半晌,对章含微说,“用你的心头血做成木偶,放在魂灯三米之内,魂灯便会受到木偶的干扰,即使有一天木偶被拿走,魂灯也无法正常使用。” 章含微低着头沉思,好像在她刚被关进黑水狱的时候,确实有人取过她的心头血,她当时脑补的是那些人要把她做成傀儡呢,原来是用来掩饰魂灯的异样。 章含微点了点头,既然他们都认为自己没有事,那自己也不用着急回奚华山给师父报平安去,于是她问薛长明:“前辈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 薛长明回答道:“本尊有一只喷火龙,在本尊……身陨之前,一直寄放在罗浮山上,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想要去看看。” 章含微很痛快地点头:“好啊,那我们去找它。” 薛长明将章含微又换了一副装扮后,两人踏上了去往罗浮山的路。 路上听了一个特别好笑的传闻,上元真人的小徒弟章含微,被罗浮山上的山大王掳了去,做了小老婆。 正在前往罗浮山的章含微本人:??? 怎么回事?再说一遍,上元真人的小徒弟章含微怎么了? 第16章 罗浮山……山大王……章含微……小老婆…… 章含微感觉这几个词都很常见,但是组成一句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魔幻呢? 她开口向扳指里的薛长明问道:“前辈,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薛长明嗯了一声,将那些人的话给章含微重复了一遍:“罗浮山的山大王把上元真人的小徒弟章含微掳去做小老婆了。” 章含微这个名字,加上上元真人小徒弟这个前缀,确实是在说我本人没有错。 看来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所以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又是谁传出来的?章含微一脸懵逼,难道现在还有人在冒充自己。 章含微扔了两个铜板,起身从茶馆中离开,她现在是男装打扮,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张娃娃脸带着两个小酒窝,看起来还有点奶。 她走在行人熙攘的大街上,旁边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她问薛长明:“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罗浮山?” 薛长明回答道:“快些走的话两日之内应该就能到达,你如果会御剑的话,马上就能到了。” 御剑是不可能御剑的,在不使用随意剑法的时候,她身体里的灵力根本发挥不出去,如果一定要御剑的话,只剩下一个办法,准备好两把剑,一把踩在脚下,一把在手中挥舞随意剑法产生灵气,使脚下的剑可以飞行起来。 但这么做的话不仅累,而且也太另类了! 又行了一日,章含微来到一家客栈中,客栈下面是吃饭的地方,这镇上只有这一家客栈,一些来往的行人便在此处歇脚。 掌柜的很会做生意,还找了个说书的先生,穿着灰色长衫的先生手里拿着一块朱红色的止语坐在大堂中间,将至于在桌面上重重的那么一拍,对正在吃饭的客人们说起前朝的往事来。 上回说到前朝昏君为建造天和宫、蓬莱池,大兴土木,累死民工三万余人,这一回咱说一说昏君的一位小公主,这位小公主可不一般,刚出生是天降红色霞光,昏君认为是吉兆,当即就给小公主取了名字,落霞。 落霞公主是昏君的第一个女儿,昏君将她视作掌上明珠,传说中赵献想要给小公主做一件衣服,把上百命女工累死在织造坊中。 不过有传言说,这位落霞公主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是个绝世的美人,不过这话当不得真,一个**岁的小姑娘,再好看能有多好看。 前朝覆没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年了,那位落霞公主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有十七八岁了,不过今天咱们说的不是这落霞公主,而是她出生不久时赵献给她定的驸马,咱们当今的皇帝陛下。 落霞公主出生的时候,咱们皇帝陛下才五岁,昏君赵献看咱陛下长得风姿出众,芝兰玉树,于是就把这个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的落霞公主塞到了咱们皇帝陛下的头上。 咱们的陛下能干吗?当然不能了,从那个时候起,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就已经决定要为天下万民推翻暴君的统治。 章含微:“……” 说书先生一口气从皇帝穿开裆裤的年纪讲到他继承父亲的遗志,坚决推翻姜王朝的统治。 章含微低着头坐在桌边,望着桌面上的茶盏,等到说书先生这一段讲完,她在满堂的叫好声中上了楼,打开窗户坐在窗边发呆。 此处距离罗浮山只剩下了十几里的路程,如果现在抓点紧的话,天黑之前应该就能抵达,不过薛长明觉得晚上上山不太安全,还是等明天再出发吧。 章含微没有意见,于是在客栈里又多留了一晚上,然后她发现今天晚上在这家客栈里借宿的人还挺多,楼下一直有人有人在喊掌柜住店,直到半夜这个声音都没有停下来。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的刚亮,章含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开始上路。 去往罗浮山的路十分荒凉,人迹罕见,章含微一边走一边给薛长明讲着已经说过一边的冷笑话,伴随着薛长明哈哈哈的笑声,章含微觉得这条路走得也不算太无聊了。 薛长明笑得差不多了,在芥子空间里伸了一个懒腰,放出灵识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告诉章含微说:“沿着这条路再走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该到了。” 章含微点点头,仰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蔚蓝的天空,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思绪不知道随着微风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回过神儿来,问薛长明:“前辈养的那条喷火龙是什么样子的?” 薛长明诶呦了一声:“你这么一问,本尊倒有些忘了他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不过本尊身陨的时候,他应该快要化形了吧。” 听到化形两个字,章含微浑身一震,那个罗浮山的山大王不会是薛长明的那只喷火龙化成的吧。 罗浮山位于襄城的西边,山上长着茂密的植物,绿色将整个山体覆盖,透过斑驳的缝隙,能够看到地上泛红的泥土,那泥土好像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像是一座多年不曾喷发过的火山。 章含微来到罗浮山脚下的时候刚刚过了午时,巨大的太阳挂在天上,配合着罗浮山表面散发出来的热气,好像在一瞬间步入了盛夏。 章含微手里拿着一片宽大的叶子,一边扇着风,一边沿着山路向山顶爬去。 山间的空气很好,还有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章含微走了没几步,薛长明忽然在她的识海中开口说:“小姑娘,本尊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说实话,章含微一个也不想听,但这种情况她还是顺着薛长明说吧,她回答说:“那就先听坏的吧。” 薛长明告诉她说:“你大师兄也来了。” 章含微点点头,还行,不算太坏,反正她现在换了一副打扮,江奇又认不出自己来。 她接着问:“好消息呢?” 薛长明说:“本尊的那头喷火龙还待在罗浮山上,没有乱跑,你顺着本尊的指引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它。” 章含微:“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她抬步正要接着往山顶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章含微回头看去,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队人与江奇他们汇合在一起。 许久之后,章含微开口:“前辈……” 薛长明问她:“怎么了小姑娘?” “我发现……”章含微眯着眼看着远方,她冷淡开口说道,“不仅我大师兄来了,我二师兄也跟着过来了。” 第17章 “你二师兄?哪一个?”薛长明放出神识,悄悄来到不远处的人群中。 章含微垫着脚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对薛长明说:“看不太清楚,应该是穿白衣服的那个。” “白衣服的那个啊……”薛长明的神识将白衣服的少年包裹住,探查了一番,对章含微说,“那是个姑娘,你确定是二师兄不是二师姐?”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薛长明说:“那是我看错了,可能是白衣服旁边的那个吧。” 这回薛长明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他说:“长得还挺不错的” 章含微点点头,她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人中之龙,相貌在修真界都是一等一的,宫洛书的相貌要比江奇的要更精致一些,但是整体看起来江奇比宫洛书要更阳刚。 章含微又不打算与他们认亲,她转过头去,对薛长明说:“前辈,我们继续上山吧。”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让本尊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虽然现在薛长明恢复了一成灵力,但是能够放出的神识范围还是有限,再远一点他就探查不出来什么了。 章含微早知道这位逍遥尊者十分八卦,她干脆在山路旁边的巨大白色石头上坐下来,开始打坐。 山脚下,江奇带着一众美人向宫洛书缓缓走了过来,问他:“二师弟你怎么也来了?是来找小师妹的吗?” 宫洛书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江奇身后的美人们,冷笑了一声:“大师兄也是?” “是啊,”江奇的脸色有些发沉,“小师妹的魂灯被人给破坏了,二师弟知道吗?” 宫洛书点了点头,这事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是他亲自去办的。 江奇叹了一口气,埋怨宫洛书道:“二师弟都怨你,你要是不跟小师妹吵架,她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出走,现在人也失踪了,说不好还被这个罗浮山的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 说起这个江奇就生气,前几天他去了一趟青鹿山,青鹿山上别说小师妹了,连根小师妹的发丝都没有看到,江奇便反应过来,他果然还是被叶陵给骗来。 他打算回奚华山与师父好好商量一番,查一查小师妹到底能在什么地方,结果回去的路上就听人说他的小师妹被人抓去做小老婆了,他辛辛苦苦劳心劳力养了多年的小白菜,竟然要被一头猪给拱了,这江奇能受得了吗! 他当即带着身边的一干美人连夜出发,前往罗浮山,发誓要把那头拱白菜的猪给千刀万剐了。 “怨我?”宫洛书笑声中带着些许的嘲讽,他对江奇说,“大师兄你可别忘了,当时与小师妹吵得最凶的可是你啊。” 江奇回想了一下,小师妹在走之前,确实是跟自己吵了最后一架,他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对宫洛书说:“我那不是,那不是教育教育她吗?小师妹出走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你,你说你暗恋小师妹你就好好暗恋着呗,实在憋不住去告白也行,大不了就是被小师妹拒绝了,你说你又找了个姑娘气她干什么!说起来你的那位白姑娘呢?” 宫洛书身边的白衣少年听闻江奇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转过头望着宫洛书,眼睛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而宫洛书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反驳江奇说:“大师兄,话可不要乱讲啊。” 江奇愣了,从前他说宫洛书暗恋小师妹的时候,这人都是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的,这回怎么是这个反应?他忍不住接着道:“你个闷骚,你要不是暗恋小师妹,两年前你能为了小师妹好几宿的不睡觉去玄女峰等优昙花开?” 宫洛书抬手在身边白衣少年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作为安抚,他对江奇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江奇的眉头微微皱起:“过去的事?什么意思?你真不喜欢小师妹了?” 宫洛书正了正脸色,对江奇说:“我从前也没喜欢过。” 江奇一口反驳:“不可能!” …… 江奇身后跟着的五位美人,还有跟在宫洛书身边的三个人,加起来总共八个人就看着这两个,这八个人看着他们两个一人一句地吵了起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们现在该上山去救人了。 薛长明依旧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看着他们两个吵得越来越激烈,他拍着手对章含微说:“小姑娘,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好像要打起来了。” 正在打坐的章含微睁开眼,问薛长明:“为什么?” 薛长明笑了一声,有些促狭地对章含微说:“好像是你大师兄说你二师兄暗恋你,但是你二师兄不承认。” 章含微:“……” 薛长明还问:“诶小姑娘,你二师兄真的暗恋过你吗?” 暗恋个鬼呦! 章含微摇摇头,觉得这两位师兄十分无聊了,在得知了她本人已经被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他们两个还有心情在山脚下吵架,她这个小师妹果然没有什么分量。 靠人不如靠己,这话她是了解得越来越深刻了。 山脚下的两人估计还得吵上一会儿,章含微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她对薛长明说:“前辈,我们上山吧。” 薛长明其实还想再听听小姑娘的这两个师兄还能说出什么他不知道的劲爆消息来,但看了看章含微的脸色,他咳了一声,说:“那走吧。” 第12节 章含微沿着山路向山顶快步走去,山脚下,宫洛书和江奇还在为宫洛书到底有没有暗恋过章含微的事吵得无止无休。 罗浮山上有一座寨子,据说从前是叫罗浮寨的,但后来新来了个山大王,就给改名叫明尧寨了。 明尧这个名字,怎么听也不像是个土匪窝,后来的那个山大王说不好还是个文化人儿。 章含微原本是打算无声无息地潜到寨子里寻找薛长明口中的那只喷火龙,可她没想到这个明尧寨外面的守卫竟然都是些筑基期的修士。 筑基期的修士并不可怕,根本不会是章含微的对手,但既然这里的守卫都是筑基期的,那么里面说不好还会有修为更高深的修士,章含微一时间不敢擅自行动。 她只能问薛长明:“前辈能感应到您的喷火龙在什么地方吗?”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回答章含微说:“本尊现在感应到你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快要到了。” 章含微想也没想,侧身跳进了一旁的树丛中,不多时她的耳边果然出现了凌乱的脚步声,她大师兄一行人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江奇可能是凭着人多的勇气,直接站在了寨子的外面,寨子外面的守卫一脸迷茫,问他们:“你们是谁啊?” 江奇一点也不害怕,手里持着那把红缨枪,回道:“快把我小师妹交出来!” 守卫们更加懵逼了,问他:“你小师妹是谁啊?” 江奇沉声道:“上元真人三弟子章含微。”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自己的名字从江奇的口中说出来,章含微竟然还觉得有些羞耻。 守卫摇摇头:“没听说过。” 江奇摇头:“不可能,外面都说你们大王把我们小师妹抢回去做小老婆了!” 章含微瞬间觉得更加羞耻了。 守卫反驳说:“我们大王根本没有老婆!” 江奇不依不饶:“那你让你们大王出来,我与他对质!” 守卫冷笑了一声:“我们大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从远方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谁找我?” 一个红衣男子从寨子里缓缓走出来,面白如玉,红衣如火,一伸手一投足都带着强大而神秘的自信,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为之臣服,守寨的两名守卫见到来人后,神色恭敬跪伏在地上,江奇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自觉地都屏住了呼吸。 四处一片寂然无声。 薛长明在识海中忽然开口说:“诶,这不本尊的小红吗?他果然化形了?” 章含微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小……红?” “就这个穿红衣服的,原来是条红色的喷火龙,所以本尊就直接给他取名叫小红了。” 这个……小红,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一把火把薛长明给喷死,也算是真爱了。 第18章 红衣男子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问寨子外面的几人:“你们谁找我?” 江奇回过神儿来,站出来,脸上不带半分的怯意,他对小红说:“我找你。” 红衣男子哦了一声,问他:“你找我干什么?” 江奇沉声道:“你快把我小师妹交出来!” 红衣男子嘴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接着问江奇:“你的小师妹?你小师妹谁啊?” 江奇这回没有说章含微的名字,而是换了一种形容:“就是你最近娶的那个小老婆!” 章含微:“……” 还不如直接叫她的名字呢。 章含微按着有些发疼的额角十分的忧愁,为什么她大师兄都已经是结婴期了,还是一点都不长脑子呢? 不过也真佩服这个小红的耐性,话本里像他这种打扮的,修为又很高深的男人性格应该都很乖张,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但是不远处这个小红的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点类似愤怒的情绪,而且还歪着头思索了一番,认真地回答江奇说:“我最近没有娶小老婆啊,壮士应该是找错人了。” 去他么的壮士!章含微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不过江奇对这个称呼倒是无所谓,仍十分自信地否认小红的话说:“不可能,外面都在说你把我小师妹掳到山上做小老婆了。” 小红有些疑惑了,他歪了歪头,问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守卫:“二蛋,我最近娶小老婆了吗?” 叫二蛋的守卫回禀说:“报告大王,您最近没有娶老婆,您从前也没有娶老婆,您没有老婆!” 小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恼怒的神情,他对二蛋说:“闭嘴,让你说这么多了吗?” “是,大王。”说完,二蛋的嘴便抿成了直直的一条线。 江奇垂下头,也许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没有遇见过他的小师妹?那这个消息时怎么传出来的?他的小师妹到底去了哪儿呀? 江奇知道自己的脑子没有二师弟宫洛书转的快,可现在宫洛书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好像对小师妹真的不在乎了,可如果不在乎了,那他来这罗浮山是做什么的? 江奇脑子转了一会儿,就转出一坨浆糊来,他实在想不出这其中的门道来,就只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红衣男子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两只眼睛都在放着光,把江奇吓了一跳,又听见他对自己说:“你给我说说,外面都是怎么说我娶小老婆的?” 江奇:“……” 这人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娶的小老婆,还是在耍着他玩呢,不过他看不出此人的修为,也就代表这人的修为要远远高于自己,至少也得是个结婴中期,这样的大能完全没必要同自己撒谎,他如果想要娶小老婆的话,完全可以把自己身后的几个美人都掳了去。 对哦,他身后还有好几个美人呢,这人要是突然见色起意把她们都掳了去,他这可怎么办啊,江奇轻叹了一声,早知道不该带她们来的。 小红催促道:“我闭关了三个月一直没时间出去,快给我说说我是怎么娶的小老婆!” 藏在树丛后面的章含微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她在识海中对薛长明说:“前辈,我信了。” 章含微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薛长明一头雾水,问她:“你信什么了?” 章含微缓缓说道:“这人真是您说的小红。” 小姑娘这意思是刚才不信自己说的了?薛长明摇摇头,问章含微:“小姑娘何出此言啊?” 章含微摇摇头,没有说话,实在是这个红衣男子八卦的劲头,跟薛长明真是太像太像了,简直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物随其主,这话真有道理。 江奇嗫嗫嚅嚅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好,他小师妹刚被师父带上山的那阵儿,因为刚刚遭逢大难,心情不是很好,晚上也不睡觉,就趴在被窝里呜呜哭个不停,江奇就每天晚上过来给他的小师妹讲睡前故事,直到她睡了为止。 这么多年不讲实在有些生疏,起承转合都把握不好了。 这时宫洛书上前了一步,主动开口说:“前辈,是这样的,我们的小师妹在前几日不见了,接着我们就得到消息说,我们的小师妹出现在罗浮山的附近,但是好像被前辈您掳到了山上……” 江奇看着身旁侃侃而谈的宫洛书,眨了眨眼睛,他这个二师弟从前不是不会讲故事的吗?要不然哄小师妹睡觉的活儿也不能推到他的身上,现在讲起来怎么一套一套的? 宫洛书的故事讲得是真不错,小红正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突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猛地转过头,看向章含微藏身的树丛,厉声喝道:“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江奇他们一行人吓了一跳,竟然还有人藏在这里,他们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顺着小红的视线看了过去。 章含微也被吓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薛长明在识海里提醒她说:“不是诈你的,出去吧。” 章含微只能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小红眯眼看着眼前这个蓝衣少年,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又透又亮,虽然看起来像是没什么修为,但小红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问道:“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章含微低着头走过来,回答说:“我叫张晨,来这儿找个人。” 原本薛长明给她定的新名字是薛晨,但是她前两天才用薛洛的名字在江奇的身旁转了一圈,这回还姓薛,虽然说江奇是个心大,不一定能想到什么联系,但是他身边的几个女人心思却比较细,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有意思,他们要找小师妹,”小红摸了摸下巴,“那你又是要找什么人?” 章含微张了张嘴,硬是没能把小红两个字给吐出来。 她说出那个名字眼前这个红衣男子会不会一巴掌把她给拍到地里面去啊,偏偏薛长明这时候还在扳指里感叹说这两千年来小红的修为又精进了呀,看样子马上都要到化神期了啊。 即将化神期的大能啊,那不用巴掌了,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她了。 红衣男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开口,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要找谁?” 章含微定了定心神,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小红。” 身后的江奇切了一声,这个名字多半是年轻人随口编出来的,编也不编个靠谱点的名字出来。 但是与他料想中的不同,红衣男子表现得急切很多,好像真的知道小红这个名字,他抓着章含微的手问他:“你从哪里听得这个名字?” 章含微看到他这个反应,稍微放下心来,回答道:“一位前辈的口中。” 小红眯了眯眼睛,追问她:“他还说了什么?” 薛长明直接在章含微的识海中开了口:“告诉他,他藏在那颗静海深处的那颗龙蛋被本尊烤了吃了。” 章含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小红就是由一条火龙化形的,薛长明吃的那颗龙蛋跟他会不会有什么血亲关系,她开口之前先问薛长明:“前辈,我说了这话,还能活着下山吗?” 薛长明沉默了一下,回她说:“应该能吧。” 看着对面小红期待的眼神,章含微露出和善的微笑来,对小红说:“他说,您藏在静海里的龙蛋被他烤了吃了!” “我草——”小红一口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不过还好,小红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并且还面带微笑的邀请众人一起到他的明尧寨里做客。 只是一想起来薛长明偷吃了人家的龙蛋,章含微就觉得这颗心有点虚。 偏偏小红还和她并肩总在前边,他对章含微介绍说:“我现在不叫小红了,化形后我给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叫薛既尧。” 章含微一边点着头,一边在识海里问薛长明:“前辈啊,您的这个小红会不会暗恋您啊?” 薛长明问:“怎么说?” “您看啊,这个寨子叫明尧寨,明是您名字里的那个明,这个尧吧,是薛既尧的尧。” “……”薛长明犹豫了一会儿,叫道,“小姑娘。” 章含微:“嗯?” 薛长明道:“少看话本,少看话本!本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尤其不要看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的话本!” “唔……”章含微笑着说,“那些话本前辈也没少看吧。” 第19章 薛长明轻轻咳了一声:“本尊那个……本尊被困在芥子空间里太长时间了,不太知道世事的变迁,所以要多看看话本了解一下外界的现状。” 章含微点着头:“对对,前辈说的对。” 第13节 薛长明眯了眯眼睛,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在应付本尊?” 章含微笑着说:“前辈我哪儿敢啊!” 薛继尧走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跟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的这个叫张晨的少年,他眼睛露出疑问的神色来,问她:“你在跟谁说话吗?” 章含微摇头,否认道:“没有。” “是吗?”薛继尧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相信。 鉴于薛长明刚刚坦白了烤了人家龙蛋的事,章含微觉着还是不要把他给曝光得好,她笑着说:“这里也没有人,我能跟谁说话啊。” 薛继尧点点头:“这里是没有人,但是……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我还要再查一查。” 章含微继续保持着微笑。 穿过明尧寨前面的大厅,薛继尧带着几人来到了明尧寨后面,这里有两排草房,北面的那一排都已经住满了人,前面的这一排最中间的那一间是薛既尧的住处,东西两边还剩下了六间房子,薛既尧十分随意地说道:“行了,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先安置下吧,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章含微拎着包裹挑选了最西面的那一间屋子,正打算去入住的时候,却又被薛既尧给叫住:“等一下。” 章含微回过头来:“啊?” 薛既尧指着他东边的那间屋子,说:“你住在我旁边。” 章含微哦了一声,又掉头来到了薛既尧钦点的房间中,江奇一伙六人占了三间房子,宫洛书四人占了两间,江奇原本打算和宫洛书住一个屋子增加一下师兄弟两人的感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的二师弟给拒绝了。 这两排房子的后面有一山洞,薛既尧在安置好他们以后就去了那山洞中去了,而根据寨子里的其他人说,那是薛既尧闭关的地方。 不是才闭关出来的,怎么又要闭关了,是不是被小红这个亲切的称呼给刺激到了? 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章含微盘腿坐上床上,同薛长明商量着该怎么告诉薛既尧薛长明还没有彻底的死去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听得出来,小红十分得薛长明的信任,对他们两个的关系友好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后,章含微大致想好要怎么同薛既尧开口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轰隆巨响,好像地震一般,房间内的桌椅都摇动了起来,章含微赶紧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那声音是从屋子后面的山洞中传出来的,章含微垫着脚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火光直直冲到天上,将有些阴沉的天空照亮了大半。 江奇等人也被这声音吓到了,从屋子里出来后连忙问寨子里其他人这是怎么了? 结果人家只是笑着说:“没事,我们大王发发脾气。” 章含微惊魂未定,忙问芥子空间内的薛长明:“前辈这是怎么了?” 薛长明毫不在意地告诉她说:“没事,小红在喷火。” 虽然章含微知道薛继尧的原形是条喷火龙,但是想到他化形后的模样也要喷火,章含微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她问薛长明:“薛继尧前辈为什么在喷火?” 薛长明想了想,告诉章含微说:“可能是因为本尊烤了他的龙蛋,他心里有气吧。” “……”章含微呼了一口气,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她问薛长明,“前辈,您能说一说您吃的龙蛋跟薛继尧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也好让我做个逃命的准备。 薛长明的口气依旧不怎么在意,他说:“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他常跟本尊说,等龙蛋孵化后他就要有老婆了。” 这还没关系呢?您把人家老婆都给吃了! 薛长明大概是知道章含微在担心什么,他安慰她说:“那枚龙蛋是个云英蛋,孵化不出来的龙的,所以你也别担心。” 云英蛋只得是从来没有与雄□□配过而生产出来的蛋,一般指的都是鸡。 章含微问道:“所以……为什么龙也能下出来云英蛋?” “这本尊哪儿知道,本尊又没有下过蛋。” 章含微郑重地点点头:“前辈说得甚有道理,甚有道理。” 江奇这边有三个房间,要给自己和五个美人分,江奇觉得十分的为难,他虽然有点好色,但自诩还是个正人君子,总不能跟人家姑娘睡一间房,败坏了人家的名声吧。 幸好崔见月能干,帮他把房间给分配好了:崔见月、凉雨、小白三个人挤一间,吕思瑶和楚思思睡一个房间。 虽然吕思瑶和楚思思都有点不太乐意,但是在江奇的面前她们都想展示出最好的自己,所以也没说什么。 而宫洛书那边就简单多了,他与那个白衣少年同住一间房,剩下的两个男人睡在一间。 关上门以后,做男人打扮的白淼看着正在床上打坐的宫洛书发呆,她咬着唇,犹豫了好长时间,终于开了口,问宫洛书:“洛书,你是不是还喜欢你的小师妹啊?” “淼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喜欢她?”宫洛书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白淼,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悉心地问她:“金元丹吃下现在怎么样了?” 白淼叹了一口气,对宫洛书笑了笑,告诉他说:“已经好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全好了。” 宫洛书点点头,将手指搭在白淼的手腕上,查看了一下她的脉息,然后收了手。 白淼搂着宫洛书的脖子,低声向他倾诉说:“我真害怕这只是我的一场梦,我一醒来,你就变成之前的样子,而且你知道吗?每天一到了晚上,你就会……” “嘘——”宫洛书将竖起的右手食指放在白淼的嘴唇中间,告诉她说,“我知道,你别担心,很快就都会好起来的。” 白淼抓着宫洛书的手指,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她问:“真的吗?你不会突然变回从前的那样不要我了?” 宫洛书轻轻拍打着白淼的后背,安慰她说:“不会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至于晚上……你就当晚上的我生病了,多包容包容他好不好?” 白淼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依偎在宫洛书温暖的胸膛上,她小声说:“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 宫洛书轻轻拍打着白淼的后背,对她说:“等我找到藏在这里的定魂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淼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谢谢你,洛书。” “跟我有什么好谢的,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 宫洛书仰着头望着头顶的木梁,前世我欠你太多,这一世就让我将前世的罪孽一一洗清。 薛既尧喷完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换了一套暗红色的衣服来到章含微的房间里,开门见山问她:“那个老不死的在什么地方?” 章含微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薛既尧口中的那个老不死的可能是她扳指里的薛长明。 正好,薛长明也有这个觉悟,他对章含微说:“跟他说实话吧。” 章含微伸出手:“这里?” 薛既尧看着章含微伸出来的左手,视线定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个碧绿的扳指上,问:“这个扳指里?” 章含微点了点头,又听薛既尧问自己:“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思索了一下,对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说:“不如前辈自己来与薛既尧前辈说?” 她直接将身体让给了薛长明来使用,给了这两个老人家一个完全私密的可以说悄悄话的空间。 薛长明上线以后,两人关于薛长明目前的形势以后的发展讨论了小半个时辰,在听说薛长明想要给自己重塑一具肉身的时候,薛既尧评价说:“我看这具身体就挺不错的,要不你就凑合着用吧。” 薛长明没说话,但是脸上写满了拒绝,且不说这是一具女性的身体,与他的性别不太配套,只一点,小姑娘既然这么信任自己,自己肯定也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薛既尧看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笑了一声说道:“当年你身陨之后,我把你的肉身保存了起来,放在静海中。” “小红啊,你不会是真的对本尊……”薛长明的话只说了一半。 徐继尧莫名其妙:“对你什么?” 薛长明摇摇头:“算了,我先回去了,有事跟小姑娘说就行了。” “小姑娘?她?”薛既尧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冲着章含微的胸前伸了过去。 “怎么了?”薛长明一把把他的咸猪手打落,“把手放下,别动手动脚的。” 薛既尧:“……” 他叹了一口气,说薛长明:“诶你都上人家身了,还怪我动手动脚了。” “可闭嘴吧你。” …… 夜幕四合,西边天上的最后一点橘色光亮也被吞没,原本正在与白淼卿卿我我的宫洛书刷的一下变了脸色,他把怀里的白淼一把推开,冷着脸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又忘了……”白淼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声地控诉着宫洛书,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虽然知道每天晚上宫洛书都要恢复到之前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是经过白天里的蜜里调油,她变得无法接受黑夜里宫洛书的冷漠。 宫洛书的眉头紧蹙,跳下床去,一把把房间的门给推开,走了出去,正好看见小白在外面赏月,这才知道他大师兄也来了这里。 他来到江奇的房门前,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江奇原本以为来的是崔见月她们,没想到会是宫洛书,他有些吃惊,问他:“二师弟,你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 第20章 “大师兄……”宫洛书蹙起了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看着坐在床上的江奇,像个小姑娘似的犹犹豫豫开了口,对江奇说,“我好像……我好像生了病了。” 他本来想告诉江奇自己可能被夺舍了,但是想想如果被夺了舍,他现在根本不可能这样的站在江奇的面前。 江奇从床上跳下来,拉了把椅子让宫洛书先坐下来,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这段以来整个人都很奇怪。” 他好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直到晚上的时候才能醒过来,关于的白天的记忆,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在脑海中被一层薄雾包裹着,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看不清楚的。 江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说道:“我也觉得这你段时间有病,我今天白天说你暗恋小师妹的时候,你还反驳我说你从来没暗恋过!” 宫洛书被江奇的话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嗓子问江奇:“你说我暗恋小师妹?” 江奇点点头,答道:“对啊,怎么了?” 宫洛书的脸上覆了一层绯红,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问江奇:“大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江奇笑了一声,对宫洛书道:“奚华山上除了小师妹还看不出来,我和师父本来还打算撮合你们两个的……不说了不说了。” 现在小师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宫洛书白天还是那样的一副态度,还撮合?撮合个鬼呦! 宫洛书脸上的红晕颜色微微加深了一些,他回忆起在奚华山上的岁月,那段时间师父的确特别喜欢支使小师妹过来找自己,原来他们是这个意思,宫洛书笑了笑,又抬起头问江:“对了,大师兄来这儿做什么?” 江奇一愣,抬起手用手背在宫洛书的额头上碰了碰,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他收回手,反问宫洛书:“你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宫洛书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问江奇:“知道什么?” 江奇摇摇头,感叹说:“二师弟你这个脑子真的不行啦,你白天的时候不是跟那个穿红衣服的说的挺好的吗?” 宫洛书一脸的迷茫,问江奇:“我说什么了?” 江奇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摇了摇头,对宫洛书说:“你说你在路上听说小师妹被罗浮山的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这才带着人赶了过来,想要救出小师妹!” 宫洛书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师妹被抓当小老婆了?怎么可能?小师妹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人……” 第14节 “你别这么激动,别这么激动,这事还不一定。”江奇好不容易把宫洛书给哄好,对他说,“我看这个罗浮山的山大王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咱们多半又是被人给骗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宫洛书摇摇头,忽然间他又意识到了什么,抓着江奇的手问他,“小师妹失踪了?” 江奇眉头紧皱,看着对面的宫洛书,问他:“不是二师弟,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好像……”宫洛书想了想,还是没敢同江奇说实话,他摇摇头,“算了,你就当我脑子不好使了吧。” 江奇哼了一声:“我看也是。” 宫洛书按着额头,心里十分的乱,他问江奇:“大师兄,今天晚上我能睡在你这里吗?” 江奇反问他:“你自己不是有房间吗?” 宫洛书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冷着声说:“白淼住在那里。” “二师弟啊二师弟,你可真行啊,”江奇对宫洛书竖起了大拇指,“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跟那个白淼分开,将来就算是小师妹看上你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宫洛书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辩驳的话也没有说出来,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还谈什么将来。 江奇是个善良的大师兄,他最后还是同意了宫洛书在自己的房间里借宿一晚上,但是要求他明天必须把白淼送走。 宫洛书虽然嘴上答应,但心中明白,明天白天的他可能就不记得他答应过江奇的事情了。 房间的灯被江奇熄灭,宫洛书躺在床上,听着身旁江奇很快响起来的齁声,脑子里思绪纷乱,结成了一团乱麻,找不出一点头绪来。 是他生病了吗?白天控制他身体的是他自己吗?白天的他想要做什么?又都做过了些什么? 想到最后,宫洛书也没想明白一二三来,他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小师妹,然后回奚华山问问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着天边都要泛起了鱼肚白,宫洛书终于是抵挡不住睡意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小师妹发来传音符向他求救,可是他竟然与那些囚禁小师妹的人是一伙的,不仅没有去搭救小师妹,还把她推到了那些人的手里,而最后更是将小师妹逼落山崖。 “啊——” 宫洛书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被子上留下一串斑驳的影子。 江奇被他的尖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坐在旁边的宫洛书,打了个哈欠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宫洛书冷淡地说道,并掀开了被子下了床。 江奇奇怪他的态度怎么又变了,问他:“你去哪儿?” 宫洛书的态度依旧冷淡,对江奇说了五个字:“跟你没关系。” 江奇眉头紧皱,从床上爬起来,望着宫洛书推开门远去的背影,冲他喊道:“宫洛书,你今天必须把那个白淼送走,听见没有!” 宫洛书根本没有回应他。 宫洛书低着头向东边白淼住的房子走了过去,他当初放出章含微被罗浮山的山大王掳去做小老婆的消息是为了掩人耳目,为自己来罗浮山找一个好的借口,可没想到消息传得太厉害,被江奇知道,结果他也来了。 他来捣什么乱,他不是应该跟自己身边的那几个美人好好的享受鱼水之欢吗? 宫洛书的脸色微沉,现在他得想个法子把江奇给送走,不然的话,那颗定魂珠不一定要落到谁的手上。 宫洛书啊宫洛书,你被那个恶毒的女人骗过一回了,这回你还要为了她负了淼儿吗? 你我本就是一人,既然你不能善待淼儿,那就让我来做吧。 因为昨天晚上宫洛书的离开,白淼一夜未睡,现在看着他终于回来了,连忙冲上来抱住他:“洛书,你昨天……” 宫洛书止住白淼接下里要说的话:“你不要说,我知道的,你受苦了。” “没关系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 章含微打坐打了一晚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后,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偷偷去了薛既尧昨天告诉她的后山的某块秘密的空地上,开始练剑。 她的天赋本来就好,随意剑法现在也练得很熟了,加上又已经步入了元婴期,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不过她还没有完全见识过这个世界上的黑暗,所以仍需要再锻炼锻炼。 章含微是奚华山出云峰上三个弟子中最能吃苦的那一个,否则的话,只靠天赋她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到达金丹期,她师父在她刚结丹的时候告诉她,如果她继续这么保持下去的话,最多十年,她就能突破金丹,到达元婴。 而现在距离她师父说那句话的时候不过才过了一年,她就已经是元婴期了,好像在冥冥中证明了一点,有时候运气好像比天赋更重要一些。 两个多时辰后,她放下手中的剑,平复了一下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开口问薛长明:“前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本尊在小红这儿也藏了点东西,等取出来后我们再去静海。” “好的前辈。”章含微答应得十分痛快。 将长剑收回到薛长明的芥子空间内,章含微沿着小路回到了寨子里,刚走到明尧寨前边的大厅里。 远远的,她就听见大师兄江奇质问二师兄宫洛书道:“宫洛书你一定要护着这个女人是不是?” 她心中好奇,快步走了过去,就看见一排草房的前面,宫洛书站在江奇的对面,将白淼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后,挑了挑眉毛,问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江奇逼问他:“即使这个女人的父亲是杀害你全家的凶手你也不介意?” 白淼的脸一白,终于记起来她与宫洛书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血仇。 宫洛书看了一眼身后的白淼,对她安慰地笑了笑,然后回答江奇说:“我不介意。” 章含微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这个二师兄不会是被下了蛊吧,现在看看他连血海深仇都不顾了,那逼她跳崖那算什么事。 还不等江奇开口,宫洛书抢先对江奇说:“大师兄,你也不要以为章含微是什么好人,崔见月、楚思思,还有吕思瑶,你这些红颜知己,最后可都要死在她的手里。” 第21章 章含微:“???” 我干了什么?二师兄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章含微停了下来,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不远处对峙的二人,一时间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宫洛书说她会杀了崔见月等人,他凭什么这么说呢?她低垂着眸子,细细思索起来。 而江奇对宫洛书的污蔑十分愤怒,他的一张脸气得通红,指着宫洛书大声喝道:“你胡说什么呢!” 宫洛书冷笑了一声,曾经的自己也像江奇一样的天真,无论章含微做了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护着她,可最后她又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白淼为了救自己身中剧毒,生命垂危,而她竟然夺走了他用全身修为为白淼换来的救命药,害得白淼……死不瞑目。 白淼活着的时候,他总是对她冷眼相待,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她,可是当她死了,宫洛书才知道痛不欲生的滋味,他发誓一定要让章含微血债血偿! 至于江奇,崔见月和吕思瑶死的时候,他也哭得是泪流满面,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真怀念他抱着崔见月的尸体哭泣的面孔。 宫洛书忽然想到章含微已经跳崖死了,真是可惜了,应该让她把江奇身边的那几个美人一个个都杀死,让江奇再感受一下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 宫洛书忽的笑了起来,对江奇说:“江奇,你该谢谢我。” 如果不是我,你的五位红颜知己可就要因为章含微而少了三个。 江奇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他嗤笑了一声,瞪着宫洛书,反问他:“谢你?宫洛书,你是真的疯了吧?” 宫洛书摇摇头,神情倨傲又冷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江奇皱着眉头,他这个二师弟现在说起话来怎么神神道道的,不会是被什么邪教给洗脑了吧。 而芥子空间内的薛长明同样听得一头雾水,宫洛书那副表情是做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章含微怎么他了,薛长明好奇地向章含微打听:“小姑娘,你二师兄在说什么呢?” 章含微回过神儿来,微微一笑,回答薛长明说:“我哪儿知道啊,他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了吧。” 薛长明点点头,觉得章含微说得十分有道理。 怀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江奇,明明昨天晚上他这个二师弟还是挺正常的,怎么睡了一觉就六亲不认了?受什么刺激了? 江奇面色沉重,对宫洛书说:“二师弟,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我建议你赶紧回奚华山让师父看一看。” “师父?”宫洛书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师父也只会向着章含微那个恶毒的女人,谁会在乎白淼呢?谁会在乎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感情呢? 他摇摇头,这些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他现在实力不够,说出来只会徒惹这些人的忌惮,当务之急还是把江奇给弄走。 江奇脸色十分难看,他沉声对宫洛书说:“二师弟,你今日的话,来日我找到小师妹,会全部说给她听的。” 宫洛书毫不在意,甚至还咧嘴笑了起来,“说吧。” 如果你还能找到她的话,你可以随便的说。 江奇摇摇头,对宫洛书的冥顽不灵失望到了几点,他扭头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崔见月等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她们低着头,怀着各自的心思,有的对宫洛书说的话不以为意,有的则是惴惴不安,生怕宫洛书说的话会成为现实。 其中最为忐忑的还要属崔见月,宫洛书的话虽然是说的没头没尾,但是她明白,章含微如果还活着,她的确很有可能对自己下杀手,毕竟那个时候是她和白淼联手坑了她一回,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为了在江奇心目中的地位,章含微一定不能活! 江奇离开后,宫洛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白淼有些担忧的走上前,却看到宫洛书的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着,眼睛中蒙着浓浓的悲哀,好像要落下泪来。 那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声音,声音低不可闻,白淼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是在说:“大……大师兄……别……” 别告诉小师妹。 只可惜剩下的几个字谁也没能听到。 白淼拍拍宫洛书的肩膀,贴心地问他:“洛书,你怎么了?” 就在一刹那,宫洛书眼睛中的悲哀不见了,他的脸上重新覆上了血色,他恢复成之前的模样,笑着对白淼说:“没事,刚才……刚才只是在想点事情。” 白淼扶着他往房间里走去,嘴上则是叮嘱他说:“你不要为了我跟大师兄争吵了,这样的话我会很内疚的,你们师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破坏了。” 宫洛书经历过一世江奇的见死不救,哪里还会再像从前一样将江奇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待,只是嘴上却安慰白淼说:“我知道。” 刚才那个蠢兮兮的自己差点就夺走了这具身体,酿成大祸,看来他真是无可救药了,看来自己还得把这具身体掠夺得更加彻底一些才好,不如今天晚上就行动吧。 两人相依相偎地回到了房间里。 章含微刚回来就看了这么一出大戏,整个人都惊呆了,许久之后她才摇着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回去。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忽然开口道:“你的这个二师兄有点奇怪啊。” “怎么了?”章含微接过他的话问道。 “说不上来,”薛长明的灵力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现在只能从表面上看出宫洛书的行为有些怪异,并不能更深入的探明其中的原因,薛长明又问道,“他从前也是这样的吗?” 章含微回答道:“不是啊。” 但是现在说从前又有什么用呢?从前宫洛书的确待她很好,可是那都是从前啦,现在他有了心爱的姑娘,而江奇,也有了很多红颜知己,他们师兄妹三个终究是没要办法向师父希望中的那样永远相亲相爱,情同手足,他们到最后多半只能像话本里结拜的英雄们,要么各奔东西,要么阴阳两隔。 况且,从刚才宫洛书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对自己怀着很深很深的怨恨。 只是因为白淼对她的那些诬陷吗?章含微看不见得,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其他她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她现在还想不明白。 江奇回到屋子里,温温柔柔地将担心他的崔见月她们都送了出去,然后坐在床上开始生闷气,他二师弟都说的什么话啊,气得他肝都疼,要不是逍遥派禁止内斗,他都想拿红缨枪直接在宫洛书的身上戳个洞出来。 第15节 好不容易心里没那么气了,江奇不得不思索起来自己此次来明尧寨的目的,小师妹还一点下落都没有呢,他这么老在明尧寨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他的小师妹一刻找不到就多了一分危险,他准备先向薛既尧告辞,让他放松警惕,等到今天晚上趁着夜色再来明尧寨中探一探,如果实在找不到小师妹的下落,他就下山再去别的地方。 薛既尧暂时还不知道章含微就是江奇他们要找的那个小师妹,听到江奇离开的消息还挺高兴,送走江奇他们一行人之后立刻过来向章含微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可算走了,终于能证明我的清白了,他们那个小师妹长得什么天姿国色,能让我去掳她做小老婆?” 天姿国色章含微决定先保持沉默。 识海中的薛长明在这时出了声,对章含微说道:“帮本尊问问他,本尊留下的东西还在吗?” 章含微便向薛既尧问道:“薛前辈问您,他留在这儿的东西是不是还在?” “在在在呢,他的东西我哪儿敢动?”他想了想,又说,“告诉他,他之前收集的两本百美图被我卖了换钱了,他画工不怎么样,但画出来的东西还挺受人欢迎的,那些普通人还给换了个名字,叫百仙图。” “……”章含微是真没想到薛长明竟然还有这么个爱好,前几年在人间流传广泛的百仙图竟然是出自薛长明之手吧,这位前辈还真的是多才多艺啊。 芥子空间内薛长明整个人都懵逼了……百美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关于百美图的记忆,那个时候他修行的时候无聊,随手照着身边的婢女们画了几张画,然后又随手丢给了那只胖乎乎的喷火龙小红。 没想到啊没想到,两千年过去了,小红修成人形,竟然还给他整出这么一招来。 这要是让小姑娘知道了得怎么想他,还不得认为他是和她的那个大师兄江奇是一样的人。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内忧愁地叹着气,而作为他忧愁的对象章含微却并不在意,只是画个画而已,谁还没有个爱好了,而且她也看过那本在人间流传甚广的百仙图,画得很不错,技巧虽然比不上宫廷里的画师,但是很有□□。 夜色降临,银色的月光从东山上缓缓升起,洒出一片银色的月辉,将明尧寨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用完晚餐之后,薛既尧带着章含微去找薛长明留下来的那堆东西。 薛长明在薛既尧这儿留下的东西其实不是很多,但是论起品质来则要比善音城里的那好上许多,他原本是打算自己死了,小红靠着这些东西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说不好还能再找到一颗正常的龙蛋,给自己孵化个老婆出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攒下来的那点老本原来还得用在自己的身上。 薛既尧把薛长明的那堆东西存放在自己平时修炼的洞府中,薛既尧作为一条喷火龙有事没事的就要喷两口火解解闷,但是里面的宝物一点都没有被损坏,可见薛长明确实留下了一些好东西。 薛既尧把自己的洞府设了禁制,过来的一路上都在跟章含微炫耀他设的这个禁制有多牛逼,除了他自己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章含微一直点头附和着,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则不住摇头,认为薛既尧应该适当的谦虚一点。 第22章 薛既尧一直夸到了山洞的外面,突然他的脸色一变,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口中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的洞府此时已经进了外人了。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此不仅没有一点同情,还喜闻乐见的,对章含微说:“话总不能说得太满,小姑娘要引以为戒啊。”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薛既尧将他与章含微两人的气息掩藏了起来,他倒要看一看到底是哪一个小贼竟然能偷偷溜进他的洞府里。 薛既尧做机关的天赋,与薛长明简直是一脉相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有人能把机关做得这么复杂。 所以只有亲眼看到薛既尧是如何把洞府开启的,才有可能自己打开,而想要瞒过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隐藏在暗处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山洞里,三个小贼的修为不低,即使在黑暗中,也很容易的看清眼前的事物,这座山洞里的处处都是焦土,两边的墙壁上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看起来是被时长喷火的薛既尧给烧了干净。 “这洞府里什么也没有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稍微矮一点的修士开口说道,他顿了一下,又压低着嗓子笑声道,“而且你看看这里烧的一块块的,他即使有定魂丹也不可能是放在这里呀!” 另一人向着北边的墙壁走过去,开口道:“这山洞中别有洞天,让我再找一找。” “那个薛既尧不会突然过来吧?”矮修士担忧地问道。 有人答道:“不会,他不生气不闭关的话,是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 因为薛既尧特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所以正在山洞里忙碌的三人并不知道此时薛既尧等人已经站在了山洞的外面。 薛既尧抬手在石门上画了一个很奇怪的符号,然后又在四个角落一次点了一下,最后再石门中央的凹槽处轻轻一敲,这才算一套完整的开门口令。 山洞的石门无声地向上升了起来,银色的月光倾泻进来,薛既尧与章含微长长的影子投进了山洞中。 山洞中的三人有两个趴在地上好像是要听声辨宝,剩下的一个站在山洞的最里面,咚咚轻声敲打着墙壁,寻找这山洞中其他的机关。 当月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察觉到异样,纷纷转过头来,借着月光,章含微看清了这些人的长相,正是宫洛书他们一行人。 哈哈,好巧哦。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薛既尧在薛长明的面前被打了脸,十分的愤怒,再看到来人竟然是宫洛书这个他一度很赞赏的青年时,愤怒成倍的增减,章含微甚至感觉到他周身的温度正在缓缓地上升,好像又要喷火了,她悄悄向后退了两步,如果薛既尧真的喷火了,她也好快点逃命。 薛既尧的眼睛中隐隐冒出火光,宫洛书心道不好,他前世可是领教过这头喷火龙的本事的,他想不到薛既尧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到这里来,只垂着眸子暗自做好逃走的准备。 他没有与一同来的其他两人说起薛既尧的修为达到了什么地步,甚至还骗他们说,他们三个人合力与薛既尧能有一拼之力,等会儿如果真的打起来,有这两人在前面撑着,他想要逃走应该不会太困难。 可能是顾忌到身后的章含微,薛既尧的这把火硬是没有喷出来,他只是冷着脸,看着对面的三人,厉声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能做什么?肯定是偷东西啦,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来。 宫洛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是这样的,虽然前辈说晚辈的小师妹不在山上,但是晚辈心中忧虑,想要再调查一番,也许是……前辈忘了,又或者在前辈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下的小师妹被奸人掳到罗浮山上。” 再次背锅的章含微:“……” 嗯…… 她二师兄这次来罗浮山真的是为了找自己的吗?宫洛书是亲眼看着她从不苦山上跳下去的,应该知道她是凶多吉少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罗浮山上的,所以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薛既尧眯了眯眼,对宫洛书这话只信了三四分,忽然转头看向山洞外面的一棵高大乔木,喝道:“谁在那里!” 他的话音刚落下,江奇从树上跳了下来,满怀歉意地向薛既尧拱了拱手,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薛既尧气得不行,他们这些人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堂堂喷火龙不要面子的呀! 他叫住转身要逃走的江奇:“我让你走了吗?” 虽然江奇还不知道薛既尧是个什么物种,但是却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讨好的笑容显得特别真诚。 薛既尧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江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珠子一转,当即回答道“”“是这样的,我这个二师弟这几天都不太正常,我怀疑他是被什么邪教给洗脑了,我是跟踪他来到这里的。” 背锅的被邪教洗脑的宫洛书:“……” 江奇看着薛既尧的脸色微微好转,知道他对自己的借口已经信了七八分,他继续道:“既然现在没什么事那我就告辞了,刚才多有打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江奇刚才已经观察过了,毕竟他现在是拖家带口的人,最好不要再惹其他无谓的争端,现在还是找小师妹要紧,至于宫洛书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被邪教洗脑了,他暂时并不关心。 这个江奇说的话听起来倒还像是真的,薛既尧想了想,现在要紧的是宫洛书这几人,这个江奇算是可有可无的,他挥了挥手,说:“你走吧。” 江奇说了声多谢,转身就跑,是一点都没多看他的二师弟一眼,相当地冷漠。 确定江奇离开以后,薛既尧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原地的宫洛书,问他:“你怎么会知道我洞府的机关?” 宫洛书自然不可能跟薛继尧说是他前世的时候,江奇带着他和章含微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的,他张口说道:“是晚辈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薛继尧追问:“什么书?” 宫洛书回答道:“是逍遥尊者所著的《天机子》” 薛继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薛长明那个老不死的还写过这书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章含微,问:“有吗?”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大概有吧,都这么多年了,本尊哪儿记得住。” 章含微向薛既尧回答道:“记不太清了。” 薛既尧啧了一声,对薛长明的记忆力实在不好恭维,他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没有太多的时间与这几人继续纠缠下去,将一丝神识注入宫洛书的身体中,准备日后找他算账,最好是找到他的老巢,好好的敲诈一笔出来。 想想自己的小库房里又能增加一笔,薛既尧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他对宫洛书道:“行了,趁着我还不想发火,赶紧给我滚!” 宫洛书知道自己偷盗无望了,不过看现在的这个形式,薛既尧并不打算对他们几个动手,那他的二号计划就可以正常实施了,他走过来,对着薛既尧俯身拱了拱手,说道:“其实晚辈还有一事,晚辈想向前辈求一颗定魂丹。” 薛既尧不是个傻子,他就说嘛,那天宫洛书和江奇吵架的内容他也听见了,这个宫洛书对自己的小师妹根本就没什么感情,还怎么可能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章含微听到这话,倒是不怎么失望,要是宫洛书来这儿真是为了找她,她反倒要担心起来他是不是又要来追杀自己了,可是他要定魂丹有什么用?这种东西她只在古书上看到过,传说中是为了固魂,一般只有魂魄出窍的人才用得着。 宫洛书要这个东西干什么?是白淼出事了? 定魂丹这个东西薛既尧手上确实有一颗,他也没什么用,薛长明将来如果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上去也不需要这东西,而且只要材料够了,薛长明还不是想炼多少颗,就炼多少颗。 可这不代表他就要把这个东西送给宫洛书,他轻笑出声,问道:“我凭什么给你?” 宫洛书沉默片刻后,忽然一道银光闪过,他祭出一把重剑来,重剑的造型古朴而笨重,周身暗沉没有光泽,在山洞中像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寻常兵器,宫洛书对薛继尧说:“晚辈这里有一把玄铁重剑,可以用作交换。” 站在薛既尧身后的章含微瞳孔紧缩,紧紧地盯着宫洛书放在地上的重剑,这把剑不正是她从前使用的那一把?原来是被她的好师兄捡了去。 真好啊。 薛既尧也觉得这玩意儿眼熟,他的记忆力要比薛长明好上那么一点,稍稍回忆了一下便得出了结论,不是薛长明弄出来的吗? 说起来,当时他对这把重剑印象还挺深刻的,兜兜转转,这把剑就要落到自己的手里啦。 这把玄铁重剑是个好东西,可薛既尧贪心,想要更多,于是他轻蔑道:“用这玩意儿就想换我的定魂丹?” 宫洛书也不生气,笑着说:“前辈,您看看这把玄铁重剑,做工虽然不够精致,但是大巧若拙,您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得了吧,什么大巧若拙,那就是薛长明不会雕花,模具也没找好,才铸了这么一把剑,后来连用都没有用过。 薛既尧的神识在这三个人的身上溜了一圈,他们确实没有再带其他的宝物了,宫洛书的灵物袋里似乎还有一把琴,但他是个粗人,不会这些个玩意儿,他做出一副很肉疼的模样,点了点头:“行吧,我就吃个亏吧。” 宫洛书心中冷笑,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都耍不了这把重剑,他才不会用此物来交换的,薛既尧这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一颗定魂丹可比一把不能用的重剑强多了,只要对自己有益处,这桩买卖就不算赔本。 薛既尧:“你们都出去,我要取定魂丹。” 章含微率先先山洞外面走去了,却被薛既尧一把拉住:“你就不用出去了。” 章含微默默站在角落里,看着薛既尧在山洞的墙壁上左敲一下右敲来一下的,过了一会儿,山洞的北墙上裂开了一个口子,薛既尧钻了进去,不久后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里装得大概就是宫洛书想要的定魂丹。 他出去后痛快地与宫洛书做了交易,等到宫洛书三人离开以后,却又嘿嘿笑了一声,摇着头开口对章含微说:“那颗定魂珠时间太久了,好不好用谁知道呢?” 他们擅自闯入他的洞府中,还想跟他和平地做交换,怎么可能呢?这些年轻人,果然是太年轻啊! 章含微明白,这丹药哪有过期的,多半是被薛既尧自己给动了手脚。 宫洛书不知道如何检验这丹药的真假,也相信薛既尧这样的人不会欺骗于他,于是美滋滋的收下了这颗定魂丹,他想为某个人固魂,这事多半是成不了的。 为了等会儿吸收灵力能够更加方便一点,顺便再帮小姑娘改造一下身体,薛长明再次进入了章含微的身体,当然,他没有把第二个理由告诉章含微。 薛长明准备进入到洞府内部的时候,薛既尧正拿着刚刚换来的那把重剑发呆。 薛既尧其实觊觎这把玄铁重剑很久很久了,因为龙族的力气比人族大上许多,所以薛长明刚刚铸成这把剑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是给自己做的,然而事实证明,薛长明这个老不死哪里会有这种觉悟。 现在看来,这把剑与自己还是很有缘分的。 第16节 他对叫住薛长明,对他说:“这把玄铁重剑不错,我想做个盔甲玩玩。” 哪知薛长明回过头,一口拒绝道:“不行!” 薛既尧反驳道:“怎么不行了,你又用不上。” “这是本尊要留给小姑娘的。” 薛既尧将手里的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嫌弃薛长明道:“你有毛病吧,她一个小姑娘能用这么沉的剑吗?你送东西也不送点好的,啧啧,抠门!” 第23章 薛长明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本尊觉得这把玄铁剑就是好的。” 虽然这是他铸成的第一把重剑,也是最后一把,没什么经验,全凭着感觉铸成的,样子确实不是很好看,将来等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再帮小姑娘把这把玄铁重剑再重铸一下。 薛长明可还记得他和小姑娘刚遇见的时候,小姑娘在水底下的时候将巨石推开的英姿,她比普通人的力气,用这剑也不会太费力气。 薛长明又提醒了薛既尧一遍:“听见没有,等会儿把这把剑给小姑娘。” 薛既尧点头不耐烦地摇摇手,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有异性没人性!你留的东西都在这里,赶紧点吧。” 薛长明知道薛既尧是一条言而有信的喷火龙,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反悔,他闭上眼将房间里的灵气一点点吸收到这具身体中,这些灵气分成了两股,一部分流进了薛长明的神魂之中,而另一部分则用来温养着章含微的身体。 薛既尧一怔,瞳孔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你干什么呢?” 薛长明睁开眼,看了薛既尧一眼,轻飘飘地开口说:“小姑娘的身体不太好,帮她调理调理。” 薛既尧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薛长明竟然会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好事来,打量了薛长明好一会儿,尝试着叫道:“薛长明?” 薛长明撩起眼皮,慢悠悠地问他:“干什么?” 薛既尧审问道:“那个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了,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孙女儿,还是重孙女儿啊?” 薛长明眉毛一竖:“怎么说话呢?本尊跟谁睡过你心里没有数啊?” 薛既尧想了想,不要命的问薛长明:“你跟女人睡过吗?” “……” 一惯喜欢八卦的薛长明首次明白了什么是沉默是金。 薛既尧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就说你这个人别看跟一个个小美人混得挺熟,其实就是个性冷淡。” “本尊修炼的时候要保证元阳不泄。”薛长明辩解道,“还有你在小姑娘面前正经一点,别瞎说。” “得了吧,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你身边,你修炼什么我还能不知道,”薛既尧嘘了一声,结果听着薛长明说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 薛既尧气急败坏对薛长明吼道:“那是我老婆被你烤了!” 薛长明冷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对薛继尧自欺欺人的不屑。 许久之后,薛长明将房间里的灵气都吸收干净了,薛既尧又一次开口问他:“这小姑娘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薛长明想了想,回答他说:“算是本尊的救命恩人。” 薛既尧这人的八卦属性与薛长明同样是一脉相传,在得到了答案之后挑着眉毛问道:“只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 薛长明没有说话,准确的来说,虽然章含微将他从崖底带了出来,可如果没有他,章含微也活不下来,他与小姑娘之间的关系,其实算起来应该已经是平账了,他甚至可以要求小姑娘把扳指交还到薛既尧的手上。 但他没有,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没有。 薛既尧来着薛长明用着章含微的身体坐着纠结的表情,竟然觉得挺和谐的。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 等到章含微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山洞里面出来了,章含微仰着头望着漫天璀璨的星斗,微风吹拂写秋叶沙沙作响,月光如薄纱一般笼罩在罗浮山上,穿过树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出一片婆娑的影子,远处的山脉起起伏伏,留下一道蜿蜒的巨龙般的暗色轮廓。 晚风中带着泥土与青草杂糅在一起的芬芳,章含微的手上拿着薛既尧刚刚送给她的玄铁重剑,她转过头对薛既尧真诚说道:“多谢前辈。” 薛既尧翻了个白眼:“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谢薛长明吧。” 章含微笑了笑,将这把玄铁重剑一起收到了芥子空间里,从前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师父与两位师兄会是这个世界上同自己最亲密的,没想到世事无常,她与两位师兄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与她翻了脸,各自都有了新人。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以为你会与这个人相扶相持直到永远,但其实对方也许只是一个过客,这位过客还可能带着一捧荆棘,将你扎得遍体鳞伤以后潇洒离去。 日后,她也许也要与薛长明分别,她只希望她能这位前辈到时候能够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千万不要搞得她和宫洛书一样难看。 章含微公主做得不怎么样,几年的工夫自家的王朝就被人给推翻了,但她还没怎么吃苦就被上元真人给接到了奚华山上,仔细计较起来,算是崔见月和白淼联手给她上了一课,教会她什么是人世险恶,而她的二师兄宫洛书又在之后怕她理解得不够深刻,特意给补了一刀。 这些人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告诉章含微,在这个世上能遇见一个从始至终对自己好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而现在这位薛长明前辈就是需要她好好珍惜,好好呵护的。 章含微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几不可查,她在识海中轻声说道:“多谢前辈。” 薛长明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他把手里的话本翻了一页,看着话本里的小狐狸精与臭道士终于解除的误会,抱在一起互诉衷肠,薛长明觉得这个芥子空间忽然间明亮了许多,四周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奇怪得很。 章含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问薛长明:“前辈,我们明天出发去静海吗?” 薛长明想了想,只回了章含微一个字:“行。” 第二天一大早,章含微便去向薛既尧辞行,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薛既尧竟然开口说要和他们一起出发。 这个章含微做不了决定,只能问薛长明的意思,薛长明的语气中虽然透着一丝嫌弃,但最后也同意了薛既尧这个大灯泡加入他与章含微的二人小分队。 静海与罗浮山相距千里,若是靠章含微一个人走到那里去,至少得走上半个月,现在有薛既尧帮忙,两天就能到了。 可偏偏薛长明还想看一看现在大陆上的风土人情,大家的脚程不得不慢下来,薛既尧提出建议,可以先去静海把身体找回来,然后再体会这些大好风光。 结果薛长明开口说:“本尊至少要恢复七成灵力才有把握让神魂重归肉身。” 薛既尧就问他:“你现在恢复什么样了?” 薛长明答:“三成左右吧。” 薛既尧靠了一声,当即叫了起来:“那还去什么静海,你继续找点东西把灵力恢复全了。” 如果有肉身的话,可以依靠打坐修炼来增加身体中的灵力,从而将自己的修为更精进一步,而薛长明之剩下了一缕神魂,只能依靠外物补充灵力。 薛长明回答薛既尧说:“本尊这么些年没见到他,怪想念的。” 章含微作为薛长明的专门传声筒,现在不仅能将薛长明说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出来,还能把语气和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 以至于看得薛既尧现在特别想一口火喷到她的脑袋上。 最后是薛既尧服了软,毕竟在两千多年前,薛长明也算是他的衣食父母,现在他爸爸想要过过老年生活,怎么办,顺着呗。 这两千年来修真界的那帮修士们没什么进步,人间都是出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很多都是薛长明从来没有见过的,他虽然不能以正常的形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但是可以把这些东西收到芥子空间中去慢慢赏玩。 “本尊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来到一座热闹的小镇上,一路上,薛长明的声音几乎就没有停下过,章含微任劳任怨地将他要的东西统统买下来,又听他说:“那边有话本,小姑娘你给本尊买几本。” 章含微走了过去,在摊位上认真挑选了几本,又听见薛长明嘱咐她说:“对了,不要两个男的搞在一起的。” 章含微:“……知道啦。” 薛既尧默默地摇头,这还救命恩人呢,简直又是个老父亲嘛。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的要求,买了些话本放进了芥子空间内,正打算和薛既尧一起找个饭馆吃点东西的时候,却在这条街道的最东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章含微愣在原地。 “你在看什么呢?”薛长明问她。 “一个熟人。” 她见过这个人,在那暗无天日的黑水狱中,就是这个人向她不停地拷问长安宝藏的下落。 那是她第一次听说长安宝藏这个名字。 薛长明看她的表情便知道这个人跟小姑娘间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小姑娘为了自己肯定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他开口对章含微说:“等会儿跟上去吧。” 第24章 章含微也心有此意,原本已经有一脚踏进了酒馆中,又赶紧收了回去,向着街头快步走过去。 站在酒馆门口招呼客人的店小二怔了一下,胳膊僵在半空中,眼看着到嘴的肉就这么跑了。 薛既尧同样一脸茫然,他都想好等会儿要点什么菜了,结果章含微一转向另一边走去了,薛既尧不得不跟在章含微的身后,追问她:“你要干什么?” 章含微的脚步不停,甚至更加快了,她回了薛既尧一句:“跟个人。” 薛既尧:“跟谁啊?” 薛长明虽然不能与薛既尧对话,但是薛既尧与章含微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听得清清楚楚,他感叹道:“两千年不见,小红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章含微很想告诉这位前辈,薛既尧的这种刨根问底的精神多半是从您那儿学来的,但这是她要是开了口,肯定和薛长明掰扯不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追上前边的那个人,而且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在跟踪他。 章含微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指向那个男人的方向,小声对薛继尧说:“那个穿浅蓝色袍子的男人。” “元婴中期?”薛既尧道。 章含微的修为比薛既尧要低很多,虽然与这人朝夕相处了好一段日子,但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人是个元婴期的修士。 人界的修士虽然数以万计,但是到了元婴期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在各自的宗门里也都混得不错,可章含微从前几乎是没有出过奚华山的,认识的修士少得可怜,任是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薛既尧接着追问章含微:“你追这个人干什么啊?你和他认识?” 章含微淡淡回答说:“几面之缘。” 薛既尧点点头:“那就是认识了,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猜你跟他关系肯定不太好,说不准你们之间还有点仇怨,我说的对不对呀?”他扬着下巴,有点小骄傲的模样。 “红前辈……” 为了区别薛既尧与薛长明的称呼,章含微经过考虑后,决定称呼薛既尧为红前辈。 薛既尧起初并不同意这个称呼,虽然他是一条红色喷火龙,虽然他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但是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化神期的大能了,章含微这么称呼他,总会让他想起从前被薛长明称呼为小红的那段岁月。 不是说那段岁月不好,实在是小红这个称呼太让人羞耻了。 不过有薛长明在为章含微撑腰,薛既尧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跟个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地认了。 薛既尧:“怎么了?” 章含微停顿了一下,对薛继尧说:“薛前辈让您闭嘴。” “……”薛既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了口,“不是我说,我说的话再多能有薛长明你说的多啊?不要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芥子空间里跟小姑娘的对话我就不知道了,你这人叨叨起来肯定没完,是不是我跟小姑娘说话耽误你了?” “诶,小姑娘,薛长明说什么了?” 第17节 章含微低低咳嗽了一声:“薛前辈说,不准您叫我小姑娘。” “……我草!”薛既尧忍不住喷出了一句脏话,反正现在薛长明管不了他了,他叫道,“我就叫我就叫!小姑娘小姑娘!” 从他身边路过的人均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这个人的脑子可能有病。 这两位前辈实在是太幼稚了,章含微暂时不想给他们两个传话,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蓝衣的男人走进了一家驿馆中。 章含微过了一会儿才跟上去,店里的小二出来迎接她,笑得十分热情,拖长了声音询问她:“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章含微在店里环顾了一周,并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便猜测他是上楼去了,她对小二说:“住店。” 小二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弯下腰对章含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口中道:“好的,客官您跟我来。” 小二在前面领路,章含微一边上着楼梯,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小二:“最近客栈的生意好吗?来的人多吗?” “不太多。”小二摇摇头,“今儿个加您两位就来了三位,对了您二位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 薛既尧刚想说一间,气一气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学过被章含微给抢了话了,她说:“两间。” 走到楼梯口转弯处,小二抬手指了指,对章含微说:“这二楼只有西边最尽头的那间住了人了,其他的房间您随便选。” 小二口中选了西边最尽头房间的人应该就是她在街上见到的蓝衣人了,章含微想了想,对小二说:“就在他旁边开两间房吧,人多热闹些。” “好的。”小二一口应下,领着他们两个向各自的房间走了去。 章含微把身上的包袱放到了柜子里,小二在不远处对她说:“有什么需要您喊我一声就行了。” 章含微点点头:“好的,谢谢。” 小二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将房门贴心地关好。 为了章含微的安全着想,薛既尧主动选了那间离蓝衣人更近一些的房间,不一会儿,章含微敲门走了进来,然后她就发现她以为应该专心修炼的薛既尧,此时正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大吃大喝起来。 章含微笑了一声,问他:“前辈什么时候叫的饭菜?” 薛既尧招呼着章含微也坐下,跟她说:“就刚才,来来来,坐下吃点,吃点,别客气。” 虽然说修行者在筑基以后就可以不食五谷了,但是偶尔尝一尝人界的美食也挺好的。 章含微从前倒是很喜欢吃点不一样的东西,而且当初她还差点把江奇的小白兔给红烧了,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我还是不了,隔壁的人还在吗?” 薛既尧夹了个干锅鸭头:“刚才好像又来了个人,没太注意。” 房间不大,西墙边摆放了一个巨大的衣柜,章含微直接走过去张开双手将衣柜从地上抱了起来,向旁边移了一点,然后自己站到缝隙中,把耳朵贴在墙边。 薛既尧看得一愣一愣的,后来反应过来章含微是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章含微:“等等,等等。” 章含微回过头来,不明所以地回望着薛既尧。 “你什么修为?”薛既尧问她。 章含微有些羞愧:“红前辈您如果说的是现在的话,应该没有修为。” “那要不是现在呢?” 章含微停了一下,“可能是元婴初期。” 薛既尧放下筷子笑了起来,他问章含微:“那么是谁跟你的勇气让你听两个元婴期修士的墙角呢?” 章含微沉默:“……” 扳指里的薛长明轻轻笑了一声,对章含微说:“不用这么麻烦,等会儿本尊与你通感就好了。” 章含微:“多谢前辈了。” 薛既尧摇摇头,对这两个人真的是服了。 通感之后,章含微能够清楚得听见隔壁房间中蓝衣人的一举一动,蓝衣人一直坐在床上打坐,大概有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房门被人敲响,蓝衣人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说了一声:“你来了?” 薛既尧诶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点惊奇。 “怎么了?”章含微小声开口问, 薛既尧转过头来看向章含微,微微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来,问道:“宫洛书怎么也来了?” 宫洛书来了?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二师兄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房间里的两人见面之后先是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并且讨论了为什么要在这么个破地方接头,蓝衣人终于开始逐步进入到正题,他问宫洛书:“章含微真的死了?” 宫洛书随手设了一道结界出来,防止被人偷听,但是这道结界对与薛既尧薛长明两人来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他们听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你试试把全身的修为都封锁住,从不苦崖上跳下去,看看能不能保下一条命来?” “那前一段时间老夫听说她被罗浮山的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 宫洛书冷冷地说道:“消息是我传出去的。” “……”蓝衣人愣了一下,从来没有想过回事这个答案,他问薛长明:“为什么?” “那就跟你无关了。” “那长安宝藏的下落……” 宫洛书轻笑了一声:“这世上知道长安宝藏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啊?” “还有谁?” “佛曰……不可说,”宫洛书眯了眯眼,摇摇头,问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章含微是不是真的死了?” 蓝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事?”宫洛书问道。 蓝衣人说:“主人让我告诉你,要小心江奇。” 宫洛书扔下一句知道了就从这家客栈离开,他找了一处僻静隐秘的地方,将从薛既尧那里换来的定魂丹服下,打坐运功,要彻底地将这具身体掠夺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这周六会入v,这两天存个稿准备入v的三更,不会更新啦~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第25章 客栈里, 宫洛书离开以后, 蓝衣人在房间里做了一会儿, 拿出一张传音符放了出去,应该是向他的主人回禀宫洛书的回答。 章含微心中好奇, 这个蓝衣人口中的主人会是谁呢?还有他们口中说的长安宝藏到底是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场飞来的横祸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既尧打开窗户, 看着宫洛书离去的身影, 向章含微询问道:“要不要跟上去?” 跟宫洛书实在是没什么必要,章含微估摸着他这个时候多半是要去找白淼卿卿我我去了, 隔壁的蓝衣人才是这条线索的关键。 她摇了摇头:“先这样吧,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静海帮前辈的身体取出来吧。”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道:“不着急, 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薛既尧看没有热闹可看了, 把窗户给关了上,在桌旁坐下来,招呼着章含微说:“来来来, 先吃饭先吃饭。” “呃……”章含微回头看着房间里的圆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原本已经空下来的盘子里又盛满了新的菜色,章含微咳了一声问道,“红前辈刚刚不是吃过一顿了吗?” 薛既尧回答说:“这家饭菜的味道挺不错的, 我刚才又叫了一桌。” 章含微:“……”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摇着头感叹说:“本来以为小红化成人形后饭量能小一点, 没想到还和从前一样的。” 作为一条喷火龙, 一桌饭确实不怎么够吃啊,章 含微表示理解。 隔壁的房间已经安静了下来, 蓝衣人重新开始打坐修炼,章 含微走到桌旁坐下来, 拿起了筷子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 而此时,城外群山环绕,绿树丰茂,溪水潺潺从高山上蜿蜒而下,在日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 在一处秘密的山洞中,阳光透过山洞口花草的缝隙,在昏暗的空间里落下几点斑驳的亮光,山洞中的宫洛书已经将定魂丹服下,他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起,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沿着他俊朗的面容滑落到地面上。 他的神魂正在被撕扯着,耳边轰隆声不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好像有无数把重锤正在敲打着他身上的每一个骨头,他咬着唇硬是一声不吭。 只要撑过去,这具身体就可以彻底的归他所有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让白淼伤心了。 许久许久之后,日转星移,身上的疼痛终于开始渐渐减轻了,宫洛书睁开眼,呼了一口气,环顾左右,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将袍子上的尘土拍打去,他的脸上挂着喜悦的表情,他成功了,从此以后他可以彻底占据这具身体了。 至于那个从前傻子般的宫洛书,以后都不必再存在了,他从山洞中走了出来,温暖的阳光照拂着群山上的每一寸土地,他仰着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在这一刻无比的满足。 他回到了与白淼一起暂居的客栈中。 看着他回来了,白淼一路从楼上小跑下来,她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埋怨,手握成拳头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问他:“洛书,你昨天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长时间,还以为你又扔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我办了一件大事。”宫洛书语调轻快地说道。 白淼好奇地追问道:“什么大事?” 宫洛书对她摇了摇头:“这是一个秘密。” 宫洛书的话音刚落下,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耳边轰鸣声不断,似乎有许多只冰凉的手正在把他从这具身体中拉扯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定魂丹难道不好使吗? 他痛苦地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那里面好像有什么正在炸开一般,难道是薛既尧骗了他?那颗定魂丹是假的? 白淼愣了一下,赶紧问他:“洛书你怎么了?” 宫洛书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在做这场梦的时候,他最开始的还会经常醒过来,所以他并不在意,可是渐渐的,他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每次醒来身边都要发生很大的变化,他与白淼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与江奇的关系越来越冷淡。 可他完全不知道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只是逐步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他下定决心要回奚华山找师父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再一次的陷入了睡梦中,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醒过来。 今天他终于再一次地醒了过来,但他宁愿还在梦中,那些他曾经在朦朦胧胧看到的剧情,这一次全部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啊? 小师妹向他求救,他没有去救她,反而与那些伤害她的人狼狈为奸,亲手把她送进了黑水狱中,像是猫捉老鼠一般眼睁睁地看着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地狱中逃了出来,又把她逼得跳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宫洛书捂着胸口,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将白色的石阶染出一片鲜红来。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鲜血,似哭似笑,泣不成声,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滴落在红色的石阶上,将红色的血迹晕染出一个个浅色的圆圈。 白淼被宫洛书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着他的胳膊,连声问他:“洛书你怎么了?” “你走。”宫洛书说话的时候气息都在颤抖着。 白淼自然不会听他的话,她焦急地问他:“洛书你说什么呢?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啊?” 第18节 宫洛书将她从自己的身边狠狠推开:“你滚啊!” 白淼一屁股摔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怔怔地看着宫洛书,实在不敢相信刚才还跟自己说笑的宫洛书现在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张了张唇:“洛书你……” “滚啊——” 白淼气得脸通红,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咬了咬唇,狠下心转身离开,却在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希望宫洛书能够开口挽留自己。 但宫洛书没有。 在白淼离开后,他踉跄着起身,脑中突然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对宫洛书刚才的做法十分不满,他指责宫洛书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我好不容易将白淼哄得好好的,你现在这样又伤她的心了,以后你还得哄他。” 宫洛书没有说话,踉踉跄跄地顺着楼梯走到楼上去,进了自己的房间中,而他脑中的那个声音一直没有停下,向他说着白淼的好,说着白淼对他的付出,说着宫洛书现在没有良心。 宫洛书抹了抹嘴角的血,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辩驳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喜欢小师妹。” 脑中的声音不屑地笑了一声,嘲笑他说:“你就是个傻子,你现在喜欢章含微,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章含微那个贱人是怎么对待白淼的你看不到吗?” 宫洛书:“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那声音轻蔑地笑了,反问他:“怎么了?你感保证你会喜欢章含微永远不变心吗?你敢保证无论她做了什么你都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不等宫洛书开口,那声音又抢答说:“你做不到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将来的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后悔,后悔没有好好珍惜过白淼。我也真是奇怪,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迷惑我们为了她要死要活的,白淼不比她好吗?” 宫洛书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向脑中的那个声音强调说:“喜欢白淼的是你,不是我。” 那声音尖叫起来:“我就是你!我是未来的你,如果你现在不按照我说的做的话,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你不是——”宫洛书咬牙切齿地反驳,“你若是我,会不知道白淼是仇人的女儿?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会喜欢她?你凭什么说你是我?”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宫洛书说:“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不应该强加在白淼的身上。” 宫洛书呵呵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浓重的讽刺:“上一辈的恩怨?你说的可真是轻巧啊,要不是她的父亲抢了我宫家的东西,白淼她凭什么活到现在,我不杀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让我在她的面前伏低做小,你可真是宫家的好子孙啊!” 那声音沉默了,似乎也有些心虚,许久之后他开口对宫洛书说:“我们现在不要说这个。” 宫洛书冷笑,怒道:“你连父母的血仇都不记得了,凭什么说自己是我!” 那声音说不过宫洛书,气急败坏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章含微已经死了,无论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宫洛书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小师妹已经……死了…… 第26章 是啊, 从那么高的不苦崖上摔落下去, 小师妹又没有了修为, 怎么可能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而那个声音在脑中狠狠咒骂了起来,“那个该死的薛既尧, 他竟然敢骗我!” 宫洛书颓然倒在地上, 望着屋顶呜咽出声,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轻轻呼唤着:“小师妹, 小师妹……” 白淼刚才跑开以后, 没走多远就开始后悔, 刚才宫洛书都吐了血, 他一定是受伤了,自己应该留下来照看他的,结果回来之后发现宫洛书已经不在下面的大堂里了, 她问了周围的客人才知道他是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来到宫洛书房间的外面,白淼停在门口并没有立即进去,她听见屋里的声音,屋里面宫洛书正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小师妹, 白淼捂着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怕惊动了屋子里的宫洛书,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宫洛书他果然没有放下那个章含微。 那个声音骂够了, 对宫洛书说:“刚才白淼来过了, 她听见你叫小师妹了。” 宫洛书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木木的,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白淼来与不来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当初为了调查清楚灭他全家的仇人究竟是谁,他的确与她虚与委蛇了一段时间,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与白淼发展任何一段正面的感情出来。 许久许久之后,宫洛书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现在就要去不苦崖,他要去找小师妹。 那个声音提高了音量问他:“你要干什么?” 宫洛书语气冷淡地扔下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那声音高高在上,像是蝼蚁,他对宫洛书说:“你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能占据你一次身体就能再占据第二次,这回是我疏忽了,下回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醒过来的。”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如果你再占据我的身体,只要我能醒过来,”宫洛书咬着牙对那个声音说,“我一定会杀了白淼。” “你——”那声音为宫洛书这话气得发狂,却只能在口头上说着完全没有气势的威胁的话。 “你一定会后悔的。” 宫洛书摇摇头:“我说过了,我不会!” 宫洛书连行李也没有收拾,直接启程去往不苦崖,顺便给江奇也发了一道传音符,让他到不苦崖等自己,一起去找小师妹。 收到宫洛书传音符的时候江奇正一路向着奚华山赶去,楚思思生了一场重病,他要带她回去让师父帮忙看一看,能不能找个法子救救他。 收到宫洛书传音符的时候楚思思也在一旁听着,楚思思是江奇在路上捡到的一个乞儿,看到她的时候江奇就会想到从前的自己,所以对她格外的怜惜,希望她能像自己一样,拥有一个新的人生。 楚思思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听到宫洛书的传音符后,看着江奇表情纠结,主动对他说:“你去找他吧,我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宫洛书说有小师妹的消息……”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突然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赶紧拿着手帕捂着嘴,等咳嗽声渐渐止住的时候,白色的手帕上沾了许多的血沫。 “你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江奇拍打着楚思思的后背,对宫洛书的传音符不以为意,他说,“不用去,他怎么可能知道小师妹的消息,他那天的那副样子你又不是没见到。” “真的不用去吗?”楚思思抓着江奇的衣袖。 江奇摇摇头,对楚思思说:“现在你的病更重要,不用。” 宫洛书没能等来江奇,他一个人在不苦崖下找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找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却始终没有找到章含微的踪迹。 他脑中的那个声音对他说:“她的尸骨早就被野兽吃了。” “这里没有野兽。”宫洛书说。 “那她可能直接掉进水里了,被水里的鱼给吃了。” 那个声音刚说完,就看见宫洛书脱了衣服跳进了水中,那声音不禁破口大骂道:“你脑子有病啊!” 可是宫洛书根本没有理会他,湖水冰凉刺骨,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冻成一坨,他睁着眼睛摸到了湖底,倒也让他摸到了几块尸骨,可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白骨是谁的。 他枯坐在岸边,凝视着地上的白骨,久久没有出声。 宫洛书又等了江奇一天,他的大师兄依旧没有来,他只好又给江奇发了一道传音符。 “这个宫洛书……”江奇将传音符收下以后,到底是没能一直硬着心肠,他对楚思思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楚思思嗯了一声,笑着安慰江奇说:“我等你。” 话音刚落,楚思思又是一顿剧烈的咳嗽。 江奇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楚思思的肩膀,叮嘱她说:“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知道的。” 江奇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崔见月几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要帮忙照顾着楚思思,崔见月大度地答应了下来,而吕思瑶则气嘟嘟的一脸不平,江奇好言安抚了她一会儿,才让她答应下来不会欺负楚思思。 其实江奇本来还是不想去的,可是看这回宫洛书在传音符中信誓旦旦地提到了小师妹的下落,他便犹豫了一下,虽然给思思看病也很要紧,但相比之下,还是小师妹的下落更重要一些,等这回找到小师妹了,一定得好好说道说道她,看她下回还敢一个人出走不。 至于宫洛书的事,等找到小师妹以后再好好教训他。 宫洛书坐在不苦崖上守着那堆骨头等了一天一夜,江奇姗姗来迟,他看到宫洛书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师妹呢?” 宫洛书闻声抬起头来,江奇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好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嘴唇灰白,形如枯槁,他的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眼神间的光彩也都不复了。 江奇心中忍不住想要关心他,可是一想起前几天在罗浮山的时候宫洛书那副讨人厌的模样,便忍下了心中的担忧,冷着脸看着他。 “大师兄……”宫洛书看了江奇一眼,又马上垂下了头,盯着地上的白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奇嗯了一声,走到宫洛书的面前蹲下身,看着脚下的几块骨头皱了皱眉头,二师弟盯着这几块骨头干什么?他忍下好奇,问宫洛书:“小师妹呢?” “大师兄……小师妹她……”宫洛书又抬起了头,眼中有莹莹泪光在闪烁,他张了张嘴,开了好几个头,就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江奇说。 江奇紧皱着眉头,宫洛书的这副样子给了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蹲下身问道:“你婆婆妈妈地想说什么?” 宫洛书抿了抿唇,目光越过江奇,望着远方的群山,他开口说:“如果……如果说,小师妹可能已经不在了,该怎么办?” 江奇先是一怔,随后立刻一巴掌拍在宫洛书的脑袋上,问他:“你咒谁呢?” “我不是在咒谁……”宫洛书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夹杂着哽咽声,他对江奇说:“小师妹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 江奇看到宫洛书现在的这副模样,终于意识到他可能是认真的,却并不愿意相信他,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宫洛书苦笑了起来,抬起头望着江奇,告诉他说,“是我亲手逼死她的啊。” 江奇在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低头望着仍坐在地上的宫洛书,眼睛瞪得大大的,问他说:“你说什么!” 宫洛书的眼泪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流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那些从他脸侧经过的风,仿佛带着血腥肃杀的味道,将他这些天落在白骨上的眼泪全部风干。 他亲手杀死了他喜欢的姑娘,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吗? 他向江奇讲述起自己是如何逼死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他的嘴角带笑,整个人却是死气沉沉,他说:“那日小师妹离开以后,我本来是带着白淼准备去白家的,但途中收到了小师妹的传音符,她被人追杀让我去救她,然后我就找到了那些追杀她的人,与他们合作用小师妹的命换了一颗金元丹。” 江奇大怒,厉声质问他:“宫洛书,你现在在说什么胡话!” 宫洛书摇摇头:“我也希望我是在说胡话,可惜不是。” 宫洛书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踉跄了两下,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他指着地上的白骨对江奇说:“我在不苦崖底下找了一天一夜,在湖底找了这么几块骨头,大师兄,你说小师妹会在这里面吗?” 江奇终于忍不住了,他挥起拳头狠狠打在了宫洛书的脸上,宫洛书没有一点躲闪,任凭他把自己打到在地上,发泄心中的怨恨与恐惧。 宫洛书恍惚间觉得,其实这么被江奇打死倒也不错。 第27章 宫洛书就那么倒在地上, 也不还手, 认着江奇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他脑海里那个声音不停地怒吼着:“你是不是疯了?你想被打死吗?” 宫洛书也不说话,他好像整个人都麻木了, 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灵魂从身体中被抽出, 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等江奇把他打醒的时候, 他还在奚华山上, 小师妹扛着那把玄铁重剑去薅师父的胡子, 大师兄在一旁看着哈哈大笑。 这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啊。 江奇终于累了,他收了手, 颓然坐在宫洛书的身边,看着宫洛书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大恸,喃喃自语问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崖上的风好像更大了些, 席卷着枝叶与尘土, 向着远方浩荡而去, 天地阴沉。 “大师兄……”宫洛书转过头, 直直地看着江奇, 他一字一句地问他, “小师妹求救的时候, 你又在哪里呢?” 江奇一怔,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他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宫洛书,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那个时候,自己又在哪里呢? 当日他与小师妹吵了一架后,就回了房间里安慰崔见月去了,他心里想着这个姑娘看到那样的事,心中必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以在看着小师妹背着包袱出走的时候,还在心中责怪她不懂事。 他从来没有为章含微担心过,虽然他那时在生这个小师妹的气,但心底还是为她骄傲的,知道她天赋好,就算修为退了一步,凭着那一身蛮力也不会被人欺负,她不像宫洛书在外还有许多仇家,凭她的本事在外面根本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毕竟她筑基期的时候就扛着那把玄铁重剑把自己给揍了一顿。 第19节 所以江奇以为章含微一气之下会回到奚华山去,到时候顺便还能跟师父告个状,等他和二师弟回去的时候,说不好还得被师父给斥一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细心照料长大的小师妹有一天会出了这样的事。 在章含微离开不久后,他其实是想过要去找她的,可他在路上又新遇见了一个叫凉雨的姑娘,知道善音城的城主抓了很多姑娘做祭祀,想要得到逍遥尊者的宝藏,他对宝藏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觉得善音城城主的手段太过阴狠残忍,想替凉雨出一口气。 于是他带着崔见月几人一同赶赴了善音城,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想着他的小师妹天赋奇高,力大无穷,这世上有什么事能够伤得了她呢?再加上她奚华山上的魂灯也一直都是好好的,所以江奇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此吵架,可能……是他与小师妹最后一次见面了,却是以那样的场景作为收场。 他这些日子虽然在四处打听着章含微的下落,可偶尔还在心中埋怨章含微不懂事,想着等她回来了,一定好好好的冷一冷她,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小师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宫洛书做错了事自己能打他一顿,自己错了,谁来打他一顿啊!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希望章含微能够大难不死,在某一天站在他们两个面前,嘲笑他们太傻了,连自己的小师妹都能弄丢。 可他们两个也都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活下来的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暮色四合,橘色的霞光将西方的天际浸染,晚风中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江奇低着头看着崖下,他对宫洛书说:“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洛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希望自己能够尽量清楚详细地说清事情的始末,他对江奇说:“从我下山遇见白淼以后,我时常就会陷入沉睡中,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在意,因为每次昏迷的时间都很短,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后来我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而且每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对我态度都会发生一些改变,我才知道,是另一个人占据了我的身体,替我生活。” 江奇点了点头,他对宫洛书的话是比较相信的,因为有一段时间他这个二师弟的确像变了个人一样,十分得讨厌。 宫洛书苦笑说:“我想过很多办法将他从我的身体里驱赶出去,可结果却是我连自己醒来的时间都控制不了,何谈其他?” “他后来更是用小师妹的那把玄铁重剑与罗浮山上的薛既尧交换了一颗定魂丹,想要彻底占据这具肉身,没想到,他换来的这颗定魂丹竟然被薛既尧动了手脚,他不仅没能占了我的这具身体,还让我醒了过来,知道了所有。” 那个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他破口骂道:“薛既尧那个王八蛋!要是让我再见到他,我绝对饶不了他!” 江奇并不曾听说过定魂丹这个名字,但是听宫洛书的叙述也大概也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师弟和师妹都遭遇了极大的变故,而他对这些却是一无所知,他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师兄,他又反省了自己一遍,而后问宫洛书:“你被夺舍了?” 宫洛书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奇接着问他:“那个人是谁?” “他说……”宫洛书看了江奇一眼,似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就是我。” 江奇眉头皱起,不明白宫洛书这话里的意思,追问他:“他就是你?这什么意思?” 可宫洛书自己都不明白那样一个暴戾恣睢怎么会是自己呢? 造化弄人,江奇现在只能感叹。 如果当时二师弟没有一个人下山报仇,如果他下了山没有遇见白淼,再如果师父没有派他和小师妹下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可现在说再多的如果也都于事无补了。 “二师弟……”江奇轻轻唤了宫洛书一声。 宫洛书嗯了一声。 江奇说:“我们回奚华山找师父去吧。” 宫洛书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来,他问:“我有什么颜面去见师父?” 江奇跟着叹了一口气,将宫洛书从地上扶了起来:“就算是为了小师妹,我们也得回奚华山,也许师父有办法帮我们找到她。” 况且,二师弟这具躯壳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也不是回事啊。 江奇与宫洛书两个难兄难弟相扶相持从不苦崖上下来了,途中想起章含微的事,不禁抱在一起又哭了一通。 章含微这边对自己两位师兄哭天抢地还一无所知,她此时正跟在蓝衣人的身后,想要查明幕后的主使人。 有着薛既尧帮忙做掩护,一路上那蓝衣人竟然是毫无所觉,他们从桐城一直跟到了凤城,那蓝衣人中间停过几次,但是他口中的主人却一直没有现身。 章含微不免新生了些退意,觉得他们现在是在做无用功,不如先去静海把薛长明的身体找到再说,但是薛长明对此表示反对,他的意思反正他的肉身现在就在静海里,小红办事他放心,肯定丢不了,什么时候去找都一样。 薛既尧对此十分无语,他还记得前几天薛长明可不是怎么说的,那时候他劝薛长明等灵力都恢复好了再去静海,结果他说两千年没见了,怪想念的,这回怎么又不想念了? 啧啧,这就是男人啊…… 作为一条威武的公龙,薛既尧打心里对薛长明作为一个男人的说话如放屁的行为方式表达了深深的鄙视。 眼见着蓝衣人在凤城中住了下来,章含微与薛既尧在薛长明的帮助下换了一副模样,再一次跟他住进了同一件客栈里,只是这回有些不巧,蓝衣人身边房间都已经住了人了,章含微他们只得随便要了两间房。 凤城与桐城不同,凤城是在天子脚下,到了晚上时候还有宵禁,街道上几乎不见半个行人,薛既尧的神识将整个客栈覆盖住,不放过这里一丝的风吹草动。 月上中天,银色的月华倾泻而下,落在鱼鳞般的朱瓦上,清风拂江,银光抖动,薛既尧站在章含微的门外,对她说:“他走了。” 章含微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跟在薛既尧后面出了客栈,小声问道:“他这么晚要去哪儿啊?” 有什么地方是他白天去不了的? 薛既尧看着他的奔赴的方向,想了想,对章含微说:“好像是……皇宫?” 皇宫?皇宫是在凤城吗? 什么时候迁都了?她竟然是一无所知,章含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她在奚华山待得实在是太糊涂了。 第28章 那蓝衣人果然如薛既尧所言, 换了一身打扮进了皇宫之中。 皇宫大内对凡人来说禁地, 进了这里面来, 稍微一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 这里与寻常的青楼楚馆并无差别。 将皇宫大院比作青楼楚馆, 实在是大不敬, 可修行之人谁在乎这个,即使被发现了, 他们法器一祭, 走的比谁都快。 当然, 能够如此潇洒的前提得是把修为提升到金丹期以上, 或者是向章含微那样,即使是筑基期,也能把金丹期的修士追得嗷嗷叫。 自从练了随意剑法后,章 含微几乎就跟御剑飞行无缘了,而且她的那把玄铁重剑太过显眼,要是真在皇宫的上方飞过去,估计得把她当成妖孽给射下来。 不过好在章含微即使不用灵力, 她的伸手也比普通人灵活许多, 要想躲过巡查的侍卫潜进皇宫中并不是难事,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比蓝衣人多废一番功夫, 皇宫之中机关暗道重重, 薛既尧的灵力还不能将整个皇宫包裹在其中, 而且这里人多容易生事, 稍微一走神儿就会失去蓝衣人的踪迹。 章含微只能借着薛既尧的掩护与朦胧的月华,贴着朱红色的城墙快速地移动着,他们一直与蓝衣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蓝衣人进了皇宫之后格外的谨慎,修行者很少会干扰人间,平日里所作所为老天都看在眼里,日后突破或者飞升了,从前做了多少的孽,劫雷全部会还回来,一分一毫也不带差的,而且人间繁华,长期待在这里,对那些道心不怎么坚定的修行者来说,很容易滋生心魔。 再一个若是在人间待得时间长了,一旦被权欲迷了眼,想要插手人间的事物,其他的修士跟着眼红,你来争一把,我来争一把,最后谁也讨不着好,还把人间给搞得一团糟,所以修真界有不成文的规定,人间的事物看看就算了,什么也不要碰。 况且人间的帝王自有上天庇佑,他们若是插手,将来的因果还是要他们自己偿还。 前朝有个老道士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来到王宫跟皇帝扯了一大堆神神道道的东西,借着皇帝想要长生的**,为自己谋了不少的便利,可最后昏君赵献没能求到长生之术,老道士回到自己修炼的洞府,没过三个月也气绝而死了。 修行者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得到上天的偏爱,拥有更多的机会,却也比普通人更加受天道的约束。 周围能看见的巡逻卫兵已经越来越少了,他们无声无息地跟在蓝衣人的身后,穿过大半个皇宫,章含微两人来到了一处破败的宫殿外面,庭院中杂草丛生,有半人多高,树木丰茂,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水井旁的低洼中,昨天下了一场雨,低洼中的水还没有全部蒸发,现在映着月光波光闪烁。 薛既尧却觉得一阵阴冷,这个地方简直像是鬼故事里的说的荒郊野外孤坟野寺。 “这里是……”他没想到皇宫里还会有这么个地方,皇宫不应该是所有地方都是富丽堂皇金光熠熠的吗? 章含微回答他说:“冷宫。” 章含微虽然对这座在凤城中新建的皇宫不怎么熟悉,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让她恍惚中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的那座皇城中,回到自己幼年的时候。 小时候她闲着没事常在皇宫中乱跑,有些时候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跟不上她,她就跑呀跑呀,有一次傍晚的时候,她跑到了一座荒废的宫殿里,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柱子间都结满了白色的蜘蛛丝,她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在几个房间来回穿梭,直到她遇见了一个衣不蔽体的疯婆子,那人面目狰狞,一把抓住了她,掐着她的脖子,要不是宫人们来的及时,她的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那一回她吓得病了好长一段时间,自那次醒来以后,她的力气也跟着大了不少,后来章含微长大了一些,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做冷宫,与话本说的一样,皇帝不受宠的妃子都会送到这儿来。 收起这些无关的思绪,宫殿里许久没有传来声响,那个蓝衣人也没有再从里面出来,章含微有些奇怪,便问道:“那个人呢?” 薛既尧放出神识检查了一番,摇着头说:“跑了。” 跑了? 章含微从暗处走了出来,向着宫殿走去,顺便问薛既尧:“他发现我们了?” “应该没有吧……”薛既尧其实也不太确定,他觉得自己一个化神期的大能,不至于被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发现,可这世上不能预料的事情有很多,说不准他们刚才哪里不小心就露出了马脚,薛既尧推开宫殿掉了朱漆的大门,纳闷道:“一个修士来皇宫干什么?他跟皇帝有亲戚?” “应该是为了长安宝藏吧。”这个长安宝藏大概跟皇室有些什么关系吧。 薛既尧十分好奇:“他们口中说的那个长安宝藏到底是什么?” 章含微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关在黑水狱里受尽折磨她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并非是她不愿说,实在是说不出来。 薛既尧叹了一口气,“没事找什么长安宝藏啊,薛长明当年卖了那么多东西,还不如找找他的宝藏,没事出去挖一挖,说不好就会有惊喜。” 章含微张了张嘴,薛长明的宝藏一般人可挖不出来啊,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个叶姓受害者了,为了挖点东西出来差点害死四百条人命,结果现在被薛长明封进一堆破铜烂铁的洞府里了,也不知道叶陵在地底下过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感觉自己正置身在一团迷雾之中,四周不见一点光亮,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顺着线索走过去却发现仍是一团迷雾。 薛既尧在大殿里转了两圈,确实没有发现那个蓝衣人的踪迹,桌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转头问身后的章含微:“这地方是住什么人的?” “看样子,这个地方应该不住人了吧。” 薛既尧又检查了一遍周围是否藏着机关,检查过后询问章含微:“我们接下里去哪儿?” 章含微也没有头绪,便说:“听前辈的。” “那咱在这儿等一会儿吧,”薛既尧就地坐了下来,“说不好等会儿那个孙子不一定又从哪里冒出来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束手站在宫殿的门口,她仰着头看着天边的那轮圆月,耳边只剩下草虫的细语声,半晌后,她垂下头,转过身看着薛既尧,说:“我想知道一下关于薛前辈的事情。” 薛长明虽然已经身陨了两千多年,但是关于他的故事至今还在修真界中流传,不过章含微向来不喜欢大杀四方没有一点悬念的话本,所以对薛长明的故事知之甚少,后来她遇见薛长明了,想要了解了解这个人,却时时都在薛长明的“监视”下,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在小摊前买关于逍遥尊者的话本。 薛既尧问:“关于他什么的?”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几乎在同时开口:“小姑娘直接问本尊就行了。” 章含微想了想,对薛长明和薛既尧说:“我想知道薛前辈是怎么身陨的?” 这一回,薛长明沉默了,薛既尧更是直接发出了一阵哈哈爆笑,他两只手忍不住捶打着地面,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章含微看着薛既尧的眼角都快渗出眼泪来了。 她有些无措,这个问题怎么了? 薛长明一改往日话痨的做派,闭着嘴待在芥子空间里,一句话也不说。 好不容易薛既尧笑完了,终于对章含微说起了这一桩众人所不知的往事,当年薛长明刚刚进入到化神期,在路上遇见了一只掉进陷阱里的恶狼,他那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非要将那条恶狼从陷阱里救出来,原本晴空万里的瞬间电闪雷鸣,而且那闪电都是照着薛长明这边劈过来的,这是上天降下来的警示,这条恶狼他救不得。 可薛长明是谁啊,他偏偏要跟老天对着干,不管雷是怎么劈,硬是把那只恶狼从生拉硬拽了出来,那条恶狼也是条知恩图报的好狼,不久后就给薛长明叼来了一卷书册,薛长明看也没看随手就给丢进了灵物袋里。 熟不知这条恶狼叼来的这卷兵法,是将来天子打下天下的重要助力。 要知道,人间的帝皇都是天定的命数,被薛长明这么一闹,未来的那位天子多废了近十年才把天下打下来,他飞升的时候那雷不劈他劈谁呀? 章含微听了简直是哭笑不得,传闻被亲近之人背叛,被心爱的女人插了刀,被群魔围攻这才身陨的薛长明,竟然是因为救了一条恶狼。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一直没有说话,这件事他到现在想起来还憋屈,谁能想到堂堂的逍遥尊者,竟然是死于一条恶狼。 章含微转移了话题,问道:“也许这宫里还有其他人也知道长安宝藏是什么?要不我们找个人问一问?” “找皇帝!”薛既尧与薛长明异口同声道。 第20节 第29章 薛长明与薛既尧的想法很有道理, 还有谁比当朝的天子知道更多的呢?即使天子不知道, 在他们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多半也要在他的心中留下疑虑,日后定会派人去探查的。 天子富有百国, 身边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而他们只有两个人, 一个魂体,又不好分头行动, 要想打听出长安宝藏来, 不一定得打听到哪辈子去。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如果这件事当朝的天子也往里面掺了一脚呢?那么他听到他们的这个的时候, 会是什么反应。 章含微将自己的疑问说给了薛长明两人听。 薛既尧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摇摇手说道:“如果那皇帝老儿跟那个蓝衣人有什么关系, 他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地进宫来了。” 薛既尧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还有其他的可能,章含微提了出来:“也许他为了躲开我们。” 薛既尧摇摇头,当朝的天子就算再厉害, 在修行者的眼里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蓝衣人根本不可能听命于一个凡人。 再一个修行者跟天子扯在一起后, 一言一行就格外受到天道的注意, 稍微出现一点差池, 欠下的因果格外的大, 日后突破时会变得更加艰难, 除非那个蓝衣人还有他身后的主人不想再突破了。 章含微还是有些犹豫,她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那我们去问皇帝不一样要受到天道的限制,前辈日后突破的时候……” 薛既尧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皮厚,劈不坏。” 章含微:“……” 至于薛长明……章含微也不用问了。 薛长明是个不怕事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老天把周围的古木劈得火花带闪电的情况下,还硬是将那条恶狼从陷阱中救了出来,所以这两位前辈是真的一点不怕事的。 薛既尧猛地一拍脑袋,对章含微说:“对了,小姑娘你不行,你要是跟皇帝扯下因果了,日后突破肯定要受到阻挡,等会儿找到皇帝,你把扳指给我,在外面等着。” 章含微直接拒绝了薛既尧的提议:“不了,我还是跟两位前辈一起去吧。” 这两个人做事都是一点也不顾忌后果的,说不好进去后一言不合能把皇帝给打趴在地上。 到时候天道也拦不住他们,直接降下一道巨雷把他们两个给劈了。 想想薛既尧有事没事就喷口火的英姿,章含微觉得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薛既尧挠了挠头,思索该怎么再劝劝章含微,他这是为了小姑娘好,这个小姑娘怎么不听劝呢? 薛既尧觉得自己劝不住章含微了,便把薛长明抬了出来,问道:“薛长明你怎么不说话?” 章含微:“红前辈,薛前辈即使说了您也听不见。” 这话不是章含微故意下薛既尧的面子的,实在是薛既尧这话说的不是时候,因为就在他说这话的前一刻,薛长明告诉她说:“没事,你修的是随意剑法,不使用灵力的时候,天道多半能把你当成普通人。” 章含微将这话同薛既尧复述了一遍。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其他的问题里。 不对,薛既尧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偏头看向章含微,轻声问她:“皇帝现在在什么地方?” 章含微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笑了起来,她脸上易容的东西都已经除了去,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如春风拂面,花香馥郁,月光下她的双眸中仿佛带着细小的星屑,结果她对薛既尧说:“我也不知道。” 薛既尧当场翻了个白眼,章含微干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按照传统来说,皇宫最中央的地方当是文武百官平日上朝的地方,而皇帝的寝宫理应选在中央东西两侧的宫殿中,我们现在去找一找,应该不难找到的,但如果皇帝不在寝宫里,就没有办法了。” 两个人躲躲藏藏地遇到了好几拨侍卫,但是有薛既尧做掩护,倒也没有被人发现,当朝天子上朝的地方是太极宫,东西两侧各挨着一处宫殿。 薛既尧停在西边宫殿的外面,藏在石阶下面对章含微说:“你看这个名字取的,它就很像皇帝的寝宫。” 章含微抬起头,看着上面悬挂的牌匾——延福宫。 章含微提出不同的意见,她说:“我倒是觉得,东边的承明殿更像是皇上住的寝宫。” 薛既尧道:“承明殿听起来更像是办公的地方。” 薛长明这时在芥子空间里说道:“小姑娘,你问问小红为什么不放出神识检查一下呢?” 薛既尧的神识范围覆盖不了整个皇宫,但是要检查一个延福宫还是可以的,过了一会儿,薛既尧什么话也没说,带着章含微向东边的承明殿走了过去。 章含微的身份对天子来说应该也算是个刻苦铭心的存在了,不过想来这么多年过去,天子也记不得多少了。 月凉如水,年轻的天子站在承明殿的外面,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圆月,想起少年时代自己在外面跟随父亲行军作战,好不容易推翻了姜王朝的统治,父亲却因疾病早早的去世,如今他身边的亲人只剩下了零星几个。 唐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起乾州的水患,他按了按额头,扭头回到了承明殿中。 说书的总说落霞公主幼年看了唐臻一眼顿时觉得惊为天人,并且从此对他情根深种。那说书的净扯淡,那个时候落霞公主才几岁啊,能知道个屁啊,她半夜听个宫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哭得都是那头老黄牛太可怜了。 不过唐臻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小时候的章含微也是个颜控,还很不要脸,第一次看到唐臻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哥哥真好看,所以常常会赵献把他召进宫里叫他陪自己一起玩,也幸好唐臻的家世不错,不然的话赵献都有可能把他阉了做小太监,让他能够长长久久地陪在落霞公主身边了。 有一次她二皇兄大婚的时候,章含微从婚礼上回来,就拉着唐臻跑到父皇的面前,要让这个英俊的小哥哥做她的驸马。 赵献就这么一个女儿,宠得就差把天上的月亮也摘下来给她,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当时就点着头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赵献可从来不管一言九鼎金口玉言的那一套,他当时就决定了,如果这个唐臻长大后要是长歪了或是长残了,他就给落霞公主再换个驸马。 结果唐臻不仅没有长歪,还长得又粗又壮,把天都捅了一个口子来。 世事无常,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哥哥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推翻了姜王朝的统治,成为这片国土新的统治者。 唐臻回到承明殿中,坐在书桌后面,喝了一口茶继续翻看起关于乾州水患的折子来。 一旁的大太监看唐臻手边的茶水要喝完了,连忙把不远处的小太监召到眼前,低声耳语让他再上一壶茶水来。 小太监刚走到台阶下面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大太监刚想招人将这个小太监给拖走,结果自己也跟着另一个守门的小太监一起倒在了地上。 唐臻终于被这些声响惊动,他抬起头,看向来人,距离章含微去奚华山到现在也过近十年了,唐臻已经认不大出来这个女孩是谁,只是隐隐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 他心中清楚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闯进皇宫中,还将他身边的太监无声无息地放倒,绝对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的人,即使他为天子,却也知道这世间还有很多人与事不受他的掌控。 唐臻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他沉声问道:“尔等何人?” “修道之人。”薛既尧答道。 唐臻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两人确实不太好惹,但是要他笑脸相迎他也是做不到的,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就这么被人给随便闯了家,就算他不是皇帝他也不能乐意啊,他冷淡问道:“不知两位仙长到此有何贵干?” “贸然来访,请陛下恕罪。”章含微从薛长明的芥子空间里拿了一小瓶丹药出来,放在桌角,这要是个普通的修士给人间的天子送出这么几颗丹药,来日要突破的时候至少要多挨十道天雷。 看着桌角的白玉瓶,唐臻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一些。 章含微见此才接着说道:“我们想向陛下打听一样东西。” “何物?”唐臻问道。 章含微答道:“长安宝藏。” 唐臻怔了一下,视线落在章含微的身上,将她打量了许久。 章含微正好奇他看自己干嘛,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唐臻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反问章含微:“仙长要找长安宝藏?” 否认的话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章含微干脆点了点头。 唐臻摇头道:“那长安宝藏在什么地方朕也不知。” 章含微追问道:“那陛下可知道其他关于长安宝藏的传闻?” 第30章 唐臻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章含微的身上, 目光看着有些深沉, 里面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章含微很无措, 你总看我干什么啊?早知道今天要见唐臻,她应该让薛长明给她易个容再过来的。 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下好奇, 问出了口, 问:“陛下为何总看我啊?” 唐臻沉默了一会儿, 对章含微说:“仙长与朕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章含微立刻明白唐臻说的故人是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还能记得自己从前的模样, 也不枉他们当初的那一段有缘无分的姻缘。 可薛既尧不知道啊, 便追问唐臻:“什么故人?” 唐臻回答道:“落霞公主。” 薛既尧对历史不怎么了解, 但是落霞公主的故事他确实听过不少,如今大胤民风开放,那些个说书先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故事里落霞公主与当朝的天子相爱相杀的有,生死不见的有,还有的说当今的皇后就是前朝的那位落霞公主,她改名换姓重新得了一个身份, 与天子再续前缘。 “落霞公主?”薛既尧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跟故事里那个倾国倾城的落霞公主有点相似, 还真的看不出来啊。 唐臻叹了一口气, 缓缓说道:“这长安宝藏乃是前朝庸皇帝为落霞公主, 传说中里面庸皇帝将仙人赐下来的宝物全部埋于其中。” 唐臻口中的庸皇帝便是那说书人口中的昏君赵献, 这个谥号庸是唐臻登基后赐给前朝的末代皇帝, 作为赵献名义上的女婿,唐臻其实不好搞得太难看,虽然说他反也造了,位也篡了,但是历史上这样的人大多就算已经下海做婊|子了,该立的牌坊还是要立起来的。 可唐臻不一样,即使许多前朝的老臣劝他说还是毫不犹豫将这个带着讽刺的谥号送给了赵献。 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只要天下百姓高兴了,谁管埋在地底下的赵献会不会蹦出来找他的麻烦。 章含微早知道自己的父亲皇帝当得实在实在不算称职,不然的话也不会只用了了了几年就被人给推翻了统治,她与父亲感情深厚,却也知道父亲的下场说好听一点是因果报应,如果像民间百姓说的难听一点,那是罪有应得。 这一点在她进入奚华山后理解得更加透彻。 “……”而此时章含微默了。 有这事吗?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她那父皇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自己商量商量,不商量也就算了,您弄完了也跟我提一声啊。 其实唐臻也曾试图寻找长安宝藏的下落,但他找了没多久,这事就让他皇后知道了,皇后只问了一句话,此后,唐臻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长安宝藏四个字。 李皇后当时问的是:“陛下,您是要学庸皇帝吗?” 庸皇帝正是因为求仙问道劳民伤财不问政事才被人给推翻的,您要找藏着仙人赐物的长安宝藏,也是想要长生吗? 说实话,没有一个皇帝不想长生的,但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真正长生了,唐臻是个看得开的人,什么长生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把国家打理好了才是他一个皇帝该做的。 章含微追问唐臻:“敢问陛下,此事都有什么人知道?” 唐臻摇摇头:“朕不知,朕也是偶然间听伺候庸皇帝的老太监提起的。” 章含微向着唐臻鞠了一躬,拱手道:“多谢陛下,那吾等告辞。” “仙长慢走。” 章含微与薛既尧两人从皇宫里出来后,薛既尧开口问她:“皇帝佬儿说的是实话吗?” 章含微摇摇头,说实话她不知道。 不过唐臻的人品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撒谎。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向章含微询问道:“小姑娘,本尊记得你说过你是前朝的公主。” 长久的沉默后,章含微点了点头,还替薛长明补充了一句,“封号落霞。” 这回轮到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默了。 薛既尧只听了封号落霞四个字,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当即问道:“谁封号落霞?” 章含微:“我。” 薛既尧一怔,但他当年跟着薛长明大风大浪都见识惯了,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作为安慰,问她说:“那委屈你了,刚才怎么忍住没一剑劈死皇帝的?” 第21节 章含微对唐臻真没有什么怨恨的,话本里都说她的父皇是被唐臻陪人用染了士兵们鲜血的军旗勒死,但其实不是,她父皇年轻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丹药吃得太多,等到年纪大了身体什么毛病都出来的,他的身体就跟和大姜的江山一样,都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到了尽头,所以不等唐臻他们闯进皇宫,赵献便已经先走一步了。 朝上的老臣怕守城的士兵军心不稳,所以一直秘不发丧,那时候幼小的落霞公主还没有深刻地理解死亡的含义,常常跪坐龙床旁边,问宫人们她的父皇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蓝衣人的这条线索在这儿就全是断了,章含微作为当事人对长安宝藏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再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她提议说:“要不我们先去静海取回前辈的身体。” 曾经想念自己身体的薛长明却仍是在说:“不着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章含微又问道。 薛长明没有回答章含微的问题,反而是接着问她:“小姑娘,你父皇从来没有跟你提过长安宝藏的事吗?” 章含微摇摇头。 没有,这个真没有。 薛长明继续问她:“那他有说过以后若是遇见了危险什么的,该怎么办?” 距离赵献死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章含微实在很难想起来她父皇都跟她说过些什么,她身上唯一一块她父皇留给她的玉佩,也在黑水狱中被摘了去。 对了,玉佩。 那玉佩中有她的心头血,她现在应该可以感应到那块玉佩的位置,但是她调动不了身体里的灵力,所以还得需要薛长明的一点帮助。 薛长明自然是当仁不让,他又向章含微借了一点血,在芥子空间里鼓弄了好一会儿,对章含微说:“你的玉佩现在应该在南方,与百花谷离得很近。” “百花谷?” 一旁的薛既尧一拍巴掌,笑道:“巧了。” 章含微不明所以,看向薛既尧,问他:“哪里巧了?” 薛既尧回答道:“薛长明在百花谷那儿也埋了点东西,现在过去简直一举两得。” 既然这样,那么出发吧!朋友们! 正当章含微这边向着百花谷前进,继续寻找幕后之人时,她的两位师兄此时也正御剑飞行前往奚华山。 按理说宫洛书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因为按照他的说法,他的身体很有可能随时就会被另一个人占据,但是宫洛书抓住了那个人的软肋,他对那个人只有八个字:你若动我,我杀白淼。 别看这个威胁简单,却十分好用。 那个人有无数个机会可以重新掠夺这具身体,但一想到将来如果宫洛书再次醒过来后要杀了白淼,他就完全放弃了这个打算,他现在只有在拥有万全的把握,才能有所行动。 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地对宫洛书进行洗脑活动,期盼他能够有一日能够醒悟过来,可是宫洛书油盐不进,最后被他说的烦了,干脆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喜欢小师妹。 气得另一位宫洛书差点没背过气去。 从不苦崖到奚华山,御剑飞行的话大概两天时间就能到了,在走到咸城的时候,江奇却还要去下去把吕思思给接上来,带着她一起去奚华山。 宫洛书对此很不满,他向江奇责问道:“大师兄,小师妹在你心中,到底算是什么呢?” 江奇不以为意,对宫洛书说:“不过是顺路罢了,我先去一趟接她上来,很快的。” “顺路?”宫洛书被气得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大师兄你还有心思去接姘头去奚华山,你可真是个好师兄啊!” “怎么说话呢?什么姘头,我只是带楚思思去奚华山看个病而已,”江奇皱着眉头,“不是,二师弟你在生气什么?小师妹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谁造成的?” 江奇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正要道歉:“二师弟我不是——” 宫洛书打断江奇的话,他的脸色惨白,神情寥落,苦笑说:“大师兄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错,我百死难辞其咎。” “二师弟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江奇叹了一口气,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既然大师兄想要接那个楚思思,那大师兄留在这儿吧,我一个人回去,我一个人去找小师妹。”说罢,他抛下了江奇一个人御剑向着奚华山飞去。 江奇一个人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先进到了咸城中,去找楚思思。 第31章 江奇站在客栈的外面, 仰着头看着奚华山的方向, 他现在还没有确定自己与二师弟分开, 回到这里接楚思思这件事做的是对,还是错。 他不是不心疼小师妹, 小师妹的……失踪他也不是不难过,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现在他想做的只是在不耽误寻找小师妹的情况下再多救一个人而已。 他错了吗? 江奇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从前的模样, 小师妹刚来奚华山的那阵儿, 脑袋上扎着两个小羊角辫, 走起路来两个小羊角辫一颤一颤的,小脸圆圆的,带着一圈婴儿肥, 他总是趁着师父外出的时候偷偷掐上一把,那个时候小师妹还不会告状,也只是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他。 后来他与宫洛书都学了不少扎头发的方法,就为了谁给小师妹梳头这儿, 他们师兄弟两个没少打仗。 江奇收回思绪, 默默叹了一口气, 要不, 他还是也跟着二师弟先回奚华山去了, 楚思思的病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 晚个一日两日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就在江奇转变了念头的一瞬间, 客栈楼上的崔见月看到他的身影叫了他一声,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对他说:“公子你回来啦?” 江奇的脚步就这么停了下来,他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崔见月,点了点头,问她:“楚姑娘怎么样了?” 崔见月听江奇一回来就问楚思思,心中微微有些不太高兴,她压下不悦,笑着对江奇说:“她这两天还好,没什么大大碍。” 江奇颔首,随着崔见月一起进来客栈的里头,来到楚思思的房间,楚思思依旧是躺在床上,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看见他回来了精神头好了一些。 御剑飞行带不了太多的人,江奇原本的打算是只将楚思思带回奚华山,但是没想到崔见月她们立刻反对,都表示一定要跟自己一起回去。 崔见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当然不会让楚思思一个人陪着江奇回奚华山,这相当于是回去见父母了,如果她被上元真人承认了,那自己算什么。 崔见月眼神中透露出浓浓地关切,她担忧地道:“楚妹妹的身体御剑的话应该不太方便的,公子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回奚华山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奇脸色微沉,他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小师妹出了事,我与二师弟处理不了,得回去找师父帮忙。” 崔见月心中一动,问他:“找到章姑娘的下落了?” “没有,小师妹她……”江奇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崔见月问他:“一个人带楚姑娘回去你要怎么照顾她?” 这的确是个问题,出云峰从前只有四个人,现在小师妹没有了,就只剩下他们三个男人了,要照顾楚思思的话确实不太方便,不过江奇也有其他的忧虑:“可御剑的话,我带不了这么多人啊。” 恰在这个时候,吕思瑶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说:“我陪你一起去。” 她是金丹期的修士,同样可以御剑。 吕思瑶虽然会御剑,但是她不会照顾人,所以最后江奇带着楚思思,吕思瑶带着崔见月,四人一同向着奚华山出发。 崔见月对此很满意,三个人陪江奇一起回奚华山,总比楚思思一个人陪着他回去的好。 江奇回到奚华山的时候,宫洛书已经将事情的经过与上元真人说清楚了,此时宫洛书跪在大殿中,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奇虽然没有对崔见月说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见到宫洛书的这个样子,便知道章含微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这正合她的心意。 江奇走到上元真人的前方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下来,拱手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上元真人已经是元婴后期,隐隐有了突破的趋势,虽然私底下江奇和宫洛书常常称呼上元真人为老头,但是这位真人表面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他抬头看了江奇一眼,淡淡道:“你也给为师跪下。” 江奇连多问一句都不敢,直接就跪了下来。 崔见月、吕思瑶,还有楚思思站在大殿的门口,崔见月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在江奇的身边停下,陪着他一起跪。 上元真人眯着眼看着江奇身边的崔见月,问道:“你是什么人?” 不等崔见月开口,江奇对上元真人道:“师父,这是崔见月崔姑娘。” 上元真人看了江奇一眼:“我没有问你。” 江奇瞬间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崔见月抬起头看着上元真人,她一直以为被江奇叫做老头的上元真人应该是个五六十岁的白胡子老者,但眼前的这个人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看起来好像只比江奇大了五六岁,他相貌并没有江奇那般俊朗,五官也没有宫洛书那般的精致,好像马上就能将他忘在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崔见月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回答道:“崔见月。”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问他:“你就是那个为指认含微找人强|奸白淼的人?” 如今章含微多半是不在了,而白淼跟她说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可能出卖她,谁也别想查出来事实的真相,即使上元真人想要杀她灭口,逍遥派的门规也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来。崔见月心中有恃无恐,面上却流露出一丝的担忧,似乎是怕眼前的这位上元真人恼羞成怒对她下毒手,她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其实她与章含微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但是她在江奇心中的地位却是她比不上的,而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跟她的大师兄在一起。 她起初虽然讨厌章含微,但并不打算对她动手,可谁让白淼送来了一个天赐的好机会,她不好好利用简直对不起自己。 江奇趁着自己师父没发怒前连忙道:“师父,您别迁怒见月。” “好啊!”上元真人怒极反笑,指着江奇道,“我让你与含微下山一起去找你二师弟,你就带了这么些人回来?” 江奇羞愧地低下头,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是楚姑娘生了重病,我想让您帮她看一看。” 上元真人对自己这个大徒弟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问道:“这个时候你不找你的小师妹,还要让为师救另一个女人,江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奇把头埋的更低了,他不敢说话。 上元真人道:“你小师妹现在生死不明,你还要把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回来?好啊,真是好极了!” 吕思瑶是个脾气暴的,听到上元真人把自己形容成乱七八糟的人,当即从外面走了进来,对上元真人道:“章含微她心狠手辣,就算她失踪了又怎样?难道是江奇的错吗?上元真人莫不是还要庇护她不成?” 上元真人抬头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吕思瑶,问道:“你又是谁?” “吕思瑶。”吕思瑶字第铿锵回答道。 这个名字上元真人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不过这并不重要,他问吕思瑶:“你有什么证据吗?” 吕思瑶哼了一声,说道:“当时人证物证都在,现在找谁要证据,上元真人您可真会说笑话!”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很好,他问江奇:“江奇你说,你小师妹真的做了吗?” “师父,这……”江奇抬起头,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怎么开过。 “说话!” 江奇嗫嚅道:“小师妹当时的确是对白姑娘……” 上元真人问他:“你师妹承认是她做的了吗?” “没有。”江奇摇头,如果不是小师妹坚决不承认她做了这件事,他们也不会吵得那么凶狠,小师妹更不会一个人出走。 吕思瑶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她道:“这谁会承认?你就是包庇章含微!” 上元真人笑了起来,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对吕思瑶道:“即使包庇怎么样?我出云峰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这么个丫头说话!” 吕思瑶气得脸颊通红:“上元真人——” 她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出口,只见上元真人抬手在半空中那么一挥,凭空刮出一阵旋风来,将吕思瑶与崔见月一起送出了大殿。 江奇吓了一跳,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焦急地看着大殿外面。 此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他师父的声音:“江奇你可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啊!” 他赶紧重新跪好,想要给吕思瑶她们求个情:“师父,我……” 第22节 上元真人不想听他解释,挥了挥手:“别说了,你去后山思过崖好好反省反省吧。” 江奇仍不肯放弃:“那楚姑娘的病……” 上元真人淡淡说道:“如果你想她们能活着出奚华山的话,现在就给为师老老实实去思过崖待着!” 江奇立刻消了声,从地方爬起来,乖乖去了思过崖。 江奇走后,上元真人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宫洛书,出声道:“洛书,你跟为师过来。” “是。” 第32章 宫洛书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 向大殿后面的内室中走了过去, 内室中又藏着一处暗室, 那里原本放了三盏魂灯,而现在只剩下了两盏, 那是宫洛书与江奇的。 上元真人早已经将属于章含微的那盏被破坏的魂灯收了起来, 妥善放好。 他怔怔看着桌上的两盏魂灯, 许久之后上元真人转过身去,望着站在对面的宫洛书, 开口问道:“白淼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宫洛书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实话, 那天从客栈离开以后, 他就再也没有跟白淼联系过了。 他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瞬间变得谨慎起来,问道:“他找白淼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要伤害她?” 可现在并没有会理会这个声音。 上元真人看了宫洛书半晌,问他:“白淼喜欢你?” 宫洛书摇头。 上元真人问:“不喜欢, 还是不知道?” 宫洛书答:“不知道。” 白淼也许是喜欢“宫洛书”的,但是喜欢的是哪一个可就说不准了。 一道白光闪过,一把长剑瞬间出现在上元真人的手中。 宫洛书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他师父也许是要清理门户了, 他的确该死, 于是他不顾脑海中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闭上眼仰着头, 对上元真人说:“师父, 您动手吧。” …… 思过崖上, 江奇坐在风口上, 冷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去,发现是上元真人来了,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元真人拱了拱手,问道:“师父,楚——” 看着他师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改口问:“二师弟呢?” 上元真人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他说:“他为了白淼竟然敢违抗为师,现在被为师送去司刑峰。” 司刑峰……只有逍遥派里犯了大错的弟子才会被送到那里,进来司刑峰,不死也要脱层皮啊,师父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想为自己的二师弟求个情:“师父——” “不需多言,你给我好好在这思过崖反省,没有为师的话不准下山。” 说完,上元真人转身离开思过崖。 江奇望着上元真人离去的背影,他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总得做点什么让宫洛书活着从司刑峰中出来啊。 正当抓耳挠腮地想要救二师弟的时候,章含微他们已经成功抵达了百花谷。 与终年寒冬的千梅岭不同,百花谷四季如春,遍地花海,阵阵幽香窜入来人的鼻子,蝴蝶和蜜蜂在花间忙碌着。 百花谷中都是女子,一个个小姐姐穿着漂亮的长裙在花海中摘花采药,这里寻常人是进不来的,因为薛既尧与百花谷的谷主有点关系,所以才能毫无阻拦地进入到谷中。 百花谷的谷主名叫司徒菁,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听说薛既尧来了,派了两个侍女过来为他一路。 侍女将他们引到百花谷的腹地,那里有一座以一棵巨大古书的根茎作为支撑建成的两层小竹楼,司徒菁就住在这里。 司徒菁站在大厅中,她身穿鹅黄色纱裙,外面罩着一层白色的薄纱,容貌艳丽,光彩照人,像她这样的美人,即使在颜值普遍很高的修真界中也十分少见。 薛既尧低声对章含微说:“你别看她长得年轻,她现在也有两千多岁了。” 修炼之人的五感,况且薛既尧声音压得也不是特别的低,年纪大的姑娘都不喜欢别人议论自己的年纪,尤其像司徒菁年纪这么大的,她眯着眼,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薛既尧,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该在他的身上下点什么东西。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向章含微科普说:“司徒菁在修炼上的天赋并不高,但是特别擅长炼丹、制药与制毒,别看她能活这么久,都是靠丹药支撑着。” 而且,这些丹药中需要的材料有许多都是薛长明为她找来的。 百花谷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治疗的能力却是修真界最强悍的,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大夫,因为你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 在听说薛既尧想要替章含微索要薛长明当年留在百花谷中的宝藏,司徒菁将章含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薛既尧:“这个小姑娘是逍遥尊者什么人?” 薛既尧挠了挠头,在薛长明没有恢复之前,他们都不想将他没死彻底这件事暴露出来,他想了想,对司徒菁说:“算是他曾曾曾曾曾曾孙女吧。” 章含微和薛长明:“……” 这只喷火龙是疯了吧,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司徒菁并不相信薛既尧的鬼话,她问:“尊者的身边何曾有过女人?” “你不就是吗?” 司徒菁狠狠地瞪着薛既尧,看起来似乎还想让薛既尧的脸蛋与自己的手掌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薛既尧摇摇头,啧了一声,说:“我还能骗你不成吗?” 司徒菁半点面子都不给,冷哼道:“这可不好说。” 她顿了一下,又看了章含微一眼,章含微被看得稍微有些不自在,却没有丝毫的退步,还挺了挺胸,然后她就听着司徒菁说:“而且我看与尊者的长相并没有相似之处。” 薛既尧觉得司徒菁这简直是胡搅蛮缠,他道:“这多差了多少辈了,能有什么相似的?我曾曾曾曾爷爷还是一条金龙呢!” 呦呵,那真是看不出来啊。 司徒菁转身在前面的贵妃椅上坐下,喝了口花茶,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两人,问薛既尧:“那你跟我说说,尊者是跟谁生下的孩子?” “这不是……那个当年啊……”薛既尧迅速打好腹稿,天花乱坠地谈起了这场沉重往事,“你也知道,当初薛长明还是化神期的时候救过一条狼,但是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那是因为他当时看到这头狼长得实在是眉清目秀,他一见钟情,不然的话薛长明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顶着天雷一定要把那条狼从陷阱里面拉出来?还不是对人家情根深种,后来母狼在薛长明的帮助下修炼成人形,他飞升的时候都想带着母狼,但是没想到因为他当初救了母狼一命,飞升没成功。” 薛既尧边说边叹了一口气,跟真的似的。 司徒菁完全被薛既尧的胡扯给镇住了,久久之后才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气得牙都痒痒,他对章含微说:“等会儿你替本尊告诉小红,他这辈子别想找到老婆了。” 章含微:“……” 薛既尧沉重地点了点头,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对这桩悲剧的爱情默哀,但实际上他是担心将来薛长明恢复了,想起这桩往事跟他算账。 他望着司徒菁,语气沉郁,问道:“现在你相信了吧?” 司徒菁摇了摇头,十分冷酷无情地对薛既尧道:“不信,除非你证明她的确是尊者的血脉。” 薛既尧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他问:“这怎么证明?薛长明都死了两千多年了!” 司徒菁没有回答薛既尧的问题,她转头盯着章含微,问她:“你知道尊者的宝藏要怎么打开吗?” 嘿,有戏! 薛既尧偷偷掐了章含微一把,章含微明白他的意思,她接着薛既尧的故事,对司徒菁说:“在我曾曾曾曾曾曾爷爷身陨以后,我的曾曾曾曾曾曾奶奶原本是要跟着殉情的,但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便将孩子生了下来,抚养成人,以告慰尊者的在天之灵,在她临死的时候,告诉了我的曾曾曾曾曾爷爷,尊者在百花谷留有一笔宝藏,将来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司徒谷主将宝藏取出来,并且将开启宝藏的方法告诉给了它……” “开启宝藏的方法就这么在我的家族中一代接一代地传了下来。” 编的好!薛既尧偷偷为章含微竖起来大拇指来。 赵家的祖宗们,不肖子孙章含微在这儿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薛长明:“……” 你还是先给我道个歉吧。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家族怎么样,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将尊者的宝藏打开!”司徒菁站起身,对薛既尧冷冷说,“如果她开不了,薛既尧你以后都别来我百花谷了!” 薛既尧根本没把司徒菁的威胁放在心上,你们百花谷难道还会给龙看病吗? 司徒菁带着他们两个向当年薛长明藏宝的地方走去,在路上的时候,司徒菁问薛既尧:“尊者真的已经身陨了?” “那能有假的吗?”薛既尧信誓旦旦地说,“当时大家都看着呢!” 其实薛既尧也很好奇,薛长明当年到底是怎么将自己神魂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的。 司徒菁想想觉得也是,如果尊者没有身陨,薛既尧今天绝对编不出这么扯的故事来。 不得不说,她太小看薛既尧了,这条喷火龙不仅敢编,还敢当着薛长明的面编! 第33章 章含微就听着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不停叨叨着等他出来后, 肯定要把这条喷火龙给放进锅里炖了, 到时候往里面放点调料, 把薛既尧的曾曾曾曾爷爷奶奶都给叫来,让他们也尝尝喷火龙炖汤是什么滋味。 章含微望着对危险一无所知还在前面跟百花谷主有说有笑的薛既尧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如果薛既尧知道了薛长明打算拿他炖一锅海鲜汤, 还会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就是这里了。”司徒菁停下了脚步, 指着前方的一个土堆说道。 土堆只有半人高,建在一片平原上, 四周鲜花围绕, 只有土堆是光秃秃的, 如果再在前边竖一块石碑, 妥妥的就个小坟堆,章含微见过不倒翁模样的泣血观音,现在在看到这么个东西竟然也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果然是逍遥尊者的风格, 她现在完全淡定了。 章含微向前走了两步,在土堆的前面停了下来,她叫了一声前辈,然后闭上眼将身体借给了薛长明来使用。 薛长明依旧是没有客气, 借了章含微的身体后, 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过头向着薛既尧看去, 薛既尧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薛长明收回了视线, 蹲下身将双手覆盖在土堆的上面, 摸索这处宝藏的机关。 司徒菁忽然出声叫道:“薛既尧?” 薛既尧一愣, 偏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司徒菁缓缓道:“我有点相信她是尊者的血脉了。” “怎么看出来的?”薛既尧问。 “我刚才一恍惚,好像逍遥尊者站在我的面前。” 薛既尧干笑了一声,这个司徒菁脾气不怎么样,眼光倒是挺毒的。 薛长明闻声又回头看了司徒菁一眼,慢吞吞地将目光移回了土堆上,对着正上方重重拍了三巴掌。 司徒菁缓缓倒吸了一口凉气,拍拍薛既尧的肩膀,说:“我现在觉得更像了。” 薛既尧:“……” 司徒菁话音落下不久后,薛长明眼前的土堆徐徐向两侧裂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跳了下去,司徒菁见状走上前去,望着下面漆黑的洞口,她转头看着薛既尧,问他:“你不进去吗?” 第23节 “算了,我还是不进去吧。”现在用那个小姑娘身体的人可是薛长明了,他刚刚编了那么一套瞎话出来,他要是进去了,怕薛长明一时控制不住把他给炖了龙头汤。 虽然说现在的薛长明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但这个人最喜欢出阴招,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讨得了便宜。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先回去了。”司徒菁看章含微短时间内是从里面出不来的,留下了两个侍女守在这里,自己袅袅婷婷地回到了她平时居住的小竹楼中。 薛既尧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晌午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打了一个哈欠,觉得有些困,想要睡觉,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洞口,约摸着薛长明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上不来,干脆躺在花丛里睡了过去。 等章含微出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就看见薛既尧仰躺在地上,大张着四肢,鼾声如雷,看起来像是正在做一场美梦。 章含微在薛既尧的旁边蹲下身,推推他的肩膀,叫他:“红前辈,醒醒,醒醒啦。” 薛既尧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如果没有人来打扰就更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将衣服上的草叶和泥土拂去,问章含微:“那个薛长明恢复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回答道:“前辈说他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三成半了。” 薛既尧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皱了皱眉头,对章含微说:“才三成半,你让他再想想他的宝藏还埋在什么地方了。” 章含微沉默了一会儿,对薛既尧说:“前辈说他即使只有三成半的灵力,一样可以把红前辈煲龙头汤。” 薛既尧草了一声,叫他多嘴。 当天晚上薛既尧与章含微就留在了百花谷中,薛长明拿了章含微的一滴血,给玉佩勘察出一个更详细的位置来。 正当章含微熄了房间的灯准备睡觉的时候,砰地一声,隔壁薛既尧的房间似乎是被人一脚给踹开,章含微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到门口打开门探出个脑袋观察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既尧——”司徒菁的声音仿佛要将主楼的盖子都顶起来了,“你他娘的又偷吃我的雪肌丸!” 薛既尧毫不在意地将两颗雪肌丸扔进了嘴里,笑道:“这都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小气啊,吃你两颗糖豆怎么了?” 司徒菁柳眉一竖,眼睛中冒着熊熊烈火,怒道:“那是糖豆吗?” “怎么不是糖豆了?不是糖豆难道是——”薛既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整张脸红得跟个小姑娘的胭脂膏似的,他的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双手掐着脖子费力地咳嗽,似乎想要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司徒菁呵呵一笑,对薛既尧说:“我就知道你来百花谷肯定不会老实,所以特意让侍女在雪肌丸上抹了魔鬼椒的汁水,对了,你知道魔鬼椒是什么东西吧” 薛既尧辣得整个人都要失聪了,却清楚地听到司徒菁说了魔鬼椒三个字,他抬起手,颤抖着手指指着司徒菁,骂道:“你这个毒妇!” “毒不死你!”司徒菁冷笑了一声,拂袖离开此地。 “水呢?水呢?水呢?”薛既尧像只猴子一样在房间里上下左右四处乱窜,将桌上的茶水喝光了还不满足,一边伸出长长的舌头,一边用双手不断地往上扇着冷风。 但这魔鬼椒可不知虚有其名,普通人吃上一口辣得没了半条命都是常有的事,修行者们虽然比普通人坚强一点,但是无感同样比普通人要敏感,所以魔鬼椒对很多修士来说,同样是闻之色变的东西。 章含微眼睁睁地看着薛既尧的七窍又要喷火了,生怕他一把火直接将百花给烧了,连忙将自己房间茶水送了过来,又跳到楼下一路跑到水井的旁边,给薛既尧打了两桶水回来。 薛既尧喝了一肚子的水,可那舌头和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章含微在一旁关切地看着薛既尧,问他:“红前辈,你没事吧?” 薛既尧的嘴唇都肿了起来,像是两片香肠,嘟嘟囔囔的话都说不清楚,章含微与薛长明研究了好长时间,分析出他说的大概是:“死不了,司徒菁这个毒妇!不就是一颗糖豆吗?至于往上抹魔鬼椒这种东西吗?” “我几百年也不来一趟百花谷,来一趟她就是这么招待我的?”薛既尧呀呀呀叫个不停,仿佛要唱京剧一样。 章含微看他七窍的烟气消了一些,也微微放下了心,正要的离开的时候,薛既尧拉住了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两颗雪肌丸送到章含微的面前,对她说:“我这儿还剩了两颗没吃,你要不要尝一尝魔鬼椒的味道?” 章含微摇摇头:“不了,还是前辈您自己留着吧。” “不行不行,你不吃也得给薛长明留一颗,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从来没有尝过魔鬼椒配糖豆。” 想了想,章含微伸手从薛既尧的掌心里拿了一颗出来,放进薛长明的芥子空间中。 薛长明看着落在自己不远处的被泡了魔鬼椒汁水的雪肌丸,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道:“小姑娘,你怎么做可有点不厚道啊。” 章含微心虚地笑了一声,从薛既尧的房间中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准备入睡。 这一觉睡得极好极好,第二天章含微拿着从薛长明那里得来的消息向司徒菁询问百花谷东边的那座高山是什么地方。 可能是因为司徒菁认可了章含微作为薛长明血脉的身份,很痛快地给出了答案:“沉水宫。” 薛既尧撅着香肠嘴追问道:“沉水宫?里面住着什么人?” 司徒菁一看到薛既尧的模样就忍不住要发笑,她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给了两个字:“不知。” “管他什么人,去了就知道。”薛既尧十分气势磅礴道,但是配着他那还没有彻底消肿的嘴唇,章含微觉得这话听起来实在虚得很。 而且一个能够随意支配元婴期的属下的人,恐怕也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如今他们三个人里面只有薛既尧的修为最高,同样是化神期,是不是对方的对手还未不可知。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那长安宝藏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引得化神期的大能垂涎。 父皇啊父皇…… 在薛既尧气势汹汹要往沉水宫出发的时候,章含微拦住了他:“不能去。” “怎么了?”薛长明与薛既尧异口同声问道。 章含微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薛长明浑不在意道:“去探探风声没事的,再不行还有本尊呢。” “前辈,我担心就是您,”章含微叹了一口气,“您的灵力恢复得不容易,还是别随便用了吧。” “没事,小红跑得快,实在不行的话让他化成原型载着咱们跑,这都不是问题。” 章含微深沉地看了一眼薛既尧,犹豫半晌后点了点头:“那好吧。” …… 思过崖上,江奇坐在崖边,望着下面翻涌的云层,他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不苦崖上,小师妹就是在那个地方被人逼得跳了下去。 冷风吹得江奇似乎清醒了不少,他抬手按着胸口,那里疼得厉害,好像有长着锯齿般牙齿的小虫在那里啮咬不停,他那么用心养大的小师妹,还想着将来的某一日她会被一头猪给拱回了家的小师妹,就那样被人逼得跳下了山崖。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上元真人,但回头去看,来人原来是崔见月,他问道:“师父呢?” 崔见月凝视着他,轻轻回答说:“听说上元真人下山去找章姑娘去了。” 第34章 “师父去找小师妹了?”江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望着对面的崔见月, 眼神中隐隐带着期盼, 他伸长的脖子问崔见月:“师父可有小师妹的下落了吗?” 崔见月摇摇头,看着江奇现在焦急的模样, 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错, 她对江奇说:“我不知道, 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上元真人了。” “这样啊……”江奇垂下了头,望着地上的草屑,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落。 崔见月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声的安慰着他, 思过崖上风声簌簌, 崔见月将自己准备好的斗篷拿了出来,披在江奇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江奇又抬起头来, 看着崔见月,问她:“二师弟现在怎么样?” 崔见月还是摇头,她说:“我不清楚,只听说宫公子被被上元真人送去了司刑峰, 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楚姑娘呢?”江奇又问。 崔见月心中不太高兴, 江奇问了这么些人都没有问问自己这几天在出云峰待得好吗?嫉妒啃食着她的心肝, 迫使她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地方, 可现在是在江奇的面前, 她必须要维持自己大度的形象, 她叹了一口气, 对江奇说:“这几天我们都住在出云峰底下的小茅草屋里,楚姑娘的病情实在不是太好,昨天晚上受了凉,今天早上我去看了一眼,她的病似乎是又加重了。” 江奇的脸上出现了后悔的表情,他对崔见月道:“我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带你们来奚华山。” 崔见月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江奇说:“公子,上元真人应该是不会给楚姑娘看病的,要不我们下山去吧。” “下山?” “是啊,”崔见月点点头,“难道我们要一直住在山底下的茅草屋里吗?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楚姑娘的病再待下去的话多半要受苦了,而且,我们几个终究不是逍遥派的人,待在这儿,公子就带我们一起离开吧。” 江奇被崔见月说的有些意动,他刚要站起来,风吹得的后脑勺一凉,他摇了摇头,对崔见月说:“不行,我不能走,师父让我在这里思过反省。” “那楚姑娘要怎么办?”崔见月巴不得楚思思赶紧死了算了,但这个时候她却要利用楚思思来引得江奇的怜悯,江奇如果这么一直待在思过崖上的话,她们要见他的话只能凭着自己的双脚辛苦爬上来,她们都是弱女子,今日上来这一趟差不多已经把她的力气都耗光了,回去之后两三天里肯定不会想动弹。 她们这几人中只有吕思瑶和小白能够御剑,轻轻松松地来到思过崖,所以江奇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这两个小蹄子!崔见月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江奇心中斗争了许久,他从腰间取下一枚圆形玉佩,送到崔见月的眼前,对她说:“这是我的宗门玉牌,你拿着它去司药峰去找鉴华长老,他应该会帮楚姑娘看一看的。” 崔见月抿了抿春,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仍然不放弃问江奇:“公子真不能走吗?” “我要是走了,依着师父的脾气,下一个去司刑峰的就该是我了,”江奇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说起司刑峰,他吸了口气,又对崔见月说,“对了,你顺便去司刑峰看看二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崔见月接过江奇递过来的宗门玉牌,知道今天是不能把江奇诱下山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不行还有明白、后天……她以后会再徐徐图之。 崔见月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她握着江奇的玉牌站了起来,依依不舍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恨不得与江奇一起留在这思过崖悔过。 但世间的事往往会超乎人的预料,就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在崔见月思考着该怎么让吕思瑶不要天天来思过崖缠着江奇,就听见江奇开口叫住了她,对她说:“对了,你没有修为,去司药峰与司刑峰都不方便,你让吕姑娘陪着你。” 惊喜来得太突然,崔见月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去回望了江奇一眼,对他说:“公子在这里要保重啊。” 江奇点了点头,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崔见月的面前,对她说:“斗篷你披着吧,我不冷。” 他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亲自为崔见月披在身上,崔见月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双手攥着披风的带子,低下了头:“谢谢公子。” 披风只有薄薄的一层,平时崔见月穿出来也只是为了好看,今天是她第一次从这件披风上感受到了温暖,那是江奇的体温。 崔见月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脚步轻快地下了思过崖,回到茅草屋中,记着江奇的吩咐,与吕思瑶一起将楚思思送去司药峰。 此时上元真人站在不苦崖顶,俯视着下面的万丈深渊,他的二徒弟告诉他说,小徒弟章含微就是在这个地方被他们给逼得跳崖。 他虽然对这几个徒弟实行的是放养政策,但是也会在暗地里常常观察着他们,三个徒弟里面,属小徒弟章含微的心性最好,日后必成大器,可现在大器没成,还差点被自己的两个师兄给坑成了碎瓷片。 上元真人总以为,二徒弟宫洛书的天赋虽然不是极好,可他底子打得坚实,日后也能有一番作为,而大徒弟江奇虽然有点好色,但是并不妨碍大事。 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二徒弟会被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差点夺了舍,而大徒弟更是会为了他的那些个莺莺燕燕而不顾与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师妹。 上元真人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章含微的时候,那时姜王朝的寿数已尽,走到陌路,他路过皇宫的时候,看到皇宫被起义军包围,宫人们收拾着行李纷纷逃窜,有人在逃跑的途中碰倒了烛台,漫天的大火从宫殿中蔓延出来,热烈的火舌吞噬它周围的每一件东西。 一个小姑娘坐在一片废墟之中,那里是皇帝的寝宫,昨天地动的时候,皇宫里其他的宫殿都完好无损,只有皇帝的寝宫在地动中塌陷,似乎也证明了赵献与姜王朝气数已尽。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泪痕,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用着两只小小的手将废墟上的砖块一块一块移开,似乎是有什么宝贵的东西被压在了那下面。 上元真人一时心软,竟忘了自己收徒的规矩:这一生只收三个徒弟,分别继承他的三样宝物,而现在他的手里只剩下了一把玄铁重剑。 这么一个小姑娘可扛不起那把巨大的玄铁重剑。 他落到小姑娘的面前,轻声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姑娘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从飞剑上跳下来的白衣男子,他的五官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常人比不得的奇特风韵。 那个时候,年纪小小的章含微已经是一位资深颜控了,否则的话也不会随便拉了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就找她父皇赐婚。 可这位资深颜控的小公主却在第一眼就对这个长相普通的上元真人有了难言的好感。 上元真人直到今日仍将那一幕记得清清楚楚,小姑娘穿着灰扑扑的小裙子,两只手上被尖利的石块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有红色的血从里面渗了出来,落在她的小裙子上。她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起了皮,头发好几天都没有梳洗过了,像是一团杂草,可她黑色的瞳仁儿又大又亮,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 上元真人似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他对小姑娘伸出了手,又问了她一遍:“你愿意跟我走吗?做我的徒弟。” 他万万没有想到,小姑娘的回答竟然会是:“不愿意。” 第24节 小姑娘的回答成功吸引了上元真人的注意,他笑着在小姑娘的面前蹲下身,追问她:“为什么啊?” “我要找我的父皇。”小姑娘这样说道,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因为哭了太长的时间,还带着一点沙哑。 上元真人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作为安慰,却又无情地告诉她:“你的父皇已经死了。” “……”小姑娘咬着唇,瞪着上元真人,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好像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可是她没有再哭,只是在半晌后摇摇头,反驳上元真人说,“他只是睡着了。” 上元真人现在想起那时候都觉得可笑,说出去谁能够相信,他堂堂一个逍遥派的峰主,竟然会跟一个小姑娘一起将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从废墟中扒了出来,并且还将那具尸体送到了皇陵,妥善安葬。 “以后你的父皇就睡在这里了,你不要留在这惊扰了他。”上元真人说着善意的谎言。 “我不出声的。”小姑娘站在皇陵的外面,仰着头对上元真人说。 “可你这样会打扰你父皇修仙的,他修仙不专心就不能醒过来。”赵献想要修仙求长生的故事,就连修真界也是略有耳闻。 小姑娘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像个霜打了的茄子,哦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上元真人一直都不清楚,那时候的小姑娘有没有理解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望着皇陵中的父皇,到底在想着什么。 “走吧。”上元真人俯下身再一次对小姑娘伸出了手。 这一次,小姑娘终于将手交到了他的手掌上,他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御剑飞向了奚华山。 这个小姑娘成为他的最后收的小徒弟,也许是天意,小姑娘有一身的力气,用那把玄铁重剑正正好好。 那时,小姑娘在飞剑上小声问他:“你是仙人吗?” “不是。”上元真人如实道。 他原以为自己的这个回答会让小姑娘失望,但小姑娘的表情看起来却是轻松了不少,他有些好奇,便问小姑娘:“你不希望我是仙人吗?” 小姑娘点点头。 “为什么呀?” 小姑娘对上元真人说:“仙人是骗子。” 那时上元真人对赵献的故事了解得还不是那么详细,对小姑娘的这句话也不太理解,后来新皇登基以后他下山看了人界的史书,才知道小姑娘的父皇是怎么被“仙人”坑骗的。 在拜师礼上,他给小姑娘重新取了一个名字,章含微。 章是他本家的姓氏,含微则是将她原来的名字做了一番变化,当然……变化稍微有一点大。 毕竟小姑娘从前是叫赵含珠。 他的父皇的意思大概是,这是他的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 上元真人敛起思绪,从不苦崖上飞下,穿过层层云海,落到谷底。 入目之处草木葳蕤,树木繁多,枝叶茂盛,远方还有几棵不知名的树,上面挂着累累硕果。 上元真人召出长剑,接着将手中长剑对着眼前一扫,剑气荡过,草木萧疏,繁花落尽,有几具白骨从泥土中隐隐现出,那是多年以前,从不苦崖上掉下来的人。 上元真人走上前去,弯下腰将白骨从土中扒出,拿在手中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一具是属于章含微的,而宫洛书从水底拿回来的那几块骨头也都不是含微的。 上元真人在谷底走了一个来回,后来他发现那处章含微曾经落脚过的那处山洞,他抬步向着山洞走了过去。 来到山洞中,上元真人望着地上的那一堆灰烬,看起来像是最近才烧过的,再往里面走了两步,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用手挖出来的小土坑。 不知怎的,上元真人忽然想起了那个坐在废墟上的小姑娘,阳光下她的睫毛长长的弯弯的,扑闪扑闪的像蒲扇一样。 上元真人收起手中的长剑,从山洞中走了出来,不远处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面沉如水,走到湖边,纵身跳入了湖中。 上元真人很快就游到了水底,他在水底摸索了许久,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回到岸上,而是放出了神识,将这片湖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的小徒弟,一定会没事的! 突然间上元真人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他从湖底掉落来到一片黑暗中,沿着视线中的小路走到了尽头,上元真人看到洞口的那块大石头被人移开,外面是湍急的瀑布,飞流直下,击打在石头上溅起雪白的水花。 上元真人稍微放下心来,他抬手掐算了一番,看来他的小徒弟已经有了一番奇遇。 上元真人不擅长掐算,向来是十算九不准,但是关于章含微的却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在出云峰的时候已经为小徒弟算过一次,卦象显示是否极泰来,但是犹不放心,只有亲自来了不苦崖看到这一线生机,他悬着的心才算稍微放了下来。 而现在他该为她将那把被宫洛书换了定魂丹的玄铁重剑找回来了。 罗浮上薛既尧…… 上元真人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只是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吧。 上元真人飞剑前往罗浮山去。 …… 眼前的高山巍峨矗立,山上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深色藤蔓攀附着嶙峋的怪石袅袅而上,山下有一条大河缓缓向西,途径百花谷,后流入卞海之中。 此山名为覃山,沉水宫建立在这座高山之上。 章含微与薛既尧站在山脚,仰望着云层之上的沉水宫,忽然,章含微的眉头一紧。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内察觉到她的异样,赶紧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章含微抬手在胸口的地方按了按,刚才她心脏不知怎么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而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失得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种感觉前两天的时候她也经历过一次,而如果沿着她的记忆继续往前追溯的话,在她几年前宗门大比的时候其实也有过一次,再往前的话,她就不记得了。 最后她摇摇头,对薛长明道:“没事。” 第35章 薛既尧奇怪地看了章含微一眼, 眨眨眼, 对她说:“那我们上山去吧。” 章含微仰头望着这座高山, 总觉得他们的行动太过草率了,她停在原地, 转头看向身旁的薛既尧, 犹豫着问他:“我们要不要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行动啊?” 薛既尧不明白, 歪着头看过来,问他:“晚上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章含微想了想, 委婉地对薛既尧说:“晚上去的话, 您的嘴可能不是那么的明显。” 薛既尧坚决拒绝了章含微的这个提议, 他说:“那无所谓, 我这个嘴至少得等三天才能消肿,相比在百花谷对着司徒菁那个婆娘再待三天,我宁愿过来上沉水宫去。” 章含微对薛既尧说:“不, 我的意思是,您的嘴虽然不能消肿,但是至少在晚上出去的话,不会被人看见。” 薛既尧不以为然, 他摆摆手说:“都是修行者, 大晚上一个个眼睛尖的跟猫头鹰似的, 谁看不到。” 章含微哦了一声, 终于想起来自己跟人家不一样, 大家修炼筑基期以后五感就能异于常人,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 既然这样那白天晚上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而且晚上的时候沉水宫中必然要亮起灯火,影子什么的比白天的时候要更难控制,章含微做下了决定,对薛既尧说:“那我们上山吧。” 两人沿着崎岖的上路向山顶走去,脚下是白色的青石板,青石板应该是在很多年前铺上去的,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很多石板已经开裂,缺了角,露出下面深色的泥土,再加上昨天晚上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上很快覆盖了一层青苔,走上去又湿又滑,薛长明不停地在章含微的识海中提醒着她小心。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还没有走到全部路程的一半,章含微扶着腰仰头看着山顶,在云层的底部,隐隐好像还能看到一点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的踪迹。 薛既尧只爬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耐烦了,倒不是累,就是太浪费时间了,他终于忍不不开口叫住走在前面的章含微,问她:“小姑娘啊,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爬上去啊?御剑直接上去不行吗?” 章含微停下来,转过身俯视着被自己落了好一段距离的薛既尧,问他:“红前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直接御剑飞上去的话,我们会被人直接发现的啊。” 薛既尧做事很有薛长明的慷慨气魄,他仰着头快走了两步来到章含微的身边停了下来,然后浑不在意地说道:“发现就发现了呗,” 章含微对这两位前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不要怂,就是干的态度十分头疼,她很怕再过不久自己在这两位前辈的影响下也要学会这种常人都驾驭不了的气魄。 她定了定心神,接着问薛既尧:“红前辈,那你没有想过如果被人发现会怎么样?” “说实话,没想过,”薛既尧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从前都是这么干的。” “那前辈每一次都很顺利吗?”章含微只能慢慢引导薛既尧,希望他能明白从天而降是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她最怕薛既尧直接点头说每次都很顺利,那她剩下的话可就要全在肚子里憋死了。好在薛既尧还是比较给面子的,他承认道:“只失败过一次。” 章含微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为什么没有给薛既尧警示,追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薛既尧叹了一口气,回答说:“后来被薛长明那个老不死地奴役了好几百年。” 章含微:“……”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回答比不回答更要让她流泪呢? 章含微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薛既尧跟在薛长明身边以后,这条喷火龙更加肆无忌惮地日天日地。 那一定是一段血与泪交融的往事,当然血和泪都不会是这一人一龙流下来的。 薛既尧还等着章含微继续问自己跟着薛长明以后的事情呢,他好在这个小姑娘的面前好好地发一发牢骚,让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好知道当年他是多么的下流无耻,哪知道章含微闭了嘴,什么话都不说了。 薛既尧咳了一声,主动提醒章含微:“小姑娘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章含微没有收到他的提醒,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薛既尧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数落薛长明的机会就这么白白给错过了,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既然章含微不同意他们遇见上去,那就只能继续往上爬了,薛既尧仰着头盯着山顶看了好一会儿,问走在他旁边的章含微:“为什么我这些年在罗浮山从来没有听说过沉水宫这么个地方,是我太孤陋寡闻了吗?” 章含微摇摇头:“我在奚华山也没有听说过。” 薛长明不甘寂寞,顺嘴也说了一句:“本尊在不苦崖底也不曾听说过。” 章含微:“……” 前辈,您就不用说了吧。 章含微与薛既尧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薛既尧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说:“真不用特意晚上来了,现在等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这天也该黑了,不过这山上怎么没人啊?”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参天的大树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树林中偶尔响起两声鸟鸣,细小的虫子在他们的眼前掠过,也会看到兔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可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沉水宫若是真建在覃山的上面,为何这山下一个人也没有呢? 章含微百思不得其解,也许等他们到了山顶,进入到沉水宫中,就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薛既尧一边走,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清风抚摸着他的脸庞,却好像单单略过了他火辣辣的大嘴唇,他放下手转过头问章含微:“我怎么觉得我的嘴肿得更厉害了?” 章含微上前仔细瞧了一下,摇摇头,否认道:“没有,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章含微这一提昨天晚上薛既尧简直就像是点了火药桶似的,原本这条有些打蔫的喷火龙浑身都有劲儿了,瞪着两只眼珠子开始骂司徒菁的无耻与卑鄙。 不过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词,让期待着薛既尧能够骂出花样,骂出风采的薛长明微微有些失望。 薛既尧喷的差不多了,终于停了下来,他叫章含微:“诶对了,小姑娘。” 第25节 如果章含微能够提前知道薛既尧接下来要问什么的话,她一定会伸出手将薛既尧的那张嘴给死死捂住,不让他说出半个字,可惜章含微没有这种先见之明,她就只能眼睁睁的听着薛既尧将那句话给问了出来。 但是她不具备这种神通,还特别贴心地借过薛既尧的话:“前辈有什么事?” 他问:“那个薛长明现在还喜欢听笑话吗?” 之前在桐城的时候章含微给薛长明买了不少的话本,薛长明沉浸在这些话本中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无聊,后来话本都看完了,没人提起这茬,也忘了再让章含微给他讲笑话。 这回让薛既尧这么一提醒,薛长明多半是要想起来了,她的笑话已经没有存货了,能讲的都与薛长明说了,肚子里只剩下几个在她大师兄的房间里黄|色笑话,这种东西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啊。 然而还不等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说话,薛既尧倒是开了口,问她:“小姑娘你有什么笑话吗?说来跟我听一听?” 章含微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如果不是她见过薛既尧喷火的模样,她简直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一个母亲生出来的兄弟,爱好、脾气、行事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这薛长明对自己宠物龙的影响也太深刻了点吧,还是说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臭气相投。 没听到章含微开口讲笑话,薛既尧有些失望,再一抬头看着眼前连绵不断崎岖不平断断续续的上路就更加的头疼了,他再次向章含微哀求道:“小姑娘,既然没有人,那我们可不可以飞到沉水宫的外面?” 章含微依旧狠心拒绝了这个提议,理由是:“可是御剑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薛既尧只得认命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大脚板,又看看眼前的山路,一时间只觉得悲从中来,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口,点了点头:“那行吧,继续爬吧,小姑娘说两个笑话给我听听。” 薛长明这个时候也在芥子空间里招呼着说:“本尊也很久没听小姑娘说笑话了,说一个听听。” 章含微默默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开口说吧。 于是在接下里的路程中,章含微就被两道魔性的笑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紧紧包围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这两个人不仅笑点相似,就连笑起来的节奏几乎都是一致的 而最让她佩服的还是薛长明,她现在讲的笑话,有的已经对薛长明讲了不下三遍了,他竟然还能哈哈哈笑个不停 章含微在这种魔性笑声的环绕下讲了近一个时辰的笑话,薛长明是个魂体,不管怎么笑也都不碍事,不过如果章含微能够看到芥子空间中的场景的话,她就会发现薛长明现在已经笑得在半空中打滚了。 而薛既尧笑得肚子疼得不行,章含微的笑话都停下来两刻钟了,他还在回味着,时不时地发出嘎嘎嘎类似鸭子的叫声。 而笑声是有传染性的,薛既尧笑声的传染性尤其强烈,这也就导致了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又开始翻滚起来。 最后他的笑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捂着肚子直起了腰,他拍拍章含微的肩膀:“我算是知道薛长明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喜欢我讲的笑话是吗?真的是谢谢啦。 这两位前辈实在是太捧场了,以至于章含微觉得自己日后如果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也可以考虑找个小酒馆当个说书先生维持生计,人家说书先生都讲什么奇闻异事皇宫秘事,她就讲笑话就行了。 但是……客人们要是都笑岔气了,找她要赔偿可怎么办? 直到太阳落到西山上,霞光将天际染出一片橙红,他们三人才到达了覃山的山顶,薛既尧转过身俯视着山下,一股豪情从心头陡然升起,他感叹说:“我过去的一年都没有几天走的路多。” 章含微没有说话,她向正前方看去,在不远处有一座高大的白玉们,门上有匾。上面写着“沉水宫”三字,铁笔银钩,气势磅礴。 章含微抿着唇,竟然真有这么个地方,却在修真界中没有半点名声,当真是奇怪。 沉水宫比起人间的皇宫要更加的气势雄伟,但是与朱墙绿瓦的皇宫不同,沉水宫的色调要单调许多,整体都是白色的,长廊围绕着高大的建筑物盘旋着,四周的宫殿呈对称式分布,最中央是一座白色的石塔,直插云霄。 沉水宫四周云层缭绕,在彩色的霞光下瑰丽莫名,恍若人间仙境一般。 这种仙境绝对不是一两日就可建成的,而且也不可能在修真界一点动静都没有,章含微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是因为自己孤陋寡闻了。 门口有两个年轻的白衣女子把手,薛既尧放出神识检查了一番,是两位金丹期的修士,她们站得笔直如同山上的松柏一般,白衣与束发的白色绸带随风舞动,飘飘欲仙。 在不惊动这两位的情况下进入到沉水宫似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薛既尧摸着下巴,缓缓吐出了四个字:“声东击西。” 章含微没太明白,他们只来了两个人,声东击西的话也肯定有一个人要留在外面,她和薛既尧两个哪一个都不方便留在外面,她怀着敬畏的心询问薛既尧:“要怎么做?” “不知道。”薛既尧理直气壮道。 章含微:“……” 章含微与薛既尧趴在老树的后面,她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她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吧?” 虽然说金丹期的修士们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但是也不是铁人啊,就算是铁人他也会生锈的。 薛长明在识海中回答她说:“应该会有轮班的时候。” 章含微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进入到一个误区,眼前的沉水宫又不是一座完全封闭的宫殿,而是由无数宫殿组成的一座小城,她问道:“不对呀,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从正门进去呢?翻墙不可以吗?” “……可以。”不知道为什么,章含微总觉得薛长明的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懊恼。 薛既尧傻傻地点头:“是吼,还能翻墙啊。” 他们很快制定好了方案,由薛既尧放出灵识来检查长廊的另一侧哪里人最少,以一个人都没有为最佳,如果实在找不到这样的一个地方,那就只能到时再随机应变。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沉水宫的守卫除了正门,其他的地方并不严密,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特别能搞事的门派,章含微不禁怀疑起是不是薛长明算错了地方。 在薛既尧的帮助之下,章含微成功从沉水宫的西城墙中翻了进去,而没有惊扰到半个人,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寻找着遮挡物,向着最中心的石塔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隐藏的很好,但是越靠近石塔遇见的人越多,双眼所及之处尽是女子,她们有的在说笑,有的嬉闹,这些女子的修为大都在金丹期之上,少有几个是元婴期的。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这些白衣女子,心里想着这个地方她大师兄肯定会喜欢,说不准都可能会叛出逍遥派,加入沉水宫。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服,再看看眼前这座白璧无瑕的沉水宫,和宫里来来往往的白衣美人,她藏在大鼎的后面,转头对身旁薛既尧准备趁机继续前进的薛既尧说:“红前辈,我们这样太显眼了,要不换一身跟她们一样的衣服吧。”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和她们一样的衣服?那不就是女装了,薛既尧的内心其实是不太想接受的。 正当薛既尧做心里斗争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人拉着一群白衣女子从对面的宫殿中走了出来,与沉水宫的其他女子不同,这些女子是没有头发的,薛既尧十分吃惊:“卧槽这上面怎么是一群尼姑?” 章含微同样也很吃惊,却又觉得这些女子看起来不像尼姑。 薛长明开口道:“这些是应该是炉鼎。” “前辈怎么知道的?”章含微问。 “她们手上的红绳名叫缚红颜,是专门用来锁炉鼎的,戴了缚红颜的女修在平时是用不了灵力,只有在交|合的时候灵力才会出现并流入采补人的身体中,现在修真界是怎么个情况本尊不太清楚,用炉鼎的时候还要把脑袋上的头发都剃光了吗?**摧残不够,还要精神折磨吗?” “……” “快点快点,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的身上借两件衣服来,”薛长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本尊也想看看小红女装的样子。” 第36章 章含微将自己与薛长明的对话说给了薛既尧听, 薛既尧的五官揪在了一起, 看起来对女装一事不太能够接受。 章含微完全能够理解薛既尧的心理, 她拍了拍薛既尧的肩膀当做是安慰,但是薛既尧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想他一条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化神期赤色喷火龙, 有一天竟然会为了躲避一群姑娘而扮成女装! 薛既尧想起了曾经跟薛长明混日子的好处来了, 那个时候他们逍遥组合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现在是老的老, 特指薛长明, 残的残, 依旧指薛长明, 只剩下他一条威猛的喷火龙。 哎,白云苍狗,世事万千, 俱往矣,俱往矣啊。 算了算了,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了,不过如果没有薛长明在这儿看着, 他想他一定可以接受得更加痛快。 章含微还在旁边又拍拍薛既尧的肩膀, 安慰他说:“红前辈, 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薛既尧叹了一口气, 一想到等会儿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也会看到他女装, 他就想要再争取一下, 对章含微说:“我们龙族可总来没有穿女装的, 这是我们龙族的尊严。” “得了吧,”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直接打脸,“小红父亲当初为了追他的母亲,扮成一个小丫头在他母亲暗搓搓了跟了两个多月。” 章含微:“……” 龙族的求爱史都这么劲爆吗! 不过薛长明前辈,您今年到底是多大了,为什么连这种事也会知道?而且还是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说出来的。 章含微不敢再想下去,不过一位已经飞升过一次的大能,年纪大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那些女子走近了一些,薛既尧忽然小声问道:“是炉鼎吗?我怎么觉得她们的表情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想了想,回答说:“可能是她们比较具有奉献精神。” 章含微与那些女子离得还是有些远,只能看到她们溜光水滑锃亮锃亮的大脑袋,眯着眼皱着眉头伸长的脖子想要看得仔细一点,可都无济于事。 最后还是薛长明对她使了通感,章含微这才看到那一群小光头们的脸上果然都带着喜悦的表情,有些还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一副娇羞的模样,如果按照薛长明所说的,她们手上的红绳是炉鼎才戴的,那这些人现在的模样的确有些奇怪啊。 章含微一时不好动手,对薛既尧说:“等会儿跟上看看再说吧。” 这些小光头们被拉着渐渐走近,章含微听见她们正小声议论着要去神遥殿的话需要准备着什么。 走在前面个子稍微矮了一点的小光头是众多光头唯一一个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她垂着头走了好久,对身旁的姑娘说:“这回珍儿没有表现好,本来我们约定了要一起去神遥殿去侍奉尊者的。” 她身旁的姑娘轻轻安慰了她两句,然后问在前面跟她们引路的人:“我们如果表现好的话,下回是不是还可以跟着再去神遥殿啊?” “当然可以,如果尊者喜欢你的话,还可能日日召你去神遥殿呢。” 小光头们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你们要努力啊!” 小光头重重地点头,异口同声回答道:“我会的。” …… 章含微、薛长明、薛既尧:“……” 这个沉水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等这些小光头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以后,薛既尧感叹说:“我觉得她们应该不是犯了错,倒像是要出嫁的。” 章含微同样是满腹疑问:“她们口中说的尊者是什么人?” 以他们目前的收集到的消息,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这一天就要过去,而他们还一点收获都没有,章含微看着刚刚那些小光头们远去的方向,收回了视线向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前辈,我的玉佩在什么地方?” 半晌后,薛长明的声音在章含微的识海中响了起来,他说:“如果本尊没有算错的话,可能就在那些小尼姑去的神遥殿中。” 在薛既尧从章含微的口中知道了玉佩的下落后,也说:“那就去神遥殿吧。” 章含微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还是把衣服换了吧,行动也能方便点。” 薛既尧:“……” 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还没有忘记这茬? 薛既尧问:“那去哪里找衣服换?” 去哪里换衣服?看得出来沉水宫这些女子身上的衣服都是统一发放的,这里应该会有一间制衣坊的,但是要从这么多宫殿中找出制衣坊,有点困难。 薛长明的意思是由薛既尧出手偷袭两个,然后再由章含微将她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据为己有,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尤其现在已经是晚上,有一两个人消失不见了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提议说:“顺便看看这些女子休息的地方吧,也许能在她们的房里找两件合适的衣服。” 三个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开始偷偷摸摸地向后撤退,沉水宫中的灯火从最中央的白塔道边缘依次亮了起来,为这座仙境增加了一丝烟火气。 而沉水宫留在外面的白衣女子比刚才的时候已经少了许多,只是偶尔会遇见与两个提着灯笼巡逻的,这里的宫殿大部分都长得一个模样,看得章含微他们眼花缭乱,最后他们干脆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由薛既尧主动出击。 第26节 在等待薛既尧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章含微蹲在假山后面的墙角里,仰着头望着这片夜空,云层中有细小而璀璨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仿佛触手可及,她不仅想起小时候读过的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她的视线随着云层向东方移动,然后望着那座插在云霄里面的石塔,问薛长明:“神遥殿是不是就是最中央的那座石塔?” “大概是吧。”薛长明道,他感应到玉佩就在那个方向。 不一会儿,就见薛既尧不知道从哪儿抗来了两个姑娘,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将这两个姑娘放到了墙角,十分骄傲地说:“这从她们房间里顺出来的。” 章含微知道是自己拖累了薛既尧,没有自己的话薛既尧完全有本事在沉水宫的大部分宫殿中来去自如,只是何必要把这些姑娘再扛出来啊,直接在房间里找两件衣服不久好了吗? 章含微将自己疑问问了出来,没到薛既尧这条喷火龙还挺讲究的,他对章含微说:“我一个男的,能翻小姑娘们的东西吗?” 您都把小姑娘给抗过来啦,还差翻东西吗? 这话章含微没有问出来,她只是打量墙角的两个白衣女子,大概是经过薛既尧精心挑选过的,两个姑娘个子一高一矮,虽然高的那一个同薛既尧的身高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但是不算太大,腰带系得松一点,这件衣服薛既尧说不定穿得也能合身。 章含微收回了目光,看向薛既尧,有些担心地问道:“她们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我下手你放心,”薛既尧停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明天之前绝对不会醒的。” “那我可脱衣服了?” “你别跟我说,”薛既尧连忙转过身去,他望着对面的宫殿檐角上的灵兽,对章含微说,“你跟薛长明说一声就行了。” 章含微笑笑没有说话,她相信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不会做出偷看这种事的,将两个姑娘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以后,章含微又从芥子空间里要了两间崭新的衣服给这两个姑娘换了上去。 淅淅索索地做完这些以后,章含微叫了薛既尧一声:“好了,红前辈你可以转过来啦。” 薛既尧转过了身来,看见章含微怀里的两套女装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又听着章含微对自己说:“那个红前辈,您再将这两个姑娘跟送回去吧。” 薛既尧也明白把这两个人就这么放在这里确实不太好,巡逻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看到这儿倒了两人这么大的人,沉水宫中必然要掀起一阵慌乱,到时候对他们的计划可能会造成一点影响。 虽然说他们到现在其实并没有明确而完整的计划。 “行吧。”薛既尧点点头,走过去弯下腰把墙角的两个姑娘拎了起来,在章含微的帮助下给扛到了肩上,接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章含微站在原地直接把衣服给换了。 不到半刻钟,薛既尧回来了,章含微也已经换好了衣服,黑夜中,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晚风飘动,长发被一个白色的绸带束在脑后,月光下她挺身而立如同凌波仙子一般,她的五官精致,一双眸子里好像盛着一泊秋水,月光之下莹莹发亮。 这是薛既尧和薛长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注意起章含微的长相,小姑娘之前跟着他们的时候不是易着容扮男装,就是穿着灰扑扑的小裙子,实在是不怎么起眼。 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说的有理。 章含微抬手将手里剩下的的大一号衣服递给了薛既尧。 薛既尧瞬间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蛇蝎美人啊,他叹了一口气,眼眶含泪忍辱负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章含微递过来的女装,在手中抖了两下展开,这衣服的布料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纯洁,怎么能穿在他这种人的身上呢。 章含微再次拍了拍薛既尧的肩膀作为安慰,然后转过了身面朝着白色的墙壁,心里却跟薛长明一样都暗戳戳地期待着薛既尧的新形象。 薛既尧垂着头看着手上的这套白色女装无语凝噎,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件衣服他一定要好好保管着,等到了静海把薛长明的身体从海底捞出来,他就把这件衣服给套到薛长明的身上,反正他现在只剩下了一道神魂,那具身体还不是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章含微与薛长明在识海中直接聊起了等会儿该在薛既尧的脸上画一个什么样的妆容,正聊得兴起,薛长明说要画花瓣唇,章含微则觉得蝴蝶唇与薛既尧更配一些,最后薛长明做了决定,等会儿两个妆都给他试一下,哪个好看留哪个,正当他们接着争论起眉毛要怎么画的时候,薛既尧终于出声叫道:“好了。” 章含微转过身去,原以为能看到一张美人脸,结果看到的却是薛既尧的背影,料想小红前辈是害羞了,章含微便主动绕到薛既尧的前方,结果大失所望,她发现薛既尧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块面纱遮面,她根本看不到薛既尧现在的模样,只能看到个一马平川的胸口。 正当章含微开口要劝一劝小红前辈的时候,薛长明发话了,他说:“让本尊来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直接闭上眼,将身体让给了薛长明,薛长明的神魂占据了这具身体后,对着薛既尧阴恻恻笑了一声:“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面纱!” “……”薛既尧立刻明白小姑娘这是又把身体让给薛长明这个老不死的了。 妈的,等我到了静海,我不仅给套上女装,我还给你买红肚兜!买两件!一件鸳鸯戏水,一件花团锦簇! 薛长明如果知道薛既尧现在心中的想法,大概会给他画一个如花妆吧,但可惜薛长明还没有神到这个地步。 等到章含微再从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薛既尧脸上的面纱已经被取下来了,银色的月华倾泻而下,将薛既尧的身影笼罩在其中,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白色的飘带与发丝纠缠在一起,仙气十足 章含微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对薛既尧竖起了拇指:“前辈这样,很好看。” 章含微这话不是瞎说,大部分长得好看的人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不会差了,再加上薛长明易容的手段十分了得,借用了章含微的身体后在薛既尧的脸上搞了那么几下,现在薛既尧活脱脱个大美女,除了个头有点高,其他都十分完美了,想必即使给送到神遥殿去,那个什么尊者也一定会很喜欢的。 唯一让章含微有些失望的是,薛长明还是给薛既尧画了个花瓣唇。 而薛长明在离开这具身体的时候顺便给章含微的无关也稍微做了一点改动,使她现在看起来更英气更成熟了一些。 章含微心中还有有一点担忧,她向薛既尧问道:“我们不会被认出来吧。” 薛既尧回答说:“这里至少有五百人,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的。” 章含微想想也是,与薛既尧从犄角旮旯里走了出来,可能沉水宫里的女子大部分都已经歇下了,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见几个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座白色石塔的外面。 石塔外竟也无一人守护,奇怪得很。 章含微走上前去,之间石塔上挂着一块白玉匾,上面刻着神遥殿三字,识海中薛长明告诉章含微说:“你的玉佩就在这里面了。” 章含微问:“前辈能里面都有什么人吗?” 薛长明:“这里建造的材料比较特殊,本尊的神识进不去。” 而薛既尧也同样无法探查到石塔里面的情况,正在他们纠结着要不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白衣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之前拉着那群小光头的两个引路人。 章含微与薛既尧躲在一旁的石柱后面,两个女子将石门关上以后,只听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问道:“你看到过逍遥尊者了吗?” 章含微原本要偷溜进石塔的脚步在听到逍遥尊者四个字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薛既尧的眼神中也透着古怪,而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更是一头雾水。 他们听说的逍遥尊者似乎只有芥子空间里的那一位,修真界的人也都挺要脸的,即使薛长明已经陨落了,但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用过的称号。 逍遥尊者……有意思,有意思。 另一名女子答道:“我哪有那个福气,你见过吗?” “我也没有,说来你别笑话我,我引过很多人来这里,却从来没能有幸被选中。” “我前两年倒是来过一次,但也没见过尊者。” “那你这个头发长得挺快啊,才两年就长这么长了。” “我在陈妈妈那儿买了药膏,抹上去第二天就能长出头发来,很好使。” …… 随着这两名女子渐渐远去,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 从这两位女子的对话中,章含微明白原来进入到神遥殿中侍奉逍遥尊者就要做到纤尘不染,头发,头皮屑这种东西完全不能出现,所以每一次选中的女子在进去侍奉逍遥尊者的时候,都会把头发给剃光了。 章含微:“……” 要求好高啊。 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他们两个要不要也把头发给剃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上元真人早已经来到了罗浮山上,他在明尧寨中抓了两个人向他们拷问薛既尧下落,这帮人也没什么骨气,一秃噜嘴就全部说出来了。 不过他们的消息实在没什么用,直说他们的山大王和一个年轻人下山去了,现在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上元真人不得不将铜钱拿了出来又开始算卦,他算卦向来十算九不准,所以这一回他打算采用排除法,算到最后他的眼前还剩下三个地方,分别是百花谷、千梅岭和仲河。 该去哪一个呢? 上元真人拿着手里的铜板犹豫不决,马上就是第十卦了,这一卦准还是不准,他自己也说不准。 思考了好半晌,上元真人干脆将一枚铜钱抛到了空中,让上天来决定他接下来去什么地方,那枚铜钱落在地图上后在仲河转了几下,滚过千梅岭,最后停在了百花谷上。 第37章 与此同时, 奚华山上崔见月和楚思思在吕思瑶的帮助下拿着江奇的玉牌终于抵达了司药峰上, 司药峰上大部分都是女弟子, 管理门派里草药丹药的分配等等。 崔见月她们一来到司药峰的门前就被人拦了下来,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弟子看了一眼崔见月手中的玉牌, 歪着头问道:“这是江师兄的玉牌, 你们是江师兄什么人?” 崔见月回答道:“我们是江公子的朋友。” 小弟子感到奇怪, 接着问道:“那我江师兄呢?他怎么自己没来?” 崔见月答道:“江公子被上元真人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 “怎么回事?”小弟子瞪着眼睛看着崔见月,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道, “师叔很少罚他们啊, 而且江师兄也不会犯错啊, 怎么啦?” 崔见月犹豫了一下,在心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小弟子说:“前一段时间江公子与他的师妹章姑娘下山去找宫洛书宫公子, 但是在途中的时候二人产生了一点分歧,所以章姑娘便独自离开了,后来江公子想要找章姑娘的时候发现她失踪了,找不到了, 这才回了奚华山来向上元真人求救, 上元真人知道这件事后就罚了江公子去思过崖了。” “他们两个吵架了?”小弟子知道上元真人的三个徒弟关系一直都不错, 几乎没有传出不合的消息, 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崔见月叹了一口气, 有些羞于说出口,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弟子期盼的目光, 她还是开口说了实话:“章姑娘找人侮辱了宫公子的朋友,被撞破后不仅没有悔改的意思,还坚决不承认她做了这件事。” 小弟子挠了挠头,问道:“侮辱?怎么侮辱?还需要找人侮辱?” 崔见月说不出口,吕思瑶嗤笑了一声,对她的做作十分不屑,她上前一步,直接对小弟子说:“还能是怎么侮辱?就是找人强|奸她啊!” 小弟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吕思瑶的话不太高兴,问道:“你说章师姐怎么了?” 吕思瑶大声叫起来,“没听明白啊?章含微找人想要找人强|奸她二师兄的恋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白姑娘不仅好好的回来了,还戳穿了她那张丑恶的面孔!” 吕思瑶的声音很大,她丝毫没有顾忌到这周围的其他的弟子,那些弟子一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立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很多都是下等的打杂弟子,对这些内门弟子的八卦尤其感兴趣,听到某某高层弟子或者是长老犯了错,不少打杂弟子不仅会幸灾乐祸,还要开个小型茶会分享一下这份喜悦。 你看你虽然被上元真人收了做徒弟,但你的心性也不怎么样啊,连我都不如,上元真人当初收了你没收我,实在是上元真人的一大损失。 即使这些弟子极力地压低了声音,小弟子还是能够听清一二,她转头瞪着这些人,吼道:“都给我闭嘴干活!” 这些人瞬间闭上了嘴,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可吕思瑶不怕啊,她还讽刺这个小弟子说:“这些人可比你明白多了。” 小弟子冷着脸摇头:“不可能的,章师姐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宫师兄喜欢章师姐大家都知道,怎么可能有恋人?” “宫洛书喜欢章含微?还大家都知道?宫洛书自己说过吗?” 小弟子被吕思瑶问得说不出话来,关于宫洛书喜欢章含微这件事是江奇说给大家听的,大家偶尔也拿这件事向宫师兄开个玩笑,宫师兄只会摆手笑笑,让他们不要在章师姐的面前随便说。 这样看来,宫师兄的确是没有承认过。 小弟子抿了抿唇,没什么底气说了一句:“我们都看得出来宫师兄是喜欢章师姐的。” “我们还都能看出来章含微心狠手辣呢,”吕思瑶冷哼了一声,道“你们逍遥派就会护短,你们护着吧,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小弟子也学着吕思瑶的模样哼了一声,掐着腰说道:“如果真是章师姐做错了,上元师叔才不会让江师兄去思过崖呢!” 吕思瑶切了一声:“上元真人还不一样护短。” 小弟子气得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她甩手道:“这人我不治了,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小弟子的话音刚落下,远处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丝芮,怎么回事啊,” 几人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忘了过去,只见一蓝衣女子从里面款款走出,她的容貌清秀,比不过外面的吕思瑶三人,但是却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她对你笑着的时候,好像沐浴在春风中。 第27节 那个叫丝芮的小弟子回过头去,看到来人,叫道:“锦雯师姐,她们污蔑章师姐。” 吕思瑶的嘴是一点亏也不能吃,当即反驳道:“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锦雯笑笑,没有理会她,而是对丝芮说:“既然是你江师兄托人带过来,你就带进去帮忙看看吧。” 丝芮哼了一声,噘着嘴看起来不太高兴。 “章含微……”吕思瑶刚要说什么,却被锦雯开口给打断。 锦雯说:“如果章师妹真做错了,自会有上元师叔来处置,在没有弄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几位不该在我逍遥派口出恶言。” 吕思瑶冷笑了起来,说道:“事实?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你们难不成还要找证据不成?” 锦雯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崔见月,问他:“你说江奇现在在思过崖?” 崔见月心中警惕,眼前这个人与江奇又是什么关系,可话她刚才已经说出来了,现在也不好改口,只能点着头说:“是的。” “我去看看你江师兄,你在司药峰别捣乱。”锦雯在丝芮的脑袋上敲了两下。 “知道啦。”丝芮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乐意。 锦雯御剑向着思过崖飞去。 丝芮冷着脸,问崔见月她们三人:“你们里面谁生病了?” 一直躲在后面的楚思思走上前来,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是我。” 看着等会儿要跟她进去的人不是吕思瑶和崔见月,丝芮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她对楚思思说:“你跟我来吧。” 楚思思跟在丝芮的身后向着司药峰里面走去,崔见月站在原地,望着丝芮,开口道:“那我们……” 丝芮道:“你们回去吧,等给她治好了病,会通知你们过来接人的。” 吕思瑶有些不忿,似乎想要跟上去,被崔见月给拉住了。 虽然崔见月很想看到吕思瑶吃亏,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吕思瑶出了什么事的话,在奚华山可就真的没有人能帮着她了,于是她拉住吕思瑶的衣袖,劝道:“走吧,正好我们要去司刑峰看看宫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吕思瑶哼了一声,祭出长剑,载着崔见月去了司刑峰,但是令她们失望的是,在这里她们并没有看到宫洛书。 司刑峰的人告诉崔见月说:“上元真人离开前留下话说,禁止其他人前来探望宫师弟,你们不是逍遥派的人,尽早下山去吧。” 崔见月和吕思瑶只能先下了山去。 将崔见月送到山下的小茅草屋后,想起那个叫锦雯的师姐去了思过崖看江奇去了,吕思瑶一刻也不敢耽误,扔下了崔见月立刻向思过崖出发。 崔见月望着吕思瑶远去的身影,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疼痛使她的五官扭曲了起来。 为什么她不是修行者?为什么她只能看着其他人前赴后继地来到江奇的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 …… 覃山沉水宫神遥殿的外面。 银色的月华如同薄纱一般将宫殿笼罩,夜空中繁星璀璨,石阶上,章含微与薛既尧望着彼此的长发久久不语。 这个头发是留,还是不留呢? 留下来的话进到神遥宫里面在一群光头里面看起来肯定特别显眼,可是不留的话,他们是不是亏得有点大啊。 最后薛既尧忍不住先开了口,他摸了一把自己脑后乌黑的长发,对章含微道:“算了就这么进去吧。” 章含微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自己回到奚华山的时候,她师父以为她是叛出逍遥派,改投静慈庵了。 薛既尧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石门推出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来,他身先士卒地钻了进去,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从里面伸出一只胳膊,对章含微招招手,示意她可以进来了。 章含微进去之后将门关上,只见神遥宫的内部与她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完全不一样,这里布置得十分简单,但是照明却很完善,亮如白昼,殿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现在在他们的眼前分别立着十二道门,每一道门上画着不同的图案,章含微上前仔细看了一眼,这些图案对应得分别是十二生肖。 薛长明在识海中为她解释说:“这十二道门大概是通往不同的楼层。” 章含微不懂这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知道了。 她仰着头看向上面,巨大的穹顶一片雪白,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高,上面没有一丝杂质,神遥宫在外面看起来远远不止十二层,那这十二层之上又是什么地方?那些光头的白衣女子又在第几层? 章含微垂下头,一边绕着四周的墙壁满满寻找其他的出口,一边问薛长明:“前辈还能再算一算那块玉佩在什么地方吗?” 薛长明道:“那再给本尊一点血。” 章含微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左手食指画了一道口子,抹了一点血涂到了扳指上。 薛长明借着这点血开始测算玉佩的具体下落。 薛既尧盯着眼前的十二道门,只觉得两只眼睛越来越花,再看下去恐怕得直接晕倒在地上了,他移开视线甩了甩脑袋,问章含微:“我们进哪一个?”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将章含微的血与她玉佩中的心头血联系起来,只见着一道浅红色的丝线从他手中的那抹红色直直向上升起,他放出神识,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在神遥殿中依然受到限制。 章含微的血在他的手上慢慢干涸,接着缓缓消失,薛长明将眼前的十二道门仔细研究了一遍,开口对章含微道:“去最上边,走鼠门。”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回答说给薛长明听,薛既尧走上前去推了两下,竟然没推动,他转过头对章含微说:“进不去。” “那试试牛门吧。” 薛既尧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然后摇摇头,说:“还是进不去” 接着他把剩下的十道门依次都给推了一遍,除了最后一道猪门,其他的都打不开,如果用暴力的话倒是有可能打开其他的门,但这些的话很有可能破坏掉门内的机关,更可能惊扰到了这里的其他人。 薛既尧推开了猪门,转过头对章含微说:“只能从猪门进去。” 薛长明道:“看来其他的门应该有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那就走猪门吧。”章含微走到猪门前,与薛既尧一同向着猪门里面的黑暗踏了进去。 他们两个刚进去,身后的白色石门便无声地合上,黑暗中薛既尧的两只眼睛泛着微微的红光,他沿着左边的墙向前方缓缓走去。 章含微就完全是个瞎子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抓着薛既尧的裙摆,踩着小碎步跟在他的身后。 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吼叫,还不等章含微他们做好战斗准备,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薛既尧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章含微的胳膊,使她不至于摔倒在地上,可是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好像是两个球体在不断的相撞后弹开,接着又撞到一起,他们就站在其中的一个球体上。 现在就连薛既尧自己都没有办法维持好平衡,更不用说扶住章含微了,没过多久,他们两个就双双摔倒了地上。 薛长明赶紧在识海中提醒章含微说:“护好脑袋。” 不久后,旋转停止了,光明代替了黑暗,他们被传送到另外的一个空间中。 薛既尧睁开眼,接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低头看向还趴在不远处的章含微,走过去问她:“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章含微放下抱着脑袋的两只手,摇摇头,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现在他们白色的裙子上竟是没有沾染到一点尘埃,神遥殿的主人的确很爱干净,这他们要是在这儿掉了根头发,那多不好意思啊。 熟悉的吼叫声再一次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章含微与薛既尧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在一座白色石桥的后面,有一头巨大野猪正怒视着他们,尖利而粗壮的獠牙反射出一道孤光,但是四只脚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变异了,竟然是鸡爪的模样,当然在大小上要比鸡爪大了好多倍,而更加神奇的是,这头野猪身上的毛竟然也全部都被剃光了。 章含微:“……” 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头野猪恐怕是饿了多年,两只眼睛都是绿色的,如果不是这座石桥太窄了些,这头野猪现在已经向他们冲过来了。 而在这只猪的身后,是一道狗门。 章含微的思维不禁发散了起来,他们现在进了一道猪门,就看到了一头猪。 这是开门见猪?什么说法? 那等会儿他们打开狗门之后,里面不会是一条狗吧。 薛长明在识海中评价说:“这是个闯关游戏啊,没想到建神遥殿的人还挺有童心的啊。” 薛既尧走到石桥的前面,望着桥对面的那头没毛的野猪,忽然感叹道:“老薛啊,你觉不觉得这头猪有点眼熟啊。” 薛长明的记忆应该是不太好的,在听到薛既尧的话后,直接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本尊吃过这种猪吗?”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疑问复述了出来,薛既尧:“……” 可能是薛既尧的沉默让薛长明学会了谦虚,他将对面的那头野猪又仔细地瞧了瞧,说道:“这是狸力吧?” “前辈认识它吗?”章含微问道,不然怎么还给人家起小名,还叫丽丽。 薛长明不知道章含微在心里想着什么,只给他解释说:“狸力,山海经中记载的长相像猪,叫起来像狗的怪兽。” 章含微默默红了脸,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深深地感到羞愧。 薛既尧才不管对面的那头猪叫不叫丽丽的,他只关心薛长明这位老人家的记性,他问:“不是吧薛长明,你真想不起来啦?” 想起这东西叫狸力还不够吗?还要想起什么? “想起什么?”薛长明问。 薛既尧啧了一声,对薛长明的记忆力是彻底失望了,他道:“这不是当年在小孤山向咱俩求助的那头猪吗?” 薛长明脑子里依旧是空空如也,还很怀疑地问道:“有这事儿吗?” “怎么没有这事,你差点把人家给阉了你说有这事吗?” 章含微很好奇,既然这只狸力是想向薛长明求助的,为什么还要阉了它呢?她将自己的疑问向薛既尧问了出来。 薛既尧回答道:“阉了烤了好吃。” 在这一瞬间,章含微竟然对对面的狸力产生了一种名叫同情的情绪来。 薛既尧继续对薛长明说:“你把你的神识放出来,看看它什么反应。” 薛长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幸好每次放出神识的时候不会耗费他太多的灵力,不然的话早就被这俩人给榨干了。 第38章 薛长明正要放出神识检查一下对面的那头野猪到底是不是熟人,薛既尧忽然又开口问他:“对了薛长明, 刚才的那个传送阵像不像是你之前做的那个?” “传送阵?”章含微只在话本中听过这种东西, 没想到现实里竟然是真的存在。 薛长明颇为谦虚地说道:“闲着没事做过几个,可惜传送的距离太短, 耗费的灵力又太多, 也就唬人的效果还不错。” 他将神识拐了个弯放到野猪后面的那道狗门上面仔细探查了一番, 不久后给出答案,他说:“有些像, 但本尊也不太记得自己当年做的传送阵是什么样的了。” 章含微总算知道薛长明能够记住每一座宝藏开启的方式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不容易, 忒不容易了。 修行者的神识以灵力为支撑,有些类似于人的眼睛, 却比双眼能够看得更深入,更加全面。 真正厉害的大能甚至能够依靠灵识探清千里之外的地方, 薛既尧也曾有过那么风光的时候,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第28节 神识这种东西吧,修为低一点的修士控制不好很有可能, 但是像薛长明这种老油条就完全可以做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了,既可以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也可以让对方毫无所觉。 薛长明是真不记得他跟对面的这头狸力有过什么牵扯了, 他自己不记得也就算了, 还总觉得薛既尧是在胡扯,他怎么可能吃这么丑的猪呢,连根毛都没有,阉了他也不吃。 章含微其实也挺担心的, 她觉着对面的这头狸力不认识薛长明还好,若是真认识,一旦想起来这人当年差点把自己阉了烤了吃了,突然发狂可怎么办。 而薛既尧就完全没有这种担忧,他想得是如果对方真不认识薛长明,那他们之间就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了,就是给吃了也不会沾染上任何的因果,而且这回好了,看看眼前这头白白胖胖的大猪,他们连毛都不用剃了。 薛既尧一想起即将到口的美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睛中竟也隐隐冒出了绿光来,对面的狸力看到薛既尧这副样子更加来气了,吼叫声更大了,像是千万条狼组成狼群,而这巨大的吼叫声在碰到墙壁之后竟然又回弹了回来,震得章含微的耳朵有些发疼。 章含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开始有些担心,他们发这么大的声响,上面的人会不会听到啊。 其他的两位薛姓前辈就完全不管这些,薛长明的神识此时已经漫过石桥,为了能够让那头狸力更容易地回想自己来,薛长明比从前多动用了一些灵力,将自己的神识铺天盖地地向那头狸力的身上覆盖,于是那头狸力的吼叫声就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超过了他们三人的想象,只见石桥那头的狸力在一道白光中化成了人形,他嗖地一下飞过石桥,冲到了章含微的面前,跪了下来。 薛长明在狸力化形的一瞬间差点傻了,简直要以为对方吸收了自己的灵力才会这么迅速的变出人形来,不过紧接着他就打消了这个顾虑,他的灵力并没有减少,而下一刻他看清了白光中狸力的身形。 他连忙出声叫道:“小姑娘闭眼!” 章含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了薛长明的话后立刻紧闭起双眼来,觉得还不保险,又抬起两只手把眼睛给捂上了。 她身边的薛既尧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脑海中瞬间想起两千多年前的时候自己陪着薛长明去过一次海外,在那里他们听说过这世间有一种女妖,头发是蛇的模样,长得美艳动人,但是人只要一看到她就会变成一尊石像。 对面的那头猪不会是这种女妖的同类吧。 完了完了,他刚才在白光中已经隐隐绰绰看到一个身影了,自己这回不会是要变成一座石像了吧。 还有薛长明那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怎么不提醒自己一声啊!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内叫道:“薛既尧你闭眼干什么!” 章含微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不能睁眼而薛既尧却可以,是因为他们两个修为不一样,还是种类不一样呢? 她依旧是捂着眼睛,对旁边薛既尧说:“小红前辈,薛前辈说您不需要闭眼。” 薛既尧嘴里一边叨叨着,“薛长明啊薛长明,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一边放下了两只捂着眼睛的手,从左到右依次睁开了眼睛。 直到他看清跪在章含微脚下的这个人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看,而章含微不能看了。 这其中的差别不在修为,也不在种类,而在性别。 这头狸力化成人形后就这么直接光着身子冲着他们这边冲过来,大个子大光头,配着一双金莲小脚,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没有一根毛。 薛既尧大声喝道:“你怎么耍流氓呢!” 狸力也觉得很委屈,他解释说:“我身上没有毛,变不出衣服来了。”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辣眼睛了,薛既尧赶紧从灵物袋里找出了两件衣服扔给眼前的这头狸力:“穿上,赶紧穿上。” 章含微总算明白原因了,她在识海中同薛长明说了一声谢谢,接着就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薛既尧在旁边指导狸力该把衣服怎么穿的声音。 过了大概有半刻钟,薛长明开口告诉章含微说:“好了,可以睁眼了。” 章含微放下手睁开眼,刚才的那头狸力现在化成人形竟然也挺英俊的,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子高高,嘴唇是淡红色的。 这头狸力化出的这张脸要比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像一个正派人物,不过他的身材比薛既尧要更高大一些,所以衣服并不是很合身,也不知道薛既尧是不是故意报复,将腰带系得紧紧,给狸力的脸勒得通红。 “当初薛长明救下他的时候,他好像已经是筑基期了,这怎么花了两千多年才结丹,天赋也太差了吧。”薛既尧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妖兽们的修炼同样不容易,有天赋的寥寥无几,而且只有在步入金丹期才能化出人形来,在金丹期以前还要提防着被薛长明这样的修士抓到给烤了吃。 狸力重新又跪到了地上,他仰头看着眼前的姑娘,他可还记得两千多年前他见到薛长明的时候,薛长明那天人般风姿,怎么两千年不见他变成一个女人了,狸力开口问道:“恩公,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章含微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狸力,别看这头狸力化成的人形人高马大的,心却格外的纯洁,瞪着一双像是刚出生幼兽的绿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章含微。 原来的眼睛不是饿绿的呀,人家本身就是绿的他。 不过章含微也很费解,薛长明帮了这只狸力什么忙,能让它在受到差点被阉了的威胁后,还对薛长明这么念念不忘的。 她将这头狸力从地上拉了起来,刚想开口说自己不是他的恩公,薛既尧却抢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啊?” 狸力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薛既尧也跟着他叹了口气,说:“你长话短说,” “当年我被恩公救下,便寻找了一处洞府潜心修炼准备突破筑基,想要有朝一日能够报答恩公,但没想到我出关之后却是得知了恩公陨落的消息,我因此大受打击,修为倒退了还倒退了两层,从此以后无论我再怎么修炼,每当想起恩公已经不在了,就会未来也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修为再也无法精进半步。” 狸力说到这里,眼睛闪烁泪光,可怜兮兮地望着章含微,继续说道,“就在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停在筑基期的时候,有人找到我,他告诉我说,恩公你并没有死去,只要我跟他们走,我就可以再看到恩公你,于是我就跟他们来到了这里,恩公你果然是回来了,我一高兴就突破筑基期,结丹了。” 章含微简直都要感动哭了,看到没?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这是多么深沉的,令人感动的爱啊。 章含微望着眼前的狸力心中纠结万分,她如果跟这头狸力说他认错人的话,这头狸力的修为不会再从金丹期哗的一下又掉回筑基期吧,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她将自己的担忧同薛长明说了出来,薛长明对她说:“如果他的金丹稳固的话,应该是不会倒退的。” “我怎么样才能知道他的金丹稳不稳固?” “问他现在什么感觉?” 章含微将这个问题对着狸力复述了出来。 狸力点点头,对章含微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异常的开心,他回答说:“很好,浑身充满力气。” “妥了。”薛长明道。 章含微这才敢开口告诉狸力这个不幸的消息,她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并不是遥尊者前辈。” 这头狸力果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坐到了地上,不过他马上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章含微说:“不对呀,那你身上怎么会有我恩公的气息,你刚才放出的神识与恩公当年放出来的一模一样。” 薛既尧在一旁再次抢答:“这是你恩公的曾曾曾曾孙女。” 章含微和薛既尧:“……” 您这人设真的是说来就来啊。 章含微轻轻戳了薛既尧一下,提醒他说:“小红前辈?” “怎么了?”薛既尧回头看她。 章含微提示道:“您少说了一个曾。” 薛既尧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都一样,反正他们不知道。” 这倒是。 这个狸力明显比司徒菁好骗多了,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将章含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很快就接受了章含微是薛长明后人的这个设定,他说:“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尊者与哪一位女修有过牵扯,但您神识的气息的确是与尊者如出一辙的,我相信您是尊者的后人。” 章含微看着眼前光头那天真不谙世事的纯洁眼神,内心备受折磨,她转移话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光头大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薛既尧问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敢住进来?” 这头狸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薛既尧又问他:“那这道门后面是什么?” 狸力再次摇头。 算了,这头狸力傻得简直让人不舍得骂他。 薛既尧向着石桥的另一头走过去,章含微跟在薛既尧的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狸力,问他:“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狸力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既然我不能报答恩公了,那现在报答恩公的曾曾曾曾孙女,向来恩公也是愿意的。” 薛长明:“……” 不,老子不愿意。 “你叫什么名字?”章含微接着问他。 光头摇摇头:“我还没有名字。” 薛既尧已经到了石桥的那一头,回过身看着桥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对光头说:“你现在都化成人形了,总得给自己取个名字啊。” 光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该给自己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他学着人类的模样向章含微拱了拱手,不知道为什么,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他对章含微请求所说:“那请恩公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我姓章,叫我章姑娘就行了,”章含微此时也到了桥的另一头,她停下来等到光头也下来的时候,开口问他,“您的原形是狸力吗?” “您认出来了?”光头露出惊喜的表情来,笑着说道,“您实在是太渊博了,不愧是尊者的后人,他们都说我是野猪。” 章含微被夸得十分羞愧,毕竟在薛长明没有说话之前,她也是把他当成野猪了。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倒是很高兴,这个光头虽然是在夸章含微,但是最根本还是在夸自己啊。 薛长明直接给了个名字:“就叫丽丽吧,跟小红也配。” 章含微:“……” 她对光头大哥说:“那就叫李力吧,木子李,力气的力,您看行吗?” “李力……”光头点点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说道,“那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薛既尧此时已经走到了那道狗门的后面,看着石门叹了一口气,抱怨说:“我们这么一道门一道门的走也太麻烦了,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李力大哥继续摇头,薛既尧真切地感觉到这位大哥的物种虽然不是猪,但是智商胜似猪。 薛长明在识海中说道:“这些传送阵之间应该有一定的联系,先进去,让本尊看看能不能找出解决的方法。”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话同薛既尧说了,薛既尧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他抬手推开了眼前的石门,章含微与李力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相似的黑暗再一次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身后的石门静静地合上,薛既尧依旧是走在最前面,章含微跟在他的身后,抓着他的裙摆。 薛长明在识海中嘱咐章含微说:“靠着墙慢点走。” 章含微按照他的话扶着墙缓缓前进。 “停下。”薛长明突然道。 章含微闻声便停了下来,然后听着薛长明问自己:“墙壁上是什么图案?” 结果章含微摸索了好长一段时间也判断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薛既尧也停了下来,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别摸了,是龙。” 这么抽象薛既尧竟然也能看出来,不得不说还得是同一个物种的靠谱。 “这里的墙壁很薄,让薛既尧把这儿砸开。” 虽然章含微觉得他们在这儿拆房子有点不太好,但还是把薛长明的如实地告诉了薛既尧,章含微也是天生神力,可比起龙族来还是差了一点,只见薛既尧直接抡起胳膊,握着拳头,对着墙壁上的浮雕画砸了过去,然而就在将将要砸上去的时候,他的拳头停了下来。 “怎么了?”章含微问道。 “这条龙雕得太好看了,不舍得下手。” 章含微:“……前辈您忍痛快点吧,都等着呢。” 薛既尧流露出惋惜的神色来,但是黑暗中章含微根本看不见,他只能含着泪挥起拳头哐哐哐地砸起了眼前的浮雕,大概砸了有一刻钟,薛既尧的手都砸得通红,眼前的龙形浮雕在一阵金色荧光闪耀后逐渐脱落到了地上,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矮小的石门,薛既尧带头从石门中钻了进去,结果发现眼前出现了三道岔路,他沿着一条岔路走进去,没过一会儿眼前再次出现三条岔路来。 第29节 “迷宫?”薛既尧不敢再往下走,“这个老薛擅长。” “那前辈拜托啦。”章含微在识海中同薛长明道。 “老薛,这儿还有一个人吗?”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李力听到这话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环顾了一眼左右,问道,“对了章姑娘,你既然是尊者的后代,为什么姓章啊?” “我随母姓,”现在薛长明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知道他没死透的人还是少一点比较好,她撒谎道,“小红前辈说的老薛……也是我,我从前叫薛晨。” 李力点了点头,一副憨厚的模样,看起来对章含微的话没有一点怀疑。 因为顾忌到还有一个李力在场,接下来薛既尧与章含微说话的时候就小心了许多,尽量不提薛长明的名字,比如薛既尧向章含微吐槽说:“这个迷宫看起来还真有点薛长明的风格,里面的那个什么尊者不会也是他的一道神魂吧?” “去你的!”章含微会直接将薛长明的话转述了出来,而从前她都会在前面加一句薛前辈说。 “不能说脏话,”薛既尧道,“小姑娘说起来不难为情吗?” “……”薛长明知道薛既尧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现在不仅想要骂薛既尧,还想让章含微帮自己出手揍他一顿! 第39章 薛既尧吐了吐舌头, 对着薛长明略略略一声, 他忽然间转变了之前看法, 觉得就现在这样也挺好,薛长明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动不动用暴力来威胁自己, 现在这样该干的活他还一样不少干,如果章含微这个小姑娘不开口的话,他连从精神上折磨自己都做不到了。 薛既尧刚想开口说话, 只见章含微将食指竖起放在自己的唇间,示意他小点声,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薛既尧莫名其妙, 看了看周围一片雪白的墙壁, 向章含微问道:“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 章含微摇摇头,回答薛既尧说:“不是, 就是感觉这里还有另外的人在盯着我们。” “应该没有吧,我都感应不出来, 要是真有那就得炼虚期以上了,”薛既尧摸着下巴环顾了四周,这里光是白色的, 墙壁是白色的, 就连脚下铺得砖块也是白色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他再看看自己与章含微两位白色的长裙,感叹道:“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在看咱们, 今天都得玩完。” 薛长明在识海中对章含微说:“自信点,还有本尊呢!” “前边走右。”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叫道:“前辈……” “怎么了?”薛长明问。 “前面只有一条路是左转的。” 薛长明:“……啊,那向左向左。” 他们一行人在迷宫里转转悠悠逛了走了快有两个时辰,却是一点出口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薛既尧现在无聊得鼻子都要冒烟了,他靠着墙问道:“能不能行了?” 这话是问薛长明,但薛长明此时也很烦躁,他开始的感觉自己是被针对了,眼前的这座迷宫完全是按自己从前走迷宫的习惯反着来的,可是他把自己的习惯反过去之后,依旧从这儿走不出来。 要是从前不着急的情况下,薛长明能待在这儿好几年不出来,也要把这个迷宫给走明白,可现在都在等着他带领大家走出一片新天地呢,他怎么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呢。 “这个破地方到底是谁建的,要是让本尊知道了,本尊……”薛长明本尊了好久,也没本尊个什么东西,章含微简直恨不得帮薛长明把接下来的话全部给他骂出来。 章含微默默把那句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她问薛长明:“前辈,这个迷宫很不好走吗?” 薛长明完全打肿脸充胖子,坚决不愿意在小姑娘的面前暴露出自己不行,所以即使烦躁地想要让薛既尧把这儿一把火给烧了,他还嘴硬对章含微说:“还行,一般般吧。”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薛长明的话其实是有点怀疑的,但现在也没必要拆穿,反正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先跟着薛长明走呗,也许就走出去了呢。 然而事实证明她实在是太乐观了,她们在迷宫里又磨蹭了一个多时辰,出口的影子依旧是没看到。 薛既尧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说:“我现在不怕咱们找不到出口了,我怕咱们连入口也找不到,这辈子都得困在这里面。” 薛长明在识海中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他说:“不能,本尊把之前走过的路线都已经记下来了。” 但是章含微觉得这颗定心丸很有可能是已经过期的了,她叫了一声:“前辈。” 薛长明:“嗯?” “你觉不觉得,这里的墙好像是会动的啊。” 在芥子空间里正画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图的薛长明动作一顿,问道:“有这事?” 薛长明一心想要找出前面的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以后后面的墙有了什么小动作,而薛既尧本来就是个心大的,李力嘛一直盯着章含微,想要保护着他,就只有章含微一个人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人,所以会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一眼。 因为这个地方的颜色实在是太顺了,那些墙移动得又比较慢,所以真的很难看出来,之前章含微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进来的时候会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了,应该这座迷宫的主人在这座迷宫中留下了他的神识,”章含微停了一下,“不过也不一定,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下被两侧墙壁夹隔下来的窄窄的穹顶,她这个人其实是有一点路痴的,但此时她的眼前好像掠过了整座迷宫的变换路线,她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薛既尧一听这话从地上坐了起来,凑到她眼前,问她:“你来过?” 章含微摇了摇头,对薛既尧说:“没有,但是就是觉得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咱们都在这儿大半天了,再不想办法出去那些光头都该侍完寝了。”不知道为什么,薛既尧说到光头侍寝的时候,脑子突然闪过几幅很黄暴的画面,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就觉得很刺激。 章含微还是想不起来自己脑子里刚才掠过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她只能问薛长明:“前辈,接下来要怎么走?” 薛长明道:“向往回走看看吧,如果这些墙真的动了再想其他的办法,如果没有动的就按原路返回,回到起点,换一道门走。” “要不……”章含微小心翼翼地对眼前的喷火龙前辈复述着薛长明接下来想要采用的方法,“我们先往回走?可能会重头再走一遍。” 薛既尧一听就知道这么苟的主意肯定是薛长明那个老不死的想出来的,等他从这里出去再说,他要给薛长明买三条红肚兜,最后一条双龙戏珠的! 然后薛长明就发现,这里的墙的确不是静止的,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真的要在这里困个几年了。 薛长明感到很挫败,智慧不能够带他们从这里走出去,那么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暴力了,他对章含微说:“问问小红他能不能把这些墙打穿。” 薛既尧听到章含微说的话后,伸展了一下四肢,他也在这个地方憋坏了,迫切地需要找点东西发泄发泄,而现在打拳就是一个很好的发泄方式。 伴随着耳边不断的轰隆声,越来越多的画面在章含微的眼前闪现,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它们,想要从它们中找出眼前这座迷宫的规律。 好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薛既尧的拳头得大渐渐慢了下来,眼前的墙壁却是纹丝不动,薛既尧的脾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满身心的疲惫,他望着自己亲密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的墙,评价道:“建造这个迷宫的人的修为不会比薛长明低。” 眼前的画面已经全部消失了,章含微回过神儿来正好听到了这一句,她便问道:“前辈怎么看出来的?” 薛既尧道:“他这个材料都是很普通的,之所以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打不动,是因为这些墙里有对方的灵力,而能够在我的暴击下仍然保持原样,对方应该也是一位即将要飞升的大能了。” 章含微问他:“还有和我曾曾曾曾曾爷爷一样的大能?” 章含微的曾曾曾曾曾爷爷薛长明:“……” 好气哦。 “有吧,”薛既尧挠了挠脑袋,“我记得从前遇见个修士与薛长明的修为差不多,当时他们两个还打过一架,平分秋色,但是他叫什么我给忘了,而且行事作风也比薛长明低调许多,修真界知晓他的人寥寥无几,当年我们在外面兴风作浪的时候,他就在洞府里修炼,不过这两千多年来几乎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大概已经飞升了吧。” 说到这儿薛既尧停顿了一下,他说:“我相信那位修士当年肯定不会冒着被雷劈的风险硬是要去救条狼。” 救狼的薛长明:“……” 章含微点点头,这种事就完全不用问薛长明,因为即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薛长明的脑袋完全用来记自己的宝藏都埋在什么地方了。 她继续问薛既尧:“那这座神遥殿,甚至这座沉水宫都是他建的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薛既尧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来,“只是为什么他要称呼自己为逍遥尊者呢?” 之前已经说过了,修真者都挺要脸的,像这种要飞升的修士尤其要脸,比如薛长明,他就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用别人的名号出来苟活着。 章含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沉默。 于是薛既尧自问自答了:“可能是爱薛长明爱得深沉吧。” 薛长明:薛既尧,你已经死了! 薛既尧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说不通,他又另找了一个借口,说:“也许是他想要陷害薛长明?” “但是也不对呀,他现在也没做什么啊?”薛既尧没有薛长明的那种迷之自信,所以他还是谦虚地觉得以自己的智商要想明白这个问题应该是有一点困难的。 过了一会儿,薛既尧又提议说:“我还记得他的洞府在什么地方,要不等咱们从这个沉水宫出去,咱去他的洞府看一看?” 章含微拒绝道:“不了吧,还是先去静海把前辈的身体取出来吧。” “身体?什么身体?”一旁的李力开口问道。 对了,这头狸力一直不说话,他们差点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人,说话也忘了避着他点。 章含微和薛既尧都不说话,李力看看章含微,又看看薛既尧,张了张嘴也不敢说话,一时间迷宫中落针可闻。 “对了,”章含微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她说,“……我好像知道这里应该怎么走。” “你知道?”薛既尧不怎么相信。 章含微嗯了一声,又不确定地说:“大概知道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先试一试吧。” 说着将自己的衣服撕了一条窄窄的布条下来,将眼睛蒙上,薛既尧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发出疑问:“这是干什么?瞎子摸象?” 章含微没有说话,她直接抬步向对面的墙壁走了过去。 薛既尧吓了一跳,薛长明也在她的识海里急急喊道:“小心,有墙!” 眼看着章含微就要撞上去了,薛既尧刚要上去把章含微拉回来,就发现章含微竟然从那堵墙上钻了过去,薛既尧与薛长明齐齐愣了,薛既尧赶紧上去摸了摸,发现这道墙四周都是实心的,只有章含微走过的地方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窄门。 原来这座迷宫的很多地方都是由光线与墙壁给他们造成的幻觉,在这些墙上开了很多窄窄的小门,有的只有手指大小,有的却可以让人从里面通过。 即使高傲如薛长明这样的人,也要对迷宫主人的精巧心思说一句佩服。 薛既尧跟在章含微的身后,摸着两侧的墙壁,也感叹着建造这座迷宫人的厉害。 而章含微走在最前面,她眼睛上似乎根本没有遮挡物,走起路来却一点停顿都没有,薛既尧问章含微:“诶小姑娘,你还真来过这个地方啊?” 章含微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到过沉水宫。 “我也不太清楚,这座迷宫的走法现在已经完全印在我的脑子里了,”她现在即使闭着眼睛已经能看见眼前的每一堵墙,和墙上的每一道门,章含微动作停下,向左转了个弯,用开着玩笑的语气说,“可能是我在小时候无意间看到过关于这座迷宫的什么书吧。” 知道章含微也说不上来,薛既尧也没有再问下去,而薛长明此时正在芥子空间里打量着这间迷宫的构造,这人是怎么想到的,竟然可以把光、阴影与色彩运用到这种地步,连他刚才都没有发现。 薛既尧与李力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章含微的身后,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看到了迷宫的出口,薛既尧长长的松了口气,吓死龙了,他刚才差点以为他们要在这座迷宫里困个好几年呢。 章含微将自己眼睛上的绸布摘了下来,现在矗立在他们眼前的这道石门上的浮雕是一只兔子。 按照十二生肖的顺序,他们刚才直接从猪门跳到了龙门,与鼠门之间就只剩下了三道门,猪门后面是一头长得很像猪的狸力,龙门后面是一座像长龙般蜿蜒的迷宫,那么这道兔门后面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说实话,章含微很好奇这些生肖门后面对应的东西都是什么,但是她没有作死到打算一道门一道门地去体验。 薛既尧上前一步,偏头对他们说:“那我推门啦?” 章含微与李力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 薛既尧将门推开,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薛既尧身先士卒走了进去,章含微跟在后面,最后进来的是李力。 “能直接跳入到鼠门去吗?”薛长明走得十分不耐烦。 “这周围没有装置其他的传送阵,走不了。”章含微将薛长明的话复述给他听。 第30节 薛既尧叹了一口气:“那自己都小心点,等会儿不一定又要遇见什么幺蛾子,照顾好自己。” 章含微轻轻嗯了一声,扶着一侧的墙壁向前缓慢地行走着,薛长明在识海中对章含微介绍说:“这里的传送阵虽然与本尊之前做的有一点相似,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要比本尊当年做的那一个高明一点点,这种传送阵耗费的灵力要更少一些,如果再稍微改进一下,这个传送阵不是不能进行远距离传输的,将来有一天能见到这个传送阵的主人,本尊倒是很愿意与他交流交流。” 章含微抿着唇没有说话,要知道能让薛长明佩服可太不容易了。 只是现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人的话,那这个敌人可就真有点凶残了。 这一条路走得要比之前顺利许多,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异常状况发生,但越是这样,大家对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就越是担心。 大概走了一刻钟,薛既尧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他停了下来,等着身后是人跟上来,结果章含微由于在想事情也没有注意识海中薛长明的提醒,咚的一声直接撞到了石门上,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额头黑暗里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戏谑着开口,说她:“小姑娘还挺讲礼貌的,知道开门前要先敲门。” 章含微:“……” “还是直接推门进去吗?”薛既尧问道。 薛长明说是,章含微便对薛既尧点点头。 薛既尧抬手便将眼前的这道石门推了开来,令人惊喜的是,他们终于在这个神遥殿中看到了除了白色意外,眼前似乎是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地上铺着猩红色的柔软的地毯,大殿中矗立了八根雕着金龙的红色柱子,角落里对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珠宝和灵石,穹顶画着神话彩绘。 他们也终于在这里看到第三个长着头发的人了, 白色的石阶上从大殿的中央一直连绵到尽头,石阶之上有一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紫色的长袍,长袍上是用金线绣成的祥云图案,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殷红,同样是个美人儿。 紫衣男人的手肘抵在王座的扶手上,撑着下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虎门就在他王座的后面,薛既尧对章含微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他们打算在不惊动这个人的情况下,打开他身后的虎门。 薛长明已经告诉章含微,眼前这个人同样是化神期,不过比不上小红,他只是个化神初期,但是现在他们不能保证这个男人会不会叫来助手。 这个沉水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能在修真界里不声不响待了这么多年? 他们沿着墙的一侧蹑手蹑脚地前进着,眼看着已经走到了石阶的下面,身后的李力突然被一颗珠子滑倒,轰的一声,一团庞然大物摔在了地上。 薛既尧和章含微回头瞪着扑在地上的李力,想要咬人,李力还很有奉献精神地催促他们说:“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 走个屁啊,你摔了这一下跟地震似的,上面的灰都震下来一层,是个猪也醒了,除非上面是个死人。 很不幸的,上面的那位并不是死人,他慢悠悠地睁开了那双黄色的眸子,缓缓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了锁在墙角的两人,他竟是笑了起来,黄色的眸子带着一点蛊惑的味道,他说:“呦,小美人儿是哪儿来的啊?” 章含微和薛既尧:“……” 小美人儿叫谁呢? 接着紫衣人抬起手对着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说道:“小美人儿不要害怕,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看一看。” 章含微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薛既尧,发现薛既尧现在完全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那说的是自己了?章含微刚抬脚往前走了一小步,那人忽然道:“不是你!” 他伸出手指着薛既尧说:“是他。” 章含微:“……” 薛既尧总算回过神儿来了,他瞪着眼睛望着石阶上的那人,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了。 在神遥殿里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薛既尧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不少,他现在几乎能够辨认出是一个男人来了,更何况他之前嫌热,将领口往下拽了一大块,他的喉结就这么大模大样地露在了外面。 章含微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兔门的含义了。 兔儿爷是吗? 第40章 章含微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薛既尧, 发现薛既尧的那张脸已经完全黑了, 他仰头看着石阶上坐在王位上面的那个人,两只眼睛冒着微微的红光, 有些像一旁的红色宝石, 从耳朵中冒出热气向着章含微扑了过去。 生怕薛既尧一口火直接喷到自己的脸上,章 含微赶紧抓住薛既尧的胳膊, 劝他说:“小红前辈,淡定,淡定。” 薛既尧呵呵笑了一声, 脸色更差劲儿了,他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青筋凸起, 应该很想一拳头直接招呼到对面那人的脸上。 坐在王座上的紫衣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他呆呆地看着薛既尧,眼神中透着迷恋,好像对薛既尧的这张脸真的很满意。 平复了一下自己暴怒的心情,薛既尧七窍中喷出来的火气少了很多,他刚要上去把调戏把这个不怕死的紫衣人给做成烧烤, 发现自己的袖子被章含微拉住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章含微,挑了挑眉毛。 章含微轻声对他说:“注意安全。” 薛既尧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上面那个刚刚步入化神期的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小玩意儿还用得着注意安全? 接下来只见薛既尧抬步蹭蹭蹭地向着石阶上面的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步伐气势汹汹,一马平川的胸脯因为愤怒而重重地起伏着, 紫衣人见状还呦呵一声:“小美人儿脾气还挺爆,我喜欢,我喜欢啊。” 薛既尧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喜欢你奶奶个腿。 章含微站在石阶下,时刻关注这薛既尧与那个紫衣人的每一个动作,摔倒在地上的李力已经爬起来了,嘴里还在叨叨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章含微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偏过头让他先安静一点,薛长明突然在识海中通他说:“上面的那个是个妖修吧。” “妖修吗?”章含微不使用随意剑法就是个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薛长明嗯了一声。 章含微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李力,这同样是妖修,这个狸力混得怎么跟人家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她再抬起头,这道门是兔门,那么……章含微看着那一身紫的男人,不太敢确定的问道:“是兔子精?” 在此之前,章含微唯一见到的兔子精就是之前她跟江奇在千梅岭遇到的小白,当时章含微还被坑了一回,而现在小白已经是江奇身边众多佳人中的一个了。 小白的确很符合章含微对兔子精的想象,她大多时候穿得都是一身白衣,手腕上带着毛茸茸的白色护腕,裙摆与袖口挂着白色的毛球,到了冬天的时候,她的衣领上会加一个白色的小毛领。 薛长明对章含微说:“在这里本尊的神识受限,看不出来。” 紫衣人紧紧盯着薛既尧的动作,他的视线紧紧落在薛既尧走动时飘飘摇曳的裙摆上,他稍稍张着嘴,眼睛中冒着饥渴的红光,口水都要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不过这个美人什么地方都好,就是走路的姿势太豪迈了一点,他的视线渐渐向上移去,这个胸也小了点,如果能□□一下就很完美了。 天知道他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遇见这么对他胃口的人了。 对了,这个美人是什么修为,好不容易遇见个不是光头的女人,修为要是比自己还高那就太可笑了。 想起光头,紫衣人摇摇头,对那人的审美十分不能理解,他低着头自言自语道:“那些个光头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着薛既尧的那张脸,接着脑补了一下他的没有头发的模样,紫衣人在一瞬间就被薛既尧的这个新形象给丑到了,谢天谢地,他感叹道:“这脸蛋要是配个光头可就全毁了。” 不过,为什么会有两个留着长发的女人来到他这层中呢?他可没有像那个人一样,不要脸跟外面的人自称自己是什么逍遥尊者,还让人家给他送小光头进来。 啧啧,臭不要脸的。 紫衣人放出灵识想要探查对方的修为,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从薛既尧的身体中感受到灵力,那现在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对方是个化神期的修士,第二对方是个普通人。 那他会是化神期的修士吗?应该不能吧,紫衣人想不到一个化神期的修士不好好修炼来这个地方干什么,那些个小光头们不都是为了双修后能够增加修为才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往这儿来的,眼前的这个女人应该也是为了修为而来的吧。 所以,对方多半应该会是一个普通人吧。 不过太可惜了,自己没有那人的功法,不能让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修行者,不过嘛……自己可以带领他体会这人世间的极乐。 紫衣人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将自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像是等待新娘下轿的新郎官,等到薛既尧终于将双脚都踏到这石阶最上面的平面上来的时候,他伸出右手,深情款款地向薛既尧询问道:“这位姑娘,你愿意与我共度**吗?” 紫衣人的声音不算小,即使章含微现在站在石阶下面依旧能够听得,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更是直接发出了一阵爆笑声,他一边笑还一边捶墙:“哈哈哈哈共度**哈哈哈这可比小姑娘你讲的笑话好听多了。” 薛既尧的脸色阴沉好像要下雨,可是他是一条喷火龙,不会下雨,只会喷火。 章含微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看到薛既尧耳朵中冒的烟了,她悄悄又向后退了两步,喷吧喷吧,这个距离反正是喷不到我了。 李力不明所以,看着章含微的动作也跟着向后退了两步。 薛既尧望着自己对面的紫衣人,嘴角一弯,轻轻笑了起来,紫衣人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觉得清风拂面,百花盛开,然后他听见对方对自己说:“我想跟你说五个字。” 紫衣人傻笑问道:“小美人儿想说什么?” 薛既尧轻启朱唇:“我草你祖宗!” 薛既尧说这话之前已经做好要马上动手与对方干一架的准备了,他已经想要等会儿要怎么把这个人揍成一个猪头,然后烤了吃猪头肉。 哪知对方竟然是一点也不生气,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安抚薛既尧说:“不能这么说话啊,我祖宗都死了好几千年了,你现在想草也草不到啊。” 薛既尧:“……” 章含微与薛长明:“……” 这位仁兄也真是大度啊,此等胸襟此等气魄实在是让他们佩服啊。 薛既尧哪里能想多对方不要脸的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愣了一下,也忘了动手了,而紫衣兄弟是真不客气,趁着薛既尧愣神的工夫,竟然抬起手直接在薛既尧的脸上摸了一把,然后□□了一声:“小美人皮肤还挺好。” 哎,早知道他也跟那些人要几个符合自己审美的美人上来就好了,不要脸就不要脸了,算个什么呀。 薛既尧的脸此时已经难看到极点了,他要是不把这只手给剁了,他就再给薛长明亲手绣一个肚兜,他要什么图案,他就绣什么图案的,绝对没有二话。 紫衣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要出现的危险,他歪着头好奇地问薛既尧:“美人,你的鼻子为什么冒烟啦?” “我不草你祖宗,我草你——”薛既尧一拳直直地向着紫衣人的脸打过去,幸好紫衣人躲得快,要不这么一下他可就破了相了。 紫衣人刚躲过去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哇,这个小美人也太带劲儿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高兴的,因为薛既尧的那一拳最后砸在了他身后的那道虎门上面。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后面的虎门微微颤动着,裂开了一道缝隙,这道门没有灵力的支持可是推不开的呀。 紫衣人直接就傻了眼了,眼前的这个美人真是化神期的大能?有毛病吧?你化神期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一拳落空,薛既尧瞬间向着紫衣人的方向挥去第二拳,紫衣人自知不会是薛既尧的对手,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就将目光放到了章含微的身上。 紫衣人是化神初期,薛既尧则是化神后期,而且原形还是一条龙,对上这个紫衣人还有种族优势,而章含微就很差劲了,她现在也只还是元婴初期,对上化神期的大能,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 章含微很有自知之明,但是后路已经没有了,从芥子空间中取出自己的玄铁重剑,抱在怀里,如果紫衣人转头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至少也还能有个一拼之力。 薛长明在识海中安抚她说:“没事,这个小紫不是小红的对手。” 小紫……前辈,您这个外号取得也太快太草率了吧。 果然,就在紫衣人要从石阶上跳下的时候,薛既尧左手一把拉住紫衣人的袍子,右手挥拳向他的脑袋砸过去,但是他没有想到,紫衣人会无耻地直接将袍子脱下,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向着章含微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过去。 紫衣人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实用,只要拿下这个章含微,就能够威胁薛既尧停手。 章含微虽然是只可怜的小蚂蚁,但是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却不是好惹的,就连薛既尧都不敢太惹着薛长明,就怕薛长明一激动直接用了章含微的身体,把他暴揍一顿,虽然他现在的灵力只恢复了三成半,可他当年可是大乘期即将飞升的修士,三成的灵力要对付个化神期的修士几乎是不成问题的。 只不过灵力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出去了就收不回来,好在在罗浮山和百花谷中宝藏中,薛长明也留下了几样宝贝,以备不时之需。 “扔!” 薛长明一声令下,章含微果断地将手中的白色珠子向着紫衣人的方向重重丢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白色珠子在碰到紫衣人衣角的瞬间炸开花来。 这叫做闪身珠,也是薛长明从前闲着没事的自己搞出来的小发明,看着吓人但是威力不大,炸开后会除了会发出巨大的爆鸣声外,还会飞出一种细细的粉末,会让人在一瞬间没办法看清。 第31节 靠它对付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几乎是白日做梦,不过现在章含微只是缺少一个逃命的时间,用这个东西就正好了。 章含微一个跟头滚到了旁边,薛既尧一个闪身来到紫衣人的身后,双手化拳为掌,上面冒着灼热的火光,直取紫衣人的后背,只要这一掌打下去,紫衣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然发生,就好像时间静止,薛既尧的这一掌无论如何也是挥不下去了,而更令薛既尧惊惧的是,无形之中好像有一个人在控制着他的身体,将他手掌上聚集的灵力全部吸走。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薛既尧想的竟然是,完了,做不成猪头了,这回他要亲自动手给薛长明绣一条肚兜了。 不过马上他便意识到这个大殿里还有人! 章含微与薛长明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章含微的身体同样没有办法行动,薛长明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好不容易攒了三成半的灵力今天说不定真的全部要用出去了。 大殿中落针可闻,几个人屏住了呼吸,薛既尧拼了命想要挣脱这种控制,但根本就是无济于事,能让他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怎么说也得是一个炼虚期的修士。 薛既尧简直想要骂人了,修真界修为高深的修士脑子都出问题了吗,是外面的风景不好看了,还是灵气不够他们修炼了,怎么全部留在这么个破地方。 这个沉水宫,这个神遥殿,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众人的心里怀着相同的疑问。 过了不久,章含微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控制得不是那么强硬了,她用了点力气,动作迟钝而缓慢地转过头,只见石阶上王座后面的虎门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露出明黄色一角,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明黄色袍子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章含微一个恍惚,差点还以为是自己的父皇死而复生了。 她的父皇早就死得透透的了,下一瞬这人从虎门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身形完全进入到了章含微的视线中,章含微松了一口气,他身上穿的并不是龙袍,而且长得也不会很像自己的父皇。 薛长明在识海中告诉章含微说,来人竟然是一位炼虚期的修行者。 炼虚期啊…… 平时在奚华山上修炼的时候,章含微觉得自己的师父上元真人修为到了元婴后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回她算是长见识了。 虽然常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也不至于把这些高人全部挤在这个破地方吧,而且紫衣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到了外面应该是跟薛既尧一类的人,薛既尧是为了薛长明而守在罗浮山上,他又是为了什么?或者他是被困在这个地方? 章含微与薛既尧的身体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只见黄衣人走到王座前徐徐坐下,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灰衣男人,灰衣男人是个秃头,他懒散地靠着王座的扶手,俯视着石阶下的几人。 一见到戴面具的男人章含微就想起了那位善音城的叶陵叶城主,而薛长明在识海中告诉章含微说:“小姑娘,你的玉佩黄衣人的身上。” 章含微说了一声知道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玉佩,而在于他们几个能不能逃出去,表面上看起来是三对三,可是章含微与李力的修为太低,对上对面的任何一个都是个送菜的,所以他们中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薛既尧,可薛既尧也不是炼虚期老哥的对手啊。 章含微抓紧手中的玄铁重剑,不管怎么样,不到最后一刻他们都不能放弃。 薛既尧发现自己无法探查对方的修为,便知道对方的修为要高于自己,心里也挺发虚的,但表面上绝对看不出任何的胆怯,他瞪着刚才与他交手的紫衣人,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紫衣人现在来了帮手,整个人的气焰瞬间嚣张了起来,他对薛既尧说:“我就不告诉你。” 薛既尧感觉好像自己的胸口被人重重拍了一掌,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骂道:“你个断袖。” 紫衣人诶了一声,对薛既尧的人身攻击十分不满,他叫道:“你说谁断袖呢?” 薛既尧切了一声,说道:“不是断袖不缠着我干什么?” “你你……你是个男人!”紫衣人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薛既尧的意思是说他自己是个男人,紫衣人脸上震惊的神色竟然一点也不似作伪,他是真没看出薛既尧是个男人。 紫衣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欺骗,他整个人向薛既尧扑了过去,大叫道:“我跟你拼了——” 薛既尧可一点不怕他,直接向着紫衣人对扑了过去,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被压制到了元婴后期,那帮小人! 黄衣人看着石阶下薛既尧与紫衣人的战斗心情很不错,嘴角向上挑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但似乎并不打算加入战局,只淡淡开口道:“还不动手!” 章含微一愣,随后便觉得自己的耳畔有冷风吹过,是李力!章含微连忙举起手中重剑,挡下了这一击。 她向后猛退了一大步,看着眼前依旧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李力,心里咯噔咯噔的。 完了。 二对四了。 刚才的交手章含微已经发现对方是至少也是元婴中期了,他之前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竟然连薛长明都没有发现。 “我真的很喜欢李力这个名字,但是吧……”李力偏着头,对章含微说,“你身上的气息太讨厌了,让我想起一个非常讨厌的人来。” 她就说没人在受了被阉了的威胁后还能这么跟个没事人似的傻呵呵地叫着恩公恩公,就是不知道当年薛长明他们是怎么救下的他,又是怎么威胁的他。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对方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只有全神贯注才有一点胜利的希望,章含微挥着重剑向对方劈了过去,凛冽的剑气从剑身散开,李力被她的剑气所慑,也不得不正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两人迅速打在了一团,随意剑法随然威力很大,但对方的修为到底要比章含微高上许多,而且经验也比她丰富得多,起初章含微的动作是处处受限,而就在这种处处被压制的境地中,她竟然觉得自己的修为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她趁热打铁,将重剑挥舞得越来越有气势,李力竟然渐渐有了不敌的趋势。 灵力源源不断地从身体中传入重剑,化作凛凛剑气,章含微将李力逼到了墙角,一剑落下,直直劈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李力只觉得浑身一震,头晕目眩,眼前都冒出了金星,他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元婴后期被一个元婴初期的小姑娘捅了一剑,说出去都要让人笑话,李力抬起头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对着章含微笑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而另一侧的薛既尧修为虽然被压制到了元婴期,但那紫衣人也没能讨得了便宜,眼见着即将落败了,灰衣面具秃头男人直起身,拍拍手,从石阶上飞身而下,道:“玩得够久了,该把这些人清理清理,然后去陪我的小可爱们了。” 灰衣人的灵力一放出来,章含微与薛既尧便半点反抗之力了,章含微单膝跪倒在地上,她紧紧握着手中重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使自己不至于完全倒下,她仰着头看着王座上的黄衣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玉佩。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只能由本尊出手了。” 章含微没有反驳,他们想要活下来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只是薛长明好不容易积攒下的灵力这一回可就前功尽弃了。 她心中暗暗做了决定,从沉水宫离开以后她就回奚华山去,那里她还留着一些不错的丹药和宝物,应该能为薛长明弥补一点。 “小姑娘,要借你身体用一用了。” 第41章 薛长明的话音刚落下, 还不等章含微闭上眼睛, 大殿中便是一阵剧烈的颤动,好像发生了一场地动,下面的覃山裂开,才会导致建在覃山之上的神遥殿也遭此劫难。 紫衣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他仰头看着头顶精致的穹顶,口中不断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但现在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没人知道这是怎么了,他们在这儿待了几百年几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而正要出手解决他们的灰衣人,因为地面的晃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扶住一旁的柱子,也不再关注章含微他们二人了, 而是回头看向端坐在王座上的黄衣人。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像是寺中的和尚将笼罩着他们的大钟狠狠敲响,不过他们这里面没有和尚, 只有几个假尼姑。 灰衣人手中扶着的柱子一寸寸断裂,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木头,穹顶同样出现了裂纹,而脚下地毯下的地面裂出一道道长长的口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这场山雨对他们来说是好,还是坏。 章含微扶着重剑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原本要进入到章含微身体中的薛长明也停了动作,这位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大能的想法就比较清奇了,他想着这个神遥殿是被雷劈中了吗?老天是不是终于记起来当年他劈自己劈得有点狠, 现在准备给点补偿了。 这么一来,他这点灵力也能存下来了,这个老天从前虽然不怎么待见自己,但是吧今天他总算做了点好事了。 薛长明他出声提醒章含微说:“看这个阵势,这里应该快要塌了,做好逃跑的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下,薛既尧也开了口,问道:“这个神遥殿不是要塌了吧?” 听到薛既尧的说话声,薛长明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继续叮嘱章含微说:“实在不行往小红身边凑,他皮糙肉厚的压也压不坏,摔也摔不死。” 章含微:“……” 如果薛既尧听到薛长明的这话,大概又要把薛长明给痛骂一顿了。 大殿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似乎顷刻之间就会塌陷化作一团废墟,而坐在王座上的黄衣人终于站起身来,他看着此情此景却是抚掌哈哈哈大笑起来:“塌了!塌了!塌了好啊!我们被困在这儿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能出去了!” 李力与紫衣人脸上也都纷纷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来,只是灰衣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低落一些,好像对这个住了多年的地方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是剑气!”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得出结论道。 是一道剑气将神遥殿劈成了两半。 其他人大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黄衣人与紫衣人迅速祭出自己的法器来,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是来寻仇的吗?章含微猜测着。可是如果这些人是被困在这里的,要来寻仇的话这样做岂不是正好趁了这些人的心意,还是说他有把握把这些人全部制服。 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而灰衣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类似怀念的神色来,只不过大家此刻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道将神遥殿横劈成两半的剑气上,没有人关注他。 一道裂痕出现在大殿的墙壁上,然后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再接着大殿的上半部分向北方开始倾斜,墙体成块脱落下来,灰尘从墙体后面扬了起来,弥散在大殿之中。 章含微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还会想着这个神遥殿下面的几层看样子还能保存下来啊。 穹顶上的泥砖簌簌落了下来,章含微将重剑举在头顶,用作遮挡,而薛既尧一点也不脸红的凑了过来,缩着身子藏在巨剑见面。 大殿中的其他修士看到他们两个缩着跟个鹌鹑似的,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笑声,他们直接使用灵力,为自己做好一个护罩,安安稳稳地站在里面。 薛既尧看了眼不远处的紫衣人和他的紫色护罩,心里有点不好受,隐隐也感觉自己和章含微这样太没有牌面了,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挥手用灵力做出一个红色护罩来,将他和章含微两人都护在里面。 章含微放下手中的巨剑,薛长明在识海中对她说:“这里马上就要断开了,准备好让薛既尧带你离开。” 章含微嗯了一声,拉了薛既尧一把,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便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神遥殿上半部分倾斜的速度并不快,好像被人用磅礴的灵力给控制住了,怕殿里里的人受伤,当确定不会对里面的人造成伤害以后,支撑着庞大建筑物的灵气才缓缓散开,使神遥殿的上半部分以一个正常的速度倾倒了下去。 黄衣人手中持剑,不禁疑惑了起来,是他感知出了错了吗?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他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了? 阳光从那巨大的裂口中倾泻进来,由于刚才的剧烈震动,大殿中扬起了许多的灰尘,那些尘埃在空气中浮游着,灰衣人看到这一幕,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胳膊,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些灰尘。 其他人被关进这个地方觉得无法忍耐,时刻都想着要逃出去,但是别看沉水宫的那些女子们拿着钥匙虎门的钥匙想进,想出就出,对他们来说连换一层房间都很困难,黄衣人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牛门里出来了,有事没事的去他的虎门串个门,兔门不是薛既尧刚才的那一拳,他们是如何也打不开的。 别看他们都已经炼虚期了,估计等到飞升那一天他们都还得困在这里挨雷劈,谁让这座神遥殿就是专门为他们几个祸害建的呢! 所以黄衣人他们就只能不停地闭关修炼,修炼闭关,尽可能地让时间过得快一下。 只有灰衣人一个人觉得这里其实还挺不错的,他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个人在特意关照自己,四周干净雪白,没有一点尘埃,简直就是他理想的家。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这座神遥殿的钥匙也被人偷走,传了几代之后,那些人竟然依附着这座神遥殿建出来一个沉水宫来,而且宫主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拿着钥匙打开了神遥殿的大门。 对方的钥匙只能够进入前十层,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这座神遥殿中最厉害的人物。 在看见美貌宫主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有一种特殊的功法,只要与女人交|合两人之间便都能得到灵力提升修为,现在机会来了,不抓住他简直枉活了这么多年。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名声已经臭了,如果说出来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与自己双修,要想让那些女子心甘情愿地臣服在自己的身下,必然要选择一个很有号召力的称号。 可那个人的名号他不敢随便用,所以便借了逍遥尊者薛长明的名号。 反正薛长明当年飞升的时候已经被雷劈得神魂聚散了,不可能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逍遥尊者这四个字也果然好使,在宫主的带领下,无数的女子前赴后继地来到他的房间,可那些女子的头发同样让他觉得无法忍受,后来他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好主意,让她们每次来的时候都剃了头,这样果然好多了,就这么有滋有味地过了好几年,灰衣人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只不过与他交|合过的女子如果再和其他男人交|合,那个男人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几十年过去后这座沉水宫中就再也没有男人了。 不过说起来,神遥殿从前并不是叫这个名字的,准确的说是连个名字都没有,这个名字是在他报出逍遥尊者的名号后,那些女人让他给这座宫殿赐名的。 灰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看样子他的幸福生活都要结束了。 上面的那层的每一寸土地这些年来都是他一个人亲自打扫过的,想到以后都要见不到了,灰衣人的心中酸涩难忍,对了,还有几个小光头在上面呢,不过估计她们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全部出去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口中低声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第32节 黄衣人看着灰衣人的模样,冷冷说了两个字:“出息。” 他持剑静静站立在王座前,目光沉沉,盯着那道裂口,他既希望等会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人,又怕不是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章含微也向那越来越大的裂缝中看去,起初的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在意外面的人是谁,不过很快的,当她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她的瞳孔紧缩,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不敢相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 薛长明觉得章含微这个反应有点奇怪,难道是小姑娘的仇家来了? 他放出神识向外叹去,只见一白衣人持剑静立在半空中,眸子低垂望着他们这一层,面沉如水。 白衣人的长相……说实话,他不是自夸,就那鼻子那眼,长得跟自己可差远了,可这人的身上又有一股很奇怪的气质,与他的长相有点违和,但若是再看他两眼,又觉得这股气质能与他长相融合在一起。 按理说这么远的距离,小姑娘应该是看不清这人的长相的,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不然的话小姑娘绝对是认不出对方的。 那么这个人事谁呢? 裂缝渐渐扩大到章含微的头顶上,无数的砖块哗啦啦的落下来,塌陷的轰隆声中夹杂了女子们的哭喊声,远方的山脉在金粉一样的尘埃中显现出一道道蜿蜒的轮廓来。 地毯被撕扯开来,露出下面狼藉的地面,眼前的这座宫殿岌岌可危。 “出去。”看着小姑娘还在发呆,薛长明叫道。 可章含微动不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了这个白衣人。 白衣胜雪,剑气如霜。 耳边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天地茫茫,寥寥落落。 唯有他长身挺立,一眼万年。。 她仰着头,恍惚间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个早上,他就是这样来到自己的身边,向她伸出手,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章含微喃喃叫道:“师父……” 薛既尧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那人,他一边擦着嘴角刚刚与紫衣人打斗时吐出来的血,一边问薛长明:“薛长明,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啊?” 薛既尧上一回觉得眼熟的还是李力那头猪,于是薛长明一点不客气地反驳道:“不眼熟,本尊从来不吃人。” “……” 薛长明的这句话将章含微刚才蓄出来的泪水生生给憋了回去。 “我们先出去,”薛既尧唤出长剑,将章含微拎到上面去,他御剑带着章含微从神遥殿的裂口中化作一道白光冲了出去。 出去之后,薛既尧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们是要留在沉水宫,还是离开这里,他御剑的速度慢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白衣人,问章含微:“外面的那人你认识是吧?” 章含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听薛既尧问自己:“对了,你刚才叫他什么?” 还不等章含微开口,薛既尧便自问自答了,他说:“你刚才叫他师父了是吧?” 章含微又点点头。 这回薛既尧放心了,飞剑落地,他和章含微跳了下来,看着四周惊慌逃窜的白衣女子,他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人,挠了挠头,觉得章含微之前好像跟他们说起过她的师父,只不过她说的跟他现在见的有点不太一样。 谨慎起见,薛既尧向章含微打听:“小姑娘,你之前说你师父是什么修为的啊?” 章含微不太确定地开口回答薛既尧说:“他们都说他是元婴后期的。” 薛既尧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呼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判断修为的方式可能……跟你师父不太一样。” 一剑直接把神遥殿都劈成了两半,这还元婴期呢?这破坏力简直跟薛长明当年有一拼啦。 薛长明在识海中骂道:“屁个元婴后期!”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没有说出上元真人如今的修为。 只见神遥殿从他们逃出来的那层拦腰断裂,黄衣人等四人狼狈的从神遥殿中冲了出来,黄衣人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想要瞧瞧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却看到上元真人的一瞬间,下意识的转身想要逃跑。 可惜没跑成,修为的压制太强大了,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上元真人收起长剑,从半空落到平地,向着章含微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他的四周还有很多穿着白衣的女子抱着行李逃窜尖叫着,她们虽然通过与灰衣人双修获得了灵力,但丝毫不知道该怎么运用这些灵力,平日里只靠着灵力来保持青春。 身后的神遥殿正在一点点的倒塌,云层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红日初升,又在那云层之上抹了一层金粉,金色的光芒照耀着覃山上面的每一寸土地,万物欣然醒来。 上元真人就在这样的清晨中向着章含微走来,朝霞的万丈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走到章含微的面前,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额头怎么了?” 这是之前兔门的时候章含微没注意撞到的,现在已经成了一块乌青,之前在神遥殿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 章含微摸了摸有些发疼的额角,对上元真人道:“之前不小心碰到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咧着嘴对上元真人笑了起来。 薛长明第一次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感受到了差别对待。 上元真人抬手将刚才落在她头上的木头碎摘了下来,“这段时间受苦了。” 章含微摇摇头。 上元真人问:“你怎么来这个地方了?” “……”章含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起这件事来。 要她怎么跟她的师父说呢? 不远处的四个人暗搓搓地计划着想要逃跑,真他娘的倒霉,好不容易有机会从神遥殿里逃出来了,没想到又被这个人抓住了。 上元真人轻轻地抬眼,转头看向正要逃跑的四个人,他们察觉到上元真人的视线,回过头与上元真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干笑了两声,瞬间老实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薛既尧再次肯定,这位上元真人的元婴后期跟他们普遍说的不太一样,有壁,有沟,有天堑! 上元真人回过头来,看章含微似乎不太想开口,他也没有难为她,“算了,回奚华山再说吧,你来这儿是要找什么?” 章含微指了指黄衣人,她本来想说将黄衣人身上的玉佩,哪知她的师父直接从袖口扔了一捆绳子到黄衣人的面前,然后什么话也没说。 章含微:“……”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下一刻她就明白了,只见黄衣人与灰衣人十分默契地向绳子扯开,然后主动动手将他们四个人绑在了一起,接着看向了上元真人,脸上带着类似讨好的表情,还有点求奖赏的意思。 就见刚才在不可一世的炼虚期的大能,竟然被她师父压制成这个熊样。 她师父……逍遥派的上元真人……传闻中元婴后期的修士…… 为什么炼虚期的大能在他的面前混得跟个孙子似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而薛长明在上元真人走到章含微面前以后,也再也没有出过声音了。 第42章 伴随着身后砖瓦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 上元真人祭出长剑,问道:“你还有其他要做的吗?” 章含微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什么事了,忽然想起来他们还要去静海为薛长明取他的肉身, 她叫了好几声, 薛长明才回过神儿来,问道:“怎么了?” 因为芥子空间是章含微的血滴上去才被打开的,所以现在即使章含微把扳指交给了薛既尧,薛长明也没有办法与薛既尧交流,薛长明就只能跟着自己,现在她的这具身体不是一个人说的算的, 得两个人商量好了才能决定,所以章含微要先询问薛长明:“前辈要先去静海将身体取出来吗?” 薛长明想了想,他现在去取身体有什么用呢?还不知道小红把自己的身体搓搓成什么样了,而且小姑娘的师父肯定也要跟着去, 到时候闹出了笑话, 被小姑娘的师父看到了, 他这张漂亮的脸可就全部丢尽了, 对章含微说:“不用了吧, 你先回奚华山去吧。” 上元真人忽然开口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章含微不愿意对自己的师父撒谎, 冲着上元真人撒娇说:“我回去在跟您说。”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 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章含微转过头去, 看着盯着上元真人发了好一会儿呆的薛既尧,伸手在薛既尧的面前晃了两下,看着薛既尧回过神儿来, 问道:“红前辈,你呢?” “我……”薛既尧没有听到章含微与上元真人刚才的对话,他咳了一声,问道:“那个你们要去哪儿啊?” 章含微如实相告:“我可能要先回一趟奚华山。” “那我去……”薛既尧本来想说那我自己先去静海吧,但是一想到自己说的话薛长明同样能够听到,他临时改了口,对章含微说,“回罗浮山吧。” 薛既尧想得很美,那个肚兜他是一定要给薛长明穿到身上去的,可如果薛长明跟着他一起去静海的话,被薛长明看到他做了什么还不把他的龙筋给抽了,现在机会来了,等他一个人去了静海,那薛长明的身体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想给他穿什么颜色的肚兜就穿什么颜色的肚兜。 他不仅要给薛长明换女装,还要给他画几幅画,以供日后观赏。 章含微不知道薛既尧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听了薛既尧的回答后只是点点头:“那好吧,日后我会去罗浮山找前辈的。” 薛既尧眯着眼,对着章含微轻轻笑了起来,看起来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章含微跳到了上元真人的飞剑上,一旁的黄衣人们的修为虽然没有被压制,但是在上元真人的面前没有一个敢放肆的,也祭出了飞剑,准备跟着上元真人一起前往奚华山。 不是他们不想逃跑,实在几千年前被折腾怕了,现在他们在这个人的面前已经升不起来半点要逃跑的念头。 “对了,红前辈,”章含微转过头去,对着向自己摇着手的薛既尧说,“薛前辈让我告诉您,如果你敢随便动他的身体的话,被他知道了,他出来以后就把您的龙筋给抽了。” 薛既尧:“……” 薛长明这个老不死的,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变态,我怎么会动他的身体吗,”薛既尧干笑了两声,怕薛长明不相信,还补充了一句,“我又不是断袖。” 之前被薛既尧骂做断袖的紫衣人听见这话的时候,猛地抬起头,目光像一支利剑直直戳向了薛既尧,薛既尧察觉到这道目光后,转过头去与紫衣人对视了一眼,看紫衣人到现在脸上还带着愤怒,薛既尧吐了吐舌头,然后咧嘴对他笑了起来。 紫衣人哼了一声,有些傲娇地转过头去。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哼了一声,说了四个字:“最好不要。”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薛既尧刚才的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他确实是想要对薛长明的身体做点什么,也不知道听了薛长明的威胁后,他会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她其实也挺想知道,薛既尧打算对薛长明的身体做什么。 上元真人御剑前往奚华山去,他的速度很快,可以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但是章含微一点也没有感到不适。 她就站在飞剑的后面,飞剑穿过了云层,下面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一条宽阔的大河绕着山脉流入不远处的深海中,黄衣人他们就跟在后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渐渐有些跟不上来,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上元真人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然后就看着他们的速度在一瞬间提了上来。 章含微看着有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上元真人听到她的笑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章含微顺势向他询问道:“师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上元真人道:“算出来的。” 章含微怔了一下,不敢相信这话也是能从她师父嘴里说出来的,特意重复了一遍:“算出来的?” 上元真人十算九不准的手法在整个逍遥派都算是鼎鼎有名的,竟然还能算到她在覃山的沉水宫中,太不容易了点吧。 第33节 上元真人嗯了一身,明明是靠铜板选在这个地方的,他承认起来竟是一点也不心虚。 章含微对上元真人的话还是不怎么相信,不过也没有再问下去,她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那师父怎么会来找我?” 江奇已经说了,自己的魂灯在奚华山上好好的,师父怎么会来这儿找她呢?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上元真人说:“你的魂灯被破坏,你大师兄他们回奚华山了,说你失踪了。” 章含微心里道了一声果然如此,向上元真人追问道:“那我大师兄他们……” “你大师兄现在在思过崖悔过,你二师兄……”上元真人停顿了一下,说,“被为师送去了司刑峰。” 章含微知道司刑峰是什么样的地方,也大概知道宫洛书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上元真人送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宫洛书竟然会在师父的面前承认他做了什么。 上元真人问她:“你现在修的是洛河剑?” 洛河剑?这是什么?没有听说过啊。 “不是啊,”章含微摇摇头,“叫什么随意剑法的。”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告诉她说:“是一样的,不过名字不同罢了,创建这个剑法的人名叫陈洛河,所以又叫洛河剑法。” 章含微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上元真人又道:“洛河剑法虽然不错,但是对修行者来说多有不便,等回去为师将你的经脉改造一番。” 竟然还能改造?章含微眼睛放出喜悦的光彩,虽然说修炼了洛河剑法以后她的修为不仅没有消失,还精进了不少,但是平时的时候无法动用身体中的灵力,的确会有很多的不方便,她叽叽喳喳地向上元真人打听:“那到时候我能像从前一样御剑了是吗?” 上元真人笑着点头:“是啊。” “那我的修为不会受到影响吧?”章含微想了想,又补充说,“其实降一点也没关系,因为修炼了这个洛河剑法,我的修为直接从金丹期跳到了元婴期,我的心还是有点虚的。” 上元真人安慰她说:“不会的,你觉得心里发虚,是因为在你的日常中没有灵力支撑,只有在使用洛河剑法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灵力,熟悉熟悉就好了。” …… 而此时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深深地寂寞了,从前的时候小姑娘的这些问题都是问自己的,现在缠着她的师父问个不停,完全不搭理自己了。 啧啧,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 思过崖上,江奇坐在崖边,看着下面翻滚的云海,心中感慨万千,他师父让他来思过崖悔过,他刚来的两天心中因为小师妹的事难过了挺久,但也微微有些不忿,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觉得师父是为了小师妹的事迁怒自己。 过了两天后,看着崖下游荡的白云,想到小师妹就是在相似的地方被逼得跳了崖,江奇渐渐静下心来,开始思考其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不该在小师妹离开后放心地跟其他人去了其他的地方,况且那个时候小师妹的修为还因为中了不知名的毒掉了一层,他在小师妹离开后立刻去把她找回来的。 不该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与她吵架,应该给她留个面子的。 还是不该小师妹中了毒修为倒退的时候带着她继续去找宫洛书,应该将她先送回奚华山才对的。 想过很多很多,江奇也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省。 在一个人的时候,他常常会看着云海发呆,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到如果小师妹……再也回不来了,他该怎么办? 虽然说并不是他害死了小师妹,但小师妹的死总与他与二师弟有几分关系。 他们不能埋怨作为受害者的白姑娘,也不能怨恨作为证人的崔见月,那这件事到底算是谁的过错呢? 直到那天锦雯来了,跟他说,他的那些不该都不是最主要的,他最不该做的是,真的相信了白淼与崔见月的话,相信自己的小师妹会是那样的人。 江奇却觉得他唯一没有做错的就是这一点,当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怀疑小师妹,那时候人证物证都在,他要怎么昧着良心说自己的师妹没有错,是那个受到伤害的女孩在诬陷她。 他也很心痛,他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师妹能做出这种事来,可难道会是白淼找了一群男人侮辱自己来陷害小师妹的吗? 白淼那么做是为了什么?崔见月的证言是假的吗?她和崔见月只见过几面,崔见月怎么会为一个不熟悉的人而诬陷小师妹? 江奇认为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小师妹犯错,只要她愿意悔改,他都可以原谅。 锦雯的声音再一次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江师弟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你的师妹呢?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你最清楚了。” 江奇当时张了张嘴,他的确不相信那些事是小师妹做的,可事实证明她小师妹的确是做了。 锦雯对着他这颗转不过来弯的榆木脑袋简直是无话可说了,怪不得上元师叔要罚他在思过崖思过,要是她来,直接把江奇跟宫洛书一起丢到司刑峰去,好好清醒清醒。 那个崔见月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又对江奇有很深的占有欲,仇视章含微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再一个按照江奇自己所说,白淼喜欢宫洛书,宫洛书喜欢的又是章含微,白淼想要陷害小师妹不是很正常的吗? 熟不熟悉有什么关系,只要有相同的利益,自然会走到一起去。 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证据是什么,一个个人证物证都在,都在你们现在倒是拿出来啊。 江奇的这个脑袋不管她是怎么说就是不开窍,最后锦雯实在忍不住了从旁边找了一根棒子对着江奇的脸就招呼了过去,因为对方是个女孩,又是自己的师姐,江奇实在不好意思还手,最后只能被锦雯师姐给揍成一个猪头。 锦雯打得累了,看着江奇的那副熊样,扔下手中的棒子,转身走了。 而那天自己被锦雯师姐教训了一顿后,吕思瑶便过来了。 因为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好见人,江奇便一直背对着吕思瑶,问她:“我二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去了司刑峰没有见到宫公子,司刑峰上的人说上元真人走前交代下来,不准任何人探望宫公子,”吕思瑶觉得江奇有点奇怪,他怎么不转过来呢。 吕思瑶刚要开口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江奇叹了一口气,“师父真的这么狠心?二师弟也不是故意想要……”话没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吕思瑶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她对江奇被困在思过崖上并没有那么抗拒,甚至还有一点窃喜,从前她和崔见月她们一起在江奇身边的时候,她其实是能够感受出来的,江奇心中明显更喜欢崔见月,可现在好了,思过崖巍峨险峻,崔见月是个普通人不会御剑,根本没有办法经常上来与江奇会面,自己则会成为这件事里最大的受益者。 “我也有错,我当时怎么就……放心她一个人离开了呢……”江奇呼了一口气,刚才被锦雯师姐揍了一顿,他觉得自己的心境竟然也有了突破。 吕思瑶很不喜欢江奇这样说,“你有什么错,你们逍遥派太惯着章含微了。” 江奇没有说话,回忆锦雯师姐对自己说的话,难道真的会是他冤枉了小师妹吗? 趁着江奇不注意的时候,吕思瑶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他的身边,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江奇这张鼻青脸肿的脸,她连忙伸手摸了上去,问道:“奇奇你这脸怎么了?” 吕思瑶下手没轻没重的,江奇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嘴硬说:“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吕思瑶哼笑了一声,“得了吧,是不是被那个叫锦雯的给揍了?” “你知道锦雯师姐?”江奇问。 吕思瑶没说话,从灵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打开后蘸了一点白色的膏体向江奇的脸上抹去。 大概这是吕思瑶第一次为别人擦药吧,长长的指甲一不小心就会戳到江奇的伤口上,江奇要自己给自己抹,她还不让,江奇忍着痛,不禁怀念起崔见月的温柔来。 而此时山下的茅草屋中,崔见月收到了一道传音符,是白淼送来的,她向崔见月打听宫洛书的下落。 第43章 崔见月看着手中的传音符陷入了沉思,她该不该让白淼来奚华山呢?如果白淼来了奚华山, 她会做些什么, 而自己又可以从中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 崔见月将传音符收起来回到了茅草屋里, 她站在窗前, 透过这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花木, 吕思瑶已经离开有两个多时辰了, 为什么她还没有回来,她在思过崖上面在和江奇做什么? 其实他们在做什么很容易就会想到,就像自己每次单独和江奇在一起的时候, 吕思瑶会靠在江奇的肩膀上,或者是依偎在他的怀中, 吕思瑶会给江奇准备好斗篷, 而江奇最终会把这个斗篷再戴回她的身上,他们也会拥抱, 甚至更过分的还会亲吻, 每每想到这里崔见月都会心如刀绞, 痛不欲生。 为什么她不能修炼?为什么她只能看着那些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江奇的身边, 她好不去容易才想办法把那个最让人讨厌的章含微弄走了, 她以为接下来她可以慢慢将江奇身边的女人都清除掉, 但结果江奇身边的女人不仅没有少, 反而多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其实有时候崔见月也想不明白, 像她占有欲这么强的人,怎么会愿意和其他的女人一起跟在江奇的身后,为他担惊受怕, 彻夜不眠。 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得出结论,这一切的原因大概就是她太爱江奇,不舍得放开他,还有她太过自负,在江奇的面前也太过没有自我了。 她之前有把握在将来让江奇的身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且以往自己在江奇心中的形象永远是大度的,懂事的,所以在那些女人跟来江奇身边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提出反对,还会做一个知心姐姐一样的人安慰着她们,照顾着她们。 她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崔见月紧紧攥着白淼送过来的传音符,暗暗下了决心。 如果白淼来到奚华山的话,她必然是拼了命的想要将宫洛书从司刑峰中救出来,而凭借她的能力想要救出宫洛书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司刑峰的峰主去求他们释放宫洛书,到时候她一定会说出当日章含微的所作所为,而宫洛书做的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庇护她。 崔见月此时还不知道宫洛书除此之外还将章含微逼下了山崖,到现在只还以为他们间的矛盾主要是处在那件事上。 她想着,逍遥派怎么说也是个名门大派,应该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维护章含微。 这件事闹大了之后逍遥派的掌门也会知道,即使上元真人再心疼章含微,这个时候也要听掌门的话,再一个宫洛书和江奇同样是他的弟子,他不应该为了一个犯了错心性不好的弟子,而迁怒惩罚另外两个。 只要将宫洛书放出来,那么江奇同样可以从思过崖上下来,而他身边的这些女人,她可以一个一个的,徐徐图之。 而且即使逍遥派真的想要继续庇护章含微,反正章含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这件事是白淼惹起来的,她只要在这件事闹起来的时候,谨言慎行,察言观色,知道逍遥派对章含微的态度,然后再决定怎么行事,她相信这把火是绝对烧不到自己身上的。 至于白淼是生是死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 好了,现在这件事无论怎么看,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那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番琢磨过后,崔见月从自己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只纸鸟来,她没有修为,这道纸鸟模样的传音符是江奇送给她的,让她遇见了什么要紧的事可以离开联系他,不过这回看来必须要用在白淼的身上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等她下回去思过崖见江奇的时候,还可以跟他再要两只。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白淼在收到崔见月传音符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了,逍遥派的司刑峰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有名的,传说中十几年前的时候他们抓了一个闯进奚华山的魔修,他们将魔修送到了司刑峰拷问他的目的,魔修起初是无论怎么也不开口的,结果在司刑峰待了两个多月后,不仅把自己的来奚华山的目的说了出来,就连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田也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兄弟被放出司刑峰的时候,脑子已经有点不好使了,听到司刑峰三个字的时候就会恶心呕吐,甚至有时候还可能会自残。 像这样一个恐怖的地方,宫洛书现在竟然会在那儿!上元真人怎么狠得下心啊。 从前宫洛书对自己说上元真人对他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自己还只是将信将疑,现在看来宫洛书还给他的师父留了几分面子了。 白淼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虽然说他们分开的时候宫洛书对自己是那么的冷酷,那么的无情,但是她仍然对宫洛书难以忘怀,毕竟他们也曾有过那么一段值得回忆的往事。 要她怎么忘了他啊? 她要立刻去奚华山,她要告诉所有人真相,宫洛书没有错,一切都是章含微的错。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用什么办法来给自己洗脑,时间过得久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受害者了。 白淼立刻找人带着她前往奚华山。 …… 上元真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带着章含微从覃山回到了奚华山,原本奚华山上就只有四个人,现在江奇去了思过崖,宫洛书在司刑峰待着,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知道上元真人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回来了。 紫衣人与灰衣人站在大殿的外面,眺望着远方的蜿蜒的山脉与翻腾的云海,又环顾四周,出云峰上周围茂密的植物,紫衣人向灰衣人问道:“他现在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从前不都是在洞府里修炼的吗?” 灰衣人尽可能地使自己的身上保持着干净,听到紫衣人的问题,当即给他翻了一个白眼,说:“我怎么知道?” 紫衣人又问道:“确定是他吗?” 灰衣人哼笑了一声:“不是他还能是谁?” 紫衣人转头想要问黄衣人,结果发现黄衣人像是被抽取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都木木的,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发呆。 他们猜想,大概黄衣人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了,想他这些年来清心寡欲在神遥殿里拼了命的修炼,只想着有一天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能有个一战之力,结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却连对方的一剑都接不住,这些年的努力好像在对方的这一剑下全部都付之东流了。 这事要是搁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估计也得想疯。 上元真人与章含微下了飞剑以后回过身看着,其他几个人还都挺老实的,只有李力的那双绿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分 第34节 说实话,即使被人差点从后面捅了一刀,现在章含微看到李力的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觉得这是一个很正派的人物。 上元真人犹豫了一下,放出四道神识附着在这几个人的身上,只要他们一动用灵力自己立刻就会发现,然后他将他们全部送到了自己平日里闭关的洞府中,洞府设有禁制,以他们四个如今的修为,要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事情嘛都得一点一点来,把他们先在这儿关几天,把手头上的事全部办完了,再来处理他们三个。 说实话,这回如果不是为了帮含微去找那把玄铁重剑,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当年飞升之前还建过一座塔,里面关了几个祸害。 他其实可以去向沉水宫的宫主要钥匙把石塔打开的,只是当时的时间很紧迫,他怕小徒弟在里面出了危险,所以直接挥剑将那座塔劈成了两半。 将这四个人安顿好以后,上元真人带着章含微回到了平日里他们上早课的大殿中,大殿中还放着三个蒲团,那是从前他们师兄妹三人打坐的地方。 上元真人坐在前边的太师椅上,对站在他不远处的章含微说:“跟为师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章含微看了上元真人一眼,抿着唇犹豫了一下,便从他们离开奚华山前往白鲸州去寻找宫洛书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包括江奇在途中是如何的见义勇为,以及宫洛书与仇人女儿之间的恩怨情仇。 上元真人的表情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听到江奇跟那些小姑娘们怎么混到了一起,听到宫洛书跟白淼怎样的相爱相杀,他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看起来没怎么生气,他继续问道:“再之后呢?” 再然后就是她一个人离开出走,被一群黑衣人抓起来询问长安宝藏的下落,再然后她向二师兄求救,却被二师兄逼得跳崖,好在大难不死,在不苦崖底下被一位前辈所救,找到了这本随意剑法,后来在善音城那位前辈恢复了灵力,将自己身上的伤修复了一番,她趁此机会突破了金丹期。 章含微将自己能对上元真人说的全部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只是将一些关于薛长明的小秘密略了过去。 上元真人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打了两声,敲击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略微显得有些沉重,半晌后,他问道道:“那位前辈是逍遥尊者……薛长明?” 章含微吃了一惊,问道:“师父怎么知道的?” 上元真人的嘴角翘起一抹微小的弧度,露出了一点微笑来,他回答章含微说:“为师认识薛既尧,他既然从罗浮山上下来了,现在跟在你身边,多半是知道了薛长明的下落。” 章含微点点头,心中祈祷着他师父可千万别跟薛前辈有仇啊,不然的话一个救命恩人,一个是自己的恩师,她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上元真人的视线在章含微手指的扳指上面停留了片刻又离开,问她:“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章含微挠了挠头,不知道要怎么对上元真人开口,这个属于是薛长明的小秘密,她直接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太尊重薛前辈,正要开口问问薛长明有什么是可以对自己师父说出来的,又听上元真人问她:“他现在的灵力恢复几成了?” 然而不等章含微开口,上元真人继续说道:“恢复到七成的时候他应该就能回到自己身体里了吧?” 章含微瞳孔有些放大,整个脸上都写满了吃惊,为什么她师父什么都知道? 不过,从前在奚华山的时候,她有什么问题其实更喜欢问江奇,她与上元真人最亲近的时候就是每次上元真人刚出关的时候,真人也不太在意自己徒弟们面前的形象,每次出来都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章含微就会追在她师父的屁股后面催促他赶紧将自己收拾收拾。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了,他向来都是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最厉害,现在突然有一个与他差不多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人家现在实力全盛,即使有朝一日飞升了,也肯定不会因为一条狼而遭雷劈,这是薛长明第一次感受到了憋屈。 他的灵魂深处不断地发出疑问: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惜灵魂中的疑问是没有人能够听见的,章含微对上元真人点点头,说了声是。 “他的肉身在静海吧,”上元真人从那把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等把你们三个的事一起解决,为师带你去静海一趟,将薛道友的肉身取出来。” 他们并没有在上元真人的面前提过薛既尧肉身的事,她当时只是在识海中与薛长明交流了一番,虽然她师父当时问了她一句是在跟谁说话,但也不至于连对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吧?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便直接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怎么会知道薛前辈的肉身在静海?” 上元真人也没有瞒着她:“当年薛既尧去静海的时候,为师正好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上元真人补充说:“为师还有一些丹药和法器,可供薛道友的灵力恢复到七成以上。” 章含微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上元真人,脑子迅速转动起来,她的师父称呼薛长明为道友,那他们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可整个逍遥派都没有薛长明活得时间长,她师父现在到底多大了。 上元真人走过来,抬手刮了刮章含微的鼻子,笑问道:“你看什么呢?” 章含微轻轻咳了一声,问道:“师父怎么会想去静海?” “毕竟是薛道友救下了你,为师总得感谢一下薛道友。” 章含微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上元真人今年多大,修为几何,他是她的师父,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突然,上元真人一边越过章含微向着外面走去,一边对她解释说:“有客人来了。” 章含微转身盯着上元真人的背影发呆,上元真人忽然转过头来,章含微急忙低下头,结果上元真人只是回过身提醒她说:“把你头上的淤青擦点药。” 章含微点点头,笑了一下:“好哦。” 上元真人离开以后,章含微直接盘腿在眼前不远处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她将小罐子打开打开,一股子梨花的味道窜入她的鼻间,她用手指挖出一点白色的膏体,抹在自己的额头上,小心的揉开。 而此时大殿的外面,前来出云峰的小弟子看到上元真人的身影愣了一下,他本来已经今天是要白跑一趟了,没想到竟然真能让他遇见上元真人,连忙拱手问道:“师叔你回来啦?” 上元真人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何事?” 那弟子低着头,脸有些红,看起来是有点羞于开口,沉默了一下才对上元真人道:“山下来了一位白姑娘,说是要为宫师弟喊冤。” 坐在大殿里的章含微也听到了这话,她抹药的动作停了下来。 ……白姑娘为宫师弟喊冤?” 这下怕是有好戏可以看了。 第44章 上元真人向过来的弟子问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弟子答道:“因为那位白姑娘是由静清宗两位元婴期的修士护送过来的,所以掌门让人把她带到敬事峰承华殿中, 现在掌门和几位长老都在殿中等候真人。”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 对弟子说:“我知道了,告诉掌门, 我稍后就过去。” “是,师叔。”弟子对上元真人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上元真人回到身后的大殿中去,章含微已经将额头上的伤抹好药了,上元真人走到她面前检查了一番,而后开口问她:“要不要跟为师一起去承华殿看一看?” 敬事峰的承华殿是逍遥派掌门和六位峰主用来议事的地方, 上元真人虽然也是峰主之一,但是他却很少与参与到这种集体活动中去。 章含微心里是很想看白淼来了逍遥宗是怎么为宫洛书喊冤的,但是如果她出现在白淼面前的话, 说不好白淼又要像那天一样歇斯底里的抓着她大叫, 她实在是不想跟白淼两个人像个泼妇一样在承华殿, 到时候被人看了笑话,丢脸的还不是他们出云峰。 可她又实在好奇白淼会说些什么,想了想,章 含微对上元真人央求说:“师父, 你等我一下。” 上元真人问:“怎么了?” 章含微嘻嘻笑了一声, “我怕刺激到白姑娘,我换个打扮再去见她。” 上元真人几乎一眼就大概看穿章含微心里在想什么,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点头对她说:“去吧, 为师等你。” 章含微一下子钻进大殿一侧的隔间中,隔间的面积不大,里面摆设还和她离开前是一样的,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木桌放在窗边,桌下有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有一副纸牌,在桌子的正对面,有四个小板凳摞在一起。 靠着东墙边底下,站着一溜一尺多高的小木偶人,这是江奇从前买回来给她的,再往北边一点,还有一排书柜,里面放着从前她大师兄去山下买回来的话本子。 从前这里是他们师兄妹几个修炼累了,用来打牌的地方,后来她二师兄下山,就再也没有人过来了。 章含微恍惚了一下,那些过去的场面好像又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 过了一会儿,上元真人在外面询问她:“好了吗?” “好了好了,”章含微换了一身男装,在薛长明的帮助下又易了个容,听见上元真人的呼叫声,她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将衣领整理了一下,从隔间里面走了出来。 上元真人看着章含微现在的模样,怔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说道:“这样也挺好看的。” 章含微现在穿着与上元真人同款的衣服,凑到上元真人的面前,仰着头问他:“师父能认出我吗?” 薛长明易容的手法很高明,能看穿的人寥寥无几,上元真人对着章含微摇摇头。 扳指里的薛长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在这个上元真人的面前总算扳回了一局。 章含微这下放心了,连她师父都认不出来,白淼他们肯定更加认不出自己来。 她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一起走出了大殿,看着上元真人的背影,想到等会儿就要见到白淼了,说不好还会见到自己的二师兄,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我二师兄真的在司刑峰吗?” “怎么问这个?”上元真人转头问她。 章含微抿着唇,不知道要怎么说,遇见白淼以后的二师兄感觉……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二师兄他是被人下蛊了吗?”这是章含微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理由。 “不是,不过也的确有点其他的原因。”上元真人如是说道。 章含微想要问问其他的原因是什么,但此时上元真是已经祭出飞剑,对章含微说:“走吧。” 算了,以后再问吧。 章含微跳上飞剑,她低头俯视着脚下的山川与河流,交错的山路被树丛掩映,若隐若现,清澈的河流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七彩的光华,东山上的红缘木像是一片燃烧的火海,这一切的一切与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上元真人在承华殿外面的巨大的比试广场上落下。 敬事峰山底下的低级的打扫弟子们看到上元真人的身影都很吃惊,要知道,从前上元真人几乎是很少踏足这里的。 有弟子好奇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承华殿中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连上元真人也来了?” “你不知道?” 那弟子反问:“我要知道什么?” “前一段时间在司药峰的时候,有人说出来上元真人的那个小徒弟章含微,因为妒忌找人侮辱了她二师兄的朋友,后来被人发现,与她两位师兄吵了一架,自己出走失踪了,这件事被上元真人知道以后,真人将她的两个师兄一个罚去了思过崖思过,一个送到了司刑峰……这事现在被她二师兄的那个朋友知道了,所以特地来奚华山救人的。” “不能吧,我听说她挺不错的呀!”那弟子停顿了一下,又说,“上元真人也不能这么狠心吧,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徒弟啊?” “怎么不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那个章含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这个来奚华上的朋友胆子挺大的,” “什么呀?你看她是一个人的吗?她是身后有静清宗做靠山才敢过来的。” 弟子发出章含微在出云峰上时同样的感叹:“哎,这回有好戏看了。” “别说了别说了,上元真人看过来了。” …… “不用在意,”上元真人收回了视线,抬手在章含微头上,安抚她说:“进去吧。” 章含微觉得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师父为什么要安慰自己?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见此情景,只觉得有时候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章含微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一起向承华殿里走去,此时承华殿里加上章含微和她的师父,一共有是一个人,其中包括逍遥派的掌门,五位峰主,静清宗的两位修士,以及白淼和章含微。 司药峰的峰主因为此时正在闭关,所以没有过来。 当上元真人带着章含微走进承华殿的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放到了他们的身上。 “上元,你身后的这位是……”掌门的目光在章含微的身上停留得格外长了些,他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男人会是上元的那个小徒弟章含微。 毕竟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一点灵力也没有,掌门不禁猜测看起来,难道是上元想再收一个弟子,可他从前不是说这辈子只收三名弟子的吗? 难道说,含微真的出了意外。 掌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这场意外与承华殿中的这个白淼也有关系的话,这个白淼今天估计别想竖着出奚华山了。 第36节 这样的话,逍遥派想要袒护章含微必然更加不容易了,而自己的安全同样也有了保障,稍微思索了过后,崔见月便决定下来等会儿该说些什么。 “是。”她开口回答道。 “白淼说在两个多月前你曾看到她被人侮辱,并且还看到我逍遥派弟子章含微暗地里与侮辱白淼的那些人接触过,”掌门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可是真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都集中放在崔见月的身上,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上元真人,他正低着头,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还有一个则是江奇。 崔见月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江奇,可是江奇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而是望着上元真人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发呆。 崔见月点了点头:“是真的。” 白淼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她低着头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但是一想到宫洛书现在还在司刑峰上受苦,白淼脸上的笑意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崔见月现在跟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她没必要担心崔见月会突然反水,只是到底能不能救下宫洛书来,这对她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掌门接着问道:“那么你们凭什么认定章含微与那些人接触就是为了让他们侮辱白淼?” “因为虽然那些人看到江公子和宫公子过来的时候就全部逃走了,但是他们在现场遗落了一样东西,正是章含微的。” 掌门道:“但这也并不能证明就是章含微指使了他们。” 崔见月继续讲述道:“后来宫公子将受到惊吓的白姑娘带回了客栈,而江公子则跟着那些黑衣人们追了过去,并将他们领头的那个人抓了回来,我们将这个人审讯了好长时间,他最后承认是章含微指使他们侮辱白姑娘的。” 崔见月的话音落下,一边的白淼又落下泪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掌门开口问。 崔见月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似乎并不愿意开口,可是看着白淼伤心的样子,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她说:“被章含微杀人灭口了。” 承华殿中一时间又没了声响,大家屏住了呼吸看向上元真人,谁都不愿意相信章含微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如果章含微一时冲动真的做了错事,上元真人打算怎么处理? 毕竟,到现在为止,崔见月与白淼的话中说没有漏洞的,而且还能说出人证物证来,江奇和宫洛书作为章含微的师兄,应该没有必要轻信一个外人的话而冤枉自己的小师妹。 难道是……章含微真的做了什么吗? 逍遥派的四位峰主再一次将目光投到了上元真人的身上,他这回带了一个年轻人回来,是不是也是对自己的小徒弟失望了,所以才会另外收了一个徒弟。 崔见月见此情景,便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话已经相信了五分,她只要努努力,就能让五分变成十分。 章含微站在上元真人的身后,心里默默叹着气,如果她现在没有易容,说不好真的要与崔见月当场撕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是够冤枉的了,第一她从来没有见过崔见月口中说的那个黑衣人,第二那个人也不是她杀的。 在知道白淼被人侮辱了以后,她也是一脸懵逼的,在知道崔见月和白淼又指定自己是幕后的黑手的时候,章含微差点要笑出声来,虽然白淼这个人挺讨厌的,但是她也不至于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来糟蹋她。 结果不久之后,她大师兄带着他抓到的那个黑衣人回来了,还用一种失望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一样。 如果章含微脾气暴躁一点的话,恐怕当场就会和她的大师兄打起来,但章含微的脾气好,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反正她问心无愧,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然而结果证明,章含微真的是太天真了。 不久后,江奇来到她的房间里,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她说:“小师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我知道你不太喜欢白姑娘,但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你这样做和杀了她有什么分别吗?” 当时章含微的脑袋上挂了一连串的问号,她怎么了?她做什么了? 江奇对她死不认罪的态度十分失望,摇着头走出了她的房间,出去跟宫洛书商量要怎么教育一下这个有点长歪了的小师妹。 那时候宫洛书的态度很强硬,甚至要求用同样的方法对待章含微,但是江奇坚决不同意,并且觉得宫洛书实在太过狠心了,即使章含微做了错事,但依然是自己的师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给白淼赔个礼道个歉就完了。 就在江奇和宫洛书商量着要怎么教育章含微的时候,章含微的房间里忽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却没有一个人,她环顾左右,发现一道黑色的人影向着拐角处走过。 她也没有多想,直接跟了上去,那个黑衣人走到走廊的尽头的时候回头挑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他右侧的房间中。 章含微也跟着走了过去,她站在房门前,没有轻易敲门,只是放出神识,想要检查一下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白淼出现在走廊的另一侧,她看到章含微在这里似乎是受到了惊吓,急匆匆地跑过来。 章含微完全是莫名其妙的状态,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白淼的动作。 只见白淼跑过来以后紧接着就推开了门,进去后看到地上的死人立刻尖声大叫起来,江奇与宫洛书听到白淼的叫声立刻从自己的房间里赶出来,然后看着房间里死去的黑衣人,对章含微投向了极度失望的目光。 直到这个时候,章含微依旧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之后江奇对自己的“教育”中,章含微才知道那个房间里关着的现在已经死了的黑衣人就是江奇抓回来的那一个。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她为了毁灭证据,才将那人杀死的。 章含微当时的的确确是不知道江奇带回来的人是关在那个房间里的,她知道是被人陷害了,可是问题是没有人相信她。 为了此事,章含微与江奇大吵了一架,江奇坚决要求她向白淼道歉,而章含微则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 最后章含微一气之下就一个人出走了,她本来是想回奚华山的,可谁曾想到,竟然会在路上发生了那样的事。 崔见月继续向在场的众人描述当时白淼的可怜,与章含微的当时的冷血无情,不得不说,她真的很会调动人的情绪。 大殿里的许多人都被白淼的呜咽声感染,隐隐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可怜。 江奇低着头一言不发,在思过崖过了一段时间,又被锦雯师姐打了一顿后,他现在听到这些话以后,也开始反省自己当时是不是过于冲动,冤枉了小师妹。 上元真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崔见月的讲述完毕,他才开了口,“也就是说,现在你们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了,是吗?” “……”崔见月觉得上元真人有些胡搅蛮缠了,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证据? 静清宗的玉阳子同样觉得上元真人是在欺负人,他冷笑一声:“料到你们逍遥派会包庇她,你们今日如果不给我们静清宗一个说法,明天我们就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徒弟做出来的好事。” 掌门与其他四位峰主听到这话,虽然说他们逍遥派向来是与世无争,但在修真界也是要脸的,这件事如果传了出去,他们这些师父师叔的脸上也总归有些不太好看的。 可要让掌门就这么给他们静清宗一个交代,这不就是承认这件事就是他们的弟子做的,日后传了出去他们的脸上同样不好看。 纠结了一番后,掌门将这件事的决定权交到了上元真人的手上。 “上元,含微是你的徒弟,这件事你决定吧。” 上元真人抬手轻轻敲击着一旁的桌面,向一直低着头的江奇问道:“江奇,你想说什么?” “师父,我……”江奇犹豫了一番后,摇了摇头。 上元真人的手指停下,问他:“你跟为师说说,你们口中的那个黑衣人,是怎么死的?” 江奇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被人一剑穿破了心脏。” 上元真人接着问道:“你是亲眼看到含微动的手?” “不是。”江奇摇头。 上元真人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颗丹药,对众人说道:“这件事倒也好解决,我这儿有一颗无谎丸,吃下这颗丹药的人在一刻钟之内只能真话,不能说假话,一旦说了假话就会穿肠破肚而死,你们两个可敢试一试?” 白淼与崔见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但好在她们两个此时都是低着头,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见没人说话,上元真人又道:“如果你们吃下这颗无谎丸证明你们二人没有说谎,我自会代替含微给你们一个交代!” 第46章 薛长明忽然在芥子空间里对章含微开口说:“你师父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怎么了?”章含微问道。 薛长明回答道:“他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无谎丸, 就是用香灰随便捏成的一个小丸子” 章含微:“……” 厉害了师父! 但是在场的众人中除了薛长明谁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崔见月不停地告诉自己,上元真人现在只拿出了一颗无谎丸, 如果要吃的话,肯定是要给白淼的吃的, 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就露出了马脚。 白淼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她一直都低着头, 害怕自己脸上的表情会出卖自己, 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就越要镇定,她已经做了这么多, 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 白淼和崔见月都不说话, 承华殿的众人见此也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什么无谎丸, 听都没听说过,”玉阳子开口嘲讽道, “我们那儿知道你这东西是真是假, 如果是□□怎么办?”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 对他说道:“玉阳真人说的很有道理。” 玉阳子嗤笑了一声。 上元真人接着开口道:“若是不信的话,玉阳真人可以先可以试一试,反正我这里还有好几颗。” 说完,上元真人竟然又拿出了几颗无谎丸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几颗普普通通的小丸子上, 这世间真的有让人吃了以后不能说谎话的东西? “敢吃吗?”上元真人问道。 白淼猛的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对面的上元真人, 她的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神中迸射出被无边的哀怨,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眼睛中很快的就蓄出了泪水, 马上就要从眼角滑落,但是她瞪着双眼,始终没让泪水流出来。 她这副倔强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很动人,如果这不是宫洛书喜欢的女人,说不定她的大师兄也会把她抱在怀中怜香惜玉一番。 章含微站在上元真人的身边,看着白淼的这副表情,又将视线移到了江奇的身上,但是发现江奇并没有在看白淼,而是在看着自己,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直接对到一起。 章含微愣了一下,对她大师兄眨了眨眼,江奇也跟着愣住了,竟然觉得是自己的小师妹站在师父的身边。 可这是一个没有一点儿灵力的年轻男人,而且她的五官还与师父有一点点相似,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小师妹? 江奇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这就是天赋啊。”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感叹说。 “什么天赋?”章含微不解问道。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道:“本尊当初教导了你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家一个表情来得真情实感。” 章含微立刻就明白了薛长明是在说什么,在演技方面自己确实没有白淼的天赋,当初她在善音城的时候为了扮演成其他人,感觉自己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了,虽然并没有被人识破,但总归没有白淼这么的能引起人的共情。 要想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很明显,白淼现在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章含微只能默默叹气,天赋这个东西,真的是不能比的。 上元真人看到这一幕,竟是笑了出来:“不敢吃对不对?” 白淼张了张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向上元真人问道:“真人怎么证明这颗无谎丸真的是无谎丸?如果我吃下去不管说了什么都会穿肠破肚而死,那又要如何是好?” 上元真人似是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视线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后,落在了江奇的身上:“要不我让江奇陪你一起吃?” 江奇:“……” 锅从天上来。 白淼继续问道:“这两颗丹药是同一种东西?而且我怎么知道江公子是不是已经提前吃过了解药?” 第37节 上元真人道:“怎么?你想要检查一下?” 白淼摇了摇头:“我不会这个。” 司药峰的峰主正在闭关,今天没有过来,上元真人接着说:“那现在让司药峰的弟子检查检查这两颗丹药?” 章含微的心一提,薛长明刚才已经说过这个无谎丸就是用香灰揉成的,要是让司药峰的弟子过来检查,这一下不全都露馅儿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完全是想多了,因为白淼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吃下这个东西。 这回不等白淼开口,她旁边的玉阳子懒洋洋地说道:“你们逍遥派的弟子,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将桌面上的几颗无谎丸收了起来。 “江奇。”上元真人叫道。 刚刚差点陪了白淼一起吃香灰的江奇闻声抬起头来,看向上元真人:“师父。” “那个黑衣人死以后,他的尸体被你们埋在什么地方?” 江奇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在……客栈后面的树林里。” 上元真人:“现在还能找的到吗?” 江奇想了想,应该没有人会去挖那么一具要钱没钱,要色相也没色相的尸体吧,他对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回答道:“应该是可以的。” 上元真人从座位上站起来,问道:“静清宗的各位可愿意跟我走一趟?” 玉阳子轻轻哼了一声:“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白淼的师父拉了拉玉阳子的衣角,他们彼此来奚华山主要并不是为了给白淼要交代,而是为了接下来能够师出有名,这一趟他们必须跟上元真人一起去。 不过即使找到那具尸体又怎么样?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尸体肯定已经腐烂了,留不下多少证据,而且根据江奇所说的,那人是被人一剑穿心死的,再看难道还能看出一朵花来? 他就陪这个上元真人走一趟,只要他们拿不出证明章含微清白的东西来,接下来整个修真界都不能指责他们什么。 事发的客栈距离奚华山并不是特别的遥远,御剑飞行的话大概四五个时辰就能过去,江奇在前面带路,上元真人与章含微在同一把飞剑上面,另外去的还有静清宗的两位修士、白淼,还有司造峰的长老。 江奇他们当时所在的客栈是在白鲸州,这是一座相较于善音城比较繁华的小城。 他们是在第二天早上出发前往白鲸州的,到底目的地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晚上了。 江奇很快带领着众人找到了他所说的那家客栈,客栈的后面果然有一小片树林,种了许多苹果树,这个季节苹果树上的花儿都已经谢了,结出累累的绿色的,铜板大小的果实。 江奇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时他们把那个黑衣人埋在什么地方了,他看着眼前都长得一模一样的苹果树,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找不到地方了?”玉阳子幸灾乐祸地问道。 江奇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上元真人,发现他正在和章含微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奇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宠了,虽然准确的来说,他从来就没有得宠过。 江奇心里默默叹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师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今故地重游心中更是痛苦万分,而现在他的师父似乎也有了新人,这件事结束以后,还有没有人会记得她。 又或者,等师父查清楚真相以后,发现小师妹在这件事中真不是无辜的,会不会还要迁怒她,将她逐出师门。 这件事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当时他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与章含微正吵得那么厉害,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江奇怀着深深的忧虑,脑子迅速转动起来,想要为章含微找一个脱身的法子,他已经记起一些关于埋尸位置的线索,却还是一脸忧愁地对众人说道:“让我想一想啊。” 他还怎么做才能在这件事中保全章含微,如果查出真相以后一定要章含微给静清宗一个说法,他宁愿这件事不要得出一个结果来。 玉阳子他们跟在江奇的身后,绕着这座苹果树林走了快有一个时辰了,他们的耐心渐渐被耗尽,对江奇说:“快点啊,能不能找到了!” 江奇嗫嗫嚅嚅着也不说话,实在被逼急了,就回一句:“快了,快了,我再找找。” 章含微并不知道江奇他们把那黑衣人的尸体就埋在这里,苹果林的主人也是倒了霉了,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说不好还有摊上官司。 天上繁星璀璨,一轮玉盘悬在树梢上,银色的月辉倾斜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细碎的影子,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脚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柔软还带着一点弹性。 章含微忍不住出声向她师父问道:“那具尸体不会已经被人发现,挖出来了吧?” 江奇顺着杆子往上爬,回答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玉阳子出声问道:“要是尸体没有了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白跑一趟?” “这个……”江奇呐呐说不出话来。 上元真人与章含微说完话以后,转过头来看着江奇竟然还苦着脸在挠头,又听见江奇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一眼就看出来江奇是在撒谎,开口催促他说:“江奇,快点。” 江奇哦了一声,知道自己撒谎被上元真人看出来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带着众人向着苹果林北面的一角走了过去,那里是山脚下,有一个长满了青草的小土丘。 江奇在那个小土丘前停下了脚步,指着小土丘对众人说:“就是这里了。” 上元真人从后面走上前来,看着江奇手指指向的那个土丘,沉声道:“江奇,动手吧。” 江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师父是打算让他把埋在土里的尸体挖出来,他环顾左右想要找一个帮手,结果发现剩下的几个人不是他的长辈,就是女孩,还有一个则是疑似他师父私生子但是没有一点灵力的普通人。 行吧,尊老爱幼,能者多劳吧。 江奇让众人向后退一退,然后对着地面狠狠拍了一掌,然后就看着月光下眼前的土丘表面缓缓的裂出一道口子来,江奇再接再厉,对着地面又是一掌,那缝隙裂开得越来越大,散落的泥土向着两侧滑下。 江奇走到土丘上,直接用手将上面薄薄的一层泥土拨开,露出一块木板来,这就是当时他们买的装尸体的棺材了。 在江奇努力把尸体挖出来的时候,后面的众人看着他劳动的身影窃窃私语起来。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没必要把这人从地里面挖出来,即使挖出来了,又能证明什么呢?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从一个死人的身上几乎是不可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们都觉得上元真人是在做无用功。 “你难不成指望着死人说话?”玉阳子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还贱兮兮地模仿着死者说话,“我不是被别人杀死的,是我自己咬舌头自杀的,跟逍遥派没有一点儿关系。” 上元真人转过头定定地望着玉阳子,说道:“谁说死人就不可以说话了?” 玉阳子哈哈笑了起来:“今天我倒是要看看死人要怎么说话?” “师父,挖出来了。”江奇灰头土脸地从小土丘上跳了下来。 上元真人走过去看着棺材里的尸体问道:“江奇,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棺材板已经被江奇掀开了,里面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并且出现了白骨化,同时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恶臭。 江奇指着棺材里尸体的左侧对上元真人说:“确实是被人一剑穿心,师父您看那把剑还在这儿呢。” 尸体身旁的这把剑十分常见,大街上随便找一家铁器铺,扔下十两银子,对方能给你做出一堆这东西来。 而恰好,章含微就在事发的前两天买过这样的一把剑,而更巧的是,之后她的那把剑也不见了。 “是吗?”上元真人在棺材旁边蹲下了身,看着棺材里的那具尸体。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玉阳子对白淼的师父说道。 接下来,所有人就看着上元真人伸出手,在那具尸体的头颅上方轻轻地敲了三下,只见无数白色的荧光从尸体的头颅中飞了起来,汇聚在一起,最终变成一个大概西瓜大小的白色光球。 章含微紧紧注视着上元真人的动作,问道:“我师父在做什么?” 薛长明说:“听说过溯回术吗?” 章含微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给她解释说:“人死以后,灵魂虽然会从身体中抽离,但是会有一些意识仍就参与在身体之中,这些意识随着尸体的腐烂会渐渐消散,但是用一种禁术将这些意识收集起来的话,就可以将死前的场景重现出来。” “不过这种禁术应该都失传了,你师父怎么知道的?”不等章含微回答,薛长明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本尊差点忘了,你师父跟本尊应该是差不多大的。” 上元真人站起身来,携着手中的光球向众人走来。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出声问道。 “溯回珠。”上元真人道。 他轻轻的一抬手,手中的白色光球便向着半空中飞过去,像一幅画卷一般铺展开来。 “死人要说话了。”上元真人淡淡说道。 玉阳子原本心中不以为意,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呢?可是当他看到那张画卷上出现的场景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虽然玉阳子并不认识已经死的那个黑衣人,但是看身边江奇的反应,就证明那画卷上出现的人的确是他。 白淼站在众人的后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来,怎么会有这样的秘术?有这样的秘术在,这世间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第47章 画卷上出现的场景是江奇提着黑衣人走进客栈的那一幕, 众人的视线全部都落在了这幅画卷上,他们不知道上元真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画卷上的江奇拖着那个黑衣人进入到客栈以后,十分失望的看了一眼坐在客栈角落里什么还都不知道的, 混不在意的章含微。 江奇看到一幕点着头, 应声道:“对对,当时就是这样!” 可是它的周围并没有人回应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口说话, 瞬间闭了嘴。 画卷上的场景继续变换着, 众人紧紧盯着其中的黑衣人,目不转睛。 只见江奇带着那个黑衣人上楼以后,将他牢牢捆绑在一张椅子上面。 不久后,宫洛书也来到了这间房间中, 看到江奇带回来的黑衣人, 他问江奇:“他都交代什么了?” 还不等江奇开口,那个黑衣人就主动大声叫道:“我也是被逼的,是有人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宫洛书黑着脸, 眼睛都冒着火气,问道:“谁让你们做的!” 黑衣人摇着头对回答道:“我们也不认识, 是个女人,跟你们走在一起的,对了, 我刚才还在客栈里看到她了,就坐在下面大堂里边的东南角。” 宫洛书瞬间意识到这个黑衣人说的是章含微,他的脸因为怒气而涨得通红,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江奇差点以为宫洛书是要冲出去杀了小师妹。 事实上,宫洛书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他知道江奇一定会拦着自己的,而自己现在还不是江奇的对手,他只能苦苦忍着,徐徐图之。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崔见月,她对江奇说:“江公子,我有事要对你说。” 江奇愣了一下,跟着崔见月走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黑衣人与宫洛书二人,宫洛书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差点侮辱了崔见月,可现在他还要留着这个人的命,这是这件事唯一的证人了。 章含微那个毒妇,这一回他一定不会再让她伤害白淼了。 黑衣人看着宫洛书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他知道等会儿会有人来救自己,但是现在要是被这个人一气之下给杀了,可就没人能救他了。 好在这个人不知道在顾忌着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画卷上没走展现出来的是,江奇被崔见月叫出门以后,崔见月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江奇,张了张嘴,也不说话。 “你想说什么?”江奇主动向她询问道。 “我……”崔见月犹豫了一下,告诉江奇说,“我见过房间里的那个人。” 江奇皱眉问她:“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崔见月回答说:“有一天晚上,我从客栈里出去,看到她和章姑娘在一起。” 第38节 一时间,江奇对章含微的怀疑重新又升起了一个新的高度。 江奇害怕这件事传出去对小师妹的名声有损,还特意嘱咐崔见月说:“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我查清楚了再说。” 崔见月嗯了一声,然后依依不舍的与江奇分开。 等到崔见月离开以后,江奇重新回到了房间中,看到屋子里的宫洛书和黑衣人,他叹了一口气,对宫洛书说:“我们去找小师妹聊一聊吧。” 宫洛书压抑着怒火,点了点头,江奇走到黑衣人的身边,检查了一下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确定他不能逃跑后,与宫洛书相继离开了这个房间。 很快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黑衣人一个人,看到江奇与宫洛书都离开以后,黑衣人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表情都放松下来,似乎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还有闲心打量其周围的摆设来。 或许是就这么坐着太无聊了,黑衣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竟然唱起了淫词滥调的小曲儿来。 听清楚这个黑衣人在唱什么的时候,围观的众人脸一红,白淼的师父甚至别过头去。 章含微看到他的动作,摇了摇头,太做作了吧,这是唱曲儿,又不是现场表演,你别过头去有什么用啊?要把耳朵也捂住啊。 黑衣人的小曲儿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他的房门被人打开,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怕被人发现,脸上一点遮挡物也没有,他的长相清秀,眉眼细长,只是眼角微微向上挑起,所以给人的感觉有些比较会来事。 黑衣人一看见来人,当即笑了出来,看起来这个人是他认识的,他停下了唱曲儿,向来人道:“你可算来救我了,你都不知道,刚才可快把我吓死了,那个男人就那么瞪着我,我都怕他直接把我杀了。” 来人也跟着笑起来,右手却摸到了腰间的剑柄上,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黑衣人回答说:“我就按照你们让我说的那么说的,就说是那个小姑娘指使我们这么做的,”黑衣人一边说一边嘿嘿笑了起来,“你们跟那个小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怨,要这么冤枉人家,我都看不过去了。”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人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做势要帮黑衣人松绑,一边嘴里问他:“他们相信了吗?” 黑衣人不敢太确定,回答说:“应该是相信了吧,不过我敢保证,那个叫什么宫洛书的肯定是信了,江奇可能还有一点怀疑,那个宫洛书太吓人了,一直就那么瞪着我,好像我杀他老母了一样,我们当时不过是做做样子,根本没对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他拿出那副表情干什么,我吓的差点儿心跳都停了。” 来人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微笑来,对黑衣人说:“你的话太多了。” “啊?”黑衣人刚要开口反驳,对面的人举起剑来,一剑穿破了他的胸膛,黑衣人瞬间毙命。 来人将窗户打开,从窗户跳出去以后,又借着灵力将窗户关紧。 观看的众人这才知道,来人大概是个修士,而这个人刚才使出的那一剑,看起来也有些眼熟。 过了大约不到半刻钟,便是白淼将眼前的这扇门推开,紧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章含微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的神色,她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再接着,宫洛书和江奇他们也听到叫声,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现在门外的章含微。 江奇并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小师妹杀了这个人,他沉声问道:“是怎么回事?” 章含微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她刚要开口,结果却被白淼抢了先。 画卷上的场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到这里死者的意识就完全与这个世界断开了。 白淼的心渐渐落下了,还好还好,这样他们最多只能知道章含微是被冤枉,至于自己在其中做了什么,不会再有人知道的。 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冤枉了章含微,章含微嫌疑那么大,他们冤枉了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上元真人挥一挥手,展在半空中的画卷化成点点荧光,散落了下来,上元真人回过头,看着静清宗的几人,问道:“诸位可有什么话要说?” 玉阳子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想承认,对上元真人说:“也许是你伪造出来?” 章含微都要被这位玉阳真人气得笑出来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白淼说的话是真的。 上元真人看起来并没有动怒,甚至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他说:“不如我们现在找一具尸体,在试一试我的溯回术。” 玉阳子嘲讽道:“现在去哪儿找尸体?” 上元真人轻描淡写道:“找不到可以杀一个。” 玉阳子感觉自己是被威胁了,他厉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元真人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到了章含微的身上。 玉阳子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就要冲上去与上元真人打一架,幸而白淼的师父立刻拉住了玉阳子。 白淼的师父现在看得明白,他们两个现在都不是上元真人的对手,打起来肯定要吃亏,虽然说他们这回来逍遥派就是为了找麻烦的,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 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再继续纠缠下去已经不占理了。 上元真人在此之前连那个黑衣人都没有见过,能用出这个什么溯回术让他们看到这种场景,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那个章含微应该是被冤枉的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淼,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找出一个这个一个借口,可惜不能用了。 上元真人走到章含微的身边,问她:“那个人你见过吗?” 他问的是后来杀了黑衣人的那个年轻人,章含微摇了摇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他已经记下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可以等回到奚华山再仔细继续查看。 出云峰上还关了四个妖修,不知道他们与这件事是什么关系。 他抬手摸了摸章含微的头,对她说:“我们回去吧。” 这件事看似已经告一段落,但其实只是刚刚开始,他们还要继续追查上去。 是谁在陷害章含微,又是谁为了一个传说中的宝藏想要她的命。 章含微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她的玉佩还在那个黄衣人的手上,从黄衣人的口中,会不会得到什么线索。 她将这件事对上元真人说了,上元真人点了点头,打算回到奚华山便审问关在他洞府里面的四人。 至于江奇和宫洛书,宫洛书的情况比较复杂,得处理了白淼后才能解决,而江奇……上元真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这个时候竟然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隐约能够听到低低的抽泣声,斑驳的月光落在他的后背上,远远地看着竟然像一只孤独的野兽。 他哭了? 早知道江奇从来都没有哭过的,即使当年上元真人刚捡到他的时候,他被人欺负得差点没了双手也没有落泪,而现在,他哭了。 他是为什么而哭呢? 上元真人收回了视线,这个大徒弟这回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回去的路上,江奇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并没有跟上元真人一起上山,而是停在了山下的茅草屋外面。 如果说是那些人一起诬陷了章含微,那么崔见月又是怎么看到章含微与那个黑衣人在一起的。 是其他人迷惑的崔见月,还是她撒谎骗了他们? 还有他的小师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奇最终并没有去找崔见月当面对质,而是去了思过崖坐了一晚上。 静清宗的几位想要离开,可是白淼想到宫洛书还在司刑峰受苦,她拉着自己的师父,恳求师父将宫洛书救出来,但是她的师父脑子又没毛病,他们静清宗的人凭什么在逍遥派指手画脚? 最后这件事是上元真人开了口,他允许白淼一个人留在逍遥派,并且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与宫洛书见上一面。 白淼根本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她师父对她这个样子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但是也根本劝不住她,只能由她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奇来到了出云峰的大殿中,跪在大殿的中央,像是在请罪。 章含微过来的时候看到大殿里跪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吓了一跳,江奇听到声响,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才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师妹回来了,结果一回头,他失望了,原来还是那个很像自己师父的年轻人。 他有些失望的回过了头,不一会儿,上元真人也来了,他将章含微的那枚玉佩递到了章含微的手上,对她道:“等一下跟你说。” 他转过头对着江奇道:“江奇,你跟为师过来。” 江奇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个小媳妇一样跟着上元真人的身后,走到了大殿旁边的一间房间里面。 一进去,江奇就开口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想下山去找小师妹去。” 上元真人看了他一眼,说道:“过来。” 江奇也不知道上元真人要做什么,他踱步走了过去,叫了一声:“师父。”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又让他闭上眼睛,江奇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但还是乖乖按照上元真人说的做了。 接着,他就察觉到有一双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师父!”江奇叫道。 上元真人没有说话,江奇也不敢睁眼,他就觉得那双手在自己的五官间来回的游走,好像是在给他化妆一样。 他师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爱好? 过了一会,脸上的手移开了,江奇听到上元真人对自己说:“好了。” 什么好了? 在被易容这件事上,江奇可比章含微有心多了,他连忙在屋子里找出了一面铜镜,然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现在的这张脸,江奇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他看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我这个样子……” 上元真人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对他说:“行了,你到外面等着为师。” 江奇不愿出去,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上元真人,祈求能够得到一丝怜悯,但是完全没有。 他最后苦着一张脸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想起大殿里还有另外的人,他又抬起手把自己的脸给捂上了。 他这个样子可怎么去找小师妹啊? “江奇怎么了?”章含微看着他出来这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很是好奇。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对章含微说:“你师父……给江奇易容成一个女人了。” 章含微:“……” 哇,师父好会玩啊。 第48章 不久后,上元真人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叫章含微:“进来。” 章含微颠颠地向着上元真人走了过去, 大殿里徒留下江奇一人, 对着墙壁不停地叹息。 章含微走进房间中,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 大师兄那样……” 上元真人转过头, 对章含微说:“你大师兄的事等会儿再与你说, 玉佩是你的那一块儿吧?” 章含微点了点头, 刚才她已经将那块玉佩检查了一遍,确实是她的没有错。 章含微主动问道:“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在那个人的手上?” “你可知道你父皇在长安宝藏中埋了什么?”上元真人问她。 章含微茫然地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她连长安宝藏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更别说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章含微以为关于长安宝藏的秘密这回终于要揭晓了,结果上元真人对她说:“为师也不知道。” 章含微:“……” 第39节 师父呦,您知道什么就直接对我说出来行吗? 上元真人的嘴角带了一抹笑意, 他正了正脸色,表情严肃了一些,对章含微说:“你的这枚玉佩应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他们口中传的长安宝藏埋的应该也是你母亲留下来的一点东西。” 母亲……章含微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这个称呼。 上元真人继续道:“你的母亲……应该同样是一位修行者,长安宝藏里有什么为师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有些人想要拿到里面的东西, 并且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所以为师怀疑你的母亲应该还活着。” 她的母亲……还活着? 章含微发现,自己听到这样的话后心里竟然毫无起伏, 似乎那个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不过就现在来看,也确实是这样。 章含微追问道:“那它怎么回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那些人应该潜伏进沉水宫中,她们在进入神遥殿想要与齐蒙双修提高修为,却被武藏发现,”上元真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武藏认识这枚玉佩,他说这是他从前主人的东西,他的主人是金山老祖,已经闭关多年没有出来了,你的母亲与他大概也有点关系,所以这回我们下山还要再去一趟覃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章含微这才知道,那天上元真人从神遥殿带回去的四个人,黄衣人名叫武藏,原型是只老虎,而紫衣人的原型也的确是只兔子,名字叫什么不知道,灰衣的光头就是齐蒙了。 不知道以后师父要把他们关在什么地方,希望不要再像沉水宫里那样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其实小姑娘不一定觉得自己是被祸害了,她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只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与灰衣人双修以后她们就有了灵力,可以比普通人活得更长,而且还能将自己的青春延长,再一个灰衣人长得不是太难看,与他一夜**不是不能够接受的事。 从某种程度来说,灰衣人更像一个炉鼎。 说完这些以后,上元真人又对章含微说:“等一会儿,陪为师去一趟出云洞。” 那里是上元真人用来闭关的地方,现在用来关着那四个从神遥殿里抓出来的妖修,章含微不明所以,向上元真是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上元真人解释说:“为师之前说过,要帮薛长明把灵力恢复了。” 薛长明坚决拒绝了上元真人的好意,他说:“本尊不用,本尊可以自己恢复。” 章含微也猜得出来以薛长明骄傲的性子多半是会拒绝的,虽然她很希望薛长明能够成功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但他们也不能强逼着薛长明,章含微对向上元真人转达了薛长明的意愿,说:“师父,薛前辈说他可以自己恢复。” 上元真人看着章含微手上的扳指沉默了下来,眼神微动,章含微有点紧张,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上元真人。 “罢了罢了,”上元真人道,“过来为师把你的模样改一下。” 章含微瞬间笑了起来,毫无戒心地走到了上元真人的跟前,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捏来捏去,她以为上元真人是要把她脸上的易容给卸了去。 但是接下来的结果却是出乎她与薛长明两个人的预料。 上元真人的易容手法虽然比不过薛长明,但到底也是能一剑劈了神遥殿的修士,想要瞒过化神期以下的修士还是很容易的。 过了一会儿,上元真人对章含微说:“好了。” 经过上回的教训,章含微本来是想先照个镜子再出去了,结果发现房间里的镜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上元真人知道她在找什么,对她说:“镜子被你大师兄拿走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竟然觉得自己的身高好像还高了一些,她师父刚才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章含微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我现在什么样的?” 上元真人没有回答她,只说:“你出去就知道了。” 章含微瞬间觉得自己这心就更没有底了,她一边向着房间外面的大殿走去,一边呼唤着戒指空间里的薛长明:“前辈?前辈?” 但是薛长明这个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应她。 章含微只得像江奇一样,举着两只手将脸遮挡住走了出去,她走到江奇的身边,对他说:“镜子借我用一用。” 江奇愣了一下,看她也用手把脸挡住,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被易容成了女人,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也没难为她,直接把手里的镜子交了出去。 章含微接过镜子,转身背过江奇,想要看一看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 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现在……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她的大师兄江奇呢? 江奇偷偷从章含微身后绕了过来,本来只是想偷看一眼的,结果看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你怎么——”江奇看着章含微现在的模样太过惊讶,以至于连双手都放下来了。 而在这一刻,章含微也终于看清了江奇的长相,她本来是想笑出来,可是想起来自己现在比江奇也好不了多少,结果就成了一副要哭要笑的傻样。 江奇现在拥有了一张与他从前完全是天差地别的面孔,现在他的美丽比起崔见月与吕思瑶也不遑多让。 江奇对章含微如今的样子也是十分好奇,他可还记得章含微进去之前可没有这么高的,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她现在身高比之前高了一些,看起来完全就是第二个自己。 不对,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就是自己了。 薛长明终于思考完人生,回过神儿来,他在芥子空间里感叹说:“本尊现在发现,你的师父太会玩了。” 章含微:“……” 是啊,想起自己用这副面孔去见崔见月她们时可能会遇见的状况,章含微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薛长明一直都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波人,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提出建议说:“本尊觉得你大师兄的这张脸还不够好看,本尊建议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善音城叶陵的那张脸。” 章含微也觉得薛长明的这个提议充满了灵性,正好这个时候上元真人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上元真人,对上元真人提议说:“师父,能不能给他再换一个样子……” 她指着江奇说。 江奇并不知道章含微此时的心里是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还以为她是看不惯自己现在这个模样,要给自己说情的,瞬间江奇对这个陌生的长得和自己师父有几分相似的小青年有了点好感。 上元真人看了眼江奇,问章含微:“什么样子?” 章含微走到上元真人的身边,悄悄对他说了叶陵的长相,怕章含微描述的不好,薛长明还在芥子空间里不断地提示她。 等章含微说完以后,上元真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这个提议,他叫江奇道:“江奇,你过来。” 江奇是怀着激动而兴奋的心情跟着上元真人走进那间房间里面的,如果他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话,他大概会御剑逃跑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江奇与上元真人从房间里出来了。 当江奇再一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向章含微的眼神完全变了,现在章含微在他的眼里就是商汤祸国的妲己,东周乱朝的褒姒。 章含微有点不太好意思与他对视,所以装作没看见的转过头,看着墙上的话。 江奇苦着脸道:“师父,我这样怎么去找小师妹啊……” 上元真人不为所动道:“为师陪你们一起去找。” 还要跟着自己一起去! 江奇本来还想着下山以后找个人将自己脸上的东西给弄走了,现在上元真人要跟他们一起走,这个想法必然是要泡汤了。 “那为什么……”江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样子虽然很好看,说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但他到底是个男人,觉得无法接受,“我要这个样子。” 章含微明白他师父的意图,见上元真人不说话,她就主动对江奇解释说:“可能是眼睛有点毛病,这样助于你恢复。” 江奇:“……” 是吗?他眼睛有毛病吗?怎么他一直没有察觉出来呢? “是吗师父?”他向上元真人问道。 没想到上元真人还真点了点头。 更没想到的是江奇真的信了这个话,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所以章含微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崔见月她们到底喜欢她这个师兄什么? “师父,咱们去哪儿找小师妹呀?还有……”江奇叹了一口气,指着章含微问道,“他是谁啊?为什么要易容成我的模样?” 上元真人没有解释,只对他说:“你只管看着就行了,不要多说话。” “你们先下山去吧。”不给江奇拒绝的机会,上元真人接着道,“为师等等就来。” 江奇将镜子放到一边去,现在只能做个眼不见心不烦,可是都这样了章含微还不放过他,她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是不是要换上师兄的衣服啊?还有是不是需要给师兄找一套女装啊?” 章含微的提议实在太过操蛋,以至于江奇在第一时间完全忽略了她在叫自己师兄,叫上元真人师父。 上元真人就像是个昏庸无道的君主,完全被奸妃迷惑,听到章含微的提议后点头:“是应该换一套衣服。” 江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但是在上元真人的面前完全不敢放肆,只能乖乖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给了章含微,而章含微则是笑眯眯地从戒指空间里找出了一件大号女装,送到江奇的面前,还说了一句:“不用谢。” 还谢呢?我想打死你! 江奇认命地换上了这套白色的女装,配着他现在的这张脸,称得上一句风华绝代。 叶城主的这张脸是真好看啊,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地下怎么样了? 江奇跟着章含微不情不愿地下了山,下山的路上江奇忽然想到之前章含微说的话,问她:“你为什么叫我师父师父啊?” 章含微的眼角一跳,她暂时还并不想在江奇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只说:“因为就是我师父啊。” 江奇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师父什么时候收你为徒的,我怎么不知道。” 章含微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便说道:“这是个秘密。” “你……”江奇犹豫了一番,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师父的孩子?” 章含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地上去。 江奇看她这个反应,好像已经得到了答案一样,了然地点点头。 章含微:“……” 但愿江奇不要把这个问题在她师父的面前问出了。 当他们走到山下的茅草屋的时候,崔见月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迎接他们,崔见月的脸上带着笑,一边小跑过来一边说:“江公子,你回来了?” 江奇正要应声,却见崔见月他们向着章含微跑了过去。 江奇:“……” 妈的,忘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江奇。 这是章含微第一次看到崔见月和吕思瑶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她稍稍还有点不适应,有点……受宠若惊? 章含微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拘束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崔见月很快就注意到了章含微身边的这位美人儿,当她看到这个美人的长相时,心中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问章含微:“这是?” 叶陵的那张脸可以说杀伤力极大了,崔见月立刻想到了他们在善音城见到的叶陵,可是这张脸比叶陵要更加的出色,也更加的女性化。 她是谁?为什么江奇会带她回来? 无数的疑问阻在崔见月的喉咙里,甚至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可她又必须在江奇的面前保持正常的模样。 在袖子的遮掩下,她的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只有疼痛能使她保持清醒,使她不至于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第40节 第49章 “这位啊……”章含微在下山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介绍江奇,就像江奇从前向她介绍他新认识的美女一样, 她对崔见月笑着说, “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名叫……” “陈翠花。”江奇主动说了个名字出来。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熟悉的哈哈哈魔性笑声。 崔见月也抬手掩住了嘴角, 对江奇说出来的这个名字忍俊不禁, 吕思瑶就更加明显了, 她当着江奇的面直接哈哈笑了起来。 章含微却没有笑, 她知道,这是江奇母亲的名字, 在她小时候江奇给她故事的时候,尝尝会提到这个名字。 江奇看着众人的表现有些不太高兴, 他沉声问道:“这个名字很好笑吗?” 崔见月啊了一声,又看看现在一边的章含微,发现章含微的脸上也没有笑容,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陈姑娘的长相有点……违和。” 江奇听了这话同样不觉得高兴,他娘的确不是什么绝世的美女, 但是这个名字怎么了?配不上这张脸吗? 但是他的不高兴并没有表现出来,也知道崔见月她们不是有意的,但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坦。 吕思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对崔见月的两面三刀十分瞧不上眼。 陈翠花这个名字当然好笑了,说出去就是个山下卖菜的。 崔见月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章含微道:“江公子别在外面站着了, 进来吧。” 吕思瑶又哼了一声,扭头先进了房间里,她自从见到江奇带了另外的一个美人回来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但她向来就是这样,吃了醋生了气在江奇的面前也毫不隐瞒。 章含微与江奇跟随着崔见月进到了茅草屋里,茅草屋里面的空间不大,之前吕思瑶和崔见月住着刚好,楚思思回来后就显得有些拥挤,而现在多了章含微和江奇两人,几乎要站不开人了。 楚思思的病并没有完全恢复,她从司药峰下来以后就一直躺在茅草屋里休养,听到外面的声响知道是江奇回来了,所以当章含微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思思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的一幕。 不等章含微有反应的时候,江奇先一步冲了上去,扶住楚思思的肩膀,问她:“你怎么样?病没好就躺着休息啊!” “……”楚思思看着眼前这张对自己产生了剧烈冲击的美丽面孔,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心头,她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我……”江奇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了,他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冲上来的。 章含微主动开口向楚思思介绍说:“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陈翠花陈姑娘。” 章含微的话音刚落下,楚思思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零星的血点还喷到了江奇的衣服上,像是绽放在冰天雪地里的红梅。 紧接着她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江奇手足无措地后退了半步,他隐约感觉到眼前的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又不知道原因,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现在的自己章含微。 崔见月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红,这个陈翠花还挺有手段的,上来就搞了这么一出,把楚思思气得吐了血不说,江奇说不定还以为是楚思思故作矫情,或者是埋怨她们没有照顾好楚思思。 做完这些还能端出一副完全无辜的面孔,真是好手段啊。 崔见月心里恨得牙痒,却完全没有办法。 章含微看着这一幕只想发笑,现在她以江奇的角度看这些问题,竟然感觉还不错。 崔见月问江奇:“陈姑娘和思思从前认识吗?” 江奇回过头看向崔见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平时对自己温柔蜜意的崔见月有一点可怕,自他摇了摇手,否认道:“不,不认识。” “陈姑娘可真是热心肠啊,”崔见月感叹一声,“刚才陈姑娘焦急的模样,我还以为思思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这话崔见月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听在江奇的耳朵里就觉得有些不顺耳,可是他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崔见月为了弥补在江奇心中的形象,连忙将药碗从一旁端过来,走到床边扶着楚思思喂药,而就在她喂药的过程中,江奇和章含微两人单独出去了,她的表演没有了观众。 吕思瑶看到此情此景,嗤笑了一声,这声音听在崔见月的耳朵里格外的讽刺。 江奇拉着章含微出了茅草屋以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问章含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奇的修为已经被上元真人给封了起来,没有办法动用灵力,更没有办法带领着他的莺莺燕燕们一起前往覃山,所以只能祈求章含微的帮助。 说来也怪,之前他看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普通人,结果今天再看她就和自己一样是已经元婴期了,是因为之前她的修为和自己一样被上元真人封住了,还是上元真人给了她什么灵药,让她在一夕之间可以将修为提升到这个地步。 风水轮流转,现在江奇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就是这张脸不怎么普通,放在哪儿都能引起一阵轰动。 章含微回答道:“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那师父呢?”江奇问。 章含微说:“师父说他会暗中护着我们。” 听到章含微叫上元真人师父,江奇的心里还是觉得很别扭,好像是这个年轻人占了自己小师妹的位置。 江奇到现在还不明白上元真人要搞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茅草屋,默默不语。 章含微知道他师父大概是想给江奇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这个教训的方法虽然很有趣,但是以江奇这个木脑袋,和崔见月她们的玲珑心思不一定真能成功,说不定江奇被卖了还在替他的这些美人数钱呢。 章含微回到茅草屋里,对屋子的众人说:“我要去覃山一趟,你们要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不行!”江奇连忙出声阻止,楚思思的病还没有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他说,“楚姑娘应该留着这儿养病,还得留个人照顾她。” 可是楚思思丝毫没有理解他的好意,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不,我要去!” “我们也去!”崔见月和吕思瑶异口同声道。 江奇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有被这些人这么坚决地拒绝过,章含微看到江奇现在一脸懵逼的样子,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吸了一口气,收起心里那些没必要的怜悯,对几人道:“那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他们几个人中可以御剑飞行的只有章含微与吕思瑶两人,章含微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江奇的身上,说:“那就陈姑娘跟我走一起走吧。” 江奇说的话,除了吕思瑶其他人在多半情况下都不会反驳的,而不管怎么分配,吕思瑶都不可能与江奇在一起,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个陈翠花的出现让崔见月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她现在吕思瑶的身后望着江奇和章含微的背影,嫉妒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心脏,让她痛苦不堪。 她原先打算先除掉吕思瑶,但是现在看来,她们需要团结一心将这个陈翠花弄走了,幸好她不是个修士,不然她的计划施行起来一定会更加的困难。 崔见月最清楚江奇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对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人尤为痛恨,当初江奇之所以对章含微是事反应那么大,跟这个也有一定的关系。 该怎么让这个陈翠花从江奇的身边离开呢?斩草必要除根,她一定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章含微与吕思瑶的修为比不上上元真人,所以没有办法在一天之内到达覃山,晚上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处客栈住下,崔见月主动提出要与陈翠花一间房。 江奇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与崔见月一个房间,他根本没动脑子,指着章含微就说:“不了,我跟他一间好了。” 章含微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这个大师兄就是傻的。 崔见月当即都要把小帕子给撕烂了,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吕思瑶开口冷笑了一声,直接开口道:“真是够不要脸的。” 而楚思思因为江奇这句话又一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悄悄江奇还一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样子无辜极了。 崔见月觉得自己这回是遇上对手了。 章含微走到楚思思的身后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对江奇说:“陈姑娘,咱们一男一女两个人睡一间房不太好吧。” 她故意将女字咬得很重。 江奇草了一声,叫道:“那我自己一间房!” 崔见月吓了一跳,这个陈翠花怎么能这么粗俗,家里不会真的是卖菜的吧! 最后她们五个人不得不叫了四间房,崔见月与楚思思一间房,其他人各自一间房。 章含微看了一天的戏,现在心情特别的好,回到房间还跟薛长明一起猜测着崔见月她们三个人谁会忍不住先出手,到时候江奇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在章含微准备歇下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章含微停下动作,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披了一件衣服,一边起身去给对方开门,问道:“谁啊?” “江公子,是我。”崔见月现在门外回答道。 章含微将门拉开:“进来吧。” 崔见月走进房间后也是低着头不说话,一副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章含微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头疼,开口问她:“有什么事吗?” 薛长明在识海中对章含微说:“本尊猜她肯定是说陈翠花的事。” 果然不出薛长明所料,崔见月犹豫了几番,终于开了口,她对章含微道:“那个陈姑娘……” 章含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崔见月觉得今天的江奇有点不太一样,但是也没有想太多,她说:“我看她和叶陵有些相像,江公子跟叶陵又有点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叶陵的失败与公子也有一定关系,她会不会与叶陵有什么关系?来公子身边是有什么图谋?” 崔见月本来还觉得陈翠花可能就是叶陵,但是想想像他那样的修真者,应该不会屑于做这种事吧,而且他现在应该还被关在地底下没出来。 章含微笑了起来,眼神在薛长明的教导下带了一点浅浅的温柔与宠溺,她对崔见月说:“不会的,你想多了,翠花人很好的。” 崔见月看着章含微此时的表情,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人挖了出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她疼得想要痉挛,但是在江奇的面前必须忍住,她浅浅地笑着:“这样啊,那是我多心了,公子晚上好好休息。” 崔见月咬紧牙,将脊背挺得很直,走出了章含微的房间。 崔见月离开以后,章含微喝了口茶水预测说:“不出三天崔见月就该忍不住了。” 薛长明提出不一样的看法:“本尊倒是觉得她今晚就该准备了。” 崔见月回到房间以后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停地跟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可是一想起江奇说起陈翠花时候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样。 她不能就这样,一定有办法可以让陈翠花从江奇身边消失的,陈翠花对江奇再重要能比得过章含微?章含微最终不一样被江奇抛弃了吗? 想到这里,崔见月笑了起来,在灯火的掩映下,她的笑容显得诡异而恐怖,躺在床上休息的楚思思伸出手抓住了崔见月的手。 崔见月转头,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 新的一天,大家用完了早餐本来是打算出发,楚思思的病情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加重,没有办法,大家只能暂时停下了行程。 楚思思苍白着脸,不停地咳嗽着,对章含微说:“不好意思公子,耽误了你们。” 江奇抢着说道:“没事的,你的身体要紧。” 楚思思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这个陈翠花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章含微只学着江奇从前的模样安慰了楚思思几句就离开了,江奇不放心楚思思留了下来,崔见月一边轻轻拍打着楚思思的后背,一边对江奇说:“陈姑娘,我要留在这儿照顾,你能去厨房将我给思思熬得药端过来吗?” 江奇没有多想,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客栈的厨房里将崔见月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回到放假的时候崔见月不在,江奇只能端着碗走到床边坐下想要喂楚思思吃药,楚思思不太习惯他来喂,便想要接过药碗自己来喝,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在江奇将药碗送到楚思思手上的一瞬间,楚思思的手突然没有了力气,药碗落到的地上,滚烫的汤药洒了出来,将江奇的手背烫红了一片。 “啊!”楚思思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些汤药不禁洒到了江奇的手背上,也溅到了她的胳膊上。 崔见月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马上开口质问江奇:“你做了什么!” 虽然江奇觉得自己刚才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听到崔见月的指责他还是露出了一副内疚的模样,对崔见月说:“你快看看楚姑娘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烫坏?” 第41节 崔见月一愣,这个陈翠花的反应很她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章含微在隔壁的房间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过来,她可不能错过任何一场好戏,进来看着屋子里的三人,崔见月坐在楚思思的床前,帮楚思思处理伤口,楚思思不断地咳嗽,似乎受伤很重,而江奇垂着头,一副懊恼的模样。 而章含微装作急切的样子跑到江奇的面前,关心地询问他:“怎么了?” 第50章 江奇混不在意地对章含微说道:“我没事,就是手烫了一点, 你快看看楚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章含微在这一瞬间宛若戏精附体, 连忙抓起江奇的手, 焦急地询问他:“手烫了?快让我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崔见月与楚思思看着这一幕恨不得上来直接把陈翠花给撕了, 可是碍着江奇还在,她们心里即使有再大的怨气也都得憋着。 江奇在章含微离开以后, 可从来没有这么明显地偏爱过哪个人,这个陈翠花到底是什么人?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一点,江奇到底喜欢他什么? 江奇看到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的手抓在手心里, 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推开章含微说:“别看我!快看看楚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章含微好像这才想起来屋子里受伤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抬头看向楚思思,问她:“楚姑娘, 你怎么样?” 楚思思摇摇头, 故作坚强地对章含微说:“我没事,不要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江奇看到后立马冲到楚思思的面前, 关切地问道:“思思你怎么了?怎么又吐血了?” 章含微就看着楚思思又一口血涌上了喉咙,从嘴教溢了出来。 章含微:“……” 这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血,一口接一口吐得她的心都疼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向崔见月询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崔见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姑娘把药碗洒在思思的床上。” 江奇刚要开口,楚思思一边咳嗽一边抢了先,对章含微说:“不怨陈姑娘,是我自己没用,连药碗都拿不住。” 江奇拿着帕子将楚思思嘴角的血一点点擦干净,听到她这个时候还袒护自己,心里感动极了,他对楚思思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把药碗放好,都怨我。” 崔见月和楚思思:“……” 这个陈翠花真是够厉害的啊,竟然想得到用这种方式博取江奇的好感。 江奇看着楚思思苍白的小脸,再次提议说:“楚姑娘,要不我们送你回奚华山休养吧。” 又想把自己送走好一个人独占江奇,这个陈翠花的心思可真是够多的,楚思思怕自己这一离开,以后江奇的身边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她拒绝道:“不用,我能撑得住。” 章含微在一旁开口说:“翠花,要不你留在这儿照顾照顾楚姑娘吧?这回仔细点,不要再发生刚才的事了。” 虽然对章含微叫自己翠花很是不满,但是江奇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看着楚思思快瘦成麻杆的胳膊,叹了口气:“你这个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楚思思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本来就比较敏感,听了江奇这话,陈翠花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嫌弃她拖累了他们吗?江奇听到后会怎么想? 她抬头想要看看江奇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结果发现江奇正在与崔见月说话。 章含微问:“崔姑娘,你也要留在这儿吗?” 崔见月点了点头,“我怕陈姑娘一个人照顾不来思思。” 章含微笑了起来:“那行,我就在隔壁房间里,有什么事及时叫我就行了。” 崔见月嗯了一声,一副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 章含微转身出了房门,在走廊的时候她要死死地捂住嘴才能避免自己笑出声来,而薛长明刚才就已经在芥子空间里笑过一通了,现在对章含微说:“演技还有待加强。” 章含微一边点头应着是是是,一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结果发现她师父上元真人正坐在房间里红木圆桌的一旁,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听见开门声,上元真人抬起头,看向章含微。 章含微立刻敛起笑容,正了正脸色,问道:“师父,你来啦?”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问她:“刚才干什么去了?” 章含微就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与上元真人说了起来,说到后来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嘴直哆嗦。 上元真人嘴角含笑,眼神中带着丝丝的宠溺,说她:“就你调皮。” 章含微不承认,她说:“哪有,我这是帮我大师兄创造与美人们相处的机会。” 上元真人摇头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嘱咐章含微说:“玩归玩,断不可忘记了修炼。” 章含微乖巧地点点头,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觉得我好像快要突破了。” 上元真人:“你还缺少一个契机,不要急,慢慢来。” 章含微咧嘴笑了起来,在上元真人的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上元真人刚才放下的书,好像是将什么占星卜卦的,章含微对这些不感兴趣,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她好像撒娇一般问上元真人:“师父你现在住在哪儿啊?” 上元真人:“就住在你们楼下。” “那我怎么没看到师父?”章含微眨眨眼,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问上元真人:“对了师父,沉水宫现在怎么样了?神遥殿倒塌以后这个沉水宫还在吗?里面的人不会都走了吧?” 上元真人点头道:“都还在,并且开始组织重新建造白塔了。” 上元真人在章含微的房间里待了大概两刻钟,嘱咐了一下章含微要勤加修炼,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他,便回去了。 上元真人离开后,章含微问薛长明:“前辈您这附近有没有埋着什么宝藏啊?要不要我们去挖一挖?” 薛长明笑了一声,问章含微:“你还真当本尊的洞府到处都是啊?” 章含微奇怪了,根据以往他们挖宝的经历来看,难道不是吗? “在静海那边本尊应该还有两处洞府,一处是本尊从前经常歇脚的地方,”薛长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里面本尊记得有不少东西,找到之后本尊至少能将灵气恢复到六成。” 章含微:“那我们把这件事解决完以后就去静海吧。” “不着急,本尊也想看看乐子。” 隔壁的房间里一直很平静,看样子江奇与崔见月和楚思思两人现在相处得还不错,但是这份平静在吕思瑶回来后就被打破了。 吕思瑶一早上去出门逛街去了,她在镇上买了些有趣的玩意儿回来,将自己买了之后不是很喜欢的送到崔见月和楚思思的房间里。 看到她们的房间多了一个陈翠花,吕思瑶还愣了一下,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脸色总归不是很好,楚思思一天共要喝五遍汤药,自从上一回陈翠花把汤药洒在她的身上以后,崔见月她们就再也不敢让陈翠花喂药了。 江奇也完全觉得刚才的意外都是自己的错,他乖乖地站在一侧,听凭崔见月和楚思思的支使。 吕思瑶回来的时候崔见月正在给楚思思喂药,而江奇站在崔见月的身后,她将给崔见月她们的东西随手仍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正要开口问问楚思思今天怎么样的时候,她发现楚思思对她使了一个眼神。 吕思瑶闭上了嘴,将视线放到了江奇的身上,江奇现在正俯着身,撅着个大屁股正对着吕思瑶,吕思瑶心中微微动了一下,楚思思咳嗽了一声,崔见月举起药碗,另一手拿着汤匙,要给楚思思喂药。 吕思瑶的目光落在江奇的脚踝上,她悄悄拿出一颗自己刚买的糖豆,对着江奇脚踝的位置打了过去,江奇只觉得脚踝一疼,然后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扑到了崔见月的身上。 而崔见月也被她扑得倒在了楚思思的身上,她手中的药碗没能拿稳再一次洒在了楚思思的身上,不过好在这回的药不是很烫。 但楚思思还是被压得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而被压在江奇身下的崔见月也第一次想要骂脏话了,这个陈翠花为什么会这么沉?他是猪吗? 接着章含微听见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吕思瑶的大叫声:“陈翠花你怎么回事啊!连站都站不稳!思思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害她!你到底会不会做事啊?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吕思瑶骂完以后,气得将装着糖豆的袋子向着江奇的身上扔了过去,黄色的糖豆散落了一地,刚才她用来打江奇的那颗糖豆混在其中,谁也不会发现。 章含微一听又有好戏要上演了,连忙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问道::“怎么了这是?” “我……我……”江奇已经从崔见月的身上爬起来了,他呐呐说不出话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他开口为自己解释说:“刚才是有什么东西碰到我的脚踝了,我没站稳所以才摔倒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还找借口!”吕思瑶气得指着江奇的手指都抖了起来,“你就是看不惯思思想要害她!” “不……不不是,我刚才真的是……”江奇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刚才他怎么就没站住呢?江奇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楚思思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他怎么能还在这里添乱呢?虽然他刚才觉得是有东西打了自己的脚踝,可是这个屋子里就他们四个人,谁能这么做呢? 都是他的错啊。 看着楚思思的脸色更加的苍白,江奇焦急地询问着:“楚姑娘你现在怎么样了,你可别有什么事啊?要不我们回奚华山吧?” 这个陈翠花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把自己从江奇的身边赶走,她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楚思思只觉得一口血又涌了上来,这个苦肉计虽然是她们三个合伙一起完成的,但是为了楚思思的身体着想,她们特意将汤药放凉了才开始的,可她们没有想到陈翠花会这么沉,直接将楚思思压得吐血。 “不回奚华山,我还能坚持……”楚思思说话的气息都已经不稳了,脸色倒是比刚才红润了一些,那是气的。 江奇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以为楚思思是为了不耽误他们的时间才不愿意回奚华山的,思思怎么这么懂事呢! 章含微感到该自己出场了,在薛长明的友情指导下,她环顾了一眼房间,看了看洒在地上的糖豆,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江奇的身上,目光焦急而深情,问他:“刚才到底怎么了?” 江奇刚要说话,被吕思瑶抢了先,她指着江奇对章含微说:“奇奇,这个女人她故意想要害思思。” 听到吕思瑶叫自己奇奇,章含微稍微有点不适应,她咳了一声,问江奇:“翠花,你怎么说?” 江奇看了眼楚思思现在凄惨的样子,心里瞬间被内疚充满,他对楚思思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刚才都是我的错,思思姑娘怎么样了现在?” 看到江奇的这个表现,崔见月几人就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蓄力了大半天的的拳头,最后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口气堵在她们的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楚思思心中暗暗发誓,不报此仇,她死不瞑目! 章含微假装叹了一口气,对江奇说:“翠花啊,下回你也小心点啊,刚才你伤没伤着啊?” 崔见月她们完全没有想到江奇会是这个反应,她们费心费力忙活了这么久,竟然就得了这么个结果?就算江奇相信了这个陈翠花,也不能在这个对楚思思的病视而不见,而问陈翠花有没有受伤吧。 “奇奇!”吕思瑶气得跺脚,为什么这个时候江奇还关心着这个女人? 章含微完全一副被陈翠花迷了心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对其他的几人说:“翠花从前没有干过这些,你们也体量体量他吧。” 江奇听了章含微这话,还觉得这个伙计人还挺不错的,抬手拍了拍章含微的肩膀,对她表示一下感谢。 崔见月等人看到她的动作气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啊啊啊为什么会有怎么不要脸的女人! 在暴怒过后,几个女人心中同时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难道江奇真的爱上了这个叫陈翠花的粗鄙不堪蠢笨如猪的女人吗? 安抚好房间里的几个美人以后,章含微离开了她们的房间,当初如果她能像江奇这样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她和江奇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争吵了。 可是她做不到,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谁也休想强加于她! 江奇也不敢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了,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地又惹了祸,他离开以后,崔见月她们几个坐在一起,崔见月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没有人说话,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缓缓笑了出来。 她们三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陈翠花,不如自杀算了! 江奇这个傻大个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还担心和楚思思的病情,并且还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太不小心了。 又过了一天,楚思思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大家继续出发前往覃山,原本以他们御剑飞行的速度在今天傍晚就能够抵达覃山,可是在半途中楚思思的病情突然再次加重,他们不得不在最近的吉祥镇落脚。 江奇从前同崔见月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讲的都是他被上元真人收为大徒弟后发生的故事,那些故事里他是英雄,是豪杰,是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仙人,而关于他小时候的事却很少提起,即使提了两句后面也必有反转,让那些恃强凌弱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崔见月她们听了十分痛快。 而那些已经没有后悔机会的事情他却很少提起。 故而崔见月等人知道江奇长大后的各种英雄事迹,却不知道这吉祥镇是从前江奇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第42节 章含微特意看了一眼江奇,他的脸上到没有显现出什么异样,她道:“我们在这儿找家客栈歇脚吧。” 楚思思一边吐血一边对章含微道歉:“对不起啊江公子,是我拖累了大家。” 章含微安慰她:“没事,你好好养病。” 他们很快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江奇自从进了吉祥镇以后话就少了很多,他打量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与店铺,眼神中偶尔透露出一丝疑惑。 崔见月觉得江奇有些古怪,她暗地里观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分好房间以后,江奇对章含微说:“我想出去一趟。” 章含微想江奇大概是去祭拜他的母亲,她点头:“好。” 崔见月觉得机会来了,她上前一步对江奇说:“陈姑娘,我陪你一起去吧。” 江奇摇头拒绝了:“不用,我一个人去。” 江奇离开了客栈,向着小镇外面走去,崔见月站在客栈的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完全消失。 “奇奇,我出去买点东西啦。”吕思瑶跟章含微打过招呼后也离开了客栈。 第51章 吕思瑶离开客栈以后, 飞快地向着江奇离开的方向飞奔过去。 吉祥镇东南边, 有个小土丘, 因为在这里曾经死了一对双胞胎公主,所以取名叫公主坡,江奇的母亲就埋在上边。 江奇先是去棺材铺买了点纸钱,然后又去成衣店里买了一套男装, 换上以后这才向着公主坡走了过去。 这些年来公主坡上可没少埋死人,那些矮矮的坟堆, 矗立在江奇的视野中, 天色阴沉沉的,像是一场暴雨将至。 因为常年没有人来祭拜, 这些坟上长满了杂草, 墓碑被掩映在后面,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属于他母亲的坟,将坟上的杂草除去以后江奇在坟前跪了下来,将手里的纸钱点燃,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叫出了一声:“娘,我回来看你了。” 没有人来回应他, 他深爱着的母亲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了。 江奇又沉默了, 他将之前一张张地投进了火堆里, 望着墓碑上的五个字怔怔出神,那是他当年亲手刻上去的,江奇长叹了一口气, 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墓中母亲:“你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吧?” “对不起啊,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回来看你,其实我前一阵子做梦还梦见你来着,你带着我到山上割草,我不小心被蛇咬了,你帮我把蛇毒吸出来,又抱着我放声大哭。” “……” 说着说着,江奇的眼泪不禁从眼角,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二次落泪了,他边哭边笑,在坟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昏暗,暮色四合,他才起身向着吉祥镇里走去。 吕思瑶只看了一会儿便不耐烦先回去了,她将自己在公主坡的所见所闻与崔见月全部说了出来。 “江陈氏之墓?”崔见月口中重复着这五个字。 吕思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江奇喊得那一声娘,这个江陈氏是谁?同江奇是什么关系?她并不清楚。 崔见月几乎不用太多的思考,就能得出结论:“那个人应该对陈翠花很重要,而且从前与她的关系很亲密。” 只是只知道这一点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世间的种种事中,即使表面看起来毫无联系,只要手段厉害,就可以将他们紧紧联系到一起,这件事从崔见月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江奇回到见客栈的时候听说楚思思喝了药睡了,便没有去她的房间里打扰她,不过吃晚饭的时候崔见月与吕思瑶找了章含微过来,她们一起去看望回到房间里就一直没有出来的江奇。 崔见月她们在江奇的面前又使了一回苦肉计,因为楚思思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这回是崔见月牺牲了自己,在江奇的身边摔了一跤,从章含微那个角度看去,好像是江奇故意把崔见月给推倒似的。 不等崔见月和吕思瑶开口,陈翠花便主动向倒在地上的崔见月道歉,说着和之前一样的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没事吧之类的话。 崔见月张了张唇,念着章含微还在一旁看着,她只能也学着陈翠花那副白莲花的样子,摇头说没有关系。 吕思瑶向来脾气暴躁又直接,像是从前骂章含微那样指责陈翠花,说他就是故意的,心狠手辣,没心没肺。 江奇听着吕思瑶这些话心里有些不太好受,因为他隐约记得吕思瑶曾经是这么骂他小师妹的,他张了张嘴,想了想吕思瑶平日里的脾气,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章含微仍然是一副被美色所迷惑的样子,不管吕思瑶说了什么,不管陈翠花做了什么,她都是在和稀泥。 崔见月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淤青,觉得自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从地上站起来,拉了拉吕思瑶的袖子,叫她说:“思瑶,陪我回去上个药吧。” 吕思瑶气哼哼地推门走了出去,崔见月不好意思地笑笑,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出去了。 章含微拍了拍她大师兄的肩膀,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同情,可看江奇这神经粗的,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最近都发生什么了。 经过几次实验,已经完全可以证明陈翠花与章含微是两种人,而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陈翠花一道歉,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江奇马上就会心软,甚至会无条件原谅她,所以对付章含微的手段对陈翠花来说并不适用。 如果江奇不能抛弃陈翠花,那么就让陈翠花死心,主动离开江奇。 如果陈翠花不愿意的话,那就不能怪她们狠心了。 三个女人在房间里上联了一通后,崔见月做了决定说:“思思再病一天,我们明天就动手。” 楚思思点了点头,吕思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来。 也许是老天作美,第二天一大早就下起雨来,起初是毛毛雨,后来越下越大,暴雨如注。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很快就没有了人,这回不用楚思思说话,他们也必须得在吉祥镇等到雨停。 可是这雨暂时没有一点想要停下的趋势,崔见月将窗户推开一点窄窄的缝隙,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那瓢泼的雨将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尘埃,即使发生了什么罪恶,也全部会被雨水淹没。 该准备的她们昨天晚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加上今天的这场雨,她们的计划就更加万无一失了,崔见月弯起了嘴角,对床上的楚思思说:“可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楚思思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 大概在午时刚过的时候,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冒着雨从街道的东边跑了过来,他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声喊叫着:“公主坡的江陈氏从坟堆里爬出来啊!公主坡的江陈氏从坟堆里爬出来啦——” 这个乞丐本来平时就有点疯疯癫癫的,所以吉祥镇里的人对他的话根本不在意,而客栈里的几人听清楚乞丐的喊话声后也是各自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崔见月等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章含微原本正在打坐,听到江陈氏心中动了一下,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说:“看来她们动手了。” 而江奇听到乞丐的喊话声,立刻走到窗边将窗户推来,雨丝被扫进了房间里,落在他的身上,他看着那个乞丐远去的身影,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虽然公主坡上埋葬的江陈氏可能不是只有他母亲一个,但是他的心此刻正咚咚咚跳动个不停,好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关了窗,转身出了房门,他现在必须要去公主坡看一看,隔壁的章含微听到他房间的动静也走了出来,跟着江奇一起下楼。 章含微本来想着陪江奇一起出去公主坡的,而就在这个时候崔见月出现在她的身后,叫她:“江公子,思思的病好像又严重了,你过来陪陪思思吧。” 章含微瞬间了然,这件事果然是崔见月她们的手笔了。 吕思瑶站出来对江奇说:“奇奇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陪陈翠花一起出去。”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江奇不可能带着小姑娘与自己一起出去,所以不等章含微开口,江奇直接出声拒绝道:“你们留下来陪,我一个人可以的。” 吕思瑶被拒绝了还挺高兴,不用更好,正愁要是跟陈翠花出去后要怎么洗清自己嫌疑呢! 章含微点了点头,找了一把伞递给他,看着江奇脸上布满了焦急,她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吸了下鼻子,移开视线,对江奇说:“小心些。” 江奇道了一声谢,接过章含微递过来的雨伞跑了出去。 外面大雨倾盆,江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中。 章含微转过身,对崔见月说:“那我就上去看看楚姑娘吧。” 房间里的楚思思正在睡觉,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江公子,你来了?” 章含微嗯了一声,走到她的床前,听楚思思又对自己说:“对不起,是我拖累了大家。” 章含微安慰她说:“没关系,你的身体要紧。” 楚思思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还没有坐稳就又咳嗽了起来,章含微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对她说:“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江公子,你能陪着我吗?”楚思思用一种如同被母亲抛下的小兽的目光望向章含微,她说,“我好害怕。” “好吧。”章含微点了点头,拿了个椅子过来,在楚思思的床边坐了下来。 楚思思抓着章含微的袖子,迷迷糊糊地终于睡了过去。 结果江奇这一去,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外面的雨还在下,并且没有一点减弱的趋势,夜色即将将这座吉祥镇完全包裹住,章含微有点担心,江奇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可别被崔见月她们把命给弄没了。 薛长明在识海中对她说:“放心,你师父会暗中保护他的。” 章含微这心还有有点不能放下,这时崔见月与吕思瑶进了房间里,她们似乎看到了章含微的担心,可是章含微的袖子现在又被楚思思紧紧地攥着, 于是崔见月十分体贴地对章含微说:“江公子你在这儿看着思思,我和思瑶一起去找陈姑娘。”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对崔见月点点头:“那你们也小心些。” 崔见月与吕思瑶打着伞从客栈中走了出去,她们对视一眼,笑了起来,昏黄色的灯光下,她们精致的五官带着。 崔见月与吕思瑶离开以后,章含微看着似乎是已经熟睡了的楚思思,从灵物袋里拿出一颗昏睡草,在楚思思的鼻子下方晃了晃,楚思思的呼吸立刻更加的绵长了起来,紧攥着江奇袍子不放的右手也渐渐松开。 章含微向客栈老板借了一把伞,也向公主坡走去。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不能像江奇那么没心没肺,江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可没脸去见师父了。 在崔见月等人的眼中,陈翠花只不过是弱质女流,又没有灵力,要对付她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崔见月这人吧有点毛病,既想要将江奇身边的女人都解决掉,又不希望自己的手上沾上人命,所以她希望能够让陈翠花绝望,让他心死,让他与江奇再也没有半点可能。 她们慢吞吞地向着公主坡走去,公主坡上此时是满地的尸体,那些想要占江奇便宜的乞丐们都已经被他杀死在了这里,许多股红色的雨水汇成一条小溪,向着公主坡下奔去,江奇与他们搏斗了一下午,已经是精疲力尽。 看着母亲坟完好无损,江奇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笑容来,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身躯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崔见月来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闪电下这个陈翠花的身影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江奇,但是也仅仅是想到而已,她随即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叫道:“陈姑娘,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这就叫江奇过来帮忙!”她转身向着公主坡下跑去,没想到这个陈翠花还有点本事,她们找了几十个地痞流氓竟然也没能对付得了她,说不好这一回真的要她们亲自出手了。 按理说这些人已经被江奇杀死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将江奇给扶起来吗? 但是江奇的脑子已经完全迟钝了,根本意识不到崔见月的行为有什么古怪之处,他甚至都没有听清崔见月对他说了什么。 过了不久后,崔见月又回来了,这一次江奇恢复了一点力气,正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墓碑发呆,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发现时崔见月来了,这一刻江奇的心中感动得不得了,崔姑娘果然是个善良的人,能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自己,江奇动了动唇,叫道:“崔姑娘……” 崔见月对着江奇轻轻叹了一口气:“陈姑娘,江奇对你的很失望。” 江奇:“?” 什么玩意儿?谁对他很失望? 崔见月继续说道:“他刚才来过一次,看见你杀了这么多人,你应该知道,江奇最厌恶滥杀无辜的人。” 这些人无辜吗?江奇张嘴想要跟崔见月解释,又听见崔见月对他说:“公子他现在要专心陪着思思,你知道思思现在病得很重,身边需要人陪着,她又喜欢江公子,”为了能够更加刺激这个陈翠花,崔见月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才去找公子的时候,公子正在跟思思定情,他已经答应思思了,等她病好了,就跟她成亲。” 在江奇的心中,很多时候都会把楚思思当做是从前自己的寄托,他断然接受不了有人用自己的名义来欺骗楚思思,他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大叫起来:“啊——” 而崔见月觉得自己再刺激下去的话,陈翠花必然要头也不回的离开,看他现在这副惨样,果然是已经受不了了吧,他这回该与江奇决裂了吧。 “江公子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吧。”崔见月说道。 走吧,走吧,你走了,我们就都能消停了。 但是接下来江奇的话让她彻底愤怒了,江奇不仅没有想着离开,还怒吼道:“不,我要出找他,我要去找他——” 崔见月气得脸都白了,如果陈翠花真的去找江奇了,那么她们做的一切就都暴露了。 第43节 “陈翠花,这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这时,吕思瑶从崔见月的身后走了上来。 江奇懵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冰冷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他所熟悉的血腥味,银色的闪电划过天际,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那白色的光映在崔见月与吕思瑶的脸上,江奇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女人有些可怕。 吕思瑶将长剑从自己的腰间抽了出来,指向江奇,“我们好心要留你一条命,但是你偏偏要找死!” 她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听不明白,江奇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许久之后,他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你不明白吗?”崔见月的脸上带着江奇熟悉的笑容,可这一刻江奇却觉得无比的陌生,崔见月对江奇摇摇头,“不要装糊涂了,你在江奇的面前装无辜装可怜也就算了,现在还拿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崔见月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她抬手掐住江奇的下巴,叫道:“不知道我们最讨厌你这副嘴脸吗!” 吕思瑶在一旁接话道:“和章含微那个小贱人一样讨厌。” 江奇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动了动唇,叫道:“含微……” “还认识章含微呢?”崔见月咧着嘴笑了起来,章含微的消失是她来到江奇身边以后最完美的成果了,她忍不住将嘴唇靠近江奇的耳边,向他炫耀道,“我可以将章含微从江奇的身边驱赶走,让江奇对她失望透顶,我同样也可以让江奇对你恨之入骨。” 崔见月说完这话,她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对吕思瑶说:“思瑶,动手吧” 在此之前,崔见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和吕思瑶这么的团结。 不过,她们的团结也仅仅有这一回,解决完这个陈翠花以后,就该轮到吕思瑶了,一石二鸟,真的完美的计划啊。 吕思瑶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江奇的脖子,不知道是被崔见月的话吓到了,还是知道作为普通人的自己不会是吕思瑶的对手,江奇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当吕思瑶一剑要结果了江奇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了一滴雨水,直接将她手中的长剑震落到了地上。 而对方的位置吕思瑶完全探查不出来,也就是说对方的修为要远远高于自己,她环顾一眼四周,说了一句:“有高人!走!” 说完她便一个人跑开了,把崔见月留在了原地,崔见月看着吕思瑶逃走的背影,如果让这个陈翠花回到江奇的身边去,肯定要生出许多事端来,可是陈翠花能杀了这么多人,她肯定不会是这个女人的对手,现在还是保命要紧,至于江奇面前该怎么说,她会好好思索一番的,崔见月做好决定转身踉跄地跑走了。 江奇还坐在地上,一身的泥泞,看起来可怜极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江奇?”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江奇抬起头来,只见上元真人手持一把二十八骨的纸伞,一袭白衣上面滴水未沾,缓缓向他走来,他开口喃喃叫道:“师父……” 上元真人低垂着眸子,问他:“知错了吗?” 江奇颓然地垂下脑袋:“徒弟知错了。” 上元真人对他说:“说说吧,错了什么?” 江奇自嘲地笑了起来,跪伏在上元真人的面前:“徒弟眼瞎,识人不清,还误会了小师妹,害得小师妹现在……生死未卜,若小师妹真有了万一,我愿以死谢罪。”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章含微说:“你跟他换回来吧。” 章含微将之前就已经脱下来的属于江奇的衣服递给了江奇,说:“师兄,衣服。” 第52章 江奇抬头将章含微手里的衣服接了过来, 而章含微现在又是上元真人私生子的那副样子, 他苦笑了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的衣服上满是血与泥,惨兮兮的到了极点。 上元真人将手里的纸伞丢给了江奇, 对他说:“回去吧。” 章含微赶紧上前,将自己上元真人纳入了自己的伞下,上元真人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说:“走吧。” 江奇之前被上元真人封住的灵力现在已经全部恢复了, 他换了衣服以后看着上元真人与章含微一起离开的背影,他扶住自己的红缨枪, 哽咽了一下,问上元真人:“师父,你们去哪儿?” “回客栈。”上元真人道。 江奇一瘸一拐地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向着吉祥镇走去, 大雨将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在夜空中奔驰而过的闪电将矗立在不远处的吉祥镇映得鬼气森森,轰隆的雷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江奇回头看了一眼公主坡上母亲的墓碑,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咧开嘴想要对长眠在地上的母亲笑一笑, 可是他最后他的眼泪却也跟着落了下来。 吉祥镇的街道上此时空无一人, 上元真人与章含微并肩走在前面,那把原本由章含微撑着的雨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上元真人的手中,几家酒楼的门前挂了两盏灯笼, 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发着暗红色的光,远远的看着,上面好像被蒙上了一成橘黄色的薄纱。 江奇跟在上元真人的后面,看着马上到客栈了,他的心揪成了一团,等会儿回到客栈中肯定要与崔见月等人碰面,他要怎么面对她们?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像从前一样与她们相处是肯定不可能了,崔见月与吕思瑶想要杀自己也就算了,当初小师妹的事崔见月竟然也在里面掺了一脚。 也就是说,她当时可能根本没有看到小师妹与那些黑衣人在一起,她只是想要小师妹离开他,那些话都是诬陷小师妹的。 在从白鲸州回来的那天晚上,江奇是有怀疑过崔见月,可是当时他站在茅草屋的外面,想起崔见月往常的种种,总觉得这个善良的姑娘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其中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所以他又去了思过崖坐了一晚上,什么话都没有问崔见月。 然而现在崔见月直接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善良的姑娘?可真是够善良的啊! 师父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眼睛有毛病,与崔见月、吕思瑶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她们的真实面目,如果不是这回他换了另外一个身份来到崔见月她们的身边,恐怕他这辈子都要被这些人蒙在鼓里。 当初小师妹被冤枉的时候,他对崔见月的话深信不疑,那个之前时候崔见月是不是在暗地里嘲笑自己傻得可怜。 还有之前在客栈里,自己几次发生意外,是不是也是她们动了手脚,只是不知道思思有没有参与其中。 一旦没有了对崔见月等人的信任,白雾瞬间散开,许多事在他的眼前全部清晰了起来。 江奇苦笑了一声,他看着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崔见月她们,在之前他最愤怒的时候甚至想过要杀了她们,可现在他对自己的恨更加强烈一些,小师妹之所以会离开,不是因为她被崔见月她们污蔑,而是因为自己不相信她。 自己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自己才是最应该谢罪的那个人。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江奇又觉得太过便宜她们了,当褪去外面的那一层华美的皮囊,这些女人的内在丑陋得让人恶心。 而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江奇抬起头刚想要询问上元真人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结果却发现上元真人他们两个去了对面的那家客栈中,他愣了一下,犹豫一番后跟在了上元真人的身后,也想要进那家客栈。 章含微转身将江奇拦在了门外,看着江奇凄惨的样子,她狠着心说道:“师兄,你该去对面的那间客栈,崔姑娘和吕姑娘可都在那里。” 江奇摇了摇头,对章含微的说法不是很赞同,但也没有说什么。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与对面客栈门口挂得两盏已经熄灭了的破旧灯笼,他对江奇说:“这件事你应该自己处理,我们帮不了你。” 江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章含微的话,可是,他的确应该与崔见月她们做一个了断,楚思思……不知道她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 不过江奇完全没有**探究楚思思的内心世界了。 他越过章含微的肩膀,望着已经走进了客栈里的上元真人的背影,楚楚可怜地说:“师父,那我过去啦?” 上元真人没有说话,直接上楼去了,江奇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的幼兽,在危险重重的森林里,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不过这也是他活该。 江奇盯着上元真人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他的身影在消失在楼梯拐角中,江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对章含微说:“明天早上我来找你们。” 他打开伞转身走进了雨中,向着对面的那间客栈走了过去。 江奇可能是已经做出决定了,章含微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师兄对美女尤为心软,说不准一看到崔见月在哭,就什么都给忘了。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路都是自己选的,是福是祸都得认啊。 崔见月与吕思瑶一路从公主坡跑回来了,生怕那个陈翠花会先她们一步到了客栈见到江奇,向他告状。 结果她们两个人回到客栈以后,看着楚思思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傻眼了,连忙把熟睡中的楚思思给叫了起来,问她江奇呢? 楚思思睁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两个人有点迷糊,她没听清刚才崔见月问了自己什么,伸手按了按额头,问崔见月怎么了! 崔见月气得脸都白了,第一次叫得这么大声,她问:“江奇呢!” 楚思思一愣,环顾左右丝毫不见江奇的身影,她这一觉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十分的香甜,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江奇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一无所知。 看到楚思思这个模样,不用她说话崔见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江奇走了,可能也出去找陈翠花了,又或者是做其他的事。 崔见月皱了皱眉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起来气得不轻,可是现在事情已经造成了,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江奇与那个陈翠花遇上。 吕思瑶没有崔见月那个玲珑心思,对着楚思思就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楚思思也不反驳,只是听着听着突然又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崔见月拉了拉吕思瑶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现在找江奇要紧。 吕思瑶觉得也是,她闭了嘴气哼哼地转身,楚思思知道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也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跟她们一起出去找江奇。 她们刚刚从楼上下去,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江奇,崔见月的瞳孔放大了一些,当她注意到江奇的身边并没有陈翠花的时候,她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江公子,”崔见月急匆匆地从小跑到江奇的面前去,问他,“你刚才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呢!” 江奇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崔见月,没有说话。 “是啊,思思醒过来不见你差点都哭了呢。”吕思瑶也紧跟着跑下来。 而楚思思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手扶着栏杆,含情脉脉地望着江奇,没有说话。 江奇看着眼前几位美人,突然觉得十分的好笑,就在刚才不久,她们在公主坡上用剑指着自己想要取自己的命,而现在她们完全又变了一副脸色,笑靥如花,情意款款,又是从前他所熟悉的模样。 江奇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他动了动唇,想要问问崔见月到底为什么要诬陷他的小师妹,又为什么那么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是看着这些人虚伪的面孔,他知道即使自己问也多半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摇摇头:“没事,只是听到外面有人叫我,出去看了一眼。” 到底该怎么与崔见月她们开口,他还要好好想一想,江奇提着伞想要上楼去。 “我们看到陈姑娘了,”崔见月拉住江奇,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看着江奇的脸上没有出现异样,她继续开口对江奇说,“陈姑娘说,您不要再去找她了。” 在听到崔见月提到陈翠花这个名字的时候,江奇的身体顿住了,他回头看着崔见月,嘴角的扬起的弧度一点点扩大,而眼泪也都要笑出来了。 崔见月被江奇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松了手,也不敢上前,只问道:“江公子你怎么了?” 吕思瑶也看出江奇的不对劲儿来,连忙问道:“奇奇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怎么了? 崔见月这个时候竟然有脸对他说这样的话。 江奇越想越觉得好笑,不禁弯下腰哈哈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很大,像个傻子一样,客栈里有睡着的旅人被他的笑声惊醒,出来冲着他大声骂了一句有病啊! 笑得累了,江奇终于停了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抬起头看着崔见月,问他:“你跟我说,陈姑娘怎么了?” 崔见月看着江奇现在的模样心中有些忐忑,江奇不会是因为陈翠花的离开而大受打击,她忽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在公主坡直接结果了陈翠花,看这个架势如果陈翠花还能从外面回来的话,不管说什么,江奇都会毫无条件的相信她。 她们现在必须要把这一劣势挽回,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江奇说:“江公子,我们知道你对陈姑娘感情很深,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陈姑娘遇见更好的人了,她去公主坡祭祀故人的时候,遇见一个男人,陈姑娘说她想要跟他离开。” 江奇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看着崔见月继续问她:“你们说,陈翠花到底怎么了?” 崔见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江奇被那个陈翠花迷惑得可不轻啊,她继续说道:“江公子,忘了陈姑娘吧,她不值得你这样,而且……我去到公主坡的时候,看见那里死了很多的人,而陈姑娘的身上沾着血,那些人应该都是她杀的。” 因为之前陈翠花在她们的眼前表现得都很像一个普通人,所以崔见月毫不犹豫地一步步引起江奇对那个陈翠花的怀疑。 从前的江奇被崔见月迷惑,听了这话或许真的要怀疑陈翠花是不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可现在他的脑子清醒,一眼就看穿崔见月话中的潜在含义。 江奇再一次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崔见月说的话真的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 崔见月看着江奇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她做错了什么吗?吕思瑶同样觉得不明所以,今天晚上的江奇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江奇的笑声渐渐止住,他看着对面的崔见月,开口缓缓说道:“崔见月,你真的让我觉得很失望,” 崔见月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江奇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不仅仅是失望,”江奇摇摇头,他第一次用这么恶毒的语言来形容一个女人,他说,“还有恶心。” 第44节 “江公子,你在说什么?”崔见月的整张脸煞白煞白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江奇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奇呼了一口气,别开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他对崔见月说:“我不想动手杀你,以后我们就当做是陌路吧。” “江公子,你到底怎么了?” 江奇没有说话,转身想要离开客栈,吕思瑶尖声叫道:“奇奇!” 江奇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吕思瑶,你也是,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吕思瑶一听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当即拉住了江奇的袖子,对他说:“江奇你给我说清楚!” “江公子……”而楚思思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看着楚思思这个样子,江奇的心中软了一下,但是他委实不想再给她们有什么牵扯了,他并没亏欠楚思思什么,况且为楚思思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我要去找我小师妹了。” 小师妹?难道江奇知道那件事是她和白淼一起污蔑章含微的吗?不,不可能,崔见月定了心神,问江奇:“江公子,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江奇脸上的表情满是嘲讽,“说出来,大家谁都不好看。” 江奇将吕思瑶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狠狠地扯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中,崔见月几人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好。 章含微坐在大堂里吃着小馄饨,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江奇这么快就过来了,江奇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向老板要了一间房,上了楼。 章含微与薛长明纷纷八卦起江奇是跟崔见月她们撕破脸的,可设想了好几种场景感觉都不太对,他们两个十分后悔没能看到第一现场。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当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吉祥镇的人们也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开始劳作。 昨天江奇走得太快,再加上雨下得又大,崔见月她们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今天一大早她们就从客栈里出来了,向人打听有没有看到江奇的身影。 第53章 街道上人来人往, 吕思瑶和崔见月已经出去,楚思思因为身体还是不太好, 只能留在客栈里,她倚在客栈的门边,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 她的眸子微垂, 思考着昨天晚上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崔见月回来不久后, 江奇就回来了, 如果如果江奇遇见陈翠花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陈翠花不可能把事情全部讲清楚, 而且江奇更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让陈翠花一个人待在外面。 崔见月不是一个蠢人,她昨天晚上对江奇说的话虽然也有漏洞,但是按照平时江奇的思维根本不会意识到。 那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江奇发那么大的火气?楚思思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的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不然的话也能出去跟着崔见月她们一起去找找江奇的下落。 在司药峰医治了一段时间,她的身体本来好了一些,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跟着崔见月她们为陈翠花的事耗了好一番心神,病情又加重,嘴角淌下的血淅沥不断。 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她应该回房间休息的,可是她做不到,江奇如果不回来的话, 她恐怕再难睡着了。 她望着街道上的水洼,清澈的水面上倒映着碧蓝色的天空,她不得不重新思考,陈翠花对江奇来说到底是什么? 楚思思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个时候江奇还没有离开吉祥镇吧。 崔见月和吕思瑶焦急地走在大街上,她们分成两个方向,向身边每一个询问有没有看到江奇的身影,所有的人都摇摇头,而且也不太愿意搭理她们。 虽然知道这么找到江奇的机会很渺茫,但是在问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结果的时候,崔见月还是觉得有些心冷,她茫然地站在大街上,看着四周来往的行人,她想不到如果江奇真的不要她的话,她还能去什么地方? 一旁卖菜的大妈问过来买菜的大爷:“昨天那个乞丐喊什么呢?” 大爷一边挑着菜,一边回答大妈说:“好像是什么江陈氏爬出来了?” 大妈吓了一跳,说道:“嚯?江陈氏?不是都死了十几年了吗” 大爷叹道:“是啊,我也奇怪呢,今天早上我家那口子还特意去公主坡看了一眼,天呐一地的死人,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大妈跟着叹了一口气,将一把青菜递到大爷的面前,顺便问了一句:“我记得她有个儿子叫江奇对吗?是跟着仙人去修仙了?难道是江奇回来了?” 崔见月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陈氏?江奇?她隐约好像知道了什么能让她在一夕之间堕入深渊中的东西。 崔见月连忙冲了过去,上去一把拉住那大妈的手,问她:“江陈氏的儿子叫江奇?” 大妈被崔见月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她的问话眨了眨眼,而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崔见月接着问道:“那江陈氏叫什么名字?” 买菜的大爷看不过去,拉着崔见月的胳膊,说道:“江陈氏就是江陈氏啊,你问什么名字?小姑娘你把手放开,你看你给你大妈吓的,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脑子有点不太行啊?” 结果大爷发现他根本拉不动崔见月的胳膊,崔见月瞪着那个大妈,眼睛都要红了,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整个人不停颤抖着,她咬着牙向大妈问道:“她在没嫁人之前叫什么?” “我记得……好像是叫陈翠花吧,”大妈看崔见月这个小姑娘虽然表情有点可怕,但是真打起来的话,应该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大妈的心微微放下来一些,表情看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她对崔见月说:“那个时候,我常常听人翠花翠花地叫她,应该就是陈翠花。” 陈翠花,陈翠花…… 崔见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叫江奇母亲的名字?而江奇……崔见月回忆了一下江奇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陈翠花时的表情,那时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一点也看不出陈翠花与他的母亲有任何的关联。 如果……如果说陈翠花真的可能是江奇的母亲,她们都做了什么,她们差一点杀了陈翠花?怪不得昨天晚上江奇回来的时候会那么愤怒,她当时还对江奇说陈翠花是要跟别的男人离开了。 不,不会的。 他们两人相处模式起来看起来根本不像母子,而且如果她是江奇的母亲怎么可能会那么年轻,还有她长得与江奇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倒是与善音城的城主叶陵有些相似。 她绝对不会是江奇的母亲! 可是……如果万一呢? 买菜的大妈看崔见月拉着自己的手停在菜摊前不动弹,有些不太耐烦,她把崔见月的手拉住自己袖子的手一把扯了下去,对她说:“小姑娘,你不买菜的话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我的生意。” 崔见月啊了一声,她的脸色惨白没有半点想血色,像是一只被人操控的木偶,僵硬地转过身,然后停下来看着对面的酒楼前面挂着的幡子。 吕思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走过来,她在崔见月的肩膀上重重一拍,问她:“你不找人愣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偷懒?” 崔见月浑身一震,被抽走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体中,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吕思瑶,缓缓开口问她:“吕思瑶,你知道江奇小时候的事吗?” 吕思瑶不知道崔见月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微微扬起了下巴,带着一丝炫耀开口说:“知道啊,他经常跟我讲他小时候被那些人欺负,后来他……” 这些故事崔见月也都知道,她直接打断吕思瑶的话,“那你知道江奇的母亲叫什么吗?” “知道这个干什么,难道还能叫陈翠花?”吕思瑶嗤笑了一声,她是当做一句玩笑话说出来的,可是她对面的崔见月却在她话音落下后,点了点头,对她说,“江奇的母亲就叫陈翠花。” 吕思瑶整个人都傻了,不过她的接受能力比崔见月要强上一些,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对崔见月说:“即使她叫这个名字,他们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江奇的母亲都死了十多年了,尸体都烂得估计就剩下一滩白骨了,怎么可能活过来,还那么年轻?” “你确定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崔见月这句话并不是为了与吕思瑶争辩,而是想要向她求证,崔见月自己不是修行者,所以对这些起死回生的秘术并不了解。 吕思瑶不说话了,她回答不了崔见月。 “去问问楚思思吧。”崔见月转身向她们暂居的客栈走了回去。 听完崔见月的话以后,楚思思问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问:“那为什么去祭拜江陈氏的人是陈翠花而不是江奇呢?” 是啊,如果那是江奇的母亲,为什么昨天晚上去那里的会是陈翠花? 她们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拨开了一团迷雾,但是马上又陷入到另一团迷雾之中。 “现在还是找到江公子要紧,至于陈翠花……她与江公子的关系可能真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楚思思说。 崔见月与吕思瑶对楚思思的话也纷纷表示了同意,她们吃了几口东西就把筷子放下,下楼继续开始寻找江奇,崔见月没有说出来,其实她觉得江奇可能已经离开吉祥镇了,她们再找下去也都无用了。 结果她们三个一出客栈,就看到从对面客栈中走出来的章含微、上元真人,还有江奇。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奇会就住在她们对面的客栈里。 章含微他们自然也看到站在对面三个人,她们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江奇,像是三块望夫石。 江奇却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低着头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 看到江奇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崔见月三人的心都凉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江奇对她们痛恨到这个地步?难不成那个陈翠花真的是江奇的母亲? 只这一回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江奇离开的话,以后他们可能都难有在见面的机会了,崔见月忍不住大声叫出来:“江奇——” 江奇转过头去,发现崔见月向着自己跑过来,他实在不想与这些女人再做纠缠了,扭过头去加快了脚步,但他走得再快,上元真人还在这里,他也不好超过自己的师父,最后还是被崔见月给抓住了。 上元真人对江奇说:“我们在小镇外面等你,快点。” 章含微本来想留下来偷听他们几个会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偷听到底不算是什么光明的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一起出了吉祥镇。 江奇与崔见月她们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扯那些个恩怨纠葛,他领着她们进了客栈里面,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面无表情的对崔见月她们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崔见月已经不敢轻易开口了,犹豫了很久之后,她向江奇问道:“你能告诉我,陈翠花到底是什么人?” 江奇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冷淡的,完全看不出来他曾经与崔见月亲密得无话不谈,他问她:“跟你有关系吗?” 崔见月点点头:“有关系。” 江奇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崔见月见他不说话,接着对他说:“江奇,我就想知道一个原因,就算你恨我恨得要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江奇抬头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缓缓开口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要不然你也不会跟白淼一起诬陷小师妹,而我也终于看清,原来你们才是这样的人。” 崔见月听了江奇这话心中一动,脸上的表情出现短时间的惊愕,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如果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她有把握将江奇的心再转回来,她对江奇摇头说:“诬陷了章含微?我没有,我绝对没有,也许……也许是我当时看错了,你知道的,当时天很黑——” 崔见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奇打断,他冷笑说:“崔见月,你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撒谎,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崔见月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望着江奇,对江奇说:“……江奇,我爱你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诬陷小师妹,我那个时候真的只是晚上的夜色太黑了。” “得了吧,”江奇看着崔见月梨花带雨的模样冷笑了一声,“看我被当成傻子一样任由你戏耍,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崔见月万万没有想到江奇会说出这种话来,她的牙齿控制不住的在打战儿,她对江奇说:“江奇,你这话说的没良心。”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江奇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我走了。” “江奇……”崔见月还是再挽回一下。 江奇回过头,看着崔见月,对她说:“崔见月,你污蔑我逍遥派弟子,念你不是修行之人,不予追究,我们就此别过。” “江公子……”崔见月感觉自己这一回可能真的要和江奇永别了。 “奇奇,那我呢?”吕思瑶追上去拉住江奇的胳膊,“你也不要我了?” 江奇看着吕思瑶,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女人还用剑指着自己,而现在却在用一种撒着娇的语气问自己:“江奇,你告诉我昨天晚上陈翠花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好不好?” 江奇觉得这两天他遇见的笑话能够他笑一辈子的了,他对吕思瑶说:“他对我什么都没有说。” 这话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江奇见过陈翠花了? 崔见月一口否决道:“不可能!” 如果陈翠花见到了江奇,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对江奇说的,崔见月追上来,对江奇说:“昨天晚上我们去到公主坡的时候看到陈姑娘的身边有很多的死人,以为都是她杀的,所以当时对她的态度可能有点问题,是她误会我们了。” 一想到那个陈翠花很有可能是江奇的母亲,崔见月不敢随便往她的身上泼脏水了。 听着崔见月的解释,江奇笑了起来,他挑了挑眉,问她们:“你们真的想要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吗?” 崔见月与吕思瑶同时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就全说出来,”反正以后都不打算再见面了,这些事说出来也能绝了她们的心思,江奇开口说,“这件事得从回奚华山的那一日说起,那日白淼……” 第45节 从他们一起到白鲸州上元真人使出了溯回术,再到昨天倾盆大雨中自己差点被吕思瑶一剑穿喉,江奇一股脑全部都说了出来,他看着崔见月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快感。 趁她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奇起身离开了客栈,头一次都没有回。 崔见月与吕思瑶僵在座位上,许久都没有动作,她们怎么想不到江奇竟然会易容成了陈翠花待在她们的身边,她们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在江奇的眼中是不是就像是一场笑话! 崔见月一时间急火攻心,竟是一口血直直喷了出来,吕思瑶比她也好不了多少,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差点杀了江奇,她连现在连杀了自己的心思都有了。 出了吉祥镇以后,江奇找到上元真人,三个人一起出发前往覃山。 没有了崔见月几人的拖累,一个多时辰后他们便到达了沉水宫,而接下来该怎么去找到那个人,成为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第54章 “小师妹会在这里吗?”江奇充满着期待地看向上元真人。 上元真人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另一旁的章含微,淡淡说道:“不在。” “那是这里有找到小师妹的线索吗?”江奇又问。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已经那座已经有些歪斜的神遥殿上方。 章含微看着此时依旧守在正门前的两个白衣女子,心中有些担忧,沉水宫中的女子保守估计大概有五百多人, 要怎么才能从这五百多个人里面找到那个人呢? 而且现在神遥殿已经被上元真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而那个人会不会已经从沉水宫中离开了? 江奇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沉水宫,他看着石门前站着两个姑娘在守门, 刚想发问这里怎么是用姑娘守门, 又想起了崔见月她们, 姑娘可不一定就比男人差啊。 江奇沉默了半晌, 他觉得自己的小师妹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个地方,章含微要是穿上这么一套白裙子, 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 就能蹭得一块黑一块灰的。 江奇跳到了树上, 眺望着沉水宫里面的构成, 然后他就看到好几个光头从某个宫殿里走了出来,江奇吓了一跳,这里难道是尼姑庵?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 不知道要向谁诉说,小师妹到底在哪儿? 章含微已经提前帮上元真人琢磨出该怎么找出那个人了,黄衣人在得到那块玉佩的时候是在两个月前的某一天, 而按照灰衣人的说法,沉水宫的姑娘们定期会到他那里去与他双修,那么沉水宫内很可能应该会有名册记载每一次去双修的姑娘名字,从十几个人里面挑出一个人出来总必从五百个人里面找出一个人要容易一些。 章含微刚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上元真人听,只见上元真人抬步向着沉水宫里面直接走了进去,章含微吓了一跳,拉着上元真人的袖子问他:“师父,就这么直接进去?” 上元真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章含微本来想说人家正门还有两个守门的,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咱也不能当人家是不存在是不是呀,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守门的姑娘看见上元真人后直接向着沉水宫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叫喊着:“来人啊?那个人又来了——” 这其实怨不得守门的姑娘,实在是上元真人那一回给她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她们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的。 章含微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给咽了回去,看来守门的确实是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直到江奇走到沉水宫里面才注意到在沉水宫最中央的那一座石塔,石塔的上半部分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倒塌在,而周围的宫殿竟然没有半点毁坏,可见并不是因为自然灾害而毁坏的,而是人为造成了这样,江奇不免有些好奇,谁能够将灵力控制到这种地步,他开口问道:“那个塔怎么断了?” 上元真人道:“被为师斩断的。” 江奇:“……师父你来过这里?”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继续向着沉水宫的里面走去。 江奇看着上元真人的背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估算一下自己师父的修为了,他现在已经是元婴初期,并且马上就要突破了,而他的师父是元婴后期,即使他自己到达了化神期,也是万万是达不到上元真人的这个水平的。 人与人之间的元婴期竟然也能差距这么大? 江奇心中有疑问,人也就安静了下来。 而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看着沉水宫最中央的那座原本可以通天的石塔,现在只剩下了十层高,感叹说:“这个小白塔真是可惜了啊。” “薛前辈,如果这个小白塔不可惜了,当时您的一身灵力可就没有了,”章含微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断塔,“我们这件事解决以后就去静海。” 薛长明嗯了一声,从前他觉得自己待在芥子空间也挺潇洒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这样在面对上元真人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低了一头,这很不好,他非常不喜欢。 薛长明忽然开口嘱咐章含微说:“去之前你不用去联系小红。” “啊?”章含微一愣,怎么说起这件事了。 “本尊总觉得……”薛长明犹豫了几番,说道,“小红可能已经去了静海取本尊的肉身了,他要是真对本尊的身体做了什么,本尊让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远在静海正在布店里挑选肚兜的小红,吸了吸鼻子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喷了一点火星出来,差点把布店给人家一把火烧了。 星星之火,可以烧店啊。 在他们进入到沉水宫以后,一路上,所有的女人都用一种警惕的眼光打量着上元真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阻拦上元真人的脚步,这些人都记得这个人是怎么把她们的神遥殿给一剑劈成了两半,知道现在有些小姑娘甚至偶尔做梦还要从梦中被惊醒。 而在上元真人正前方的不远处,一个身穿浅黄色长裙的女人向他们这边疾步走来,这是整个沉水宫中唯一一个不穿白色衣裙的女人,章含微猜测这应该是沉水宫的宫主。 宫主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样貌不俗,如果是在从前,江奇看到宫主的模样肯定瞬间怜香惜玉的心思,可是现在他注意到宫主走过来就急急低下了头,一眼也不敢看她,崔见月的事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以至于他现在一看到漂亮的女人就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对方如果对自己笑一下,他可能觉得对方心里正在谋划怎么杀了自己。 江奇觉得自己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了此事,将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心魔,江奇现在愁得脑袋都要秃了。 宫主看着上元真人,神色恭敬问道:“不知仙人来我沉水宫所为何事?” 上元真人回答道:“找一个人。”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沉水宫宫主升不起半点与上元真人作对的心思,只希望他不要一生气,把自己这座沉水宫全给毁了,她问道:“您想要找谁?” 看上元真人没有说话,宫主便猜测出对方可能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向自己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弟子们都召集过来。” 章含微觉着把所有的弟子都叫过来,这样找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即使对方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可能也从来没有见过,用这种方法总觉得不是 不多时,一群白衣女子们从各个宫殿里走出来聚集到一起,浩浩荡荡地走过来,领头的弟子来到宫主面前,说道:“宫主,人已经到齐了。” 宫主对上元真人道:“仙人,沉水宫的弟子都已经在这儿了。” 上元真人对着下面数以百计的弟子们略微扫了一眼,然后转头对沉水宫的宫主说:“找到了。” 章含微:“?” 这么会这么快?师父难道在之前见过这个人吗? 上元真人向着那些白衣女弟子的中间缓缓走去,可是刚走了没几步,宫主开口叫住了上元真人。 “这位仙人,”宫主看着上元真人,眼睛中带着深深的恳求,向他问道,“您能告诉我逍遥尊者哪里去了?” 薛长明:“……”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提本尊,好气哦,想打人。 宫主看上元真人不说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有些泄了劲,可是看到身边的弟子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希望自己能从这位仙人的口中问出关于逍遥尊者的下落,她抿了下唇,继续问道:“有弟子看到说,那天是您将逍遥尊者逍遥尊者带走的,尊者还能再回来吗?” 沉水宫的宫主一口一个逍遥尊者地叫着,薛长明听了脑袋都要炸了,等他从这里出去了,定要把那个灰衣人给宰了做烧烤! 上元真人对宫主说:“那人并不是薛长明。” 宫主一愣,她之前确实没有想过,那个灰衣人的身份会是假的,但是即便那人不是真正的薛长明,她们依旧很需要她,宫主对上元真人道:“即使这样,我们也希望能再见上尊者一面。” 上元真人看着眼前的沉水宫宫主,开口对她所道:“你们与他双修,可以获得灵力,但是此后若与其他男人交|合,该男人不久后便会气绝而死。” 宫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想起自己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有过一个情郎,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宫主,在与灰衣人双修不久后,她下过一次山,想要和她的那位情郎一起开始新的生活,可就在他们成亲不久,她的丈夫就死了,她不得不又重新回到了覃山上,并且在多年后成为了沉水宫的宫主。 上元真人没有理会宫主,他穿过人群,从里面揪出一个白衣女子,对沉水宫的宫主说:“这位我们带走了” 宫主终于从那些令人难过的记忆中回过神儿来,她的脸色煞白,看到上元真人抓出来的那名弟子,向上元真人问道:“冒昧问仙长一句,这位弟子犯了什么事?” 那名弟子瑟瑟发抖着,像只离群索居的小兽,上元真人却一点也没有心软,他冷淡道:“不便透露。” 宫主也不好说什么,她可还记得这个人是怎么一剑将她们的神遥殿摧毁得彻底,她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够这个人一剑砍下去的。 章含微很是好奇,她本来还以为她师父得每一个去排查,没想到只这么草草地看了一眼,就能从五百多个姑娘当中一眼,她将上元真人抓过来的女子打量了一番,那女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大大,鼻子小巧,看起来十分的无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奇怪道:“我师父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回答道:“她的功法与沉水宫里的其他人不一样,等你的修为上去了,自然也可以一眼看得出来。” 上元真人将从沉水宫带出来的那个女孩交到了江奇的手上,对他说:“看着她。” 江奇啊了一声,带着女孩跳上了飞剑,女孩站在江奇的身后,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两只眼睛中写满了控诉,江奇实在忍受不了,干脆转过头去,他对女孩说:“你别这么看我,你再这么看我的话,我控制不住的话可能会把你直接摔下去。” 女孩:“……” 他们四个人迅速返回了奚华山,上元真人将那个从沉水宫中带出来的女孩带到大殿中,开口问她:“你知道章含微吗?” 女孩的修为已经被上元真人完全封住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听到上元真人的问题,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对上元真人说:“不知道,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女孩似乎不愿开口,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她紧闭着唇,不愿意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江奇在一旁给上元真人想办法说:“师父,你不是有那个无谎丸吗?给她吃一颗,保管她什么话都说了。” 上元真人回头看了身后的江奇,自己这个大徒弟有些时候还真是傻得可爱,对江奇说:“那是用香灰做的。” 江奇:“……” 哦,香灰做的呀。 上元真人将章含微拿了出来,在女孩的面前晃了一下,对她说:“这枚玉佩你总见过吧。” 江奇在一旁插嘴道:“这不是小师妹的那块吗?” 女孩的瞳孔微微紧缩了一点,这枚玉佩丢失以后她连那个地方都不敢回去了,没想到竟然被这些人捡了去,女孩摇头说:“我从来没有见过。” 上元真人对审讯这方面并不怎么擅长,他挥挥手对江奇说:“江奇,把她从去司刑峰吧。” 江奇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以后,章含微上前一步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想去一趟静海。” 第55章 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那个女孩被送去司刑峰后骨头软一点的话, 今天晚上就能全说出来了, 如果骨头硬的话,熬个六七天也是有可能的。 她等将薛长明的事情彻底解决以后,她也好专心修炼了。 上元真人点点头, 嘱咐她说:“去吧, 早点回来。” “是, 师父。” 江奇御剑带着那个从沉水宫抓到的女孩前往司刑峰, 那个女孩在路上抓着江奇的袖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在自己的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她一脸天真的对江奇说:“大哥哥, 我叫陈雪,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奇。”江奇淡淡说道, 并没有回头看她。 陈雪有些失望, 不过也没有放弃,接着向江奇问道:“大哥哥, 司刑峰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要把我送到那个地方去啊?” 如果是从前的江奇,看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会心软, 可是现在的江奇对漂亮的女孩们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他可以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因为你不听话,去了司刑峰就听话了。” 陈雪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她紧紧攥着江奇的袖子,对江奇说:“大哥哥, 我好害怕啊,我们可不可以不去那里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章含微是谁,也没有见过那枚玉佩。” 江奇淡淡哦了一声,对陈雪的话并不关心,反正师父说小师妹的失踪与这个女孩有关系,那么就是有关系的,师父说要把她带去司刑峰,他现在就把她带去司刑峰去。 第46节 陈雪抓着江奇袖子的手用了一点力气,江奇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开口说:“松手,不然的话咱俩都得从这上面掉下去。” 陈雪怯怯地收回了手,两只眼睛清澈得好像一直小鹿,她望着江奇,希望能够得到江奇的一丝怜悯。 然后自从崔见月的事情过后,江奇好像彻底没有了那颗怜香惜玉的心,他有些暴躁对陈雪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想打人。” 陈雪低下头,眼睛中闪过一丝恨意,声音中却带了一丝哽咽,她抽泣着:“大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奇没有说话,回了头继续带着陈雪向司刑峰前进,但是身后的这个陈雪实在是太吵了,江奇犹豫了一下之后,干脆将自己的听觉也给封死了。 陈雪完全不知道江奇现在已经听不见任何的话了,她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大哥哥,求求你了,我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八岁的时候家里养不起我就把我给卖到了青楼去,幸好后来……” 从出云峰到司刑峰正常情况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过去,因为陈雪在后面总出状况,这都飞了两刻钟了才飞了一半的路程,不过自从江奇将自己的听觉封死以后,他的御剑飞行速度就快了许多。 眼看着快要到司刑峰了,江奇将自己的听觉解开,没想到听到的竟然还是这个陈雪的哭诉,江奇被烦得够呛,对陈雪说:“你有没有做什么,到了司刑峰就清楚了,走吧。” 他毫不心软地拉着陈雪下了飞剑。 陈雪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个江奇为什么与传说中的不一样,他们不都说他最是好色,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姑娘在他的面前撒撒娇,他就会丢了魂儿一般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够好看吗? 不过自己即将要进入到司刑峰中这件事对陈雪来说,比自己长得不好看要更加重要一些。 她是知道逍遥派的司刑峰是什么地方的,毕竟当年那个魔教修士在司刑峰出来后人都傻了,这件事在整个修真界都很有名。 江奇不管这个陈雪心里怎么想,他将陈雪交给司刑峰的峰主以后,立刻赶回了出云峰,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想出去再找找小师妹。” 上元真人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奇,问他:“你最近应该就要突破了,不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江奇抿了抿唇,接着他摇头拒绝了,坚定地说:“我想去找小师妹。”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那去吧。” 江奇对上元真人拱了拱身,转身向着房间方面走去,可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他来到上元真人的面前,向他询问道:“师父,小师妹没有死,对不对?” 江奇眼巴巴地望着上元真人,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个不停,只要小师妹没有死,一切都还有挽回的可能。 上元真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作为师父在这件事上并不好正面插手太多,毕竟如果没有后续的那些事,这件事只是徒弟们之间一次普通的矛盾,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那么的事。 只希望江奇他能永远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对美色不要过于执着。 为了能让江奇得到的教训加深一些,上元真人并没有对江奇说实话,而是对江奇说:“不苦崖底下并没有发现她。” 江奇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仍然没有小师妹的下落,但这也是一个好消息,小师妹是从不苦崖跳下去的,可是那下面找不到她,她也许是被人救走了。 在江奇准备前往不苦崖再次去寻找章含微的时候,章含微此时已经来到了骞州的上空,目前他们距离静海只剩下了五百多公里,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达了,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她俯视着下方的如同巨龙一般蜿蜒的山脉,问薛长明:“我们真的不用找小红前辈吗?”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一边翻看着话本子,一边回答章含微的问题:“不用找,小红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静海了。” 薛长明坚决认为小红不会那么听自己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到了静海好几天,不知道在那里怎么作妖呢,顿了一下,薛长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等本尊恢复了灵力,再找他来也来得及。” 这倒也是,章含微对薛长明的说法表示赞成,现在天色越来越暗,晚上御剑很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故,章含微不得不把从天上下来,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一晚上,明天接着出发。 她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吃晚饭的时候,听两个修士说,今年静清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在九月份再招收一次弟子,现在人间已经有不少刚刚被测出有修行天赋的少年在前往静清宗了。 章含微对此感到很奇怪,修真门派们大部分会在每年的三四月份,从她进入到逍遥派以后到现在这几年来无一例外,静清宗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一年之内要收两回弟子。 要知道弟子并不是收得越多越好,这一年收了两回弟子,但是你的资源还是原来那么多,弟子们间的竞争就大大加大了,很容易生出各种事端来。 不过暂时这件事与他们逍遥派似乎并没有关系,所以章含微听了这件事后也没有多加询问。 不过当章含微吃完饭回到房间以后却是睡不着觉,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此事千里传音告知了上元真人。 关于这件事上元真人只回了一个收到,看得出来他对此并不怎么关心,而传音符里剩下的话都是问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样。 章含微只得又给上元真人发了一道传音符,告诉上元真人自己一切都好。 第二天早上,昨天那两个谈论静清宗又招收弟子的两个客人已经离开了,章含微吃了早饭以后,也到了城外御剑继续向静海出发。 刚到达静海不久后,章含微本来想问薛长明应该去哪里找他的洞府,结果薛长明对章含微说:“本尊好像感受到小红的气息了。” 章含微心中腹诽,这是怎么感受到薛既尧的气息,靠爱吗? 薛长明停顿了一下,大概是为了积攒更多的爱可以一下定位到薛既尧,不久后他对章含微说:“你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 “好的。”章含微按照薛长明的话向前走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一碧万顷,街道上行人匆匆,在薛既尧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章含微只想说,真的是爱啊。 昨天定好了样式与尺码今天过来取成品的薛既尧刚从老板的手里接过肚兜,然后一转头看到章含微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来了,薛长明肯定也到了,他连忙将自己刚刚拿到的肚兜藏到自己的身后去,问章含微:“你怎么来了?” 章含微的视线在薛既尧藏在背后的两只手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薛既尧笑了笑,但是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他:“红前辈,您不是去罗浮山了吗?” 薛既尧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尴尬,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对章含微说:“那个……我不太放心薛长明的身体,提前过来看一眼。” 薛长明能信他的话就出来鬼了,刚才薛既尧的动作太快,他没能看清薛既尧是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他问章含微:“他手里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章含微其实也没看清,但是看着店里面挂着好几个肚兜样品,猜也猜到薛既尧买了什么了,她觉得有点羞于启齿,不过与薛长明在识海中交流她倒是能放开许多,她不太确定地说,“肚兜?” 薛长明沉默了半晌,而后对章含微说:“你告诉小红,他已经死了。” 章含微对薛长明说:“前辈,小红前辈这件肚兜不一定是给你买的。” 薛长明啊了一声,将手里的话本给放下,问章含微:“难不成是给他自己穿的?” 章含微:“……” 按她平时的观察来看,薛既尧应该没有这个爱好。 薛长明已经给薛既尧判了死罪,他说:“肯定是上回在沉水宫的时候记恨本尊让他穿女装。” 薛既尧还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经被人给发现了,他不想章含微再在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再待下去了,拉着章含微向外面走去:“这都中午了,你吃饭了吗?没吃饭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饭去。” “吃饭不着急,先找到薛前辈的洞府吧。”反正他们都是修行者,早已经进入了辟谷期,吃饭并不是一件必须要进行的事情。 薛既尧点点头:“我就知道他在这儿肯定是埋东西了,以前他没事总喜欢往这儿跑,要不是在这里藏了小金库,难不成是过来找那条母狼约会的?” 章含微觉得如果薛长明也是一条喷火龙的话,现在她手里的扳指估计已经变成一块烫手的火山石了。 果然,薛既尧的话音落下不久后,薛长明就开了口,他说:“……跟小红说,本尊还有一枚龙蛋藏在静海这边的洞府里,现在没有了。” 章含微将薛长明转述给了薛既尧,薛既尧整个人都僵住了,宛若石化一般,下一瞬,薛既尧转身抱住章含微,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着老婆。 章含微推推薛既尧的肩膀:“小红前辈,这大街上人都看着呢,注意点注意点。” 薛既尧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态度:“老婆都没有了,我还注意什么啊!” 章含微在薛既尧的后背拍了两下作为安慰,顺便在薛长明的面前给薛既尧求个情,毕竟这个肚兜还没有真穿到薛长明的身上,这大概可以算作是犯罪中止了。 薛长明也不是小心眼的人,马上提出了另外一套解决方案:“行啊,让小红把他买的两条肚兜穿到自己身上去”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要求复述给了薛既尧听,薛既尧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为难之色,对着章含微点头如捣蒜。 章含微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拍了拍薛既尧的肩膀,这得是对找对象有多么强大的**啊。 一听说自己可能即将拥有一个老婆了,薛既尧那张脸上写满了急切,他催促章含微道:“走走走,快点快点。” 第56章 薛长明在识海里指示着章含微该怎么走,章 含微便跟着薛长明说的路线快步走了过去, 可薛既尧还嫌走得太慢, 不停地催促这快点快点。 这城里面不太好御剑,章 含微尽可能的把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她一边走一边向薛既尧询问道:“小红前辈,那颗龙蛋就在里面, 不会自己跑了的。” 薛既尧摇着头,对章含微说:“我必须要提前见到它, 你想想它一个蛋在黑漆漆的洞府里是多么的寂寞, 多么的孤独, 多么的渴望我的呵护。” 章含微觉得那只蛋应该没有薛既尧这么多戏。 “那个小红前辈, 不是我泼你冷水啊,你有没有想过, ”章含微看着薛既尧因为兴奋脸上泛起的潮红,想着这以后如果发现结果与他预想中的不一样,不一定要怎么哭呢, 所以章含微开口希望薛既尧能做好接受坏结果的准备。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 对他说:“龙蛋即使能够孵出来,也有一半的几率可能是个男人。” 薛既尧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似乎刚刚想到这个问题, “小红前辈?小红前辈?” 薛既尧终于回过神儿来, 他看着章含微,眼睛中都泛起了水光,大概是这件事给他的惊吓太大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章含微说:“没想过,你不要再说话了。” 章含微摇摇头,觉得薛既尧为了一个老婆都有点魔怔了,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对章含微说:“没事,小红单身了好几千年,现在就算是男的,他咬咬牙也能接收。” 不太能吧,薛既尧断袖龙阳之类的话本都很抵触,而且即使薛既尧能的话,跟薛长明搞在一起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这话章含微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不过薛既尧这都单身了好几千年啦,要知道这些年来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修真界的龙越来越少,而母龙更是稀有品种,少得可怜,薛既尧很可能出生以后除了自己的母亲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异性龙了,这么一想的话,即使薛既尧现在变态一点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薛既尧也不再说话,不再催促章含微了,他低着头似乎正在掐算着自己未来的对象到底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章含微看着薛既尧的这副模样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问薛长明:“前辈,您拿到那颗蛋的时候,能看出来蛋里面孵出来是公龙还是母龙吗?” 薛长明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对章含微道:“当然看不出来,那蛋又不是本尊下的。” “……”章含微沉默了半晌,后点了点头,说道,“前辈说的有理。” 不知道为什么,薛长明觉得章含微这话是在笑话自己,他刚想要开口说什么话,就看见不远处有卖话本的小摊子,正好芥子空间里的话本已经看完了,他对章含微说:“小姑娘,前面有卖话本的,给本尊买两本,还有他对面买的那是什么,也给本尊来两个,还有那个红色的本尊也要!” 章含微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对薛长明说:“前辈您都要出来了,就不用买了吧。” 薛长明想了想,章含微说的也对,不过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谁也说不准,他对章含微说:“那先给本尊买两个话本吧。” “好的。”章含微一口应下,她来到书摊前面,一只手翻看着书摊上的话本,另一只手则把完全不看路一心要去找老婆的薛既尧一把给抓了回来。 薛长明在识海中开始点名:“这个施公奇案、三更拍案惊奇,还有那个多情郎君一二三四五全都买了,那个娇羞小红娘好像也不错,你手右边的那本我和我二娘的两三事,都买了吧,买了吧。” 卖书大爷十分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小姑娘,买个施公奇案,拍案惊奇也就算了,怎么连我和我二娘的两三事这种内容比较粗俗的书也买下来了。 其实章含微也不想的,只是薛长明的口味一如既往地荤素不忌,她把这些书买下以后恨不得拿个纱巾将自己的脸都给遮起来。 等卖书的大爷找完钱以后,章含微赶紧拉着还在发呆想老婆的薛既尧:“走啦走啦。” 刚才被章含微刚才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后,薛既尧明显没有刚才的那么急切了,章含微竟然有一种自己在薛既尧的脸上看到近乡情怯四个字。 她觉得吧,薛既尧完全想得太多了,他们首先要面临的问题是,这个龙蛋放在薛长明的洞府里两千多年了,现在孵不孵得出来都不一定呢。 不过这么一想,章含微就觉得很奇怪,她问薛长明:“对了前辈,之前怎么没有这颗龙蛋给小红前辈?” 要是早点给,说不好已经孵化出来了,看着薛既尧为了一个老婆连肚兜都能一点不勉强地穿到身上去,章含微觉得真是太可怜了。 说起这事,薛长明不免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年本尊也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那枚龙蛋的,不过当时小红在闭关,没办法给他,本尊就随手放在静海这边了,想着等着小红闭关出来以后再给他,不过后来事有点多,就把这茬给忘了,要是后来本尊再来静海一趟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谁曾想后来本尊飞升没成功,再也没来过静海。” 说起这事薛长明就来气,你说他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跟许多熟人说自己就要飞升了,结果咔嚓几个大雷,不仅没能飞升,还差点搞得魂飞魄散。 不过对当年救了那条母狼这件事倒是不怎么后悔,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依旧会冒着天雷将那只母狼从陷阱里救出来,他天性就是这样,即使已经几千岁的年纪,仍旧带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叛逆。 章含微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薛长明停下了指示,他对章含微说:“到了,就是这儿了。” 薛既尧早已经从龙蛋孵出来可能不是老婆是情敌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了,此刻他已经完全排除掉情敌那个可能,见章含微停下了脚步,便兴冲冲地问她:“我要见到我老婆了吗?” 章含微没有回答,她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酒楼,还有门前挂着牌匾,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走得时间太长了,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个不停,问薛长明:“前辈,你确定是这个地方?” 第47节 薛长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本尊怎么觉得这个地方,和本尊从前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章含微看着自己不远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看了那么些的话本,怎么可能不知道眼前是个什么地方。 青楼。 一座叫百花楼的青楼。 对于此事其实并不需要感到十分的奇怪,毕竟都能发展出一座沉水宫出来,薛长明的洞府上面发展出一座青楼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薛既尧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这个地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猛地一拍额头,对章含微说:“我想起来了,之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大地动,整座城都在地动中陷落下去,现在你们看到的这座城是后来建的,比之前大了不少,顺便把建洞府的那座小山丘也给放在里面一起建设了。” 薛长明:“?” 请问,有谁经过本尊允许了吗? “所以……”这里是怎么造成已经不太重要了,章含微看着头顶上的牌匾,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进去?” 薛既尧:“直接进去?” 章含微有些犹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说:“不太好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也是哈,”薛既尧挠了挠头,“那先去易个容换件衣服吧。” 章含微找了个隐蔽的胡同,在里面给自己换了一副打扮,然后昂首挺胸与薛既尧一起向着百花楼里走去,她从前可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白天里来百花楼里寻欢作乐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而且大多数的姑娘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薛既尧又开始催促起章含微来:“快点快点,我老婆还在里面等着我呢!” 章含微抬手拍了拍薛既尧的肩膀,都已经等了两千多年了,也不差再等这一会儿,而且兄弟,你远远不知道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回事什么。 老鸨子一张脸都笑成了花,她道:“这位爷,这里的姑娘都是您的老婆。” 薛既尧:“……” 都是我老婆? 刺激! 章含微在薛既尧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种类都不一样,不要乱搞男女关系,她对老鸨子说:“给我们开一间房,姑娘什么的先不用来。” 老鸨子有些失望,哪有人来青楼不叫姑娘的啊,不过也还是帮他们开好了房间,走的时候说:“有需要叫奴家啊。” 说完还对章含微飞了一个媚眼。 薛既尧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什么有趣的东西都没有发现,好奇地问章含微:“我们在这儿干什么?” 章含微在桌子旁坐下来,对薛既尧道:“小红前辈,薛前辈让您换衣服。” “换什么?我这套挺好的。” 章含微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肚兜。” 薛既尧:“……” 薛既尧刚才答应得痛快,现在事到临头他开始有些慌了,他干脆直接倒在地上,把腿一蹬:“我死了。” 章含微在他旁边蹲下身,推了推他的肩膀:“小红前辈您快一点吧,您老婆还等着您呢。” 薛既尧瞪着章含微,鼻孔里冒着热气,对章含微说:“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儿,不太好吧。” 章含微摇摇手:“没事前辈,我们修行之人不拘小节。” 第57章 薛既尧看着章含微, 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道:“我觉得吧, 一个小姑娘的,你还是拘一拘吧。” 章含微忽然变了一副脸色,将躺在地上装死的薛既尧打量了一眼, 说道:“薛既尧你赶紧点。” 薛既尧腾地一下从地面上坐起来了,他瞪着章含微, 叫道:“薛长明?” 薛长明嗯了一声, 问他:“你龙蛋还要不要了?不要本尊烤了吃了。” “……”薛既尧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薛长明, 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只青蛙。 薛长明没有理会他,云淡风轻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小抿了一口。 薛既尧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他对薛长明说:“你就不能对自己的兄弟有点关怀?” 薛长明好不犹豫地拒绝了, 道:“不能,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教训,你再不快点的话我可就去烤龙蛋了。” 最终, 对老婆的渴望战胜了内心的羞耻, 薛既尧点着头:“行行行。” 薛长明在看到薛既尧点头的一瞬间,回到了芥子空间中,章 含微看着薛既尧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床边,将自己刚刚在店铺里拿到了五件肚兜拿了出来,在床上一一铺好,问章含微:“穿哪个?”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呦呵了一声:“小红这样式准备得还挺齐全的啊, 让小红不要着急,一件一件试。”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要求说给了薛既尧,薛既尧心里不停地变着花样骂着薛长明,还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去,认命将最右边的那一件拿了起来,套在了身上。 章含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桌子旁,看得津津有味,当薛既尧在她面前转过身的时候,章含微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了出去,她赶紧抬起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而在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就更加的不客气了,哈哈的魔性笑声又一次地出现在章含微的识海之中。 薛既尧看着章含微努力憋笑的样子,无奈地摆了摆手:“笑吧,笑吧。” 章含微好不容易将嘴里的那口茶水给咽了下去,她一抬眼便又看到了薛既尧现在的模样,他的下半身穿了一条米白色的绸裤,上半身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花团锦簇的肚兜,脸蛋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愤怒染上一层绯红,小红的长相本就不俗,打扮成这副模样并没有太强的违和感,而且说不好还真对了某些有特殊爱好的客人的口味。 可章含微的爱好不特殊啊,她现在一看到小红就想发笑,再一想到对方的原形是一条喷火龙,就更加笑得停不下来了。 笑到后来,章含微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收疯狂捶打着桌子,薛既尧就在她对面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等章含微好不容易终于笑完了,薛长明在识海中告诉她说:“让小红动作慢一点,本尊还要把这些画面保存下来。” 章含微如实向薛既尧传达了薛长明的意思。 “薛、长、明!”薛既尧将这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如果薛长明现在出现在他的眼前,说不好他都会直接扑上去开始啃了。 “下一件。”薛长明发出指示,明显没有被薛既尧痛苦的样子打动。 薛既尧没有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都是为了老婆,都是为了老婆,他苦着一张脸,脱下了身上的那件,将第二件鸳鸯戏水的肚兜穿到了身上。 这件肚兜比之前的那件还多了一点花样,下面追着流苏不说,胸口正对的位置上还有镂空的网眼,薛既尧的胸部如果大一点能够把肚兜整个给撑起来的话,一定会很好看。 章含微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有点猥琐了,她又喝了一口茶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小心思,真的是太脏了,千万不能让薛既尧知道。 薛长明也看到了这件肚兜的不同之处,继而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可是想到这些肚兜小红本来是打算给套到自己身上的,薛长明的笑声立刻停了下来,他对章含微说:“让他摆个动作,本尊要好好地把这件给画出来。” 当章含微把这话同薛既尧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对面的小红前辈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了。 可为了自己的老婆不被薛长明一把火给烤了,成了他肚中亡魂,薛既尧只能按照薛长明的指示,在床上坐好,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如果头上再蒙一个红盖头,妥妥的一个刚出嫁的新娘子。 薛既尧被自己这个样子恶心得不得了,想着薛长明现在藏在芥子空间里偷摸着作画,他干脆想了个以毒攻毒的法子,举起自己的右手放在耳边,翘出一个兰花指出来。 章含微看到薛既尧这副模样,先是锤着桌子大笑了一阵,后来叹息了一声,小红前辈大概真的疯了。 不过薛既尧这个动作虽然是真的很诱人了,但是表情凶狠了一点,有点不相配。 房间里充满了章含微与薛长明的欢声笑语,也带着薛既尧满腹的怨气,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端着茶水的穿着黄色裙子的小丫头来到了他们房间的外面,看了一眼门上的字,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走了进来。 于是接下来小丫头就看到穿着鸳鸯戏水肚兜的动作妖娆地坐在床上的薛既尧,她咽了一口口水,手里的茶水没有拿稳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两只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目瞪口呆得看着不远处的薛既尧。 薛既尧看到有外人进来,一把将床帘拉下来挡在自己的身前,对着小丫头大声问道:“谁让你进来的!不知道敲门啊!” “客官对不起,客官对不起。”小丫头终于回过神儿来,她被薛既尧吓得两条腿抖个不停,一边道着歉,一边赶紧弯下身蹲到地上将地面上的碎瓷片收拾起来。 “啊——”薛既尧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章含微赶紧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等到薛既尧这声咆哮结束以后,章含微看着薛既尧手里抓得床帘有些担心。 问薛长明:“不能喷火了吧?这周围的东西很容易烧起来的。” 薛长明给章含微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不能,小红能控制住自己。” 章含微放心了。 小丫头吓得脸煞白煞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地上的碎片都还没有收拾干净就赶紧爬起来向着房间外面,跑出去的时候连门也忘了关,百花楼的老鸨子和其他姑娘听到这个房间的声响,也纷纷跑了过来,想要看看这里面出了什么事。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章含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薛既尧了,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赶紧跑到门口,将房门关上,把那些探寻的目光全部阻隔在了外面。 薛既尧依旧没能从打击中回过神儿来,他的手里还拉着床帘,眼神呆滞,灵魂好像已经被抽去了模样,他身上的肚兜因为刚才的动作松开了一些,现在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别有一番风情。 章含微关了门以后回到桌子旁边坐下来,她看着薛既尧如今的模样,竟然十分没有同情心的还想笑,喝了一口茶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冷漠无情。 喝完水之后果然好多了,章含微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薛既尧说:“小红前辈,你想开一点吧。” 薛既尧木着一张脸,摇了摇头,对章含微说:“想不开,我死了算了。” 章含微想了想,继续安慰薛既尧道:“小红前辈,人的运气都是一定的,您现在的运气不好,可能接下来的运气就好了,比如那颗龙蛋孵出来的是个女孩的几率就大了些。” 听到自己找到老婆的几率大了一些,薛既尧果然渐渐恢复了过来,看着不远处的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肚兜一把扯下来:“算了。” 他又不可能把人给杀了,看了就看了呗,大不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不过老婆是他最后的底线了,他老婆要是没有了,非得把薛长明的肉身给卖去南风馆去! 薛长明也对薛既尧的遭遇十分的同情,为了表示自己对薛既尧的怜惜,他对章含微说:“行了行了,剩下的三件就不用小红试了。” 薛既尧听着章含微传达的薛长明的意思,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笑容来,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安静地坐在床边,歪着头看着床上刻着男女□□的画面,这些东西他从前也是看过的,他刚成年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教导了他这些,说他已经成年了,马上就要有自己的伴侣了,这些东西必须要早一点了解。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都几千年过去了,伴侣的影子都没见着。 章含微在房间里又走了一圈,问薛长明:“前辈现在还能够找到您的洞府在什么地方吗?” 薛长明回答道:“现在找不到,得等到晚上星星出来了,本尊才能找到它确定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接着对章含微说:“刚才那个丫头有问题。” 章含微也是这么觉得,这个地方的丫头的确不应该不敲门就进来的,你说里面的客人如果是正在办事,你就这么闯进来,那多尴尬啊,这都算好的,要是给哪位客人吓出点毛病来,还不得让你偿命! 所以,她那么急切的闯进来是想要进来看什么? 这座百花楼里有秘密。 这是章含微第一个想到的,而这个秘密与他们有没有关系就不好说了。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找到薛长明的洞府,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章含微将窗户打开,仰起头看着夜空繁星璀璨,今天下午薛长明看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话本,时不时地会发出一阵大笑,把章含微吓得够呛,现在薛长明总算是把话本给放下了,他同样看着天上的星星,不久后出声对章含微说:“往北边走。” 北边是这个百花楼的后院,建了一排低矮的茅房,应该百花楼里的丫头龟奴们休息的地方。 章含微叫了趴在床上打瞌睡的薛既尧一声:“小红前辈,该走啦。” 薛既尧睁开眼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百花楼里几乎全部都是普通人,再加上现在又是晚上,想要掩过他们的耳目实在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第48节 很快,薛长明就找到了他洞府的确定地方:“就在这间屋子里。” 章含微先是放出神识检查了一番,这屋子里面没人,估计是到前面的百花楼里伺候客人去了,她和薛既尧轻轻推开了门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一场地动将薛长明的洞府埋到了地下,后来这里又盖了房子,要想重新找到那洞府的入口,是不是还得挖地啊,章含微看着脚下硬邦邦的地面,很是忧愁。 不过薛长明到底是个高人,他直接让章含微去将床板掀开,章含微照做以后就看到了一个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入口。 章含微拍马屁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薛长明就先澄清道:“这不是本尊建的。” 彩虹屁又咽回了肚子里面,章含微与薛既尧相继从这个地方跳了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暗室,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薛长明让章含微在东墙上敲了三下,一道暗门缓缓升起,章含微走了进去,在走入这条狭径的时候,薛长明接管了章含微的身体。 薛长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洞府走了进去,并让薛既尧守在外面。 薛既尧坐在地上,怀着期待的心情,想象着从那白白的蛋壳中孵化出一个妙龄的少女,少女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自己,从此对自己情根深种,两人恩爱白头。 大概过了两三个钟头,薛长明从里面出来了,可是他的手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薛既尧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没有眼花,薛长明的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糟老头子不会又把他的老婆烤了吃了吧! “我的龙蛋呢?我的老婆呢?”薛既尧疯魔一般,从地上跳了起来,冲上去抓着薛长明的肩膀不停地摇晃着。 薛长明被他晃得头疼,淡淡开口说:“放手。” “我不放,你赔我老婆,赔我老婆!” 薛长明道:“你再不松手,你老婆就没有了。” 薛既尧:“啊?” 紧接着,他就看到从薛长明的身后走出一个小女孩来,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模样,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走到薛既尧的面前,伸出小手在薛既尧大腿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嘴里咿咿吖吖地叫唤着。 看得出来,小女孩很喜欢薛既尧。 而此时薛既尧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像个石头。 第58章 过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薛既尧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伸着两只胳膊大概是在向自己要抱抱的小姑娘,动了动手指, 似乎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但最后却又收了手,他在小姑娘的面前弯下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小姑娘的脑袋。 今天是小姑娘从龙蛋里钻出来以后第一次看到生人,薛长明对她有些冷淡,她感受得出来, 所以不是很喜欢他, 但这个薛既尧不一样,她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亲近。 她垫着脚,伸着手指想要再薛既尧的脸蛋上戳一戳, 可是她的个子还是不够,最多只能戳到他的下巴,小姑娘的嘴巴一瘪,眉头皱起来, 眼巴巴地望着薛既尧, 仿佛马上要哭出来一般。 薛既尧:“……” 他只能蹲下了身,小姑娘上前一步,一只手扶在他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脸上戳个不停,嘴里咯咯笑了起来。 薛既尧表情虽然很无奈,但是眼神中却包含着爱意与宠溺,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同类了。 小姑娘的头顶上盯着两只小小的白色犄角,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荧光,不知道为什么,薛既尧在这个时候竟然诡异地咽了一口口水,自己一口咬下去一定是嘎嘣脆。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魔怔了,赶紧甩了甩脑袋使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小姑娘的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白色的尾巴,这是一条白龙,白龙大多属水,性格一般比较温柔,是薛既尧很喜欢的类型,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小姑娘不是他很喜欢的年纪啊。 人生不如意,果然是十之八|九啊。 章含微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第一眼就看到薛长明前面的那个矮矮的小姑娘,第一眼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薛长明和薛既尧搞了什么,竟然搞出一个孩子来! 直到看到小姑娘头顶上的白色犄角,才想到这个小姑娘大概是那颗龙蛋孵化出来的。 龙族果然是龙族,一颗蛋随随便便地就能孵化出来,章含微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内心的震惊了,服气,太服气了。 然后她看着薛既尧此时正盯着小姑娘头顶上的两只犄角,舔了舔嘴唇,章含微吓了一跳,怎么感觉小红前辈眼睛绿绿的想要吃人啊,不会是单身太久已经开始变态了吧。 章含微赶紧走过去,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长得是真可爱,脸蛋圆圆的,虽然这些年来都在薛长明那个黑漆漆的洞府里面,但是看得出来并没有遭受虐待,营养什么都跟得上。 薛既尧盯着人家小姑娘头顶的犄角,像是饿极了的人看着一盆红烧肉,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笑得像个痴汉,章含微在一旁抱胸啧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批评薛既尧说:“小红前辈,这样的小姑娘你都下得去手,你是不是太禽兽了点。” “不要乱说,”薛既尧偏过头看着章含微否认道,他也没想到他的老婆会这么小。 不对,这不是他的老婆! 章含微笑了笑,现在该找灵力的找到了,该找老婆的也找到了,算是皆大欢喜,她对薛既尧说:“咱们先出去再说吧。” 薛既尧从地上站起身来,伸出手想要拉着小姑娘一起出去,可小姑娘实在太矮了一些,这些走起来有些不太方便。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蹲下身,将小姑娘从地上一把抱了起来,小姑娘一点也不害怕,她的小脑袋抵在薛长明的肩膀上,挥舞着短短的手臂,屁股后面在的尾巴左右甩个不停,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薛既尧带着小姑娘沿着狭窄的小径向着出口的方向缓缓走去,一想到小姑娘就在薛长明那个破洞府里面,薛既尧的心都要疼死了。 这个该死的薛长明,怎么能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关在他那里两千多年呢。 这事说起来真怨不得薛长明,他也没有孵蛋的经验,想不到龙族的生命力竟然会这么顽强,说孵化了就孵化了,连一点准备工作都不需要。 这条小径的尽头是一道之前他们在神遥殿中见到的那种传送门,穿过这道传送门,眼前仍旧是一条窄窄的小路,而走到这条小路的尽头,就能看到他们之前在床底下看到的那间暗室。 章含微小路尽头突然停了下来,她伸手拦住身后一心逗孩子玩的薛既尧,对他说:“等会儿,前面的暗室里有人。” 薛既尧也停下脚步,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小姑娘暂时还看不懂薛既尧的这个动作是什么含义,她歪着头,盯着薛既尧竖起来的那根手指,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然后她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学着薛既尧的模样放到嘴唇旁边,眯眼笑了起来,她的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薛既尧感觉心里好像被一种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填满,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在这一瞬间,薛既尧只觉得什么老婆,都去死吧! 在上元真人的帮助下,章含微现在的灵力已经完全可以由自己来控制了,比从前需要与薛长明通感才能听到那些声音,着实方便了许多。 不过薛长明有点不太高兴,总感觉他跟小姑娘的关系因此开始在慢慢疏远了。 此时暗室里面应该有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章含微听到一个男声在问:“宝藏找到了吗?” 女声回答说:“还没有。” 男声骂道:“废物,老祖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竟然还找不到!要你何用!” 女声中带着一丝委屈,争辩道:“真的没有,我找遍整个百花楼了,连厕所下面都挖过一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老祖说的宝藏。” 男声威胁道:“找不到宝藏你就永远留在百花楼里面的吧。” 那女子不乐意了,对男人道:“我好歹也是静清宗的内门弟子,你让我留在百花楼未免欺人太甚。” “你觉得欺人太甚,你跟老祖说去啊,要不是你当初为了巴结老祖,说肯定能够完成老祖交代下来的任务,也不会被送到这里来。” 女子不说话了。 正在偷听的章含微愣了一下,静清宗?这件事跟静清宗也有关系?他们口中说的老祖又是谁?她不记得静清宗有这么个人啊。 静清宗是要搞事情嘛?怎么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啊。 外面很快没有了声音,“人走了?”章含微伸手摸着墙壁,学着薛长明刚才进来时候的动作想要将眼前的暗室打开。 “别动。”薛长明突然出声道。 章含微的动作立刻停下,不多时,她听见外面传来簌簌的脚步声,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对男人说:“你多心了,这里没有人。” 男人嗯了一声:“我再找几个人过来陪你一起找找吧,今天白天来的那两个男人没有问题吧。” “没有,”女子道,“两个变态的死断袖。” 章含微与薛既尧听到这话,转头看了彼此一眼。 呸!死断袖! 不过听了这话,章含微就知道外面那个女子的身份了,就是白天里没有敲门就进了他们房间里的那个小丫头。 过了一会儿,暗室里再一次没有了声音,这一回薛长明这才对章含微说:“可以走了。” 章含微一边打开暗室的另一个入口,一边对薛长明说:“他们好像也是来找前辈你的宝藏的。” 薛长明发出一声叹息:“谁让本尊宝贝多呢?” 章含微:“……” 从暗室中离开以后,他们没有在百花楼中再停留,直接从这里离开,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间。 章含微为了防止薛既尧晚上兽性大发,想要将小姑娘弄到自己的房间里跟自己一起睡,但是小姑娘明显更喜欢薛既尧,抓着薛既尧的袍子不撒手。 薛既尧手里拿着糖人正在逗小姑娘玩,章含微看了一会儿,问道:“小红前辈,您现在跟她……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我没想到……”薛既尧把手里的糖人送到小姑娘手上,他比划了两下,失望地叹气,说道,“她能这么小。” “这已经不小了。”章含微道,比起在蛋里没有孵化出来,这个已经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这不小?”薛既尧瞪着章含微,龙族的成长速度本来就比人类慢上许多,从这么大长到成年,至少得过去个五六百年。 章含微眨了眨眼,将薛既尧好好打量了一番,她尝试着向薛既尧询问道:“小红前辈,您不要告诉我,你想的是,她从龙蛋里出来,直接就可以和你拜堂成亲。” 薛既尧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看章含微的表情有点不好,又赶紧改口道:“那不能,我们肯定要是培养培养感情,感情到位了才好成亲。” 章含微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真不知道是该夸薛既尧的想象力真好,还是骂他白日做梦了。 按照他们龙族的成长速度来计算,小姑娘这么大应该已经破蛋而出一百多年了,这么长时间小姑娘一直待在薛长明的洞府里面。 章含微蹲下身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好奇地问道:“小姑娘怎么长大的?” 薛长明呵呵冷笑了一声:“本尊洞府里三分之一的丹药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章含微停顿了一下,问道:“前辈您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再找找其他的洞府吧。” 小姑娘从蛋里钻出来以后就一直待在薛长明的洞府里,所以她直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大概是能感受到薛既尧是自己的同类,小姑娘特别喜欢黏着他。 薛既尧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也很苦恼,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老婆。 但小姑娘以后肯定是要跟在自己身边的,应该以一个什么身份呢? “你就……”薛既尧又叹了一口气,对方与自己想象中的老婆相差实在太远,面对这么小的孩子他实在下不了手。 他理想中的老婆最后到底还是泡汤了。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想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开口对小女孩说:“叫我师父吧。” 薛既尧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关系刚刚好,他蹲在小姑娘的面前:“来来来,乖徒弟,叫师父,师、父。” 小姑娘张嘴叫道:“西……呼……” 薛既尧眨眨眼,回头看向章含微,疑惑问道:“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在叫我媳妇?” “西呼!”小姑娘又叫了一声。 第49节 章含微对薛既尧说:“你听错了,” 听错就听错吧,等他把这个小姑娘养大了,多半是下不了手了,毕竟杀熟这种事一般人都做不来。 薛既尧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大概是龙族最惨的那条龙了,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连肚兜都穿了,结果老婆没有找到,提前一步当上爹了。 薛既尧问小姑娘:“你有名字吗?” 小姑娘眨眨眼,并不知道薛既尧说了什么。 “算了,那我给你取一个吧,”薛既尧摸着下巴,在屋子里踱步走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对小姑娘说,“叫维夏吧,薛维夏。” 薛既尧很快就进入到自己奶爸的角色中,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抱着薛维夏出去买东西去了,章含微找到他以后催对他说:“走吧。” 薛既尧一边付了钱将拨浪鼓送到薛维夏的手上,一边问章含微道:“去哪儿?” “去找薛前辈在静海的另一处洞府。” 薛既尧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他问章含微:“他那儿还有龙蛋吗?” 章含微摇摇头,“小红前辈,即使有龙蛋,也不可能直接孵化出一个少女来的。” “这个我知道,我想着能不能再找一颗龙蛋,孵个小公龙出来,”薛既尧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现在龙族太稀少了,长大以后,总不能跟我一样打光棍吧。” 章含微此时听着薛既尧的这番话,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父爱真的是太伟大了。 第59章 薛既尧知道薛长明那儿再没有第二颗龙蛋了, 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薛维夏, 扭头对一旁的章含微说:“那你等一会儿吧,我再给维夏买两件衣服。” 伟大的父亲薛既尧带着他新认下的小徒弟薛维夏进了街道对面的成衣店里,章含微闲着没事又来到了卖书的小摊子前, 准备买几本新上的书回去看一看,解个闷。 卖书的大爷看到章含微走过来,嘿嘿笑了一声,叫道:“又是你啊,小姑娘。” 章含微这才注意到自己是来到了熟人的摊子前了,可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她干笑了一声,对大爷说:“……大爷你记性真好。” “那是, ”大爷颇为自豪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然后小声问章含微:“我和二娘的两三事那本书好看吗?” 章含微哪里看过那本书, 可是看着对面大爷期待的眼神,她只能勉强地点点头,回答说:“还……还行吧,有点好看。” 大爷一听章含微这话,瞬间笑弯了一眼,从书摊下面又翻出了三四本书,递到章含微的面前,对她说:“这几本跟二娘那本书是同一个作者,写得故事比二娘那本还要肉麻, 还要刺激,要不是看小姑娘你那么喜欢这本书,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章含微看了一眼那几本书的名字:那天夜里,三个和尚上了我的床;养女真多情;寡妇门前汉子多…… 章含微真的很想做一个一般人,委实不太想得到这位大爷的另眼相待,偏偏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叫着章含微赶紧把这几本书都给买下来。 二娘那本书薛长明已经连夜看完了,写得那是真不错,人物生动,情节感人,**迭起,既有一种背德的禁忌感,还有一种少女怀春的娇羞感。 “谢谢大爷了。”章含微只得将书买下,将银子递给了大爷。 大爷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对着章含微挥挥手,说:“不用不用,下回再来呀!” 不,不会再来了。 不久后,薛既尧抱着穿上了新衣服的薛维夏从成衣店里出来了,他看着章含微手里捧着那几本书,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又买这种书?” 我不是,我没有。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还没等说话,薛既尧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肯定是薛长明让你买的。” 章含微点点头,恍惚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冤屈被洗清的轻松感,她对薛既尧说:“小红前辈英明。” 那几本书被章含微迅速地放进了芥子空间里,然后按照薛长明指示的地点开始出发。 薛既尧跟在章含微的身后,一边逗弄着薛维夏,一边向章含微询问道:“我怎么不记得薛长明在静海这边还有另外一处洞府呢?” 这个问题章含微回答不了薛既尧,而薛长明此时正在芥子空间了聚精会神地看着刚刚买下来的新书,根本没有听到薛既尧的询问声。 薛既尧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也专心地逗着薛维夏玩。 薛维夏新换了一件嫩黄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犄角和尾巴在薛既尧的帮助下,现在被薛既尧抱在怀里,举着一个拨浪鼓咯咯笑个不停。 为他们今天寂寞的旅途增加了一丝欢快的气息。 薛维夏手中的拨浪鼓摇得太快,一下子打到了薛既尧的脸上,把薛维夏吓了一跳,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伸手想要摸摸薛既尧刚才被拨浪鼓打到的地方,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西呼痛痛,呼呼——” 薛既尧看到薛维夏这个样子,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化了,他抓着薛维夏的小手,安慰薛维夏说:“师父不痛。” 章含微转过身走过来弯下腰,将小姑娘的拨浪鼓从地上捡了起来,送到小姑娘的手上,可小姑娘却是摇摇头,拒绝道:“不……玩啦,我不玩啦。” 薛既尧刚刚教薛维夏说话,薛维夏还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口齿很清晰,但是每次叫师父的时候,一定要给叫成西呼。 薛既尧也没有在意,日后等她懂事了自然就能叫明白了。龙族比人类要成熟得要快一些,再加上她吞服了薛长明不少的丹药,薛维夏比其他的龙族或许要更加的聪明一点,可是再怎么聪明,可也不能一夜之间就把人间的事学个清楚。 薛既尧哄了薛维夏好长一段时间,薛维夏才重新破涕为笑,举着手中的拨浪鼓继续玩起来。 薛长明还在看书,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章含微从前觉得这位前辈有些话痨,现在听不到他的声音,倒有些觉得无聊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有女万事足的薛既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就这样伴随着薛维夏时而发出的咯咯笑声,他们与目的地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段距离。 章含微看着已经移动到他们头顶上的日头,回头问薛既尧:“我们为什么不御剑呢?” 薛既尧将薛维夏在自己的怀中颠了两下,看着薛维夏拍着小手乐了起来,薛既尧回答章含微的问题:“维夏太小了,风会吹坏她的。” 章含微想想自己的某个师妹,不满一岁的便被师叔御剑给带到了山上,他点了点头,行吧,龙族可能比人类更娇贵一点吧。 章含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丘,据薛长明说,他在静海的另一处洞府就在那里了,章含微向薛既尧问道:“薛前辈的肉身是在静海里面吗?” “是啊,”薛既尧点点头,“当年我亲手放进去的。” 章含微稍微放心了一点,可千万别再出了什么事了。 等到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晚风吹拂着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带着一点花的香气。 “前辈,到了。”章含微出声道。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正看得投入,根本没有听到章含微的声音,章含微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他一声。 薛长明这才回过神儿来,他放下手中的书,意犹未尽地叹了一口气,放出神识查看了一番,然后告诉章含微说:“沿着东边的小路走到尽头就到了。”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的,走到那里,眼前是一湾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红色的夕阳泛起粼粼波光,章含微抬起头看着远方,远方的山丘上面似乎有一间寺院,此时升起袅袅的炊烟。 “就是这儿了。”这一回不等章含微开口,薛长明便主动放下书说道。 章含微低下头看着这片湖泊,这里人迹罕至,没有半点灵气,实在没有人能够想到堂堂的逍遥尊则会在这个地方给自己留下一处宝藏来。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薛前辈将来如果成亲娶媳妇了,绝对是藏私房钱的一把好手。 薛维夏看到水很喜欢,迈着两只小短腿就想要冲进去,幸好薛既尧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才没有让她就这么冲到水里去。 薛长明占用了章含微的身体,他找到湖泊旁边的一处石碑,在石碑的上面摸索了一会儿,只听着轰隆的一声巨响,湖泊中的水竟然开始下沉,转眼间便干涸,湖底裂出一道一人宽的口子来。 薛维夏看到湖里的水都没有了,嘴巴一瘪,差点哭了出来,薛既尧看她这个模样赶紧蹲下身哄他,薛长明回头看了他一眼,都说美人乡,英雄冢,现在看来女儿乡同样能够达到这个效果,薛长明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将来有一天如果变成了小红的这个样子。 “走吧。”他冲薛既尧叫了一声。 把薛维夏哄得差不多了,薛既尧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跟着薛长明一起从湖底那道裂开的口子往下走。 他们进去不久,那道裂口便缓缓合了上去,干涸的湖泊重新涌进了清澈的湖水。 黑暗中,薛既尧抱着薛维夏跟在薛长明的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环境里哒哒交替着,薛既尧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了最下面,他忽然开口,向薛长明问道:“你回到肉身以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薛长明回答道,脚步却是没停。 不过,他不是没想好,是根本没有想过。 薛既尧接着问他:“那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是像从前那样云游各地,还是闭关修炼,准备飞升?” 薛长明想了想,薛既尧说的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要,至于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薛长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迷惑。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腰间悬挂着的玉佩,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跳出了章含微的身影,那个小姑娘……从不苦崖下初见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啦,他若是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他与章含微恐怕就要分开。 见薛长明不说话,薛既尧觉得他有些奇怪,又见他盯着章含微腰间的那枚玉佩发呆,薛既尧不禁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他走过去戳了戳薛长明的胳膊,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 薛长明怔了一下,随后否认道:“别瞎说。” “我还没说是谁呢!”薛既尧切了一声,摇摇头,蹲下身对着好奇地按着墙壁的薛维夏说:“来,维夏,师父抱抱。” 还能是谁,被薛长明叫做小姑娘的只有章含微一个人。 薛长明将这些烦乱的思绪从脑中移开,走到洞府前将洞府打开,走了进去。 章含微睁开眼后,发现自己仍然待在薛长明的洞府中,薛维夏坐在一个小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镜子一样的小东西把玩着,薛既尧正坐在她的不远处,拍着手逗她。 章含微眨眨眼,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向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询问道:“前辈恢复得怎么样了?” 薛长明可能又在看什么话本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回到肉身中了。” 章含微松了一口气,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碧绿的扳指上摩擦了两下,他们二人从萍水相逢到相依为命,再到今日的风雨相随,一想到薛长明回到自己的肉身以后,他们就要分开,章含微还真有点舍不得。 可是分别都是注定的。 他们迅速从薛长明的洞府中离开,向着静海赶去,此时天色已暗,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子,一轮小小的弯月挂在东边的天上。 眼看着就要到了静海,薛既尧忽然出声道:“薛长明,我觉得今天你可能是进不来静海了。” 在静海的那片沙滩上,站了一排修行者,他们手持长剑,像是在看守着什么。 章含微开口道:“看这些人的打扮,似乎是静清宗的弟子,他们在这儿干什么?” 静海……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吧。 章含微问道:“小红前辈,薛前辈让我问你,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他的肉身被放在静海里面吗?” 薛既尧摸了摸下巴,说道:“应该没有吧,我们过去看一看吧。” 章含微抬步刚要走过去,忽然反应过来,对薛既尧说:“等一下。” “怎么了?” “我这样过去的话不太好,我先易个容。” 虽然说那些个弟子她一个也不认识,但保不准突然跳出一个熟人来,那场面可就有点尴尬了。 这些弟子们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丹期,还有几个已然有了要突破的趋势,这些人在静清宗应该都是内门得势的弟子,却被派来了这个地方,静清宗到底要做什么? 章含微他们刚一走到沙滩上就被人拦了下来,那人冷着一张脸对她说:“速速离开。” 章含微露出讨好的笑容,问道:“小兄弟,这是干什么啊?我这今天还想出海办点事。” 那人立刻拒绝道:“今天不行!” 第50节 章含微问:“那明天行吗?” “明天也不行,这这个月都不行!” 章含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个月不行吗?可她偏偏就要入海呢! “速速离去,”那人看章含微还不离开,当即亮出手中的长剑,威胁道,“再不走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第60章 眼前的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加在一起都不够薛既尧下盘菜的, 而章含微也好久没有打过架了,正好试试她的随意剑法如今练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如今已经是元婴期了,眼前的这些静清宗的弟子多半都不是她的对手,可为了防止突然又冒出一个化神期炼虚期的大能来,她问薛长明:“这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薛长明的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本就是要飞升的大能,在整个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天才,平时自傲的很, 若不是前几天看到一个上元真人受到了一点打击, 他保证能比现在更加的狂傲。 他对章含微说:“放心,就是来了,本尊也能护住你。” 章含微能够理解薛长明的这种自信, 但是这种时候薛长明还是不要出手的好, 他好不容易攒够了老婆本,这要是一用出去了, 他们不一定还得到什么地方去扒拉他的其他宝藏了,所以章含微特意嘱咐薛长明说:“前辈,您的灵力还是省着一点用。” 毕竟现在薛长明的灵力还属于不可再生资源, 他们一定要保护好。 薛长明没应声, 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说不好又开始看他与寡妇的两三事了。 静清宗的那名弟子看着章含微竟然还不离开,脸上多了一丝愠色,大声道:“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名弟子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在静清宗也是这一辈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姑娘会是一个元婴期修真者。 章含微看着眼前这名静清宗的弟子,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穿着静清宗弟子统一的浅蓝色服饰,乌黑的长发被束在脑后,模样虽然比不得江奇与宫洛书,但也有几分姿色。 她咧嘴笑了起来,问道:“如果我偏要进呢?” “我看你是找死!”这位的弟子的脾气实在不算很好,听了章含微这带着一丝挑衅的话,当即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向着章含微的身上砍去。 许多修行之人都是如此,将普通人看作蝼蚁,虽然说杀了一个人可能会沾染上因果,但其实这件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不可挽回,老祖已经告诉他们了,只要杀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在杀死这个人之后用特殊手段掩盖一下,天道就不会察觉,将来也不耽误他们突破和飞升。 毕竟向薛长明这种就喜欢与天道对着干的人还是少数。 皇家的人可不会到这个破地方来,所以这个弟子动起手来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的。 而薛既尧看到那名弟子向着章含微挥剑过去,不仅不上去帮忙,还后退了一步,说道:“我得带着维夏躲远一点,可别溅着血我身上。” 那轮弯月不知不觉间已经升到了头顶,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隐隐能够看到几个上下跃动的黑色人影,远处传来海水拍打着礁石的声音 章含微看了一眼躲在礁石后面的薛既尧,无奈道:“保证不会。” 薛维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拍着小手咯咯笑个不停,两只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就在那把长剑要落到章含微头顶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向后一跃,躲过了这一剑,而紧接着一把长剑出现章含微的手中,这把剑是不久前从薛长明的洞府里剩下来的。 剑身雪白,剑柄系着红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着,其实打架这种事,用那把玄铁重剑是最好不过的,但是那把玄铁重剑又太容易暴露她的身份,所以只能凑合着用一下了。 静清宗的其他弟子们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但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章含微与薛既尧两个都是普通人,所以没有太在意,料想二师兄自己定能给处理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的竟然不是一个普通人,此时已经与二师兄缠斗了起来,而且肉眼可见的,二师兄此时竟是处于下风。 这其实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章含微的修为,这也就说明章含微的修为要比他们这些人都要高。 章含微这一架打得实在轻松,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出力,对方就已经倒下了,不过那些原本在海滩上看守的静清宗弟子们听到声响此时都赶了过来,他们一哄而上,将章含微围住,他们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法器,与章含微交战起来。 正好章含微刚才打得还不过瘾,虽然来着这些个弟子也不比刚才的那个强到哪儿去,但好歹人数上多了些,章含微对上他们也能打上一会儿。 刀剑相击,撞出一连串的火花,眼见着这么多人都不是章含微的对手,有机灵的弟子眼珠子一转,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看热闹的薛既尧的身上。 他们瞬间想到了一个法子,他们打不过那个女人,但是可以抓到薛既尧来威胁章含微就范。 薛既尧抱着怀里的薛维夏看着眼前的几人后退了一步,薛维夏挥舞着小拳头,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几个人,看起来是想要保护薛既尧。 静清宗的一位弟子走上前来,将剑指着薛既尧的胸口,说道:“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 薛既尧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薛维夏在自己的怀里颠了颠,问道:“你们这样是不是有失名门正派的风度啊?”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名门正派的风度? 静清宗……姑且还算是名门正派,薛既尧说道:“威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不太好吧。” 一边打斗的章含微听到薛既尧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自己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她真的很想见识见识,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龙是什么样子的。 对面持剑的那名弟子刚想要开口争辩,另有人抢先开口道:“哪里用跟他那么多废话,将他拿下何愁那个人不束手就擒?” “都说柿子要挑软的捏,可是你们之前都没有捏过他,怎么知道他软不软呢?”薛既尧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些人会觉得自己好欺负呢,他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对怀里的薛维夏说,“等一会儿师父带你飞飞,不要害怕。” 薛维夏立刻笑了起来:“飞飞,飞飞!” 围在薛既尧眼前的这些弟子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然后只见着一道白光闪光,薛既尧不知怎么的就窜到了他们的眼前,他的右手中指与食指夹着剑身,然后轻轻一折,那把长剑便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这可把其他静清宗的弟子们吓了一跳,眼前的这个柿子果然不是软的,可现在这柿子他们也已经捏过了,再想收手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上了。 薛既尧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大一会儿,这些弟子们手中的长剑便都短成了两截,他们各自也受了轻轻重重的伤,倒在地上呻|吟着。 薛既尧自始至终只用了一只手,薛维夏趴在他的怀里一点也不害怕,有时候时机来了,还会挥着小拳头在对方的脑袋上敲一下。 章含微看薛既尧已经将那些人解决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再留手,一股剑气向着静清宗的弟子们扫了过去,那些弟子很快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这些拦路的人,正当章含微与薛既尧要离开的时候,一位老者从远处飞速赶来,停在章含微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眼前这位老者头发花白,精神抖擞,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他来到这里便将章含微打量了一番,他立刻得出结论,这个女人未必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跟在这个女人身后的男人…… 老者向章含微询问道:“二位这是要做什么?” 章含微见过这位老者,他是静清宗的厚得真人,她十分庆幸自己在刚才易了容,对方是绝对认不出自己来的。 她的剑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迹,不过她下手不重,到现在还没有出人命,沉声回答道:“我们只是想要出海办一点事。” 老者转头看了一眼此时平静的海面,他的确是有把握能够拦下那个女人,可是那个男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他如果要强行拦下他们,多半是自取其辱,不如先放他们过去,其他事以后再议,他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说道:“二位请吧。” 薛既尧哼了一声,将刚才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吐槽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打一架,伤了和气多不好啊。” 把人家的法器都给折成两截这还和气呢! 章含微拽了拽薛既尧的袍子:“走吧,小红前辈。” 他们二人直接踏着海面上,向着静海的中央位置走去,不久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们离开后,有一静清宗的弟子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老者的身后,询问道:“师叔,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 老者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不放他们进去,你能拦得住他们?” “我……我……”该弟子我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者也十分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到静海,他们要做什么,难不成是也知道了这里有逍遥尊者的宝藏不成?可他们这些人都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为了防止他们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老者向那名弟子交代说:“去跟老祖说,有人闯入了静海。” “是。”那名弟子迅速御剑离开了静海。 章含微他们完全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静清宗终于将他们一直藏起来的金山老祖请了出来。 静海的中央有一处巨大的旋涡,薛既尧在这里停了下来,从灵物袋里拿出一把劈海刀来,旋涡被薛既尧打散,一条明亮的水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薛既尧抱着薛维夏走在前面,章含微跟在他的身后。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薛既尧回过头对身后的章含微道:“剩下的路我们要游过去,你跟紧我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薛既尧作为一条喷火龙,竟然愿意为了薛长明而下了这么深的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伟大精神啊! 海水冰凉,让章含微想起了不苦崖下面的那片湖,曾经他们就是在那里寻找到一线生机,而现在他们就要分开了。 静海的深处是一片漆黑,好在章含微的修为已经完全恢复了,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正常视物,他们的周围游动着奇形怪状的鱼类,脚下的柔软的水草随着水流而摇摆着自己的身躯。 最终,薛既尧带着章含微在一处水晶宫前停了下来,薛既尧将水晶宫前面的两个石狮子转动了一个方向,而后又蹲下身在地面上不知道画了一个什么符号,水晶宫的门轰然打开,薛既尧对章含微说:“走吧。” 他们二人走进了水晶宫中,这里面并没有什么珍贵的摆设,只有一座冰棺放在大殿的中央。 那冰棺之中躺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袍,领口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男人合着双眼,仿佛熟睡了一般。 薛长明早已经放下了那些关于寡妇和二娘的书,他看着冰棺中的自己,洋洋得意对章含微道:“怎么样?本尊的样貌还算可以吧?” 这是现在他唯一可以胜过上元真人的地方了。 那是相当可以! 冰棺中的男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眉毛细长而温柔,鼻梁高挺而精致,嘴唇微薄,颜色较浅,即使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生气,但依旧能够看出来他从前是何等的风姿奇秀,世间难寻。 章含微点了点头,实诚地回答道:“很可以。” 薛长明心中快活了不少,他对章含微说:“你将扳指放到本尊的胸口。”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摘下了手上的扳指,弯下腰将它轻轻放到了薛长明的胸口处。 一旁的薛既尧开口道:“薛长明的神魂与肉身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能受到打搅,我们到外面等他吧。” 第61章 章含微嗯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冰棺中的薛长明, 与薛既尧一起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海底没有光线, 眼前一片漆黑, 好在她的五感现在已经恢复了, 能够看到不远处茂密的黑色的海草随着水流摇摆着身体, 还有小拇指大小的鱼在水草来回地穿梭, 在石狮子的两侧还有五颜六色的珊瑚丛。 章含微蹲在水晶宫前撑着下巴,无聊地伸出手将薛维夏吐出来的泡泡一个个戳破。 薛维夏是一条属水的小白龙,对水有特别的亲切感,从跟着薛既尧进了海底以后就特别的高兴,现在干脆化作了原形, 追逐着那些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章含微觉得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干脆盘坐在水晶宫前, 开始打坐,可是过了不久, 她忽然意识到她身边的水流有些不太对劲,她睁开眼, 扭头望着不远处也化作了原形与薛维夏一起玩耍的薛既尧。 “小红前辈,你觉不觉得好像……”章含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海底水流的走向,说道,“有点不太对劲儿。” 薛既尧看着自己的龙须在水中一会儿向着随着水流向东边漂浮着,一会儿又漂向了南边,他恢复了人形, 拉着薛维夏的尾巴,将正玩得不亦乐乎的薛维夏一起拽了过来,薛维夏觉得这种体验也挺新奇的,四只小爪子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薛既尧走了过来,对章含微说:“大概有人想要进来。” 章含微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晶宫,问薛既尧:“薛前辈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薛既尧摇了摇头,十分诚实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从前又没有被雷劈得神魂差点消散,也没有肉身跟神魂分离过。” 章含微:“……” 小红前辈,你说得对。 她能感受到眼前的水流似乎更加急促了一些,那些水流竟转出一个小小旋涡来,不禁让章含微想起了小时候听得哪吒闹海的故事,说不好现在就有一个哪吒拿着混天绫在在海面上不停地搅动着。 原本在水草间觅食玩耍的小鱼受到了惊吓,此时都纷纷躲了起来,章含微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小小的旋涡上,她能看出旋涡正在一点点的扩大,她心中稍微感到不安,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岔子,向薛既尧询问道:“要不我们两个先出去看一看?” 薛既尧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了章含微的建议:“也好。” 章含微正要动身向来路走去的时候,薛既尧张口叫住了她,“等等,我把这儿改一改。” 第51节 薛既尧抱住水晶宫前的两座小石狮子,手指在上面画了两下,大概是又做了一个新的机关,他拍了拍手,让薛维夏恢复了身形,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向章含微的方向走过来。 章含微看着身后的水晶宫,想到这里只留下了薛长明一个人,有些不太放心,她对薛既尧说:“要不小红前辈您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出去吧。” “不用,”薛既尧摆了摆手道,“这座水晶宫化神期以下的修为进不来的,化神期以上的……想要进来我也拦不住。” “这样啊,”章含微收回了视线,对薛既尧说,“那咱们就走吧。” 他们按着原路回到了海上,刚一走出海面,就看到数十个静清宗的弟子将他们给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长剑齐刷刷地指着被围在中间的薛既尧与章含微。 章含微刚想要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把长剑来,她忽然想到现在芥子空间和薛长明一起留在了水晶宫中,等会儿是免不了要一场恶战,她要是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还把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全部给揍趴下,那未免有点太侮辱人了吧。 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那把玄铁重剑召唤了出来,准备迎战。 这些弟子们也都没有见过章含微,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一回换了兵器,但是也都不敢掉以轻心。 薛既尧抱着薛维夏看着眼前的这些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无奈道:“都说了不要伤和气嘛,怎么又要打打杀杀了?” 领头的那名元婴期的弟子冷笑了一声,问道:“谁给你和气,快说,你们到静海里面干什么去了!” 薛既尧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章含微,向她询问道:“你一个人能对付得过来?” 章含微将眼前的这些个弟子们扫视了一遍,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元婴期,她的修为,点了点头,回答薛既尧道:“应该可以吧。” 薛既尧放心了,直接抱着薛维夏后退了一步,“你先来吧,打不过叫不一声啊,还是那句话,不要溅了血到我身上。” 章含微举起手中的玄铁重剑,说了三个字:“我尽量。” 即使章含微现在举起了武器,静清宗的弟子们也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侮辱了,之前厚得真人已经说过了,这个女人不过也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他们这里好几个弟子都是元婴期的,她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而马上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就明白章含微为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了,她玄铁重剑对他来说与平常的武器别无二致,甚至更加顺手一些,但是这可苦了静清宗的弟子们了,他们的长剑与章含微的重剑一相撞,接着整个人跟着剑都会被一起撞了出去。 弟子们望着章含微,这个女人是魔鬼吗?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 章含微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手中的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此时天已经破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她翻飞的身影流畅而自然,像是一只白鹤。 薛维夏盯着章含微的身影,两只眼睛亮亮的,微微张着小嘴。 薛既尧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她:“维夏以后也要学这个?” 薛维夏重重地点着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要学!” 薛既尧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好,等以后师父教维夏。” 正好龙族的力气也大,拿着玄铁重剑完全不成问题。 薛维夏看着章含微又将一名弟子摔了出去,咧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正当章含微将这些弟子们打得都差不多了,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章含微的动作停了下来,而那些倒在地上的静清宗弟子们此时也纷纷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们救星要来了。 刚才装死的弟子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向着来人飞奔过去,并且立刻开始告状,指着章含微与薛既尧对来人说:“老祖,就是他们两个闯入了静海里面!” 老祖?这就是静清宗的那个老祖? 章含微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男人,身穿一套玄色的长袍,长得与章含微之前在神遥殿里御剑的那个李力有点相似,一脸正气。 但人不可貌相,这件事章含微在之前已经深刻地体会过一回了。 章含微看不透他的修为,证明这个人至少也是个化神期的大能,甚至还有可能是化神期以上,不知道薛既尧有没有把握与对方一战。 金山老祖看着的视线在章含微与薛既尧二人的身上一次扫过,他笑了一声道:“来的正好。” 而沙滩上的其他静清宗弟子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男人齐齐跪下,口中高呼:“拜见金山老祖——” “金山老祖?”章含微感觉自己之前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现在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来了,她将带着疑问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薛既尧,可薛既尧同样也不知道这个金山老祖是个什么东西。 金山老祖对其他的静清宗弟子吩咐道:“都起来吧,你们去下面找找。” 章含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薛前辈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啊。 薛既尧安慰章含微道:“放心,这几个小喽啰还到不了那个地方。” 薛既尧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特别关注他的金山老祖还是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这静海下面果然藏着秘密。 如果是薛长明的宝藏那可再好不过了,只要能够得到宝藏中的东西,他的修为必定能够再上一层楼,得道飞升也是指日可待了。 那些个弟子纷纷跳下海去,要去寻找金山老祖说的逍遥尊者的宝藏。 章含微提着手中的重剑看着不远处的金山老祖,这个金山老祖颇为棘手。 薛既尧在后面拉了拉章含微的衣服,章含微回过头,就看薛既尧把薛维夏举到自己的面前来:“来,小姑娘,帮我把维夏抱一下。” 章含微愣了一下,随后不得不把那把玄铁重剑放到一边去,接过薛既尧手中的薛维夏。 她向薛既尧问道:“小红前辈,能看出他的修为吗?” 薛既尧摇摇头,对章含微回答道:“看不出来,不过……勉强一下,应该可以撑一撑吧。” “我倒是要看一看你要怎么撑?”金山老祖道。 薛维夏大概是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了,瞪着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薛既尧。 薛既尧上前了一步,走到金山老祖的面前,他今日穿着章含微初次见到他的时候穿的那件红色的长袍,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金山老祖看着薛既尧走过来,他嘲笑道:“你倒是挺有自信啊,不过是化神期的修士,也敢到我面前来耍威风?” 现在化神期的大能都能用不过来形容了吗,这个金山老祖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薛既尧笑着回他道:“对付你,化神期已经足够了。” 金山老祖:“真是好大的口气!” 薛既尧笑了起来,他对眼前的金山老祖说:“一般一般,我还能把口气说的更大一点,你要听吗?” 薛既尧平时打架的时候并不怎么喜欢耍嘴炮,毕竟一般情况下只有反派的话才会特别的多,但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了,他得为下面水晶宫里面的薛长明拖个时间,静清宗的那些个元婴期金丹期的弟子们绝对不会找到下面的水晶宫,他只要拖住这个金山老祖就行了。 金山老祖不知道薛既尧的目的,还真跟他扯了一段时间的皮,但是没过一会儿,两个人还是打起来了。 金山老祖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本以为可以一招就能把薛既尧给拿下,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撑下来,金山老祖道:“我倒是小瞧了你。” 薛既尧十分大度地对金山老祖道:“不要紧,现在多瞧瞧也还来得及。” 金山老祖哼了一声:“竟会些嘴上功夫!” 两人又马山颤斗在了一起,虽然说薛既尧是龙族,比人类更耐揍一些,但是修为的压制还是太厉害了, 章含微连忙提起重剑替薛既尧挡住了这一击,修为相差太多,过了不到两刻钟,薛既尧便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金山老祖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 薛既尧从半空中轰然掉到了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他口中骂道:“该死的他怎么还不出来!是要在里面成亲娶媳妇吗!” 金山老祖祭出一把长刀重重砍下来,章含微赶紧扔下了薛维夏提起旁边的重剑替薛既尧挡下了这一刀,但是这一刀中蕴藏的灵力太过凶猛,而章含微不过才是元婴期,这一下可伤得不轻,她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薛维夏看到薛既尧的这个模样赶紧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然而当她跑到薛既尧面前的时候,薛既尧却是一把将薛维夏一把扔进了海中,薛维夏完全没有想到薛既尧会这么做,她吓了一跳,嘴里大声叫喊着师父,然后咚的一声掉进了水里。 金山老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笑了一声,“你倒是狠心,连自己的小徒弟也能扔下。” 薛既尧没有说话,现在把薛维夏扔到海里可比在这个地方安全多了。 “我得谢谢你们告诉我逍遥尊者的宝藏在那里,不然的话我可能还要再找个十天半个月,”金山老祖缓步向着薛既尧的方向走过来,他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来,“可现在宝藏是我的了。” 薛既尧咳嗽了一声,说道:“谁告诉你下面是薛长明的宝藏了?我们只不过是去看看海底的鱼都是长得什么模样。” “你以为我会信吗?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受死吧!”金山老祖抬起手中的大刀,向着薛既尧与章含微的头顶砍下来。 这一刀如果落下来,薛既尧和章含微都得完蛋。 但这一刀最终到底是没能成功落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拦住他的刀,金山老祖转头厉声喝道:“谁?” “没想到你对本尊竟是这么的关心啊?”一道男声很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外,“这么久了还惦记着本尊的宝藏?” 金山老祖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声:“薛长明?” 可随后他就觉得不对,薛长明早就被雷劈死了,不可能再出现的。 哪知薛长明回答道:“正是本尊。” 金山老祖转过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汹涌的海水被劈开成两半,薛长明一身玄色长袍从中间缓缓走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身上竟是滴水不沾, 章含微还有一些从海里出来的静清宗弟子们均是愣愣地看着薛长明,在他的身后一轮红日正在缓慢升起,晨曦的光落在他的衣袍上,银色的花纹熠熠生辉,映得他恍若仙人一般。 只有薛既尧看着跟在薛长明身后的薛维夏,低声骂道:“又特么装逼。” 章含微:“……” 小红前辈您是肚兜还没穿够吗? 第62章 薛长明果然听到了薛既尧的骂声, 他转过头轻飘飘地给了薛既尧一个眼神, 那眼神看在薛既尧的眼里仿佛有万钧之重, 薛既尧立刻闭了嘴, 不敢再说一个字出来。 金山老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 两千年前他也是见过逍遥尊者薛长明的, 的确与眼前这人,他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薛长明冷笑道:“本尊死或者没死, 还要跟你说一声吗?” 金山老祖被噎了一下,恍惚间章含微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听见了金山老祖的磨牙声, 他现在一定是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薛长明恨得咬牙切齿。 金山老祖完全感受不到对面薛长明的修为几何, 这也就说明薛长明的修为要远高于自己, 毕竟是差点飞升了的大能, 金山老祖即使心中有再多的怨恨,也知道自己不会是薛长明的对手, 他看着薛长明,眼神中甚至不敢流露出半点愤恨。 薛长明走到章含微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问:“刚才没有受伤吧。” 章含微一边摇着头, 嘴里一边吐了一口血出来。 “……”章含微赶紧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对薛长明说, “真没事。” 她的话音刚落下, 没忍住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还没事。”薛长明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帕子来,本来想要帮章含微将她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忽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咳了一声,将手帕递给了章含微。 章含微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将嘴角的血擦干净,她是觉得自己真没什么事,虽然她这血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吐出来,但是比起之前在黑水狱里的遭遇已经是好了不少。 薛长明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却是很心疼,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向她道歉:“对不起,来晚了。” 章含微看着眼前十分正经的薛长明,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对薛长明说:“没事没事,吐两口血排排毒。” 薛长明瞪了她一眼:“乱说。” 章含微笑了一声。 薛既尧就趴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薛既尧,他受伤也不轻好吗?怎么不过来看看他呢?不要因为他是龙就觉得他的皮厚打不坏好吗,谁特么说的女人如衣服,男人如手足。 薛既尧在沙滩上翻了一个身,肚皮朝上,看着头顶上湛蓝湛蓝的天空,心里想着还是那句话说的好啊,女人是过冬的衣服,兄弟是蜈蚣的手足!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只见薛维夏湿漉漉地从海里面爬出来,瞪着两只大眼睛,恨恨地望着薛既尧,薛既尧心知是自己理亏,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对薛维夏说:“来,维夏,师父抱抱。” 第52节 薛维夏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薛既尧的呼唤,她吸了吸鼻子,一个人躲到礁石后面,蹲下身在沙滩上面画圈圈。 薛既尧有些尴尬,他费力地站了起来,向着薛维夏走过去,薛维夏却只顾着在沙滩上画画,完全无视了他。 薛长明将章含微安顿好以后,向着金山老祖的方向缓缓走过去,冷笑着问他:“想要本尊静海里的宝藏?” 金山老祖没有说话,事情已经做了,如今再辩解也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他还把薛长明的人给打伤了,这件事多半没办法善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跟薛长明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这个该死的薛长明,这么多年都不出来,偏偏自己要取他静海宝藏的时候跑出来了,金山老祖的心中愤愤,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还是想要再薛长明的手下留一条命的。 静清宗的许多弟子在薛长明出来的时候,便从海里面出来了,他们看着薛长明,纷纷好奇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老祖在他的面前被压制得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 见金山老祖不说话,薛长明笑笑,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对金山老祖道:“本尊向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也应该知道本尊的规矩,你把本尊的人打伤了,本尊必然是要双倍报回去的。” 金山老祖放出神识检查了一下章含微与薛既尧身上的伤,也就看着可怕,如果双倍加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是能够受得住的,最多闭个一两个月的关,差不多就能恢复了,但是这个时候静清宗的弟子们都在看着,最好还是不能让自己太狼狈,他向薛长明解释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他们两位是尊者的人。” 谁特么能想到传说中已经死了两千多年的人会突然复活了! 薛长明笑着不说话,他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修为,但是对付眼前的这个炼虚期的金山老祖,毕竟在大乘期与炼虚期重剑还隔了一个合体期。 他将手中的长剑向着金山老祖轻轻一挥,金山老祖连忙举起手中的大刀抵抗,但这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薛长明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河流一般直面扑来,金山老祖只觉得一股凛冽的飓风在自己的四周形成漩涡,裸露在外的皮肤恍若被刀割一般。 刀面出现一道道裂纹,很快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那股剑气直冲金山老祖而来。 而对面的薛长明却好像还没有出力一般,海风吹拂着他玄色的长袍,波光粼粼的海面闪烁着,红日之下,薛长明的身影修长而挺拔,好似神祗。 金山老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之内有一把尖锐的匕首在不停的搅动着,剧烈地疼痛使他想要叫出声来,可是眼前的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都在看着他,他绝对不能叫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泛起一股子的血腥味,他忍了又忍,硬是没让这口血喷出来。 薛长明看了他一眼,满意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长剑,转头向着章含微的方向走了过去,金山老祖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带着一个碧绿的扳指。 那扳指似乎有点眼熟,有什么在金山老祖的脑子中一闪而过,但是还没等他抓住就已经消失了。 “走吧。”薛长明伸出手,将章含微拉到了自己的飞剑上。 看着脚下的飞剑,薛长明心中一阵感慨,他已经两千多年没有御剑飞行过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飞得起来。 小姑娘可在后面看着呢,可千万不要出了丑啊。 薛既尧伤得也不轻,只是薛长明从海里出来到现在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未免太不是东西了点吧,他拉着薛维夏的小手,咬牙切齿地叫道:“薛长明——” 听到薛既尧的叫声,正要带着章含微回去的薛长明回过头去,眨眨眼,说道:“啊,小红啊,本尊差点把你忘了,怎么样了?” 薛既尧对着薛长明笑起来,好不容易挤出来三个字:“我很好。” 薛长明啊了一声,对他说:“很好那就走吧。” 薛既尧:“……” 他祭出飞剑,把一脸不情愿的薛维夏给抱了起来,害怕薛维夏受了凉,他还从灵物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兜帽扣在薛维夏的小脑袋上,他们一行人向着北边出发。 薛既尧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刚才与薛长明间的不愉快,他一边御剑,一边向薛长明问道:“那个什么金山老祖怎么样了?” 薛长明回答道:“废了他一层修为,顺便给他的丹田重伤了,估计得闭关个五六年才能修复好吧。” “你这回有点狠啊。”薛既尧感叹道,直接废了人家一层修为,这可不止两倍报复回去了。 “狠吗?”薛长明看了一眼章含微,章含微正低头俯视着云下万物,她的脸色稍微有一点苍白,但是精神很好,几乎看不出刚刚吐了两口血。 薛既尧看着薛长明看向章含微的眼神,赶紧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等到章含微他们离开以后,厚得真人从后面走上来,他来到金山老祖的面前,对他道:“老祖,我觉得那个女人手中的那把玄铁重剑十分眼熟。” 金山老祖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们刚才离去的方向,他丹田中的剧痛仍然没有停止,强撑着精神对厚得真人道:“说。” “那把剑,好像是逍遥派上元真人给自己的小徒弟章含微的玄铁重剑,”厚得真人道,“章含微就是我们之前抓到的拿着您玉佩的那个女弟子。” 金山老祖笑了一声,问他:“那个女人是章含微吗?” 厚得真人摇摇头:“应该不是,章含微已经跳了不苦崖,多半是死了,她的玄铁重剑后来到了她二师兄宫洛书的手上,可能是宫洛书与谁用这把玄铁重剑做了交换。” 金山老祖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今日之辱,他来日必加倍奉还! 他转头对厚得真人道:“去通知逍遥派,就说他们的那个女弟子现在在薛长明的手里。” 厚得真人应道:“是,老祖!” 如果能够激起逍遥派与薛长明之间的矛盾那这是再好不过了,到时候他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不过薛长明既然没死,为什么这么些年都没有出来,这实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等到厚得真人他们都离开以后,金山老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喷了一出来。 该死的薛长明,他这回下手明明比之前重了很多。 那个女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章含微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到逍遥派,而是在之前落脚的客栈里停下了。 因为薛既尧将薛维夏扔进了海里,薛维夏从水里爬出来以后就不太愿意搭理薛既尧了,冷着一张小脸,至今都没有给薛既尧一个好脸色。 薛既尧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拨浪鼓,不停地哄着她:“是师父不对,是师父错了,师父给你道歉好不好啊?” 薛维夏瘪着小嘴,扭头根本不看他。 “师父也是为了你好,当时师父要是不把你丢进海里,你被那些坏人给抓到了可怎么办?” 薛维夏听了这话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薛既尧第一次看到薛维夏哭得这么厉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他偏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章含微。 章含微深知这种家庭矛盾外人不便插手,她后退了一步,在薛既尧不可置疑与谴责的目光中,淡定地从房间里走出去了。 这件客栈的构造比较新奇,房间外面是走廊,而走廊的那一侧并没有房间,而是安装了一排扶手,直接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薛长明正站在外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对着章含微笑了一笑。 章含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得不说美色真的很惑人,她动了动唇,像以往的那样称呼他为:“薛前辈……” “你不用这么叫我,”薛长明想了想,对章含微说,“你叫我长明吧。” “不妥吧,”毕竟他们两个差了好几千岁呢。 薛长明则十分随性的说道:“无妨。” 章含微上前了一步,她的双手扶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静海,她最终还是没有改口,问薛长明:“前辈以后打算做什么?” 薛长明有些失望,犹豫了一下,回答她:“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你呢?” “我……”章含微垂下头想了想,回答薛长明道,“我想回奚华山闭关一段时间,我觉得我要突破了。” 薛长明琢磨了一下,对章含微说:“你师父应该也要飞升了吧,本尊和一起去奚华山吧,跟你师父探讨一下关于飞升渡劫的事宜。” 章含微知道自己的师父修为高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要飞升了,她点了点头:“也行。” 屋子里面薛维夏的哭声总算是止住了,薛既尧从房间里出来了,向楼下走去,章含微问他:“小红前辈哪里去啊?” “我给维夏买糖人去。” “早点回来啊。” 第63章 章含微回到了房间里面, 薛长明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有身体的人, 一不留神就跟在章含微的身后一起进了她的房间,直到才反应过来,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对章含微道:“不好意思。” 章含微没忍住笑了一声。 薛长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静静地看着她,章含微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脸有点热,她倒了两杯茶, 将其中一杯送到薛长明的眼前, 对他说:“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薛长明嗯了一声,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章 含微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 高大的槐树开满了白色花朵, 馥郁的花香穿过窗户散尽了房间中。 微风吹拂着窗帘上的蓝色流苏微微摆动着,薛长明举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了窗外,郁郁葱葱的枝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薛长明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从自己的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他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的滋味。 在他还没有身体的时候, 他曾跟章含微一起在这个房间中度过漫长而漫长的夜晚,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薛长明犹豫了一会儿, 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茶杯与托盘因为震动发出一点清脆的响声,薛长明起身,对章含微说:“那……我先回去了。” 章含微看着他,嗯了一声,她目送着薛长明走出自己的房间,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耳边越来越轻,最后消失。 薛长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章含微走到桌边坐下来,她举起为自己沏好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小口,因为薛长明的离开,她的识海中一下子少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她现在稍微有些不习惯。 过了一会儿,那段熟悉的脚步声又在外面的廊道里响了起来,薛长明停在章含微房间的外面,他举起手正要敲门,章含微却是已经把门打开,她看了一眼薛长明,似乎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问道:“前辈是要出去吗?” 薛长明嗯了一声,问她:“一起去吗?” 章含微想了想,点了下头。 街道上繁华依旧,两旁栽种着挺拔的桦树,小贩们的叫嚷声在耳边起伏着,章含微与薛长明在各条街道上穿梭着,空气中带着糕点的香甜味。 薛长明两千多年没有出来过了,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都想要试一试,章含微恍惚间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一个孩子,薛长明在前面买东西,她就跟在后面付钱,不一会儿,章含微的钱袋子就已经是空空如也了。 好在下山之前她从她师父那里又搜刮出一袋子铜钱来,章含微刚从灵物袋里把这一袋子钱拿了出来,就听见不远处有个声音在叫着自己。 “小姑娘来买书吗?”卖书的大爷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章含微,他对章含微说,“你喜欢的那个作者又上新书了。” 章含微对这个声音已经是无比的熟悉了,她这双脚怎么就不停使唤又走到这边来了呢? 只得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去,看着卖书的大爷,卖书的大爷对她咧嘴嘿嘿一笑,黝黑的皮肤将一口整齐的牙齿衬托得更加的白,章含微想要扶额,到底是怎么又走到这个地方来了? 薛长明偏头看向那个大爷,他对问章含微:“过去看看?” 章含微只能点了点头。 见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走了过来,卖书的大爷夸奖道:“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啊!” 章含微看了一眼身边的薛长明,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大爷随后拿出了一摞子书展示给章含微看:“来来来小姑娘,我特意给你留的,都是一个作者写的,这几本可比二娘那本还要劲爆啊!” 章含微:“……” 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薛长明接过大爷递过来的几本书,翻看了两眼,对章含微说:“都买下吧。” 章含微从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递到了大爷的手上。 “你怎么能让小姑娘付钱呢?”卖书的大爷埋怨道,“这点可不好。” 薛长明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向大爷保证道:“下回一定我付钱。” 买完书之后,他们两个向着另一条街道走去,进了一家酒楼里面,点了几样特色的小吃。 等到回到客栈已经是下午了,而薛既尧还没有回来,他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手里抱了一大堆给薛维夏买的东西。 薛维夏跟在他的身后,头上戴了一顶红色老虎帽,手里拿着两个糖人乐得不行,完全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 第53节 糖人是两条龙,一条□□,一条小白龙,薛维夏将它们拿在手里也不舍得吃,嘴里突突地配音,演绎着各种小故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章含微向薛既尧问道:“小红前辈是要回罗浮山吗?” 上一回章含微问出这个问题还是在沉水宫的时候,薛既尧嘴上答应的好,回罗浮山,却是偷偷摸摸地来了静海,想要给薛长明套肚兜,结果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不过虽然薛既尧那一次牺牲挺大的,但是收获也很丰厚,现在薛既尧只要一看到薛维夏的那张笑脸,不管是多么烦心的事都能瞬间给抛到脑后去。 薛既尧点了点头,“我要带维夏回去。” 薛维夏听到薛既尧提起自己的名字,立刻转头向着薛既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薛既尧摸了摸薛维夏的脑袋,然后看着章含微身边的薛长明,向他问道:“薛长明你去哪儿?不跟我一起走吗?” 薛长明回答说:“本尊要去一趟逍遥派。” 薛既尧长长地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对面的章含微,似乎还有点其他的什么意思。 章含微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些发热,她站起身来,对坐在桌前的几人说:“我先回房间去了。” 然后她就哒哒跑回了楼上的房间中去。 章含微离开以后,薛既尧对着薛长明挤了挤眉头,问他:“你怎么要跟着人家去逍遥派了?” 薛长明一脸正气,回答道:“她的师父可能要飞升了,本尊去和他聊一聊。” “是吗?”薛既尧眯起了双眼,打量着对面的薛长明,他对薛长明的这个理由半个字都不信。 薛长明面色如常:“当然了,本尊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 薛既尧切了一声,道:“这可不好说。” 薛长明没有理会薛既尧的话,两千多年没有喝过酒了,现在喝了两杯就觉得头有点晕,脸上漫上了一层绯色,他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对薛既尧说:“本尊也回房间去了。” 薛既尧看着薛长明上楼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筷子问身边的薛维夏:“来,维夏,还想吃什么,师父给你夹。”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吃过早饭以后就要告别了,章含微对着薛既尧拱一拱手,道:“小红前辈,我们就此别过了。” “别过了,别过了。”薛既尧看了薛长明一眼,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拍了拍薛长明的肩膀,鼓励他说,“好好努力啊。” 薛长明觉得薛既尧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他看了他一眼,问道:“努力什么?” 薛既尧啧了一声,嫌弃道:“你白看那么多书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薛长明摇摇头,祭出飞剑,带着章含微一起返回奚华山,而薛既尧则是带着薛维夏一起向着罗浮山去了。 章含微站在薛长明的身后,俯视着云层之下起伏的山脉与蜿蜒的河流,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金山老祖了,章含微身后把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 是上回从白鲸州回来以后,她师父说,她手中的那块玉佩应该是金山老祖的东西。 她摩挲着掌心的这枚玉佩,那个站在幕后想要得到长安宝藏的人究竟是金山老祖,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而长安宝藏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能够引得他们如此的觊觎? 章含微一回到奚华山,就带着薛长明一起去了上元真人平时待着的房间中,敲了敲门后走了进去,对着上元真拜了一拜,道:“师父。” 上元真人的目光在薛长明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又马上移开了,对章含微道:“回来了?” 章含微应了一声是,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们去静海的时候遇见金山老祖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对章含微说:“从沉水宫带回来的那名女子已经开□□代了,是受金山老祖与白淼的指使。” 章含微怔了一下,她是真没有想到这件事白淼还在里面掺了一脚,那她二师兄知不知道这件事白淼也参与了呢? 她还记得宫洛书后来莫名其妙地总说自己恶毒,也不知道他心目中善良的白淼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元真人正要与章含微说说宫洛书现在的情况,忽然收到一张来自掌门的传音符,他起身对章含微说:“稍等一会儿,为师去敬事峰一趟。” “是。” 上元真人很快来到了敬事峰上,他走入大殿之中,发现不仅掌门在这里,其他峰主也都在,他向掌门问道:“掌门找我有何事?” 掌门对上元真人道:“静清宗传来消息说,含微她现在可能再逍遥尊者薛长明的手上” 司药峰的峰主最近才出关,听了这话吃了一惊,他眨眨眼,向掌门问道:“那个薛长明不是两千多年前飞升的时候被雷给劈了?” 被雷劈死的薛长明本人正打量上元真人房间里的摆设,摸着下巴,感叹上元真人的小生活过得不错。 大殿中的掌门点了点头,对司药峰峰主道:“静清宗传来的消息,我也不知道真假。” 接着他看向上元真人,向他问道:“要不要派弟子去找找含微?” 章含微已经回来了,还找什么找? 上元真人道:“不必了。” 司刑峰的峰主在一旁向上元真人问道:“上元是有了含微的下落了?”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没有说其他。 司刑峰的峰主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接着问上元真人:“对了,静清宗的那个白淼还在我司刑峰,打算怎么处置?” 上元真人想了想,让宫洛书的神魂彻底分离的他还没有准备妥当,回答道:“让她在司刑峰再待一段时间吧。” 说起司刑峰,掌门也想起一件事来,他劝上元真人道:“洛书那个孩子司刑峰的时间也够长了,到底是犯了什么错,稍微罚一下也够了,再带下去的话,人说不好都要没了。” 司刑峰的峰主对掌门道:“洛书没在我司刑峰啊。” “啊?”掌门愣了一下,问,“上元你搞什么呢?” “没什么。”也没有对掌门解释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掌门对这几个峰主向来都是实施放养政策的,只要心是向着逍遥派,人品没有太大问题,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那我先走了。”上元真人对着掌门拱了拱手。 “走吧。” 上元真人并没有直接回了出云峰,而是去了司刑峰看了一眼。 白淼已经在司刑峰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不管她如何地恳求,就是没能见到宫洛书一面,而司刑峰的弟子们实在不怎么待见这个静清宗的女弟子,每天都在想着这个白淼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 想要让宫洛书的两道神魂彻底分离开来,必须得给他一点刺激,而现在最能刺激到他的,就是这个白淼了。 白淼今天向往常一样来到刑房外面恳求司刑峰的弟子们,弟子们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漠,可是她没有办法,她简直不敢想象宫洛书在司刑峰里待了这么久再出来时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或许,他根本没有办法出来了。 当白淼看到上元真人的身影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上元真人,求求你让我见洛书一面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她跑到上元真人的面前,一张小脸此时哭得是梨花带雨。 可上元真人没有丝毫的动容。 第64章 白淼跪在地上, 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上元真人,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簌簌滑落, 她只想要见宫洛书一面,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见到他。 “你想见他?”上元真人低垂着眸子看着匍匐在脚下的这个女人。 白淼重重地点头, 向上元真人恳求道:“是,求求你了,让我见见他吧,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上元真人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将视线从白淼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 他对白淼说:“好, 你如果进司刑室待上三天, 我便让你见到他。” 白淼一听这话, 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来,她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接下来要遭遇到的事, 她扬着下巴, 表情倔强, 对上元真人点头道:“我愿意。” 白淼转身向着司刑室走了过去, 对着守在门口的弟子道:“我要进去。” 两名弟子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让她进去。”上元真人走过来,对守门的弟子说,“该上一上的刑罚都给上一遍。” 弟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看了一眼白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下来:“是,师叔。” 白淼在进去之前,害怕上元真人会反悔,又转过头对上元真人道:“你不要忘了你说的话。” 上元真人的表情冷漠,像是没有听到白淼的话一般。 等白淼进去之后,那名弟子看上元真人还不离去,开口向他问道:“师叔还有其他事吗?” 上元真人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珠子,说道:“这是叙世珠,你将它放在白淼的身边。” 叙世珠?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名弟子接过上元真人递过来的白色珠子,应道:“是,师叔。” 上元真人做完这些事以后就向着出云峰回去了,章含微看到上元真人回来了,眼睛亮了亮了,招呼道:“师父,你回来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薛长明身上,向他询问道:“薛道友此次来逍遥派有何贵干?” 薛长明轻轻咳嗽了一声,可能是跟章含微这个小姑娘身边待得时间长了,在上元真人的面前感觉自己也是晚辈似的,好不容易调节好自己态度,他对上元真人道:“本尊见上元真人要飞升,想要跟真人探讨一下关于飞升的事宜,再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上元真人听了薛长明这话竟是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拒绝了薛长明的好意:“不必,距离我飞升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多谢薛道友了。” 薛长明本来也没想真与上元真人说这些,他能有什么心得体会,被雷劈的感想吗?现在被上元真人拒绝了正好,薛长明的视线移到了章含微的身上。 “含微,最近是要闭关吗?”上元真人向章含微问道。 章含微点了点头,应道:“是。” 上元真人:“也好。” 薛长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跟着人家来了奚华山,结果小姑娘要闭关去了,总感觉这一趟好像是白来了。 上元真人向薛长明问道:“薛道友是要在奚华山再留一段时间,还是要到其他地方去?” 薛长明想了想,自己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的了,他对上元真人道:“逍遥派与本尊也算有缘,本尊想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上元真人不介意吧。” 上元真人笑着应道:“自然不介意。” 章含微对上元真人道:“那师父,我回去准备闭关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叮嘱章含微说:“慢慢来,不要急。” 章含微应道:“知道了,师父。” 章含微向着上元真人拱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薛长明对上元真人说了一句:“本尊也告辞了”,也要跟着章含微出去。 “等一下,”上元真人出声叫出了薛长明,向他问道,“薛道友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薛长明愣了一下,眨眨眼,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第54节 他现在已经有了身体,不能再跟人家小姑娘住在一个房间了。 上元真人对薛长明提出建议说:“我大弟子江奇现在外出历练,他的房间现在空了下来,薛道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那里。” 薛长明道:“多谢真人。” 等到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离开后,上元真人走到房间的东墙边上,抬手在墙上轻轻敲了两下,墙面裂成两半,上元真人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处暗室,这里之前是用来放章含微他们几个的魂灯,自从章含微的魂灯被破坏掉以后,他就把剩下的两盏魂灯移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对了,这些天都给忘了,应该给含微再做一盏新的魂灯了。 现在这里被他稍微改造了一番,成为一个简易的牢房。 宫洛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上元真人的到来,上元真人在外面默默注视了他良久,轻轻叫道:“洛书。” “师父。”宫洛书听到上元真人的声音,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去,眼神中还透着几分茫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发生了什么。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上元真人拱了拱手。 上元真人看着宫洛书,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颧骨已经突出来了,他这几天来消瘦了不少,宫洛书是他的故人之子,原本应该格外关照一些的,可是谁能想到在宫洛书的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 藏匿在他身上的另一道魂,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上元真人看着他的模样,向他问道:“这几天在这里怎么样了?” 宫洛书抿着唇,过了一会儿回答道:“挺好的。” 另一个声音则在他的脑中发出尖利的叫声:“白淼现在在什么地方?白淼到底在什么地上?你快问问他!”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尖锐了,宫洛书有些难以忍受地皱了皱眉。 “他在说话?”上元真人问道。 那声音仍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宫洛书抱着头,回答上元真人的问题:“他问我白淼……在什么地方?” 上元真人嘴角露出一抹笑,但是看起来显得冷酷而无情,他对宫洛书,说了三个字:“司刑峰。” 宫洛书听到司刑峰三个字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上元真人。 “司刑峰——”而他身上的另一道魂魄却是整个人都疯魔了一般,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他不停地向上元真人质问道,“怎么能让白淼去司刑峰!怎么能让她去那里!宫洛书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上元真人听不到另一个人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宫洛书有些呆愣的表情,问他:“你舍不得了?” 宫洛书摇摇头,回答道:“没有。” 可另一个他此时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些崩溃了,他大喊大叫着,但是顾忌到上元真人就在眼前,并不敢直接占据宫洛书的这具身体。 宫洛书低下头,看着脚下,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小师妹找到了吗?” 上元真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与宫洛书说了实话:“已经找到了。” 宫洛书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不少,那双眼睛中也总算多了一丝光彩,他点着头,不停地说着:“那就好,那就好。” 小师妹没有死,他现在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另一个他在脑海中奔溃地嚎叫着,一想到白淼在司刑峰受苦,而章含微竟然又活了过来,他就更加地不能接受了,他大叫着:“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个贱人为什么还能活着!为什么!宫洛书你一定会后悔的!” 宫洛书已经习惯他这样动不动骂出脏话来,这个人总说他是未来的自己,可是宫洛书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变成他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上元真人抬手,在宫洛书的脑袋上按了一下,他脑海中的唾骂声立刻就停了下来,上元真人对他说:“你在这儿好好待着,为师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宫洛书嗯了一声,上元真人转身出了这间专门为宫洛书建造的牢房。 章含微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去闭关去了,薛长明待在江奇的房间里觉得实在有些无聊,便一个人跑到山下的集市上,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带到山上玩。 三日后,上元真人来到司刑峰,白淼被折磨得已经不成样子,她的眼睛中死气沉沉,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不过外表上倒是看不来什么。 她看到上元真人的时候,强撑着精神,用着沙哑的声音问上元真人:“我可以见宫洛书了吗?”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让司刑峰的弟子将白淼身上的枷锁打开。 “师叔,这是您的叙事珠。”另一边,司刑峰的弟子将那颗白色的珠子交还到上元真人的手上。 “走吧。”上元真人带着白淼向着出云峰飞去。 “在这里等着。”他将白淼留在外面的大殿中,先一个人进去见宫洛书。 “师父……”宫洛书仍是像三天前一样一个人坐在牢房里,听到上元真人的脚步声,他起身转头望着上元真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上元真人将那颗叙世珠放到了宫洛书的手中,对他说:“此珠名为叙世珠,你将它放到胸口处,就可以看到发生在过去的一些的景象。” 宫洛书低着头怔怔手中的这颗白色珠子,这颗叙世珠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宫洛书按照上元真人所说,将那颗珠子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却出现了奚华山,还有那一座座插入云霄的山峰,眼前的场景缓缓变换着,他来到了司刑峰上,看到了白淼。 自从上一回上元真人说白淼被送去了司刑峰,另一个宫洛书大发一顿脾气后,心里总还抱着一点隐秘的期望,上元真人说不定是故意骗自己的,白淼现在一定好好的,上回宫洛书那个笨蛋惹她生气了,她怎么可能还来奚华山找自己。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白淼进入了司刑室,看到她被那些弟子们囚禁在一处小小的牢房中,将那些残酷的刑罚加诸在她的身上,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可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怜悯。 “啊——”他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占据了宫洛书的这具身体。 白淼为了他在司刑峰忍受这样的折磨,可是他却被上元真人困在这个地方,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要去救她,他一定要去救她! 上元真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宫洛书,开口道:“你终于出来了。” 宫洛书听到上元真人的话,他的眼睛染上了一层赤红色,捶打着墙壁,大声着质问着上元真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为什么总是偏心?为什么!为什么!” 上元真人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宫洛书,淡淡道:“我从不曾偏心。” 宫洛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上元真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宫洛书的笑声终于停止了,他看着对面的上元真人,眼睛中说深深的恨意,他对上元真人道:“我知道你想要我从这具身体中出去,白日做梦!” 上元真人却是笑了起来,那颗叙世珠早已经从宫洛书的胸口掉落,他将叙世珠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点在宫洛书的额头上。 宫洛书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一道白光从他的额头中央缓缓挣扎而出,被上元真人牵引着流入到那颗叙世珠中。 不久后,宫洛书苏醒了过来,他眨眨眼,看了一眼周围,问上元真人:“师父,刚才……怎么了?” 上元真人道:“无事,跟为师出来吧。” 第65章 “是, 师父。”宫洛书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从这间关了他许多的天的牢房中走了出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当他从这里出去后, 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白淼。 当看到大殿里站着的白淼的时候,宫洛书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上元真人, 问:“师父,这……” 上元真人的表情冷漠, 他对宫洛书说:“这位白姑娘自愿在司刑室里待了三天, 就为了见你一面, 你有什么话这一次就都对他说了吧。” 宫洛书远远地看着在大殿中的白淼, 动了动唇,他初次见到白淼的时候确实对这个姑娘挺有好感的, 但是那并不是喜欢, 他喜欢的人只有小师妹一个,更何况白淼的父亲还是他的仇人,他怎么可能与白淼纠缠在一起! 那个人……那个总是自称是另一个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蒙了心, 竟然半点不顾父母的血海深仇。 宫洛书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沉声对上元真人道:“师父, 我对她,并无话说。” 白淼在大殿中低着头,她在司刑室中待了三天,那些司刑峰的弟子们一点没有因为她是静清宗的弟子, 或者她是人姑娘而下手轻一点,现在她的胸口仍是疼得厉害,随着她的呼吸好像有一把生了锈的刀在她的腹脏内来回的切割着。 她捂住胸口,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疼痛折磨着她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 上元真人看到了白淼的动作,却是有些后悔了,他想起含微那时在黑水狱中待得可不止三天,白淼应该在司刑室里再待一段时间的。 上元真人收回了目光,又向身边宫洛书询问了一遍:“你真不想见她吗?” 宫洛书点头,嗯了一声。 只是他不想见白淼,白淼却是想要见他的,当感觉自己胸口的疼痛缓解了一些的时候,白淼抬起头,她一眼就看了到宫洛书的身影,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他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这些天过得一定很不好,说不定和自己一样在司刑室中受着折磨,一想到这里,白淼觉得自己的心口更疼了。 她甚至没有多想,直接向着宫洛书的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宫洛书,张口问他:“洛书,你有没有怎么样?” 宫洛书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将白淼一把推开,冷声道:“白姑娘,请你自重。” 白淼被他的冷漠伤到了,她愣愣地僵在原地,看着宫洛书的表情,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尖利的匕首,缓缓插入她的心口,她喃喃叫道:“洛书……” 宫洛书根本不愿意看到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小师妹差点死在外面,如果他没有遇到她,师兄妹三个也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宫洛书没有回应他,他越过白淼直接向着前方走去,可是白淼转身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她的脸上的表情哀怨又愁苦,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宫洛书的名字。 宫洛书用了力,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向着大殿的外面疾步走去。 “宫洛书!”白淼大声叫道。 宫洛书的脚步停下来,白淼见状赶紧追了上来,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点消息,她松了一口气,对宫洛书说:“洛书,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白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宫洛书打断,他转过身来,看着白淼,对他说:“白姑娘,我停下来不是因为被你打动,而是我觉得有些事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虽然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但你好像一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或者说的不是真心话,但是不是,白姑娘,我真的不喜欢你,也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带给我的只有痛苦,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洛书……”白淼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宫洛书,她的胸口疼痛得厉害,整个人都要痉挛起来,可是她还在强撑着,她瞪大了两只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质问宫洛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宫洛书有些无奈地道:“白姑娘,你做了什么其实我并不清楚,是对是错我也无所谓,我不喜欢你,跟其他的没有任何关系。” 白淼的两只眼睛红红的,她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些伤人的话是从宫洛书的口中说出来的,她苦笑了一声,对宫洛书说:“我为了见你一面,违抗了师父厚着脸皮留在了奚华山,还在司刑室中待了三天,可你就是这样待我的吗?” 宫洛书听到这番话竟是轻笑出声,他反问白淼:“你做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上元真人手中的叙世珠温度陡然升高,那里面的封存的灵魂好像正挣扎着要出来。 白淼真没有想到宫洛书能够冷漠到这个程度,他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她摇着头,质问宫洛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从前的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吗?从前你对我的好你都忘了吗?” 宫洛书声音平静地回答道:“白姑娘,那个人不是我。” “那你把他给我还回来——”白淼发了疯一般对着宫洛书嘶吼着。 宫洛书动了动唇,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大殿。 当宫洛书的一只脚踏出大殿的时候,白淼在他的身后问他:“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可能吗?” 她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好像只要宫洛书一点头,这些眼泪就会决堤而出,可是宫洛书连头都没有回。 上元真人手中的那颗叙世珠的温度更高了,表面上甚至隐隐泛出了红光,好像马上要爆开一般。 上元真人的拇指在上面轻轻拂过,叙世珠瞬间恢复了常温,而里面那人痛苦的哀嚎声也没有任何人听到。 第55节 宫洛书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回答白淼道:“绝无可能。” “宫洛书,你会后悔的!”白淼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吼叫。 宫洛书笑了一声,向着大殿外大步走去, 白淼一下跪倒在地上,失声嚎哭起来。 上元真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叙世珠,轻轻开口说道:“你既然喜欢她,那就到她身边去吧。” 叙世珠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团白色的烟雾,那烟雾轻轻笼罩在了白淼的身上,而白淼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你该走了。”上元真人走过来,对跪在地上的白淼说道。 白淼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了地上,她转头看着一侧的上元真人,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总有一日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她的眼睛中满是怨恨。 上元真人看着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如果你怨恨一个人的话,一般还是不要当着他的面表达出你的恨意来,这样的话很可能你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已经成了人家的刀下亡魂。 不过白淼对他来说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他并不在意这只蝼蚁是怎样的怨恨自己。 上元真人抬步向着大殿外面,时节正好,漫山的榆树,郁郁葱葱,百花盛放争奇斗艳,蝴蝶在花间飞舞翩跹。 宫洛书在外面等着上元真人许久,见他出来了,他走过来,向他问道:“师父,小师妹现在在什么地方?” 上元真人回答道:“她闭关去了。” “闭关?”宫洛书吃了一惊,“小师妹是要突破金丹期了吗?” 上元真人摇摇头,对他说:“是元婴后期了。” 宫洛书的脸上露出一点真心的笑容来,他想到小师妹在黑水狱中被折磨得狼狈的模样,想起那时她的修为全部被废,这一回算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了,但是,如果能够让宫洛书来做选择的话,宁愿她没有经历过那些。 他对着上元真人拱手行礼,道:“我也该好好修炼了。”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去吧。” 宫洛书从上元真人那儿离开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与江奇的房间是紧挨着的,听到隔壁有声音,还以为是江奇在呢,所以在收拾完东西之后,他去了江奇的那间房间。 敲门进去之后,他见到的不是江奇,而是坐在桌子旁悠闲地翻看着话本的薛长明,虽然在自己大师兄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但是宫洛书仍然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向薛长明问道:“你是谁?我大师兄呢?” 薛长明抬头看了他一眼,“本尊薛长明。” 薛长明? 宫洛书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是一时间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他接着向薛长明问道:“你怎么会在我大师兄的房间里?” 薛长明回答道:“你大师兄出去云游历练了,本尊要在奚华山待一段时间,所以你师父让本尊暂时住在这件屋子里。” 从薛长明的语气还有修为中,宫洛书可以判断出对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少,他说道:“前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按理说叫自己前辈是没有问题的,但薛长明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好,显得自己年纪特别大。 虽然他的年纪确实是有点大了,他从前也从不介意这些,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些惶恐起来了。 而且……薛长明总觉得自己之前见到的宫洛书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向宫洛书问道:“你有孪生兄弟吗?” 宫洛书摇头,回答道:“没有,前辈怎么会这么问?” 薛长明自认为自己认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说:“你现在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前辈从前见过我?”宫洛书问。 薛长明点了点头:“见过一面。” 宫洛书轻轻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薛长明将手中的话本合上,看着宫洛书,对他说:“没事,本尊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 宫洛书被噎了一下,他咳嗽了一声:“这件事不太方便对前辈说。” 薛长明哼了一声,就知道他不会对自己说的,还什么说来话长,他摇摇头,对宫洛书的不诚实感到十分的失望,他将桌上的话本重新拿了起来。 宫洛书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薛长明说:“那前辈,我先告辞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宫洛书转身走了出去。 薛长明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宫洛书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这个宫洛书两次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呢?是精神有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不久后,宫洛书也闭关去了,出云峰上就剩下了薛长明与上元真人两个老妖怪,谁能够想到这座奚华山上普普通通的一座山峰上住着的两位修士随便哪一个都能震动整个修真界。 他们一个是已经飞升了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下来的大能,而另外一个是经历过飞升,但是被雷劈的消失了两千年的逍遥尊者。 无题 几日后,掌门又把上元真人给叫到了敬事峰,他对上元真人道:“上元,静清宗过来要人了?” 上元真人抬起头来,问道:“要什么人?” “白淼。” 上元真人啊了一声,说道:“那让白淼跟他们回去吧。” 掌门看到上元真人这副模样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叹了一口气,提醒他说:“我听说前两天你让人把白淼送到司刑室了。” 上元真人淡淡开口道:“她是自愿的。” 掌门看着上元真人这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无名地升起了一股火,对他说:“你怎么这般糊涂,白淼再怎么说也是静清宗的弟子,即使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也该通知静清宗,然后再处理,你现在这么做,不等于是打静清宗的脸吗?”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对此依旧不在意。 掌门对上元真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无奈说:“等把白淼送回了静清宗,过两天说不好静清宗就要来人了。” 上元真人笑了一声,对掌门道:“那便来吧。” 第66章 掌门看到上元真人这副模样十分的头疼, 他们逍遥派建立的时间在整个修真界来看并不是很长,甚至没有薛长明的年纪大, 而在薛长明被雷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他们这个小破门派。 现在能够在修真界有了一席之位, 而且能够与静清宗分庭抗礼,多亏了他的几位师弟, 还有上元真人。 虽然逍遥派的内门弟子们称呼上元真人为师叔, 但是上元真人真不是他的师弟。 掌门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大概是在薛长明被雷劈了不久以后, 上元真人便来到了逍遥派, 他的修为在那个时候便是元婴后期了, 这差不多两千年过去了, 他也从来没有突破过,掌门十分怀疑上元真人的修为到底是什么。 从上元真人进入到逍遥派之后, 逍遥派从此蒸蒸日上, 唯一的可惜的是上元真人一直不收徒弟,直到后来的后来,他将江奇带回了宗门,掌门才算明白, 原来他不是不想收徒, 只是没有遇见天赋高的。 再接下来的几年里, 他依次又把宫洛书和章含微带回了奚华山,不得不说,上元真人收徒弟的眼光是十分不错的,他的这三个徒弟天赋和人品也都是没的说的, 就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开始走背运,有点不太好了。 掌门知道自己说不过上元真人,而且他多半也不会喜欢自己废话的,他只能好言地劝说道:“上元啊,你不要乱来啊。” 上元真人低笑了一声,对掌门道:“我能乱来什么。” 这可不好说,掌门摇了摇头,对上元真人道:“算了,你走吧,我让人给白淼身上的伤医治一下,送她回静清宗。” 哪知上元真人冷冷对掌门道:“不用治。” 掌门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上元真人刚才说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不用治?”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 掌门看着上元真人的模样,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真要跟静清宗干上吗?” 上元真人淡淡说道:“白淼当初陷害含微的时候,应该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含微……”掌门感觉自己有些糊涂了,他当时虽然没有跟上元真人一起到白鲸州去,其他的两位峰主回来后与他说了此事,他也就,在他的心里白淼依旧是个受害者,所以在白淼恳求着要在逍遥派留下来的时候,看这个小姑娘有点可怜,也就同意了,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恍惚中,掌门竟然又一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额角,他问上元真人:“已经可以确定是白淼陷害了含微吗?” 上元真人:“是。” 掌门向他追问道:“那有证据吗?” 上元真人回答道:“有个人证,但是暂时还没有无证。” “没有物证可不行,咱们必须得让静清宗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想要再找到无证估计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向上元真人又问道,“对了,含微找到了吗?”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已经找到了,现在在出云峰上闭关。” 掌门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来,向上元真人问道:“是要突破了吗?”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告诉掌门已经要突破元婴后期了。 知道章含微已经平安回到奚华山,并且开始闭关突破了,掌门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向着上元真人问道:“含微的失踪跟白淼有关?” 上元真人又嗯了一声,补充道:“可能不止是白淼,静清宗还有其他的人参与了。” 掌门有些不相信,他对上元真人来了一连串的问题:“怎么会?含微跟他们又没有仇?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 上元真人只是平静地回答说:“这可不好说。” 是啊,谁能想到章含微的父皇虽然死了,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叫做长安宝藏的东西,而且这件事章含微丝毫不知道。 “那听你的了,白淼身上的伤就不给她治了,不过,”掌门微微停顿了一下,对上元真人接着道,“如果静清宗他们找上门来,你可得出面啊。” 上元真人抬眼看了掌门一下,应了下来。 上元真人正要从敬事峰离开,司药峰的峰主过来了,他向掌门说道:“我听说静清宗来了一个金山老祖。” “金山老祖?”掌门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还挺耳熟的,当年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只是后来便再也没有了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了。 跟在司药峰峰主后面的司药峰峰主一头雾水地看着大殿中的几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坐在最前边的掌门身上,向他问道:“这个金山老祖是什么人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掌门同司药峰峰主解释说:“你不知道也正常,当年金山老祖出名的那阵儿,你正在闭关,再后来他就悄无声息了,再加上他与我们逍遥派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们几乎不会提起他,他怎么跟静清宗扯到一起了。” 司刑峰的峰主叹了一口气,对掌门说:“掌门,静清宗怕是来者不善啊。” 掌门抿了抿唇,对他说:“还没来呢。” 然后掌门看向了一副魂游天外模样的上元真人,向他问道:“上元,你看该怎么办?” 上元真人的表情依旧淡漠,金山老祖在他的面前,与白淼等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来,缓缓开口对掌门道:“来的好啊。” 掌门不知道上元真人的自信是从何而来的,自从薛长明被雷劈身陨之后,金山老祖就成了修真界修为最高的那个人,即使上元真人平时是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他难道还能强过金山老祖? 此时掌门的心中十分的忧愁,他向上元真人询问道:“上元啊,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元婴后期吗?” 上元真人听了这个问题后,对掌门莞尔一笑,回答道:“是。” 第56节 他的相貌十分普通,但是这一笑起来的时候却格外的好看。 是个鬼鬼!上元要还是元婴期,他敢把自己的脑袋给摘下来送去给静清宗,不过既然他不想说,掌门也不会追问下去。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江奇在外面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章含微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没有办法,他只能再回到奚华山,找上元真人再询问一番。 他师父卜卦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每次给小师妹卜的时候还是挺准的,至少让他知道一个方向。 如今已经到了秋天,出云峰上漫天的黄叶飞舞着,翩跹着,江奇来到大殿中,看着正在大殿中打坐的上元真人,对着上元真人的背影鞠了一躬,说道:“师父,我回来了。” 上元真人从蒲团上起身,转头看向了江奇。 江奇对上元真人拜了一拜,对他说:“徒儿无能,没有找到小师妹,这回回来是想请求师父帮助的。” 上元真人深深地看了江奇一眼,而后收回了视线,抬起手掐算了一番,不久后,他将那只手放下,开口道:“含微她,应该快要——” 上元真人的话还没有说话,江奇便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上元真人的话音便停了下来。 江奇眼巴巴地望着上元真人,快要什么了,师父你倒是说出来啊,还有是谁这么讨厌啊,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师父。 “师父,我出来了。”紧接着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在江奇的身后响了起来。 江奇吓了一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后这个声音对他来说真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在一时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是小师妹的声音,可是小师妹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木木地转过头去,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一般,眼前出现的姑娘果然他的小师妹。 章含微也没有想到自己闭关出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江奇,她感觉自己的喜悦之情都因此消减了不少。 “小师妹?”江奇愣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章含微,他张了张嘴,然后发现自己此刻除了这一句小师妹竟是再也说不出任何的其他话来。 “大师兄。”章含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的表情冷淡,看起来并不太想搭理江奇。 理智上,江奇那时也算是被贱人蒙蔽,但是情感上,章含微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江奇宁愿相信他身边的那些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莺莺燕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江奇看到章含微的脸色冷了下来,也知道她是在埋怨自己,这件事是他活该,如果不是他,小师妹也不会遭受那么多的磨难。 章含微面无表情地越过江奇,来到了上元真人的面前,对着上元真人甜甜的一笑,叫了一声:“师父。” “闭关的这段时间怎么样?”上元真人向她问道。 “都挺顺利的。”章含微回答道。 不过说实话,在刚进去闭关的时候章含微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从前在这种环境中,总有一个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的叨叨个不停,现在薛长明不在了,她稍微感到有些寂寞了。 虽然薛长明在她识海中待得时间并不是特别的长,但是对她的影响可以说是十分巨大了,那个时候她还总担心薛长明魔性的笑声能让她走火入魔,想到这个,章含微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章含微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了薛长明已经不在了,她定下心神,开始专心突破。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出关的时间可能会在提前一些。 江奇站在章含微的身后,他现在也有些不太敢看章含微,那时候他与章含微吵得实在太凶了,章含微甚至说出以后与他桥归桥,路归路的狠话来,可是看到章含微江奇又觉得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他太想念她了,他甚至好几次做梦看到章含微死在自己的面前,紧接着他就从梦中惊醒。 章含微现在不太喜欢与江奇待在同一个空间内,她对上元真人拱了拱手,向他道:“师父,那我先告辞。”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章含微对上元真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知道了师父”,然后潇洒离开。 江奇看着章含微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好像是一块望夫石,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去,对上元真人问道:“师父,二师弟呢?” 上元真人回答道:“洛书闭关去了。” 江奇哦了一声,语气有点失落,他们师兄妹三个总算是齐了,只是想要回到以前的模样,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可江奇不想就这么放弃了,他做错了,就该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无论小师妹怎么惩罚他都是应该的,只希望小师妹能够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他沉默了良久,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去看看小师妹。” 看着上元真人点头了,江奇随即转身向着章含微从前住的房间走了过去,他知道她现在一定还是回到了那里。 上元真人看着江奇离开的身影,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 究竟是忘了什么呢? 江奇想的没错,章含微回到房间不久后,江奇就追了过来,他在她的房门外面站了好久,终于是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从江奇站到门外的时候章含微就已经知道是他来了,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面对江奇,但是江奇在外面敲门,她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章含微只好走过来,给他开了门。 “小师妹……”江奇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着章含微给自己开了门,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去,比起从前他连门都不敲,直接推门就进来的随意劲儿,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可怜极了。 不过章含微对现在对江奇并没有几分同情心,如果不是师父,江奇是不是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找了人想要侮辱白淼。 她看着江奇,表情冷淡,问道:“大师兄找我有事吗?” “我……”江奇嗫嚅了半晌,终于对章含微说出了那一句,“对不起,小师妹。” 章含微哦了一声,江奇的这声道歉来的实在是太晚了,太晚了。 江奇看到章含微冷漠的态度,也知道让小师妹原谅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抿了抿唇,换了一个话题,对章含微说:“我想跟你说说你二师兄的事。” 章含微啊了一声,对江奇说:“我二师兄的事,你跟白淼说吧。” 第67章 江奇皱了皱眉, 不太喜欢章含微这样说,但到底也没有开口。 章含微咳不管江奇喜不喜欢,她看着江奇不说话了,便说:“大师兄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不要耽误我休息了。” “小师妹, ”眼看着章含微要把门给关上了,江奇连忙伸手将两边的门板撑住, “你恨我没有关系, 但这件事跟二师弟真的没有关系。”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江奇,有些疑惑地微微歪了歪头, 眨眨眼, 不明白江奇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当时那个想要杀你的不是二师弟,是……”江奇动了动唇,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 毕竟那个人也算是宫洛书。 章含微看他又不说话了,冷漠道:“大师兄说不明白的话可以不用说。” “算了算了, 等他闭关出来以后自己来跟你说吧。”江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啊。” 章含微一把将房门给关上, 没有给江奇留半分的情面。 江奇一边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边想着该做些什么让章含微消消气。 等他走到自己的房间前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房间里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坐在他的椅子上,用着他的砚台,正在写什么东西。 江奇当时一下子都傻住了,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师父不会是想不要我,再收一个徒弟吧。 说起再收一个徒弟,那个长得特别像师父的,很可能是师父私生子的年轻人现在去哪儿了? 等江奇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大叫了一声,向对方询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薛长明本来正在默写一首古词,因为江奇突然的到来,他的手顿了一下,好好的宣纸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墨点,这首词算是废了。 他有些不悦地抬头来,与江奇对视着。 江奇看他的表情有些无语,这个男人用了自己的房间还不高兴,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他都没生气呢!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江奇重复地问了一遍。 薛长明放下手中的毛笔,将那张写了一半古词的宣纸放到了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江奇问道:“你是含微的师兄?” 江奇皱了皱眉,打量着薛长明,向他问道:“你跟我小师妹什么关系?” 章含微听到江奇房间中的响声,终究是没能耐住好奇心,推开门探出脑袋向外看了一眼,她与江奇、宫洛书的房间都在一个院子里,江奇的房间就在她的对面。 院子里有一个水缸,前几天下了一场雨,里面蓄了不少的水,落叶飘了下来,落在水面上,微风轻抚过水面,树叶随着水的波纹轻轻飘荡着。 章含微发现江奇正站在他房间的门口,到现在还没有进去,他的屋子里住了谁了,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江奇听到身后的推门声,转头看到章含微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便向她询问道:“小师妹,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章含微眨眨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她想着江奇的房间走过去,来到江奇的旁边,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屋子里的薛长明。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薛长明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薛长明已经离开奚华山了,没想到还留在这里,她露出一个微笑,叫道:“薛前辈?” 薛长明对章含微回了一个微笑,说:“出来啦?” 章含微点点头,向薛长明问道:“前辈这段时间一直在奚华山吗?” 薛长明嗯了一声,“一直在等你出来。” 江奇感觉自己此刻好像一个多余的人,不过……这人看起来不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了,江奇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他向章含微问道:“小师妹,你认识他?” 章含微嗯了一声,没再搭理江奇,向薛长明问道:“薛前辈现在是住在这里吗?” 薛长明点了点头,对章含微说:“不过看起来,现在应该是没有办法再在这里住下了。” 既然是小师妹认识的人,江奇觉得对方住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什么了,反正他的房间也够大,住得下两个男人,江奇刚想要开口,告诉薛长明可以和自己一起住。 章含微直接开口对薛长明道:“我隔壁还有一间空房,我去收拾收拾,你可以先住在那里。” 薛长明笑着说了一声:“好啊”,然后越过江奇,从江奇的房间里走出来,向着章含微走了过去。 章含微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等到薛长明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她转过身与薛长明并肩向对面走过去,向着薛长明问道:“前辈这段时间都在奚华山做什么了?” 薛长明说:“也没做什么,就是随便地看一看。” “遇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你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在山下买了一本笑话大全,太有意思了,我笑了好几天了,我跟你讲一个,从前有一个懒汉……” “……” 伴随着薛长明依旧魔性的笑声,章含微开始庆幸幸好在她闭关的时候与薛长明分开了,不然的话她真得走火入魔了。 江奇望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离开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从前那样的笑容应该是在看到自己与二师弟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可是现在,从她见到自己以后就一直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对自己露出半分的笑容来。 江奇感觉自己好像被章含微给抛弃了,他想要取得小师妹的原谅,可是一想到章含微现在还埋怨着自己,便不敢上前了。 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过……看着这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恍惚间,江奇竟然有了一种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错觉。 虽然这只猪长得挺好看的,应该是品种猪,但是再好看,也架不住他是只猪。 江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章含微带着薛长明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隔壁,她将房间的门一把推开,对薛长明说:“就是这里了,不过得先收拾一下。” “好啊,”薛长明先一步走了进去,桌椅板凳上积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在墙壁的拐角结着蛛网,还可以看到阳光下无数的尘埃漂浮着。 章含微道:“我去拿个水盆来。” 薛长明刚想点头,忽然想起来,问章含微:“为什么不直接用灵力除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