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子坟》 第1节 《丘子坟》 作者:河灯 文案: 有人信奉封建迷信,故而将活人送入丘子坟;有人幻想心上人是天上之神,故而选良辰吉日住进山洞等待神来迎娶;有人相信万物有灵,故而与畜同居,视飞禽走兽为守护灵…… 我出生不祥,命途多舛,走五湖四海,游大江南北,揭开世界那些罕见不为人知的玄秘。 标签: 悬疑 惊悚 风水 怪谈 阴阳 第一章 死亡讣告 “李继梅,女,汉族。因病医治无效,于2010年9月20日晚8时逝世,地点坐牛村,享年六十。 李继梅,生于1950年,外地人,1984年产下一子,嫁入坐牛村,生前为一农妇,生平无重要事迹。 现定于9月27日上午10时30分在李继梅家中举行追悼仪式。 坐牛村村长张富水。 泣告。” 这是一篇去世讣告,当收到通知的我,眼泪瞬间控制不住的哗哗往下掉落。 李继梅,是我的母亲,住在坐牛村,坐牛村乃是我的故乡,但我却从未回去过那里,只因为一道封杀令,我从出生开始到现在,都不得踏入坐牛村。 我们家没有任何的亲戚朋友,只有我一个独子,一个母亲,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而封杀令的由来,起于一个关于我母亲的传说。 “二十七年前,一位六十花甲的老人被抬棺送入丘子坟,其子女送饭百日,每日垒一砖石,层层叠叠,百日后,丘子坟垒砌而成,形状如鍪,子女从此停止送饭。 老人被封锁在丘子坟,本因一人受饥寒而死,可一年后,丘子坟内传出婴儿啼哭。 一位行客经过听闻其声,遂去禀报村长,村长领人前来,果然听见婴儿啼哭,于是立刻派人撬开丘子坟,打开坟后,见一男一女,男是已死去的六十花甲老人,身上一丝不挂,裸死。女是三十妇女,身穿老人的寿衣,怀中抱着一个白胖男婴。 村长、村民见状,大惊,纷纷言之妇女为狐狸精所化,勾引老人私通,产下一孽子,当即就要将妇女和男婴乱棍打死,正巧一位道士经过此地,见妇女和男婴可怜,一发善心,摆卦一算,最后告诉村长,妇女并非狐狸精,男婴也非孽子,若想要保一村人平安,切勿将两人打死,需将男婴逐出本村,妇女留在村中,这样村子才能平安无恙,并且风调雨顺。 村长村民信以为真,令妇女将男婴送走,自己则需留下。妇女无法反抗,只得照做,男婴交由村外人照顾,时不时便抽空前去探望。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男婴长大成人,取名远扬。” 故事里的妇女,就是我的母亲,李继梅,而故事里的男婴,也就是我,张远扬。姓氏是根据坐牛村村民的姓氏安上的,但我一直觉得我应该叫李远扬。 毕竟我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何来姓张? 至于那个关于我母亲的传说,我也只当做是故事来听罢了,我才不相信母亲是在墓中和一个老人生下的我,毕竟那也太荒唐了。 而这个故事是否真实,我也曾问过母亲,但母亲从来没有回答过我,总是一副神神秘秘,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样子。 虽然自己身世凄惨,但我从未抱怨过,并且很感激母亲将我抚养成人。 母亲是一个女强人,换做常人,早就在当年的流言蜚语中忍受不了自杀了,我母亲为了养活我,不惜自己有那么一个荒唐的故事环绕身边,勤勤恳恳农作,苦了她一世,换来我一生衣食无忧。 现在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我悲痛欲绝之后,第一次产生了回故乡的念头! 母亲生前嘱咐过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回坐牛村,永远不要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坐牛村的原因。 但现在母亲去世了,母亲的最后一面我无论如何也得回去看一看,这是作为子女,最基本的责任! 当我把自己要回坐牛村的事情,告诉了我在坐牛村唯一认识的村民,张四斤的时候。 张四斤大吃一惊,惊道:“什么?你要回坐牛村?不行不行,我爸都说了,让我一定要时时刻刻的提醒你,千万不要回坐牛村,否则会出大事的!” 张四斤是坐牛村人,刚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就离开了村子,然后来投靠我,跟我一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我俩的关系比任何东西都要铁。 他为人相当义气,拿我当亲人对待,那一封去世讣告,就是他偷偷带来给我看的,原则上那封讣告是不能给我看的,因为坐牛村的人不愿把任何关于我母亲的事情告诉我,他们恨不得我这个人不存在。 要不是张四斤这个人够仗义,我可能连自己的母亲去世了的消息都不知道。 我见张四斤大力相劝我不要回坐牛村,便说:“你别劝我了,我说什么也得回去,我不能让母亲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人世,我是她唯一的亲人,我要陪着她,送她最后一程!” 张四斤脸色十分古怪,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语气格外坚定的说道:“不行,你不许回去,我不同意!你要是我哥们,你就听我的,一定千万不要回去!你如果有什么话要给你母亲带的,我可以给你带到……” 听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一咯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可以带话给我母亲?! 张四斤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了什么,马上改口道:“呸呸呸,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想为你母亲做的,我可以代替你去做,比如为你母亲守丧,为你母亲送别,下葬等等……” 我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看着张四斤,我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按照往常情况下,张四斤根本不是这么个人,他现在表现得很慌张,我感觉他绝对还有事儿瞒着我! 为了逼他招供,我上前用手用力的按住了张四斤的肩膀,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眼:“四斤,你要是拿我当兄弟,就不要再撒谎了,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我没有瞒着你什么事情……” 张四斤说着说着,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见状,更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于是就丢出了友情计威胁道:“你要是不肯说那就算了。哦对了,我们的兄弟关系就到这里恩断义绝吧,毕竟我也不愿意去交一个连我的母亲大事都隐瞒的狐朋狗友!” 果然,张四斤被我这句话里的激将法给激到了,顿时抬起头来,慌慌张张的对我说道:“远扬,我我我……我不是……” “你要是再不说,那我就真的走了。”我松开了他,转身就要走。 “别,我说我说,”张四斤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终于还是实话交代了,“其实你的母亲并没有去世,她只不过是六十岁数已到,要按我们村里的规矩……六十花甲子,送入丘子坟。” 第二章 回乡 丘子坟。 1936年编《牟平县志》卷十《元代石坟》条云:“本县境内多石坟,以块石垒成,高丈许,状若兜鍪(古代武士的头盔),俗称鍪子坟。……以年号考之,均系元时,间亦有明初者。” 这种墓葬出自元代。 民间有云:古时人过花甲(60岁)不死,后代就按律令将其囚于石坟,由子孙送饭充饥,送至60天即可断饭,最孝者送饭也不超过100天…… 所谓丘子坟,不过就是活人墓,一旦给墓中人断了饭,墓中人就会活活饿死。 张四斤提到丘子坟,让我首先想到的,是关于我母亲的那个传说,传说中就有提到,一老人被送入丘子坟,一年过后,我母亲被发现在墓中,并怀下了我。 没想到这个传说是真的,丘子坟真的存在! 我相信张四斤没有骗我,因为他从来不跟我说假话。 因此,我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回村中一趟了,谁知道我母亲是不是真的被活活关入了墓中?如果是这样,那我一定要去救她出来! 丘子坟就是封建迷信残骸,想要利用迷信来杀我母亲,谁也不行! 我推开张四斤,怒气冲冲的往门外走了出去。 张四斤追了上来,着急的问道:“远扬,你要去哪?你要干什么?” “救我母亲!” “别啊,你救不了的,坐牛村的老人到了六十岁没有死,都要一律送入丘子坟……” 我停下脚步,看向张四斤,冷声问道:“四斤,你说实话,如果你的家里人到了六十岁也要送入丘子坟,你舍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样活活饿死在墓中吗?” 人是有血有肉的感情生物,没人会这么绝情! 张四斤被我这一说,眼里瞬间有泪打转,咬着牙说:“我爷爷奶奶去世得早,还未六十就已经病逝,而母亲父亲现在也还未到六十……我没有经历过你现在的经历,但是如果真的那天到来了,我想,我会……我会为他们送饭百日,尽孝。” 送饭百日,尽孝? 我的世界观简直被他颠覆了。 难道不应该是阻止愚昧的村民将活人送入墓中吗?为什么张四斤却想的是,送饭百日,美其名曰“尽孝”?那根本不是尽孝,而是丧心病狂! 我伸手指着张四斤,愤怒的说道:“我真是白瞎了眼,认识你张四斤!”说完转身就跑,不听他的任何劝告。 这个混蛋真是令我感到失望透顶! 出到家门,我就走到街道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让司机送我去安溪县秋枫镇坐牛村,对方一听,眼睛都傻了。 现在咱们在市里,要到县里,再到农村去,这得走多远? 我说放心,多少钱我都会给。 司机直接把我轰下了车,还骂了一句:“神经病,这么远鬼才送你去!”骂完司机就一踩油门溜了。 我气急败坏的踹了一脚身旁的垃圾桶,大骂了一声:“操,现在有钱都没人想要赚了吗?”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被老天爷听到了,一辆有些年老的出租车停在了我身旁的路边,打开车窗,一位戴着眼镜,身穿水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戴着一双白手套的中年男子看向我微笑道:“请问,您是要打车吗?” 我正在气头上,随口问了他一句:“农村跑不跑?” “跑,上车吧。”中年男子和蔼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 随后赶紧打开后车座的车门上了车,然后把坐牛村的地址位置告诉了中年男子。 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甜甜的声音:“哥哥。” “嗯?” 我在车内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看见哪里有小女孩。 我晃了晃头,气得出现幻听了都。 此时,中年男子已经发动了车,使车子缓缓上路,并说道:“咱们老乡啊,我也是秋枫镇的人,就住在坐牛村不远的让林村。” 我一听,顿时高兴坏了:“大哥,那我们真的是有缘分啊!”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这样一来,就不怕司机不识路了,如果用导航带路,那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到坐牛村。 中年男子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我也有很久没回过村里了,正好这一趟不仅能舒舒服服把钱赚了,还能回家一趟。” 我想到了关于丘子坟的事情,忍不住向对方打听道:“大哥,你在让林村生活了多久?” 中年男子闻言,陷入了回忆:“我从小就是在那里长大的,还记得小时候和同龄的小孩儿下河捉鱼……我是二十多岁才走出了让林村,到大城市打拼,这一算,有大概十年多没回去了。”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村子,却十年多没回去了?我不禁隐隐约约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个大哥有故事! </div> </div> 第2节 我马上继续打听:“你生活二十多年的地方,那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坐牛村,有一个习俗,叫六十花甲子,送入丘子坟,你对此,怎么看?” 中年男子的车速突然提高了一下,想必是因为身体激动,不小心踩了一下油门。 他声音有些颤颤的说道:“那个可怕的习俗,不止是你们坐牛村有,我们让林村,还有其他的村子都有,家家户户都面临着这样的怪俗缠身。” 我皱了皱眉,果然传说是真的,丘子坟的习俗确实存在。 我想了想,心情特别难受的问道:“这个习俗没有办法能够避免吗?老人一旦到了六十岁,就必须送入丘子坟等死?” 中年男子小声的说道:“避免的办法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无,我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曾经让林村有一户人家,因为家中老人将近六十,要送入丘子坟了,他们为了保护老人,于是筹钱送老人出国,离开了这个国家。” 我眼睛睁大了,问:“然后呢?” 中年男子车速缓缓放慢了下来,语气有些悲哀的说道:“后来老人成功的避免被送入丘子坟,但是,事后他的子女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个个死去。” 我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老人有几个子女,他们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子回答:“老人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子没什么志气,生活勉勉强强过得去,两个女儿则嫁入豪门,也是因此老人才有出国的机会。老人出国半个月后,大女儿就跳楼自杀了,之后没有一个月,小女儿因为和丈夫的关系闹翻,被她的丈夫活活拿刀砍死,至于那个老人的儿子,是在大女儿小女儿死去的同一年,下班接幼儿园的女儿回家的时候,出了车祸,撞在一根电线杆上,电线杆撞掉下来,将车里面的人全部活活电死。” 我听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这个故事太可怕了,我真希望这只是司机为了话题不结束而编出来的故事,但是听他那时不时就沉默,伤感的语气,似乎煞有其事,而且似乎故事里的死者他都认识。 车内的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那个出国的老人呢?后来怎么样了?” 中年男子笑了一下,说:“我也想知道,但是老人一个人待在国外,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猜他现在应该过得还不错吧,国外的生活总会比国内好得多。” 我疑惑的问道:“所以,这个故事跟丘子坟的习俗有关吗?” 中年男子单手扶着方向盘,用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框,看了一眼后视镜的我,说:“信则有,不信则无。传说丘子坟不只是一个习俗,而是一个诅咒,如果有人试图逃脱这个诅咒,就会遭到噩运的反噬,那个老人的子女就是因为试图帮老人逃脱诅咒,遭到了反噬,才先后在同一年内死去。” 诅咒? 我正思考着,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后视镜,忽然瞥见我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小熊的小女孩。 第三章 后果 我吓了一跳,马上往身旁的座位看去,却发现那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再次看向车内后视镜,只见镜子里,我的身旁,并没有小女孩出现。 刚才……难道是产生了幻觉? 我揉了揉迷糊的眼睛,背轻轻靠着腰垫,觉得自己是因为听了中年男子讲的故事,可能有些神经过度紧张了。 人在神经高度紧张的时候,会出现幻觉。 这时,中年男子一边开着车,一边淡淡的笑道:“朋友,你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也就差不多到秋枫镇了。”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舒缓自己的大脑神经,试图入睡,可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静下心去入睡。 当我好不容易正要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并响起了彩铃,把我从瞌睡中瞬间惊醒。 操。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是哪个王八蛋这个关键时候突然打电话来?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发现是张四斤那家伙打来的。 张四斤你这个王八蛋。 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接了电话。 还没等我开口,那边就响起了张四斤十分急促的声音,紧张的说道:“远扬你听我说,你出门之后,我情急之下把你要回乡的事情告诉了我爸,我爸不听我的劝阻,又把事情告诉了村长,他们好像要对你采取行动,你记住我的话,如果你真的要回去,一定要千万记得,一路上谁也不要相信……如果有必要,连我也不要信。” 我愣了愣,随即直接破口大骂:“你个狗日的,我他妈本来计划好了偷偷回去,你怎么嘴巴这么大?这下好了,老子的计划全泡汤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四斤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日你大爷的,居然还敢挂我电话? 我立马想要打电话回去臭骂一顿张四斤,接着却发现,对方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好呀,还关机是吧! 我气得把手机直接甩到了座位上,然后扶着脸颊,垂头丧气不已。 这时,中年男子丢给来一包烟和打火机,问道:“朋友,什么事情令你这么生气?打开车窗抽根烟,先消消气吧。” “谢了。” 我接过烟和打火机,看了一眼,这是一盒白色包装,上面有“853”三个大字的不知名品牌香烟,打火机是十分老式的那种,利用火轮燃火的火石打火机。 我没有多想,从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对着窗外抽了起来,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我一边抽,一边语气极为不爽的说道:“妈了个比,我本来计划好秘密的回去办一件事情,但是事情却被我朋友那个大嘴巴给泄密了。” 说到后面,我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咳咳!” 这烟太浓,喉咙被呛到咳嗽了几声。 中年男子驾驶着车缓缓下一个低坡,同时问道:“是什么大事吗?被泄密了会有什么后果?” 闻言,我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下的树林景象,口中喃喃起了两个字:后果? 刚才我满脑子都充斥着愤怒,而没有想过“后果”,现在被中年男子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张四斤电话里对我说过的话。 张四斤告诉我,他把我要回乡的事情告诉了他爸,他爸又把事情告诉了村长,村长等人要对我采取行动…… “一路上谁也不要相信,如果有必要,连他张四斤也不要信。”我在心里反复重念着张四斤对我说的这句话,为什么张四斤要这么说呢?难道有人打算欺骗我? 中年男子忽然说了一句:“朋友,我们准备到镇上了。”这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嗯了一声,将手里的半根烟蒂弹飞到了公路上。 没多久,车子缓缓驶离了荒郊野岭的公路,来到了一处没有建造水泥路,路面不平的小镇集市,集市里并没有什么人,比较冷清,可能是因为夜里的缘故。 车子穿过集市之后,到了一条山路。 中年男子驾驶着车,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行走,一边给我指明方向,告诉我从镇上到坐牛村要怎么走怎么走。 我一一的用心记下了。 毕竟这是关乎着我之后逃离这个地方的路线,必须要用心。 在山路行走了二十多分钟之后,长途跋涉了这么远路程的出租车,终于停了下来。 所停之处,是一个分岔口,有左右两条不同的泥路。 中年男子摘下白手套,递给我一张他的工作名片,说:“这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我可能会回到村里待上几天的时间,如果你几天后正好也要回城里,可以打电话给我,说不定我们可以顺路一起回去。” 我点了点头,看向名片上的一串联系电话,以及联系人的名字,庞方。 这个中年男子,叫做庞方。 我看了一眼前方道路的两条分岔口,问道:“庞师傅,这两条路口分别通往哪里?” 庞方打开车门下了车,指向其中一条路口,说道:“这条是通往我们让林村,另外一条就是通往你们坐牛村。” 让林村是左边的那条路,坐牛村是右边那条路。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就问对方坐车的费用是多少。我把车费付了。 车费和我料想的一样,四个字“贵得离谱”,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出租车是按计时收费的,而且庞方还给我打了折,不然的话得更贵。 之后,我告别了庞方,然后迈步向通往坐牛村的路口走了进去。 庞方的车还停在分岔口处,他在车门旁抽烟,目送我离去。 当我走远了之后,回头一看,发现庞方也已经走了,而我的身后路面上,出现了一只毛绒小熊。 这只毛绒小熊的出现,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因为这只毛绒小熊就是之前我在车上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怀里抱着的熊! 妈的,这鬼熊怎么又出现了? 我不可思议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只毛绒小熊,它距离我就只有不到六米,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我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扬长,然而过了好一会儿,那只小熊还是躺在那,风轻轻的,云静静的,任何事物都没有变化,小熊也没有其他动作。 淡定,淡定,毛主席护体,打倒牛鬼蛇神。 我深呼吸一口气,转身便想要离开这里,刚迈步,就感觉身后有一股阴风吹来。 我猛地回头看去。 发现。 小熊不见了。 原本就躺在那地上,现在又不见了! 要是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在这夜间的农村山路上,突然发生这样的离奇事件,是个正常人都得吓一跳! 这一下,我头都不敢再回了,脚下抹了油似的往前方飞快的狂奔而去。 第四章 麦田围绕的村子 狂奔了没多久,我就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停了下来,再往前,是一条用木板一块块搭建而成的悬索桥,想要通过这边的悬崖,到另一端去,就必须得经过这条桥。 我走近一些,低头望了一眼悬崖下方的风景,只见脚下深不见底,阴风阵阵,登时就吓得我把脖子缩到了锁骨下方,幸好老子不恐高,否则得当场惊晕过去! 虽然现在是夜深了,但头顶上的月光光,照得这儿一片光明,我只往悬崖下瞧了一眼,就立马心慌慌。 “对面……是哪?” 我看向了悬索桥的对面,那也是一处悬崖,当然,悬崖之后就是一片树林,似乎穿过树林就会别有洞天。 难道坐牛村就在桥的对面? 我心里没底,原地踌躇了一下,最后过了三四分钟才打定了主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了桥,一步一步,胆战心惊的走到了桥头之处。 来到了桥头这边,蹦跳不停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我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桥对岸,只见那边空空荡荡的,但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我,令我浑身上下感到不自在! 那只天杀的小熊该不会还跟着我吧? 想到这里,我浑身上下哆嗦了一下,脑海里倾泻出一堆恐怖画面。 而后,我甩掉了奇奇怪怪的想法,近距离的观察了一下眼前那片旺盛茂密的树林,接着发现,树林中间有一条林荫小路在中间穿插直过,而在路旁,又坐立着一尊雕像。 这尊雕像,是以一块树墩为地基而立,树墩上面坐着一头石牛,这头牛,大眼睛、粗鼻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表情很是凶猛,嘴巴微张,里面含着一块隐隐发光的石头。 </div> </div> 第3节 不得不说,这尊雕像整体的形状看起来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那嘴里含着隐隐发光的石头,更是神来一笔,雕出此像之人,定是一位顶级大师! “坐牛村……坐牛……” 我看着看着,就恍然大悟了。 这尊雕像就是代表着坐牛村的标志,因为坐牛村的名字里有坐牛两字! 而眼前这头牛以坐着的姿势出现在我面前,意思不就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再往前就是坐牛村的地界了! 想明白后,我迫不及待的往前走了起来。 “咕儿咕儿。” 怪鸟在树林里叫唤着,我绷着神经穿过林荫小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麦田,麦田上长满了死五十零米的麦子,在这麦田的中间,是一座屋檐林立的小村,村里只有少数几盏微弱的灯火。 我呆呆的望着那个不大不小的村落,还有一片夜里暗金色的麦田,心情有种无法言语描述的滋味。 这里就是坐牛村……我的那个神秘故乡吗? 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只不过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农村,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到处充满着封建迷信,腐败的气息…… 算了,还是别想了,先进村里打探一下再说吧! 毕竟眼见不为实! 想要进入村中,就要迈过田沿。 我顺着田沿边走,正要靠近村子的入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的麦田里有窸窸窣窣,像是有动物在里面穿行的声音响起。 我疑惑的停了下来,眯眼打量那处动静不小的麦田。 就在这时,麦田里忽然有一颗黑色的脑袋,以及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探了出来,直勾勾的看着我。 “握草!” 我吓了一大跳,一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掉入了身后的麦田里。 还好麦子的数量多,掉下去也没受伤,但是我整个人吓得脸都白了,掉下后来不及多想,立刻就翻身站起来,往麦田里盲扎。 当我穿出麦田之后,就来到了村子的外面,接着我爬上田边,冲进了村子,头也不敢回! 刚才在麦田里看见的是什么玩意儿,我想都不敢想了,这一天遇到这么多怪事,我已经吓得够呛,再去细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非得吓尿不可! 进入了村里,我发现村里面家家户户都闭着门,也不见村里有人走动,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风吹草动。 怎么这么安静? 我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才晚上九点,所有村民这就全都睡觉了? 抱着忐忑不解的心,我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那扇有些粗陋的木门,实际上只要我想,这扇木门估计只要用力踹上一脚就能够踹开,因为太不结实了。 当我断断续续的“砰砰砰”敲了一阵门后,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走动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来人走到了门前,然后说了一声:“是腊锅?” 听声音是个男子,只是他说的话…… 我蒙了一下。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后马上我就想明白了,对方说的应该是当地的方言,我听不懂正常。 于是我马上用普通话回道:“你好,我是从外地来的,我想向您打听一些事……” 话刚完,那门里面就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我家不待见生人,你还是到别家去打听吧。” 对方说完,门里面就传来人离去的脚步声。 我急忙大叫:“等等别急啊,我只是想打听李继梅的家在哪而已,您方便指个路就行,再不行我给你钱……” 里面的人没有传来声音,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待见我了。 唉。 我纳闷了。 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待见生人? “干,一定是张四斤那个家伙害的。”我不禁想起了张四斤之前打电话跟我说过的事儿,他把我回来的事情全兜出去了…… 现在村民不待见我,绝对和张四斤有很大关系。 没得办法,我只能继续挨家挨户的敲门,向他们打听。 就算打听不到也没事,只要我不停的敲门、问话,如果哪家人不出来回应我,我就想办法翻墙进去看看,要是里面没有人住,那多半就是我母亲的家了! 现在我不知道母亲在哪,所以只能先找到母亲的家中看一看,再想办法。 打定好主意之后,我就开始行动。 当我接连碰壁,直到敲起第四户人家的门的时候,过了十来分钟,里面还是无人出来回应一下我。 我不由得欣喜了起来,马上找准角度,翻墙进入了院内。 这个村子的人家都是有院落的,当然,正堂房屋也还是很简陋,多是土瓦砖房,而院落也只不过是用一面土墙围着,就再没有其他的防盗措施了,所以我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别人家中。 此时翻入院内,我扫了一下周围冷清的地面,就不再多停留,直接走到了大堂屋门前,然后推了推那扇紧闭的木门。 木门响起“咯吱”一声就直接推开了,没有上锁。 “这里是不是我妈的家里呢?”我好奇的迈出一步,走进了屋里。 第五章 村民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灯,借着门外洒进来的些许月光,勉强看见里面的景象。 我擦亮双眼,仔仔细细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一张空床,一张桌子,一个木柜,这里显然是一个寝室,但住在这里的人不知道是谁。 我想了想,走到那木柜前,打开柜子扫了一眼里面的物品。 柜子里摆放着衣物,有男性和女性的衣装。 当看到这里,我就遗憾的摇了摇头,这里不是我家,否则我母亲孤独一人,家中衣柜怎可能有男性衣装? 正打算离开这里,刚出到院落,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靠,这栋屋子的主人回来了。 我正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躲一下,忽然听见门外响起了一个男子中性的声音:“听说那个娃子回来了,你有什么想头?” “想个办子赶他溜溜就是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着这个中性男子的问题。 “你有嚒办子?” “嚒得办子,要请那位大人!” 随着对话到这,门打开了,走进来两人,一个身穿长袍,八字胡,一副贵人相,中年人。另一个光着膀子,大大咧咧的,俨然一个农民大汉。 这两人走在一起,真是鲜明对比,好像一个富人,一个穷人。 “那位大人几时回来?”八字胡中年人问那光膀子大汉。 光膀子大汉大摇大摆的往前走,一边说:“我得到的消息,要过两个日头,那位大人才方便回来。”说到这,光膀子大汉停顿了一下,目光往我这边扫了一下,然后说:“到时候肯定有招治那个娃子。” 我缓缓的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到我躲在这里了,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紧张起来。 只见光膀子大汉只是随意的看了我这儿一眼,然后就转过头去,跟那个八字胡中年人继续往前走。 随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远,交谈的声音也逐渐变小,慢慢的我就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了。 只知道这两个人句句话都不离那位大人,至于那位大人到底是谁,我暂且不知道,不过知道一点,那位大人会是我的一大威胁。 从他们的交谈我就听出来了,这两个人打算请那位大人对付我! 不过那位大人还得两天之后才能回来。 现在事不宜迟,我要尽快将我母亲解救出来,然后带她逃走…… 见自己没有被发现,便迅速离开了院落,之后,我就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取出手机打电话给张四斤。 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就只有他了,虽然我很不情愿打电话给他,但现在黔驴技穷,没得办法。 当电话拨出去后,对方还是处于手机关机的状态。 我皱眉头了。 这个家伙,自从在车上的时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后,就一直关机到现在,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打不了电话给张四斤,我只能原地的来回渡步,绞尽脑汁的想别的办法。 不知道自己在这苦苦思索了多久,忽然远处走来一人。 这人提着一盏白色灯笼,戴着一顶圆帽,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的,像喝醉酒似的。 他靠近我这边的时候,声音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就,就是那位,那位……叫,叫张远扬的,的小子?” 我眉头微微紧了紧,没有回答,看着对方略带一丝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来人闻言,马上兴奋的走向我。 待走近了,我就看见,这人面色有些红润,看样子确实是喝了点酒,他的嘴角有一颗黑痣,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他看着我,脸上挂着笑,眼睛弯跟月牙一样,说:“我,我叫,叫张结巴,你,你可以,叫我张叔,我,我我和你母亲是,是朋友……” 我皱了皱眉。 我母亲竟然和这个面相不善的家伙是朋友? 我想了想,也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了,顺水推舟的问道:“张叔你好,我就是张远扬,李继梅的儿子!不知道我母亲现在在哪?我回来就是想给她送个行,您要是方便,还请指个路。” 张结巴的笑容戛然而止,看着我神色严肃的说道:“远,远扬小子,张叔我,我,我来,来就是警告你,不,不要去,去打听你,你母亲的,的下落,否,否则,你,你们母子,都,都不会讨,讨得了好果,果子吃。” 听着他结巴的古怪声音,我有点怪难受的,随即也不再假惺惺了,直接说道:“你既然不肯帮我,那就不要来跟我说这些废话,请你走吧。” 张结巴眉毛挑了挑,将灯笼放在地上,说道:“这,这灯笼,你,你路上带着,它,它能,能照路,也,也能辟邪,张叔我,我不能,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你,你要小心,小心这村里的人……” 说完,他就转过身,摇摇晃晃的往前方走去。 因为离得近,我也看见了,张结巴不是因为喝醉了才走路这样的,而是因为他的一只脚瘸了,所以走起路来,跟喝醉酒的人没啥两样。 </div> </div> 第4节 我不知道对方的真正来意到底是什么,但他给我留下的那盏灯笼,我不客气的收下了。 不得不说,在这路上遇到的一些事情确实挺邪门的,张结巴说这盏灯笼能辟邪,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将灯笼带在身上,也可以保个心安。 张结巴走后,我也没有留在原地,也循着一个方向走了。 也没走远,就在一户人家外边的牛棚处,垫着干草坐着。 也许是灯笼的光实在太亮眼,太招引人了,没过多久,我身边又来了一人。 这人是一个三十出头,样子还挺俊俏的女妇人,她手臂上馋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篮子。 她来到后,左看看右看看,好似确定了周围没别人之后,才敢向我走来。 女妇人来到我的身前,就弯腰将篮子放下,然后啥也不说,转身便匆匆的走了。 我纳闷了。 这个女人是干嘛的?怎么放下个篮子就跑了!一句话也不说! 待我放下疑惑,走近那个篮子,掀开盖在那儿的一张白布,就看见了篮子里装着一碗白粥,还配着馒头加咸菜,除此之外,篮子里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有人给我传信! 第六章 废制 我马上将纸条翻开,看向上面的内容。 “扬,有困难就去村西找最有文化的张老,只有他能帮你,他家的门口挂有两盏红色的灯笼……” 这字迹歪歪扭扭,称得上春蚓秋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张四斤的字迹! 我皱了皱眉。 张四斤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难道不会自己来帮我吗,还让外人来帮我! 想来想去,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咬咬牙,拎着篮子边吃馒头边前往村西,找张老。 村西,就是村子西边的意思。 来到村西这边逛了逛,我就挨家挨户的查看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门口挂着红灯笼的人家处。 这户人家的家中还亮着灯,看来屋主还没睡。 我放下篮子,伸出手拍了拍门,然后咳嗽了一声,问道:“请问张老您在里面吗?” 而后等了几分钟,就听见了门内传来脚步声,并伴随着一位老人的声音响起:“昨个村长下令,今晚大伙早睡,不得给外人开门,你是打哪来?来找老头作甚?” “前辈,是张四斤让我来找您的。”我语气尊敬的回答道。 “张四斤那孩子……” 老人嘀咕了一声,然后就传来动手开门的声音。 当门打开后,就见到一位身穿白净布衣,白发长须,戴着老花镜的和蔼老人,他手中端着一本书,书本上写着射雕英雄传五个字。 “张老您好,我是张远扬,李继梅之子。”我先自报家门。 既然是张四斤让我来找的张老,那证明张老对我应该没有恶意,对我的身份也不会太忌讳。 果然,张老听完后,就默然的点点头,然后说:“进来说话。” 我嗯了一声,马上迈步走进了门内。 张老关上门,然后背负着双手,往院内走去,一边问道:“你是何时回来的?” “大概两个小时前到。” “嗯……” 张老领我进入了堂屋内,让我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说:“先喝口水吧。” “谢谢张老。” 我确实渴了,于是端起杯子便喝了一口。 张老见状,眼神一眯,看着我,突然语气严肃的告诫道:“下次别人给你喝的,或者吃的,都记得要么拒绝,要么别吃,万一食物里面有毒,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我浑身一颤。 张老说的确实对,我不应该这么随随便便的吃别人给的食物。毕竟这村子里的人似乎对我都不太友好,万一食物里真有毒…… 张老见我这样子,又笑了起来,慈祥的说道:“不过我的东西你尽管放心的吃,老头不会给你下毒的。” 我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张老虚虚的问道:“张老,我能问一句,您和张四斤是什么关系吗?” 张老把手一抬,放到了桌子上,眼神里流露出回忆之色,“他小时候念字、写字、读书,都是我教的,我们可以说是,师徒关系吧。” 我点了点头,心里咕哝:张四斤写出来的那破字,竟然是这位老者教的?真是失敬失敬。 随后也不再多说废话,我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张老,张四斤说我有困难时,找您,您能帮我,我现在就有一个困难,不知道该不该……” 张老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和气的说道:“你有什么困难,但讲无妨,老头要是能帮得了,定然不会拒绝。” “好,张老,那我就明说了,我想知道我的母亲现在在哪,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带我母亲离开这里,毕竟……我不想看着自己的母亲活活饿死在墓中。” 说到后面,我的泪水又不争气充斥满了眼眶。 孩儿不孝! 虽然我已经及时赶回了村里,但是奈何村民的不待见,始终无法解救母亲于水火。 一想到母亲现在可能已经饿昏在墓中,我的心就一阵绞痛起来。 张老把手放到了下巴须边,轻抚白须,目露浊光看着墙上一幅关公画像,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古时昏君当政,实行六十入鍪制度,凡老人到了该岁数就得送入活人之陵,数百年过去,不想这一废制还残留在民间,真是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啊!老头我五十有九,再过一年半载,便也得送入活人之陵,不甘,不甘啊……今传说之子归,或是这一封建迷信终结之日,老头能否渡过六十之劫,就看关老爷是否关照,若能渡过,日后定好好信奉关老爷。” 张老这是在干嘛。 我迷迷糊糊的,有些搞不懂这个老人在对着关公画像自言自语什么,好像在宣誓,又好像是在求神保佑…… 只见张老自言自语完毕后,就看向我,神色诚挚的说道:“孩子,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母亲下落何处,但是事后你需要帮我一个忙,不对,应该是帮坐牛村一个忙!当然,你若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也没事,老头能理解。” 说完,张老起身来到我身边,弯腰在我耳边小声的道出了我母亲的下落。 我听完之后,马上感激的起身看向张老,拱手弯腰,道:“谢谢张老,这个恩我一定报答,张老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来便是!” 张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兴奋的说道:“我只需要你帮一个忙,那就是,替天行道,废除这里的六十入鍪制度!” 我愣了一下。 废除……丘子坟? 这,这难度谈何之大啊! 有一句话说得好,坏人容易治,愚民难能驯……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心里想:待我带着母亲离开这里之后,想尽办法联系新闻媒体,让他们将这里的丑闻揭发出去,估计新闻记者会日复一日的过来,挤爆坐牛村。 到时候舆论扩散出去,还怕坐牛村的封建迷信不被废除? 想到这,我就看向张老,信心十足的拍胸膛保证道:“张老您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废除这里的六十入鍪制度!” 张老闻言,激动得两泪眼浑浊,伸出手用力的拍打着我的肩膀,说:“好,好,太好了,孩子,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老头我这一把年纪,也没有别的出息了,但是若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了你的,绝对在所不辞。” 我也十分激动,回到村里四处碰壁,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人,真的实在是太感动了! “谢谢张老的关照,我一定不负众望!” “嗯……好了,孩子,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老头我看好你。” “嗯!” 和张老的短暂交谈结束。 我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张老家中,然后前去我母亲的坟墓所在之地。 村后山。 第七章 解救母亲 穿过麦田间的一条小河,就到了村后山的山脚之下,然后继续上山。 上山时要走一条人工踩出来的山路,山路两旁插着一根根燃烧掉香料的佛香,这些佛香的香骨黑漆漆的,一看就有了不少年头。 路边的这些佛香显然都是没人清理,日积月累留下来的。 至于为什么在路边插香,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当我上到了山顶,就逐渐的看见了丘子坟的影子,这些丘子坟和书上说的一样,形状像鍪(古代武士的头盔),由砖石一块块叠成,高达两米至三米之间,从墙壁的颜色来看,就知道这座坟墓的岁数,越是年久的,墙壁越是泛黄,以及爬满了青苔,或长出了野草。 一路走过去,发现周围遍地都是丘子坟,我不禁惊叹了起来。 这里的丘子坟这么多,那不就代表曾经被活活饿死在墓里的老人数量很多吗…… 我走在路上,开始感觉浑身毛毛的。 这里简直比乱葬岗还可怕,因为这里的坟墓,墓主们,都不是正常死亡。 传说非正常死亡之人死后会化作孤魂野鬼,游荡人世间…… “阿尼陀佛,阿尼陀佛!” 我不敢想象下去了,双手合十,加快速度往前走,不敢东张西望四处乱看,以免突然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张老告诉我,我母亲就被关在一座新建的丘子坟内,可以放心的是,我母亲没有挨饿,因为有负责看守丘子坟的人在那儿守着。 至于为什么派人守着,原因就是我回来了,当然,还有一点,丘子坟里面关着的人,要等他的丧事举办完之后,才能彻底的给他断粮,这是坐牛村的规矩。 我一直走了四五分钟,终于看见了远处有火光传来。 有火光,就代表有人。 我马上走到了附近有树做掩体的丛林里,慢慢向火光处靠近。 没一会儿,我看到了火光传来的地方,只见,那是一片草地,地上堆着柴火,火烧得十分旺盛,而火堆旁坐着一个穿着棉袄大衣,面色泛黄的中年人,正拿着一杆烟袋抽着闷烟。 在这中年人的身后,赫然是一座新建的丘子坟,不过,这座坟显然还没有彻底建好,上方还是一个露天大窟窿。 看到这里,我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现在已经找到母亲的下落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那个看守丘子坟的中年人引走。 但,我要怎么把这个家伙引走呢? </div> </div> 第5节 我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想出好主意。 我只有一个人,和对方单挑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单挑得过,就算单挑过了,我总不能把人打死吧,人打不死,难道敲晕?现实可不是电视剧,要想把人敲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搞不好反被别人敲晕。 所以,单挑这个想法不可行。 想来想去,我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帮手! 可是,谁愿意帮我呢? 张老…… 张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他就算愿意帮我,但也帮不到什么忙。 对了,庞方! 我从裤兜里掏出了庞方的名片,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我一咬牙,离开了这里。 而后找了一处没人的树下,我打电话给庞方。 电话拨打了没多久,对方就接了。 庞方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喂?哪位?” “庞师傅,是我,张远扬。” “噢,是你啊,怎么这么晚了突然打电话来给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急事,十万火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额,什么忙?” “你先来坐牛村的村后山山下找我,这个忙你要是帮成功了,事后我给你一笔可观的报酬!” “这个……” 对方犹豫了一下。 我马上劝说了起来,说我让他帮的这个忙非常简单,报酬非常丰厚云云。 最后庞方答应了下来,说他现在就来找我。 我松了一口气。 搞定! 而后,我就下了山,在山脚下等待。 大约等了二十多分钟,一个戴着眼镜,身穿水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的中年男子出现了。 “庞师傅!” 我马上朝他挥了挥手。 庞方对我点了点头,走过来便疑惑的问:“张老弟,这么晚,你到底需要我帮什么忙?” “跟我来,我需要你帮我引开一个人。” “额,什么人?”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不由分说,连哄带骗的拉着庞方上了山。 回到了火光之处附近之后,我就指着火堆旁边那个中年人,说:“庞师傅,就是那个人,我需要你上去帮我把他引走。” 庞方看着那个中年人,又看了看中年人身后的那座丘子坟,然后二话不说,就迈步往那中年人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庞方居然这么干脆,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多费点口舌呢。 只见,庞方大摇大摆的就走到了那中年人面前,然后不知道和对方说了几句什么话,两人就一起离开了火堆旁,往远处山林里走了进去。 我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立马就窜出去,跑到了那座新建的丘子坟旁边,然后捡来一块大石头,踩上去踮起脚,我就透过坟墓的围墙看见了丘子坟里面的景象。 只见,丘子坟内,摆放着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棉被,睡得很熟。 这个女人正是我的母亲! “妈!” 我强忍着飙泪的冲动,开口叫了一声。 母亲听到我的声音后,挪了挪身子,然后缓缓睁开眼,看向了我。 她看到我后,表情一惊,然后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扬子,你,你怎么回来了?” “儿子不孝,现在才赶回来……”我咬着牙,鼻子酸楚的说道。 “你……” 母亲还想说点什么。 “妈,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我翻墙爬到了丘子坟里面,然后抱住了母亲。 “扬子,妈,呜……” 母亲也抱住了我,泪水一下忍不住哗哗的流了下来。 “我们走!” 我看着面容沧桑无比的母亲,伸手去给她擦干了泪水,然后让她踩到木床上。 不对,准确的说,那应该是一口木棺材。 我近距离的看着那张木床,形状长长方方,上面盖着一口棺盖,赫然是一口棺材。 我皱了皱眉,扶起母亲爬到了丘子坟的围墙上,然后翻了出去,而后我也翻墙出到了坟墓外。 之后,我也不敢多停滞,马上带着母亲离开了这里。 路上,母亲哭道:“扬子啊,你不应该回来的,万一,万一那些人把你……你有个三长两短,妈死了都不会瞑目,呜呜……” 我一阵心酸,“妈,我不怕他们,我绝不会让他们利用封建迷信杀了你!现在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拉着母亲越走越远,下到了山下。 离开这里,还是得要经过村子,我和母亲迫不得已的进到了村里,然后鬼鬼祟祟的往村外走。 然而走到了半路,母亲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复杂的神情看着我,眼角还有一些泪痕。 “扬子,妈不能走……” 第八章 逃走 “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如果现在不走,就要死在这里啊!”我满脸不解的看着母亲慈祥的面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话。 母亲看着我,神色闪烁了几下,随后就说道:“我如果走了,扬子你,还有所有的村民们,都会受到连累。这么多年来,许许多多的列祖列宗都在这片土地上,住进丘子坟内死去,我是躲不了的,如果试图躲过,会被列祖列宗的英灵报复,同时你们所有人也会遭到惩罚,大家如果因为我的离开而受到连累,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我无语了,敢情我母亲这是被当地的封建迷信给熏陶太重了,已经被洗脑了,这种情况,我作为儿子的,自然不能跟着母亲犯糊涂。 当然,我也不能够刺激她,于是我拉着她的手就走,一边说:“妈,你先跟我走,我会想办法的,我,还有村民,大家都不会有事,相信我!” 母亲被我半推半就的拉着走,口中还是念念叨叨:“这是我的命,我走不了的,如果走了,扬子你会被妈连累的,村民也不会有好结果,妈不能走……” 我没有理会她的叨叨,一个劲的劝说:“妈,你不会连累我的,也不会害到村民,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这里的迷信,我已经有办法了。” “扬子啊,这都不是迷信,妈六十大寿的那天晚上,还梦见列祖列宗的英灵来带我走……”母亲还是自言自语着,步伐犹犹豫豫,前进缓慢。 “做梦梦见的东西都是假的,妈,你别自己吓自己。”我有些心疼,没想到母亲已经迷信得这么严重了,可平常时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要是早知道母亲这么严重,我一定会早早的便带她离开这个封建迷信的村子,到市里接受心理治疗。 正想着事情,突然前方传来了一声结结巴巴的喝斥:“梅,梅姑,你,你在这干什么!” 我抬头看去,只见张结巴出现在了前面。 母亲看到张结巴后,脸色马上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色,十分紧张的说道:“张结巴,我,我儿子回来看我,我回家给他做饭吃……” 张结巴瘸着腿走上前来,看着我母亲严肃的说道:“梅,梅姑,我,我知道,你,你儿子,回,回来是,是干嘛的,但,但你不能为,为了自己,害,害了我们,我们全村,老老少少,少……所,所有人!” 母亲被对方喝斥了,也不敢反驳,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低下了头。 我见到这一幕,顿时就来气了,早就看出来这个张结巴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一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叔,你就算不想帮我们母子俩就算了,也请不要来打扰好吗?我们要干什么,你就权当看不见!”我压制着愤怒说道。 张结巴看着我,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说道:“远,远扬小子,张叔我,我,是,是为了你好,也,也是为了,为了所有村民们好。” 母亲看向我,面露感伤,说:“扬子,你张叔他说得对,妈不应该跟你走,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扬子,你送妈回去吧,若是你想多陪会妈,就留下来多待一阵子。” 我看了一眼母亲,母亲满脸的坚决,坚决要回丘子坟去…… 我心中叹气不已,母亲显然已经被这里的风气洗脑过度,无法劝说得了了,要想带母亲走,看来还得来硬的。 我把注意力放到张结巴身上,微笑道:“张叔,我想和我妈单独谈一谈。” “好,好吧。” 张结巴看了看我,然后就点点头,转身走了,但没走远,就在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口外站着,死死的盯着我们,生怕我们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似的。 我没有理会张结巴,看向母亲,问道:“妈,你真的觉得你如果不住进丘子坟里,就会害得所有人?” 母亲点了点头,用手擦去脸上的伤感之色,认真的道:“妈不是老糊涂了,在这之前村子里已经有过很多先例了,那些不想住进丘子坟的老人,最后他们都受到了惩罚,儿女重病都算是轻的,儿女惨死的更不在少数,除此之外,村民也还跟着被连累,最严重的一次,一夜之间,全村上下,老老幼幼都大病一场,有人说是列祖列宗降下的责罚。” 一夜之间,全村上下老老幼幼都大病一场? 我惊讶了一下,而后不由得晃了晃脑袋,认为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绝不可能是鬼神降下来的责罚,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神存在的,否则早就天下大乱了。 “妈,你听我说,我认识一个专家,他可以证明这个世界没有鬼神,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现在你就什么也别想了,剩下的交给我!”我对母亲柔声说道,至于认识什么专家,自然是我瞎编的。 说完,我也不管母亲是否愿意,上去扛起母亲就往远处疯狂的跑去。 “扬子,放妈下来,别害了自己,也害了大家……”母亲有些惊慌的叫道。 “妈,你听我的!难道儿子的话你也不相信吗?”我一边疯狂的跑,一边大声的质问了一句。 这一声质问下去,母亲再不出声了。 “远,远扬,站,站住……”身后传来张结巴急切的声音。 我头也不回的继续跑,我根本不怕张结巴追得上来,毕竟他是瘸腿人士,根本追不上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 很快的,我就甩掉了张结巴,并跑到了麦田上,横穿麦田之后,就来到了山林入口,我站在山林处,回首望去,远处灯火通明的村子已经彻底离自己远去。 “扬子,放妈下来吧,妈都听你的……”母亲语气有些平静的说道。 </div> </div> 第6节 “妈,相信我,没有错!” 我把母亲放了下来,笑着看了看她,笑中有泪。 母亲能回头是岸,我感到很欣慰! 母亲没有说话,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妈,以后你就跟儿子住大城市里,不用再在这里受苦了,儿子赚钱养你。”我上去抱住了她,给她安慰。 “扬子,妈现在就是害怕,害怕我害了你,我不忍心看你被妈连累……” 母亲抬起头看向我,双眼红红的,一副泪人的模样。 “妈,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连累我?放心好了,以后有我在,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我轻轻的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笑道。 离开这个糟糕的村子,我相信一切一定会好起来。 之后,我也没有多停留,带着母亲走进了山林的小路里,赶路离开这个地方,当我和母亲来到了那条悬索桥之处的时候,却看见了桥上躺着一个人。 我带着疑惑的走近一看,发现躺着的人竟然是之前看守我母亲丘子坟的那位中年人,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双手紧抱在一起,双眼死死的睁开,盯着头顶上方,身上气息全无。 人……死了! 第九章 愚昧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长空。 是我母亲看到了尸体后,忍不住爆发的惊呼。 我虽没有跟着尖叫,但也是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中年人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可是才短短一刹那时间,这人就死了! 我没有动手去触碰尸体,以免留下指纹,只从肉眼来看,判断得出对方应该不是自杀,而是被他人杀死的!因为他的颈上上有很明显的索痕…… “妈,我们先离开这里。”我不敢停留,马上要带上母亲离开这。 可这时,母亲突然紧张的说道:“儿子,妈不能走,妈不想害了你!……不要怪妈这么做。” 话完母亲就掉头往山林深处跑了进去。 “妈!你去哪?” 我着急的追了上去。 可不知道我母亲是哪来的力量,居然跑得非常快,钻进树丛里,一下人儿就没影了。 “完了!” 我慌不择路,扶着脑袋,一阵巨疼了起来。 一个和这件事情有关联的人突然被人杀死了,紧接着我母亲又跑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只感觉身体无比的沉重,就好像一座大山突然压在了我的背上。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庞方。 是庞方把中年人引开的,之后中年人被人杀死了。 凶手是谁,已经无需我多猜测了! 百分之八十是庞方把人杀了! “这个家伙疯了!”我一边打电话,一边骂道。 电话拨出去没多久,对方接了电话。 我直接破口大骂:“庞方,你他妈的这个疯子,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杀人?我可没有让你去杀人!” 对方很平静,疑惑的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杀什么人?” “操,那个可怜的家伙被人勒死后,尸体扔在了桥上,你他妈说我在说什么?” “什么?谁被勒死了?” “别装了,就是我之前让你引开的那个人!是你把他杀了!”我十分气愤的吼道。 这个家伙杀了人居然还想在我面前装糊涂! 庞方沉声道:“我没有杀他,我只不过是把他引开,然后为你拖延了一下时间,之后我就和他分开了。” 没有杀人? 鬼才相信! 如果不是庞方杀的,那会是谁杀的? 毕竟在那短短的时间里,就只有庞方和中年人有过接触! “我希望你能去自首,别等警察亲自去找你!”我没有和庞方多说废话,扔下这么一句便把电话挂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丛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马上凑近看去,只见有一大批人正往悬索桥那边赶去。 “那人死掉的事情,看来要被村民们知道了……”我喃喃了一句,然后迈步离开了原地,往坐牛村走了回去。 我母亲离开我的原因,是因为她害怕丘子坟的诅咒伤害到我,她现在应该回到了村子里,我只能再返回村子里找人。 当我回到了坐牛村的时候,就发现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一些人家的门口外还站着人,在不断的眺望着山林方向,满脸的忧色。 显然,他们都知道死人了…… 是谁第一时间告诉了他们有人死了?显然,是我母亲。 既然如此,那我母亲现在肯定在村子里,但是我不知道她的准确位置。 我想了想,鬼鬼祟祟的走去张老家。 来到张老家外时,就看见了张老此时正站在门口外,提着一盏灯笼,满脸的忧愁之色。 当张老看见我走来之后,马上露出一张欣喜的笑脸:“孩子,你没事!太好了!” “张老,你有看见我妈吗?”我见到张老,马上问道。 “没看见,但是我听别人说,你妈不知道从哪跑回来,然后大喊大叫,说桥那儿死了个人……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张老疑惑的看向我,想要知道真相。 “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死了个人。” “死了什么人?” “死的是看守我妈丘子坟的那个家伙,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什么?张老三居然死了?!” 张老满脸惊讶。 看来那个死者叫做张老三。 我皱眉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生机。对了,他的颈上有索痕,是被人杀死的!” 说到这里,我不再言语。 现在是不是庞方杀的人还不好说,我也没想把他给捅出来。 希望庞方能够听我的,去自首吧! 张老闻言,马上一脸古怪的看向我:“你去救你妈的时候,张老三还活着吗?” 我点头。 张老双目沉沉的,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将你母亲解救出来的?张老三为什么会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张老看向我的目光有些怀疑了起来。 我咬了咬牙,说道:“张老,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人不是我杀的,我向天发誓。” 张老满脸严肃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孩子,我相信你。” “谢谢。”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张老又问道:“那你有什么线索吗?你去解救你母亲的时候,应该有接触过张老三,你应该知道点什么才对……” 我想了想,觉得事情隐瞒不住了,于是便不再隐瞒,将庞方的事情给张老说了出来。 张老听说完庞方替我引开张老三的事情之后,就立马眉头一皱,问道:“那个庞方是什么来历?” “出租车司机,就是他从城里开车送我回来的。他说他家住在让林村……”我一五一十的将庞方的信息说了出来。 “让林村?” 张老眉头紧皱了起来,“这方圆百里的,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村子啊……” “什么?!” 我浑身猛地一颤,这里居然没有让林村这个村子? 张老的这句话无疑是像一颗深水炸弹丢入了我的脑海,整个脑袋直接炸开了! 天啊。 如果没有让林村存在的话,那么庞方这个人,岂不是也有可能是虚构出来的? 庞方……到底是谁? 他明明只是一位我在路边拦下来的出租车司机啊。 他为什么要撒谎?! 我不可思议的晃了晃脑袋,然后看向张老,十分着急的问道:“张老,你再仔细想想,这坐牛村附近,真的没有让林村这个村子吗?” 张老十分确定的看着我,回答道:“不仅是坐牛村附近没有让林村存在,而且我还敢肯定,整个秋枫镇都没有叫让林村的村子!” “……” 我整个人呆住了。 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让我迷幻不已。 “你有他的电话吗?”张老突然问了一句。 </div> </div> 第7节 “他的电话?……有!” 闻言,我立刻冷静了下来,既然自己有庞方的电话,那就不用担心他为什么撒谎了,只要我将电话交给警方,警方肯定就能利用他们的手段擒获凶手! “那我们报警吧。”我看向张老说道。 “这个……” 张老突然露出一脸忧愁之色。 “怎么了?难道报警有什么问题吗?”我看着张老,疑惑无比。 “有问题……”张老叹了一口气,“众所周知,坐牛村的村民十分迷信,现在出现了死人一事,你以为他们认为这是一桩谋杀,错,他们会以为这是丘子坟的诅咒带来的鬼神报复!就算你报了警也没用,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什么?!” 我咋舌不已。 那中年人的颈上有勒痕,明摆着是被人杀害的,坐牛村的村民们竟然还会以为那是鬼神的报复? 天,这已经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愚昧! “你可以不信,但你等着看吧,村民们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你,以及你的母亲进行惩罚报复,他们为了消灾解难,逃避丘子坟的诅咒带来的噩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唉……” 张老说到最后,不停的摇头叹气了起来。 “那我更得报警了。”我十分愤怒,掏出手机立马毫不犹豫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十章 真凶 报警之后,接电话的警员让我说出自己的具体位置,然后对方将电话转接到了我所在的地方的当地派出所,之后派出所的一位男性警察和我进行了交谈。 我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目睹了一桩命案的事情全盘托出。 当警察了解到了大概情况之后,便让我保护好案发现场,他们会马上派人下来坐牛村进行调查。 保护命案现场?我能保护好自己就算不错了! 挂了报警电话,我看向张老,有些得意的说道:“搞定,现在只要等警察来了,这里的所有事情就都会迎刃而解了。” 张老面色如常,平静的说道:“这只是开始,派出所的警察并没有太大的权力,就算他们知道是命案,也无法着手调查或者缉捕犯罪嫌疑人,他们还要上报县领导,直到县里的公安机构派人下来,才能真正的进行调查。” 说到这里,张老一脸无奈之色的摇了摇头,说:“可那时候凶手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而凶手的线索也会随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皱眉了,张老说的这话并不是在胡编乱造,而是确有其事。 乡镇派出所属于派出机构,他们的能力只是负责打击罪犯,制止犯罪的发生,例如打架斗殴,刑事争议等,一旦有重大命案发生,还得县里,或者市里的刑侦队出动才能解决。 “张老,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只能先报警,然后就听天由命了。”我看了一眼张老,总感觉这个张老对发生的命案、还有报警的事宜都掌握得十分透彻,难道以前张老也报过警? 张老顺着我的目光看过来,张了张口,然后叹气道:“坐牛村以前也发生过几起命案,最后报了警,但也是不了了之。” 果然,张老以前报过警!而且……以前有过几起命案是怎么回事? 我马上皱着眉问道:“张老,您能不能给我详细的说说坐牛村以前发生的那几起命案?” “当年的几件命案,老头我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第一次命案的发生,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发生命案的那一家子人本是坐牛村的一门大户人家,可他们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最终惨遭血刀灭门,家里的三位女性,一个小孩全部惨死,两位男性则失踪……” “第二件命案,是沉尸案,村中的一位年轻小伙在大晚上被人在他身上捆着一块大石头活活溺死在水底……” “第三件命案,是碎尸案……” 张老一口气说出了好几个不同的案件,每一桩命案里的死者,死亡时间、死法都不同,但一个比一个残忍。 我听完之后,只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喃喃道:“这样的案件已经足以轰动当地了吧,居然最终还是没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张老摇头:“是的,最终还是没能将凶手捉住。” 我有些不可思议,惊异的道:“不应该啊,这种命案已经属于特级案子了吧,接连死了这么多人,是个正常的公安机构,都应该好好的全力侦查一下当地犯罪分子了吧!” “警方没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其实跟坐牛村的村民们有很大关系,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实可以称得上包庇罪犯……等会你就知道了。”张老看着我,忽然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正要说话,就在这时,张老家的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张老朝我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起身往门外走了出去。 我见状,马上往屋内深处走去,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没多久,我就听见了两人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张老,你是咱们村中少有的知识分子,现在张老三死了,待会要是警察来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这声音听着好耳熟…… 我想了想,很快就记起来了,这说话的人,正是之前我翻墙进入别人家时,见到的那位八字胡中年人。 “哼!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张老冷冷的回应了一声,似乎和八字胡中年人关系不太好。 “张老,你也五十九岁了,很快就要六十大寿了,你不想在这段时间里生事吧?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大家等你六十入丘之后,咱们所有人定会给你在村中留下一个响当当的好名声。”八字胡中年人语气有些勾引的说道。 “子虚乌有的虚名老头不要也罢,现在张老三死一事,我建议你最好赶紧出动全村人员,着手捉出凶手,切莫懈怠放跑了真凶。” “张老,你说什么胡话呢?哪里有什么凶手?张老三不过就是上吊自杀了而已!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待会警察如果来了,你可别再像现在这样胡言乱语,张老三的死,就是一桩简简单单的自杀案。”八字胡中年人语气有些责怒的道。 上吊自杀?我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难怪张老说村民们的所作所为是在包庇凶手,现在一看,果然是有人包庇,现在这个中年人就是在赤裸裸的包庇凶手啊! “胡说八道!张富水,你别以为老头我不知道张老三是怎么死的!他颈上有勒痕,而且尸体出现在桥上,怎可能是上吊自杀?”张老说着说着,愤怒的“啪”的一声将手掌拍在桌子上。 张富水? 我皱了皱眉,张富水不就是当初下发那封我母亲的死亡讣告的人么,没想到那个打算请高人来对付我,现在又包庇罪犯的八字胡中年人,竟然是坐牛村的村长! 看来坐牛村如此堕落是有原因的,谁叫这里有这么一个败类村长呢。 “张老,你是怎么知道张老三死在桥上的?……那个娃子,是不是藏在你家中?……哼!没想到你这个老糊涂都快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惹是生非,赶紧将那个娃子给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无情无义!” 张富水说话间,大步就往屋内走来,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我正躲在墙角处的柜子后头。 没办法,这里头实在是没有太好的躲避之处。 当张富水走进来之后,没一会儿,他便一眼锁定了我的位置,而后冷冰冰的吐出七个字:“李继梅家的孽子!” 我登时火冒三丈。 孽子? 我孽你大爷! “你他妈的说话给我小心点!”我见暴露了,也不再隐藏,从墙角走出去,死死的看着张富水怒骂了一句。 坐牛村能有今天,和这个所谓的村长绝对跑不了关系! 这个无能的村长,简直该死! 张富水似乎有些忌惮我,后退了一步,然后嘴硬的冷声道:“当年要不是我爹和坐牛村的老一代村民手下留情,你和你娘早就被乱棍打死了,你不懂得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现在还跑回来祸害我们全村上下,张老三的死,你就是最大的凶手!” 我直接朝他呸了一口唾沫,骂道:“不要把你的无能拿到我面前来显摆,我特么恶心,臭傻逼!” 张富水被我一顿臭骂,骂得脸红耳赤,直接气急败坏的往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撂狠话:“你给我等着,等我叫人过来,一定要捉住你这个杀死张老三的凶手!” “没本事捉住真凶,却跑来吓唬我一个无关人士,你他妈的真是废物,无能的垃圾!”我看着张富水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再次破口大骂了一通。 “李继梅家的孽子,你有种给我在这等着!”张富水叫嚣着匆匆离开了。 “真他妈火大!” 要不是现在坐牛村局势紧张,我恨不得立刻上去狠狠的暴揍一顿张富水。 “孩子,你趁现在赶快跑吧,再不跑,要是给村民们捉住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万一他们诬陷你为真凶,你就惨了。”此时张老走到了我面前,脸色难看无比的说了一句。 “人又不是我杀的,他们凭什么来诬陷我为真凶?”我有些无语的看着张老。 “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但从古至今,冤案难道还少吗?!”张老语气有些激烈的看着我喝问了一声。 我被他的这一声喝,喝愣住了。 从古至今,冤案难道还少吗? 这…… 第十一章 嫌疑 张老的话令我沉默了许久,直到门外传来了乱哄哄的吵闹声时,我才回过神来,村长这么快就带着村民们来抓我了? 张老神色无奈的看着我,劝说道:“孩子,你走吧,别让张富水抓到你,不然你被这群小人算计了,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点了点头,自己确实该走了,留下来也是于事无补,甚至会连累张老。 “你跟我来,这里有一道后门。” 张老领我来到了后院的一扇茅厕一般的木门,打开门之后,就是通往外边的一条小路。 “谢谢张老。”我发自内心的感激,向张老鞠了一躬。 “走吧,愿你一路顺利。”张老平静的道别。 “嗯。” 我不再多停留,马上迈步离开了这里。 路上我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想不被村民们诬陷自己是凶手,那我就得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可凶手是谁呢…… 我沉思了一会儿,再次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庞方。 过了一会儿,庞方接了电话。 不等对方说话,我便先发制人的问道:“庞方,你现在在哪?” 不管庞方是不是对方的真名,我现在也只能这么叫了。 庞方闻言后,问:“你要来找我?” “不,是你来找我,我要和你见面谈一谈。” </div> </div> 第8节 庞方笑了,问:“为什么要见面谈?你难道不怕我是杀人凶手?和凶手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冷冷一笑,道:“所以我才说,让你来找我,我选地,这样我们才能见面谈!” 庞方语气冷了下来,说:“不是我不想去见你,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人,不是我杀的!而凶手,就在你身边!”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抓着手机呆在了原地。 人不是庞方杀的,凶手就在我身边? 不可能! 可如果假设人真的不是他杀的……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我凝眉思索,整个人陷入了迷雾之中! 就在我原地沉思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并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远扬,远扬,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抬起头,就看见了张四斤那老实憨厚的面孔出现在了我对面。 我愣了愣,然后怒问:“张四斤,你丫的怎么来了?” 这个家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僻这个时候才出现! 张四斤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然后双手扶着膝盖,一边喘粗气,一边看着我说道:“远扬……我,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拒绝道:“我妈还没救走,我是不会离开的,谢谢你的好心好意。” “远扬,你特么别跟我这么客气,我会有点慌啊……咱说正事!你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吗?”张四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我,“现在所有人对你喊打喊杀,说你是杀人凶手,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心中冷笑了一下,“谁说我是凶手,那就代表谁心虚。” “现在不管谁心虚不虚的了,远扬,我和你当哥们这么长时间,我最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肯定你绝对不是凶手,但是呢,现在谁是凶手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你要赶快离开这里!剩下的,我会为你摆平!”张四斤十分仗义的拍着胸口说道。 “就你丫的,为我摆平?” 我眯了眯眼,看着张四斤,心想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家伙在打什么几把馊主意? 张四斤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实话实说:“不是我,而是我和张老,我们两个人会想办法为你摆平这件事情的,反正只要你离开坐牛村,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毕竟村民们只是不想让你留在这里,你走了,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张老? 我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庞方对我说的那句话,凶手就在我身边…… 如果说。 打个比方,凶手真的不是庞方,那会是谁呢? 我细思了一下,突然惊人的发现,如果凶手不是庞方,那张老便是最大的嫌疑犯! 回到最初,我登门拜访张老,然后张老告诉我母亲的下落,之后我前去找到了母亲,将人解救…… 这件事情,只有我知,庞方知,以及张老知,当然,还有一位死人,张老三知! 排除掉其他与此事无关的人,凶手就在我们这几人之间的话,那么,庞方和张老是最大嫌疑犯…… 我不禁想起了张老跟我说过的,坐牛村以前的几起命案……张老为什么会这么关注这些命案?以及张老知道警方抓不到凶手,还劝我说报警是没用的…… 我越想越觉得张老这个人十分可疑。 “远扬,远扬,你怎么了?”这时张四斤的声音传到了我耳边,将我从思考中惊醒。 “我没事。” 我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张四斤,疑惑的问道:“张老说要和你帮我摆平事情?” 张四斤点了点头,认真的道:“村长怀疑你是凶手,联合村民要抓捕你,但是我和张老都知道,你不是凶手,所以等警察来了,我们会站在你这边,为你说话!” 我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这件命案和我确实有关系,我也有犯罪嫌疑,就凭你们两人的言辞,是洗脱不了我的嫌疑的,除非……” “快说,除非什么?”张四斤非常着急的看着我,那样子似乎很为我担忧。 “除非我们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啊?” 张四斤愣了一下,果然脑子还是不灵光,一脸糊涂的看着我问道:“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凶手是谁?” “现在我心中有两个嫌疑人,一人是庞方,另一个人是……张老!”我也不跟张四斤隐瞒,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毕竟他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信得过。 “什么?你怀疑张老?!”张四斤直接被我的话给惊到了。 “嗯。” 我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张四斤立刻连连摆手,说:“远扬,凶手不可能是张老。对了,你说的那个庞方是什么人?如果没有猜错,那凶手肯定就是你说的那位庞方了!” 我无语的看着张四斤。 这家伙也太天真了吧,为什么凶手就不能是张老呢? 凡事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我心中的最大嫌疑犯还是庞方,只是庞方出于什么目的杀人,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接着,我把庞方的身份告诉了张四斤。 张四斤听完之后,眼睛都冒火了,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大骂道:“操他妈的,三叔一定就是被这个王八蛋给杀的!一个出租车司机,用假身份接近你,然后回到我们坐牛村里杀人!这已经不用想了!凶手一定就是此人!” “别急,我现在还没彻底的搞清楚,不能这么早下定论,我们需要找到证据……不如你跟我去趟村后山,到我妈的丘子坟那边找一找,如果是庞方杀的人,我怀疑杀人现场就在那里附近,是庞方在那杀了人之后,才把人运到桥上的,我们说不定能够在那找到线索……”我思路清晰的分析道。 张四斤闻言,脸色古怪无比,嘀咕道:“这个,这个……我胆子小,后山那儿一块经常闹鬼,大晚上的,我不敢去!” “闹个屁的鬼,世界上没有鬼,我们走。”我强拉着张四斤往村后山走去。 “别啊,别……远扬,其实,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村民们除了怀疑你是杀人凶手以外,还有另外一个说法,大家都在传,张老三并不是被人给杀死的,而是被鬼给杀死的!” 第十二章 纸屑 张老三被鬼给杀死的? 我嘴巴都咧开了,没想到比“我是凶手”更扯的是,鬼杀了张老三! “您倒是给我说说,是哪个鬼杀了张老三?您有看见鬼它在哪了么?它生前又是什么人?”我微笑的看着张四斤,丢出了三连问。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脚下三尺是阴间,但凡是阴人想要从阴间里上来,那就只有三尺之距!鬼杀了人立马就能逃回阴间去了,我怎么看得见鬼在哪,它生前是什么人我又怎么知道……”张四斤嘀咕道。 闻言,我对着张四斤的脸就是一顿唾沫星子横飞的训斥:“三尺之距?我去你大爷的三尺之距!你还是回去多读读书好吧,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是劝人行善的,而不是说什么神神鬼鬼之类的。” 这个家伙的言论实在是太扯了,要是拿出去给人说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张四斤被我训斥得头都抬不起来,但还是十分倔强的小声嘀咕道:“就算世上真没鬼,我也不会跟你去村后山的,万一凶手还在那里,咱俩看见了凶手,岂不是得被人家杀人灭口?” 我一脚踹到张四斤的大屁股上,骂道:“废物,平常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怂过?咱们两个人,凶手就一个人,要是咱们真看见了凶手,我特么还不用你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给放倒在地上!” 说完我也不再跟张四斤废话,硬拉着他往村后山走去。 说实话,我表面上看起来胆壮气粗,但实际上心里也是慌张得很,否则我早就一个人去村后山了,哪会带上张四斤这个拖油瓶?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拉着一个活人壮胆…… 张四斤虽然说什么宁愿死他也不去村后山,但是被我硬拉着,还是来到了村后山山上。 全程张四斤紧紧的贴着我身边,生怕我跟他走丢了似的,这要是个娘们还好,这他妈的一个大老爷们贴得我这么近,怪磕碜的。 我们两人一边在山间小路上走,张四斤一边双手合十,对着周围不断的拜啊拜,说道:“各位祖先,叔叔爷爷,婶婶奶奶,我是村里的张四斤,这位也是咱们村里的年轻后生,我们大晚上的来这是想调查一些事情,并没有恶意……” 我已经懒得理会张四斤的种种行为了,他的迷信程度已经深深的告诉我,他绝对是一个纯种的坐牛村人,跟他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走了一段路后,我看到远处出现了熄灭了的火堆,还有一座新建的丘子坟,便停下了脚步,说:“到了。” 张四斤马上抬起头来,顺着我目光看去,然后疑惑的问道:“这就是你妈的坟?” 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张四斤,“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还有,这不是我妈的坟,我妈还没死,哪来的坟?要我说,这座坟是给你准备的!” 张四斤听我这么一说,吓了一跳,突然退后一步,看向我惊恐的说道:“远扬,三叔该不会真是你杀的吧?你把我骗来这里,难道是要杀了我灭口?!” 我被他的智商给惊艳到了,竖起大拇指大声的夸赞:“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没去当侦探真是委屈了你的才华!” 张四斤一愣一愣的,问:“远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我猜对了?” 我飞过去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大屁股上,大骂道:“我猜对你大爷,亏我特么把你当成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你居然以为我是杀人凶手!” 张四斤被我这一脚踹在地上懵了,当他反应过来后,马上起身给我道歉:“远扬,对不起,是我不对,我脑子抽了,你怎么可能是凶手,就算我是凶手,也不可能会是你是凶手!” 我看着他那一副诚恳道歉的模样,顿时就气消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孺子可教。跟我来,我们到附近找找看,看这里有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死者不可能是直接被人给勒死的,生前应该做有反抗。” 张四斤现在特别的佩服我,说道:“远扬,我以前没发现,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破案天才,你怎么知道死者生前做有反抗?又是怎么知道杀人现场可能在这附近?” 我瞅了他一眼,说:“你用点脑子好不好?我是死者生前的目击证人,而且我已经心里有数谁是杀人犯了,所以来到这里调查,而且我也不肯定这里附近就是杀人现场,我只是推测,你懂什么是推测吗?” 张四斤说我懂,在小说里面这种行为叫做推理!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而后也不再跟张四斤废话,马上迈动步伐往那座本是为我母亲建造的丘子坟的附近走动了起来,在四周寻找地面是否有打斗痕迹。 张四斤紧紧跟着我,不离半米开外。 绕着丘子坟附近走了一圈之后,我还是没有找到打斗的痕迹,也可能是天太黑的缘故,我没有仔细看清楚,或者说,杀人现场不在这,而是在距离这里更远的山林里面。 我想了想,看向张四斤说道:“我们扩大范围分开找,仔细点找,如果看见地上有什么可疑物品,马上捡起来带过来找我!” 说完,我也不管张四斤愿不愿意,直接单独一人往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我回头看了一眼,难得的是,张四斤居然没有跟来,而是和我走了一个反方向。 这个家伙可算开窍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检查地面上的打斗痕迹、可疑物品等等。 兜兜转转,转眼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我无奈的走回到了丘子坟处,正打算坐下原地歇一会儿的时候,突然看见火堆上面有燃烧剩下的,零零散散的纸屑。 我捡起一块稍大点的纸屑瞄了一眼,紧接着发现这块纸屑上面有字,因为燃烧了一大块,所以只看见了一个字,“杀”! “这个杀字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这块纸屑上的字,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疑云里面。 纸屑上的字,是用黑笔写的,字迹潦草,但不是张四斤那种春蚓秋蛇的潦草,而似乎是刻意写得这么潦草,我能隐隐的直觉感觉出来字迹里面夹带的那一丝刻意。 </div> </div> 第9节 这写字的人可能是一个字迹写得非常好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很有可能和杀人凶手有关联! 否则他为什么要刻意的写出这么潦草的字来掩人耳目呢?而且那个杀字似乎颇有深意……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还以为是张四斤回来了,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庞方! 第十三章 故事的主人翁 我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对方,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带着质问的语气。 我一开始约谈庞方,他不答应,可现在我出现在了荒郊野岭的地方,他就突然跑出来了。 我不得不怀疑他可能有对我不善的动机! 庞方依旧是那件蓝色短袖,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的一位中年人,此时他向我走来,步伐不紧不慢,一边云淡风轻的说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你,而是调查凶手的线索。” 我冷声道:“凶手不就是你自己么?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庞方摇了摇头,“凶手如果是我,我现在做的应该是清理作案痕迹,立刻远走高飞,可我不是凶手,所以我前来调查凶手的线索,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嫌疑。” 我眉头挑了挑,他的想法可以说是和我的想法一致,我也不是什么凶手,但我被村长诬陷为犯罪嫌疑人,所以我才来到这里寻找凶手的线索,只为洗冤自己的清白! 这么一看,我和庞方的处境其实很相似!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庞方,有些同情的问道:“你有证据证明你不是凶手吗?你的假身份,还有你和死者接触的时间地点等等,杀人犯早就指向你了,这一切你如果能解释得清楚,我就相信你不是凶手。” 庞方叹了一口气,抬头无奈的看着我,苦笑道:“我如果说这是一个圈套,而我中计了,你信么?” 我实诚的道:“不信。” 庞方停下了向我靠近的脚步,继而平静的说道:“我之所以用假身份接近你,是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你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说过的那个丘子坟的故事吗?” “丘子坟的故事?” 我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了,庞方在车上时,跟我谈到过,曾经有一个老人,他的子女为了保护他,于是将他送出国外的事情。 庞方问:“你想起来了吗?” 我点头。 庞方继续说:“我没有把那个故事的真正内容跟你说出来,我跟你说的大部分都是我虚构的,但故事中的老人确实出国了,而老人的女儿也确实去世了,至于故事里那个老人的儿子,他……就是我。” 我惊讶了一下。 那个故事里的老人的儿子,居然就是庞方? “那你有一个女儿以及一个妻子,她们出车祸的事情是真的吗?” 庞方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悲色,语气还是平静无比,说道:“她们不是出车祸,而是被人给杀死……” “什么?!” 我震惊了。 庞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十几年前,坐牛村出现了一起灭门惨案,那户人家就是我的家!我的两个姐姐,还有我的妻子,女儿,通通被人杀死在了家里!当我从外地赶回来时,只能看见她们早已送入棺材的尸体!” 灭门案? 张老说的那些以前的命案是真的…… 我浑身一哆嗦,无数的恐惧、愤怒之意席卷而来。 “所以,杀人凶手是谁?”我看着庞方,脸色难看的问道。 “呵呵,凶手?没有凶手,或许有吧,但他已经逍遥法外了十几年,谁知道当年灭我家门的凶手是谁。”庞方自嘲的冷笑道。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庞方,眉头皱到了一起。 “她们被杀的时候我不在场,我怎么会知道?我回来时,只能替她们收尸!”庞方语气有些激烈,并且很愤怒,不过他愤怒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愤怒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死去,却无能无力。 “十几年来,你都没能调查出凶手?”我看着庞方疑惑的问道。 我相信,这个庞方如果真的是那个老人故事中的主人翁,那他这十几年来肯定会为了复仇不断的调查。 庞方再次自嘲的一笑,说:“要是能调查出来,我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眼睛闪了闪,问道:“所以你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还是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情对吧?” “不。” 庞方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死心的决定道:“我已经放弃调查了,我出现在这,是因为你,我想利用你的手帮助这里的村民,带他们走出水火,我不想再看到当年的事情再发生,所以,我想推翻这里的封建迷信!我想废除丘子坟!而你,是一个时机,时机到了,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 我愣了愣。 没想到庞方居然还有这么正义的一面。 只是,他为什么要利用我来帮助村民们呢…… 庞方说完,又摇了摇头,说:“可惜我还是轻敌了……” 我问道:“什么轻敌?怎么说?” “你以为这里封建迷信的风气是自己形成的?不对,而是幕后有人为之……那些人主宰着这里,他们已经成为了这里的蛀虫,想要杀人就杀人,想要谁死就谁死!正是他们,杀了……张老三!”庞方大声的说道。 “要说这个村子如此堕落,背后没有幕后之人在操控,我也不信。”我喃喃自语道。 “因为我的轻敌,我被算计了,他们杀了张老三,然后将杀人凶手指向我,我现在唯一能够自救和摆脱嫌疑的办法,就是找出凶手,可是,我想,我不可能找得出凶手了,我已经被算计得死死的了,简直天衣无缝!” 庞方说着,不甘的一拳打在了地面上。 这一拳的怒意我远远的就感受到了。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相信你说的话了,但是事实摆在这里,你还是跑不了杀人凶手这个嫌疑罪名,我已经报警了,估计着现在当地的警察已经来到坐牛村了,你已经时间不多了,你如果真不是凶手,就拿出确凿的证据来!”我十分同情庞方的遭遇,但是现实很残酷,我不得不更坚定自己一开始时的想法。 凶手,八分之八十是庞方! 当然,还有八分之二十的几率不是他。 我不禁想到了张老,又想到了刚才发现的那块纸屑上的“杀”字…… 庞方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他们能利用法律杀了我,我也能用法律杀了他们,不过他们是‘遵守’法律,而我是违反法律……把我逼急了,我会把自己现在心中的所有嫌疑人通通,杀!杀!杀!” 这句话说完,庞方浑身上下全是杀气散发! 我一阵头皮发麻。 人一旦被逼疯,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看着庞方那副随时可能犯下大错的模样,忍不住劝说道:“万一你心中所想的那些嫌疑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你岂不是滥杀无辜了?”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这也是我唯一能为死去的同胞们所做的了……既然有人毁了这个村子,那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庞方说着,双手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咯声响。 “你冷静点,我其实刚才在这里找到了一丝线索,可能对你有用。”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庞方就这么堕落,于是决定将自己刚才发现的纸屑线索说出来。 或许那块纸屑,是一个转折点。 第十四章 九正一反 当庞方听我说完自己找到的线索后,便问我索要那张纸屑,我也不吝啬,直接将纸屑递给了他。 庞方拿着纸屑,不断的盯着那块纸屑上的“杀”字琢磨了起来。 没过多久,庞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我,说:“这个杀字一定和凶手有关,而且这纸上这么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对方刻意伪造的!” 我有些刮目相看的瞄了一眼庞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写这个字的人刻意将字写丑,仔细点都能看出这字里行间的那点刻意。” 庞方闻言,目光怪异的看着我良久,之后突然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听说过‘九正一反’这个思路吗?” “九正一反?”我愣了愣,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庞方解释道:“九正一反的思路就是,十个人在一起研究同一个问题,有九个人统一研究出了同一个正确答案,但是剩下的一个人无论他的研究结果如何,无论另外九个人的答案是否正确,他都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反驳另外九个人的正确答案,直到找出另外一个合理的正确答案,这就是九正一反的思路。” 我听完后,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你的意思就是说,在已有的答案上,找出更加正确的答案?” 庞方摇头,又点头,说:“简单点讲,你和别人认为正确的答案,我却不认为正确,所以我要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去跟你们作对,反其道而行。” 这个想法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啊! 我两眼放光,扶着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庞方之所以提出“九正一反”的思路的原因,我也已经想明白是为何了。 是因为庞方觉得,我们两人一起想出来的同一个线索“字迹是伪造的”,但这个线索不一定是正确的!他想用九正一反的思路反其道而行,将我认为正确的线索视为错误的,然后再去寻找他认为更正确的线索。 我拍了拍庞方的肩膀,有些佩服的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支持你!毕竟说不定这个字迹之所以伪造,也是写字人的心思,他故意让我们以为字迹是他刻意写出来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 庞方看着我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说:“你要想到另一个方面,我们的对手,不是普通人,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被算计为凶手,你也不会遭到村民们的诬陷……既然我们的对手如此心思慎密,那他又怎么会在字迹的字迹上如此大意失手?”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还是留在自己的肚子里慢慢研究消化吧,你进行你所谓的九正一反的思路,而我则进行一开始的思路,我坚信这字迹就是伪造的,我要凭这个线索去找凶手,至于你,你就认为我的线索是错的,去反其道而行,我们这样分工合作,天衣无缝,或许只有这么做才能有机会找到真凶。” 庞方点了点头,突然笑着来了一句:“张老弟,我发现我和你在一起调查凶手线索的时候,头脑会更加的灵活清醒,你真是一个宝贝儿啊。” 我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对方看似正常的一句话,可从他嘴里吐出来,却肉麻无比。 “有人来了。” 就在我鸡皮疙瘩起来的时候,庞方看向远处眉头紧皱了起来,紧接着说:“我得走了。” 话完,庞方就往身后的山林深处走了进去。 我没有阻拦他,心里若有所思,这个庞方到底是不是凶手的事实,现在已经变得扑朔迷离……我甚至开始有了九正一反的思路。 这个九正一反的思路其实也可以用到庞方身上,庞方现在是许多人公认的凶手,我也认为他是凶手,可要是我用到九正一反的思路,那我就和大众反其道而行,别人认为庞方是凶手,我却不! 这就是九正一反的思路。 就在我思考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道火光,以及张四斤的声音:“远扬,远扬,你在这里吗?” 我回应了一声:“我在这呢!” “远扬,远扬,你在哪呢……”张四斤的脚步匆匆跑来。 待人走近了,我就看到了张四斤手里握着一根燃着熊熊大火的火把,他的表情慌张,紧咬着牙关,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疑惑的问道:“你刚才不是去帮我寻找凶手的打斗痕迹了吗?你怎么跑回村里弄来了一根火把?” “远扬,我……” 张四斤正要说话,突然他的身后方冒出来一大群人。 </div> </div> 第10节 这群人如同饿狼扑食一样像我冲了过来,并大喊道:“冲啊,抓住杀了老三的凶手!” 我愣了一下,而后马上转身就跑。 可就在我没跑出几步,突然张四斤来到我身后,一把扑上来,将我扑倒在地上。 “远扬,别怪我!警察来了,我希望你配合警察调查!” 我听到张四斤这么说,顿时脸都黑了。 张四斤居然出卖了我! 我原本以为他是开了窍,替我找凶手的打斗痕迹去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跑回村里搬来了救兵,将我一网打尽! 就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那一大批饿狼扑食般的人已经来到了我身边,将我死死的围住。 村长张富水就在人群里,他大步一迈,上前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小娃子,你先前不是很嘴硬吗?现在被我抓了个正着,看你还怎么推卸责任!” “张富水村长,到底我们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给我让开,都让开点……”就在这时,两个身穿便衣的民警走到了人群里,并疏散开所有人。 张富水被疏散站到了一边,双眼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生怕我在他眼皮底下跑走了似的。 而张四斤这个出卖了我没良心的家伙还死死的压着我的后背,不让我挪动半分。 “这位同志,十分感谢你勇敢的拦住嫌疑人,现在你可以走开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一位国字脸民警走过来将我的双手拷上手铐,然后示意张四斤让开。 张四斤对我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起身走开了。 我现在心情非常难受,万万没想到,出卖我的人居然会是张四斤! “你叫什么名字?”国字脸民警将我扶起来,然后看着我问道。 我面无表情的回答:“远扬。” “姓什么的?” “我没姓。” 我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坐牛村老百姓,我觉得自己,没那个福分姓张! “警察同志,他姓张,他叫张远扬!是咱们村一位寡妇的儿子!”张富水高喝了一声。 “哦,叫张远扬是吧,你自己说吧,为什么要杀人?”国字脸民警凶巴巴的看着我,语气变得格外不善。 “我没杀人,而且,报警电话是我打的。”我平静的说道。 “他有没有杀人不是他几句话就能证明的,警察同志,我建议你们赶紧把这个人带回去审问吧,他具有强烈的犯罪嫌疑!”张富水大声的说道。 国字脸民警没有理会张富水,看着我疑惑的问道:“你就是报警的那个人?” “嗯。” 我点了点头,说:“我在村中张老家报的警,张老以及我的母亲,还有一位可疑人,他们都可以作证我没有杀人,而且,我还要检举一件这个村子的罪行!” 国字脸民警没有理会我要检举的事情,而是凝重的问道:“什么可疑人?” “他……” 就在我正打算把庞方给卖了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了一个大嗓门:“人,人是我杀的!” 第十五章 五花大绑 所有人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是一条林间小路,一位头戴一顶圆帽,走路摇摇晃晃的家伙莽撞而来。 我定晴一看,那人不就是是张结巴么! “张结巴,你跑来这里发什么神经,这儿没你的事,你滚一边去!”张富水看着来人,顿时怒气冲冲的挥手要将人赶走。 “等等,人是你杀的?”国字脸民警似乎对张结巴来了兴趣,径直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张结巴立刻使劲的点着头,喘着粗气,说道:“我,我叫张,张结巴,人,人是,是我杀的,不关,不关远扬小,小子的事……” 国字脸民警听完,鼻子皱了皱,转头看向张富水,问道:“这个人是你们村里的人?” 张富水连连点头,然后摸着八字胡,说道:“他天生结巴,而且还瘸了一只腿,他不可能是杀人凶手,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杀得了张老三!” “对啊,张老三整天下地干活,一身蛮劲,一只手都能干倒张结巴!张结巴哪来的本事能够杀死张老三?”一个村民热议道。 国字脸民警摇摇头,说:“你们村子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诡异,怪事多多,任何人都有杀人的可能,这个人我们就先带走了。” 说完,国字脸民警与另外一位民警为我解开手铐,然后将张结巴直接带走。 张富水眼巴巴的看着张结巴被带走后,立马恶狠狠的看向我,骂道:“你这个小畜生,一定是你私下用钱收买了张结巴!” 收买? 我什么时候收买过他! 我自己都傻眼了,完全搞不明白张结巴为什么要来自首,难道他真的是凶手? 可是不应该啊,凶手怎么会是他呢? 而且他就算是凶手,怎么会这么主动的前来自首呢。 这时,人群里响起了一道八卦的声音。 “据说李继梅年轻那会儿,经常跟张结巴眉来眼去,我看那张结巴啊,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这位‘干儿子’入狱,所以才选择替他去自首!” “对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张结巴和李继梅确实一直走得很近,你们想想看,一个寡妇,不可能几十年都守空房,可是又没有人愿意接近她,嫌她晦气,而张结巴是一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男人,他连老婆都娶不着,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 随着关于我母亲和张结巴之间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很快大家就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我,认为张结巴之所以自首,就是为了保全我这个杀人犯! 我呆了,彻底呆了。 没想到被我一开始就当做是恶人的张结巴,居然会在这种时刻站出来解救我。 难道说,张结巴跟我母亲真的有另一层亲密关系? 如果是真的,我能理解我母亲,我也接受得了张结巴,张结巴刚才的伟大举动让我着实感动了一把,当然,前提是,他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大家别吵吵了,把这个孽子带走,先押到祠堂里去……”张富水一声令下,两个强壮的村民上来将我摁住了肩膀。 之后,一大群人风风火火的下了山,而我,被那两位强壮村民,以及张富水,关押到了一间祠堂里面。 张富水带我来到祠堂后,马上点香拜祖,十分悲愤的说道:“各位祖先在上,睁眼看看这位杀了我们族人的逆子啊,还请各位祖先今晚托梦给我,我会照你们的意思去处置这个逆子……” 一直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了十几分钟,张富水才擦着眼角的泪水站起来,嘱咐两个强壮村民将我绑好,然后锁住门才能离去。 嘱咐完后,张富水就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警告我不准想办法逃走,然后出门离开了。 之后,两个强壮村民找来绳索将我五花大绑,绑好了之后也关门离开了。 祠堂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祭台,还有祭祀祖先的灵位,墙壁上挂满了一张张红纸,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张氏人名,这些人名都是坐牛村之人。 我被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只能望着祠堂的祖先灵位,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世上真的有鬼神,各位列祖列宗一定能看见我是无辜的,还请祖先们保佑我张远扬!” 话完没多久,我又低头自嘲的笑了起来,要是世上真的有鬼神,坐牛村又怎么会死人呢?祖先们不应该保佑他们么? 要知道,坐牛村可不是只死了张老三一人,以前的以前还有许多起命案,这些命案的发生,列祖列宗难道就看不见吗? 随着我想东想西,不知不觉困意卷席而来,我原地坐着就睡着了。 也许是太困的缘故,在这种坏境下我也睡得特别香,还做着一个美梦。 突然。 耳边传来“锵”的一道敲锣声音,紧接着有人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防贼防盗,闭门关窗……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无事喽~鸣锣通知,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我意识苏醒,渐渐的彻底清醒了过来,而后听着耳边那更夫敲锣说话的声音,心中一动,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打更人? “咯吱——” 正想着,祠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道黑色的人影跨过玄关走了进来,进来后才见,此人四十有余,眼睛特别明亮,就像新生的婴儿一般。 来人身穿一袭黑衣,头顶光秃秃的,仔细一看,竟是留着金钱鼠尾,再看,这黑衣人左手提着一张锣,右手抓着一根锣锤,他便是方才那打更之人! 我心一紧,忐忑不安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不禁隐隐有些担忧了起来,这个家伙打扮得如此奇怪,并不像是坐牛村人,该不会是……杀人凶手吧? 他这个架势,要说他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我绝对深信不疑。 只是现在我的处境十分凄惨,被人五花大绑,要是对方真的是杀人凶手,那此次前来找我,估计就是为了杀人灭口,而他若要杀我,我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在这危急关头,我对张富水那是恨得直咬牙,悔恨自己当初没在张老家中将他暴揍一顿。 也在这时,那打更人终于开口了:“我是来救你的人。” “什么?” 我愣住了。 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栽在这里了,没想到对方一言呼出,惊艳我也! 他,竟然是来救我的? 第十六章 指点迷津 打更人上来为我解开五花大绑,然后扶我站起来,什么话也不说,转身便往祠堂门外走去。 我寻思着对方既然没有恶意,那我便跟着他走吧,于是跟在他后头,也是什么话都不说。 默默的跟着打更人出到了祠堂后,打更人突然一锤敲响了手中的锣,高喝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有些心惊胆跳,这个家伙这么明目张胆的大喊大叫,真不怕把人给引来? 然而是我多想了,只见打更人无论怎么敲锣或者吆喝,村子的走道上始终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闭着门关着窗,也熄了灯,所有人像陷入了沉睡一样。 我觉得这实在是有点太过诡异,便忍不住上前问道:“前辈,敢问您到底是什么人?我们以前见过么……” 打更人转头看向我,现在天色还是暗的,但也已经凌晨四五点钟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像此时天上的月亮一样皎洁。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便问:“前辈您倒是说话啊,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打更人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回答道:“我无名无姓,粗人一个,你我倒是确实见过一面。” 靠,我和他真的见过? 我本是无心问的一句“我们以前见过么?”没想到却得来了这样的回复。 我有些吃惊,赶忙问道:“前辈,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打更人说:“你出生时。” </div> </div> 第11节 出生时? 自己出生时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记得,随便来一个人说小时候和我见过,我都无法反驳。 打更人似乎也不打算跟我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多扯,道了一句:“我从祠堂救你出来,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我接下来还没有什么打算,前辈难道救我出来,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和我说的了?”我看着打更人眼睛眯了眯,巧妙的转开了话题。 我心中虽然已经有了那么一些打算,但是自然不会跟这个陌生人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打更人闻言,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我救你,是因为我欠你的,我救你出来后,我们就谁也不欠谁,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欠我的? 我有些不解,疑惑的问:“前辈,您什么时候欠过我什么?” 打更人笑了笑,敷衍的说道:“事情过去太久,记不清了啊。” 呸,我看你不过就是不想说而已。 我一眼望去,就洞穿了这人的想法。 打更人学了我一手,转移话题道:“你接下来真的没有什么打算?你难道不想救你母亲?” 提到这事,我立马悲从心中来,说:“肯定想救啊,但是我却连自己的母亲在哪都不知道。” 打更人忽然说:“我可以告诉你。” “啊……还请前辈告知!晚辈感恩不尽!”我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欣喜的追问。 打更人摆了摆手,平静的说道:“感恩就免了,但我要提醒你,我可以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是因为我还欠你母亲的,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我告诉你你母亲的下落,我和你们母子俩就真的两不相欠了。” 打更人说完,笑眯眯的看着我。 这句话又是意味深长…… 我眉头蹙了蹙,他到底欠了我和我母亲什么? 打更人见我不言,又说道:“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换一个要求,我也可以答应你,但是从这之后,我再也不欠你和你母亲任何东西了。” 我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了起来,怎么感觉对方就好像是阿拉丁神灯,能够许人的愿望?一旦我随意许下愿望,那可就损失大了! 打更人见我迟迟犹豫不定,忽然笑着说了一句:“我给你一个建议,我问你一些问题,你只要如实回答,然后我便指点你一二。” 我回答问题,他指点我一二?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要从他口中得知自己母亲的下落,还是听从他的建议呢? 想来想去,我觉得打听到自己母亲的下落应该不难,反而对方的建议说不定千金难求! 于是,我思量了一下这里面的轻重之后,便郑重的决定了,“前辈,我听你的建议!” 打更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似有一些欣赏,接着他便问起了第一个问题:“你为何回到坐牛村?” 我有些疑惑,他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虽有疑惑,但我还是如实的回答了:“回到这里,是因为我要救我母亲。” 打更人继续问:“你的母亲为何需要你救?” 我心头恨恨的说道:“因为家母被人活活的送入丘子坟!” 打更人笑问:“若无丘子坟这个风俗,你的母亲还需你救否?” 我想了想,母亲在坐牛村生活了数十年,一直以来平安无恙,直到这丘子坟的事情出来之后。 想到这,我摇了摇头,说:“不用。” 打更人淡然一笑,问道:“既然这样,问题不就来了,若是你解决了丘子坟风俗一事,你面临的所有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我似乎恍有所悟,立马追问:“可要如何才能解决当地丘子坟的风俗?” 打更人不答反问:“村民为何信奉六十花甲子,送入丘子坟这等骇人听闻的风俗?” 我有些气愤填膺,道:“因为他们愚昧,因为他们封建迷信!” 打更人始终是很平静,问:“封建迷信从何而来?” 我摇头表示不知。 打更人指点道:“若是能扫去封建迷信,村民们还愚昧吗?” 我眼前一亮,说:“参考当年毛主席带领的红卫军掀起的文化改革时期,只要扫去封建迷信,村民们便不会再愚昧!” 打更人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扫去这里的封建迷信?” 我懊恼:“我要怎么扫去这里的封建迷信?这里的人们从出生到长大,一直不断的接受和被这里的迷信给熏陶,早已冥顽不灵,说句难听点的,他们骨子里就是这么愚昧,可谓是与生俱来,根本扫除不去。” 打更人摇头道:“封建迷信是根,愚昧是一颗参天大树,但只要除掉根,便能杀死树。” 根和树? 我若有所思,渐渐的就放下了对村民们的偏见,而后问道:“那要如何才能除掉根?” 打更人探手往虚空一点,说:“首先,你要调查丘子坟的风俗由来,坐牛村的封建迷信从何而来,再将村民们迷信的东西一样样的证实它们是虚假的,便能扫去封建迷信。” 听闻他的话后,我心中似有所得,于是低下头沉思了起来。 当我再回过神来时,却见那打更人,早已经消失无踪影。 第十七章 丘子坟的诅咒 我听了打更人指点的种种之后,对一些之前看似复杂的事情有了一丝领悟。 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单纯的拯救母亲,带她离开这里,可是,我只想到这么一点,但没有想齐全全部。 也是因为这样,我回到坐牛村之后,才发生了这么多一系列的事情。 我终究没能解决根本。 要想真正意义上拯救我的母亲,单单是只想着带她离开这里是不够的,我还得解决这个村子的怪邪风气,彻底打击打垮这里的封建迷信。 否则,就像我之前带我母亲离开的时候,中途母亲却是因为对丘子坟的诅咒中毒太深,于是趁我不备逃走。 否则,就像张老三不明不白的被卷入了这起漩涡之中,成了被别人宰割的牛羊。 否则,就像我被村民们绑架在祠堂里任人鱼肉。 否则……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我终于大彻大悟,唯有解决根本,才能解决一切! 这就是打更人所说的根和树的意思! 突然之间醒悟过来,我看向世界的模样都不一样了,周围房屋密集的景象,我却仿佛在这些房屋的屋顶之上看见了积累已久的沉沉死气。 我没有多滞留,迅速的钻入一处阴暗小道,离开了原地,然后来到了张老家外。 可笑的是,我前面还把张老当做了可疑的凶手之一,实际上我要想的并不需要那么复杂,就算张老真的是凶手,我也不必惊慌,毕竟张老对我没有恶意。 我大可把张老当做嫌疑人,但也不要表现出来,自己和张老的关系不错,可以在和他进行接触的时候暗暗调查,而在调查的时候,我就和张老一如既往的交流即可。 现在来到张来家,我不是为了调查凶手来的,我是为了解决坐牛村的怪邪风气来的。 张老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文化人之一,也是对坐牛村封建迷信的风气反动者之一,张老也想要解决这里丘子坟的习俗。 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目标,可以说是同一阵线上的。 来到张老家门前,我敲了敲门,对方没有回应。 我估计他还在睡觉呢,于是就翻墙进入了院内,然后偷偷摸摸的走到了堂屋门前,试图推开门,然而门却锁了。 我只能再次敲门,并轻声喊道:“张老,您在里面吗?” 一声不行,我喊第二声。 直到第三声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张老的回复。 “你别出声,我这就起来给你开门。” 很快张老就过来把门打开了,然后探头出来四处看了看,之后就让我进到屋里。 我走进去,张老把门关上,然后看向我疑惑的问道:“我听说你被村长们抓住,关在了祠堂里,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说是一个高人把我救了出来。 “高人?” 张老睡眼惺忪的看着我,挠了挠头:“哪位高人?” 我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然后快速的转移了话题,说:“张老,我这次来找您,是为了向您打听打听一些事情!” “等会。” 张老走去点亮了一根蜡烛,把屋里的灯关了,这才看向我说道:“可以了,你说吧,这下没人知道我们在深夜里会谈。” 我点了点头,说:“我要打听的,是关于坐牛村丘子坟的来历的事情!您知道吗?” 张老闻言,立刻陷入了回忆当中:“丘子坟是古代时候就出现的一种风俗,这种风俗流传到我们村子里,据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我也不知道它的真正来历。” 居然有几百年的历史? 我的内心震撼无比,这几百年的风风雨雨,坐牛村得因为丘子坟死了多少老人? 张老叹气道:“这个风俗最恶劣的时代还不是现在,而是当年闹饥荒的那个年代,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只听过去一些长辈说,当年村子里下锅的肉,都是从人身上割下来的,往往被割肉的都是那些五、六十岁的老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不再谈论这段悲伤的过去,转而问道:“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会信奉丘子坟的风俗,为什么老人六十岁,必须将他们送入丘子坟?” 张老嘴唇有些微微颤抖,说:“因为丘子坟的诅咒!” “又是丘子坟的诅咒……” 我眉头紧紧锁着。 自己第一次听说丘子坟的诅咒,是在庞方口中,据他所说,如果有人试图逃脱这个诅咒,就会遭到噩运的反噬。 而第二次听说丘子坟的诅咒,是在我母亲口中,据我母亲所说,那些不想住进丘子坟的老人,最后他们都受到了惩罚,儿女重病都算是轻的,儿女惨死的更不在少数,除此之外,村民也还跟着被连累,最严重的一次,一夜之间,全村上下,老老幼幼都大病一场,有人说是列祖列宗降下的责罚。 张老给我讲述道:“丘子坟的诅咒,是否真的存在,这个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那些试图违背‘六十入丘’这个习俗的老人,最后下场都很凄惨。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灭门惨案吗?那就是因为那户人家家里一位老人六十岁时没有送入丘子坟,所以全家女性都惨死了,而两个男人,都失踪了,据说老人是被送出国外。” 闻言,我挑了一下眉,这个灭门案就是庞方跟我说的,关于他的故事!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张老道:“你说的这个灭门案里的那位失踪的男主人,我认识。” </div> </div> 第12节 张老惊讶了一下,“那个孩子没死?” 我摇头:“他不仅没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这……” 张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想多谈庞方的事情,转移话题,问:“除了灭门案这个事情,还有别的事情是因为丘子坟的诅咒而发生的吗?” 张老点头,又给我举例了一些老人六十不肯入丘,然后发生的种种怪事。 比如有一个老人不肯进入丘子坟,于是他的子女不给他吃饭,让他活活饿死,之后他的子女不知道为什么大病一场,但事后一切都恢复如初…… 比如有一位老人被送入丘子坟后,他的子女将他解救逃走,之后一夜之间,那位老人的家中就有一个儿子被沉尸河底…… 比如还有老人送入丘子坟之后,子女每日给他送饭,超过了一百日还一直在送饭,结果那户人家的子女在某一天夜里被人杀了碎尸……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离奇的,比如某一户人家的老人没有及时送入丘子坟,子女大病一场,之后数天还是没有将老人送入丘子坟,全村上下所有人都大病一场。 张老还将我母亲也作为例子举例了出来,我母亲因为我解救她逃离丘子坟,然后张老三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张老,你说的这些,都是人为的!”我听完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反而心中大喜,仿佛已经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道真相正在等着我去揭开。 “人为?我看不一定,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抓不住凶手呢?”张老摇了摇头,叹气道。 抓不住凶手,这里面有很多层面的原因,不一定抓不住凶手,就代表了丘子坟的诅咒存在。 我深知其中的道理,而张老也之前说过之所以警方抓不住凶手,和村民们包庇凶手有很大关系,只是不知道张老为什么现在这会犯糊涂了? 他之前可是一副无神论者的智者姿态,这才一夜过去,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迷信了? 我疑惑的问:“张老,难不成你真的相信丘子坟的诅咒存在?” 第十八章 天乙贵人 张老抖了抖衣袖,没有回答,而是玄而又玄的说道:“当天时地利人和,凡事便会诸难皆顺,反之,天不吉,地不利,人不和,便会诸事倒霉,坐牛村没有天时,也没有地利,更是人心不古,这便铸就了丘子坟的诅咒诞生,不过以及说这是一个诅咒,倒不如说是坏境养出的一块凶地,凶地有它的生存法则,要是生灵不顺其道而行,便会遭到天谴,我信的不是诅咒,而是命理。” 我洗耳恭听,可却啥也没听懂,但知道了一点,这张老虽然是一个文化人,却也信奉一些迷信之事。 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命理,不都是迷信么? 我内心叹息不已,原本以为坐牛村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常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这坐牛村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张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又继续洗脑般的说道:“为什么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不就是坏境养出来的一群刁民吗?为什么说八山一水一分田多土匪,山多易藏身,这便是坏境所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水土不同,养出的人自然不同,有人说好的风水之地能造福于人,实则不然,风水亦能杀人,坐牛村坐落群山之间,背水而立,绝佳的风水宝地,但可惜却信奉丘子坟的制度,将宝地养成凶地,风水没能造福于人,反而降祸于人。” 我没有反驳他的玄幻言论,反而有些兴致勃勃了起来,我这次前来找张老的目的就是想要调查丘子坟的源头,想要知道坐牛村的迷信风气是因什么而出现。 现在张老表现出来的,正是我想要的。 我脸上感到新奇,恭恭敬敬的问道:“张老,您所说的命理一事,是从何得据?” 张老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看了我一眼,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家传一本命理之书,老头我自幼之时便开始研究,到如今已经颇有一番造诣,你想不想听一听关于你的命理?” 命理之书? 我马上摆正姿势,一副认真的表情,请教道:“还请张老仔细给我讲讲,我的命理到底如何?” 张老用手抚摸了一下白须,说:“其实我早就推断过你的命理,但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你的命理很特殊,你是拥有罕见的天乙贵人神煞的命理之人。这个命理的来由,和你的出世有很大关系。我先说说你的出生,你出生自坐牛村一个死人墓中,但并非坐牛村一脉的人,不过你的身份却是坐牛村人。你在坐牛村外面的坏境生活,你的生活坏境和坐牛村的村民们截然不同,这也代表了你的命运和他们不同。当你的母亲六十入丘的时候,我就断定你会回来,你母亲乃是一个变数,她生养了你,你不会见死不救,这也再而证明了我的猜想,坐牛村未来的命运能否改变,全看你,你是天乙贵人神煞命理,亦是我坐牛村百年难得一遇的贵人!” 有理有据,神神乎乎,说实话,我差一点就信了,要不是我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话。 当然,我也没有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而是捋起了袖子,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看向张老,问道:“张老,您说我是改变坐牛村命运的贵人,那我要怎么做?” 张老摇了摇头,爱莫能助的说道:“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老头我只会推测一些特殊命理,其他的一窍不通。” 我在心里吐槽了一万遍,您这不就是骗钱的神棍么?一般神棍都是这么忽悠人的! “昨晚听闻更夫敲锣,想必那位大人已经提前回来了,你的命运也该将发生一些变化了。” 张老浑浊的双眼探出精光,看着墙壁上的关公画像,喃喃自语。 “张老,您指的是哪位大人?”我脑海里面立马浮现出了当时张富水和一个光膀子大汉交谈时,说请一位大人回来对付我的事情。 张富水和光膀子大汉说的那位大人,和张老说的大人,是不是同一人?如果是,那么那位大人和打更人又是什么关系? 张老看向我,眼里有些忧色,说:“那位大人是当地有名的神公,有人说他是天神转世,他也是我们坐牛村的贵人,只不过他不是帮我们坐牛村改变命运的,而是为我们坐牛村做白喜事的风水先生,在他主持的白事喜事下,死者安息,不会出现死不瞑目的现象,而新婚夫妇则家庭和睦,但他很少出现,除非村中有人去世。他和村长的关系很好,村长可能会请他对付你,你是天乙贵人,也是神煞,能够给人带来福也能带来祸,村长不会让你这个祸害留在本村的,你出生到现在,之所以被封杀不能回来,也是因为这点,当初你母亲在墓中产下你的时候,村长要带人打死你们母子俩,是这位先生出面,你们才母子平安的。” 道士! 那位大人就是我母亲的传说里,提到的那位路过的道士! 据说当时我出生时,村长等人要将我和母亲当做妖怪乱棍打死,正好那位道士路过,于是为我摆卦一算,之后算出我和我母亲不是妖怪,也不会降祸坐牛村,这才逃过一劫。 想起了我母亲那段传说现在被印证,我有些心跳加快,难道说,我真的是我母亲当年跟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在丘子坟里面生下的我? 太荒唐了。 我摇了摇头,不相信这是真的。 “对了。”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位为我指点迷津的打更人,于是问道:“张老,您说的那位大人长什么样?” 张老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看向我,苦笑道:“老头我也很久没见过那位大人了,总之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得道神人的模样。” 话完,张老便转移话题问:“你有想过怎么应对村长请那位大人对付你的事情吗?” 我没有说话,心中还在思考着,那位大人,和那位打更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张老见我不说话,也不再出声。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蒸发了昨夜的冷意,让周围升起了一丝丝温度。 第十九章 结婚 沉默良久过后,张老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张老,张老,开门!” 我一听,是张四斤那小子的声音! 真是冤家路窄。 我立马捋起了袖子,朝张老使了一个你不要管的眼神,然后大步往门口处走了过去,来到门口,打开门我就将门外的人揪了进来,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张四斤看着我,眼睛都傻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张,张远扬,你,你不是,不是……” 我直接将张四斤摁在了门墙上,大声问道:“你他妈的,卖了我之后变成结巴了啊?连说话都不会说?!” “我,我……” 张四斤面红耳赤,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出卖了我,哪还有脸跟我说话?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拳头就狠狠的砸向了他的肚子。 “啊呃——” 几拳下去,张四斤痛苦的双手捂住肚子,也不敢反抗,弓着腰,像一只虾米一样。 揍了他一顿,我气消了不少。 “说吧,张四斤,我把你当好朋友,你为什么要出卖我?”我将张四斤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直到现在我都还是不太敢相信,和自己同一张床上睡,穿同一条内裤的好朋友居然会出卖我! 张四斤不敢跟我直视,眼睛瞥向别处,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有我的,苦衷,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卖你……” 苦衷? 我苦你大爷! 我抡起拳头就要继续揍人,这时身后传来了张老劝止的声音:“张远扬,你别打他了,他确实有苦衷。” 我转头愤怒的看向张老,问道:“什么苦衷能够让他去出卖一个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你知道当我得知自己被他出卖之后,有多难受吗?” 张老摇头走来,苦口婆心的说道:“四斤这孩子心眼不坏,他之所以出卖你,又何曾不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 我心都在滴血,那他妈的能叫保护?! 张老又继续说道:“他不想让你落在村长等人手里,所以带着警察过来,想让他们带走你,等你到了派出所,那就一切都安全了,这也是老头我的主意。” 我眼神更冷了,我就怀疑张四斤这个蠢货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出卖我,原来是张老在背后指使! 张老见我看向他的眼神不善,顿了顿,解释道:“你难道以为老头我在害你?你想想,你被警察带走之后,是不是比被村长他们抓住要安全?” 被警察带走,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被村长抓住后,我被关在祠堂里绑成了粽子,可是,要不是张四斤出卖我,我又怎么会被村长抓住,或者被警察带走? 我摇头:“如果张四斤不出卖我,村长他们不一定抓得住我,所以张老您举的这个例子不成立。” 张老连连叹气,说道:“但你昨晚要是不被村长或者警察抓住,村长们定会向警察举报你是畏罪潜逃,到时候你不仅是被村长们通缉,还得被警察们通缉。” 我皱眉不语。 他这句话说的我无法反驳,确实有道理。 但我觉得无论如何,出卖我还是不对的,再怎么样,张四斤也不应该出卖我,毕竟我是他的好朋友! 这时,张老又说道:“而且四斤他出卖你,不仅是因为这几点原因,还因为他要结婚了。” 结婚? 我愣了一下,而后看向一声不吭的张四斤,心里有些替他高兴,又有些郁闷,问道:“你丫怎么突然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四斤满头大汗,心虚的说道:“我想等结了婚之后,再跟你说来着……” 我看着他满脸心虚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我马上看向张老,问道:“张四斤结婚的事情是什么情况?” 张老道出了一个坐牛村的秘辛:“但凡坐牛村有人去世,便会有新人结婚,这是坐牛村一直以来的习俗,相传在去世之人的头七举行追悼会那天缔结良缘的新人,那么未来他们将家庭和睦,相爱幸福,同德同心,这段姻缘能够一直细水长流。” 说到这里,张老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 这意思是,白事、喜事同一天举行? 我看了看张四斤,接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个家伙平时跟我出去泡妞,见到女人就脸红,导致他单身了二十多年还没找到个女朋友,没想到居然真的要结婚了,比我还要早结婚! 关键是这门亲事我觉得不靠谱。 </div> </div> 第13节 我看着张四斤,满脸慎重的问道:“你对象是谁?我特么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跟我提起过?” 张四斤低着头不语。 “该不会是个丑八怪,所以他才不敢说出来吧……”我在心中暗暗道。 张四斤曾经在我面前号称要娶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如果现在是被家里人安排了一门女方不满他心意的亲事,那他死要面子不跟我说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里,我已经能理解张四斤为何不将他结婚的事情告诉我的行为了,只是,张四斤结婚的事情,和他出卖我又有什么关联呢? 我疑惑的看向张老,问道:“您说四斤他因为要结婚了,所以才出卖我,这又是几个意思?” 张老看了一眼张四斤,然后摇了摇头,说:“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看这个样子,张老应该还有事情瞒着我! 我转头看向张四斤,愤怒的问道:“我把你当好朋友,你瞒我结婚、然后出卖我,这也就算了,现在还有什么事情你要瞒我?” 张四斤抬起头,一副恳求的表情看着我,说道:“远扬,之前的一切是我不对,但请你等我结完了婚,我再把所有事情跟你说,好吗?” 我第一次看到张四斤这样求我,而且是真的认认真真的在求我,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绝无半丝假装。 张四斤到底是什么事瞒着我,居然为了瞒着那事不惜拉下脸来求我? 我突然想起了张老说的那些话,白事喜事同一天举行,那么问题来了,喜事是张四斤的,那白事是谁的? 第二十章 演一出戏 最近去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张老三,但如果非要再多加一个的话,那就是我母亲,李继梅。 按照坐牛村的习俗规定,我母亲到了六十岁,就等于是一个死人了,所以村民为其举办白事,并将人送入丘子坟。 猛然间,我忽然回想起了自己收到母亲的死亡讣告的那天,张四斤百般劝阻我不要回到村子里…… 我突然睁大了眼,双手抓住张四斤的胸口,怒骂道:“你大爷的,你居然打算借我母亲举行的白事,成全你的喜事?” 这时候我才想明白,喜事是张四斤的,而白事是我母亲李继梅的! 张老三是昨晚才去世的人,所以他的白事还没有举办,而我的母亲去世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散开,并已经开始操办白事了。 可是我的母亲并没有死! 张四斤这个家伙居然打算用我母亲一条活命,换来他的结婚大喜之日! “你他妈的……” 我越想越愤怒,抡起拳头就砸向了张四斤。 “张远扬,住手啊,别打了!”张老大声的劝道。 我现在气炸了,哪听得进去他的话?狠狠的对着张四斤就是一顿暴打。 张四斤不敢还手,双手死死的抱着头,任由我揍。 可我还没揍够一分钟,突然门外就传来了张富水拍门,以及怒吼的声音:“李继梅家的孽子,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躲在这里面!” 闻言,我不再揍张四斤,而是阴沉着脸看着他,警告道:“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话完我就往张老家的后门跑了过去,打开后门钻出去溜走了,我可不想再被张富水绑成粽子扔到祠堂里去! 离开了张老家,我突然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也是这时,突然一处破旧的屋檐下方,有一个人从墙后探出一颗脑袋看向我,然后招手道:“过来。” 我定晴一看,那人是庞方。 见状我马上跑了过去。 庞方拉着我离开了原地,然后来到了一处人家的门外,推开门,进到了院落里面。 我看了一眼院内的景象,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这是谁家?你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庞方关上了门,转身看着院内的那幢老房子,忽然露出一个惨笑,说:“这是我家,我怕被谁发现?” “你家?” 我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庞方也是坐牛村人!只不过他家在十几年前就被灭门了。 我看着周围的片土片瓦,心想当年就是这户人家,除了男丁,女人全都被人给杀光了? 想着,我不禁有些浑身毛毛的。 庞方又跟我说道:“现在村子里没人知道我回来了,唯一知道的人张老三,已经死了。” 唯一知道的人已经死了……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我古怪的看着庞方,问道:“你说实话,张老三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庞方摇了摇头,平静的回答道:“不是。” 我知道他要是不愿意说,那我肯定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索性也不再多问,转而问道:“那块纸屑上的字的线索,你调查到什么了吗?” 庞方看向我,说:“这正是我找你,带你来到这里的原因。我已经调查过了,全村能写出一笔好字的人,不出十个,排除掉不相干的一些人,只有两个可疑人,但我怀疑那字迹是写字人刻意写得潦草难看,并另有用意,所以我认为这两个可疑人不太可能是凶手。” 我点了下头,然后疑惑的问:“你说的两个可疑人,是谁?” 庞方回答:“一个是张老,还有另外一个,是村长……张富水!” 我皱了皱眉,问:“你觉得他们可疑,可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两个人其中之一不会是凶手?” 庞方看了我一眼,说:“你忘了吗,我是用九正一反的思路去寻找凶手,所以我坚信字迹绝对有猫腻,虽然字迹指向村中写字最好的两人,张老,还有张富水!但我也觉得他们不一定是凶手,万一有人栽赃给他们呢?” 我点了点头,觉得会有这种可能。 庞方继续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我要你去负责调查张老还有张富水,他们到底是不是凶手,就交给你来查清楚了。” 我没有点头答应,而是一脸凝重的说道:“别说调查了,我现在被村长满世界的通缉,我连靠近他都靠近不了。” 庞方摇了摇头,说:“你还有机会,你要在你那位朋友的婚礼上,向所有人演一出戏,你要告诉大家你已经悔过,并打算亲自送你母亲入丘子坟,事后立刻离开坐牛村,不会再给他们添麻烦。” 似乎觉得我还是不放心,庞方又补充了一句:“在婚礼上,有那位风水先生在,你不会出事的,张富水还有村民都很敬佩那位风水先生,他们不会在这种大日子上对你动手,而且还是你已经发自内心悔过的前提下。” 又是风水先生。 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位风水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庞方皱了下眉头,回答:“他几十年前就混迹风水一行,在当地德高望重,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一点,他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伤害我?我可是听说张富水要请他来对付我!” 庞方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的回答道:“我昨晚见过他了,他绝对不是坏人。” 我心一紧,昨晚庞方和那位风水先生见过? 我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忐忑的问道:“你说的那位风水先生,到底长什么模样?” 庞方眯了眯眼睛,似答似问:“他留着清朝时的那种金钱鼠尾辫,你该不会昨晚也见过他了吧?” 我一听,浑身上下立马哆嗦了一下。 昨晚那个打更人,还真的就是张富水议论的那位大人,风水先生! 庞方见我这个样子,便知道我是见过对方了,于是说道:“既然你也见过那人了,那你应该知道他不是坏人,有他在场主持婚礼,你绝对没事。” 我点了点头。 如果那个打更人就是风水先生,那以我之见,他确实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但还有一个问题。 我问:“可是,我就算不被张富水缉捕,我要怎么去调查他不是凶手呢?” “写字。” 庞方严肃道:“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逼张老还有张富水他们两个人写出一行字,只要有他们的亲笔字拿作对比,我就可以断定他们是不是凶手。” 第二十一章 午夜惊魂 白事,还有喜事,都在两天后举行,也就是死亡讣告上说的日期,9月27日上午10时30分在李继梅家中举行追悼仪式。 在这之前,庞方让我待在他的家中不要到处走动,他会给我弄来食物,等到两天后我再行动。 一个人待在庞方家里,自然是无聊透顶,以及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我在客堂的地板上看见了干涸的血迹,在一间房子里也看见了干涸的血迹,在墙上甚至看见了模糊的血字…… 我不敢想象当年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见那些血迹和血字,我就能感受到深深的恐惧。 在这个死过人的地方居住,每分每秒简直都是一种煎熬。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到了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缓缓入睡,结果睡着睡着突然听见了耳边传来女人哭的声音,我当场就被吓醒了。 醒来之后,却发现那哭声消失不见了。 我原本以为是在梦里听见的,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于是在桌子上点了一根蜡烛才敢继续睡。 可睡到了一半,突然蜡烛熄灭了,耳边又渐渐传来了那道女人的哭声,哭得十分凄惨,就像在我耳边响起。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马就翻身打开手机灯光,照亮了四周,试图找出是谁在哭! 可我一开灯,哭声就消失得荡然无存。 闹鬼。闹鬼! 我在心里高呼着这两个字,脚步都跌跌撞撞了起来,走出了房间外后,我就想离开庞方家。 可走到了半路,忽然看见了一个人影在一棵树后偷看我。 庞方家的院内种着一颗老愧树,那个人影就躲在树后,我仔细一看,这人浑身漆黑,眼睛黑不溜秋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 一下我就被它勾起了回忆,记得自己刚到坐牛村经过麦田的时候,便是在麦田当中看见了这个鬼东西探出头来直勾勾的看我! 现在这个鬼东西又出现了! 我吓得心都快窜出嗓子眼了,直接就狂奔出了庞方家,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了张老家门外我才莫名的感到安心。 可能是因为张老家没有怪事发生的缘故吧。 我正要翻墙进入张老家里,这时村子里的走道突然出现了一个村民,这个村民拎着一盏白色灯笼,向我径直的走来。 </div> </div> 第14节 我马上遮住自己的脸,不让对方看清楚我的模样,并偷偷看着这个村民是干嘛的,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 我听庞方说,一到晚上凌晨两三点,村民们都不会出门了,据说是因为那个时间段阴气重,出门容易碰见脏东西。 可是这会儿我却看见了一个人。 只见这人拎着灯笼向我这边走来,越走越近,很快就来到了我身旁不远的道路上,我往对方的脸上一瞧,登时就皱起了眉来。 这人居然是张富水! 奇怪的是,此时的张富水就好像梦游一样,提着灯笼,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竟然看也不看我一眼。 要是换做别人,我肯定不理,管他是梦游还是魂游,关我屁事,但恰好这个家伙不是别人,而是张富水,他正好是庞方要我调查的嫌疑对象! 我眼看张富水越走越远了,于是狠下心跟了上去。 不知道张富水大半夜的提着一盏灯笼在这走什么?难道他真的是在梦游? 带着疑惑,我跟着张富水越走越远,很快就走出了坐牛村,往村后山走了过去…… 走着走着,我就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这个张富水梦游,为什么要游去村后山? “不行,我不能跟过去,万一他是故意勾引我去村后山,然后把我杀了灭口……”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激灵,接着立马毫不犹豫的掉头往村内跑了回去。 回到张老家门外,我再不停留,立马翻墙进到了院内,而后悄悄咪咪的来到屋子门口,敲了敲门,轻声喊道:“张老,张老……” 没有喊几声,张老就来给我开了门,他揉了揉没睡醒的双眼,满脸疑惑的看着我,那表情似乎在问,你这么晚跑来打搅我睡觉做什么? 我进到了屋里,说:“我没有地方住,寻思着来您这借宿一晚。” 张老语气颇为怀疑的问道:“你要是没有地方住,那之前去干嘛了?现在两三点了,你不会一整天都在外面东躲西藏吧。” 我咳嗽了一声,狡辩道:“我确实一整天都在外面东躲西藏,并且在暗中调查一些事情……就在刚才,我看见张富水像梦游一样往村后山走去了,他是不是经常有梦游的习惯?” 张老一听,马上皱紧了眉头:“张富水梦游?” “嗯,我也不太确定,但是他看起来没有任何表情,视我不存在,就好像梦游一样,一直走,直接往村后山走去了。” “村后山,为什么他会去村后山……” 张老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他眼里精芒一闪,紧张的说道:“搞不好要出大事,你和我赶紧去一趟村后山,把张富水拉回来!” 我看着张老,心中立刻升起了警惕,这个老头,该不会也想把我骗到村后山去杀人灭口吧? 张老似乎是真的很担心张富水的安危,立即就穿好了鞋衣,然后往屋外走,见我没有跟来,他疑惑的回头看向我,问:“你不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摇着头,神色古怪的看着张老。 这个张老,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现在提出和我去村后山的要求,我怎么就感觉那么的不对劲呢。 要知道,庞方给出了我两个可疑人,一个是张富水,另一个就是张老,而现在这两个人同时都有意将我带去村后山。 细思极恐。 难得的是,张老居然没有为难我,见我不打算跟他走,就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走,我去去就回。” 说完,张老就往门外走了出去,还顺手给我关上了屋门。 我心中更觉古怪了,张老也没有执意要拉上我一起去村后山,这个举动,并不像是坏人啊…… 我脑海飞快运转,没一会儿我便咬牙决定了,我必须得跟张老一起去村后山,万一张老是好人,而张富水是坏人,两人碰面,肯定要出事。 要真打起来,那张老肯定打不过张富水! 鬼使神差之下,我推开了屋门,然后跑到了已经打开院内大门的张老身边,说:“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十二章 祖坟 就这样,我和张老两人一起往后山走去。 路上,我忍不住问张老,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您老见过鬼吗? 张老看了我一眼,说:“老头我在这村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怪事是遇到过几次,但真正的鬼却从来没有见过。” 我愣了愣,张老这意思是说,世上没有鬼?可我在庞方家睡觉的时候,听到有女人在哭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们已经走出了村子,来到了麦田上,穿过麦田后,来到了一条小河边。 张老没有带灯,我俩摸着黑过河。 过了河,张老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峰,问道:“你看看,是不是有个人站在那边?” 我马上抬头看去,却见远远的山峰黑漆漆一团,根本啥都看不见。 我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张老,张老虽然戴着一副老花镜,但这大半夜的,视力必须得极好才能看见远处有人吧? “张老,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现在也看不见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张老似乎有什么心事,随口丢下这么一句,迈步便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怀揣不安的跟着他身后走。 当我们来到了山脚下,张老就上到前方,走到一棵苍老的榆树下,四处的扫视了起来。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张老,您在找什么呢?”我走到张老身边去,跟着他打量。 张老踮了踮脚,一边往树上查看,一边说:“刚才我看见就有个人站在这里,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呢……” 闻言,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庞方家院子里那颗愧树后看见的那个黑不溜秋的怪物。 不禁心想,那个怪物该不会跟着我们来到这边了吧? 我有些心惊胆跳起来,马上走上去拽着张老,催道:“别找了,肯定是你眼花看错了,我们赶紧上山找张富水去!” 虽说那个怪物似乎对我没有敌意,但我可不想去主动招惹它! 张老找不到那个怪物似乎不甘心,嘟哝道:“老头我虽然年龄大,但视力好着呢,我应该没看错……” “大晚上的,就算视力再好也会有眼花的时候!再说了,您要能看见的东西,我会看不见?” 说完,我不由分说的拉着张老离开了这里。 上山后,所走的还是上次那条路边插满佛像的小路。 现在有见多识广的张老在这儿,我立马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张老,为什么这路边插着这么多佛香?” 张老告诉我,这里的佛香是逢年过节村民们祭拜去世者留下的,而这条路又叫做祖先路,是给那些后山上去世的先灵们走的阴路,在路边插满香的目的,就是为了提醒祖先们不要走错路了,只要顺着插满香的路走,就可以回到坐牛村。 “张老您不是说这世上没鬼吗?为什么大家还给死去的人制造一条这样的路?”我疑惑的问。 张老摇头:“这是信仰,老百姓逢年过节就去祭拜祖先,难道他们就都觉得世上有鬼?” 我无话可说了。 很快的,我们两人上到了山顶,一座座圆柱形的丘子坟落入眼眶。 我嘀咕道:“张富水那个家伙上了山后,不知道走哪去了,一路上也没看见他的踪迹!” 张老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指着那些坟墓,有些好奇的问:“张老,这些坟墓里面,都有坐牛村的祖先尸骨吗?” 张老像在思考着别的事情,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 一座丘子坟葬一具尸骨,那这里得死多少人啊? 我捏了一把汗,而后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丘子坟,继续问道:“张老,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的父母也是六十岁时被送进了丘子坟吗?” 张老看向我,神色不太好看,说:“我父亲去世得早,而我母亲是将近六十岁的时候……生病不治,死了。” “生病不治?这是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张老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母亲医治无效死亡,还是根本就压根没去医治! 张老叹了一口气,说:“就是生了病却不去医治,直到她病逝。” 我有些头皮发麻,真的是压根就没去治啊,张老的心也太狠了吧,居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生病去世? 张老看了我一眼,解释道:“不是我不带母亲去治病,而是她宁死也不肯去,说是就算治好了她的病,回头还得送入丘子坟里,所以不如省下那笔治病钱给我娶老婆,无论我怎么求她,她就是赖在床上,直到有一天早上,她一觉不醒。” 原来如此。 这张老也是命苦,要是没有丘子坟这乱七八糟的习俗在,她母亲又怎会宁愿挨病痛折磨,而不去选择医治呢? “对了张老,您有子女吗?” 我突然想到,张老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一个人生活,孤苦伶仃的,似乎没有子女,他有没有娶过老婆呢? 张老看了看我,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我没有老婆,老头我打了一辈子光棍。” 我感到困惑无比,张老有手有脚,而且是村里少数的文化人,又不是张结巴那种残疾人士,居然会找不到老婆,打一辈子光棍? 张老似乎也知道我在想什么,平静的说道:“不是我娶不到老婆,而是我不想娶。” “为啥啊,难道娶个老婆回家不好吗?有个老伴一起共度余生,又不是遭罪!” 我十分不解。 张老悲凉的笑了一下,说:“我不想到了六十岁的时候,被她给送入丘子坟里去。我一个人,就算到了六十岁还能用双腿跑,离开这里后,也无牵无挂。” 说到这里,张老瞥了我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六十岁之前肯定会跑,你可要替老头我保这个密。” 我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张老居然是打的这样一个想法,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终生不娶。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我母亲的那座丘子坟处。 张老停下看了一眼那座还未建好的丘子坟,然后问我:“这就是你母亲的……” 我点头:“当时我来到这里找我母亲的时候,张老三就坐在那火堆旁边,我让我朋友把他引开,然后去将我母亲救走。” 张老似乎想到了什么事请,追问道:“张老三和你朋友离开这里的时候,是往哪边走的?” 我指向了当时庞方带张老三走的方向,那个方向我可以说是翻了个底朝天,可却也没有找到一丝打斗痕迹。 张老顺着我所指的地方看了看,然后拧着眉头,喃喃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方向,是通往我张氏祖坟的那条路。” 说完,张老四处的看了看,然后对我小声的说道:“走,我们到祖坟上看一看。” 张老说着,便往我之前指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div> </div> 第15节 我立马跟了上去,一肚子的疑惑,问:“张老,您刚才说的张氏祖坟是怎么回事?” 张老一边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给我讲述坐牛村的过去:“张氏,就是我们坐牛村人的姓氏,当年坐牛村还不叫坐牛村,而是叫做张家,张家由我们的老祖宗张宝德一手创立,老祖宗死后建的坟墓,就叫做祖坟,只有每逢清明节和过年的时候我们全村人才会一起去祭拜老祖宗,说来你应该还没去过张家祖坟吧?” 我摇头,自己在这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去过了。 张老又告诉我,祖坟也是丘子坟,不过祖坟和其他的丘子坟不一样,祖坟盖在一座庙里,那座庙存在的时间比张家还要久远,据说张家刚搬来这边的时候,那座庙就已经存在了,先有了张家,才有后来的坐牛村。 我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大山里头居然还有一座比坐牛村来历还要久远的寺庙,而且张氏祖坟还建在庙里…… 我心中有些期待起来,不由得加快脚步跟着张老前进。 二人速度放快之后,很快就深入了大山里头,渐渐的,反而路边的丘子坟没有这么多了,入目的皆是清一色的花草树木。 张老突然停了下来,疑惑的说:“不对啊……” 我马上问:“怎么了?哪不对?” 张老摇了摇头,说:“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们继续走。” 我本想再问一下,可见张老继续往前走,没有要跟我多解释的意思,我便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段路。 张老突然停下来,扭头惊恐的看向我,尖叫道:“快跑!” 第二十三章 偷听 要不是张老的尖叫声实在是太过刺耳,我一定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所以,当听到张老这么一声刺耳的尖叫之后,我想都不想,拔腿掉头就跑。 当我一口气跑出去了数百米之后,才反应过来,张老居然没跟上来! “张老!” 我对着身后空空荡荡的树林大喊了一声。 唰唰唰,树上似乎藏有鸟儿,被我一声叫喊吓得“扑哧扑哧”的扇动翅膀飞走了。 张老和我走丢了…… 我顿时就懵了。 张老刚才突然叫我快跑,我啥都不想就跑了,可他自己却没有跟上来。 难不成是因为他老人腿脚不便,跑得太慢的缘故? 我原地踌躇了几秒,而后实在是不放心,于是原路跑了回去。 张老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内疚的。 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胆量,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自己回到了张老尖叫了一声的地方,还是没有见到张老的身影。 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楚附近的景象,树木张牙舞爪的包围着我,树丛像匍匐的野兽一样盘伏在地上…… 张老不在这里。 难道刚才我和张老同时跑的时候,分开跑别的地方去了? 我既担心又害怕,担心张老的安危,以及害怕未知的东西,张老刚才突然尖叫了一声“快跑”,是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想了一会儿,就觉得头皮发麻。 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像张老那样突然尖叫一声。 真他娘的邪门! 我不敢在原地多停留,见张老不在这附近,立马就选定了一个方向小跑了起来。 我只能在心里盼望张老别出什么事! 我没跑多远,忽然看见了地面上出现血迹,还有一些橄榄色的毛发,我皱着眉捡起地上几根毛打量了一下。 这些不像是人的体毛…… 这里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我又蹲下来,伸手抹了一把血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是人血的味道。 难道是张老的血?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马上离开了这里,顺着血迹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唤张老的名字。 可是跑了五、六分钟还是没有见到张老,也没有得到张老的回应,地上的血迹也早就没了。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突然见到了一座寺庙出现在我面前。 张老之前跟我说过,张氏祖坟建在一座庙里,如今眼前出现的这座深山古庙,难不成就是张老提到的那座寺庙? 其实不用谁来告诉我答案,我心里也确定张老提到的那座庙,十有八九就是这座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怎么地,居然稀里糊涂的就跑到了一开始的我和张老的目的地。 既然来了,那肯定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也没敢贸然的靠近这座庙,先是在寺庙外蹲了一会儿,确定安全之后,才迈步往寺庙的大门走了过去。 寺庙由一面长长的围墙围着,一扇古香古色的铜门设在大门前。 来到了铜门边上,我试图去打开门,然而推了推,却发现门推不开。 这扇铜门是那种比较复古,装着两个铜制圆环,却没有钥匙孔的古门,不像现代的门,装有开锁的钥匙孔。 这道门似乎是里面上锁,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 不过这都难不倒我,我别的不会,翻墙的本领却是一流! 我走到了墙下,估摸着这墙得有三米多高,于是后退进行了一段助跑,然后两脚一蹦,蹬着墙,双手探上去抓住了墙边,翻了上去。 翻到墙上,我并没有急着跳到寺庙里去,而是站在墙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寺庙里的一景一物。 这座寺庙并不大,就是简单的一座庙宇被围墙围在里边,除了一座庙,便是还有一些空地,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庙宇的形状也不出奇,顶盖如塔,身形四四方方,有一道正门,门是开着的,里面就是供奉神像的殿堂。 我观察了一会儿,正要跳下去到殿堂里看看,结果这时寺庙外的远处来人了。 我立马趴在了墙上,一动不动,目光则死死的盯着远处向这里走来的人。 只见来人提着一盏灯笼,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人,离得远,我看不清这俩人的模样。 不过我看着那盏灯笼却已经猜出来对方的身份了。 待到来人近了,我终于看清楚了,提着一盏灯笼的人,果然不出我所料,正是张富水! 倒是另外一人却让我有些意外。 张富水身边的那个人,面生得很,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和坐牛村的村民装扮格格不入,显然这个西装男并不是当地人! 张富水之前不是在梦游吗?怎么梦游到了张氏祖坟这,而且还和这个来历不明的西装男有说有笑! 我屏住了呼吸,暗暗的盯着他们,我肯定这俩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也不会在大半夜到这个鬼地方会谈。 当张富水提灯靠近了寺庙外围,就听见她对着那个西装男用讨好的语气说道:“这里就是我们张氏祖坟的所在地,不过门在外面是开不了的,要到后面去爬梯子才能进去,大人您要是想进去看看,我现在就去把梯子搬来。” 西装男很高冷,说:“进去就算了,我来这里是跟你谈话的,你确定没有人跟踪你?我不想我们谈的话被别人听见!” 张富水拍着胸口,保证道:“我敢肯定绝对没有人跟踪我,原本倒是有个臭小子跟着,但他胆子太小了,最后没敢跟来!我本来还打算把他引诱过来呢。” 西装男冷冷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死定了,我长话短说,我不想有人打搅我苦心经营的这一切,你赶快给我想办法搞定那些坏我事的人!” 张富水不停的点头哈腰,说:“是是是,您放心,我保证不出三日,绝对把那些捣鬼的家伙全部解决!” 西装男点了下头,忽然目光瞥了一下我这边,然后浑身猛地一震,伸出手指着我道:“你是谁!” 我暗叫一声不好,被发现了! 我马上侧身一滚,翻下了墙,然后往庙内跑去。 当然,我不是进到殿堂里面,而是绕到了庙堂后的围墙,然后翻墙出去,再一头扎入了山林里,头也不敢回。 要是被张富水给抓个现行,我下场肯定死得很惨,那西装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张老三就是他杀的! 我越想心跳越快,自己好像目睹到真凶了啊。 激动的同时,我也隐隐担忧了起来,自己不知道被对方看清楚脸了没有,如果被看清楚了,那张富水肯定不会放过我。 因为我偷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虽然也不是什么重要信息,但也证明了一点,这个张富水果然有问题! 离开了寺庙后,我就照着前方一直跑,直到跑到了下山的路后,也不敢停下,风风火火的下了山,往村子里跑了回去。 原本打算回张老家,可是翻墙进到他家,却发现门锁了,敲门也没人回应,我估计张老还没回来是出事了,凶多吉少,可我也不知道他人在哪,帮不了他。 张老不在家,我也不能久留在这里,万一张富水又来查房,我就被抓现行了,想来想去,我还是回到了庞方家。 就算这儿闹鬼,也比被张富水给抓了要好! 回到庞方家自己住的那间房子里后,我就赶紧点亮了蜡烛,然后坐下喝了口水,压压惊。 可我没能清净多久,刚喝完一碗水,就听见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第二十四章 张老亲笔字 谁的脚步? 我眉头紧锁,不安的一颗心又跳立了起来。 很快,就见到脚步的主人出现在了我面前。 来者不是外人,而是庞方。 我松了一口气。 庞方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刚才去哪了?” 我放下水杯,然后把自己在这听见女人哭的声音说了出来,又告诉庞方,自己在祖坟庙那儿听到了张富水和一个西装男深夜会谈的事情。 庞方听我说完后,却很淡定,说:“一切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原计划进行,在这之前你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我愣了一下,自己都被那西装男给看见了,还要按原计划进行?这特么不是去自投罗网么! 庞方见我不太放心,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就算他真的看见你了,认出你了,你也不用怕,你只要照之前我们说好的计划去做就行,绝对不会出事。” </div> </div> 第16节 我沉默了。 看他这样子,似乎胜卷在握,一切皆在其掌控之中。 我不好拒绝啊。 而庞方所说的原计划就是,他打算派我到白事喜事上向张富水和村民们认错,然后保证自己送母亲进丘子坟后就老老实实离开坐牛村,当然,期间我要想尽办法弄到张老和张富水的亲笔字。 原本计划就是这样的,可我昨晚却在寺庙里偷听被西装男看见了。 计划若还是按原先的进行,可能会出现一些变数。 这是我主要担心的。 “你说你睡觉听见女人哭的事情,多半是幻听,就算不是也无需担心,这里是我家,听见什么也不用怕,我家人的阴灵就算还在,他们也不会害你的。早点睡吧。” 庞方留下这句话,便出门走了。 我叹了一口气,躺到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到时候的应对方案。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假如到时候张富水出手报复我的话,我该怎么做…… 想着想着我就昏昏欲睡过去。 或许是庞方的话给了我一颗定心丸,整夜过去睡得特别安稳,再也没有听见女人哭的声音。 一夜过去,白天到来。 我早早的起了床,然后溜出了庞方家,鬼鬼祟祟的往张老家走去。 虽然昨夜睡得很安稳,但我还是一直放心不下张老。 我在山林里看见的血迹,毛发,使我寝食难安。 来到张老家外后,我一如既往的利用翻墙本领进到了院内,然后到正屋门前,伸手敲门。 “咚咚咚”,门被敲响。 接着,我沉住气,呼吸有些粗重的问了一句:“张老,您在里面吗?” “……门没锁,进来吧。”里面缓缓传出张老有些微弱的声音。 我闻声大喜,马上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张老躺在床上,他的手臂缠着白纱布,身上敷着一块蓝色湿巾,脸色无比苍白。 我走上去,十分疑惑的问道:“张老,您怎么受伤了?” 张老双目扫了我一眼,叹气道:“昨晚我们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老头我年纪大了,跑得太慢,被它们追上了。” 我心里一咯噔:“昨晚您看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张老的语气,他这身伤应该就是被昨晚的东西给弄伤的。 张老揉了揉眼睛,说:“它们四五成群,浑身乌黑,体壮如牛,长有利爪,生着锋利的獠牙,速度极快,将我咬得浑身是伤,可天太黑了,我跑的时候又眼镜掉了,光顾着逃命,没仔细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事后为老头疗伤的那位张大夫说我是被野狗咬的,可我明明看见的不是狗……” 我心急如焚:“不是狗?那您到底看见的是什么啊?” 张老摇头,还是那句话:“天太黑了。” “好吧,”我有些遗憾,“当时你喊了一声我马上就跑了,事后才发现您没跟上来,于是又原路返回,但还是没找着你,只见了一地血和怪毛。” 张老嘴角抽了抽,惊讶的问:“你这傻孩子,当真是又原路跑回去了?” “是啊。” “那你可真的得给老祖宗烧高香了,祖宗在上,保佑你没遇到那些怪物,不然也得落得像老头现在这一身伤。”张老说着,郁闷的晃了下头,嘀咕道:老祖宗为啥保佑你却不保佑我呢? “听张老您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真的是被老祖宗保佑了。” 我心中暗暗想道:不然的话我怎么稀里糊涂的去到了祖坟庙呢? 张老摆了摆手,神色郑重的说道:“村后山本就怪事多,大半夜的我们上山本就是危险无比,但所幸大难不死,想必将来必有后福,不亏不亏。” 我佩服张老的这副心态,卧病在床还能说得好像自己中了彩票一样。 “张老,昨晚我们大半夜上山的事情您不要对外说出去。”我想到自己昨晚被西装男看见一眼,为了免得被追究到头上来,便只能出此下策。 张老目光微妙的看了我一眼,问:“你这孩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头?” 我耸了耸肩,也不去隐瞒昨晚发生的事情:“我说我昨晚在山上看见张富水和一个西装男勾肩搭背的,您信不?” 张老眉头一皱:“西装男?” “嗯,咱们坐牛村应该没有这一号人吧?”我问。 张老摇头。 看来西装男果然不是当地人。 我继续说道:“我偷听他们讲话的时候被那西装男给看见了,所以才请你不要把昨晚我们上山的事情说出去,不然肯定会被对方怀疑到我头上来。” 张老没有问我偷听到了什么话,而是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老头我倒是想保密,可这一身伤总不能对外说是在家摔的吧?” “您就说您这是被狗咬的,村里有不少人养狗,加上大夫不也说了您这伤是狗咬的嘛,肯定没人会怀疑的。”我笑呵呵道。 张老脸色不太好看,恨得咬牙切齿的道:“该死,为什么昨晚被咬的人不是你,要是你被咬,老头我就可以看笑话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反被你笑话。” 我哈哈大笑,问张老昨晚是怎么逃生的,赶紧将逃命本领传授给我。 带过了上一个话题。 和张老聊了小半天,他说他累了,要眯一会儿,我借口让他睡前给我写八个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老写了之后,我就告别离开了他家。 他知道我在外头有别的藏身之地,自然不管我去哪。 我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庞方家,刚进到了自己住的那所房间里,却看见庞方正板着脸坐在那等着我。 “回来了。”庞方面无表情的看向我问了一句,语气古怪,就好像泼妇对一晚不归的男人的怨气。 “咳咳,我去打听你要调查的事情了,喏,你看这是什么?张老的亲笔字!”我将张老写的那八个字的纸张取出来,递给了庞方。 庞方接过纸张,看着我的脸色终于好转了,肉麻的说了一句:“宝贝,你干得不错。” 我浑身瞬间起鸡皮疙瘩。 庞方好歹也是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咋说话总是跟同性恋似的?该不会真是个同性恋吧。 “杀人凶手不是张老。”庞方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张老写的八个字,然后给出了一个回复。 “这么说就是张富水了?”我欣喜的问,庞方一共列出两个嫌疑人,一个是张老,另一个就是张富水。 既然张老不是凶手,那不就是说…… 庞方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路:“在我没有看到张富水写的字之前,凶手就不能确定是谁。” 我忍了很久的一个问题,现在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到底凭什么来断定凶手不是他们啊?难道你是火眼金睛?” 庞方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温柔的看着我:“宝贝,你只管相信我就对了。” “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宝贝!你搞清楚我可是男的……”我快受不了这个娘里娘气的家伙了。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叫宝贝?”庞方古怪的白了我一眼,似乎在他眼里,我才是那个娘里娘气的家伙。 我心累无比:“行吧,你有理,你最有理,现在请你移驾别处,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在这等你回来,不是要埋怨你为什么大早上出去,而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张结巴被放出来了。”庞方看着我丢下这句话,然后起身往屋外走了出去。 我皱了皱眉。 张结巴被放出来了,那意思不就是说,警方没有判定他是凶手?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张结巴明明是自首,可却没有被判罪,证明警方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并且可能得到了真正的凶手的线索,不然不会这么快放他出来。 不知道警方得到了什么线索? 但愿这个线索和我这个无关人士没有关系。 第二十五章 迎亲 一天下来,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庞方家中没有外出。 期间也无任何事情发生。 夕阳落下的时候,天色突然转变,头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 直到黑夜降临,天上开始飘起了毛毛雨。 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雷声“轰隆隆”的响彻整个村子,雨水遍布每个角落。 整个村子不到一个小时,就淹成了一座水城。 我一天没吃过东西,饿得肚子咕咕叫。 夜里八点钟,庞方回来了一趟,带着煮熟的冷面。 我饿了一天,拿到冷面就马上狼吞虎咽了起来。 庞方站在屋门口看着雨落,直到我吃完了他才走进来,怨声载道:“这天气说变就变,恐怕这场雨会下到明天早上。” 我擦了一下嘴,走到屋门往外看,整个世界此时大暗天黑,如果没有光,走在夜路上,绝对伸手不见五指。 这场雨颇有一番大雨冲了龙王庙的架势。 “这雨下的,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照常举行白事、喜事?”我有些担忧了起来。 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这个节骨眼才下,这不是添麻烦么? 庞方平静的说道:“明天就是你母亲的头七了,村长无论如何也会将白事给举办了,然后将你母亲送入丘子坟。” 我脸色不太好看,说道:“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我母亲又不是真的去世了!” 庞方点点头:“明天一切照计划进行,我会想办法救你母亲的,不会让她被活活送入丘子坟。” 我拧着眉头,沉默不语。 庞方打开一把伞,看向我轻声说:“我要走了。” 我立刻问:“你要去哪?” </div> </div> 第17节 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干什么事情却也不带上我一个,我一人在这里憋得慌! 庞方撑着伞走出门外,回头看着我一笑:“我要去办我的事,宝贝,你在这安心的等我回来,不要到处乱走,万一雨把你淋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我已经习惯他对我的称呼了,无奈的问:“下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见不得人?呵呵,确实见不得人。”庞方摇了摇头,笑着走了。 我喂了一声,“你先回答我啊!你到底要去办什么事?” “宝贝,等我回来!对了,你记住,千万别被雨淋感冒了,我可没有感冒药给你吃。” 庞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雨夜里。 “这个家伙。” 我望着门外大雨唰唰的飘下,喃喃了一句,他就这么怕我被雨淋感冒? 回到屋里,我吹灭了桌子上点的蜡烛。 现在能省就省,毕竟蜡烛也不多。 “手机也快没电了,这个鬼地方连电都没有。” 我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百分之十的电量,一阵心疼。 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停了,我也没事干,便躺在床上强行入睡。 白天睡了太多,现在反而睡不着了,总是半梦半醒,耳边一直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声越来越小,最后好像还停了。 我猛地惊醒过来。没有做噩梦,就是下意识的浑身一震,就醒来了。 “雨终于停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起床走到了窗前,只见外边还是黑夜,雨已经停了,只剩屋檐滴水的声音。 多少点了。我取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钟,电量还剩百分之七。 我有些不舒服,下完雨后感觉屋里的空气潮湿难闻,于是出到了屋外呼吸新鲜空气。 地面都是水,水流到了坑坑洼洼的地方,形成一处小湖。 我取出庞方给我的一盒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点燃,无精打采的抽了起来。 一根烟的时间过去,我正打算闷闷不乐的回屋里,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取出手机,看见庞方发来一条短信:祖坟下面是一座大墓,有盗墓贼想要下墓淘宝,我现在被迫进入其中,可能明天不能回来帮你了,你一切……好自为之! 看完庞方发来的短信,我愣了一下。 祖坟下面是一座大墓?那么那座墓不就盖在庙下? 问题来了,那是谁的墓? 就在我愁眉苦脸着的时候,突然村子里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马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出到庞方家外,经过张老家,然后在一户人家门前的走道上看见了一支敲锣打鼓的长龙队伍。 这支队伍由舞狮子的人领头带队,身后跟着敲锣打鼓的人马,再往后是一台大红色的喜轿,四个大汉扛着轿子往前走,最后面是一些少男少女,每个人或拎着篮子,或端着东西,好像是运送陪嫁物品。 “这么晚了谁家居然在这个点结婚,难不成是张四斤?” 我有些惊讶,不是说婚明天才结吗?怎么这个时候就结上了! 我带着疑惑,在暗中观察这支迎亲队伍。 队伍风风火火的前进,不多久,来到了一户门前张灯结彩,贴着囍字的人家门外。 这户人家门外站着一对老夫妻,见迎亲队伍来到,马上喜笑颜开的打开了紧闭着的大门。 “吉时已到,送新娘入新郎家府!”一个声音如同公鸭嗓般的老者尖声道。 接着队伍里有一个中年人举起了一把唢呐吹了起来。 唢呐一响,人群便两两散开,四个大汉抬着喜轿往大门口走去,身后的少男少女撒起了花。 不对,他们撒的不是花,而是一张张白花花的纸钱! 这也太诡异了,又是吹唢呐,又是撒纸钱,这确定是结婚,而不是送葬? 很快,在我充满疑惑的目光下,喜轿被抬入了那户人家内,少男少女也跟着走了进去,其他人则在门外候着。 没过多久,四个抬轿的大汉以及那些少男少女都空着手走了出来,回到了队伍里。 接着,门外那对老夫妻将家门给关上了,然后迈步走到了送亲的队伍里。 吹唢呐的人停声了,那个公鸭嗓的老者又敞开嗓子尖声道:“新娘已送到,下一趟,接送阴人李继梅!” 我大脑一震。 阴人李继梅?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这支队伍又继续往前方的道路走了起来,吹唢呐的人也继续吹起了唢呐。 我原地沉思了一会儿,而后不再跟着这支队伍继续走,而是来到了那户人家墙外,翻墙而入。 我要看看,新郎是谁! 第二十六章 睡美人 进到别人家的院子里,我就往正屋方向走去,很快就在一间亮着灯光的房间外看见了那台大红色的喜轿。 我马上走到那儿,顺着禁闭的屋门探去,屋门是木门,但是质量太差,漏有门缝,透过门缝就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我把眼睛凑到了门缝上,独眼往里看,只见屋内烛光摇曳,一张挂着红色床帘的床上,躺着一位身穿喜袍,戴着凤冠霞帔,脸上遮着面纱的神秘女子,而张四斤那家伙就坐在屋内的桌子前,面红耳赤,不断的往嘴里灌酒。 “真的是这小子结婚!” 我没有为他感到高兴,反而愤怒无比。 这个家伙利用我母亲来成全他的婚礼,简直就是畜生行为! 正好这里没人,那些人都去接我母亲李继梅了,我可以趁机好好的报答一下这位畜生。 我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敲起了门。 “咚咚咚。” “谁,谁在外面?” 张四斤有些惊慌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咚咚咚。” 我没有说话,继续敲门。 “来了,你,你别敲了……” 张四斤似乎做贼心虚,语气十分慌张。 我停下了敲门,屏息等待。 很快,张四斤把门打开。 门刚打开一条缝,我立马抬起腿就一脚踹到了丫的两腿之间。 “啊!” 张四斤一声惨叫,卧倒在了地上。 我马上跨步走了进去,反手锁上门,然后蹲到张四斤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我说了,咱们俩的事儿还没完!” 张四斤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脸色憋得通红:“远扬,放,放开我……” “行。” 我收回了掐着他脖子的双手,冷笑:“你想要单挑解决,还是自己乖乖站着受打?” 张四斤马上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不安的四周望了几眼,最后目光定格在床上的新娘身上。 我也看了过去,有些好奇:这新娘是睡着了?咋闹这么大动静也不见她动一动,跟尸体一样躺在那。 张四斤做贼心虚的看向我,说:“远扬,有事我们出去说!” “出去?呵呵,我就要在这说,而且……”我目光一凝,看着床上的新娘,走了过去。 张四斤慌忙走到我身前,拉住我的手,说:“远扬,你要干嘛,我们的事我们私下解决,不关她的事!” 我甩开他抓着我的手,凝着眉头走到了床前,正要揭开新娘面纱的时候。 张四斤尖叫:“住手!远扬,你难道是想害我娶不到媳妇吗?” 我疑惑的回头看向张四斤:“老子看一下她是不是死人,怎么就害你娶不到媳妇了!” 张四斤脸色惨白,支支吾吾的说道:“只有,只有新郎才能揭开新娘的面纱,你,你要是揭开了她的面纱,那你,你就是,就是她的丈夫。你难道想抢我的媳妇?” 我还以为这个家伙要说什么,原来又是一套封建迷信的说法! 当即我就无视了张四斤,毫不客气的伸手去揭开了新娘的面纱。 面纱揭去,只见新娘美丽的面容映入眼帘,这个女子,真的美得有些过分了! 肤如雪白,唇红齿白,凤眼柳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佳人双目紧闭,宛若睡美人。 张四斤突然咆哮了起来:“张远扬!你害我!” 我失神了一下。 这时张四斤从身后扑来,将我推倒在地,同时一颗颗拳头不断砸下。 “你大爷的……!” 我浑身一震,抬起膝盖就怼向了他的老二。 这一击,结合之前那一脚,可谓是痛上加痛,伤上加伤! 张四斤惨叫一声,躺倒地上瞬间蜷缩成了虾米。 我捂着被他揍了几拳的脸庞站了起来,说道:“你的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是我教的,就你还想欺师灭祖……” 张四斤没有再反抗,而是躺在地上捂着某个部位大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div> </div> 第18节 “哭,你还知道哭!”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张四斤。 而后再看向床上的新娘。 美啊,若是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死都值了! 显然张四斤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犯下罪行! 要是我猜的没错,新娘被下药了,所以现在是昏迷状态。 至于这么漂亮的女子为什么会被下药,又为什么会嫁给张四斤,这里面的种种,还得当事人来说! 我阴沉着脸看向张四斤:“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犯下的就是大罪了!” 张四斤没有说话,一个劲的哭,哭得相当伤心。 “现在趁你没有犯下最重的罪行,你还有机会重新做人!说吧,这个女的,怎么回事?” 我没有好脸色,冷冷的看着张四斤,可他却光哭不说话。 我的耐心有限,见他不说话,马上走上去拎着他的衣领站了起来:“你要是还有点出息,就告诉我全部事情!” 张四斤还是不说,哭着哭着,突然笑了:“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娶媳妇都不出事,偏偏到了我就出事了,哈哈,哈哈哈哈,老天爷不让我娶媳妇,老天爷害我!” 说着,张四斤突然疯了一样推开我,然后一头往墙壁撞了过去。 他这一撞,把我都吓傻了,只见张四斤撞到墙上后,额头血流如注,双目圆睁的倒在了地上。 “疯了疯了,这个村子彻底疯了!没有一个正常人,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马上上去检查了一下张四斤的鼻息。 还有呼吸,人没死。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个傻子,一定是受人蛊惑才这么做的,你怎么就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呢?幸好你他娘的没有彻底犯罪,现在还有得救。” 说完,我也不敢在原地多停留了,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新娘扛到了肩上,然后出到屋外,往外走,打开了大门,出到外面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便关上门,鬼鬼祟祟的往庞方家奔了回去。 回到庞方家,我放下新娘,又跑到了张老家,见到张老后,让他赶紧找大夫到张四斤家里,张四斤丫的撞墙自杀。 张老眼睛一睁,问:“怎么回事?” 我担心张四斤出什么事,就没有多解释,让张老赶紧带人去救张四斤,别等会人流血死了。 张老见状也不再多问,穿着睡衣就离开了自个家。 我没有跟去,而是跑到了村子里,听着还在敲锣打鼓的声音,寻声找去。 不知道那支送亲队伍要对我母亲做什么,我必须得去看一看! 第二十七章 黑棺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响,我踩着湿漉漉的地板,摸着黑往声音传来的地方靠近。 村子都是家家户户挨着的,闹出一点儿动静都能全村皆知,这敲锣打鼓的声音还在村内,我追踪得也快,没多久就来到了那支送亲队伍附近。 只见那支队伍还是如长龙一样,众人排列成一队行去,只是原本抬轿的四个大汉现在不再抬轿,而是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那些少男少女跟在抬棺人的身后,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就好像去世之人是他们亲人的一样。 队伍前方除了舞狮子的人以外,张富水,光膀子大汉也在内。 我没有在意张富水,而是在意,这口棺材里运送的人是谁? 如果运送的是死人,那棺材里肯定是张老三,但如果运送的是活人,那就是我母亲李继梅! 无论如何,我要想办法到棺材边上一探究竟,如果是我母亲,我就要想办法救人! 现在对方人多势众,我自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跟在队伍后面,如鬼魅一般跟随。 舞狮子的人带头行走,队伍很快离开了坐牛村,前进的方向变成了村后山。 我暗暗心惊,这些人要把棺材运送到村后山,难不成棺材里的人真是我母亲? 其实是我母亲也并不意外,毕竟一开始我就听到了队伍里那个公鸭嗓的老者说去接送李继梅。 现在可以确定,十有八九棺材里就是我母亲! 我皱着眉,开始思考如何拯救自己的母亲逃离这里。 不知道报警有没有用…… 我深呼吸一口气,想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可这时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操。 干他大爷的,偏偏这个时候出幺蛾子! 我只能放弃了报警的念头,紧紧跟在队伍的后面。 没多久,队伍来到了必经之路,麦田间的小河。 “停!先拜河神!”那个公鸭嗓的老者开嗓了。 “猪、鸡、鸭、饭,献上,倒茶,倒酒,三炷香开路,河神保佑,此行顺顺利利……” 老者命令他人在河边献祭,而后双手捧着三炷香,指挥队伍一批批的走上桥过河。 直到全部人都上桥了,老者才将三炷香插在献祭的地方,也跟着走上了桥。 我没有马上跟过去,要等他们全部人过完河,然后走远了我才能过,否则可能会半路就被发现。 因为过河必须经过一条独木桥,走在桥上面没有任何的物体遮掩,很显眼。 等到我看见由老者断后的队伍全部过桥,走远了之后,才动身准备过桥,却在这时,我突然看见河里游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往岸边摆放祭品的地方靠近。 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不就是我在麦田,还有庞方家看到的那个怪物吗? 它要干嘛? 我心跳加快,马上停下了脚步,继续躲在暗中观察。 只见那黑不溜秋的东西犹如泥鳅一样,趴在地上爬行,爬到了祭品之处,然后抓起整只煮熟的鸡放到了嘴里大口大口咬食了起来。 要是我第一次看见这黑不溜秋的东西肯定当场吓跑,但这次不同,我已经看见这玩意好几次了,不再害怕,反而升起了好奇心。 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随着我越发仔细的观看,很快便发现,这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不是怪物! 他生有四肢,一颗头颅,只是浑身漆黑,体毛茂盛,浑身都是黑毛,一头黑色长发盖住了整颗脑袋,只露出眼睛,嘴巴……他就好像,好像一个原始人! “奶奶的,吓老子两次,终于让我逮住你的原形了!” 我看着这个吓唬了我两次的黑不溜秋人,浑身正气凛然,再无半点惧意,大步就往他走了过去。 我倒要问问,他扮成这个鬼样子出来吓唬人,到底是想图谋什么? 黑不溜秋人十分的机敏,一听到我的脚步,立马抱起没吃完的猪鸡鸭,撒腿就跑。 “给我站住!” 我马上喝了一声迈步追上去,但是奈何对方实在跑得太快,而且身法跟猴一样,无奈跟丢! 这次算你跑得快,下次我一定要抓住你!我在心中暗暗发誓,然后喘着气原路返回。 回到了小河边,我过了桥,然后往村后山山上匆匆赶去。 上到山上后,敲锣打鼓的声音又传来了,正是在我母亲丘子坟的那个方向! 我额头出了一丝冷汗,心里没有任何主意,不知道该如何拯救我母亲。 就在我焦急的继续前行着时,突然敲锣打鼓的声音停止了。 耳根一下变得清静无比,周围只剩下蝉鸣细细碎碎的声音。 敲锣打鼓的人怎么停了? 我感到莫名不安,马上放快了速度,没多久便来到了我母亲的丘子坟处,可让我讶异的是,丘子坟上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摆在那儿。 人呢? 我满脸呆滞的看着那口黑棺,目光移向周围,却是一个人影儿都没找着。 这口棺材该不会是陷阱吧…… 张富水故意以我母亲为诱饵将我引来到这里,目的就是将我引出来。 我仔细一想,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毕竟昨晚我偷听了张富水和西装男的谈话,张富水如果知道偷听的人是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我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不敢再轻举妄动,躲在暗处默默地观察那口黑棺。 棺里有没有人我还不确定,附近有没有张富水的人埋伏着我也不确定,现在再怎么心急也没用,只能先严阵以待。 就这样,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过去,丘子坟那儿还是没有任何变化,黑棺还是摆在那里,也没有人出现。 等待了这么久,我就算耐心还能忍,可是被蚊子叮得却忍不了了。 “不管了,我要上去看看棺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我妈,如果是,拼了命也要救走,如果不是,那我就拼命跑!” 我下定了决心,迈步就往黑棺摆放的地方走了过去。 走的不快,因为我在走着的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果看见有人埋伏,立马掉头就跑。 一直走到了黑棺面前,我还是没有看见四周有人。 我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动手开棺。 棺盖不是用钉子封死的,一推就推开了,棺盖打开后,就见到棺材里面躺着一人。 这人是张老三,此时他的双眼已经闭上了,面无血色,赫然一副死人相。 “不是我母亲。”我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在心里疑惑了起来,为什么棺材内装着的是张老三的尸体,而他们却把棺材送到我母亲的丘子坟这? 正疑惑着,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 我马上转头看去,就见到远处有一个人影飞快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果然有人埋伏在附近,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他又为什么要跑? 我深呼吸一口气,突然有一个念头,把对方给抓住! </div> </div> 第19节 这个念头升起,我立马动身顺着那人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二十八章 雨林穿梭 那人跑得相当快,但是在我看来,却比不上之前我碰到的那个黑不溜秋的怪人! 不仅如此,这人对地势的掌控更是如同迷路羔羊,我来过这里数次,早已熟悉这片林地的地形,此时追赶对方如鱼得水,穿梭自如。 那人边跑边回头看,见我离得越来越近,额头的汗水像下雨一样不断落下。 我没有全力追赶,而是紧跟其后,速度不慢不快。 刚才下了一场大雨,现在这里就是一片雨林,泥地湿滑,一小根杂枝断木都是行进的阻碍,尤其是在夜里,稍有不慎就会被大自然的力量给制裁。 这不,那疯狂逃窜的人慌张无比,不停的回头看我,正因为如此,他分心大意之下,脚下一滑,绊倒在了地上! 我心中一喜,果然谨慎一些还是有利无害的。 要是我也像那人一样慌慌张张的疯狂往前跑,说不定也会被绊倒。 他摔倒后反应极快,立马要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可似乎是脚裸受了伤,站起来刚想走动却疼得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 我没有贸然接近这个家伙,而是来到他三米开外的地方,问:“朋友,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头看向我,一张圆脸,朴实的眼睛,二十来岁,年轻得很。 这个年轻人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坐牛村的村民。 我冷静了不少,面带疑惑之色的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跑?”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你告诉我,张富水他们去哪了?”我耐着心继续问道。 圆脸年轻人咬了咬牙,说:“我告诉你,你放我走……” 他的口音很拗口,似乎不怎么会讲普通话。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又不是杀人犯,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你走。”我平静的说道。 圆脸年轻人听到我说杀人犯时,微微皱了下眉头,接着便老老实实的说道:“村长派我在棺材附近守着,让我看见有陌生人出现就去通知他,而他带着其他村民把李继梅送到了另外一处丘子坟……” 这个张富水,居然打着声东击西的主意置我母亲于死地。 “你马上带我去找张富水!”我脸色一拧,伸手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圆脸年轻人的脚裸扭伤了,走路不便,每走几步就龇牙咧嘴,叫个不停。 我扶着他慢慢走,一边向他打听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圆脸年轻人似乎知道我是谁,关于我母亲的事情他只字不提。 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是回答得模棱两可,无关紧要。 我见打听不了,也不逼迫他说,转问关于丘子坟的事情。 圆脸年轻人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敏感,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是村子里的禁忌,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每个人都多少知道一些,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我微笑着道。 可能是觉得我的态度很好,圆脸年轻人也无心再去隐瞒,说:“你想知道什么?丘子坟是我们村的一个习俗,老人到了六十岁就要送入丘子坟。” “哦,对了,你有父母吗?”我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有,但是他们已经死了。”圆脸年轻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悲哀。 “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节哀顺变。”我面露歉意。 圆脸年轻人对我的态度改观了不少,客气的说道:“没事,我不伤心,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诗歌,人固有一死,或什么或什么的……我早看淡生死了。” “你说的是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句话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 “这是一段千古名句,”我说道,“而且,这是毛主席用来赞赏烈士,让后人学习他的精神的句子。” “唔。” 圆脸年轻人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 “不过你能凭这句话看淡生死也是一种可谓的精神。”我夸赞道。 圆脸年轻人闻言,顿时就呵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我陪他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正经的问道:“你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圆脸年轻人脸色一定,沉重的道:“他们老了,我叔叔让我把他们送入丘子坟……” 我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了,转而问道:“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会希望丘子坟的习俗一直延续,还是封杀?” “封杀!”圆脸年轻人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两个字。 我深呼吸一口气,坐牛村的村民看来也不是无药可救! 这个年轻人的表态让我更加坚定了推翻坐牛村怪异风气的想法! 这时,圆脸年轻人突然说了一句:“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你是不是该放我走了?” 这个“到了”,是指张富水他们运送我母亲去的地方。 我看着圆脸年轻人的眼睛,见他眼神清澈无比,没有一点儿撒谎的表现,便朝他挥了挥手:“你走吧。” 圆脸年轻人看了看我,然后什么也不说,马上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的,时不时就回头看一下我,生怕我偷袭他似的。 我目送他离去,等到人走到没影了,才继续往前走。 雨林里路不好走,我的鞋子和裤脚都湿完了,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林子里十分安静,只有我走起路来踩在水和泥巴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是一处“湿地”,积水和野草混合在一块,有种沼泽地的既视感。 我没有鲁莽的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想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可前行。 这时,我余光一瞥,看见了“湿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新建不久的丘子坟。 丘子坟建在“湿地”中间,被水和草包围着,四周无人。 “这难道就是我母亲的新坟?!”我疑惑的看着那座丘子坟。 圆脸年轻人让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目的地,现在我来到了这里,却无路可走,一块“湿地”拦住了我的去路,而不远处就是丘子坟。 这座丘子坟应该就是年轻人指的张富水所在的地方。 不过张富水等人应该已经离去了,这里什么人也没有。 这一块区域没有多少树木,如果有人在这,一眼就能看见。 而我之所以停步不前,倒不是因为我不敢走这条“湿路”,而是怕这里是一块沼泽地。 我没见过真正的沼泽地,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眼前这片区域和我印象当中的沼泽地差不多。 “……算了不管了,我必须得上去看看那座丘子坟里是不是真的有我母亲在里面!” 我在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看。 其实我之所以敢上也是出于层层的考虑过后,我想,如果张富水他们能够将我母亲运到丘子坟那儿,那么肯定是代表这条“湿路”可以走过。 带着这个想法,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湿地”上。 湿地就像浅浅的河滩,一脚下去,陷入水草中,鞋子瞬间变成了“水鞋”。 但是脚并没有陷入地里,证明这块“湿地”只不过是一块被水淹了的凹地。 我渐渐放下心来,大步大步的往前走,可却没能走出几步,突然脚下一沉,整个人陷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掘墓者 完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只感觉先是脚,其次是整个身子,慢慢陷入了泥地里。 地下像是有一种魔力一样,把我吸入进去。 沼泽地……! 我反应过来后,想要往回爬,然而一用力,脚反而陷得更快了。 这下我可真的要完了。 我茫然无措的看向周围,漆黑的一片湿地,除了水草,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用来自救的物体。 我呆了呆,感觉身子越来越沉陷,本能的看向了那座丘子坟,大声的求救道:“救命!妈,你在里面吗?快出来救我!” 四周安静无比,静得连苍蝇飞舞的声音都能听见,根本没有人回应我的呼喊。 “我母亲根本不在这……我完了……” 我绝望的看着四周的一切,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竟然要活活埋葬在这里。 今天注定是我的死期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身子越陷越深,就快要和大地融为一体了。 我不甘的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一步步降临。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马上睁开眼,看见远处有一个人持着一根长棍跑了过来。 “快,抓住。” 那人来到我面前,将棍子伸到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这人是之前我放走的那位圆脸年轻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抓住它!我拉你上来!”圆脸年轻人着急的催促道。 我回过神来,赶紧伸手去抓住了棍子。 圆脸年轻人使出了浑身力量,咬牙切齿的将我从深陷进去的沼泽地里往后拖。 </div> </div> 第20节 我能做的,唯有死死的抓住棍子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呃啊——!” 圆脸年轻人脸红脖子粗,将我一点点从地里拔出。 几分钟后,我死里逃生,从沼泽地里逃了出来。 圆脸年轻人累得满头大汗,说这是他干过最费劲的体力活儿。 我感动得无言以对,只能对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最朴质的谢谢。 两人休息了片刻后,马上原路返回,远离了这片该死的湿地! 我问道:“你之前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圆脸年轻人抬头看了一下我,愧疚的说道:“你被我骗了,你母亲没有被送到这里。” 我没有激动,而是因为我已经想到是这个结果了,我好奇的是,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救我? 他如果不救我,那我就只有等死的下场。 这样一来,正好成全了张富水。 圆脸年轻人继续说道:“我不应该骗的你,我良心不安所以就跑回来救你,幸好及时赶到……” 我笑了笑,说没事,你不用自责。这也不是你的主意不是么? 圆脸年轻人慌慌忙忙的点头,说:“都是村长让我这么干的!” 我默而不语,这也在我的猜测内。 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张四斤一样,都是受人指使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否则以他们的实诚为人,根本不敢去这么做。 见我突然沉默了下来,圆脸年轻人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不会怪我之前骗你吧?” “不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那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吗……” “有,但是我不想为难你,”我看了看他,“村长肯定不希望你告诉我任何事情。” “是这个理……但我对你有愧,而且我现在很相信你是一个好人,你问什么只要我知道,我就绝不含糊!”圆脸年轻人认真地说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母亲在哪,你若是能告诉我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说出了自己最迫切想要知道的东西。 圆脸年轻人回答:“你的母亲还在家中睡着觉,村长明天才把她送入丘子坟,今晚你看见的,只不过是村长在联合村民们逢场作戏。” “原来如此……谢谢你能告诉我真相。对了,我母亲在谁的家中?”我松了一口气,继续问。 “当然是在你家啊。” 圆脸年轻人看了看我似乎有些惊讶我的问题。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圆脸年轻人看向我的眼神更惊讶了。 我苦笑道:“实不相瞒,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回过这里,所以,我不知道我家在哪。” 他似乎相信了我的话,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家在哪,我来带你去!” “谢了。” 路上我又问了一下张富水在哪的事情,圆脸年轻人告诉我张家祖坟庙那儿出了大事,村长大晚上带人来村后山就是为了处理那里的事儿。 我皱了皱眉,祖坟庙出事了,不知道和庞方说的大墓有关吗? 圆脸年轻人又咬牙切齿的说道:“据说是我们张家的祖坟被人掘了,村长很愤怒,带人过去是想把掘墓者给抓住!” 张富水为什么愤怒?难道不是他勾结外人去掘墓吗? 我想起了那天自己看到张富水和西装男在祖坟庙深夜会谈的事情,觉得这个张富水此般行为定有古怪! “对了,是什么人掘的墓,你知道吗?” 圆脸年轻人摇头道:“不知道,但是一定和杀死三叔的人有关,我听大家说,三叔之所以被杀,是因为三叔在祖坟庙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被杀人灭口……” 我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那张老三很有可能就是被杀人灭口,不然好端端的,他平白无故,又没招惹是非,怎会被杀? 如果是杀人灭口,那凶手多半跟那个西装男有关系,当然,张老三的死,张富水也有份! 圆脸年轻人见我又沉默了,再次紧张起来,问:“村长说你和掘墓者认识,是真的吗?” 我正打算摇头,可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了庞方的面孔,顿时一愣,该不会是庞方把祖坟给掘了吧? 要知道,庞方之前发短信给我,说他被迫进入了庙下的大墓…… “进入”这两个字是关键,鬼知道他是不是掘了祖坟才进到墓里的! 圆脸年轻人吞了一口唾沫,小声的喃道:“村长难道说的是真的……” “你别多想,我和掘墓者不认识。”我直接无情的和庞方撇清了关系。 先不管是不是他掘的墓,但此事和他有关是没跑了。 我可不想和这个是非人物扯上半点儿关系,毕竟好不容易博得这位年轻人的信任。 这个圆脸年轻人可是我推翻当地丘子坟习俗的关键人物,容不得半点损失。 他点了点头,半信半疑的说道:“你好像知道一些祖坟庙的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我和张老三一样,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这也是有人想要把我杀死在沼泽地的原因。” 圆脸年轻人震惊:“张老三真的是被杀人灭口!” 我点了点头,将这个暂时没有证据的猜测假装已经证实:“杀死张老三的人,就是想杀我的人,你要知道这点。” 圆脸年轻人疑惑了:“村长说你是杀人凶手或者杀人凶手的帮凶,所以村长让我骗你到沼泽地去给三叔偿命,你现在说想杀你的人就是杀死三叔的人,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村长?” 我不置可否的神秘一笑,说:“就像你说的,他是杀人凶手或者杀人凶手的帮凶。” 第三十章 神仙 我这话把圆脸年轻人给吓着了。 他支支吾吾,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村长是凶手。 我故作沉重的说道:“要不是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我也不会怀疑到村长他老人家身上。” 圆脸年轻人看向我,紧张疑惑的问:“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眼睛眯了眯,笑道:“你想知道吗?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算了!” 圆脸年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马上连连摆手。 此时我们两人已经来到了下山的“佛香路”。 我这才想起问圆脸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他告诉我,他叫张孤存。 孤存…… 孤独的生存么? 好名字。 我现在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好吧,我也是一个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同龄人,不应该这么称呼他,应该称他为张老弟。 “张老弟,我之前跟你说过一句封杀丘子坟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看了看我,点头道:“记得,当然记得。” 我顿了顿,严肃的问道:“如果我真的打算封杀了这个习俗,你会接受得了,并且支持我吗?” 张孤存看着我,神色变幻不定,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说:“你不用告诉我你的想法,你把答案留在心里就行了。” 张孤存点了点头,低头不语了。 之后,两人不再多言。 经过小河的时候,张孤存看了一眼原本摆放祭品的地方,发现那些鸡鸭鱼肉不见了,惊道:“我擦,河神的传说是真的!” “什么河神传说?” 张孤存没有回答,而是马上走到了河边跪下,朝着河面磕了磕头。 完后他才起来对我说:“河神就是河里的神仙!我听老一辈的村民说过,有一年发大洪灾,原本我们村子都要被淹没了,结果河神大发神威,山上流下的洪水冲到了这条小河就停下了,没有淹向我们村!” 我摇了摇头,说道:“世界上没有鬼,也没有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这条河里有河神?有何依据?” 如果要想张孤存支持我的立场,那就得让他跟我意见一致。 现在他说出了河神传说,证明他还是迷信的。 我要让他去除迷信! 张孤存闻言,马上走到了原本摆放祭品的河边,指着那儿仅剩的三根佛香的香骨,说:“村长带我们过河时,在这儿给河神献祭,但是现在我们回来却发现祭品不见了!以前我就听人说过,河神会把祭品用河水卷走,没想到是真的!” 啥?祭品被河神给卷走了? 我愣了愣,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那个黑不溜秋的怪人的模样。 哪是河神把祭品卷走,分明就是那个怪人把食物偷去吃了! 我摇了摇头,说:“张老弟,你不要总是听风就是雨,把耳朵听到的东西当成真的,我实话告诉你吧,祭品不是被河神卷走的,而是被一个怪人偷走的。” 张孤存一脸诧异的问道:“怪人?什么怪人?” “一个浑身是黑毛,头发长得能拖地,不穿衣服的怪人。” 我有些疑惑,难道当地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怪物生活在这里吗? 我在坐牛村待了也没几天,就见到那个怪物三次了,按理说坐牛村的村民土生土长,生活在这里一辈子,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发现这个怪人。 张孤存听我描述完,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声嘀咕:“浑身黑毛,头发长得能拖地……” 嘀咕了一会儿,张孤存突然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我,惊讶的说道:“你说的难道是山神?!” 我皱了皱眉,山神又是什么玩意儿? </div> </div> 第21节 “我听村里的长辈说过,村后山住着一个神仙,名为山神,他能够呼风唤雨,使唤山里的全部生物,甚至他高兴了,还能让上山的村民捡到灵芝人参等宝贝。” 张孤存惊讶的看着我:“没想到传说中的山神都被你看见了!” 我挺无奈的。 刚解释了河神之说,这马上又出现了一个山神之说,是不是待会还得有个雷神,雨神,土地神啥的? 我叹了口气,道:“张老弟,你说的河神山神都是虚构的,它们根本不存在,只不过是一些怪异现象被你们过分解说,然后演变成了传说事物。” 张孤存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儿似的,说:“山神是真的存在,而且也被你看见了!你说的那个怪人就是山神!” 我捂住了脸,这他妈让我怎么解释? 这个年轻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迷信! 不好办啊! “我们先离开这,下次我抓住了那个‘山神’给你看看,你就知道它是人是神了!”我朝张孤存招了招手,两人离开了这里。 我现在怎么解释都是无用的,唯有下次自己再见到那个怪人,把他给活抓,一切就能解释了! 张孤存不再言语,跟着我离去。 回到了村子里,张孤存带我来到“我家”门前。 这是一户和张老家差不多的人家,门是木门,门面上贴着门神,门上挂着一盏熄了灯的灯笼。 “这里就是你家。”张孤存说道。 我看着自个家的大门,内心深处愧疚无比,自己身为坐牛村人,却连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如果我早点回来这个村子,事情就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复杂吧? 都怪我曾经听信母亲的谬言,不能回到这个村子里…… “呼。” 我吐出一口浊气,晃了晃脑袋,除去不好的想法。 张孤存看着我,有些担心的问:“你要进去吗?” 我问里面有人看守我母亲吗? 张孤存点了点头:“我们村里的张虎大哥在里面看守着你母亲,村长派他来的,目的就是怕你过来带你母亲走,你不会打算带她走吧?” “我没这个打算……你有办法帮我引开张虎吗?我想见见我母亲。”我问。 “我可以把张虎大哥叫出来和他聊天给你拖延时间,你翻墙进去见你母亲就行!”张孤存非常义气的讲道。 我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了。然后便离开了原地。 张孤存见我走远了,便去到门前敲门,喊张虎出来开门。 我在暗处观察,等那位张虎来开了门,然后跟张孤存讲起了话,我便翻墙进到了家中,往房子走去。 到了院内的房子前,我动手推了推关着的房门。 推开门后,进到里屋客厅,然后左转一条通道来到了一间房间门外。 这个房间没有安装门户,只有一道玄关,我站在玄关外往里看去,忽然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里面。 这个男人背影有些熟悉,他站在那儿,面对着房间里一张床榻的方向。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只一眼我就认出了,那床上的人是我母亲。 可,这个男人是谁? 我有些愤怒,这个家伙大半夜站在这偷看我母亲睡觉是什么意思? 这时,那个男人忽然开口说道:“梅,梅姑,我,我没能,帮,帮得了你,你儿子,我已经,尽,尽力了。” 我一听对方的声音,马上就听出来了,这男的是张结巴! 他大晚上的跑到这里干什么! 第三十一章 符箓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张结巴,他突然从裤兜里取出一个盒子状的东西,以及一把剪刀,往床边走去。 我担心母亲出了什么事,马上往张结巴冲了过去,大喊一声:“住手!” 张结巴闻声回过头来看向我,他脸上化着诡异的浓妆,白色的粉末,鲜艳的口红,画得粗黑的眉毛,简直就是一个人妖模样! “张叔,你……你干嘛打扮成这个鬼模样!”我有点傻眼,这个张结巴是疯了吗? 张结巴一脸呆滞的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模样非常磕碜,那张涂满粉末的脸像南瓜皮一样扭曲了起来。 我被他这副鬼样子给彻底惊到了,要是我不认识张结巴,现在估计会把他当成一个妖怪! 张结巴嘿嘿笑了起来,嘴里流出了液体状的口水,说:“所,所有人,都,都不把我,当,当人看,嘿嘿嘿,现在我,我这个,样子,你,你们,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然后疑惑的问道:“张叔,你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张结巴没有听我说话,脸上挂着诡异的笑,自言自语:“我,我是一个,一个女人,嘿嘿嘿~” 说话间,他掐着兰花指手舞足蹈了起来,像一个女人一样摆弄自己的身姿。 这一幕着实是把我给弄迷糊了,张结巴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我母亲忽然从熟睡中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缓缓的看向我和张结巴。 “妈,你醒了!”我看向母亲,脸上露出笑容。 她像现在这样好好的,我就开心,欣慰,知足! 母亲迷茫的看着我,正要说话,这时张结巴转身看向了她,惊讶的说道:“梅,梅姑,你,你怎么,醒,醒了,你,你继,继续睡……” 母亲看着张结巴愣了一下,然后惊呼一声问道:“啊!张结巴,你,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张结巴又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手中的剪刀对着空气咔咔咔的剪了起来:“我,我为你剪,剪头发,高高,兴兴,送,送你入,入丘陵~” 这句话像唱歌谣一样从张结巴口中吐出,说完,他迈步怪笑着往床上走了过去。 母亲吓坏了,尖叫:“张结巴!你是不是疯了,你在干什么?!” “我,我为你,剪,剪头,发啊,梅姑……”张结巴语气柔和的说道。 “我剪什么头发!你是不是脑子钻进虫子了!”母亲尖声叫道。 “张叔,够了,你给我住手!”我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了张结巴手里的剪刀。 张结巴呆滞的看向我,眼睛突然红了起来:“剪,剪刀,我的,我的剪刀!还我!” “你疯了,你最好给我清醒一下!”我瞪了一眼张结巴,然后将剪刀直接甩出了窗外。 张结巴见状,突然像疯了一样将手里的盒子扔掉,然后抓着脑袋,大吼着往门外冲了出去。 我马上走过去将盒子捡了起来。 这时,母亲担忧的问道:“扬子,你张叔他,他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像这样疯疯癫癫的了。” 说话间,我伸手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摆放着一张黄纸,呈长方形状,像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道士用来镇魔降妖的符纸,上面是一行血色的古代繁体字,撰有“东皇大帝,天照神康”八字。 “这是什么?张结巴他带着这种东西干什么?”我皱眉不已,将符箓取出到手里摸着。 冰凉冰凉的感觉传达至手掌心,我顿时感觉浑身凉嗖嗖的,像被人用手抚摸了一遍全身上下。 我马上将这张符箓重新放回了盒子里,这才没有了那种被人抚摸遍的奇异滋味! 母亲忽然问道:“扬子,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张符。”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目光还在继续研究这张符箓。 “啊……符?它是从哪来的?是你张叔的吗?” “嗯,张叔用盒子装着这张符。” 我抬头看向母亲,发现她脸上神色古怪,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妈,你知道这张符是用来干什么的吗?”我疑惑的问道。 总感觉这张符不简单,虽然不一定像电视上那样能够降魔镇妖,但也一定有它的作用。 当然,作用不一定是真的存在,但肯定有这么一个说法。 符本身就是神秘无比,夹带着迷信传说的物品。 在坐牛村里出现这样的迷信事物,而且还是出现在疯疯癫癫的张结巴手上,多半是不简单! 母亲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接着才缓缓开口道:“那张符箓……是你张叔家的传家宝!” 我目光一颤,心道:传家宝?! 传家宝,就是家里世代相传下来的物品,一般都是价值不菲,或者意义非凡的东西,最常见的就是古董。 没想到张结巴家里的传家宝是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世代相传,该不会真是一件什么能够镇魔降妖的宝物吧? 我问道:“妈,你怎么知道这是张结巴他家的传家宝?这张符箓又有什么作用?” 母亲突然语气严厉的训斥道:“张结巴不是你能叫的,他是你的长辈,你要叫他张叔,知道了吗?!” 我有些无语,自己不就是叫张结巴的全名么,至于这么凶么! 大家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母亲见我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你张叔他对我们家的帮助有多大,你如果知道了,你一定会把他当做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目光疑惑的看着母亲,问道:“张叔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和咱家是什么关系?” 母亲望了望天花板,说:“他是坐牛村缝补匠家的后人,他和咱家,是亲戚关系。” 亲戚关系?! 亲戚指很多人,比如外公,丈夫,哥哥,表哥,外甥等等。 </div> </div> 第22节 “他是咱家的什么亲戚?”我内心有些紧张起来。 村民们说张结巴和我母亲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三十二章 梳妆台前佳人泪 母亲没有回答,而是摇头说了一句:“这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 我更加迷糊了,不甘心的追问道:“妈,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隐瞒我的?我是您儿子,你有必要将所有事情都隐瞒下去吗!” 母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扬子,妈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要记住妈说的话,张叔是好人!” 我心里难受,还想说点什么,这时张结巴冲进了屋内,手里拿着那把被我扔出去的剪刀,笑道:“梅姑,我,我为你,剪,剪头发!” “你给我滚!”我看到张结巴又拿着剪刀在这里疯言疯语顿时怒了。 张结巴没有理会我,反而怪笑了起来:“剪刀,剪刀,嘿嘿……” 我见他听不懂人话,顿时就要动手赶人。 这时,母亲突然喝道:“扬子,你站住!你张叔他没有彻底疯掉,他现在拿着那把剪刀是为了帮助妈,他疯前的执念,就是用那把剪刀为我剪发。” 张结巴拿着剪刀是为了帮助我母亲?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母亲,问道:“什么意思?” 自己已经彻底搞不懂母亲的心思了。 母亲犹豫了一下,说:“那是一把涉及阴阳秘术的剪刀,用这把剪刀剪下他人的头发,就能利用头发对人施展秘术,你手里那张符箓就是用来施展秘术的法宝,你张叔他想保护我,所以将剪刀和法宝都取了出来。”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把剪刀居然涉及到了阴阳秘术? 呃,什么是阴阳秘术? 母亲语气无奈的对我说:“扬子,你先走吧,不用担心妈的安危,我会没事的,你去调查一下你张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着,她满脸心疼的看着张结巴。 张结巴现在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像极了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那张叔的这张符箓……” “你带在身上吧,张结巴疯了,剪刀和符箓在他手里他也不会用了,你留着自保。” “好吧,那我就将这张符箓带走了!”我看了一眼母亲,心想这张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在张结巴手里万一弄出什么幺蛾子事就麻烦了,还是自己留着吧。 想到这,我告别了母亲,转身往门外走去。 张结巴见我不拦他了,嘿嘿笑着走到了床边,坐在边上给母亲剪起了头发,一边剪,一边唱道:我为你剪头发,高高兴兴,送你入丘陵…… 我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皱了皱眉,可见张结巴虽然行为诡异,但没有伤害我母亲,这才放心的迈步离去。 出到了院外,就见到张孤存和张虎还在门口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我朝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张孤存马上会意的告别了张虎。 没多久,我和张孤存在村巷子里会和。 张孤存看到我,便问:“你的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点头:“解决了。我奇怪的是,怎么张结巴在我家里,那个叫张虎的家伙不驱赶他吗?” 张孤存马上说:“刚才我和张虎大哥正好在聊张结巴的事情,据说他被公安局的人放出来后就疯了,把自己化妆成一个女人,跑到李继梅家,张虎拦都拦不住,只能容许他进去。” 我喃喃道:“张叔被放出来后就疯了?这么说,他是被公安局的人给整疯的不成?” 张孤存咳嗽了一声,小声的说道:“我听张虎大哥说,张结巴在局里被条子刑事逼供,那些家伙下手不轻,把张结巴活活打疯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为了避免被上头追究责任才把张结巴给放出来。” 我眉头一皱,这个说法不太靠谱,警方刑事逼供是他们的工作,但不会因为工作而将人打疯,而且就算把人打疯了也不会将人放走,毕竟张结巴是自首的罪人,警方放走罪犯比将罪犯打疯责任大了去了,他们不会愚蠢到连这点都不知道。 所以说,张结巴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疯疯癫癫的,警方之所以放张结巴出来,都另有其他原因。 我扶着下巴沉思,警方放走张结巴的原因我早就想过了,是因为警方得到了真凶的线索,确定张结巴不是杀人凶手才放他走,可张结巴为什么发疯了却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是张结巴被警察放走之后,回村的路上看见了可怕的东西被吓疯了? 我想到了自己回坐牛村时经历的种种,毛绒小熊,黑不溜秋的怪人,女人哭的声音…… 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张结巴真有可能是被吓疯的! 这时,张孤存叹了一口气,说:“这段时间真是多事之秋,三叔被杀,张家祖坟被掘,张结巴发疯,张四斤撞墙自杀,新娘子被人掳走……你说这跟丘子坟的诅咒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抬头望了望夜空,道:“丘子坟就是封建迷信,我回来故乡,就是为了废除这个迷信习俗,你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和丘子坟的诅咒有关吗?当然有关,不过有关的是丘子坟,而不是诅咒,诅咒根本不存在,我也跟你说过了,张老三是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被杀人灭口。” 张孤存突然看向我,郑重的问道:“请问,你和三叔到底看见了什么东西?麻烦你告诉我吧,我已经准备好知道一切了,我想跟你一起为村子的安危分担!” 我看了看他,突然想到了母亲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不禁苦笑着,照搬母亲的话道:“这不是你现在能知道的。” “啊……为什么?难道我不能帮上你的忙吗?”张孤存呆呆的看着我。 “不能,而且你知道了只会对你有害无利,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暂时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了,你告诉我你家的位置,我有困难就去找你,我吹口哨时,你就当做那是我召唤你的信号。” 张孤存看着我,好一会儿后,才沉重的点了点头:“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我非常想为村子的安危效一份力!” 我说道:“你放心,到时候肯定需要你的帮忙,只是时候未到。” 张孤存不再多说废话,将他家的位置告诉我后就与我分开了。 我在村里兜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庞方家,去到了安置那位新娘的房间。 刚来到了门口外我就听见了屋内传来一阵阵哭声,是一个女人在哭! 让我浑身一震的是,这个女人哭的声音和我前两天晚上在庞方家睡觉时听见的女人哭声…… 一模一样。 我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卧槽,庞方家又闹鬼了! 直到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不对,这哭的女人不是鬼,可能是……新娘! 我马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进到里面,就见到,这间房间里的梳妆台前,坐着一个女子,她纤纤玉手握着一把梳子,一边给自己梳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眼睛红红的自己不断抽泣。 这个女子赫然就是我从张四斤家里抱回来的新娘子! 第三十三章 娶媳妇的传闻 她在哭什么…… 是了,她被人下药,看样子也不像当地人,说不定是被拐卖来的。 被拐卖的人当然哭,只是她干嘛不趁我不在这里的时候逃走,而是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我想了想,轻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呜呜呜……” 新娘的哭声还在房间里回荡,她的手不停梳着头发。 我见她不理会我,便把房门关上,然后走到房间里取来蜡烛点亮。 蜡烛的火光照亮屋内的场景,新娘的脸颊衬着昏黄的光线显得十分柔美。 “姑娘,你是从哪来的?我是好人,你告诉我,我到时可以送你回家!”我对新娘说道。 新娘还是没有理我,一边流泪抽泣,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有些无奈,上前一步说道:“你如果害怕我是坏人,那我也没有办法,总之,你如果想现在离开这里的话,我可以送你走,送你到镇上,到时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这时,新娘转头看向我,凄美的泪脸,楚楚可怜的声音,说:“我是听话的好女孩,求你不要打我,求你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安慰道:“姑娘,我猜你以前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现在请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助你的。” 新娘像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似的,惊恐的看着我,从梳妆台退到了床上,不停的恳求道:“求求你不要打我,求你了,不要打我……” 我心疼无比,这么好的姑娘到底曾经遭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如今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不要打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求你了,不要打我,我把身体献给你……” 新娘还在慌张惊恐的说着话,而且还自己动起手来脱衣服,上衣三两下就脱开了,将洁白的嫩滑肌肤部位露了出来。 我见她十分害怕我,无论说什么也不管用,只能上去为她穿好衣服,然后叹气出到了房间外。 把门关上后,我站在门外面思索,该如何处理这个新娘? 带她去给警察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我有犯罪嫌疑,不知道警方会不会怀疑我是杀了张老三的凶手? 如果我带着一个惊恐的陌生女子去到警方面前,说不定当场被人家当做人贩子给捕起来。 “哎,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不适合和警方接触。” 没办法了,只能再去麻烦张老了! 想到这里,我离开了庞方家,来到张老家。 来到堂屋发现房间里面关着灯,敲了敲门也不见有人回应,看来张老还没有回来。 我无奈的正要离去,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没多久门打开了,张老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马上走过去,问道:“张老,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张四斤应该没事吧?” 张老看了看我,摇头道:“大事没有,但他的脑子好像出了问题,醒来后就一直说‘老天害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满脸无奈,把张四斤和新娘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张老听完之后,神色一变,惊讶道:“没想到坐牛村用钱就能买媳妇的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这是坐牛村的机密,不能告诉外人……不过你也是村里的一份子,我告诉你也没事。这个传闻从很早就开始有了,大概是三十年前,那时村里很多单身汉,但是后来突然每个人都娶了媳妇,而且媳妇长得十分耐看,羡煞很多人,事后一打听才知道,那些单身汉的媳妇都是用钱买来的,至于从何人手里买来,只有村长才知道。” 张老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夹带着一丝悲哀。 我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 这个事实和我猜测的差不多,那位新娘十有八九是从某个地方被洗了脑的拐卖到这里来的。 我平缓了一下复杂的心情,问:“张老,你对用钱买媳妇这事儿似乎了解的并不多?” 张老苦笑道:“老头我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哪知道那些事情?我也没想到以前我老母给我存钱娶媳妇,竟然是这个意思。” “可惜了,您要是知道得多一点,我们说不定可以把人贩子给揪出来。”我遗憾的道。 </div> </div> 第23节 张老提醒道:“老头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有的人肯定知道得多,比如张四斤那小子,还有他的家里人,当然,还有村长。” 我听到村长两字,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西装男的模样。 坐牛村被拐卖而来的新娘和那位西装男有没有关系? 我觉得肯定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但是让我不解的是,坐牛村丘子坟的习俗,关于丘子坟的诅咒,这些封建迷信是因为什么长久遗存下来?背后难道真的没有操控者吗? 如果有的话,背后的操控者是什么人?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坐牛村用钱就能买媳妇这种勾当,还有祖坟庙出现的盗墓贼,这两件事情和丘子坟有没有相连的关系? 说实话,这个村子的种种怪事实在超乎我的想象,原本以为就只有丘子坟的习俗而已,没想到一调查,居然还牵扯出了拐卖,盗墓等等。 张老见我沉思不语,开口问了一句:“张远扬,你说的张四斤娶的那个媳妇现在在哪呢?” 我被张老一语点醒。 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张老把那个新娘送到派出所里交给警察。 想到这,我马上带着张老出到了家外,往庞方家走去。 路上我也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张老,张老表示没有意见,但是他腿脚不便,而且还受了伤,一个人可能无法安全将新娘送达,毕竟镇上派出所离村子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张老只有一辆破自行车载具,用车载人出到镇里也不现实,毕竟那个新娘有些神经不正常,她发起疯来可能直接逃走。 我和张老来到庞方家外后,也感觉让张老一个人护送那个女人出到镇上不妥。 想来想去,我决定让张老先照顾一段时间那个新娘,之后我想办法联系警察。 只要警察来到,什么事儿都容易解决了! 我打算定主意后,让张老在门口外等着,然后自己翻墙进到了庞方家里,往新娘所在的屋子走去。 来到屋前不远处,我突然发现原本关着的房间门被人打开了! “糟糕!新娘该不会逃走了吧?” 我马上急匆匆的跑到了房间门外往里面看去,可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操。 这下事情闹大发了,新娘不见了! 第三十四章 饿坏了 我跑到了庞方家大门口,将门打开把张老请了进来。 张老见我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立马抖了抖衣袖,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点头,脸色难看无比的说道:“新娘不见了,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她还在屋里。” 张老拍了拍我的肩膀,冷静的分析道:“莫慌,人才消失十几分钟,而且这庭院的大门也关着,没有开过门的痕迹,她一个女子家家翻墙逃走的几率不太可能,如果她不是翻墙逃走,那人肯定还在这家里头。” 有道理! 我眼神一亮,马上把大门关上,让张老和我分开找人,如果新娘在这家里头,肯定跑不到哪去! 张老和我商量好后,便迈步往院内的左侧走去。 我见状,往右侧找寻了过去。 一左一右,将庞方家包抄式搜索! 这里要说一下,庞方家挺大的,像古代的那种四合院,在坐牛村众多人家里称得上大户中的大户了! 除了最里头的一间正屋以外,分前院、内院,每个院占地面积五十米有余,在正屋的两旁又分东西两个厢房,厢房外是一条通四面的走廊,连接着耳房、罩房等。 我之前住的房间是西厢房,新娘也是被我安置在西厢房内。 可现在新娘不在房间里了,门被打开,证明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可不知道她走到了哪里。 不过正如张老说的,庭院大门没开,新娘一个女子家家应该不会翻墙逃走,因为墙有三四米高,我也是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低矮的墙角才攀上去的,否则我也不能翻墙而入庞方家。 我越想越冷静,觉得那个新娘肯定不会跑到哪里去,多半是在这儿找了一个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右侧是东厢房,我走到了这间房子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到屋里查看了一番,并没有看见新娘的身影,于是便退出房外顺着走廊往前面的一间间小房找去。 直到我将整个东厢房的地盘都彻底搜了个干净,还是没有找到新娘! 我的心情难免会因此变得浮躁了起来,甚至开始怀疑,新娘该不会真的翻墙逃走了吧? 这个可能性太低,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再到内院找找,西厢房那边张老在找,他如果也找不到,那人就在内院和正屋这两个地方了,如果这两个地方也找不到人,那只能断定她的确是翻墙逃走了。” 我咬咬牙,从走廊里走了出去,来到了内院。 内院就是在家中间的院子,这里一般是用来种一些漂亮的花草树木,再建个亭子、小鱼池,观赏风景的地方。 但可惜,庞方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内院现在杂草丛生,最高的一株草竟然有一米多高! 这个地方简直已经可以媲美村里的麦田了,麦田的麦子也是长这么高。 我走入了内院当中,已经看不见原本脚下建造的青石板路,只能摸着黑,双脚混着杂草一边走一边往草密集的草丛查看,看看有没有人藏在其中。 一直走走看看,走到了内院深处还是没有找到可疑人物。 直到我打算抱憾离开的时候,经过一颗杨桃树边上,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杨桃叶一片片的落在我头顶。 我抬头往树上看去,只见银白色的月光坠落在枝叶身边,树顶一颗粗壮的腰肢上,一个红色人影抓着一颗熟透的橘色杨桃不断往嘴里塞。 这个红色人影是个女人,正是消失不见的新娘! 我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马上朝树上的新娘招手喊道:“姑娘,你爬到树上干什么?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 新娘听见我的声音,整个人呆滞了一下,手中的那颗杨桃掉了下来,正好砸在我脚下。 接着新娘发出了抽泣的声音,低头看着我,可怜兮兮的说道:“我肚子好饿,求你不要打我,我只是出来找东西吃而已,我现在不饿了……呜呜呜……” 肚子好饿? 我原本急得团团转,现在却一下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丫头,我真的不会打你,你饿了只要跟我说就行了啊,不用一个人跑出来找吃的,再说了,你吃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我弯腰捡起脚下那颗新娘吃过的杨桃,然后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顿时整个人酸得头皮发麻。 卧槽,这杨桃是给鬼吃的吧! “可怜的傻丫头!你赶紧下来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这杨桃酸死了,你怎么吃得下口?” 我朝地上呸了几口口水,然后将那酸死人不偿命的杨桃扔掉了。 新娘非常可爱,从树上哭哭啼啼的慢吞吞爬了下来,然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走到我面前,低头哭泣,不敢说话,也不敢看我。 我摸了摸她的一头秀发,心疼无比,喃喃道:“你如果没有遭遇拐卖这种事情,现在一定生活过得很好,很开心吧,那些该死的坏人终有一日一定会得到惩罚。走吧,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拉着她的小手离开了内院,往西厢房地盘走去,正好碰见了张老往我这边走来。 “人找到了?让老头我看看,嗯,这个女娃子长得真水灵,你说她哪里有问题来着?” 张老走上前来一个劲的打量新娘,后者像受惊的小猫躲到了我身后,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好像很害怕生人,可怎么却不怕你呢?”张老奇怪的嘟囔道。 我苦涩的一笑,新娘刚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又何曾不害怕我? 她谁都怕。 可能是因为和我接触的比较久,才没那么害怕了吧。 我摇了摇头,看向张老问道:“张老,你家里还有东西吃吗?我想带她去你家蹭口饭吃,她是因为肚子饿才跑走的。” 张老十分心疼的瞅着我身后的新娘,说:“吃的自然有,这孩子真可怜……看样子她是真的饿坏了,走吧,到我家去,我给她弄点吃的。”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新娘跟张老回到了他家。 张老亲自下厨,弄了一盘猪肉炖土豆的菜,再是煲上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装了两碗,摆到桌上,看得人食欲大增。 “你们两个一起吃点东西吧,你看起来也像个饿坏了的。”张老笑着看了看我说道。 “谢了,张老,那我就不客气啦。” 我肚子确实有点饿,拉着新娘坐下,然后端起一碗饭,示意她跟我一起吃。 新娘的样子有些痴呆,呆呆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才伸手去端起饭碗,然后用手抓着碗里的白米饭一团团往嘴里塞。 这一幕把我和张老都看得一愣。 “这可怜孩子,该不会是一个低龄儿童吧……” 张老担忧的说了一句,然后回到厨房取来一个勺子,坐到了新娘旁边,夺过她的饭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吃起了饭。 新娘一开始有些抗拒,但是慢慢的就接受了,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这略显温馨的一幕看得我有些感动,随后就端起饭碗也大口大口的扒拉了起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解决坐牛村的封建迷信问题! 一顿饭吃完,门外的天色已经开始蒙蒙发亮了。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夜。 今天就是母亲的“头七”了,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张富水和愚昧的村民将我的母亲送入……丘子坟! 第三十五章 活人灵堂 时间尚早,我在张老家躺了一会儿,早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才起床。 此时张老和新娘小饿鬼(我给她取的外号)正在我房间里读书。 张老还是改不了他的习惯,授人知识。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为人子,方少时……” 张老在给小饿鬼念的是《三字经》。 小饿鬼很认真的听着。 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了小饿鬼面前,微笑的看着她。 她现在一脸单纯的模样,只是单纯的眼睛里似乎有些瞌睡。 </div> </div> 第24节 呵呵,谁上课的时候不打瞌睡?小饿鬼这一点倒是正常得很。 张老看向我,停下了念读,对我说:“待会你母亲的追悼会就举行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摸了摸鼻子,说道:“还能怎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张老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老了,可能帮不上你的忙,但你尽管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去做,别忘了,老头我曾给你算过命格,你乃是天乙贵人,福德厚重,气运非人。” 我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张老,我拜托你的事情只有一件,替我照顾好小饿鬼,如果我出什么意外,回不来了,你就找一个好日子把她送去给警察吧。” 张老眼睛眯了起来,笑呵呵的看着小饿鬼,说:“你尽管放心好了,这丫头我会照顾好的。我可是恨不得把她当成自己女儿养呢!” 我心想,如果小饿鬼忘记了她生前的一切,就算把她交给警察也恐怕没用,最后还是得有人收养她,或许张老就挺合适。 “张老,那就拜托你了,我走了。”我摸了摸小饿鬼的脸蛋,然后再不拖沓,迈步走出了房间。 之后,我就在村里的阴暗处游荡,然后游到了李继梅家,我的家外。 这里的大门敞开着,两旁摆着童男童女两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纸人面带笑容,眼睛似乎像活的一样,在直勾勾的盯着我。 这扎纸的手艺人可真了不得,两个纸人居然盯得我浑身凉嗖嗖的! 门外没有人守候,我左顾右盼了几眼,就低着头走入了里面。 进到自个儿家院里,就远远的看到内屋被装扮成了灵堂。 灵堂的门口摆着一束束黄白菊花,里面是一副漆黑的棺材,棺材两边摆着一口香烟袅袅的香炉,正中央是一张供桌,桌上有水果等祭品,再往前还点着蜡烛,一张李继梅的遗像摆在上面。 “真几把瘆人!” 我看着这为活人准备的灵堂,顿时就感觉脊背发凉,替母亲感到十分的憋屈! 这时,耳后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我马上闪身躲到了一侧的墙后。 “你听说了吗?祖坟庙下面是一座大墓,墓里有一件风水至宝,这件宝物关乎着我们坐牛村的龙脉,这宝物是用来镇压龙脉下的脏东西的,如果风水至宝被移走,当地龙脉就会被破,里头的脏东西便走出来,所有人都得给它陪葬。” “听说了听说了,现在村长正在组织人手到祖坟庙里布下天罗地网,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墓里的盗墓贼把风水至宝偷走!” “可惜我们俩没能过去参与大队伍的行动,村长命令我们两个人过来给李继梅操办丧事,真没劲。” 这一共是俩人,这两人没看见我,从门外走进来之后,便往灵堂走去。 我看了看,这两个人都是不熟悉的生面孔,不过可以知道一点,他们都是坐牛村的村民。 他们刚才说的风水至宝是怎么回事? 我皱眉疑惑了起来。 风水至宝关乎着龙脉,还有龙脉镇压的脏东西,这不就是迷信吗? 试想,我如果把风水至宝弄到手,然后龙脉也没出事,脏东西也不出现,岂不是就可以证明一切都是假的了? 想到这里,我的小心脏忽然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个办法好像可以实施! 一旦实施了,说不定我就能彻底废除丘子坟的习俗,让愚昧的村民扫去迷信! 我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鬼鬼祟祟的走到了灵堂门口,探出脑袋往里面看去。 灵堂里,刚才那两个村民正在我母亲的遗像面前摆弄祭品等物。 他们收拾了一会儿,准备离开了,我马上躲了起来。 两个村民从灵堂内走了出来,然后往侧面的房间走去。 我悄悄咪咪的跟在他们后头。 没多久,两个村民来到一间房间门外,其中一个村民去叩了叩门,喊道:“张结巴,把你的老相好叫出来吧,追悼仪式快开始了,你相好的要上灵堂去坐镇才能举行。听见没?” 我皱了皱眉,这个家伙说话怎么就感觉这么欠揍呢? 这时,屋里传出了张结巴的声音:“我,我待会儿,就,就带她,到,到灵堂上,去,你,你们先,先将参,参加追悼会的,村,村民请,请来。” 两个村民不耐烦的说道:“赶紧的,没有人要来参加一个害死张老三的人的丧事!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不然才懒得来叫你!” 我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了起来,突然有一种冲动,上去揍他们一顿的冲动! 同时,我又有一丝疑惑,怎么张结巴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再是疯疯癫癫的了?现在跟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两个村民留下一句“你速度来,我们在灵堂等你”,然后便往灵堂走了回去。 我在暗处继续躲着。 等他们走远了,我动身走到了那间房间门外,叩门,问道:“妈,你在里面吗?” 过了一会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张结巴伸头出来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拉着我走了进去。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张结巴,他现在就是一副正常人的样子,昨晚脸上化的怪妆也洗去了。 进到屋里,我就见到了母亲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她的头发被剪成了长短不齐的寸头。 我看到这一幕,登时就傻眼了,紧接着猛地一拳砸向了张结巴的后脑勺,怒骂:“你他妈的……” “哎哟。” 张结巴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挨了我一拳,疼得捂住脑袋嗷嗷大叫。 “扬子,你给我住手!”母亲大声呵斥了一声。 我咬牙看向母亲,恨恨道:“妈,她把你的头发剪成这个鬼样,你能忍,我不能忍!” “你……”母亲正要说话。 这时张结巴看向我,一脸无奈的打断道:“远扬小子,你可错怪我了,我真不是故意剪掉你妈头发的。” 我愣住了。 为什么愣? 因为张结巴说话居然不结巴了,而是话还说得非常流利。 这个家伙,居然隐藏得这么深,他竟然是一个……假结巴! “张,张结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十六章 跑 惊讶之下,尴尬的是,连我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主要是因为张结巴的表现实在太令我吃惊了。 一个原本结巴的人,突然不结巴了,这里面的震惊就好比如,一个漂亮女人脱开衣服突然变成了男人…… 这时,母亲道:“扬子,你不要太惊讶了,其实你张叔他一直不是结巴,至于为什么要装作结巴,是因为……” 张结巴开口打断道:“梅姑,我们老一辈人的事情就不用跟这些年轻人说了,让他们忘记我们的那段过去吧。” 母亲似乎回忆到了什么事情,神色闪烁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说:“是啊,那段过去,不提也罢!”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母亲和张结巴,他们指的那一段过去是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张结巴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远扬小子,你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我和你母亲都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我会处理好,你尽管放心,你母亲不会有事的。” 我皱眉问道:“张叔,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的?昨晚你又为什么疯疯癫癫的?” 张结巴看了我母亲一眼,母亲对他点了下头,似乎点头表示在允许他说什么隐秘。 张结巴收到旨意后,就一脸凝重的对我说道:“昨晚我之所以发疯,是因为我在保护你!如果我不发疯,你很可能会遭到暗算。” 我楞了一下。 谁要暗算我? “坐牛村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你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唉,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不仅是你母亲,就连我也会内疚至死!”张结巴十分真诚的看着我。 “扬子啊,你张叔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母亲一脸慈爱的看着我说道。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看向母亲,说:“昨晚他为什么发疯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了,但是妈,你有什么打算,请一定要告诉我啊,我很担心你……”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不信任张结巴! 母亲摇了摇头:“扬子,妈不想牵连你,而且,有张叔在,也不需要你为我担心,张叔会处理好的。” 妈的,母亲为什么这么向着张结巴? 我瞥了一眼他,透露出浓浓的怀疑意味,问道:“请问,您到底是我家什么亲戚?” 张结巴正要开口,母亲突然激动的说道:“不要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我皱眉了。 永远都不让我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隐情啊!如果张结巴真的是你男人,你就说出来啊,儿子能理解! 张结巴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我说:“远扬小子,你生活在一个很好的年代,一个很好的坏境,至于我们的过去,你就没必要去了解了,让过去随风去吧。” 我的脑袋快炸了。 这个张结巴和我母亲,就像台上唱戏的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勾人心悬,但是最重要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说出来,留下一句: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真的是让人急都快急死了! 母亲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扬子,你不要再多想了,不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你离开坐牛村吧,回到你生活的地方,妈以后就会去找你的。” 我眼睛一眯,妈以后会去找我?意思是她难道打算逃走?而不是进入丘子坟里面等死? 这时,张结巴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梅姑,我们别说太多了。” 母亲点了下头,然后将我拉到了门口,柔声道:“那张符箓你还带在身上吧?你可以把它当做平安符带在身上,未来它能保护你。行了,你走吧,妈只能送你到这。”说着,打开了房门。 我摇头:“妈,你到底是打算怎么逃走?你跟我说清楚,不然我不放心,我不走!” 母亲闻言,立马愁容满面。 张结巴走到我面前,沉声道:“远扬小子,我只能告诉你一点,我们的计划是,偷天换日!” 偷天换日? 我立马陷入了沉思。 如何偷天…… 如何换日…… 当我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出了房间外,而房门也关上了。 </div> </div> 第25节 “妈!” 我敲了敲门,着急的想要知道要如何偷天换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喂,你是什么人?站在那敲什么门?” 我转头看去,就见到之前离去的两个村民从灵堂方向往这边走了过来。 “该死。” 我捶了一拳自己的大腿,然后掉头往远处跑了过去。 两个村民见我突然逃走,似乎觉得我是什么可疑分子,马上喊打喊杀的追了上来,让我这小贼停下,可我才不会停下,毕竟我又不傻! 我马不停蹄的一直往前跑,跑到一面墙下,三两下就翻了出去,然后往张老家飞快的跑去。 跑到半路突然撞见了那个之前和张结巴狼狈为奸的光膀子大汉,他看见我,目无神采的双眼瞬间一亮:“李继梅之子,张远扬?!” “靠!这都能撞上这个家伙!倒霉催啊!”我在心里哇哇大叫一声,马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个光膀子大汉不是善茬,见我跑起来他也跟着跑了上来,紧紧的追在我身后,速度居然比我还要快! 眼看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可能会被对方追上,我只能咬牙硬着头皮跑到一面墙下,翻墙爬进了进去。 这面墙不是专业人士的话,不太好爬上来,估计它可以为我拖延一点时间,我从另一边的墙翻出去! 正想到这里,突然转头一瞥,看见了那个光膀子大汉已经翻到了墙上,朝着我怒喝:“臭小子给我站住!” 我心一凉,这个家伙不简单啊,这么快就爬上了墙,身手不比我弱,似乎是个……练家子啊! 要真给他抓住,说不定还得挨一顿胖揍,到时候受点皮肉伤都是轻的,就怕被打出内伤! “我没有得罪你,你别追我了!”我大吼一声,继续往前飞快的奔去。 “老子有话要问你,你最好乖乖自觉给我停下,否则要是给我亲自抓住,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光膀子大汉一边威胁一边狂追在我后头。 “想说狠话吓唬我?爷爷不吃你这一套!” 很快,我来到了一面墙角处,立马使出了持家本领,往墙上一翻,哈,轻轻松松的上去了! 就在我得意了一秒之后,突然一只大手从身后抓来,直接抓住了我的后背,将我整个人从墙下拖到了地上。 啪的一下,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电流一般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紧接着是后庭一阵裂痛! “啊——”我疼得低吼了一声。 “臭小子,还跑不跑?”光膀子大汉带着残忍笑容的脸庞出现在我眼眶面前。 我心中一凉。 完了。 自己终究还是栽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手里了! 第三十七章 同化 我面无血色,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这光膀子大汉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刚才还搁下狠话要打断我腿,现在我被他抓住了,不知道还要不要打断我腿? “小子,你挺能耐的嘛,格老子这么高的墙你跟壁虎一样溜溜就上去了!”光膀子大汉拍了拍我的脸,一副很欣赏我的样子。 我心里嘀咕:你他娘的不也像壁虎一样轻轻松松就翻墙追了上来?论能耐,你他娘的最能耐,我还比不上。 光膀子大汉见我不说话,就笑了一笑,他笑起来特别残忍,像极了恶人。这或许就是民间讲的天生恶人相! “我有一个问题,而且只问你一次,你如果不回答,或者撒谎,我就真的打断你的腿。用棍子生生敲断!”光膀子大汉恶狠狠地看着我,然后往旁边地上摆着的柴堆里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 我咽了一口唾沫,着实被他这副架势给吓到了,立马真诚无比的说道:“大哥,咱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小弟如果知道,一定绝不隐瞒!” 光膀子大汉冷笑了一下:“你早这样乖乖听话,不就不用摔这么一个难看的狗吃屎了?好了,我的问题很简单,祖坟庙下那个盗墓贼是谁?” 盗墓贼?! 我心一颤,这个家伙打听的人难道是庞方? 我故作一脸疑惑的看着光膀子大汉,问道:“祖坟庙?什么盗墓贼?我什么都……啊!”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对方手中的棍子狠狠一下敲到了我的膝盖上,疼得我差点晕死过去。 “嘶……” 我缓过来一口气后,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单膝跪在了地上,整个人痛苦得面部表情都变扭曲了。 光膀子大汉冷声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撒谎,不要假装你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你等着吧,我会一棍一棍把你的腿给慢慢敲断!” 你他妈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咬着牙说道:“你没有把问题说清楚,什么盗墓贼?我确实不……啊!!!” 再一次的,毫无征兆,没等我把话说完,光膀子大汉又是一棍瞬间敲在了我另一边的膝盖上面! 我痛苦得脸色都白了,满头大汗如同下雨一样。 他敲了一棍后,便冷笑道:“你继续说,我听着,我看你能撑得了多久,我不信一棍一棍下去,你的双腿不会废掉!” 我现在两只膝盖都感觉骨头裂开了一样,整个人站都站不稳,直接侧躺在了地上,卷缩成了虾米状。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我成全你。”光膀子大汉的耐心彻底被我消耗完了,他猛地举起棍子,就要敲向我的腿。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呵斥声音响起:“大牙仔,马上给我住手!” 呵斥声响起,光膀子大汉立刻停下了要敲棍的双手,然后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有些惊讶的问:“大师,你怎么来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前几晚大半夜里我见到的那位,给我指点迷津的打更人,出现在了我和光膀子大汉的身后方。 而且看样子,这个打更人和光膀子大汉认识。前者称呼后者为大牙仔,那光膀子大汉的名字应该就是叫大牙仔了。 打更人出现后,呵斥停了大牙仔,然后走到了我面前,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一眼,然后硬着头皮,点头道:“放心,我没事……” 打更人吐出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大牙仔:“你真的是无理取闹!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断别人双腿?” 大牙仔目光躲躲闪闪,心虚的说道:“他是咱村子里的罪人,人见人打,而且我叫他停下,他还不停,想逃跑,我这不是追上他了,给他点教训么。” 打更人冷哼一声:“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大师,你难道要包庇这个罪人?他现在在我们村子可不太受待见,而且他害得我们全村这几天鸡犬不宁,六畜不安,这是一个天大的祸害啊,这种祸害必须得除掉才行,否则我们村一直会不太平下去!” 大牙仔痛恨的说道,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来无数因我而产生的怨念。 我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你这个臭蟑螂,都是因为你这种垃圾太多,才害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你不知廉耻就算了,还好意思来怪我? 打更人推了推手掌,冷静不失威严的说道:“村子里的事儿我自有化解之法,且与这位小友无关,你找他来出气是没用的,要真想解决问题,我建议你去敲断张富水的双腿。” 大牙仔愣了一下:“敲断村子的腿?大师,你是不是犯糊涂了,他是我们一村之长,全村未来的希望,我就算打断自己腿,也不可能去打断他的腿啊!” 打更人面无表情,语气中平静带着一丝阴沉,说道:“那你就慢慢琢磨到底谁才是坐牛村里的祸害吧,或许你真的能琢磨出来也不一定。” 大牙仔看向我,表情凶神恶煞,但也仅仅是看着我,不敢再动手。 “起来,我带你走。”打更人伸手过来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的双脚刚站起来一下,双膝立马就像被刀割一样痛苦,站都站不稳,双脚是软的,而且还打颤。 “嘶,嘶……” 我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打更人没有顾及我的感受,直接扶着我往门外走去。 大牙仔从身后跟了过来,显然不太情愿放我走,追着问道:“大师,你带走他干嘛?他可是大罪人,我们应该把它交给村长处置才对!” 打更人神色阴冷的回头看了一眼大牙仔:“你这几年一直跟着张富水厮混,现在同化成一丘之貉了?” 大牙仔脸色微红了一下,然后正正经经的说道:“大师,什么一丘之貉啊,村长是大好人,我也是好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村子着想,这个张远扬臭小子,留不得!” “留不得那要怎么整,我说过,他是不能动的。怎么,你难不成想要杀人?”打更人看着大牙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问道。 大牙仔马上不停的摆手,严肃的说:“杀人可不行,杀人那是犯法的,我只是想把它的腿打断……” “杀人犯法,打断人的腿就不犯法了?你还是去找你的同僚吧,你们已经彻底同化了,唉,别再来出现在我面前了。丢人现眼。”打更人摇头叹气的说道。 “恩人,我……”大牙仔突然眼睛红了。 打更人不再说话,扶着我离开了原地。 我离开时忘却了膝盖上的疼痛,脑海里在想:大牙仔为什么突然喊打更人为“恩人”? 第三十八章 散修 我想不清楚,是什么恩,让这个大老粗极为看重? “我救你一命。”打更人走着走着,突然语气幽幽的来了一句。 我回过神来,马上看向打更人,问:“这么说,我欠你一份恩情了?” “咳咳,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老道不求任何回报,但是当我实在是需要你的时候,也不会不舍得开金口。”打更人脸皮厚的说了一句,左手还摸了摸后脑勺的鼠辫,一副正经无比的模样。 我点头,说:“这次你帮我脱困,是我欠你的,再加上你之前对我有帮助,这份恩我一定会还。” 表面如此的说,心里却是在想:这个家伙,大牙仔欠他的恩情不会也是像我这样来的吧? 如果是,只能说,这个家伙真的有一套! 稀里糊涂就让别人欠他一个大恩,这是何其牛逼的本事? 打更人满意的看了看我,然后问道:“我之前指点你的迷津,你现在思考得如何了?” 我摇头:“你指点的那些话虽然有点道理,但其实是废话,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打更人哈哈一笑:“这正是我这次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我将教你一招彻底解决坐牛村根患的大办法!” “大办法?”我表情有些激动,心里却万分鄙视,该不会是又要给我灌输什么鸡汤吧? 打更人微微一笑,说:“据我所知,张氏祖坟下面有一座大墓,墓中有一件风水至宝,此至宝关乎本地的龙脉,关乎村民生死,若至宝被你取到手,你便能证明龙脉风水杀人之谜,紧随而后,一切迷信皆能解开。” 我没有任何表情的问:“所以,那件风水至宝在哪,我要如何才能把它取到手?” 打更人突然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拉着我走到一边角落,从怀里取出一张牛皮纸,递给我严肃道:“这是那座大墓的结构图,里面有几个藏宝密室都在地图里标记得清清楚楚,那件风水至宝必定在其中,你好生拿着,好好利用。” 我接过牛皮纸,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感动,这个家伙总算没有再灌什么心灵鸡汤了! 这时打更人咳嗽了一声,幽幽的说:“我帮了你一个忙。” 我眉头一拧:“这么说,我欠你一个大恩了啊!” </div> </div> 第26节 打更人一本正经的说道:“可以这么理解,但老道是不求任何回报,除非真的有需要你的时候。” 我汗颜了。 说白了不就是现在不需要我,以后会需要我呗? 我忽然间有些明白大牙仔那个大老粗为什么会这么看重打更人对他的恩情了。 我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膝盖,然后看向打更人,一脸蛋疼的询问:“听说你是得道高人,天神转世,你有办法治好我这膝盖不?” “什么得道高人,不过一介江湖散修罢了。这个跌打损伤膏拿去用吧。”打更人从怀里取出一瓶膏药递给了我。 我突然发现他不仅是一个万能通,而且肚子里有乾坤,什么东西都能从怀里摸出来。 接过膏药,我疑神疑鬼的看着打更人,问:“什么是散修?” “散修就是在家道士,民间修佛之人,入教善信,出马弟子等等,甚至一些外门、偏门,比如刺青师,木匠,扎纸先生,阴媒,剃头匠诸如此类,这些都属于散修,同在一条江湖,只是大家修的道不同。”打更人认认真真道。 我有些惊讶:“连刺青还有木匠这种手艺人也是散修?他们修的是什么道,你又修的是什么道?” “每个人所修的道都不同,这刺青里面的道道,涉及到了关二爷,观音菩萨等神佛,木匠又涉及到传说中的鲁班书,要是让我来跟你一一去讲述,那得三天三夜,长篇大论了去,总之,道分正邪,有恶人修道,也有善人修道,道就是心,心若向恶,必入邪道,反之向善,则入正道。我修的只是风水一道,专门为人消灾解难,解决一些小灾小难,以及选宝地,算算吉凶日子。” 打更人谈起道来,真是道个不停,似乎这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有趣隐秘,要真说出来,那得写成一本书,甚至接着出一本又一本书! 我终于是深深的被这个家伙的知识面给折服:“大师啊,你真的是大师,感觉你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上天入地,几乎没有你不知道的!” 打更人难得的谦虚摆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这天下稀奇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有大把大把的是老道不知道的。” “切,你别谦虚了,这世上我们不知道的,你肯定都知道。”我一边对他竖大拇指,一边原地撸起裤脚,将膏药涂到了膝盖上。 膏是好药,就是沾到伤口立马火辣辣的疼,我整个人像得了羊癫疯一样抽搐了起来。 当药劲好不容易散了,我抬头看去,发现打更人像上次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怪人。” 我嘀咕了一声。 这时,身后传来大牙仔的声音:“小子,大师哪去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了,这个混蛋还在呢,打更人走了,谁罩着我? “小子,我问你话呢!快说!” 我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大师去给我弄疗伤药了!他一路上可是一直念叨着您,说您碍眼,要是让他再看到您,非得打断您的腿,然后亲自给您上药不可!我建议您留下来陪我,等大师回来您和他好好的讲和。” 大牙仔吓得嘴巴都张开了,嘴里一颗颗大牙终于让我明白了他的名字怎么来的了。 “你跟大师向我说点好话……我走了!”大牙仔慌慌张张的跑走了。 我眼里止不住的流出鄙夷目光,打了我一顿,还想让我帮你说好话?真是想得美! 大牙仔走后,我也不敢再逗留在原地,免得那个家伙回来找我麻烦。 我瘸着腿,离开了这户人家,然后往庞方家走了回去。 好不容易回到了庞方家里,刚躺下床不久,突然庞方推开门,浑身是血的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小麻袋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砰的一下倒地不起。 我那叫一个不得安宁的痛苦,只能爬起来去给庞方弄到了床上,然后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发现是皮肉伤,于是给他涂上了打更人给我的跌打损伤膏药。 “啊!” 药劲实在是猛,直接将晕倒过去的庞方给刺激得清醒了过来。 只是,庞方刚清醒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又晕倒了。 但是他晕倒之前,将手中死死攥着的麻袋举到了我面前,大声喝了一句:“风水至宝……保管……好!” 第三十九章 哑巴 风水至宝?! 我愣了一下,打更人刚给了我一张牛皮地图,庞方就把东西给我找来了。 这到底是该喜还是该悲呢…… 我苦笑着将庞方手里的小麻袋接过,然后打开看向里面的宝贝。 只见袋子里装着的是一颗巴掌大小,铜色的龙首! 这龙首有两只角,皮肤是密密麻麻的鳞片,眼睛里镶着一颗滚动的黑色珠子,活灵活现的。 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至宝? 我抓在手里放眼前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玩意虽然是卖相挺奇特,但看着它没有任何让我感到震慑和起鸡皮疙瘩的冲动,还不如张结巴那张符箓。 那张符箓现在还带在身上,我取出来放手掌心上,顿时感觉冰凉冰凉的,好像浑身被抚摸了一遍一样。 对比一下另一只手上端着的龙首,简直一个是神物,一个是凡物。 “这不会是一个假的风水至宝吧……还是说,越看起来普通越代表它牛逼?” 我小心翼翼的将龙首放回血淋淋的小麻袋里,然后四处张望,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将麻袋放了进去。 “这东西太大,带身上不安全,就藏在这吧。”我用抹布擦干净手,然后走到了床边,继续给庞方疗伤。 一边给他上膏药,我一边好奇的想,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么浑身是伤肿,几乎每一寸皮肤都伤痕累累,而且不像被人打的,人为肯定打不了这么均匀,倒像是机器将他浑身上下机打了一遍。 我有些好奇的看向庞方的胯下,这个地方不会也挨打了吧? 只是看了一眼,我马上收回眼神,然后正经的给他继续上药膏。 等我给他安顿好后,也累得不行了,躺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起来。 我没敢睡太久,因为今天是我母亲的头七之日。 到傍晚的时候我就起床了,然后出到了房间外,看了一眼昏暗欲黑的天色。 又一次夜晚即将降临。 天色彻底大暗下来之后,我出门离开庞方家,前往母亲家中。 来到母亲家,就见到里面院子灯火通明,但是安静得出奇,我双腿受伤,翻不了墙,只能鬼鬼祟祟来到门口,然后推了推门。 门没关,一推就开了。 我探出眼睛往里面看去,只见院子里的景象十分古怪,摆着一张张四方桌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菜肴,米饭,但是座旁无人,只有一炷炷插在地上的佛香,佛香燃出来的烟气一缕缕窜上天,整个院内都是白烟飘荡的奇异场景。 “这是开饭了,可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我疑惑无比。 这么多美味的食物,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这里享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我的肚子咕咕响起来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个哭泣声,一边哭一边往我这边走来。 我马上挨着墙边躲了起来。 很快的,一个憔悴的人影从远处走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我母亲家门口走来。 当他来到门口时,我就看清楚了这人的面貌,正是张四斤! 这个家伙,哭哭啼啼的走来这里干嘛? 只见,张四斤哭着走进了我母亲家的院子里,直接往一张桌子边上一坐,然后端起碗筷,边吃,边哭着说:“吃了死人饭,从此阴阳伴……爷爷奶奶,我想你们了,你们来带我走吧……” 我皱了皱眉,啥玩意吃了死人饭,从此阴阳伴? “小子,你在这里干什么!连长辈的饭你也敢偷吃,不要命啦!”突然院内传来一个大嗓门,没多久今天我见到的那两个村民之一走了出来,拎着一根打狗棍,凶神恶煞的。 张四斤看到那人,立马像疯了一样大口大口扒饭吃菜,生怕别人不让他吃似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那持着打狗棍的村民发飙的冲到了张四斤身旁,一棍子敲向了后者的后脑勺。 “砰”的一下,张四斤突然整个人一震,然后脸趴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紧接着过了一会儿,张四斤的后脑勺慢慢的溢出鲜红色的液体…… 我急得快炸了,本来以为那个村民不会下手这么狠,没想到这是个狠人,一闷棍手不留情的就敲向了张四斤的脑袋。 要知道张四斤之前撞墙自杀未遂,但是头部也受了重伤,现在伤还没好几天呢,又挨这么一棍,这一棍下去看得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上了。 现在看到鲜血流出来,我是彻底的傻眼了,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喂,小子,你装什么死?……日你老木啊,你可别吓我啊,你不会……不会死了吧?” 那个持着打狗棍的村民一开始还挺淡定,但见张四斤半天不动,后脑勺还流血了,顿时就慌张了起了。 他脚步有些打颤的走到了张四斤身旁,然后伸手去检查了一下后者的呼吸。 突然其惨叫一声,扔掉打狗棍就往院门口跑了出去。 我大脑一震,有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产生,张四斤……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该死!” 我马上跑进了院子里,到张四斤身边,伸手去检查他的呼吸。 这一检查吓了一跳,他的呼吸没了! “……” 我大脑空白了一下,而后又去检查了一下心跳,发现他还有心跳! 没死,人还没死!要赶紧抢救! 我马上背起张四斤往门口外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来人啊,救命!死人了!大夫,大夫在哪?!” 张老告诉过我,村里有一个“大夫”,也就是医生,不过却只是个民医,不是专业的。 但民医也是个医,大病小病都会治! 现在要死人了,就算是兽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就在我在街上闹哄了没多久,渐渐出现了几个村民,他们看着我指指点点。 我恳求他们去将村里的大夫请来,他们都沉默不语,眼神里甚至带着怀疑的目光。 我绝望了。 这些人的心都是黑的吗? 就在我孤立无助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妇人出现,满脸惊讶的夺过我背上背着的张四斤,然后扛起他往一个方向艰难走去。 我马上跟着这个女妇人,着急的催促道:“拜托,请你速度把她送到大夫那里去,他的呼吸停止了,但是心跳还在!” </div> </div> 第27节 这个女妇人其实我认识,当时我刚回到坐牛村时,就是她来给我送张四斤写的信,还有吃的。 她应该是张四斤的亲人。 女妇人似乎比我还着急,眉头紧促,力气也非常的大,居然扛着张四斤走起路来也是风风火火,像个健硕的成年男人一样。 在众村民的议论声和怪异目光下,我跟着女妇人来到了一户门前贴着“医”字的人家门口。 女妇人重重敲门,却是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的用拳头对着门敲。 “来了来了,是谁啊,怎么敲门不说话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内响起,没多久,一个穿着灰大褂的胖中年人开了门。 胖中年人看到门外的我之后,双目黯淡无光,可再看到女妇人后,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睁开眼,目光瞬间一亮:“哎呀,阿芳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别在外面着凉了!咦,四斤他这又是出了啥子事了?” 叫阿芳的女妇人将昏迷的张四斤推送到胖中年人身旁,然后用手势对着空气比划,满脸凝重之色。 胖中年人只是用手探查了一下张四斤的鼻息,就马上说:“放心,他没死,只是因为大脑出血,短暂性昏迷了而已,我去给他治疗,保证明天就能生龙活虎!嘿嘿,阿芳,到时你可得好好的感谢感谢我!” 阿芳马上连连点头,着急的晃动双手,示意胖中年人赶紧去给张四斤治疗。 “你们明天再来吧。”胖中年人接过了张四斤,然后把门关上了。 女妇人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不少,它轻轻拍着胸口,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我,就匆匆的转身走掉了。 我这才搞明白,那个女妇人是一个哑巴,不会说话! 她到底是张四斤的什么亲人?我从未听张四斤提起过这个女人的事情。 想不明白,我就不想了,离开原地,打算回母亲家,找母亲。 可走到半路,村长张富水带着一帮人突然冲了出来,将我死死的堵住。 人群中,那个之前用打狗棍打晕张四斤的村民站上前一步,指着我,恶狠狠的告状道:“村长,就是他,他把张四斤那孩子活活打死了!” 第四十章 恶人先告状 我愣了一下。 这特么的,居然恶人先告状? “大家听我说,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四斤那孩子只不过是肚子饿了,正好路过看见李继梅家中摆有很多款待已逝先辈的饭菜,于是就上去坐下吃了点,结果被李继梅的儿子撞见了,大家都知道死人饭不能吃的,否则此家属必会倒霉,所以李继梅的儿子一怒之下用棍将四斤打死!当时我就在李继梅家里负责看守灵堂,刚好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恶村民有理有据,一脸认真的描述道。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明明是我看见的视角,怎么就变成“他”的视角了? 张富水的脸色黑得像煤炭一样,此时手里拿着 一把铲子微微颤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怒火:“张远扬,自从你回到村子里,就祸事不断,先是老三惨遭毒手,再到四斤这个可怜的孩子,你到底意欲何为?” 说到这里,张富水大吼:“非要我们所有人为你母亲陪葬你才甘心吗?!” “对啊,非要所有人给你娘陪葬你才甘心吗?”村民们纷纷附和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怒。 我笑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好像魔鬼,又像看破红尘的智者,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笑,只感觉这眼前的一幕幕实在是太荒唐可笑了,令我情不自禁的发笑。 “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这个该死的臭小子不会是在耻笑我们吧?” “我建议给他一顿教训,然后绑起来关在祠堂活活饿他七天,好让他知道在我们这里为非作歹是什么下场!” “村长,你说话,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们就马上把人拿下!” 所有村民都对我的笑声产生了极大的怒火。 张富水咳嗽一声,示意所有人冷静,然后看向我,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们虽然是粗人,但也是讲法讲道理的,你自己主动承认是你打死了张四斤,我们就从轻处过,甚至可以饶你一命!也不用你去坐牢!” “村子,你什么意思?你这从轻处过,也太轻了。”一个村民不满的说道。 张富水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我:“怎么样,你要主动承认吗?” 我扭了扭脖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道:“请问,当别人说你是一个弱智,你真的是弱智吗?” 张富水对我的问题产生了一丝愤怒,嗔道:“你别不知好歹,我作为村长觉得你可怜才给你这个机会,你……” 我打断道:“请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弱智?” 张富水彻底暴怒:“把他给我抓起来!” “这个人太过分了,居然连村长都敢侮辱,大家一起上,把他给抓起来!”一个村民招呼一声,一群人立马一拥而上,将我牢牢围住。 我自知跑不了,只能冷冷一笑,对张富水说:“如果你认为自己不是弱智,那为什么别人说我是打死张四斤的凶手,你就认为是真的呢,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心里有鬼。” 说到这里,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人群中那个告我状的恶村民,大声道:“你这个废物,打死了张四斤,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做出的事情却想泼脏水给别人,逃避责任?你以为你这个废物只要撒谎就永远没有人知道真相?我告诉你,你错了!” 那个恶村民被我指着鼻子骂,老脸一红,但还是挺着脖子说:“你少在这里挣扎了,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鬼话的,你别以为随便说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根本没有动过张四斤,我向天发誓,如果我是打死张四斤的凶手,立马被雷劈死!” 我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这人一下,明明知道发誓这种东西根本不会是真的,而且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雷电劈死他?他想得也太美了! 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他们张四斤其实没死还有救的原因,就是打算好好的看看这个村民有没有悔过之心,然而现在看来,他并没有,不仅没有悔过,而且一丝丝廉耻之心都没有! 我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恶村民,说:“你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没有打死张四斤,我真佩服你的脸皮能如此厚,居然还向天发起了毒誓,呵呵,为了逃避责任,你可真是大费苦心,真不怕某天突然天上下来一道雷电瞬间劈死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把恶村民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哆嗦了一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一脸诚恳的说道:“人在做天在看,要是张四斤真的是我打死的,我恳请老天爷现在就降下雷电劈死我吧!” 天空静悄悄的,并不像电视剧那样,突然离奇的降下一道雷电,真的把这个该死的家伙给劈死。 “别浪费口舌了,给我抓住他,带到祠堂去!” 张富水一声喝下,立刻有两个壮汉上来将我双手死死的扣住,压着我往祠堂方向走去。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们带我走。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除非张四斤醒过来了,然后说出真相。他晕倒之前,肯定听见了那个恶村民跟他说话的声音,所以,只要他作证,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否则,只要这个恶村民咬定张四斤不是他打死的,那所有人肯定都会偏信他这一方,而我只能作为一个被冤枉的可怜虫,为他的所作所为还债! 而且,我感觉这里面还有张富水的阴谋,如果让他们知道张四斤没死,说不定会出事,万一某人气急败坏之下去把张四斤真的弄死,那事情就闹大发了…… 一路上我都在笑,一种对坐牛村感到可悲的笑,这个村子的所有人,真的是太可怜了,可怜的出生在这个地方,愚昧生活在这个世界…… “把他关在这里就行了,我们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去做,明天再来处置他!” 张富水带着一众村民把我关在祠堂里后,就匆匆的离去了,似乎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我站在祠堂内,回头看着祠堂内先祖的灵位,苦笑道:“列祖列宗,我又回到这里了,可这一次没有被他们五花大绑,你们说我是该庆幸,还是该哭呢。” 要是列祖列宗真的在天有灵,能看见和听见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好了,他们一定会帮我的吧? 第四十一章 真假风水至宝 我在祠堂冰凉的地板上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终于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张四斤这个命硬的家伙醒了! 给我带来消息的是张孤存那个小子,没想到他还挺重情重义,知道我被关在祠堂后,马上偷偷摸摸的跑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之所以过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就是因为他信任我! 但是张孤存也就只能过来报信和给我传信了,他也没有祠堂的钥匙开门放我走。 我让他给我带话给张四斤,如果你他妈还有点人性就出来给我作证,作证你的脑袋不是被我打的,救你的人是我,打你的人是那个恶村民! 又等了半天,张孤存带着消息回来了。 他告诉我,我的话已经传到张四斤耳中,但是他没有什么反应,像个傻子一样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除此之外,张孤存还告诉我一个坐牛村的机密:祖坟庙古墓里的风水至宝已经被村长等人找到了,正在请那位风水先生寻找合适的安放位置,打算将风水至宝放至回它应在的地方。 我听完后愣住了:风水至宝不是在庞方家里吗? 我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皱着眉头问道:“你见过那件风水至宝吗?长什么模样?” 张孤存兴奋的说道:“那东西一般人都见不到,据说寿数不高的人看了容易折寿,只有村长等村子里的长辈才能看,我只听说,听说那风水至宝啊,是一颗神龙的脑袋,可牛逼了!” 我心一慌。 神龙脑袋不就是庞方交给我的风水至宝吗?! 难不成庞方家被村长抄家了? 这时,张孤存又故作神秘的说道:“你知道风水至宝是怎么找到的吗?据说是村长带着一批人闯入墓里,经过生死重重的险境之后,在一间封闭密室里面找到的,为此还受伤了五六个村民!” 我一听,马上追问:“这事儿靠谱吗?那件风水至宝真的是村长带人从墓里找出来的?你确定不是别人谣传?” 张孤存站在祠堂门外,拍着胸膛说道:“我保证不是谣传,我亲眼看到了那五六个受伤的村民,我听到的都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 我闻言,疑惑了起来,如果说村长等人手里的风水至宝是从墓里找出来的,那庞方交给我的那件风水至宝也是从墓里找出来的,那到底这两件风水至宝,哪件是真的,哪件是假的? 或者说,两件都是假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的话…… 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啊。 真正的风水至宝所有人都还没有找到!而古墓的结构图就在我手上,我或许能凭那张牛皮纸找到真正的风水至宝也不一定? 要是真正的风水至宝被我找到了…… 我按捺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让张孤存再去给我带话给张四斤,说:你要是想见一见新娘,就放我出去。 张孤存带话出去过了没多久,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手中多着一把钥匙。 他把门给我开了,然后马上上来给了我一个熊抱,大叫一声:“耶!我就知道打死张四斤的人不是你!” 我咳嗽了一声,推开他,说:“四斤不是还没死么?” 张孤存一脸喜色:“管他呢,反正只要你没事我就开心!对了,张四斤说他想见你,他在他家里等你。”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张孤存手上的钥匙,疑惑的问:“你这钥匙是哪来的?” “张四斤给我的!他说他早就去向村长说明了昨晚他挨打的事情经过了,那个打他的村民已经被拉到河边进行浸猪笼的惩罚了。而钥匙是村长给他的,他只是一开始还没有打算过来给你开门放你走……” 我皱了皱眉,继续问道:“浸猪笼是什么惩罚?” 张孤存恶狠狠地说道:“就是把人关在猪笼里面浸入水中,然后过十几秒再拉上来,那个该死的家伙,做了错事就得好好的喝几口河水!居然打了人还敢诬陷栽赃给你!” 我有些担忧,问:“这样搞,不会闹出人命吧?” </div> </div> 第28节 张孤存让我放心,历代有不少做错事的村民都遭到了浸猪笼的惩罚,但是他们除了昏迷以外,没有死掉的情况出现。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跟张孤存离开了祠堂,去到了张四斤家里。 张孤存带着我进去,期间见到了张四斤的父母,就是之前我在晚上看到的那两位站在门口迎亲的老夫妻。 这两个老夫老妻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复杂,有一丝愤怒,又有一丝感激,总之是一种十分古怪的神色。 没有理会他们,我和张孤存直接来到了张四斤的房间里。 张四斤此时躺在床上,头部包扎得像个木乃伊头一样,眼睛肿得像熊猫眼一样,看到我后,马上露出了笑脸,叫了一声:“远扬。” 我略感无语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没好气的问道:“你的伤好点没?!” 张四斤点头,然后继续笑着问道:“远扬,我……老婆呢?” 我皱眉了:“张四斤,你丫的还执迷不悟?她不是你老婆,她是你怎么得来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她也能算你老婆?你不觉得自己的良心过不去吗?” 张四斤脸色一变,咬牙道:“可如果不是我花钱把她买过来,她现在过得可能比以前更惨,我在买她之前也发过誓,一定要照顾她一辈子,让她过得比以前好一万倍!一千万倍!” 我说:“可这样做还是不对的,你要知道,你这么做,是在犯法,如果让警察捉到,你后半辈子全完了!” 张孤存好奇的插了一嘴:“四斤哥,花钱买媳妇这个传说是真的啊?” 张四斤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的看着我:“远扬,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如果不买她,她过得会不会比现在惨?” “你话不对题,重点是你不应该做犯法的事情,而不是考虑她的经历如何……唉,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接下来你就别想她是你老婆的事儿了,接下来我会将她交给警方的,到时候你还要协助他们,将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你将功赎罪,就不会有事。” “你不能将她交给警方……到时候她的下场是怎么样你有想过吗?!她是一个……傻娘们……她不能自理生活!而且,而且她也没有亲人,她交给警方之后,以后自己该怎么办?!”张四斤大声的喝问。 “这个,你放心好了,警方会安排好她的未来人生的,这一点上不用我们去想,她会有个好结局的。” “屁,如果警方有这么善良,为什么世上还会有这么多流浪汉?”张四斤满脸的气愤填膺。 “……” 我发现跟张四斤这个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他总会说出一些抠字眼的奇奇怪怪的问题,搞得我现在脑子都有点不清晰了。 如果把小饿鬼交给警方,是否真的是个好的着落? 第四十二章 这种麻烦 我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看向张四斤,问道:“你现在能走动吗?我带你去见见那个女孩。但是之后你们就不能再见了,除非你洗心革面,老老实实做人。” 张四斤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摇头,脸色难看的说道:“我这个形象哪能见人……我找你来,不是要去见她,而是要跟你说一件事。” 我示意他说。 张四斤看了一眼张孤存,说:“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聊。” 张孤存噢了一声,乖乖出到了房间外,关上了门。 我抱着肩膀,看着张四斤,疑惑的问:“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还不能给外人听?” 张四斤疑神疑鬼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向我招手:“你过来。” 我走了过去。 接着,张四斤小声的对我说道:“我要说的事情,外人确实不能听,因为……因为我打算,给,给你一件东西。” 说到后面,张四斤的语气有些紧张。 “什么东西?”我疑惑无比。 “你往床底下看,那里有一个包裹,你拿上之后赶紧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把他打开。” 我低头往床底下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包裹。 我将包裹拿在手里,摸了摸里面装着的东西的轮廓,感觉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触感有些熟悉。 “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我问。 “你别问,最好在没人的时候你再打开……”张四斤非常紧张的说道。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还是有些怀疑,怀疑这个包裹有问题,自己会不会被张四斤给坑一把? 张四斤看了一眼我,忐忑不安的说道:“这东西是我小时候在祖坟庙里捡到的,我一直当做宝贝藏着,但是现在我发现了它的秘密似乎不简单,我不敢再留着了,你拿去吧,或许对你有用。对了,不要这个东西告诉是我给你的。” 我看着张四斤的双眼,发现他眼神真诚,不像在撒谎。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告别了张四斤离去。 出到房间外,和张孤存一起并行离开张四斤家,然后和他分开,我一个人回到了庞方家。 我先去看一眼庞方,发现他还好好的躺在床上之后,就走到了自己藏着风水至宝的角落,发现风水至宝也还在! 我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有些微微颤抖的将张四斤给我的包裹打开,当包裹打开之后,不出我所意料的,里面装着的是,又一颗龙头! 为什么说又?因为现在已经出现了三颗龙头,一颗是庞方带来的,一颗是村长带人在墓里找到的,最后一颗就是张四斤给我的! 我满脸呆滞。 万万没想到,龙头会有三颗。如此一来,真正的风水至宝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我取出张四斤交给我的那颗龙头,和庞方的那颗龙头对比了一下,发现两颗龙头做工一模一样,有角有鳞,一双眼珠子。 这两颗龙头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且应该都是从墓里出土的陪葬品!至于是不是传说中的风水至宝,就不得而知了。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风水至宝长什么样,据张孤存说,只有村长等人物才知道,因为坐牛村你祖传着的风水至宝的一幅图画,在村长家。 三颗龙头,一模一样,到底哪件才是风水至宝,或者说,这两颗龙头都不是风水至宝…… 我越想越头痛。 那座大墓的墓主到底是什么人啊,一件风水至宝,居然弄得这么扑朔迷离! 我小心翼翼的将两颗龙头都藏回了角落,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走到床边看了看庞方。 他此时依旧闭着双目,但呼吸很均匀,正在养伤阶段,估计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 我在家中坐了半天,最后还是按奈不住,离开了庞方家。 我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 头七已过,按规矩,她已经被送入丘子坟。 我向张孤存打听过我母亲的事儿,但他表示自己知道的不多,那些事情都是由村长派人去干,他也没到份。 我走到了母亲家,然后推开没锁的门走了进去。 只见原本满院的桌子还有饭菜都已经收拾干净,地板空空荡荡的,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走到了灵堂内,发现灵堂的棺材已经不在了。 我又走到了之前张结巴和我母亲所在的那个房间外面。 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房间内干干净净,没有人在里面。 母亲应该是被送入丘子坟了。 我皱眉。 母亲的丘子坟在哪? 沼泽地的话,应该不是她的丘子坟,因为张孤存跟我说过,那只不过是一个村长针对我布置的陷阱,不是真正的李继梅丘子坟。 我想了半天,没有想到哪里会是我母亲的丘子坟处,只能抱憾离开家里,然后去到了张老家。 不知道小饿鬼怎么样了。 一路上虽然见到了一些村民,但他们都没有再对我流露出怀疑和愤怒的神色了,只是看着我的神色复杂,和张四斤父母一样的目光。 现在全村人对我的态度都改观了不少,虽然不是友好,但也没有太多怨怒了。 来到张老家,我直接敲门喊张老开门。 没过多久,张老就开了门,然后探头出去四处看了几眼,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走进门内,然后说:“过来看看小饿鬼,顺便蹭点吃的,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张老把门关上,然后跟在我后头,一边走,一边说:“那个女孩很乖很听话,可是有一个麻烦。” 我转头看向他,问:“什么麻烦?” “这个麻烦怎么说,就是讲啊,人总要洗澡的,否则一天天的一直积累下来,满身的污秽,脏了身子,容易生病。可是那个孩子她却什么也不会,这是个大麻烦啊,要不你去给她随便洗洗?”张老重重的问道。 我一愣。 没想到是替小饿鬼洗澡这种麻烦! 我苦笑道:“张老,你和我都是成年男人,怎么能给一个成年女人洗澡,我们又不是她的亲人,就算是亲人也有点……行了,我会想办法的。” 张老无奈道:“可惜我没有老伴,如果有,这种活儿就可以让她来办了。” “哈,您老这时候才终于有找一个老伴的觉悟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要不是那个女孩不是老头我的女儿,不然我亲自给她洗澡也不会害臊。”张老了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个主意你可千万别打,万一你突然兽性大发。”我瞪了一眼张老。 “所以我不是才跟你商量么。”张老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这家伙,听口气,似乎宝刀未老啊! 我暗暗想道:看来我得替小饿鬼小心防范一点这个糟老头子! 第四十三章 姨娘 我在张老家里吃了饭过后,和小饿鬼玩了一会儿,然后便去到了张四斤家里。 张四斤见我又来到他家,立马神色有些紧张起来:“远扬,你怎么来了?那包裹里的东西你看见了吗?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我点头,又摇头:“你放心,那玩意儿我是不会跟别人说的,还有,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事儿,而是打算拜托你另外一件事。” 张四斤马上连连点头:“不是因为那东西的事情最好!你有什么事儿要拜托我的,尽管说!” 我把小饿鬼不懂洗澡的事情跟他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下。 </div> </div> 第29节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给你找一个教她洗澡的女人?”张四斤愣了愣,问道。 “是的,而且我发现你身边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谁?” “那个叫阿芳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阿芳是张四斤什么亲人,只能这么说了。 张四斤一听,马上神色闪烁了几下,然后便对我点了下头,然后仰头尖叫了一声:“娘!!!” 我吓了一跳,这臭小子,突然发出猪叫干什么! 就在我发愣没多久。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正是张四斤的母亲。 此时张母手中握着一把菜刀,满脸慌张之色,进来就问:“四斤啊,怎么回事?!”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刀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友善呢! 张四斤嘴角也抽了一下,然后看着他母亲,说:“没事!你先把刀放下!” “没事你大叫个么子嘛?!”张母又气又心疼的看着张四斤。 “嘻嘻,娘,我之所以这么叫就是想喊你过来呗,然后让你去把姨娘给我请来,我有事要找她!”张四斤没心没肺的嬉笑道。 “你找她一个女人家家干什么?我警告过你喽,你不可以和她接触,你都多大岁数了!你一个大男人跟她一个女人总是靠这么近干什么哦!”张母蹙着眉头嗔道。 “娘,你想什么呢,我把她当做半个娘一样看待,你搞得我好像把她当成媳妇了似的!”张四斤不悦的说道。 “谁知道你的肚子里是什么虫子,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子心里想着什么,娘可是清楚得很!”张母训斥了几句张四斤,这才走出了房间外,去请阿芳过来。 待张母走了,我就在想,从两人的交流,我得知了,阿芳是张四斤的姨娘。 姨娘就是母亲的妹妹的意思。 可是我又听出来一点,这个姨娘应该不是亲的,如果是亲的,张母就不会这么训斥张四斤,让他离阿芳远点,搞得好像阿芳是一个迷人的无血缘关系女人,会勾走张四斤的魂一样。 这时,张四斤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和我姨娘的关系吧?我姨娘其实不是亲的,而是我母亲年轻时候捡到的一个女孩,然后我们成为一家人,一起生活。她是一个哑巴。” 果然不是亲的。 张四斤又问道:“你不会歧视我姨娘吧?” “老子歧视她干什么?” “她,她是哑巴呀。” “靠,你神经啊,哑巴怎么了,哑巴就要被歧视?你疯了吧你。” “呵呵,谁知道你啊。”张四斤笑了笑。 我总感觉他这话有点诡异,有种话中有话的赶脚。 我正要问点什么,张四斤突然转移了话题:“四斤,小饿鬼现在过得怎么样?她还好吧?” 我瞅了他一眼:“你别想打她的主意了,她不是你的,她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回到她应该所在的地方。” 张四斤摇摇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应该在的地方,就是这里,我能照顾好她。” 我无语了,懒得跟他废话,不然他又得跟我七七八八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等了没多久,张母带着阿芳来了。 阿芳一身朴素的打扮,头发有些散乱,像刚下完地回来似的,但看起来还是那么柔美,成熟,在这山沟沟的村子里,这么一个女人算得上超级美人了。 要是放到大城市里,再化个妆,妥妥的夜店女神! 张四斤咳嗽了一声,说:“远扬,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看片的眼神看着我姨娘,你想什么呢你。” 我收回眼神,然后对阿芳伸出手,礼貌的说:“芳姐你好,我们之前见过了,我是张四斤的朋友,张远扬。” 阿芳点了点头,并和我握了握手。 张四斤差点忍不住从床上蹦起来,大叫:“远扬,你把手给我从姨娘手上放开!你这个禽兽!” 我没理会他,把自己此行的目的直接跟阿芳明说了。 张母也在旁边听着,听完后脸色不太好看,嘀咕道:“那是我家花钱买来的媳妇儿,凭什么就交给你来养活去了……” 阿芳听完我说的话后则看向了张四斤,意思是询问对方的意见。 张四斤愤愤不平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阿芳说:“姨娘,我媳妇儿一个人洗不了澡,我希望你能去教她洗澡!” 阿芳闻言,马上看向我摆动起了手势,还用口语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我一个手势和口语都没看懂。 张四斤说:“带我姨娘去见我媳妇儿吧,她到时候会教我媳妇儿洗澡的!” 我嗯了一声,然后就带头走出了房间外,阿芳跟在我后面。 我们两人出到了房间外后,就听见了里面传出了张母训斥张四斤的声音:“你交的这是什么朋友,他这是在明摆着跟你抢媳妇儿啊!你这个蠢小子!真是气死娘了!” 我无视了这些声音,带着阿芳离开了张四斤家,然后回到了张老家。 当我带着阿芳见到张老的时候,张老立马眼前一亮,问道:“这是……张四斤的那位姨娘?” 我说是的。 张老看着我,满脸狐疑的问道:“你是怎么把她给骗来的?这么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就跟你走了!” 我无语了一下,“我只不过是请人家过来教小饿鬼洗澡,张老你在想什么呢。” “张四斤姨娘可不随随便便跟男人走,你小子有福了啊……咳咳咳。”张老说着,剧烈咳嗽了起来。 我无奈的对阿芳耸了耸肩。 阿芳看了一眼周围,然后迈步向屋里走了进去,来到一间房间里,找到了小饿鬼,她此时正在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我看着小饿鬼,心疼的一笑,然后说:“芳姐,她就交给你了啊!麻烦了!” 阿芳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和小饿鬼交流起来,不过是用手势交流。 小饿鬼显然之前见过阿芳,所以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个女人。 两个女人很快的就神奇的交流完毕,然后一起去到了浴室,开始洗澡! 第四十四章 地宫的钥匙 我没有在张老家久留,阿芳带着小饿鬼去洗澡后,便告辞离去了。 而后,我去了胖子大夫家,想找他要一些疗伤的药,他给我开了一份外敷药还有一袋子喝的药草。 回到庞方家,我找来柴火和锅头用药草给他熬汤喝。 喂庞方喝完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还是躺在床上,紧皱着眉头,话都说不出来。 我叹了一口气,放下汤碗,起身出到了房间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天色渐渐的彻底暗了起来,我的心情也变得像眼前的黑夜一样压抑,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咳咳……咳咳……” 这时房间里传出来庞方的咳嗽声,我马上走了进去,看向床上的庞方。 他已经醒了,眼睛看着我这边。 我问道:“你现在好点了没?” 庞方点了点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一副病态的模样,语气虚弱的问道:“那件东西……你保管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保管好了。”想了想又道:“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你给我的那件风水至宝,不止一件……村长手里有一件,张四斤又给了我一件,加上你的那件,一共有三件!” 庞方闻言神色一震,惊道:“怎么可能,不应该啊……不对不对,确实也有可能!传说中的风水至宝并没有说只有一件,难道说,风水至宝一共有三件之多?” 我一听他的话,顿时觉得有道理。 大家都知道传说祖坟庙的下面有一座大墓,墓里藏有风水至宝,可是这个传说里没有说过风水至宝到底有多少件,如果出土三件,那也说得过去! 我说:“那我们现在有两件风水至宝,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现在还不知道庞方为什么要盗走墓里的风水至宝的原因。 我想要获得风水至宝的原因,是想告诉所有村民,风水至宝镇压一条龙脉里脏东西的传说是假的! 而庞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接下来,咳咳,等……消息。”庞方咳嗽了一声,说道。 “等消息?” 我愣了一下,等什么消息? 庞方一脸凝重的说道:“风水至宝的真正作用其实不是用来镇压邪祟,而是用来开启地宫的钥匙!咳咳,但是现在出现了不止一把钥匙,那就代表要齐聚所有钥匙才能打开地宫,那么我们就等吧,肯定会有人发现这点,然后来找我们索要另外两把钥匙。咳咳……” 我皱眉了:“那我们到时候要把钥匙给他们?” 庞方摇了摇头:“当然不会给他们,我们要和他们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们要和他们一起进入地宫。” “啊?” 我傻眼了。 搞了半天,就是说,庞方想要再次进墓里呗? “那位高人难道没有告诉你地宫里有关于丘子坟的秘密吗?”庞方突然疑惑的问我。 “高人……” 我恍惚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打更人?” 庞方捂着口咳嗽了起来:“咳咳,给我,给我倒杯水来。” 我马上走去倒水,然后用勺子喂他喝。 庞方喝了几口后,才缓过气来,轻松了不少的说道:“我之所以下到那座大墓,都是那位高人指点的,他告诉我墓下有丘子坟的绝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我惊讶了一下:“什么真相?” 庞方遗憾道:“我不知道,秘密藏在地宫下。我只进入了墓地的第一层,连地宫都进不去!” </div> </div> 第30节 我抚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那个打更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又是指点我,又是指点庞方,像牵羊一样牵着我们到处转,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阴谋吗? 我一想到,这么多的事情都是从我回到坐牛村的时候开始发生,就感觉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而这里面的种种,和那个打更人绝对跑不了干系! 这时,庞方艰难的坐起身来,然后问我:“那两件风水至宝在哪呢?拿来给我看看。” 我点头,然后去到了藏着风水至宝的角落,想要将包裹和盒子取出来,可是伸手往里面一摸,发现空空如也,什么也摸不着! 我愣了一下,而后再次伸手去摸,摸了老半天,弯腰去看,发现角落的缝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完了,风水至宝被人偷了!”我失了神一般。 “你说什么?!咳咳咳……” 床上传来庞方激动的咳嗽声。 “我说,我说……风水至宝之前放在这里,现在不见了,被人偷走了……!”我呆呆的说道。 “扶我起来!” 庞方大喝道。 我马上走过去,将庞方从床上扶到了地上,然后送他到了我之前藏风水至宝的角落。 庞方看着那个角落,脸色一阵难看:“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把它藏在这里?” 我脸色也很难看:“这个房间里有你在,这个角落也挺隐蔽的,我藏在这里以为很安全……谁想到,居然会被偷走!” 庞方看了一眼周围,轻声道:“看样子我们被人盯上了,他们一定是趁你将第二件风水至宝放到角落里的时候,知道了你藏风水至宝的位置。” 我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喃喃道:“我被坑了,张四斤那个家伙,又把我坑了……他故意给我一件风水至宝,就是为了引出另一件风水至宝!妈的!我怎么这么糊涂!” 庞方咳嗽了一声,说道:“扶我回床上。” 我把庞方扶到了床上躺下,然后一脸自责的说道:“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又信了张四斤那个贱人,我被他出卖了!” 他摇头:“不一定,你去找一趟张四斤,问问他关于他那件风水至宝的事情。” 我说还问个屁,一定就是他故意将风水至宝给我,然后引出另外一件风水至宝,这都是算计好的!他大爷的! 庞方看了我一眼,说:“别心急,就算我们没有了风水至宝,但也不代表我们没有筹码了。” 我压制住怒火,疑惑的问:“什么意思?!我们哪来的筹码?” 庞方神秘的微笑了一下,说:“到时你就知道了,就算没有风水至宝,我们也能进入地宫,他们会客客气气的请我们进去的……” 第四十五章 人脸苍蝇 到底是什么筹码,庞方没有告诉我。 他让我去找一趟张四斤,把事情告诉他,如果之后对方说风水至宝被偷走了不是他干的,那我就表示相信他,然后留下自己还有别的筹码一话,告别回到自己庞方家里等待。 我听从庞方说的,先去找了一趟张四斤,问他关于风水至宝的事情。 当张四斤听到我说他交给我的那件风水至宝被偷走后,脸色一阵煞白,问道:“真的不见了?” 我点头:“你老实的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将那件东西给我,然后连带我手里的另一件风水至宝一并偷走?” 张四斤一个劲的摇头,脸色忐忑不安的说道:“远扬,你要相信我,我保证没有骗你,那件东西是我小时候从庙里捡来的,我一直珍藏到现在,直到最近村子里流传起风水至宝的事情,我才知道它的真正身份,所以不敢再私藏,而是交给了你。现在东西被偷了,偷走它的人不会找我麻烦吧……” 我默不作声的看着张四斤,他的表情很正常,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表现,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家伙每次都是这么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但是谁知道他暗地里另一面是怎么样的呢? 我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张四斤的肩膀,说道:“既然不是你干的,那最好!兄弟我相信你!就算风水至宝没了,但我也还有别的筹码。你也放心,偷走东西的人不会找你麻烦的,要找也是找我。行了,再见!” 说完,我不看张四斤一眼,直接告别离开了他家。 回到了庞方家里后,我就和庞方静静的等待了起来,按照庞方跟我说的,只要默默等待就行,等一个时机到来。 一直等到了午夜十二点,我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了,正打算躺下眯一会儿,突然房间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我猛地精神一振,马上看向床上的庞方。 只见庞方早已经清醒了,他目光微眯着,看向房间门外。 我小声的问道:“你听见了吗?” 他回答:听见了,你出去看看,是什么人在我们家里走来走去。 我点了点头,马上起身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前脚刚踏出,就见到了远处有一个人影在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我心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迈步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这个人影走路很是悠闲,就像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散步一样,一点也不像做贼的样子,反而我鬼鬼祟祟的,倒像个贼人! 我很快的就来到了这个人影不远处,借着月光,依稀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背影。 这个背影五大三粗,穿着一件黑色,上面有几个破洞的背心,从他的额头形状来看,我认出来了,这个家伙不就是大牙仔吗! 我双腿微微的颤抖,有些忌惮这个狗日的,上次他敲了我两次膝盖的余温仿佛还在身上游荡…… 我纠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大牙仔,你他妈的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干什么?这里是你家不成?” 大牙仔闻声,突然回过头来看向我。 这一看我吓了我一大跳,他的脸上,除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以外,其他地方全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乌黑苍蝇,这些苍蝇就像疙瘩一样长满了他的脸,集体扇动翅膀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当场就蒙住了。 “啊!” 大牙仔突然大吼了一声向我冲了过来。 “妈呀!” 我浑身一震,吓得鬼叫一声,转身就跑。 直到疯也似的跑回了庞方房间里,然后死死的反锁上门,这才冷静了不少。 “呼,呼呼……” 我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这时,床上的庞方询问道:“宝贝儿,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马上把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我像疯了一样重复道:“我见鬼了!我见鬼了!” 庞方示意我冷静,然后给我分析道:“你说看见的人是村里的村民,他脸上长满了苍蝇,然后大吼一声追向你……对吧?” 我点了点头,不敢去回想刚才那惊悚的一幕:“老子快吓死了都!” 庞方笑了笑,说:“有什么好吓死的?只不过有人在装神弄鬼吓唬我们罢了,你也说了你见到的人是村里的村民,那不就代表这个人是活人吗?怎么可能是鬼?” 我说他满脸苍蝇,活人怎么可能会是这个鬼模样?说不定大牙仔已经死了!刚才是他的鬼魂来找我! 庞方更好笑了:“满脸苍蝇就不是活人了?而且,就算他死了,变成了鬼,可为什么要来找你呢?”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我和他生前合不来,他死后可能对我有一丝怨念,所以就来找我?这个说法说得过去吗?” 庞方点头道:“就算这一切说法都说得过去,可是谁跟你说他死了?” 我闻言,瞬间脑子清醒了过来。 自己昨晚才刚见到大牙仔,他不可能今天就死了,所以,根本没有鬼,只不过是大牙仔为了吓唬我装神弄鬼! 我反应过来,顿时怒极了:“这个狗日的,昨晚没有得逞打断我双腿,今晚就跑来装神弄鬼吓我,我草他大爷的!” 庞方说:“现在重点是,我们确实被人监督了!否则那个人不可能知道你藏在这里,并且跑过来装神弄鬼。” 我点头,一脸凝重了起来。 是什么人监督了我们?肯定是村长! 只是村长为什么监督我们,而不直接动手将我和庞方捉起来?我们两个可是他的心头患! 庞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悠悠然的说道:“很显然,那些人已经知道我们手里还有别的筹码,嘿嘿,他们不敢动我们,他们想暗中观察我们,想暗地里偷走我们的另一样筹码!” 庞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放大声音,似乎在说给别人听! 我一听庞方这么自信,也跟着自信了不少,朗朗声道:“可惜啊,那样筹码除了我们,别人永远也别想得到!” 庞方看向我,我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嘿嘿,所谓的筹码,其实不过就是虚构的东西罢了,但是外人哪里知道我们到底是虚构,还是煞有其事呢?毕竟他们又不知道我们的心里在想什么!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暗中观察我们的人,现在心情一定着急得很吧? 第四十六章 门外的脚步声 这一夜,还是不太宁静,起了一点小小的风波。 自从门外响起脚步声,再到我看见人脸苍蝇的大牙仔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响起。 静,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屋子内静悄悄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窗外蝉鸣的声音,风吹到皮肤上的丝丝冷意…… 庞方的咳嗽声时不时就会在耳边响起,特别刺耳。 也许是大牙仔的模样着实深入人心,我整个夜里脑海里都是他的狰狞模样,每每想要打瞌睡的时候脑海就有一个吼音响起,那是大牙仔追杀我时发出的声音! 我试图谈起话题,忘掉那个魔鬼大汉:“老方,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浑身都是伤痕?” 之前我就好奇,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遭到机打一般的伤害,不像是人为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给他带来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庞方语气有些沉重的回复了两个字:“机关。” 大墓一般都有镇守棺椁,防备盗墓贼设立的机关。 比较常见的有,暗弩、窝弩、落石陷阱、流沙,比较稀奇的就是天宝龙火琉璃顶、悬魂梯一类。 但庞方这一身伤,是哪种机关打出来的,的确是不曾见过,实属罕见! </div> </div> 第31节 我问道:“你这是机关打出来的?那得是什么千手观音的机关啊!” 庞方无语的看了我一下:“那道机关一般人还真的没见过,不过不是什么千手观音,它的名字叫做一百零八罗汉棍。” 我顿时觉得有意思,一般人没见过,意思是你不是一般人呗? 我问:“也就是说,一百零八根棍子揍了你一顿?可你却没被打死?” “棍子跟筷子大小差不多,”庞方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幸好只是这样,否则我的命已经没有了。” “靠,筷子棍打你打成这样?墓主这么穷吗,如果是手臂这么粗你已经死了啊。” “那是墓主给的警告,墓里保不准确实有比手臂粗的一百零八棍。” “为什么要警告,直接杀了盗墓贼不就完事了?” 庞方摇头:“这座墓的墓主不是一般人,而且他也不想杀人,但你一旦触及它的底线,里面的机关就会要了你的命……”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么恐怖,你还打算再进墓?” “嗯。” 庞方轻轻点了点头。 我突然怀疑,这个家伙的职业该不会是个盗墓贼吧? 靠这行为生的那种! 一般靠盗墓为生的人,根本不管墓里有多凶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都会跳入墓里,跟墓里的机关尔尔斗个你死我活。 他不会就是这种人吧? 我看着庞方。 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说了一句:“我下墓不是为了里面的陪葬品。” “那你是为了什么啊?” “丘子坟的秘密,你不记得了吗?”庞方眯眼看着我,一副为我智商堪忧的表情。 我重重拍了下脑壳:“该死,我被那个狗日的吓失忆了都!”随即又问:“可是丘子坟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庞方说:“既然是秘密,那肯定没人知道。” 我有些怀疑,他可别是打着丘子坟的幌子进到墓里淘宝吧。 这个庞方的来历神秘得很,他自称是坐牛村被灭门的那户人家之子,可却不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的身份是真是假还不能确定。 就在我猜忌着的时候,突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来去匆匆,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我收起遐想,按兵不动的看着门口。 原本以为这个声音很快就会离去,可是声音却一直在门口来回不停的响起。 我望向庞方,用口语问:我要不要出去看看? 庞方皱了皱眉,然后对我摇了摇头。 我点了点头,做了个明白的手势,然后就一直死死的盯着门口。 门外的脚步声一直响了两三分钟左右,然后消失了。 “走了。” 我心情古怪的看着庞方,他的表情也很古怪的看着我。 两人默默无语,沉默了起来。 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之后,突然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而且还有一个女人柔柔弱弱的声音跟着响起。 “张远扬在吗?” 要说诡异的,不是外面出现了一个女人,而是那个女人为什么喊我的名字? 这个就有点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啊! “张远扬,在里面吗?” 这个声音还在门外边响,只是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我急得心痒痒,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找我干什么?要不要回复她? 我看着庞方,想知道他现在有什么主意,只是他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我咬了咬牙,正想走去开门的时候,庞方突然看向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见状,便马上按捺住了心中的焦灼。 等! 没过多久,门外那个女人走了。 我顿时感觉无比沉重的压力离我远去。 那个声音消停后,我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之前很压抑,特别压抑,一种莫名其妙而来的压抑。 “你幸好没出去。”庞方突然来了一句。 “额?” 我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庞方表情凝重的说道:“大半夜家中来了一个女人,陌生女人,她直呼你的名字,很明显要把你勾引出去,这里面非奸即诈,你如果出去了,恐怕会出事,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要理,无论你身处何处。” 这是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我听得无比认真。对所有人都受用。 他继续给我分析:“外面的人之所以勾引你出去,恐怕是图谋不轨,杀你都有可能,假设是要杀你,他们作案不想暴露在我面前,因为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只杀你一人。” “这……” 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目标只有我一个,所以他们才不进屋,而是勾引我出去? 这个理由挺牵强的。 庞方脸色沉沉的说道:“真正想要杀人的人,一般都万分谨慎,他们的行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想,一般职业杀手,接到杀人任务,那就只杀目标,不杀无辜。” 我突然觉得庞方在这方面好专业,之前跟我提出九正一反的思路,现在又提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想杀人犯,甚至连杀手的工作都了解……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我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睡觉吧,睡我旁边。”庞方忽然说道。 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如果真想睡觉,那确实得挤在庞方旁边,可是这样也太那啥了吧? 两个大男人同睡一张床? “你在害羞什么?我又不是女人。”庞方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心里大骂:你大爷的,就因为你不是女人所以才害羞……呸,我哪里害羞了?老子只是觉得尴尬! 庞方身子还往旁边挪了挪:“你睡觉不打呼噜吧?” 这架势是摆明了我今晚必须要睡他旁边吗? 第四十七章 灵丹妙药 夜太长,太难熬,而且外面风起云涌,庞方把之前门外发生的一切描述得恐怖如斯,我的精神也再熬不下去了,于是就被迫和庞方挤在了一张床上。 也许是太困了,没有任何的胡思乱想,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当我睡醒,已经是第二天。 天色大亮。 我揉了揉眼睛,只见旁边无人,再抬头看去,发现庞方已经站起来了,站在窗前,晒着外面洒进来的阳光,脸前的头发洒在眼睛上,居然有些性感。 我从床上起身,一边穿鞋,一边问道:“昨晚我睡着后,门外还有脚步声响起吗?” 庞方淡淡的回应道:“我也睡着了。” 我心想好吧。 庞方说:“不过我今天早上在门外捡到一封信。” “什么信?” “桌子上,你自己看。” 我马上走到了桌前,拿起那张信纸看了起来。 只见信上写着一行字:三日后,晚上八点,入地宫,祖庙见。 “这封信是谁写的?!”我有些惊讶。 “不知道。” 庞方回头看向我,说:“不过那些人已经知道我们手里有筹码,这封信是要跟我们合作的意思。” “合作?和什么人合作?”我满脸凝重起来。 在墓里跟敌人合作,那可危险得一比啊,对方要是把我们弄死在墓里,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家人连尸体都找不着,就算找着了,还把我们当盗墓贼看,这可真的是死得又冤又惨。 庞方回答:“和什么人合作我不知道,不过我看过他们的手段,估计是一群专业的盗墓团伙。” “专业的盗墓团伙?” 我满脸疑惑的瞄了一眼庞方,然后继续问道:“那群人和村长有关吗?和当初我在祖坟庙见到的那个西装男有关吗?” “都有关。但村长和他们显然不是一伙的,村长想保护那座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他并不是想保护。”庞方皱了皱眉,不太确定的说道。 保护那座墓? 我一听到这个想法,顿时心中就升起了一百个万否否否:“村长怎么可能会想保护那座墓!我打死都不信!这个家伙还拉着村民去墓里掏走了一件风水至宝,然后我们的另外两件风水至宝也被人偷走,这事儿肯定和村长有关!” 庞方说道:“你别忘了风水至宝的作用,如果是村长派人偷走了我给你的那件风水至宝,那他也是为了村子着想。” 我皱眉了:“你这个就算说得过去,可村长并不是好人啊。” </div> </div> 第32节 庞方想了想,说道:“不一定。我已经看过村长亲手写的字了,他并不是杀死张老三的凶手,至少那张被烧剩的纸屑上的‘杀’字不是他写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心想庞方不会被村长洗脑了吧?自己被村长命令人骗到沼泽地谋杀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庞方? 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给他说了。 庞方听完后,深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确没有盗墓的心思,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我有些无语,你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你怕是火眼金睛,字迹能看得出来谁是谁就算了,连别人的心思都看得出来。 这个吐槽自然只在心中发出声音,表面上我则一脸羡慕,说:“我要是有你这个眼力见,我肯定成了亿万富翁!” 这句话带着点讽刺。 庞方平静的说道:“你还是别在这里假惺惺了,这封信已经在给我们下达鸿门宴的邀请函了,这三天你好好准备准备,我也要开始准备了,三天后,我们一起去会一会他们。” 我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伸出手去掐了掐庞方的肩膀,疑惑的看着他,三天后他这身板能下墓么? 庞方见我的目光这么疑惑,突然原地给我来表演了一个后空翻,翻完后还一口气做了二十个俯卧撑。 这特么的,才一夜过去,这个家伙就变得这么生龙活虎了? 我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问道:“你的伤好这么快?那跌打损伤膏也太妙了吧!” 自己的膝盖也是涂了那打更人给的药膏之后,恢复神速,没想到庞方一身伤肿现在看起来也好了一大半,那药膏可真是灵丹妙药! 庞方看了一眼我,说:“我只是被一百零八棍打出了内伤,所以才晕倒,实际上内伤好了之后,外伤都是皮肉伤而已,妨碍不了我的行动。” 我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昨晚怎么像个病恹恹的老头子一样?” “演给别人看的。”庞方说着,往四周扫了一眼。 演的? 我愣了一下。 “现在还有人在监督我们吗?”我反应过来后,头皮有些发麻的看着房间里的四面八方,表面上周围看起来苍蝇都没有一只,但谁能想象暗中居然有人在观察我们! 庞方说道:“人已经走了,白天是不会看见他们的,当然,我也不敢肯定,说不定附近还有一个小鬼在盯着我们。” 我嘀咕:最好是没有人在盯着,否则我得成天都看着天花板疑神疑鬼! “你去弄点吃的回来吧。”庞方突然说道。 “你自己不会去弄啊?”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你丫的又不是病人,还特么要我去做苦力! “我上哪去弄?我在这里又没有什么熟人。”庞方摇头道。 “那你上次是怎么给我弄来食物的?”我疑惑起来,记得上一次我在庞方家待着的时候,他去给我弄回来了食物。 怎么现在就弄不来食物了呢? 庞方回答:“你当时吃的,是我辛辛苦苦偷来的。” “……” 我彻底的服气了。 偷东西居然还好意思说辛辛苦苦…… 最重要的是,偷的东西居然还有脸拿来给我吃。 “你……算了,我懒得说你了!” 我指了指庞方,欲言又止,这个家伙,跟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我无话可说的往门口外走。 “我饿了,宝贝儿请你快点。”庞方见我走出了门外,还不忘催促一句。 “饿死你最好!” 我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忙的离开了庞方家,然后去到了张老家。 在张老家里蹭吃蹭喝已成为习惯。 张老也见怪不怪,而且我来到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那就开饭了!” 我坐下就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一旁的小饿鬼也跟着我狼吞虎咽,有样学样! 张老坐在一旁,似乎是不饿,并没有动筷子吃东西,而是捧着一本生物百科书,一边看,一边说:“大牙仔这个大老粗怎么就被苍蝇给叮死了呢,这书里面也没有说哪种苍蝇是剧毒生物啊。” 我吃着饭,突然听见张老来了这么一句“大牙仔……死了”,当即忍不住一口米饭喷了出来,喷到了张老的脸上。 张老气得差点暴跳起来,我急忙将自己昨晚看见人脸苍蝇的大牙仔的事情给他解释了一遍。 张老听完后这才平静下来,然后一脸凝重的沉思了起来,喃喃自语:“这世上真的有鬼?” 我也陷入了沉思。 万万没想到,居然被我一语成谶,说中了! 大牙仔,真的死了…… 那我昨晚看见的,到底是人,还是大牙仔的鬼魂? 第四十八章 飘飘欲仙 我又向张老打听了一下大牙仔是怎么死的,他告诉我,自己也只是听说,大牙仔在墓穴里面误闯一个苍蝇窝,被一大堆苍蝇扑身活活吸干了血。 当时有一个跟随他一起进入墓穴里探索的村民,不过那个村民命大,逃过了一劫,大牙仔就倒霉了,他作为走在最前面的先锋,最终惨死在苍蝇的手下! 我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昨夜满脸苍蝇的大牙仔冲向我的一幕,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张老询问:“你确定你昨晚真的看见了大牙仔?” “千真万确……” 我认为最可怕的不是自己见到了大牙仔,而是见到了满脸苍蝇的大牙仔! 这不就是明摆着跟我说,被苍蝇吸干血死掉的大牙仔化作人脸苍蝇的鬼魂上门找我来了么? 我倒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昨晚听了庞方的无神论解释,否则我现在说不定已经将目睹了人脸苍蝇大牙仔的事情倾信于灵异方向了! 张老抖了抖衣袖,说道:“哪有头七不到就鬼魂找上门来的说法?这放到民间里也不合理!再说了,活见人,死见尸,这也没见到人,也没有见到尸,大牙仔到底死了没有,还没有个准确信儿。” 我闻言,马上点了点头,这话儿有道理的,活见人,死见尸!只有大牙仔死掉了的风声,却没有实据的事实,那一切都可以归于谣言。 制造谣言可比制造真相容易多了! 我冷静下来,问道:“张老,有什么办法去打听一下大牙仔的消息不?比如他的家属?” 张老摇头:“大牙仔的家属早就死光了,本来有一个阿姊,可也嫁到了外地去了,他就一个老婆,而且早年的时候不幸病死了,他还有什么家属?如果村长算是他的家属的话,那他得算一个。” 这就有点头疼了。 这时张老又道:“意外死了人是要向当地警方备案的,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交给咱村的那位大夫去办,因为要验尸,证明是意外死亡,恰恰村里只有这么一位验尸官,所以如果大牙仔真的是死于非命,被苍蝇给吸干了血,那尸体肯定得送到大夫手里检查一遍。” “您的意思是,我要去找那位大夫问一问?” “对。” “我现在就去!” 我顿时茶饭不思,放下碗筷,立刻要迈步往门外走。 这时张老喊道:“等等。” 我停下来看向他。怎么了? 张老默不作声的走回了屋内深处,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坛密封好的酒。 “那位大夫喜爱喝酒,这东西你当做上门礼,送给他,这样一来,他无功不受禄,自然知而不瞒,你问起话来也轻松许多。记住了,没有人愿意帮得不到好处的忙。” 张老煞费苦心的教导了一遍,然后将酒坛子递给了我,我接过,感激的道了谢,然后出门离去。 而后我就一路走到了大夫家,敲响大门。 没过多久,脾气暴躁,大腹便便的胖中年大夫就来开门了,一边开门一边嚷嚷:“敲什么敲,不会张嘴叫啊!” 把门打开后,大夫看向我,眼神瞬间一变,有些警惕的看着我。 “大夫你好!我是张远扬,我们第二次见!上一次来得匆忙,没带见面礼,这一次来,就是献礼赔不是的,这是老弟的一点小小心意,您拿着。”我赶紧将酒坛子递了上去。 大夫看都没看酒一眼,直接接过,然后目光死死的盯着我,问道:“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儿找我?” 我微微咳嗽一声,也不啰嗦,直接道:“我想知道大牙仔的尸体您验过没有?” 大夫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表情逐渐变得轻松了许多,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进来说话。门关上。” 我马上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了。 进到了内堂里,内堂的模样就像一个民间私人小医馆,一旁贴墙的位置有吊针的躺椅,有坐的凳子,里头还有一张病床,内堂有一张药桌,桌子后是一排排药柜并列而去,满满当当的一口口药箱。 虽然说村子是巴掌大小,大夫来来去去就是医治那几个熟悉的病人,也没有源源不断的生意,但大夫这家里医馆的卖相,确实不得不说,很专业! 他带我进到了内堂,不着急跟我继续说话,而是先取来两个一次性杯子,将酒坛子打开,倒了两杯酒,然后自己先端起一杯品尝了一口,接着满意的啧了一声,说:“张老家的珍藏!嘿嘿,这老头子也真是舍得!”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也就是品尝一口,就知道是谁家的酒了!这家伙得有多会品酒? 大夫喝了一口心满意足之后,才看向我,问道:“你看什么看?还不过来把你这杯酒喝了,我可是怕酒里有毒呢,你不喝,我可不安心!” 我反应过来,马上走过去端起酒喝了起来,只是一口下肚,就感觉整个人浑身精神一抖擞,那股酒劲直冲天灵盖,让我整个人飘飘欲仙。 大夫嘲笑道:“小伙子,这可不是啤酒,照你这么喝下去,小心待会得躺在我这里吊退烧针,那可是要另外收费的服务,你带来的这酒礼再好,那它也只是个礼,不能免单。” 我被他这句话给呛到了,妈的,这个家伙看起来一副财大气粗的地主模样,可怎么听他说起话来就这么抠门呢? 我收起了飘飘欲仙的劲儿,然后说:“这个您放心,我在朋友身边可是白酒两斤半,啤酒任你灌的酒神,这点酒也就只能让我上上头,无伤大雅。” 大夫嘿嘿一笑:“才一口酒下肚,满嘴就开始跑火车,你可不愧是酒神呐,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担当得起酒神这个名号!” 是是是,您说啥是啥! 我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平静的问道:“大夫,我酒也喝了,嗑也陪您唠了,是该得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大夫微微品了一口杯中酒,然后嘶了一声,说:“你的问题很简单的嘛,我并没有验过大牙仔的尸~” 我皱了皱眉,这意思是说,大牙仔没死? 大夫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他死掉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可能是因为人死在墓穴里,尸体不好运出来吧,过个一天两天,我应该就能验尸了。怎么,你是他的亲属?这么关心他干嘛?” 我摇头,心里暗道:老子是他的仇人,我巴不得他真的死了。 </div> </div> 第33节 可是,一想到他如果真的死了,那不就证明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第四十九章 山上有山洞 我在大夫这里了解到了大牙仔的事情之后,见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于是就回到了张老家中。 当张老得知我打听无果之后,就安慰我,让我放下心来,先把饭吃了,就算大牙仔真的死了,那也不用怕,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他要是成了鬼魂,也奈何不得了我。 我也只能是这么想了,大牙仔既然做鬼了也不放过我,那我也不放过他,他要是再来找我麻烦,我就一泡童子尿给他滋脸上去! 在张老家吃完饭过后,陪小饿鬼玩了一会儿,可是她一直在打瞌睡,跟个呆子似的,很无趣,我便打包了一份饭菜回到了庞方家。 庞方,像一个怨妇一样站在房间内看着我归来。 我嘻嘻一笑,举了举手中打包的饭菜,说:“我回来了!” 他立刻抱怨道:“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吃饱喝好了没有?你可别饿着,我反正是肚子空空的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我打了个哈哈,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可没有背着你一个人偷吃偷喝啊!我那是花时间打探消息去了,你猜我得到一些什么消息?” 我一边吊他胃口,一边将自己听闻大牙仔已死,然后又去询问了大夫是真是假的事情全过程通通说了出来。 庞方听完后,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说:“把吃的递过来,你是真的想饿死我吗?宝贝儿?” 宝贝个锤子宝…… 我一脸无语的将食物献上,然后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怎样?有没有古怪?大牙仔虽然传闻是死了,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庞方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说道:“那人死不死,其实不关键,关键是,他为什么要扮鬼吓你。”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大牙仔为什么要扮成人脸苍蝇来吓唬我呢? 庞方说:“我猜测,是跟昨晚那个女人喊你出去有关系,你幸好第一次出去没事,且第二次并没有擅自出去,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张结巴之前跟我说过的一件事情,他告诉我,他当时晚上在我母亲房间里之所以装疯卖傻,是因为有人在暗中要谋杀我,他的所作所为是在保护我…… 我心想难不成自己真的被人盯上了? 回想起自己经历种种,我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村长张富水和一个西装男在祖坟庙外谈话的场景。 那个西装男,他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如果说有人要害我,那这个西装男肯定是几率最大的。 此时庞方已经开始动筷吃饭,一边吃一边说了一句:“今晚要是再有人来找你,可能会有麻烦惹上身。” 我问道:“我只要不出门不就行了?” 庞方摇头,说:“你想想,昨晚就是因为你不出房间门,所以他们奈何不了你,那么第二晚他们又来找你,难道还是像昨晚一样只要你不出门,他们就奈何不了你?错,他们肯定会改变战略和思路,所以说,如果他们今晚再来找你,肯定是有了逼你出门,或者用其他办法解决你的新主意,这些新的主意会给你带来巨大的麻烦。” 我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便问:“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没?我该怎么躲过这些麻烦?” 庞方把筷子插在米饭上,看向我,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建议你找一个地方暂时躲一躲,躲到我们和对方约定好在地宫见面的那一天。” 我皱眉了,连自己家都不安全,那我还能躲去哪? 庞方似乎早就猜到了我的想法,说道:“我已经给你物色了一个可以躲藏的好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有些危险,不过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你只能冒险去那里躲上一躲了。” 我马上问:“什么地方?” 庞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上到村后山,再往南方向一直走,然后路上有一座葫芦形状的小石山,山下是一个隐蔽的山洞,这个山洞里面住着一个危险人物,你记住我的话,你只有白天才能进到山洞里面,晚上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进入山洞里,你只要待在这座山附近,保证没有人敢去找你麻烦,当然,你自己也得小心山洞里的东西……” 我听得稀里糊涂的。 小石山,山洞,里面住着一个危险人物,是什么? 只有白天能进洞,晚上不能,这又是为什么? 庞方又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今晚要对你不利,总之你最好就是找地方躲一躲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抓了抓头,有些烦躁无比,自己明明是在光明正大的做人,却活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待在这,肯定不会有事的,他们要对我不利,也不可能敢动手杀我。而且不是有你在么。”我看着庞方,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让我一个人在村后山的某个山洞里待上两三天,我肯定得疯掉,而且,谁能保证那个山洞比现在这里还要安全? 在这里,至少有庞方在,附近还有挨家挨户的村民们,如果发生一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一大批目击者! 反之,要是待在山上的山洞里,我就算被人追杀,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所以。 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认为自己在庞方身边,比上那个什么狗屁山洞要安全得多…… 庞方见我不太想去那山洞,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你记住我说的那个山洞的地址,到时候如果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你就跑到那里去,还有,记得,只能白天进洞,晚上出洞。” 我顿时有些好奇:“那个山洞你是怎么发现的?” 庞方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忧伤表情,回答道:“我之前在祖坟庙下的墓里,通过一个密道逃了出来,同时也迷路了,然后误打误撞的便进入了那个山洞。” 我继续问:“山洞里面的危险人物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啥?” “是人,可又好像不是人,当时天色太黑,我什么都没看清。对了,我指的危险人物,不止一个,而是一群!”庞方皱眉道。 “额,他们是危险人物,那你误闯入里面,却怎么没事呢?” “……风水至宝,他们似乎害怕那件东西,如果不是有那件风水至宝在身上,我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第五十章 邪门 我愣了一下,那山洞里的“妖怪”居然害怕风水至宝? 这是因为什么呢? “如果你带着风水至宝进入山洞,他们肯定不会伤害你,但是可惜,我们本来有两件风水至宝,可都被偷了。” 庞方叹气道。 “那我没有风水至宝傍身,前去山洞,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一脸懵逼。 他说他自己当时如果没有风水至宝,死了不下一百次,那我啥也没有,得死几万次? “是这个道理,但是你身上有一件东西可能可以保护你,当然,也只是可能。”庞方突然如是说。 我身上有一件东西可以保护自己? “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愣了一下。 “你身上那张符。”庞方看向我裤兜道。 我顿时一惊,自己身上带着那张符箓的事情只有我知,我妈知,张结巴知,老天爷知,没有第四个人知。 他庞方是怎么知道的? “睡觉时我在你身上摸到的。”庞方一脸淡定的解释了一句。 这…… 我傻了一下,然后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皱眉问道:“你睡觉的时候摸我干什么?” 庞方认真道:“因为你身上那张符箓发冷,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冷,冷得我的心冰凉冰凉的,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这种冷,加上你那张符给我带来的,我只遇到过两次,第一次就是我在山洞里的时候。” 庞方给我讲起来了他的经历。 据他所说,他当时稀里糊涂的闯进到了那个山洞,然后碰见了山洞里的居住者,他们发出古怪的叫声,想要靠近他,但是就在这时他身上的那件风水至宝忽然发冷,钻心的冷,在空气中扩散蔓延的冷,冷得那些原本想要靠近他的山洞居住者通通发出怪叫,退回了洞内深处,瑟瑟发抖…… 我听完后取出了那张符箓握在手上,掌心冰凉冰凉的,浑身像被人双眼透彻了一般,但是并没有庞方描述的那么夸张。 庞方看着我手里的符箓,说:“不是现在这样冷,昨晚睡觉的时候,它特别冷,散发出来的冰冷让我还以为过冬了。” 我收好了符箓,然后拍了怕庞方的肩膀,说:“你怕是大姨妈来了,所以才觉得特别冷。行了,反正我又不是一定要去山洞,纠结这些干什么。” 庞方一副不开玩笑的表情:“记住了这些话对你有益无害。” “知道了,知道了。” 我走出了房间外,透透气。 时值傍晚,天色昏黄昏黄的,就像啤酒的颜色,在乡下待久了,忽然有些怀念城里的味道。 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她如果现在安全,那我也不必留在这里了,直接带着母亲远离这里,远离这里的这些,这一切的烦恼。 一阵风拂面而来,我闭上眼,突然觉得这一刻心情好平静,静得如同无波无澜的水面。 这么多天来,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现在才感觉到浑身轻松了一下,那么一下。 “咳咳,咳咳。” 房间里传出了庞方的咳嗽声。这个家伙又开始装做病恹恹的模样了! 一到夜里,他就开始这样,美其名曰扮猪吃老虎,让敌人以为他是生病的纸老虎! 我摇头回到了屋里,只见庞方还坐在桌前吃饭,只是一边吃一边咳嗽,跟真的病人一样。 我有些疲倦,躺到了床上,迷迷糊糊的便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天色已经大暗,身旁有个暖乎乎的身体。 我愣了一下,看向身旁,发现是庞方的身体,不过他没有睡觉,而是侧躺,看着我。 这个家伙! 我脸色变了变,问道:“你晚上不睡觉看着我干什么?” 他嘘了一声,示意别说话。 我以为是门外又有脚步声,马上闭上嘴,细细用耳去听。 可过了好一会儿,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房间内静悄悄的。 我不解的看向庞方,小声问道:“怎么了?” “你没有感觉到?”庞方疑惑的问。 “我感觉到……什么东西?”我愣了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庞方一副受冻的冷状,说:“冷,好冷,你身上又开始发冷了,那张符取出来看看。” 我马上取出符箓看向它,只见符箓摸在手掌心上居然不像白天时那样冷,反而感觉到了一丝丝温度。 </div> </div> 第34节 这是怎么回事?! 庞方感觉到冷,而我却感觉到温暖! 庞方皱了皱眉头,问:“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了……但不是冷,而是暖……” “什么?你给我摸看看!” 庞方不可思议的接过了我手中的符箓,然后捧在双手里闭眼感受。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浑身变得冰冷了起来,庞方手里那张符箓像空调一样,不断的散发冷气。 庞方握了一会儿那张符箓,然后皱着眉头递回来给我:“这东西太邪门了,你刚才不是感觉到温暖,而是太冷了,人体一旦冷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感觉到暖,而且……你睡觉时是一直面带着微笑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一脸惊悚的摇头。 明明是冷,我却不自知,反而还感觉到暖,并且面带微笑,这符箓也太邪门了,不是一般的邪门! 庞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只有快冷死的人才会笑,而且还会脱下自己的衣服,你就差脱掉自己的衣服了……如果脱掉的话,你就真的,冻死了。” 我吞了一口唾沫,人被冻死的时候会脱衣服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你睡觉时不要再把那张符带在身上,不然自己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最好这东西能不拿着就别拿着吧,感觉它会害人。”庞方看了看我手里的符箓,一脸凝重的说道。 我闻言,马上把它直接扔到了一边去,可想了想,又把它拿了回来,说:“这东西是张结巴家的传家宝,他既然交给了我,我如果不拿着也不能乱扔,我早点把它还回去就行了。” “放到你之前藏风水至宝的角落里去,说不定明天一早就不见了,落入了小偷手里,咱们坑死他。”庞方小声道。 我摇了摇头,这东西又不是我的,我怎么能把它拿去坑人,虽然我也挺想这么做的。 我想了想,把这张冰凉冰凉的符箓放到了床角落的垫子下。 庞方抱着胸口,闭上眼说:“终于没那么冷了,可以安心的睡一会儿了。” 我问道:“今晚门外有响起过脚步声吗?” “没有,看来那些人并不打算找你麻烦了。当然,也不一定,可能人家还没来而已,毕竟这一晚过去还得很长时间呢,继续休息吧,该来的躲不了。”庞方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 我一听,精神瞬间饱满。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我起了床,突然尿意席卷而来。 我一脸难受的看向庞方,问:“尿急怎么办?” “急就去解决。但这里面可没有给你上厕所的地方,宝贝儿。”庞方微笑道。 “算了……我忍一时,风平浪静。”我看了一眼门口,打起退堂鼓。 “我陪你去吧。” 庞方一脸无奈的看着我,然后起了床,带着我出门。 我本不想出去,但是想了想,有什么事情是比把憋着的那玩意撒出去更痛快的呢?就算前方再艰难…… 第五十一章 老婆婆 出到房间外,四处瞄了几眼,静悄悄的,没有人影。 “走吧。”庞方催促了一声,带着我往厕所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了厕所外面也没有看见人。 “上吧。”庞指着厕所示意道。 我点了点头,走进了厕所里,解开裤链放水,浑身一阵直透天灵盖的舒爽。 直到上完出来厕所外,外面的庞方突然不见了,吓了我一跳。 这个家伙该不会……遇害了吧?! 我马上心慌慌的走回到了房间里,却是发现庞方正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睡觉呢。 我暗松了一口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关上门,纳闷的问道:“喂庞方,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一声不响的就跑回来了?” “呼呼……” 庞方发出了呼噜声。 装睡? 我嘴角一抽,走过去就是给他丫的胸口来了一拳。 “咳咳……宝贝儿,你要谋杀亲夫吗?”庞方一脸痛苦的睁开眼看向我。 “我问你话你怎么不说话,吓唬我呢这是!”我又气又好笑。 “外面太冷了,我就先回来了,顺便也是锻炼锻炼一下你的胆子,不然到时候下到墓里,你可能得吓死。”庞方解释道。 “……” 我无话可说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一遍他。 “我很累,先睡了。你自己随意。”庞方没有再理我,闭上眼继续呼呼大睡了起来。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困,我见状便没有再去打扰他,而是心神不宁的坐到了桌旁,煎熬的等待这一夜过去。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洒进来的稀缺月光,阴暗和光明交织着这里的一景一物。 我坐守了一夜,直到天明都没有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松了一口气,看向床上熟睡的庞方,心想这个家伙,事不关己,自己睡得倒是踏实! 我推开门,面迎清晨的风,整个人精神抖擞,神清气爽。 我带上张结巴的符箓,离开了庞方家,然后前往张老家。 现在腿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再次用老办法翻墙而入。 进到院内,到堂屋门外敲门催醒了他,问他张结巴家在何处,我要把那邪门的符箓送回去。 张老给我指了路后,我便马上动身前往张结巴家处,除了送符箓回去给他以外,还有别的事情正好要问他! 来到张结巴家外,发现这户人家特别破旧,没有大院,只有一座二层楼房,而且还是一栋危楼。 墙上爬满青苔,布满了裂痕,屋顶的一层乌黑瓦片有一处缺了一大块,直接形成了望天窗。 这,也太穷酸了点吧? 我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走到门前,敲了敲那扇快腐朽般的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一阵子,终于,一只枯手把门打开。 门打开后,我就见到了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枯萎,弓着背的老婆婆。 “……” 我愣住了。 坐牛村不是老人一旦到了六十岁便要送入丘子坟吗?怎么这里还有一个模样看起来这么沧桑的老婆婆? 这老婆婆我估摸得有七八十岁往上了!绝对不会是六十岁以下的人! 老婆婆开门后,便看向我,慈笑着说道:“回来了啊,喜子。” 喜子……什么鬼? 我一脸懵状。 “喜子,进来吧,饿了吗?阿婆给你做饭吃。” 老婆婆笑容满面,很开心的模样。 我不好推辞,就进到了屋内,正好打算看看张结巴在不在里面。 进到屋里,发现所有角落都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 老婆婆把我带到一张软绵绵,白色的,发黄了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让我在这等着,她去给我下面。 我微笑着点头,心里则在想,这个老婆婆是认错人了吧? 但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也不想去破坏,我从小就没有奶奶,这种感觉让我很温馨。 当老婆婆去到屋角的厨房里忙活后,我就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内屋走去。 张结巴不在这儿吗? 来到一间房间外面,我看着里面的一张蚊帐床,只见床上空空的,屋内散发着霉味,但是里头没人。 我又去其他房间找了找,还是没有看见人。 这里只住着老婆婆一个人! 当我思索着张结巴哪去了,这时老婆婆出现在我身边,拉着我回到客厅,让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子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两颗鸡蛋,热气腾腾,味道香喷喷的。 早上是人体最容易饿的时候,我顿时就忍不住了,握起筷子对老婆婆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享用了起来。 吃了几口发现没有味儿,没有放盐,也没有放酱油,就是一碗清淡无比的素面。 我抬头看了老婆婆一眼,虽然不想打击对方,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婆婆,为什么没有放盐?这面很好吃,但是没有味!” 老婆婆脸上出现一层皱纹,眼里带着愧疚,说:“家里没盐了,阿婆我也不能出去买盐,只能等喜子你买盐回来,但是你不爱吃盐,所以家里没盐啊。” 我愣了一下,喜子是谁?他为什么不爱吃盐? 盐这东西如果不吃上一点,那任何美食都索然无味了啊。 老婆婆温暖的笑道:“你常常说没有盐的鸡蛋面条才能品尝出它最真实的味道,而且这种味道吃多了,会永远保留着阿婆的模样,哪天我走了,你吃起没盐的面啊,就能想起我来了。” 我听完后忽然有些感动,接着也不再管有盐没盐了,扒着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忽然之间,我发现这面虽然没有盐,但也不是真的清淡到没有任何味道! 里面有一种很美味,细细品尝就会上瘾的味道。 “好吃……真的好吃!那个叫喜子的家伙没有骗人,没有盐的鸡蛋面条,能品尝出它最真实的味道!” 最后我把汤汁都一丝不剩的吃完,才心满意足下来。 我吃干抹净嘴巴,然后问一旁看着我慈祥的老婆婆道:“阿婆,你还记得你在坐牛村住了多少年了吗?” </div> </div> 第35节 这个老婆婆为什么这么老却没有送入丘子坟,在我脑海中成了一个谜。 据我所知,坐牛村没有一个过六十岁的村民,可是现在我却见到了一个! 或者说,这个老婆婆并不是本地人? 我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当地人! 老婆婆闻言,笑着回答:“好多年了,从你小时候出生长大到现在,还得往后几十年,阿婆这记性,不记得,也想不起来了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个老婆婆还真的是坐牛村人! 可是她是怎么躲过丘子坟的习俗,没有被送入丘子坟的呢? 第五十二章 张老三夜访自家 我摇头不解,想了想,将符箓送还到这个老婆婆手上,说:“这是咱家的传家宝,您保管好。” 老婆婆看了一眼符箓,马上视若珍宝的捧到手上,责怪的看了我一眼,苦口婆心说:“喜子,阿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东西是老祖宗留下的,你还年轻,不能乱动,否则会折寿的。” 说罢,她放入了怀里,然后对我说:“下不为例,不然阿婆非得打你屁股不可!” 我点头哈腰,然后就起身告别了老婆婆,说自己要去工作了,就离开了张结巴家。 送走了符箓那尊大佛,我浑身一阵轻松。 回到了庞方家,他已经睡醒了,于是换我来小睡了一会儿。 中午时分起了床,庞方人已经消失在家里了,不知道去了哪。 我肚子饿了,于是跑去到了张老家。 张老已经做好饭菜,正和小饿鬼在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小饿鬼的精神看起来越来越差,整个人神情恍惚,像失了魂一样。 她虽然在认真无比的听张老说话,但模样看起来就像打瞌睡一样。 我来到时,张老就抱怨了一句:“这天杀的,为什么要让这孩子受这种苦!” 我走过去,摸了摸小饿鬼的脸蛋,看着她纯粹无邪的眼睛,也小叹了一口气,说:“她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傻乎乎的,那肯定会是一个聪明伶俐招人爱的好女孩。” “可不就是!她现在就挺招人爱的!” 张老满脸爱惜的看着小饿鬼,恨不得给她重塑一个完美的肉身。 这时,张老突然转移话题,问道:“张远扬小子,你有没有听说昨晚发生的一件怪事?” 我立刻摇头,好奇的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怪事?” 张老手里的筷子抖了抖,说道:“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说是昨晚有人看见张老三回到自己家门口敲门,然后他家里人开门给他进去……” 我愣了一下,张老三?不是死了吗! 张老看向我眉头一皱,说:“可问题是,张老三死了,是谁看见了他,又是怎么看到了他?” 我马上问:“是谁看到了张老三?” 张老说是村里一个小伙子,半夜打完牙祭睡不着出来溜达时看见的,这事儿也有别人看见,那就是张老三的家人,但是据问,他家里人什么也不肯说,只是眼睛都是红的,跟哭过一样,这事儿不假,张老三昨晚……真的回过他家! 我按了按太阳穴,心跳加快,脸滚烫了起来:“你确定吗?真的张老三昨晚……回家了?” 张老苦笑了一下:“老头可不敢跟你确定,又不是我亲眼看见的。” 我摸着下巴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是假的。 不过是有人想要迷惑众人,所以才编制的谣言罢了! 想到这里,我微笑着看向张老,问道:“是谁说看见了张老三回家敲门?” 是谁说的,谁就是造谣者! 而只要抓住造谣者,就能知道背后指使他的人! 想要粉碎这类迷信谣言,首先还得粉碎谣言者他嘴里吐出的谎言。 张老一脸疑惑的看着我,回答道:“是村里张孤存那没妈没爸的可怜孩子,他现在都已经吓坏了,村民们都说他见了鬼,三魂七魄都被吓跑了,需要在家养个七八天才能恢复。你想干什么?” 我听完后顿时眉头大皱,万万没想到,“谣言者”居然是张孤存! 他不是已经听了我的,改邪归正,不再信奉迷信了吗? 张老见我皱眉,便问:“怎么了?” 我说那个张孤存我认识……他不应该撒谎欺骗我们才对啊…… 张老笑道:“你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换位思考,假如他真的晚上看见了张老三回家敲门呢?” 假如…… 我一敲大腿,马上问道:“那小子在哪?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难道他真的看见了张老三不成!” 张老告诉了我张孤存家的位置,然后我便马上出发,去到了他家外。 张孤存是一个孤儿,可家境却是不错,一栋三层高大楼盖在正中央,方圆四面是高墙,一枝红杏出墙来,真是好景致,好家园! 比起张结巴那个家,这里简直就是豪宅! 我伸手去敲响了大门,喊道:“张孤存,你在里面不?在的话赶紧给我出来开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脸色苍白无比的张孤存出现在我面前,看着我,语气有些病怏怏的问道:“远扬哥,你怎么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门内:“关门再说!怎么?你感冒了?!” 张孤存关了门,然后伸手捂着口说道:“我感冒了,你别靠我太近,以免传染给你,咳咳……” 说着,他咳嗽了起来。 这个样子和庞方有得一比,不过后者没有现在这位这么真实。 我说感冒了那你得吃药啊! 张孤存说他刚吃完药。 我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吃了就好。对了,我问你一件事,你说你昨晚看见了张老三回家敲门,真的假的?” 张孤存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我说:“是为了这事儿,但更重要的是来看望你,我听别人说你什么三魂七魄走丢了,呵,我可不信这套,我主要是过来看看你,现在看样子你不过就是偏重感冒而已。不打紧!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谣言是真是假?” 张孤存摇头,一脸凝重的神色说道:“我昨晚打了牙祭,睡不着,就出去村子里走走,这是我的习惯,村里人都知道,我喜欢夜里的时候出去散步,正好我昨晚散步的时候,到了张叔家外面,然后就看见了张叔走到自己家门口敲门,然后他家里人给他开门了……” 我认真的看着他:“你没骗我?” 张孤存再次咳嗽了起来,一边咳一边答:“远扬哥我向你发誓,咳咳,我绝对没有撒谎,我是真的真的看见了,张叔的家里人一定能作证,因为他们给张叔开门了,他们肯定知道!” 我皱了皱眉:“可是他家里人什么都不说,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其实还是不太信任他的,毕竟这个张孤存之前和村长有过关系,是他把我引到了沼泽地,但同样的,也是他救了我,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也不好分辨。 张孤存见我不相信,叹气道:“正常人见了鬼都会沉默,谁愿意把这种事情到处去宣扬?尤其是在我们村,最忌讳的就是拿死人说事,张叔家里人可能也只是想息事宁人,所以才绝口不提而已。远扬哥,你说我昨晚看见的张叔,是不是他的鬼魂?” 我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目光很诚恳,没有像是在撒谎,而且最后提问的时候也是十分的认真坦诚。 我深呼吸一口气,回答:“如果你没有骗我,昨晚你真的看见了张老三,那怎么说呢……我是一个无神论者,如果以无神论者的思路去思考这个问题,那么,这个张老三,或许……没死!” 第五十三章 疑点重重 张孤存听完我说的话后,脸色一阵巨变,喃喃自语道:“张叔没死,他难道真的没死吗……?” 我点头。 要是说这个张老三死了的话,那他怎么可能还会回到自己家敲门呢?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鬼魂说,以及不死之说! 但我相信世上没有鬼,所以排除鬼魂说! 张孤存呆滞了好久,然后才一脸木然的看向我,说:“可是,张叔死了的事情,也是你说出来的,你和你母亲是最早的目击者,而你现在却又说他没死,这……我到底该相信谁?” 闻言,我头疼无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妈的,张老三死的时候我和母亲确实是最早目击者,当时我为了不惹是生非,没有去触碰尸体,但是看得出来,张老三已经是个死人! 最重要的是,他的脖子上还有勒痕,种种迹象都证明他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人活活用绳勒死的。 这件事情最后还惊动了当地警方,不可能张老三是没死…… 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既然惊动了警方,然后警方也把自首的张结巴带走,可最后他们却又把张结巴放了出来,我原笨以为他们是有了凶手的线索所以才放走张结巴。 可现在看来,都过多久了,警方那边还没有派人去抓真凶,这是为什么呢? 我眼前一亮,突然有一个惊人的想法。 假如张老三没死,那么警方还会调查张结巴被杀这个案子吗? 试问一个从警的警员:你会去调查一个没有死人的“凶杀案”吗? 警员一定回答:没有死人哪来的凶杀案?没有凶杀案我去调查什么? 是了! 只要张老三没死,那么警方就不会再去调查这件事情,并且把自首的张结巴放走也是合情合理! 我拍了一下手,十分兴奋的抱住张孤存,然后狠狠地拍了几下他的后背,说道:“你真是个大宝贝!幸好你看见了张老三回家敲门这事儿,不然我还不知道张老三没死!” 张孤存愣了愣,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摸了摸我的额头,问道:“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就这么断定张叔没死?” 我眯着眼道:“这里面有很大的玄机,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我看出来了,张老三真的没死,他之所以当时被我发现死了,一切都是阴谋!是有人故意让他演戏给我看的!目的就是让我,还有你们,所有人,以为张老三死了,可是他没死,他没死!” 张孤存还是没有听懂,懵懵的问道:“可你是如何证明人没死的呢?” 我说来不及解释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然后告别离开了他家。 我把这个令人惊喜的消息带到了张老的耳边,并拍着胸口肯定,只要张孤存没有撒谎,那张老三绝对没死!而张老三到底死没死,当然还要找警方确认一下,只要警方告知我真相,基本上一切就都知道了! 张老一脸惊讶的看着我,问道:“这么说,你要离开村子一趟?去问警方张老三死没死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准备准备,然后带着小饿鬼一起出发。 张老点头,眼里有些不舍:“老头我一把年纪了,不能送她和你一起走了,你们两个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div> </div> 第36节 我让他尽管放心,然后就去找到了在床上睡觉的小饿鬼,推了推她的身子,喊醒了她。 小饿鬼醒来后,目光呆呆的看着我,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困惑。 我摸了摸她的脸蛋,心想只要把你交给警方,你肯定就能回家了,他们会通过你的指纹帮助你找到你的家人的。 “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家。” 我帮她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一袭长发,给她穿好鞋子,然后拉着她的手出到了房间外。 张老正坐在椅上等着我们。 “我送你们出到村口,再远就走不动了。” 张老说话间,带着我们俩出门了。 为了以免引人注意,我们走的是小路,一路走到了山崖边的悬索桥。 离开村子,这座桥是必经之路。 小饿鬼似乎有点恐高,站到桥上时闭上了眼,紧紧的攥住了我的手。 我看向身后的张老点了下头:“你就送到这吧,其他的不用去操心了,我保证会给小饿鬼安置一个好着落,希望能替她找到她的亲人。” 张老眼里有泪光,擦了擦,看向小饿鬼说:“再见了,我的孩子。” 小饿鬼没有感动,而是睁开眼,傻笑着看向张老,自言自语:“再见,我的孩子,再见,再见……” 我朝张老挥了挥手,没有再停留,拉着小饿鬼走过了这条悬索桥,然后顺着脑海里的记忆,向那条离开坐牛村,离开这些杂草横生,奇花百树的大山,路边有一尊坐牛雕像的山路走去。 心情有些激动,我如果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那就不用再去烦恼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这样多好啊,可是,我的母亲还没有一个着落……! 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母亲不管。 我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带着小饿鬼往前走去。 当夜幕降临的那一刻,我终于带着小饿鬼迈过层层叠叠的十里大山,来到了镇上的街道。 这个镇子还是那么的安静,一点也不热闹,这里属于比较落后的了,没有任何时尚的商业店铺,只有一间间简陋的小卖铺,然后路边摆卖青菜,猪肉的普通老百姓。 这里连个卖衣服的店铺都没有。 我一打听才知道,镇子只有集市那天才会人比较多,卖东西买东西的人也会多起来,卖东西的人多数都是当地农民,以及别的镇上或者县里开着车运过来一批一批东西卖的,平时镇上街里根本没有多少人! 我打听到了当地派出所的方位后,就马上带着小饿鬼前去。 来到派出所外,就见到了这栋大楼,很简陋,三层,派出所三个大字挂在牌匾上,门口门内的客厅都空荡荡的,冷清得很。 我带着小饿鬼进入里面,四处看了看,发现客厅接待的地方却没有人。 我只能大喊了几声,终于把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伙招引来了。 这是一个穿着警察工作服的中年男子,头发油油的,脸上满是疙瘩,有些瘆人。 他从楼内深处打开一扇铁门走出来,出来后随意的扫了我一眼,然后问道:“什么事?” 我深呼吸一口气,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全部说了出来。 “我是坐牛村人……她(小饿鬼)是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女子……另外,我还是张老三那件凶杀案的目击者……” 当我把准备好的一套说辞讲完,那个油腻中年警察便打起了精神,说:“你等等啊,张老三凶杀案是怎么回事?我没听说过最近有什么案子啊,我去查查……” 说罢油腻中年警察就走入了楼内,进入那扇打开的铁门,然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耐心的带着小饿鬼到等候椅上坐下。 第五十四章 答案和问题 等了十来分钟左右,油腻中年警察推开那扇紧闭着的铁门,脸色严肃的和一位国字脸警察走了出来。 我看到这国字脸警察,马上便认出来了,他正是上次那两个来到坐牛村带走张结巴的民警之一。 再次见到我,他显然也不陌生,一边慢悠悠走来,一边问道:“你那位叔叔回去后,没有再胡言乱语了吧?” 我愣了一下,叔叔?难道是指……张结巴? 想到这里,我说:“他不是我叔叔,我和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国字脸警察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即转移话题问道:“听说你来检举一个拐卖妇女的犯罪集团?”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小饿鬼,说:“她就是被拐卖到坐牛村的一位受害者,我解救了她,但她好像失忆了,我希望你们能帮她找到她的家里人。” 国字脸警察瞅了一眼身旁的油腻中年警察,后者马上会意的点了下头,然后上来打算拉着小饿鬼离去。 小饿鬼顿时吓坏了,跑过来死死的抱住了我的手臂。 两名警察看到这一幕,都疑惑的皱了皱眉。 “她失忆了,而且非常害怕陌生人,你要带她走,首先要对她温柔点,”我说到这,微笑着看向小饿鬼,“你乖乖的跟着这位大叔,要听他的话,他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这位大叔是好人。” 小饿鬼不停的摇头,说:“我不要,我不要……” 我挠了挠头,看向油腻中年警察、国字脸警察,问:“我很头疼,请问你们有什么办法让她乖乖配合你们吗?” 这俩人对视一眼,然后油腻中年警察问道:“要不把我们李医生请来?” 国字脸警察想了想,点了下头,说:“你现在就去请。” 油腻中年警察马上点头,领命出门了。 接着,国字脸警察看向我一脸认真的伸出手,说:“我叫秦正伟,你叫我秦队就行。” “你好,我叫张远扬……”我马上和他握了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绍。 这位国字脸警察似乎早就探查过我的档案了,对我很是了解,微笑着说了一句:“张远扬,你的事情我有听说过。” 我马上一脸疑惑和忐忑不安起来,问:“您听说过我什么事情?” 他没有听信我身边的一些谣言吧? “你的身世,你的经历,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吧。”秦正伟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放到嘴里叼着,然后将烟盒递给我,问:“抽吗?” 从对方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听信了我身边谣言的样子。 我马上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接过烟盒,可却发现盒里是空的。 这时,秦正伟笑道:“烟不是个好东西,是个混蛋,你趁早戒了吧。”说完,自顾自的点燃了烟,十分享受的吸了一口。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你大爷,然后把烟盒捏扁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说:“您也该戒了!” 秦正伟把烟掐了,一边说:“我正在戒,烟瘾来了,实在是忍不住,就抽上一口,只抽一口。” 我默默无语,无话可说了。 秦正伟又说道:“你除了来检举拐卖这事儿,据说还有另外一件事,你说吧,什么事?” 另外一件事,就是张老三的事! 我马上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想知道张老三到底死没死。 秦正伟闻言,直接给了一个回复:“没死,谁给你说他死了?我不是让你们村长张富水回去通知大伙,告诉他们张老三没死吗?” 闻言,我震惊了一下。 饶是我早就已经想到了张老三没死的可能,可没想到他真的真的没死……而且最重要的是,张富水明明知道这个事情,却是隐瞒没有告诉大家……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抚摸了一下身旁的小饿鬼的柔软手腕。 她的心跳很平静,平静得能够让我的心跳也跟着平静。 当我平静下来自己的心态之后,再看向秦正伟,满脸不解的问道:“秦队,张老三为什么没死?当初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明明就已经气绝身亡,完全死了啊!” 之所以这么说,实则是因为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张老三的事情,而不是接受不了张老三没死的事实。 秦正伟头疼的说道:“这事儿我当时也纳闷,后来仔细一的盘查得知,张老三患有心脏病,当时他心脏病发作,所以就倒在地上了……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摇头,皱眉不已。 没想到当时我看到张老三脸色苍白,双眼圆瞪着躺在桥上,居然是心脏病发作导致的! 可,他脖子上的勒痕又是怎么回事? 我感到疑惑,张老三当时是因为心脏病发作所以才像一个死人模样,这一点是我疏忽大意了,当时没有去仔细的检查对方的生机,那时我受到惊吓,只顾着不要多管闲事,想要带着母亲离开坐牛村,当时连张老三的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亲手检查过。 但是,他的脖子上的勒痕,是怎么回事呢?这一点该如何解释? 我疑惑的问道:“当时我看见张老三晕倒以外,还看见他的脖子上有勒痕,就是因此,我以为他被人杀死了,这一个问题你们也有调查过了吗?” 秦正伟倒也不去隐瞒,淡淡的回答道:“我们见到张老三的时候,他脖子上的勒痕已经完好无损了,而且他本人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便没有去深究。毕竟人也没死,那还有什么好调查的?这不过就是一出闹剧而已。” 闹剧? 不!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我猛锤了一下大腿,如果是像秦正伟说的那样,那么问题来了,张老三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脖子上有勒痕的事情? 他脖子上的勒痕肯定不是因为自残导致,一定有原因的。 难道是有人伤害他之后,并威胁他不要说出去吗? 我不禁联想到了张富水隐瞒村民,不告诉所有人张老三没死的事实,然后张老三昨晚夜里却回到了自己家中…… 仔细的想了想这里面的种种细节之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里面可以牵扯出一个阴谋论,假如张老三之所以隐瞒脖子上勒痕,并且也没有主动告诉大家他没有死的事实,是因为他被威胁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选择隐姓埋名,让大家以为他死了,然后过了好几天,在大晚上的时候跑回自己家中? 是因为张老三想家里人了,所以才回去的。 但是他又不能暴露自己没死的事实,所以选择晚上没有人的时候才偷偷回家。 要知道,坐牛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晚上尽量不许外出,容易撞邪。 正是因为这个规定,张老三才在晚上回家,那个时候村里的走道上几乎没人,坐牛村晚上是很少有人外出走动了,当然,除了张孤存那个怪胎以外! 恰恰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怪胎,所以张老三偷偷晚上回家的事情被张孤存撞见了。 大家都以为张老三死了,所以认为昨晚是他的鬼魂回家,可事实是,张老三没死,他是雪藏太久,想家里人了,才偷偷跑回到家中! 这么一分析,答案和问题也来了。 答案,张老三没死。 </div> </div> 第37节 问题,张老三为什么隐瞒一切,他是不是被威胁了? 第五十五章 医 我冷静下来,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正伟。 他听完,只是笑笑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认真的对我说道:“要真的像你设想的这样,那你怎么不去把威胁张老三的人给抓起来?到时候咱们警局还能给你颁发一个英勇三好市民的奖章!”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我怎么能去抓人?那是你们的工作。” 秦正伟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既然你也知道那是我们的工作,那你就不要管这么多,瞧你,好像跟我是同一个单位上班的一样,呵呵。” 同一个单位? 我尴尬了一下,这个家伙说话真是峰回路转,转眼就在指责我一个非警务人士在多管闲事。 见他似乎对张老三的事情不上心,反而挺烦躁的,我也就不再多费口舌去说什么了。 “李医生什么时候来?”我要看他们怎么帮助小饿鬼解决她失忆的问题,如果小饿鬼没有个好的着落我是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秦正伟眯了眯眼,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三分钟后到。” 果然,三分钟左右的时候,那个油腻中年警察带着一位身穿大白褂,脚踩一双人字拖鞋的年轻小白脸来了。 这个年轻人细皮嫩肉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 秦正伟马上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对那名大白褂伸出手,问道:“李家小哥,怎么是你?你爷爷呢?” 这位被称作李家小哥的淡淡的说道:“我爷爷他外出干大事去了。” 油腻中年警察咳嗽一声,看向秦正伟说道:“秦队,他家也没有别人了,而且他毛遂自荐,所以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秦正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皱了皱眉,然后说道:“李家小哥,你也学过你们家祖传的医术,那你来看看这个女孩什么情况吧,据说是失忆。” 李家小哥径直的走到我身边,没有看我,而是微笑的看向我身旁的小饿鬼,然后伸出手,说:“你好,我们做朋友吧。” 我愣了一下。 只见小饿鬼眼神呆呆的看着李家小哥,然后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李家小哥和对方握了握手后,笑容满面的问道:“握了手,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我叫李唐朝,你叫什么名字?” 小饿鬼呆呆道:“我叫,小饿鬼。” 油腻中年警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秦正伟瞪了一眼油腻中年警察,说:“给我严肃点。” 我挠了挠头,说:“那是我给她取的外号,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这名油腻中年警察马上收起了笑态,一本正经的看向李唐朝,说:“李家小哥,那么,这个叫小饿鬼的女孩就交给你了!” 李唐朝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小饿鬼的手就要走。 我马上问道:“你要带她去哪?” 李唐朝淡淡的回应两字:“回家。” 我一脸诧异的看着秦正伟,问道:“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医生,治病要带回家治?” 秦正伟无奈的说道:“他家是世代传医的,当地很有名气,且治病也只在家里治,在外面治也没有这么多医疗器具,而他这次被我们请来,主要是看看病人,如果能治得了他才会带走。” 我皱眉了,还是不太放心,说:“她就这样稀里糊涂被人带到一个陌生地方,身边也没有熟悉的人在保护她,万一她被人害了怎么办?” 秦正伟正要说话,就在这时,拉着小饿鬼走到门口的李唐朝停下来,转身看向我,冷声道:“你又不是她的亲属,你对她这么关心干什么?先不说你没有这个权利,而且,她在你身边难道就安全?万一她被你害了呢?” 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秦正伟看向我道:“你就尽管放心吧,李家的人信得过。再说了,他信不过,我们你还信不过吗?如果我们你都信不过,那你就谁都别信了,没人是你能信的。呵呵。” 油腻中年警察也连连点头附和:“是的是的,他们李家人个个都是神医,而且信誉极好,怎么可能会做害人这种勾当!他们就算想做,我们也绝不允许啊!” 我沉默不语。 眼看李唐朝就要真的带着小饿鬼离去,我想了想,再次喝了一声:“可是,谁知道你的医术过不过关?!万一你把人给弄出了什么事故,到时谁来负责?” 李唐朝摇了摇头,叹气道:“人啊,去给医生挖耳勺,怕失聪,去做激光近视眼手术,怕失明,去整容怕整成丑八怪,生孩子做剖腹产又怕死亡,既然是医,那就一定有风险。当然,我既然带走她,那我就会对她负责。” 我听到他后面这句话,才渐渐有些放下心来。 自己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确定一下这个李唐朝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能不能给小饿鬼好的治疗。 现在看来,这个医生貌似挺靠谱的,毕竟秦队也给他撑腰,要对方真是个人渣,那天下就没有王法了。 我看着小饿鬼,突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感到一身轻松,对着她,喃喃了一句:“小饿鬼,希望你能早日的康复,重新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 小饿鬼看着我,忽然甜甜的笑了起来:“再见,再见。” 这句话是张老教她的,没想到她马上就会现学现用了。 我也笑了起来,高兴的说:“再见!我等着你!” 李唐朝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再停留,带着小饿鬼就出到了门外。 这时秦正伟突然想到了什么,跑了过去,对李唐朝说了一句:“李家小哥,不要跟您爷爷说你是我们请过来的啊,别忘了!” 李唐朝一声不吭离去。 待秦正伟从门口处走回来,我立马疑惑的问道:“秦队,为什么他不能跟他爷爷说,是你们把他请来的?” 秦正伟和油腻中年警察对视一眼,后者马上十分严肃的说道:“你话可不要乱说,谁把他请来了?他那是不请自来!不关我们的事!” 我一脸不解,更加疑惑了。 秦正伟咳嗽了一声,长篇大论的解释道:“李唐朝他的爷爷,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那位李医生,他们家族有一道世代相传的死命令,说是在世的第一位李家医生没有死掉之前,李家不能有第三个给人治病的医生! 李医生就是李家目前的第一位医生,李家小哥就是第三个李家的医生,第二个是他的父亲。但是他父亲很多年前就失踪了,所以李家小哥就觉得自己的父亲死了,那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李家第二个医生去给人治病了。 但他爷爷一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儿子没死,所以不准李家有第三个医生出现,不过李家小哥还是暗地里偷偷给人治病,可一旦他治病的事情要是被李医生给知道了,那么,李家小哥治的病人就会被打入李家黑名单,从此李家所有医生不再给这个人治病。 所以说,我们之所以不敢承认李家小哥是我们请过来的,原因就是我们可不想被那位老年李医生拉入黑名单!” 秦正伟说完之后,油腻中年警察给补充道:“秦队啊,李家小哥还真不是我请来的,他是毛遂自荐,硬要我带着他过来的……” 秦正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问道:“所以,你不会到处乱说,说是我们把李家小哥给请来帮忙,帮你给你那位朋友看病的,对吧?” 我听完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郑重的点了下头:“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实事求是,是他毛遂自荐,自己过来的。” “这个你也不要说,你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和我们无关这样就行。”秦正伟和油腻中年警察,俩人一脸认真的看着我。 我一脸无语的点了点头,说行行行,你们都放心吧! 秦正伟笑了笑,说:“现在你的事情我们解决了,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真的不打算探查一下张老三的事情?他现在在村子里被人当成鬼魂了都,这一点你们至少应该要去澄清一下吧?” 秦正伟说道:“这是我们局内的工作,我们自然会研究一套方案然后去实行一项项任务,这些琐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张远扬。张市民同志!” 后面“张市民同志”五个字咬得很重,潜台词就是,你是一个老百姓,就不要再多管闲事啦! 我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他们说,但是话到嘴边,发现对方一副警告我不许再说下去的严肃表情,就收回了肚子里,然后告别了这两位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出到了街道上。 我麻木的看着街上遍地落叶,心中颇有感触。 真是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第五十六章 何处能藏身 小饿鬼的事情解决好了,我也不再留在镇上,在小卖铺买了一些面包还有水之类的能直接食用的食物,以及几盒烟,然后启程回坐牛村。 之所以买食物,是因为自己在坐牛村总是要到张老家蹭吃蹭喝,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回坐牛村,除了调查我母亲的下落以外,我还要把张老三没死的事情告诉村民们,这样就可以破解张老三回魂之谜了! 人没死,所以没有鬼! 同时也是为了警醒大家,张老三似乎被人威胁了,而村长张富水就是一个可疑人物!村长隐瞒了张老三没死的事情! 我这次前来镇上,收获很大,知道了很多事情,但同时我也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了身上。 俗话说得好,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毕竟经常出现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被暗中谋杀的事件。 技多不压身,但知道的秘密多就压身了。 也许是我预感知到了危险,一路上都十分谨慎,走几步便四处看一下,确保了安全才继续往前走。 一直平平安安的走回到了悬索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桥边是一阵阵冷风席卷而来,无边刺骨的寒冷。 我在桥头边上观察许久,确定前方没有危险才踏上桥。 可走到一半,突然整座桥摇曳了起来,一开始只是轻微的晃动,可慢慢的,随着我脚步继续迈前,忽然摇摇欲坠了起来! 我一颗心都窜到嗓子眼上了,心想这他妈的不会桥要断了吧? 正这么想着,前方突然传来咻咻几声,绳索崩断的声音。 我脑袋空白了,原地愣住了一会儿,眼看死亡越来越近,我忽然大脚往前一迈,以一步一米多的速度冲向对面桥头。 随着我的剧烈走动,整座桥都响起了咔擦咔擦,咻咻咻的崩断之声。 就在整座桥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来到了桥头不远处,浑身一震,猛地跃起,跳向了悬崖边上,双脚稳稳着地! 咯咯咯…… 整座桥终于撑不住了,发出沉重的巨响,桥的一端彻底崩塌,倒向了万丈悬崖的侧壁,然后发出一声撞响,整座桥散架,坠向深渊…… 我惊魂未定的回头看向身后一望无际的悬崖绝壁,连通两座山之间悬崖的桥梁断了,我惊险的躲过和那座桥一起砸向深渊的一幕,绕是如此,我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死神刚才就在我身边游荡,幸好我命大,不然就得被死神带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后,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这座桥好好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断掉? 我这么想着,目光一瞥,发现桥头边的地面上摆着一堆被割断的零零碎碎的绳索。 我屏住了呼吸,原来是有人故意割断了这座桥! 想到这,我脊背一阵发凉,想都不想,立马冲向了山林里,头也不敢回! 一路往前狂奔了好几百米,我才趴在了一处隐蔽的树丛下面喘起气来。 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有人打算割断桥害人,而我就是受害者,假设他们要害的人是我,可是我没有坠桥,他们肯定会继续追杀我! </div> </div> 第38节 ………… 我没有多喘多久气,立马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跑了起来。 可能是这次跑的速度太慢,突然我听见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跟来了! 我心跳得飞起,马上就加快速度往前方飞奔了起来。 一直往前跑了四五分钟,我来到了坐牛村的麦田附近,原本打算回到庞方家去躲一躲,可仔细一想,万一庞方不在家,要害我的人反而在那等着我,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庞方家,回不得! 张老家、张四斤家,也不靠谱! 我绞尽脑汁,如果他们家都不能回,那我去哪里才安全? 这时,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我回头看去,见到远处有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正往我这边追赶而来。 大半夜蒙着面,一身黑衣,非恶既坏,而且模样来势汹汹,该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在坐牛村经历多了,现在总是担忧有人要暗杀我,现在看到这么一个家伙,我登时就坐不住了,马上麻溜的往前狂奔,一边跑一边想哪里才是我的藏身之地。 想着想着我忽然想到了庞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我的那个山洞! 对,就是那里,那是我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当然,那个地方很危险,照庞方说的,里面住着一群不明生物,我称之为“妖怪”,它们是山洞里的居住者,惧怕风水至宝,可能也惧怕那张张结巴交给我的符箓…… 但,符箓已经被我返还给张结巴家的那位老婆婆了。 我现在去山洞,只能硬着头皮去,并且听从庞方说的,白天才能进山洞,晚上千万不能进山洞! 可是我要是在山洞外待着的话,追杀我的那些人会不会把我给逮住? 我担忧万分的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那条插满佛香的上山小路。 上了山后,又见到了密密麻麻的一座座丘子坟。 按着庞方教我的路线,我一路在山林里狂奔,身后仿佛一直有一根尖刺在提醒我,我只能跑,停下来就会被尖刺扎进心脏里! 就这样,我跑出了人生的极限,当我来到那个葫芦形状小山下的山洞门口停下时,整个双腿像是瘫痪了一样,软软的倒在地上,膝盖酥麻酥麻的。 我坐在地上,背靠着山壁,望着来时的方向,心中一叹。 最终目的地来到了,接下来只能听天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直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看见我来时的方向有人。 正在我以为没人跟踪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一颗树后。 他几乎和黑夜融为了一体,要不是那双毒蛇一般的眼睛目光太过刺人,我都发现不了他。 黑影就这么用双眼一直看着我,死死的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好像在忌惮什么!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身子下意识的向山洞里挪了挪,可就是因为这一挪动,突然山洞里有一只阴冷的手朝我伸来…… 第五十七章 山神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双脚像踩了风火轮一样,箭似的向洞口外激射出去。 可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那棵树后的黑影动作了,似乎想要向我靠近过来。 妈的,前有虎后有狼!我特么的又没得罪你们! 我又气又无奈,只能又退回到了山洞的边缘之处,不敢再深入山洞内。 我在山洞边缘,目光时不时看看山洞内部,然后又看看那个黑影所在的位置,这样一来二去的左顾右盼了好几眼,突然发现。树后的人影消失不见了! 我的心立刻再次砰砰加速跳了起来。 能看见人还是安全的,可人一旦看不见了,那就危险了! 因为敌人在暗我在明,对方如果要是想阴死我,我肯定浑然不知,到时候真的被人阴死了,我可就没处说理去了! 我脑子快速飞转,思量决策,就在我即将打算在原地多待一会儿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道静悄悄的脚步声,为什么要说静悄悄,因为声音很小,就像在静步往我靠近。 静步是什么行为?那是战场上士兵为了偷袭敌人时才做出的举动! 我心急如焚,耳边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近在咫尺,最后,我猛地一跺脚,骂了一句粗口,然后冲入了山洞里面。 与其在山洞外等着被阴死,我不如闯入这山洞里,和那些妖怪搏斗一番! 至于庞方说的,晚上不能进山洞,我去他大爷的,老子命都快没有了,再不进山洞,就只能等死了! ………… 当我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就立马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从山洞内侧袭来,打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上下一阵哆嗦。 非常冰冷的空气在这洞里面就像扎了窝一样,长存不去,就好像,这里面是冬天,而外面只是秋天。 我一个前不久还在过着夏天的短袖男进到这山洞里,简直就像穿越到了未来的冬天,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我忽然感觉耳边充斥满了各种各样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和外面那位黑影的不一样,这山洞里的脚步声像是那种没有穿鞋,赤着脚在地上走路的动物的声音! 这山洞里难不成住着山熊……或者原始人?!……他们该不会还是食人族吧? 我正万分惊悚的想着。 这时,之前那只阴冷的手又出现了,它再次伸向了我,刚触碰到我的手臂皮肤,我就吓得炸毛一样双脚狂退,退到了一面墙壁处,死死的贴着墙,一只手颤抖的伸进口袋里,想将打火机取了出来。 当我握着打火机的开关的时候,心中立马不停的打起鼓来,暗暗想道:要不要打开火,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些什么妖怪? 可我又害怕一打开火,火光照亮整个山洞之后,看到一群怪物,一群吃人的怪物,那样的话,我不仅要死,而且死得肯定很惨,因为在无边的恐惧中死去,是肉身和灵魂的两重折磨! 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突然那只阴冷的手来到了我身边,然后像一只妖怪的爪牙一样在我身上摸索,然后探入了我身后的背包里…… 我整个人吓坏了,像是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越来越慌,越来越迷茫,那只手就像吸血的蚂蟥一样黏在了我身上,爬来爬去。 我头脑一片空白,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了穿鞋的脚步声。 那个树后的黑影,进洞了! 我猛地回过神来,然后马上屏住了呼吸。不知道那个家伙进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静,安静,整个山洞一下子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原本刺耳无比的各种各样的脚步声,突然集体停了下来,那只在我身边的手也跟着停止了动作,耳边现在只有那个从山洞外走进来的人的穿鞋脚步声。 蹬,蹬,蹬…… 脚步声已经进来了,然后,然后停下了,接着,紧接着,一只手电筒刺目的光线在山洞里亮起,耀眼了起来。 手电筒的灯光唐突的冒起,整个山洞一下敞亮了。 我眯眼看去,只见那个手持手电筒的家伙,是之前一路尾随我的黑衣蒙面人! 而山洞里的场景,着实让我一惊,只见整个山洞里,贴着墙的地方,站着一只只红鼻子,黄山羊胡的鬼脸毛猴,数量多达上百,一个个五大三粗,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手持手电筒的黑衣蒙面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想来山洞里的居住者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群猴子! 蒙面人愣了一下,接着,他手中的手电筒握不稳,掉落在了地上,在地面上滚了几滚,然后灯光照向了我这边,正中我的双眼,将我的视线给斩断,光线太过刺目,照得我睁不开眼来。 紧接着,我耳边忽然传来了乱哄哄的怪吼,以及群魔乱舞般的脚步声,再然后,那个蒙面人突然惊恐的嘶吼了起来,他一边惨叫,一边往山洞外跑出去,那些群魔乱舞的声音也追了出去…… 没一会儿,整个山洞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用手遮住了眼前的光,一直试图想要去看看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那只手电筒的光线就像故意的一样,死死的照射着我的双眼,让我睁不开眼睛,睁开了也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整个山洞静悄悄的持续了好一会儿,我才走到那个地上的手电筒身前,然后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再将手电筒的光照向山洞内的四周,只见山洞里已经没有那些鬼脸毛猴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在这里! 这个人赤着全身,有着一头脏兮兮,及腰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双眼黑不溜秋的,乍一看,这不就是那个之前偷吃祭品的怪人么? 这个怪人之前还被张孤存给称之为“山神”! 现在。 这个所谓的山神,正蹲在角落,双手不停的扒着原本背在我身上的那个背包,他把背包里的面包和水等食物都扒了出来,然后用牙齿咬开包装袋,大口大口啃起了面包。 我看着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山洞里住着一大群鬼脸毛猴,而且,外加一个,“人类”? 第五十八章 山大王 这个“山神”到底是什么人我确实感到惊讶了,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在坐牛村周边出没,现在却又出现在这个山洞里,与一大群鬼脸毛猴同居! 我哑口无言了好一会儿,看着山神把我背包的食物吃得所剩无几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上一句:“请问,您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山洞里?” 山神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冲着我咧嘴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那副傻笑的表情,有些恍惚了一下,随后心想:这个家伙,该不会和小饿鬼一样,是一个被拐卖到坐牛村的失忆人吧? 我仔细一想,觉得倒是有可能! 不过小饿鬼是女的,这个山神却是一个男的。 我摸了摸下巴,再次问道:“你听得懂我说什么吗?你叫什么名字?” 山神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我傻笑,还伸手去指了指地上那一地的面包包装袋,然后再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就好像在跟我说:你还有这些面包吗?我还想吃。 我揉了揉太阳穴,基本上确定了这个山神十有八九是精神有问题,和小饿鬼的情况差不多! “那以后就叫你山神吧,你如果想吃什么,下次我再给你带,”我对他说,“但是我现在有危险,无法脱身,在这期间你要保护我,只要你保护我的安全,我就给你吃的。” 虽然知道自己多半是在对牛弹琴,但我还是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 山神显然和那些猴子是一伙的,猴子们不会伤害他。 记得张孤存曾经跟我说过“村后山住着一个神仙,名为山神,他能够呼风唤雨,‘使唤山里的全部生物’,甚至他高兴了,还能让上山的村民捡到灵芝人参等宝贝。” 张孤存说山神能使唤山里的全部生物,估计就是指刚才那些鬼脸毛猴! 所以说,如果有山神罩着我,那么,那些山洞里的居民“鬼脸毛猴”也就不会伤害我了! 当然,前提是他懂得保护我! 只见山神听完我说的话后,就坐在了地上,拎着一瓶矿泉水打开,咕噜噜的喝了起来。 </div> </div> 第39节 我看着他拧开瓶盖的举动,不禁皱了皱眉。 如果说这个家伙精神有问题的话,为什么他还会拧瓶盖? 而后看着他喝水,嘴边不断的溢出水来,流得浑身都是,像洗澡一样浑身都湿了,我就摇了摇头,心想他果然是精神有问题,之所以会拧瓶盖,估计是以前的记忆本能留了下来。 现在动物园里的猴子都会拧瓶盖,他是一个人类,会拧瓶盖不算出奇! 之后我就坐在了山神旁边,现在我也不好离开山洞,万一外面有人在堵着我,我出去就会被逮住,那就得不偿失了,现在至少我是安全的,安全便足以,暂时维持现状吧。 我看着山神光溜溜的,真想给他一件衣服穿,穿上衣服便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赤条条的,但我也就只穿了一条短袖,没有多的衣服给他,就算脱下短袖给他,他也一样是光着下面。 我摇摇头,不去在意这些。 山神一看就是常年赤着身子的人,他皮糙肉厚,骨骼坚硬,也不怕挨冻,换我我可不行,我要是脱下短袖给他,那明天保准得冻感冒。 我把手电筒灯光关了,然后默不作声的坐了好一会儿。 过了良久,突然山洞外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 我打开手电筒,灯光一亮,就见到外面冲进来了一大批鬼脸毛猴。 这些毛猴一个个模样古灵精怪的,走起路来肩膀耸来耸去,像打了胜仗归来的士兵一样,一个个嘴角上扬,发出嗷嗷的怪叫声。 可是当他们一进来洞内看到我之后,马上神色变得不善了起来,表情凶神恶煞的,发出鼻音哼哼声。 我这个陌生人出现在他们地盘,显然是引起了他们的警惕,这就是动物的本能,每个动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领地就是他们的家园,不容侵犯。 就在所有鬼脸毛猴蠢蠢欲动,要将我这个陌生人解决的时候,一直不动声色的山神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我面前,对着那群鬼脸毛猴张牙舞爪,发出了一声声低吼。 鬼脸毛猴似乎听得懂山神的话一样,一个个表情受宠若惊的,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山神,但是不敢直视对方。 山神这架势,颇有一番山大王的赶脚! 我一颗不淡定的心见到这一幕,立马就是将心放了下来,看来我一时半会多半是不会有事了,这个山神果然能够使唤这些鬼脸毛猴!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家伙,懂得保护我! 就这样,在山神一顿吼过后,那上百只鬼脸毛猴不再敌视我,一个个懒懒散散的走进山洞,走到了各自的位置或坐下或趴下,一个个闭眼睡起觉来。 还有几只比较胆大的鬼脸毛猴走到了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 我当时还吓了一跳,以为它们拉帮结派的过来想要干什么,发现它们只是摸摸我,而不是伤害我之后,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不停往外流的汗也止住了。 那些鬼脸毛猴摸了我几下也似乎不感兴趣了,就迈步走了。 整个山洞静悄悄的,所有鬼脸毛猴都睡觉了。 这个山洞一点都不冷,反而挺暖的,可能是因为这里面太多生物了,生物的体温让这里变得温暖。 我背靠着墙,眼睛都不敢闭上。生怕当我闭上眼,突然就有一只鬼脸毛猴过来把我脸咬烂。 我可是看到了这些毛猴的牙齿都锋利着呢! 一直忐忑不安的守了大半夜后,突然我身旁伏地睡觉的山神醒了,他醒来后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站起来往山洞外走。 我见到这一幕,马上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自己的保护伞要走了,自己还敢留在这? “山神,你要去哪?”我紧紧的跟在山神屁股后面,不分不离。 山神没有回应我,径直的走出了山洞。 洞外,夜空上的一轮月亮,又大又圆,月光洒满整片树林,一草一木都染上了银白色,蝉鸣和风声,让气氛显得十分静谧。 山神停在山洞外站了一会儿,然后用鼻子嗅了嗅空气,接着就往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我见状,咬着牙追了上去。 不知道他要去哪,但我肯定是要跟过去的,一个人待在山洞里,和上百只鬼脸毛猴同居,那可比我在外面危险太多了! 我脑海里现在还响彻着之前那个蒙面人的惨叫…… 第五十九章 人间蒸发 跟着山神在树林里奔走了一阵过后,来到了一条山塘岸边。 山塘不过五亩地,湖面静谧无波,倒映着天上皎洁的月亮,附近是一颗颗参天大树围拢,不仔细找,真不知道这里有一条山塘。 他来这里干什么?我看着山神,满脸的不解。 只见,山神来到这儿后,就停下来,默不作声的观赏了好一会儿水面,好一会儿过后,他突然像个炮弹一样发射,蹦入了水里,将山塘的平静尽数打破。 我看着涟漪不断扩散的山塘水面,山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水当中。 我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我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三四分钟。 山神还是不见踪影。 我皱眉不已,这么长的时间,难不成山神都潜在水里?那他怕不是国宝级的游泳健将! 就在我又急又担忧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臭小子,山神走了,这下看看还有谁能罩着你?”一个粗狂野蛮的声音响起。 当我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整个人浑身一震,是大牙仔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 我惊讶无比,听闻大牙仔在墓里的时候出意外死了,而且我上次还见到了人脸苍蝇的他,还以为是鬼魂,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大牙仔没死! 没想到他果然是没死,而且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立马转身看去。 只见山林里,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往我这边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露出一口大牙,问道:“怎么样,见到老子是不是很惊讶?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哈哈哈哈!” 我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渐渐冷静了下来,知道他没死,那我就没必要这么害怕了。 我冷冷问道:“你来干什么?!” 大牙仔扣了扣耳朵,见我不感到害怕,不禁皱了皱眉,目光四处看了几眼,似乎是确定了“山神”不在附近之后,他才冷静下来,对我说:“有人要找你,跟我走吧。” “谁?” “还能是谁,你那个出生入死的朋友!” “出生入死的朋友?” 我愣住了。 是谁啊? 自己怎么都没听说过我有这么一号朋友呢! 大牙仔见我一副浑然不知情的模样,也不多做解释,说:“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跟着我走就对了,我还等着带你过去,然后立马动伙下墓呢!” 下墓……?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所谓的出生入死的朋友,估计就是庞方。 庞方知道我现在有危险,所以命令那些盗墓贼派人过来找我,一定要保我的平安。 不过我现在安全得很,如果跟着大牙仔去下墓,那可就是真的危险了。 但是,我好像又不得不去。 几天前已经和庞方约定好了,三天后一起赴祖坟庙,用风水至宝打开前往地宫的入口大门,然后进去寻找丘子坟的秘密。 我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大牙仔:“你到底和谁一伙的?和村长,还是和另外一批人?” 据我所知,现在下墓的有两批人马,第一批是村长一派,庞方说他们这些人是为了保护古墓,而另外一批人,就是为了破坏古墓的那群盗墓贼了。 大牙仔表情一冷:“你就不怕自己知道得太多,引火烧身?”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知道的已经不少了,现在只不过是看火候大不大,什么时候能烧死我的情况而已。” 大牙仔一听,立马笑开了脸,然后板着脸说:“臭小子,挺有意思哈!那我就直白点告诉你,我自然是跟着村长的,那些个盗墓贼,是我们的敌人!” 敌人? 我眨了眨眼,继续问道:“他们为什么是你们的敌人?” “他们破坏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自然就是我们的敌人!” “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你以为那座祖坟庙下的古墓我们老祖宗以前不知道吗?我们老祖宗甚至还亲自下过那座古墓里探查过,但是因为我们老祖宗不想动那座墓,所以里面的东西分文不取,而且我们老祖宗知道了那座墓的一些秘密,得知这座墓的生死关乎着整个坐牛村的未来,只要保护好那座墓,那坐牛村就能使整个龙脉风水轮流转,一切顺风顺水!老祖宗就是留下了训言,让坐牛村后代都要尽职尽责的守护那座古墓,不让外人入侵。” 说到这里,大牙仔瞪了我一眼:“这些都是我们村的机密,你可不能外传!” 我皱眉了。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隐秘! 可是还有一些我不明白的事情。 我问大牙仔:“这么说,你们和那些盗墓的人势不两立了?” “那是肯定!” 大牙仔恨得牙直痒痒的说道:“那群该死的东西,要是被我逮住,我非得砍断他们的双手!” 我说道:“我是坐牛村人,我也和那些盗墓的家伙势不两立,可你和村长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大牙仔瞅了我一眼:“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忠臣,你和你那出生入死的朋友,可不就是两个盗墓贼?要不是这次你和他对我们还有用处,我非得马上把你的脑袋给锤烂不可!” 我皱眉了,自己这是什么事也不做,锅就从天上下来啊!我什么时候就成盗墓贼了? 大牙仔走上来,不耐烦的推了推我的肩膀,催促道:“赶紧给我走,老子可没这么多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山塘,只见原本惊动水面产生的涟漪已经散去,又恢复了一片平静的模样。 而山神,他真的是人间蒸发了。 ………… 我默默无言的跟着大牙仔离开了这边,抛下山神的事情之后,心中就在想:如果说大牙仔和村长是一派,另外那些盗墓贼是一派,那之前那个尾随我的蒙面人,是谁派来的? 现在看大牙仔这个样子,似乎之前那个蒙面人也不是他们派来的,如果不是他们,那会是谁?我除了莫名其妙的得罪了村长等人,似乎也没有得罪那些盗墓贼吧? 难不成是那群盗墓贼派来的人? </div> </div> 第40节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突然,耳边附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和我并行往前走的大牙仔闻声,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然后喝了一声:“谁鬼鬼祟祟的跟着老子?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那处树林后,走出来两个黑影…… 又是蒙面人! 第六十章 倒斗还得鸡带路 两个蒙面人! 我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来路,是像之前那个蒙面人一样,来跟踪我的,还是来别的? 跟踪还好,别是暗杀绑架就行。 不过看样子,他们似乎和大牙仔不是一伙的。 既然如此,我暂时可以跟大牙仔联手,有这个练家子傍身,我也不一定怕了他们! 他们要想动我,还得掂量掂量,毕竟大牙仔也是个狠人。 不等我开口表态,大牙仔便神色不善的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问:“你们两个是什么人?蒙着面做什么?敢问是要杀人,还是要放火?” 黑衣人都蒙着面,诡异的是,两人双眼都是如同女人那种媚眼如丝,眼里带着妩媚。 可是从头骨和身形来看,他们又像男人。 这两个蒙面人堪称得上雌雄同体,无法辨别身份。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危险人物。 我屏住了呼吸,不去插嘴。 两个蒙面人面对大牙仔的质问,都不吭声,而是默默地取出一张白纸,互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炙热的看向我。 大牙仔站在我身旁,小声的说了一句:“他们手里的那张白纸上,是你的画像。你小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我闻言,拳头立马攥紧,马上看向对方手里的白纸,可是他们两个却直接把纸收起来了,然后同时伸出手指向我:“你,跟我们走。” 这两个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最重要的是,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声音十分古怪,似男似女。 他们点名要带我走,我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是好,大牙仔如果把我当做礼物献给对方,那我肯定是死定了。 在大牙仔面前,我是绝对跑不了的,他速度简直比猎豹还猛! 当然,就算大牙仔什么也不做,我恐怕也难逃这两个蒙面人之手。 我正心如火燎的时候,大牙仔突然站上前一步,开口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人是我先要带走的。你让他跟你们走,请问凭什么?” 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对大牙仔喝道:“不想死,给我滚!” 大牙仔似乎被惹毛了,表情变得凶狠起来:“敢叫老子滚的人还没出生,你他妈算哪根葱?” 两个蒙面人神色一变,变得不善,变得凶狠了起来。 接着,他们两人手臂一抖,衣袖里滑出一把匕首握在了手里。 “哟,在老子面前耍刀是吧?睁开狗眼看看老子用的是什么玩意!”大牙仔一脸狞笑,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弹夹如同匣子的老式手枪,指着对面两个蒙面人脑袋。 我愣了一下。 这个家伙居然有枪! 两个蒙面人也是一惊,眼里有些疑惑和怀疑之色。 大牙仔掏出枪后,整个人威风无比,笑成了一朵菊花,问:“就你们两个小屁孩也敢在老子面前耍刀?吃过子儿没?知道爷爷手里这是什么吗?895年产的毛瑟,我祖上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给我祖传下来的传家宝!一枪蹦不死你!” 895年……1985年?他家的传家宝?如果是这样,那这么多年过去,这枪早报废了吧! 两个蒙面人一听,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同时伸手向大牙仔抓去。 大牙仔反应极快,没等对方手伸过来,手中的毛瑟手枪便“啪啪”连响几声,将对面俩人的手全给打出了血窟窿。 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牙仔这特么简直神枪手,整个开枪打手的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幸好挨枪子的人没有我! “啊……呃!” 两个蒙面人还没反应过来,当他们反应过来时,眼珠子就像要挤爆眼眶蹦出来了一样,嘶哑的尖吼了一声。 大牙仔露出一排牙齿,看着这俩人冷笑道:“真当老子拿假枪吓唬你们不成?还敢给老子动手!” 两个蒙面人没有再任何的言语,惨叫着晃动残废的双手往远处山林里兵分两路逃走了。 大牙仔没有去追杀的想法,把枪往裤兜里一插,然后威风凛凛的看向我,问道:“老子刚才是不是非常勇猛?” 我连连点头,嘴巴合不拢的各种夸张赞扬了起来,什么神枪手在世,让子弹飞…… 心里则是在想,幸好有这个莽夫在身边,否则我刚才绝对是难逃一劫了。 不敢想象自己被那两个蒙面人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 现在我的威胁被大牙仔赶跑了,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大牙仔看着我这副模样,突然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话:“兔子从虎口里逃走,跑进了狼窝,它以为自己安全了,还在窝边吃草,你说兔子是高兴好呢,还是伤心好呢?” 我脸色一变,差点忘了这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虎口狼窝用来形容他们,可还真贴切! 我现在是躲得了第一灾,躲不了第二灾啊,大牙仔比之前那两个蒙面人还狠,别人耍刀,他是耍枪! 我深呼吸一口气,一颗刚平静不久的心再次颤颤栗栗了起来。 大牙仔推了我一把,让我赶紧麻溜的上路,他可不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万一待会那两个蒙面人派人来,他的枪可就不好使了。 我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之前第一个尾随我的蒙面人被山洞里的鬼脸毛猴赶走后,又叫来了两位蒙面人来追捕我。 这些蒙面人就像一个组织,里面的人个个是疯子,前仆后继的要把我抓住。 我仔细一想,狼窝还是比虎口好,入了虎口就真的死定了,入了狼窝还有机会一搏。 更何况“狼窝”里还有庞方正在等我,这个家伙深藏不露,本事大着呢。他肯定不会白白跑去送死,一定有活着从墓里出去的办法! 这一点我还是相信他的。 想着想着,大牙仔已经带我来到了祖坟庙附近。 他没有直接带我进入庙里,而是鬼鬼祟祟的带我在庙周围绕了一圈,然后抬头望着天上月,喃喃自语:“不是说好月圆时在这会面吗,人呢?” 我望了一眼天上,现在月亮果然是圆的。 可是,谁这么无聊,居然选择月圆时会面?万一今天月亮不圆咋办。 我好奇的问道:“大哥,你到底和谁约在这里会面啊?” 大牙仔没有理我,而是摸着下巴,苦苦的思考着什么。 一直沉默了良久,大牙仔突然用力一拍大腿,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着急道:“该死,这家伙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下去了吧!” 我马上问:“什么意思?他丢下你一个人下墓啦?” 大牙仔又急又无奈,看着我欲哭无泪的说道:“没有那个家伙,我们根本进不了墓里,最基本的机关就能卡死我们在外面。” 我愣了一下:“什么机关?那个人是谁?竟然这么厉害!” 大牙仔满脸的惆怅,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下可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浪费了我这么多精力去追捕这个臭小子!” 我心里嘀咕:我又没有逼你来捕我,再说了,你捕我我还不乐意呢,您要是觉得不爽,就把我放了呗。 这时,大牙仔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我,目光闪烁精光,有些吓人:“不能浪费了你这苗子,俗话说得好,倒斗还得鸡带路,这次我就让你这个大活人来带路,看能整出什么名堂来。毕竟你也是个土夫子(湖南人称盗墓贼为土夫子)。” 我那叫一个无辜啊,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盗墓贼,凭什么就当这个冤大头了啊。 而且,他说要让我去带路什么意思?难道要拿我做炮灰? 我嘴都咧歪了,说:“大哥,您这不人道,不仗义啊!您找鸡带路我没意见,我甚至还愿意帮忙,但是您让我来带路,我……” 大牙仔一口唾沫呸了过来:“你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少了?还有脸说人道?仗义?你给老子少他妈废话,要么给我带路,要么吃我枪子儿!” 我委屈的说道:“您这是又冤枉我了,我从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翻墙本领可不像是自学成才的,顺便,贼说贼话,你觉得你的话我能当人话来听?”大牙仔说着,将枪给掏出来指了指我的脑袋,“再给我多说一句废话,你就准备挨枪子儿!” 我马上忐忑的举起手,宣布投降。 大牙仔推了推我,不耐烦的说道:“走,我们进庙里,入祖坟!” 我被推着后背,不情不愿的进入了祖坟庙里,然后来到了殿堂内,见到了张氏祖坟! 这是一座建造在房屋内部,年代久远的丘子坟,只不过,此时这座坟的顶端部分被人刨了个大洞。 一架木梯子摆在坟墙边上,大牙仔命令我爬梯子,进到丘子坟里面去。 我被逼无奈,只能照做。 进入丘子坟内部之后,我发现这里面有一张石床,一张柜子,还有一面镜子挂在墙上,像蜗居房间一样。 最厉害的是,那张床上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骨。 这具尸骨,或许就是张氏老祖宗前辈? 这时大牙仔也翻墙进来了,进来后就踢了我一脚,呵斥:“跪下!没脸见老祖宗的东西!” 我心里难受,我为什么没脸见老祖宗?如果老祖宗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那没脸见老祖宗的人是你才对! 大牙仔逼着我跪下后,还让我磕了两个响头,这下才心满意足的叫我靠边站着,然后走到那张石床边上,用力的推动床沿一角。 当床位被慢慢移动之后,床下出现了一个大盗洞! 第六十一章 潮湿 盗洞,是指盗墓贼为了进到墓下而打出来的地洞,俗称盗洞。 有一个词语叫做“挖门盗洞”,就是用来形容干这种勾当的人。 这些人想方设法,就是为了找门入墓,所以经常出现了墓地处被打盗洞这种现象。 而打盗洞就如同敲死人的天灵盖,敲烂别人脑壳,进入别人的体内,夺宝掠财,发死人财。 当然,打盗洞也不是一般人能打的,非但要眼力好,手艺也得好,这里的眼力是指看风水,找宝地,这土夫子的行话又称:寻龙点穴。手艺则是打洞的手法和技巧了,一般的盗墓贼常用洛阳铲,这铲子也不是一般人耍得来的,里面望闻听切等等,门道多得很。 总之,要有牛逼的人、找到合适的风水宝地,方才能够打出一条完美的盗洞。 </div> </div> 第41节 有的高手,直接将盗洞一路打通到主墓室里去,然后掏走了主墓室里的宝物就溜,不用管什么古墓机关,两手空空去,就能满载而归! 现在石床下这个盗洞一看就是高手所为,整个洞内宽度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洞口均匀,而且下方还有一层层阶梯让人踩下去。 我有些惊讶:“这个盗洞肯定不是最近打出来的,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是谁打的?” 大牙仔没有回答我,而是面无表情的指了指盗洞,吐出两字:“下去。” 我摸了摸鼻子,说:“你怎么不先下去?万一下面有陷阱,或者你要把我活埋了,我可就死不瞑目了。” 大牙仔摸出毛瑟手枪,用枪口顶着我脑壳,咧嘴笑着问道:“意思是要我给你现在来一个痛快?”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非逼我带路不可啊,这盗洞下面万一有什么风险,都是由我来承担。下去了,十有八九就上不来了! 大牙仔见我犹豫不决,就扣动了扳机,说:“老子数三下,你要么人下,要么给我尸体下。” 我额头冒出了大汗,再也不管是生是死,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就钻入了盗洞下,往阶梯走下去。 大牙仔紧跟其后,并命令我:“你最好别想在老子面前逃走,只要你离开我三米开外,我保证你的脑袋立马开花!”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十分诚恳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不,我已经给你开始带路了吗?“” “你识相的话那再好不过,可是你要是起什么坏心思,呵呵,老子劝你立刻就打消。” 大牙仔拿着枪,威风无比,仿佛自己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一般。 我在心中恶狠狠的暗暗发誓,要是自己这一趟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去举报这个家伙非法携带枪支! 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往阶梯下边走,没几分钟就落在了平地上。 这是地底下的平地是一条甬道构成,宽度不大,一米多一点左右,总之挺狭窄的,两人走一起手脚都放不开。 周围是两面潮湿的黄泥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物品了。 我摸了一把墙边潮湿的黄泥,一边往前走,一边心想,这里面难道有水?为什么墙壁会这么湿? 按理来说,地质好的地方,几十米地底之下就会有地下水。 但这种情况出现在墓中,却是很少见的。 古人将尸身安葬,目的就是为了让逝者安息,以及福泽后代。 后者若要实施,那肯定是需要一块风水宝地,这个风水宝地可不是指墓里有风有水,而是墓地周围青山绿水,有良好的环境。 而墓里面如果有水的话,容易产生像现在这样的潮湿,然后导致湿气侵入尸身,埋葬在这里的尸体就会快速腐烂。 总而言之,这样安葬死者,是很不吉利的行为。 甚至古人会认为这样导致墓地阴气变重,死者死不瞑目,便会化作冤魂恶鬼来找亲人麻烦。 这个墓地的墓主……相当的不简单啊。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墓地里打造在一处有着地下水的地方呢? 据说这只是墓地第一层,连真正的地宫都没有进去。 没想到第一层是潮湿之地,这种不吉利的象征似乎在告诫盗墓贼敬而远之。墓主真是非一般人也。 大牙仔跟在我身后,厉声对我喝道:“眼睛放仔细点,头脑放机灵点!别他妈待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里可是千年古墓,里面的杀人机关不是你能想象的,你死了也就算了,老子可不想给你陪葬!” 我点了点头,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打起了十分精神去观察四周,小心翼翼前进。 我一边往前探路,一边好奇的问道:“对了,你不是和村长他们进过这墓地里了吗?你难道对这条路还不够熟悉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 大牙仔冷哼一声,说:“和村长进去那次,是从老祖宗留下的入墓洞口地址进去的,这一次我和你进来的通道是盗洞,是在祖坟里面被人给挖出来的,这个盗洞可和老祖宗留下的入墓洞口地址不一样,这条盗洞下面的这些路我都不熟悉,有什么机关我自然也不知道。” 我皱眉了,这个家伙有病吧,我们直接从老祖宗留下来的入墓洞口地址进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冒险来走这条盗洞? 大牙仔似乎猜出了我的想法,冷声道:“我也想从老祖宗留下的地址进墓,可是那里现在两兵交战,就差打起来了,谁也进不去,除非争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或许能有几个人可以进去。” 两兵交战? 我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我正要问,可是看着大牙仔那一副随时会暴怒的臭脸,马上忍住了不去问这个问题。 我转移话题,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咬牙恨恨的问道:“我们张氏祖坟里面被人给打出了盗一个洞,你们却不知道是谁干的?这可是对我们祖宗大不敬的行为!如果知道是谁,一定要严惩!” 其实我这么说,就是想诱引大牙仔说出打盗洞的人是谁。 大牙仔听完后,却精明得很,没有告诉我任何有用的信息,说:“你这份孝心想必老祖宗一定在黄泉下听到了,你也就放心吧,那个在我们祖坟里打盗洞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会被我们给好好伺候一顿!” 我微微眯了眯眼,追问道:“这么说,那人你们已经知道是谁了?为什么现在还不把他抓起来问罪?” “那人……嘿嘿,你想套老子话?臭小子,翅膀硬了你!” 大牙仔话锋一转,模样凶狠毒辣的看着我,拳头攥得咯咯响,一副随时揍人的模样。 我马上闭嘴,挺直腰板认认真真的带路往前走。 一直默默无语走了一会儿,突然我停了下来,眉头有些沉重的看着前方没有变化的甬道,说道:“你看,前面地上有脚印。” 大牙仔马上兴奋道:“那个家伙果然一个人进墓了,而且还给我们留下了脚印做记号?” 我摇头,脸色不大好看的说道:“不是。前面的脚印好像是……我们自己留下的。” 第六十二章 鬼打墙 大牙仔闻言,脸色立马变成了愤怒的公鸡状,怒喝一声:“怎么可能?我们还没有往前走,前面就出现我们的脚印?你当老子傻吗?” 我一脸无辜的表情,说:“你不信可以自己上去看看,我干嘛要骗你?我又不欠揍。” “你小子长得就很欠揍!”大牙仔走上来一把推开我,然后迈步上前往前面的地面看去。 我并不是撒谎,而是前面的地面,潮湿的泥地上,正是我和大牙仔留下来的脚印,我可以看得出来,那密密麻麻的鞋印巴子,正有一些是我的鞋印!无论大小分寸都对得上。 而大牙仔看到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鞋印后,一开始无动于衷,当他把自己的脚放到其中一个鞋印上去的时候,突然大小非常合适,近乎融合,这一幕把他彻底吓了一跳。 他惊退了好几步,然后低头看着脚下自己的双脚,像是踩着了毒蛇一样,脸色惊悚的问道:“我们明明是,是从后面往这边走来的,为什么,前面会出现我们的鞋印?”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太过紧张,早在进墓时自己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这种地方里,就算看见了鬼魂也不稀奇!毕竟坟墓是死人的阴宅,我们活人闯入阴宅,就等于从阳间进到了阴间! 大牙仔见我半天不说话,马上过来用手掌推了推我,急不可耐的问道:“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是专业盗墓的吗?这种情况怎么解释?”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都跟你说了一百遍了,我真的不是盗墓的!” 大牙仔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发愣的看着我,问道:“假如你就算不是盗墓的,那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解释?” 我无语至极,心想这种问题你怎么不拿去问鬼呢?我要是知道现在什么情况,还需要在这里傻站着? “等等,我想起来了,这,这,这是……” 大牙仔突然精神一振,口吐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出来,可又没太记起来。 我看着他,屏住呼吸,说:“你别紧张,先深呼吸一口气,再吐气,冷静下来,冷静的去想,你想起什么了?” 大牙仔照我说的去做,呼气、吐气,然后似乎冷静了不少,看向我,一脸凝重的说道:“我刚才想说什么,我现在想起来了。……我们可能撞见了,鬼打墙!” 我眉头一挑。 鬼打墙,基本上人人皆知,这是什么东西。 民间流传的鬼打墙,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在路上正常的行走,可是不知为什么,走着走着,又回到了起点,一直反复如此,走不出去这个怪圈。 有人称这是过路人被路边的野鬼迷住了双眼,分不清方向,头脑迷糊,所以一直来来回回,像是在往前走,实际上是在原地转圈。 我摸了摸下巴,分析道:“一个人撞见鬼打墙,那还说得多,如果两个人撞见了鬼打墙,难不成说这里有两个鬼魂操控着我们,让我们迷迷糊糊的在原地转圈?” 大牙仔马上连连摆手,一脸鄙视的看着我说道:“臭小子,要像你这么说,可就外行了,这鬼打墙谁说一定是鬼打出来的?鬼打墙也可以是一道机关,通俗易懂一点讲就是说,它的形成是一个迷宫的结构,我们之所以又走回了原路,看见了自己的脚印,就是因为在这墓里的迷宫来回打转!” 我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特么的才是专业盗墓的吧?比我还清楚这里面的这些门门道道! 大牙仔咳嗽了一声,说道:“如果这是迷宫的话,那就惨了,迷宫可没有那么好走出去,毕竟那是古人的智慧结晶,用咱们现代人的思维去理解,根本难以破解!而如果是鬼打出来的,那只要往前面撒一泡童子尿就能解决。对了,你小子还是个处不?” 我看着大牙仔,满脸无语,如果真的是民间流传的那种鬼打墙,撒泡尿就能解决吗?我反正是不相信的。 大牙仔见我默不作声,就咧嘴一笑:“看样子你还是个处嘛,没有想到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守身如玉,老子真是佩服佩服。行了,你就赶紧朝前面撒泡尿试试看!说不定咱们就能走出这个鬼打墙了!” 我撒谎道:“我要是个处,我一泡尿下去肯定管用,可是老子的第一次在年轻的那会儿被那个破娘们给骗走了,你说我该哭还是不该哭?” 大牙仔闻言,脸色一变,问道:“什么破娘们?你他妈的没在唬老子吧?” 我耸了耸肩,认认真真的说:“她就在我工作的那座城市上班,如果你想见见她,下次我带你去。对了,全套一夜一千二,要去记得带钱,我可请不起你。” 大牙仔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伸手指着我,说道:“你要是能活着出去再跟我说这些吧!到时候你要是真的能活着,我也活着,我们两人一起去见她!” 我连连点头,说你要是真让我活着出去,那到时候我请客! 大牙仔一巴掌拍到了我的后脑勺上,骂道:“现在赶紧先想想怎么解决这里的事情吧!” 我说是是是,然后提议:“我们不如先在原地留下记号,然后再继续往前走一走,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原地打转!” 大牙仔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于是我当即就留下了自己的一只鞋做为记号正摆在原地,然后光着一只脚和大牙仔往前走。 一直走了三四分钟左右,前方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我之前留下的那只鞋! 我和大牙仔对视一眼,马上快步走了上去。 “奶奶的,咱们真的撞见鬼打墙了!”大牙仔看到我的那只鞋子后,脸色变得忧愁无比。 我没有说话,走到了我鞋边上蹲着,仔仔细细看这只鞋有没有什么变化,我只是看上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原本这只鞋是正摆着的,鞋头对着前方的路,可是现在鞋头却歪对着左边的墙壁。 我看着看着,嘴角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说:“这里真的是迷宫,而且还是一座会移动的迷宫!” 大牙仔走上前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只鞋子,然后问道:“什么意思?” 我没有解释,把鞋子再次摆端正,将鞋头正对着前方的路之后,说:“我们再往前走一次试试,我好像发现了一些什么……” 第六十三章 诡异的阶梯 大牙仔见我认真的样子,便不去多问,跟着我再次往前走了起来。 四五分钟过后,我们又回到了摆放着我那只鞋子的地方。 大牙仔声音有些紧张的说道:“真他娘的太邪门了啊,我们走来走去,怎么又走回来了?我明明一点儿都没感觉到我们在原地转圈啊……” 我没有说话,而是蹲在了鞋边上,看着那只鞋头歪了的鞋子,心中想道:连续两次。原本鞋子是正对着前方的路,为什么我们再次看见它的时候,鞋头却歪向了左边的墙壁呢? </div> </div> 第42节 到底是鞋子在移动,还是路在移动? 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鞋子肯定不会动,毕竟它是死物,如果路在移动的话,那也不合常理,路怎么可能会动?路也是死物。 但如果用非正常人的思维去想,鞋子为什么不会动呢?风吹它就能动,鬼推它也能动…… 如果路移动的话,也可以解释,因为路不是固定的,而是像魔方一样可以千变万化,移动来移动去,在你未察觉的时候,整条路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可是,像大牙仔说的,我们明明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原地转圈,可是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原地,这是为什么呢? 整条路往前都是直的,没有任何转弯路口、偏斜路、低坡路,如果路在我们走动的时候移动了的话,那整条路的方向肯定会发生改变,至少我们走着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偏离了直行方向。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一直往前走,前面的路都没有任何变化,路永远是直的,相当于说我们在一条直线道路上行走,可最后却又回到了原地!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事情已经超乎寻常,不是一般生活常识能够理解的了,这里的鬼打墙实在是高明,高明到让人分不清现实梦幻。 大牙仔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我,问:“你想了这么久,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我摇头:“没想明白……但是我现在有一个实验性想法。” “什么想法?” “我要做一个实验,你往后走,我往前走,然后看看我们俩人最后能不能在路上碰到面!” 大牙仔一听,顿时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死死地看着我,问道:“这是不是你的阴谋?你故意带我走到这里,目的就是想借机脱身?” 我有些想笑,说:“大哥,是你带我来到这里的,不是我带你来,你要想清楚这个前因后果,而且,现在不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你只管同意不同意,如果你不同意我们两个分开走,那就不同意,我也不去实行,但你怀疑我,可就不太够意思了!” 大牙仔脸色沉沉的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你小子真是机灵鬼一个。好,我就同意你的实验性想法了,我们两个可以分开走,但是我要走前面,你往后面走。” 我心里嘀咕你的疑心倒是挺重的,害怕我命令你往后走会有什么风险,所以选择让我来往后走,而你往前走! 因为我们两个已经往前走过一次,然后平安的回到了原地,所以没有什么风险!但是往后走,我们却没有试过。 既然没有试过的,那肯定就是有一定风险的。 我真的是恨不得给这个家伙竖起大拇指,然后说一句,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连这种细节你都想得明明白白! “怎么,你难道有意见?”大牙仔见我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就面带微笑的问了一句。 我马上假笑着摇头道:“没有意见,我就觉得,这样挺好,嗯真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你往前走,我往后走?” 大牙仔脸色平静的看着我,说道:“你先走,我看着你,然后再动身。” 我重重的看了一眼他,然后转过身,往身后来时的方向走了起来。背对着大牙仔,我总感觉倍感压力,这个家伙有枪,如果突然打黑枪,我就死都死不瞑目了。 但好在走出了好远对方也没有给我来一发黑枪,我松了一口气,再回头看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大牙仔的身影了。 而我之所以要提出一个人往前走,一个人往后走,是因为我想确认一下,我们两个人这样分开走同一条,但不同一个方向的路,会不会最后还能碰面。 一直走了四五分钟,我还是没有见到大牙仔,之后又走了六七分钟,我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我和大牙仔从祖坟上的盗洞下来的地方! 盗洞就打在前面的墙壁上,有一层阶梯一直往上延伸。 我看到这一幕,心跳立刻加速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往回走,居然能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我还以为鬼打墙会限制我们的自由,只能一直在原地转圈。 我又惊又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条路,发现大牙仔没有跟在后面,我马上往阶梯走了上去。 真是天助我也! 幸好大牙仔让我往回走,而不是往前走。我一个人往回走,居然回到了这里,那么我就可以通过这条阶梯,回到祖坟庙去了! 我越想越兴奋,生怕大牙仔追上来,马上加快速度往阶梯上狂奔了起来。 当我走到一半阶梯的时候,突然发现前方的阶梯变了,变成了向下延伸的一条阶梯道路。 当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记得这条阶梯明明是从祖坟里的盗洞往下打,由上到下,一直顺延,可现在我从下往上走,走了一半,阶梯居然改变了方向,不再通向上方,而是通向另一边的下方? 这不就代表,我又要走向古墓下面了吗? 我真的恨不得大吼一声,这他妈的是哪个坑爹的家伙挖出来的盗洞?这条盗洞下墓的阶梯为什么往下走的时候,到地底是一条甬道,可再往上走的时候又变成了另一条阶梯,并通向另一个地方?! 我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前面。 自己该怎么走? 往回走的话,是大牙仔,以及一条走不到终点的鬼打墙…… 往前走的话,是未知。 “与其被大牙仔束缚,被那该死的鬼打墙限制自由……我他妈还是继续冒险往前走吧。” 我既无奈又无助,想来想去,只有继续往前走。 往回走,又要被大牙仔拿枪指着脑袋,然后把我当做鸡来带路,那样的话,自己还不如与一个人往前方探险,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只要找到出口,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大牙仔就算有枪也阻止不了我。 想到这,我即刻启程,往前方向下延伸的阶梯一步步走下去…… 第六十四章 墓室 这条阶梯和盗洞往下的阶梯没有太大变化,都是一路向下,直通地底。 当我来到最底下的时候,却见到的不再是一条潮湿的甬道,而是一座砖砌的密室,这里风干物燥,一点都不潮湿。 密室没有光,暗暗的。 我打开了打火机,火光勉强照亮了这里。 这个密室不大不小,类似一个单人房间,这里面有床、有桌、有椅、有书柜等等,真的就像一个人住的房间。 床桌椅都是上好的木材打造,上面铺盖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了,桌子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结满了蜘蛛网,书柜里没有书,反而被灰尘霸占了,清一色灰尘。 我走到了床边看了看,床是一张空床,上面除了一个装有岩柏碎木屑的枕头,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好奇,难道以前有人住在这里面? 一边想,我一边四处打量,摸摸碰碰,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好奇的心放下来。 这里就是一个密室,没有别的通道可走了。 我有些不解,通过盗洞的阶梯上来时,为什么会出现另一条阶梯,然后通向这么一个鬼地方? 这里就是一个地下密室,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我纳闷了好久,认为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才对。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暗道! 我走到了周围,翻床倒柜的找了起来,凡是有几率能够出现暗道的地方,我都没有放过。 床下,柜后,桌底…… 当我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什么也没有找到,不禁大皱眉头了起来,难不成这里真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密室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密道? 我满脸不甘的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取出一根烟点燃,闷闷不乐的抽了起来。 抽完一根烟后,我目光扫向了桌子上那盏煤油灯,心想这灯还能点亮不? 我好奇的走过去,然后取出打火机,查看了一下这盏灯的结构,发现是内装煤油,外有连接内部的绳头。 我用打火机点了点那根绳头,忽然绳头快速燃烧了起来,火苗直窜灯芯内部,唰的一下,这盏沾满灰尘的古老煤油灯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火光! 我有些惊讶,这么旧的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头了,居然还能点亮,真他娘的稀奇! 我马上将灯提起来,准备再仔细查查看这里面有没有暗道。 之前我都是借助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去搜索这里面的一切,光太小了,现在有一盏这么亮的煤油灯,找起来更明亮透彻,说不定能找到暗道。 我提着煤油灯在密室里走来走去,到处检查,反复查看。 没过多久,我突然在一面墙壁处,看见了一块凸出的石砖,墙壁都是用砖砌成的,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这块凸出的石砖。 我马上走到这块石砖面前,用力的一按,结果这块石砖就陷了进去,然后整个密室发出嗡嗡巨响,紧接着,一面墙壁突然像门一样打开了,出现了一条正正方方的暗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有暗道! 我一拍大腿,马上兴奋的提着煤油灯往这条暗道走了进去。 进到暗道里面,身后的墙壁忽然像感应到我进来了一样,缓缓的自动关上“门”。 我深呼吸一口气,心情变得紧张刺激了起来,这条暗道又是通向何处?这面墙壁关上之后,还能不能打开? 直到那面墙壁彻底合上,我马上开始寻找打开这扇“门”的方法。 我在四周的墙壁寻找凸出的石砖,可查看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凸出的石砖。 我试图用手去推开那扇封闭的墙壁,可是怎么推都推不开。 我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难不成这扇门只能从密室里面打开,不能从暗道这边打开? 想到这里,我惴惴不安了起来。 万一这条暗道尽头没有出路,我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面? 我越想越害怕。 一直原地忐忑了好几分钟,我才决定先往前方走,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再说。 这条暗道的形状正正方方,宽度大概两米左右,墙壁都是由砖石砌成,地板也是一块块石砖,走在其中就像进到了矿洞一样,一直深不见底。 我光着一只脚,踩在石砖上久了,有点难受。 一直持续走了十来分钟才到尽头。 暗道的尽头,是一个墓室。为什么说是墓室,而不说是密室?因为这里面不同之前我来时的那个如同房间般的密室,这里就是一个凿出来的山洞形状的墓室,中间有一竖坑,坑下是一口熟褐色的棺材横在那里。 我提着煤油灯走到墓室内,四处看了看,这里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有坑下那一口棺材,以及周围摆放的一些瓶瓶罐罐的陪葬品。 这下问题大了,无路可走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望着坑下那口棺材,棺材就是填在坑里,也没有用泥掩埋,似乎就是墓主故意将棺材暴露出来的一样。 不知道这口棺材里面有没有尸体?如果有,会不会是墓主的尸体? 我心情变得有些紧张。 自己不是盗墓贼,自然不能打开这口棺材,否则就真的成了盗墓贼了…… 可是这里面又没有别的通道了,我想离开这个古墓,却没有路可走,如果往回走的话,又被封死了,连那个房间密室都回不去。 </div> </div> 第43节 我如果在这干愣,岂不是要活活被堵死在这里面? 如果打开这口棺材,查看一下棺材内部,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再不行就把这口棺材移开,说不定棺材下面另有通道…… 这些都不是我杜撰的,古书里面都有记载,古时候打造墓地的工人一般都是有进无出,因为他们要打造防止被盗的墓地,不能有任何缝隙让人钻进来,所以他们一边建墓,一边等于把自己封死在墓里。而有的工人为了不让自己被困死在墓地里,所以他们就会在建墓的同时给自己打造出了一条逃生通道,这些通道隐藏在任何地方,或许就在棺材底下,他们建完墓之后,就通过逃生通道离开墓地。 现在我无路可走,似乎非得打开这口暴露在我面前的棺材,一探究竟不可…… 第六十五章 盗墓者的下场 我在原地徘徊、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的生路了,才迫不得已,把目光放到了那一竖坑下的棺材上。 “前辈,您如果在天有灵,一定能看见我现在的处境,我是逼不得已才要动您的棺材,但是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盗走您的任何一件陪葬品,我只想找一条生路离开这里……” 我给这口棺材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拜上了一拜,然后才走到了棺材边上,跳到坑里,试图推开折扣棺材盖。 一般棺材盖下葬之前都是用钉子封死的,可用七钉,也可用九钉,用以封住棺材,保护死者的尸身和魂魄,民间把这种做法称作“镇棺”。 我眼下这口棺材显然也被打下了钉子彻底封死了棺盖,但是年代实在是太过久远了,上面的钉子都松懈了,我用力推动几下,很快钉子就一颗颗的松落在了地上,没多久,我便把棺盖给推开了。 当棺盖打开之后,我就看见了棺材内部的场景。 本以为首先会见到一具尸骨什么的,却不料棺材里面是空心的,整个内部就是一条长方形向下延伸的暗梯通道! 我心中大喜,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这棺材里面果然另有玄机,别有通道! 这条暗梯和我从祖坟的盗洞下来的那条阶梯差不多,但是这条暗梯更加专业,似乎是墓主专门打造的,每一层梯子都十分均匀,由石头打造。 而梯下深不见底,周围是泥墙,整个下方通道幽深得可怕,就像怪物的肠道一样,也不知道通向何处,一阵阵阴风从下面吹上来,令人闻风丧胆。 当然,我现在可管不了这么多,就算下面是火海刀山我也得下去闯一闯。 因为自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我没有在棺材坑上滞留太久,平复了一下心情,便马上拎着那盏煤油灯,走入了这条暗梯上,然后弯着腰,一步步往下走。 因为棺材空间和暗梯空间形成的交接处太窄的缘故,不得不弯腰往下走,一直走到了棺材下面三、四米处才可以抬头挺腰,再仰头往上看去的时候,上面已经看不到棺材的边缘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继续一步步往下走,在暗梯上行走了五分钟左右才到达了地底,底下是一条平地,平地的前方是一扇镶在墙中间的青铜门。 这扇青铜门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怪的图案,我靠近用煤油灯的光仔细一看,发现上面是一些人物图案,像在讲述一段故事。 故事的开始,这些人物似乎在用铁锹挖地,紧接着就挖出一条地底通道,他们进入了里面,里面竟然是一处墓穴,然后这些人物继续往前走,看见了许多金银珠宝,他们面露喜色,兴奋无比,紧接着,突然出现一只人面兽身的怪物,把这些人的四肢全部吃掉,然后叼着人彘一般的那些人放入了一口口巨瓮当中,那些人物在瓮里挣扎惨叫,面色惊恐,最后死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故事我是看明白了。盗墓者的下场! 没错,这是墓主在告诫那些盗墓者,如果敢擅自闯入这个墓穴,就会遭到惨痛无比的代价,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我不禁浑身抖擞了一下,心想自己不是盗墓贼,而是被逼才进入这个墓里的,不会也要面临青铜门上那些人的下场吧? 我想了想,又摇头了,那青铜门显然是用来吓唬人的,什么人面兽身,吃人四肢的怪物,肯定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那它早就成了世界级的保护动物了,不可能没有人晓得它的存在。 我冷静了下来之后,就走到了这扇青铜门面前,用力推了推,紧接着,整扇青铜门发出嗡嗡巨响,然后自动打开了一半,容一人走入的门缝。 我侧身钻入了门缝里面,然后看向青铜门后的另一面场景。 青铜门后,是一处巨大的山腹空间,周围一座座乱石嶙峋,头顶上生满了一大堆石钟乳,像尖刺一样一根根插在上面。 而这山腹里,除了这鬼斧神工的天然奇景以外,地上还摆满了一口口巨瓮,每口瓮上都贴着一张金黄色的符纸。 乍一看,这口巨瓮不就是青铜门上的那些图案上面的巨瓮吗?再仔细一看瓮上贴着的那张符纸,竟然和张结巴交给我的他家那张传家宝符箓一模一样! 我惊讶了,紧接着又发现这山腹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方向各摆着一尊人面兽身的怪物雕像,这些雕像是人脸,但却是兽身,而且头上还长着怪角,表情狰狞,像极了那种监狱里穷凶极恶的坏人。 这四尊怪物雕像的目光,全部死死的看着,以它们为中心摆放的一大堆巨瓮,就像看守猎物的凶兽一样,模样凶狠可怕。 我惊得鸡皮疙瘩都生满了浑身,青铜门上的那些图案上的,人面兽身的怪物、巨瓮……都出现了,那不知道青铜门上的那些人物会不会也出现? 我不敢想下去,如果再想下去,那就是那些人物被装入了巨瓮里面的场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巨瓮,那些人面兽身的怪物雕像又是什么来历,还有,那瓮上贴着的符纸,和张结巴之前交给我的那张符箓有什么关系? 我靠近一看,发现这些巨瓮上面的符纸都撰写着八个古繁体大字:东皇大帝,天照神康。 这八个字和张结巴家的那张传家宝符箓上面的八个字,一模一样! 我满脸的惊讶,整个脑海现在乱成了一团糟,想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陷入了巨大的迷雾当中! 当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又走到了这四周到处查看了起来,紧接着,我发现了有一口巨瓮是打开的,这些巨瓮多数都是用盖子封闭了,而我现在却看到了一口是打开的。 这口巨瓮不仅被人打开了,而且上面贴着的符纸也不见了。 我走近一看,发现这口巨瓮当中有一具被除掉了四肢的人类尸骨,而且,这具尸骨天灵盖被插了一块铁板,上面刻着五个古繁体字:盗墓者下场! 我脑袋嗡的一下炸响。 青铜门上图案讲述的故事,是真的! 盗墓者的下场,便是如此! 第六十六章 最后的警告 就在我震惊不已,感到无边的恐惧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道嗡嗡响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堆杂乱刺耳的脚步,我转头看去,只见村长和庞方,还有另一批陌生人,他们通过我来时的那扇青铜门,来到了这里。 这些人里,没有大牙仔。 我看到那批陌生人里,有一个西装男,这位西装男正是我不久前在祖坟庙里偷听时看见的那位和村长深夜会谈的陌生男子。 不知道这批陌生人,和之前那些追杀我的蒙面人,是不是一伙的? 我立马打起了警惕。 西装男这批人,得万分小心的防着一点! 庞方看到我之后,马上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 村长等人见状,也是一阵惊讶。 “他是谁?”为首那位冷酷的西装男看到我后,立马蹙眉,满脸不善之色。 村长马上解释道:“他乃是我坐牛村一位女妇人,李继梅,和一位去世的老前辈产下的一子,名叫做张远扬……” 西装男有些恼羞成怒的问道:“放肆!他为什么会比我们还先到达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 村长也感到疑惑不解,于是看向了我,一脸严肃的问道:“张远扬,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赶快告诉大家!” 我无视了村长,无视了那个欠揍的西装男,看向庞方一脸凝重的说道:“我们最好离开这里,盗墓者的下场,会死的,很惨很惨……” 庞方疑惑了一下。 我见他不清楚什么情况,于是伸手指向那些巨瓮,说道:“青铜门上的图案不知道你看了没有,如果看了,你再看看这些瓮里面装的是什么。” 庞方点头说“看了”,然后走到了一口巨瓮面前,直接撕开了封口,看向里面的东西,接着神色一皱,说道:“墓主把这些人的四肢斩断,然后装入了瓮里面,用来震慑盗墓者。” 我皱了皱眉:“难道只是震慑而已?你难道没有发现重点,重点是,这些人真的死在这里了……” 村长、西装男等人闻言,通通迈步走上前来看向那口巨瓮。 当有一个村民看到巨瓮里面,天灵盖被一块铁板插着的死者尸骨的时候,当即吓得两腿发软,对着地面呕吐了起来。 村长骂了一声:“不争气的东西,这种场面都没有见过?”说完他就捏着鼻子,往旁边的空气深呼吸一口气,表情满是恐惧和害怕。 西装男冷哼一声,说道:“这座墓的墓主倒是大善人一个,为了将盗墓者赶跑,真是处心积虑,之前各种机关都只是伤人不杀人,现在又整出满汉入瓮这么一幕,利用死人来吓唬活人。真当我等会被他吓到?我看这座墓里根本没有什么杀人的机关,这个墓主只会利用小把戏吓唬人而已,除此之外,他什么本事都没有了。” 跟随西装男的那批人纷纷点头称是,有一人说,这些巨瓮里的尸骨都是正常死亡之后的古人,他们死后被家属卖给了墓主,墓主收购尸骨,为的就是斩断他们四肢装入巨瓮里,用来震慑盗墓者,而并非像青铜门上的图案所说的那样,是被“镇墓兽”给吃掉了四肢。 镇墓兽,就是那指人面兽身的怪物。 村长等人闻言之后,面面相觑,最后却是摇了摇头。 村长道:“老祖宗说过,这座墓绝非普通的古墓,里面的杀人机关多不胜数,而且每一道机关都能置人于死地,你们只是还未遇见凶险的机关罢了,我劝你们最好尽快打消继续前进的念头!否则,必定将引火自焚!” 西装男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老祖宗是一位守墓人,他为了守护这座墓,自然会将里面的各种机关夸大其词,而我们一路走来也看见了,这里面的种种机关,不过都是小儿科罢了,顶多伤人,不杀人。” 村长等人哑口无言。 这时庞方走过来,拉着我走到一边,然后小声问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大牙仔呢?” 我回答:“我和他当时在墓里遇见了鬼打墙,然后俩人分开了,我走出了鬼打墙之后,就一路往前走,通过各种暗道,最后走到了这里。对了,这里是哪里?是古墓的什么位置?” 庞方告诉我,我现在身处的,已经不是古墓第一层了,而是地宫的内部! “地宫里的凶险比古墓第一层高太多太多倍了,不是你一个人能安全通过的,接下来你就跟着我们吧,路上凡是出了什么状况,你第一时间跑到我身后,跟着我走。” 我点点头。 庞方带着我回到了村长这边。 村长看着我,脸色不太友善的说道:“张远扬,你要是想跟着我们走,那你得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进来的,否则我们会觉得你有隐患,自然不会带着隐患一起走!” 其他村民闻言,都是目光不友善的看向我。 我正要说话,这时庞方先一步抢先开口说道:“他是被大牙仔带进来的,你们忘记我之前命令大牙仔去找他了吗?” 村长闻言,马上着急的看向我,问道:“大牙仔他人呢?” 庞方说道:“他们两人遇见了鬼打墙,然后不得已,分开行动了。” 村长等人,西装男等人闻言,都是一愣。 西装男皱眉头道:“第一层竟然还有鬼打墙这种机关?” 村长也是疑惑:“第一层明明都是一些小儿科,怎么可能会有鬼打墙呢……” 我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可以不信。” 西装男脸色不悦的看着我,说道:“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当时我在祖坟庙偷听他和村长深夜会谈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看到了一眼,他确实在哪见过我…… 不过当时天太黑,他也看不清楚。 我心一弹,表面上则平静如水,淡淡的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我们以前或许见过吧。” 西装男闻言,马上撇过头和他的人小声交流议论了起来。 我不经意的听到了他们在议论我“是不是同行”…… </div> </div> 第44节 这时庞方咳嗽了一声,说道:“张远扬是我的人,他的话你们可以不信,但我反正是绝对相信的,第一层出现了鬼打墙,那证明这座古墓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现在我们在地宫里看到的这些人瓮,是墓主给我们的告诫,估计也是最后一次的警告了,大家如果要继续往前走,那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第六十七章 镇墓兽里的开关 西装男不以为然,大步嚣张的走到了一口巨瓮面前,一脚将其踢翻,里面的一具尸骨咕隆一下滚了出来,那颗骷髅脑袋,空洞的双眼正对着西装男。 西装男插着腰,没有任何感情的一脚踩爆了那颗骷髅头,然后冷声道:“几个破罐子而已,天官家的,给我速度摸干净这里!” “是!” 跟着西装男的那批人,立马就取出各式各样,或挖或敲或钻等等,花里胡哨的工具往四周到处摸索了起来,他们不断的将所有巨瓮都打烂,试图在里面寻找冥器。 村长等人看见这一幕,个个脸色难看无比。 一个村民咬牙切齿的恨恨道:“老祖宗让我们世世代代的坐牛村后人守护这座古墓,可是现在我们却看着这帮狗贼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我等真是愧对老祖宗啊!” 村长脸色沉沉的低声道:“对死者不敬乃是最大的活人禁忌,他们这么做,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我听着耳边的议论声,不禁疑惑的走到了庞方身边,问道:“村长和西装男不是一伙的?为什么我上次看见他们两个勾肩搭背的在祖坟庙深夜会谈?” 庞方平静道:“村长被西装男给骗了,人家跟他说他们是国家考古队的,要过来考察一下当地祖坟庙这座庙有多古老,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国宝级文物遗留在庙里,所以村长就信以为真,乖乖的带人过来考察,结果不料对方知道这祖坟庙下是一座大墓,立马要带人下墓探查。可是村长仔细的一调查之后发现,这些人并不是什么考古队,就是一群盗墓贼。所以村长想要赶走他们,动员全村上下,但还是奈何不得对方。于是两方僵持了一下,最后做了一场谈判,各退让一步,村长等人允许盗墓贼入墓,但是这些盗墓贼只能带走三件冥器!” 我皱眉了:“村长难道不会去报警吗?警方一出动,这些盗墓贼肯定就像老鼠一样四下逃窜,哪敢像现在这样这么猖狂?” 庞方微笑了一下:“问题就出在这里,村长等人没有报警。而之所以他不报警,原因就是害怕被警方知道了这祖坟庙下有一座大墓,然后派来真正的考古队进行掘墓考察。 这样一来,墓下的一切肯定要遭到破坏,那么坐牛村的龙脉也会因此而发生变化,对坐牛村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 这次村长之所以妥协盗墓贼,还是为了龙脉的安危才进墓的,龙脉的风水至宝一共有五件,我们之前获得的那两件就是被村长派人给盗走了,村长手里一共有三件风水至宝,而盗墓贼那群人手里则有两件。 五件风水至宝都被村长还有这群盗墓贼两批人分割了,只有集齐所有风水至宝,再物归原位,才能保证龙脉的安全,坐牛村的平安。 但那个盗墓贼的领头,穿西装那位,是个狡猾的家伙,他开出要求,要村长等人帮他们找到三件冥器,他们才会将风水至宝献出,否则两批人就算开战,争个你死我活,也别想从他手里拿走任何东西。” 我听完后,立刻了然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坐牛村“迷信”这一大患,如果村民们不迷信的话,村长就可以直接请警方过来处理这群盗墓贼,何必像现在这样,点头哈腰,忍气吞声的隐忍对方呢? 就在这时,山腹的角落一边有一个年轻人高呼了一声:“我找到了一个按钮开关!” 西装男闻言,马上迅速向那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和庞方也跟了过去。 只见那年轻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尊镇墓兽摆放的位置,他手里握着一把大锤,一把大钉子,用这两件玩意儿把人家镇墓兽的肚子都敲烂了,然后发现这尊雕像的肚子里隐藏着一个凸起的按钮开关。 西装男一边走来,一边兴奋的问道:“什么按钮?在哪?!” “在这里。”年轻人见西装男走过来,马上伸出手,指了一下镇墓兽的肚子方向。 村长看了一眼,说:“老祖宗留下的日记上有说过,这墓里的任何开关都不能轻易的去按,因为每个开关都连接或者牵引着一道道机关,一旦触碰到杀人的机关开关,那就万劫不复了。” “你按过这个开关没有?”西装男一脸严肃的看向那个年轻人问道。 “没,没有。” 年轻人马上紧张的摇头。 庞方小声的低头跟我说:“这个家伙撒谎了,你小心点,待会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你立马跟我走。” 我点了点头。 西装男满意的对年轻人说“干得漂亮”,然后让对方站到了一边去,他自己则走到了那尊镇墓兽的脸前,取出一个放大镜,用手电筒光照着那个按钮机关,开始研究了起来。 然而好景不长,只过了几十秒,突然整个山腹嗡嗡嗡的巨响,地面也都跟着震动了起来,像地震了一样。 西装男吓了一跳,手里的放大镜都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愤怒无比的回头看向那个手持锤子和大钉子的年轻人,问:“你不是说你没有按过那个开关吗?!” 年轻人满脸慌张的说道:“老大,我真的没按,但是,但是我好像不小心用锤子打钉子的时候,碰到了它一下……” 西装男额头青筋暴起,骂道:“你个蠢货!用钉子按,和用手按有什么区别?” 年轻人一脸内疚的低下头不语了起来。 村长看着这一幕,上前劝说道:“我们还是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是不是启动了什么机关,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整个地面现在还在不断抖动,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巨响,就好像有什么机器正在暗中运作一样。 西装男看向他的人,怒吼:“天官家懂机关术的,赶紧去查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 那些人闻言,马上一个个动作了起来。 一个年龄较大的军大褂中年人走到了西装男身边,小声的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然后走到了那尊肚子被敲烂的镇墓兽身旁,伸手去按了一下里面那个凸起的按钮开关。 按完后,整个山腹的震动抖动瞬间停止了,嗡嗡嗡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西装男松了一口气,然后满意的拍了拍那个军大褂中年人,说道:“还是龙叔你最靠谱!家父派你来辅佐我,果然是最正确的,有你在,我很放心呐!” 叫龙叔的军大褂中年人马上连连摆手,谦虚无比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为天官家的人努力办事,是我应该的,刚才我也只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军大褂中年人刚说完话,突然,那尊肚子被敲烂掉的镇墓兽摆放的地面位置,敞开了一个大缝隙,腾的一下,镇墓兽陷入了地底下,只留下一个井状的地洞。 接着没过多久,地洞下就传来“砰!”的一声,物体坠落的巨响。 第六十八章 狡猾的西装男 西装男目光一惊,马上走到了地洞边上,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地洞,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地洞?!” 村长也探头往那里看了过去。 军大褂中年人连忙一脸担忧的走到了西装男身边,说道:“天少,你小心点,别靠太近,让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被称作天少的西装男点头,退回到了一边。 军大褂中年人马上跪到了地上,捡起一颗石头扔到了地洞下,然后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听石头坠地的声音。 咚。 石头坠地了。 军大褂中年人闻声,马上抬起头来看向西装男,说:“天少,下面大概有二三十米深才到地底,听声音,下面估计还有一条暗道,我们要不要派人下去看看?”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立刻对这个军大褂中年人刮目相看了起来,这一定是个高手,居然听石头坠地的声音就能分辨出来地洞有多深,还能听出来下面有暗道! 西装男也更加欣赏了这个军大褂中年人,马上对他的人招了招手,说:“速速备绳,然后下去一位天官家的人去探路。” 被称作天官家的那批人立刻动作了起来,十分麻利的准备好了一条长长的绳索,然后找了一个石头物体固定住了绳索的一端,另一端则伸到了地洞下面。 备绳完毕后,之前那个手持锤子和大钉子的年轻人立刻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说:“老大,我请求下去探路!” 西装男点了点头,说:“好。但你下去可得小心点,这件事情不能再出差错,你要是办好了,就等于算是将功赎罪了,我也就不计较你刚才的失误了!” 这位年轻人显然就是打着将功赎罪的目的才这么主动自告奋勇的。 他郑重的对西装男点了下头,然后背上一个探险背包,走到了地洞旁边,将安全绳系好之后,就抓着绳索站到地洞边上,双脚慢慢着落,抓着绳索一点点往地洞滑落了下去。 军大褂中年人一直跪在地洞旁边,目送那个年轻人下去,不停的嘱咐:“如果下面有危险,你马上就拖动绳索,大叫几声,我们拉你上来……” 年轻人下去几分钟后,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焦灼的等待了起来。 又过去了两三分钟,绳索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一个眼尖的村民惊呼一声:“绳索动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条绳索。 绳索确实在抖动,但奇怪的是,地洞下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只有绳索抖动的声音,下面的人根本一声都不吭。所以,为什么绳索在抖动,人却不吱声? 如果有危险,那下面的人肯定会抖动绳索,并且大喊几声才对。 现在出现的情况,令人不解。 西装男看向军大褂中年人,问:“龙叔,这?” 军大褂中年人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再次跪到地洞边上,然后将耳朵贴到了地面上,认认真真的听了起来。 西装男见到这一幕,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去说话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绳索不再抖动了,军大褂中年人也跟着抬起头来,看向西装男,脸色难看的说道:“那个孩子估计出事了。” 西装男马上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 军大褂中年人脸色难看的说道:“我也不确定,那下面的声音很小很小,我好像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但又好像不是脚步声,那个孩子没能发出任何喊叫的声音,像是被人割了喉咙,他拼死的抖动绳索,是在给我们传递危险信号,告诉我们下面有危险。” 西装男摸了摸额头,看向了周围的所有人,然后看着地洞下方,说:“既然不确定人有没有死,那暂且就定个失踪身份给他,现在有没有人想要再下去探查一下?” 所有人皆默不作声,再也没有像之前那个年轻人那样自告奋勇的勇士出现了。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无比。 西装男见没有人回应,就看向了村长,冷声道:“我的人下去了一个,按理说,你的人也应该下去一个,这样才显得这场交易公平,你觉得呢?” 村长脸色一变,马上义正言辞的说道:“又不是我们逼你们派人下去的,是你们自己要派人下去,现在出了事情,你就想要将责任分割到我们身上?这已经很不公平了!” “就是就是!村长说得对!” “凭什么你们自己捅出的篓子,要我们也来分担一份责任?” “我们的人才不下去!” 村民们连连附和。 西装男笑了,笑得十分瘆人,他笑完过后,对他的人招了招手,让那人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他弯腰在这人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完后,马上点了点头,走到了一边。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西装男指使的人拎着一个背包走回到了地洞旁边,然后将背包一下子扔到了地洞下面。 啪。 背包落地的声音清脆无比。 村长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你把什么东西装在背包里面扔下去了?” 西装男拍了拍手,微笑道:“没什么东西,只不过是觉得风水至宝这个垃圾背在身上太重了,携带着不方便,所以就干脆把它扔了下去。” 村长等人闻言,瞬间立刻傻眼了。 庞方在我身旁小声道:“我跟你说了吧,这个家伙狡猾得很,他现在把风水至宝扔了下去,那村长就必须派他的人下去了,不然的话,就得不到风水至宝,保全部了龙脉的安危了。” </div> </div> 第45节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禁对这个西装男升起了一丝警惕。 这个家伙的心机太重了,需得万分亿分小心。 这时,村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似乎被西装男气得不轻,站都站不稳了,幸好有一个村民扶着他,不然他恐怕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村长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看向西装男,眉头紧蹙着说道:“你现在身上只有一件风水至宝了吧?你的筹码可是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是我却在里面听出了一丝警告,村长这是在警告西装男,如果你们没有了筹码,你们可就得小心他的报复了…… 西装男听完后,却是一点都不慌张,反而一脸冷酷的对村长说道:“放心,最后一件筹码,我一定会好好利用!” “利用”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村长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周围的村民等人,问道:“你们,谁愿意自告奋勇,下到地宫下面,一探究竟?” 第六十九章 两人下去探险 场上鸦雀无声,所有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敢举手发言的。 村长脸色有些难看,目光一转,便跳到了我和庞方身上,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对我们说:“你们两个,跟着我们一路走到这,是时候该贡献一点什么了吧?我们不养饭桶。” 我皱了皱眉,说:“抱歉,我可没有一路跟你们到这,反而,是你们一路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才到这里来的。” 村长脸色一变,立马凶狠的看向庞方,说:“我给你们留情面了,但是你们不领情,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就明白点的说了,你之所以能跟着我们到现在,就是因为你说你手里有筹码,现在,请问你的筹码是什么?” 庞方脸色平静的说道:“我的筹码还不能告诉给你们听。” 村长笑了:“你以为筹码这个东西,只要是个人,张嘴就能吹出来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所有人手里都有筹码!” 西装男也笑了:“村长,你的人里面似乎出现了一个浑水摸鱼的家伙啊。” 村长冷哼了一声:“我正决定让这个浑水摸鱼的家伙付出一点代价。” 西装男点了点头,提议道:“现在你派这个浑水摸鱼的家伙下地洞,是最好的选择。” 村长说道:“不错,我正有此意。” 这俩人一唱一和,就好像串通好的一样,把庞方往坑里推! 其他人听了,也都一个个目光不友善的看向了庞方,似乎在说,你只有下地洞这么一个选择,而且非下不可! 我皱眉了,忍不住发言一句:“你们如果失去了我们,绝对没有好处,我言尽于此,你们自己考虑吧。” 西装男冷声道:“考虑个屁,我看你也特别不顺眼,我建议要么你就和你的朋友一起下去吧。这样你们两人也有个伴!” 村长咬牙切齿的看向我:“你如果愿意,我也绝对不会拦着你俩!” 我看向了庞方,想看看他什么意见。 庞方面色平静的看着众人,缓了缓之后,叹气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们不应该留在这里,而是应该下去,那好吧,我就和他一起下去,为你们开路。” 村长和村民们闻言,一个个紧张的表情立马烟消云散,露出了笑容。 他们自然是开心了,因为他们不用再去考虑谁来下地洞了。 西装男命令他的人给我们准备了两个探险背包,两副安全绳,然后让我们捆上,一个一个先后的抓着绳索下地洞。 我见庞方决定下去了,也就没有别的想法了,既然庞方下,那我就下! 管他娘的下面有什么危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一个下地洞的,是庞方,他先我一步,我则后一步跟着下去,两人同一条绳索,保持着两到三米的距离。 这条绳索够粗够稳,支撑两个人的体重不在话下,根本不怕撑断。 下去的时候,我除了背着探险背包,还带着那盏煤油灯,我把灯用一根小绳子捆在了我的手臂上,随着我往下爬,灯光随着动作的时候摇摇晃晃,摇曳不停。 煤油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令人心境平静的光明。 庞方全程都在跟我说:“你不用紧张,有我在。” 我身处危机之地,但是拥有这么温暖的灯光,这么贴心的话语,整个人一点儿都不紧张了,还有些蠢蠢欲动,好奇这地洞下面到底有什么?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下面传来了庞方一声:“到了!” 我马上加快速度往下爬,很快的就双脚着地,落在了平地上。 只见周围是一个四面通风的宽敞石室,地面上躺着那具镇墓兽的雕塑,往地上砸出了一个窟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从上面扔下来的背包,里面装着的是风水至宝一件。 之所以石室四面通风,是因为四个方向各有一条长方形的通道。 庞方落地后,解开安全绳,然后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四周,一边检查一边说:“这里没有危险,那第一个下来的人也不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解开了身上的安全绳,然后将那个地上的背包捡起来打开。 可是打开后我却一愣,里面哪里有什么风水至宝?不过就是一块石头罢了。 我正要说话,庞方却说:“里面没有风水至宝对吧?我已经猜到了。” 我气坏了,跺脚道:“你猜到了为什么还要下来?我们直接告诉村长里面没有风水至宝不就行了!” 庞方没有回答,而是笑道:“我说了我猜到了,但我也不确定,毕竟,谁知道背包里面到底有没有风水至宝呢?那个家伙只要一口咬定扔下去的背包里面装的是风水至宝,并且来一句你们爱信不信,那你说村长能怎么办?他必须要派个人下去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 庞方又说道:“这个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心理,你就算是智者,再聪明也不能断定背包里面到底是不是有风水至宝,因为你没有亲眼见到的,永远不能定义它是真的。” 我抬起头来,问道:“那既然现在我们确定了背包里面没有风水至宝在这里了,那我们不如就上去吧?” 庞方摇头:“我们知道背包里面没有风水至宝,但是村长他们却不知道,所以现在我们手里不就有一个筹码了?” 我苦笑道:“可是西装男知道我们手里没有风水至宝啊。” 庞方道:“他确实知道,但是村长不知道,这里就要考验一个人的心理了。除非那个家伙把两件风水至宝都拿出来给村长看,不然村长就算听了西装男的话,也不敢保证我们手里没有风水至宝,你懂了吗?” 我有些明白,有些不太明白,困惑的问道:“所以,我们现在不上去吗?如果不上去,那我们要在这做什么?” “上去?上去又能怎样?上去不就是告诉他们下面的情况,然后大家又一起下来吗?毕竟他们为了找冥器,可是要继续深入地宫的,现在这里有四条通道,他们肯定会下来一探究竟。” 庞方说完,看了一眼周围的四个通道,说:“我们还是先想想,为什么那第一个下来的人,在这下面抖动了一下绳索之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这里。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 第七十章 捷足先登 我摇摇头,脸色不大好看。 那个年轻人从地洞下到这里之后,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他本人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却在这时,庞方走向一个通道的入口处,然后蹲在地上,用手抹了一把泥土,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说道:“这泥里沾有鞋子的味道。人应该是从这条通道里面走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这你都能闻得出来?” 庞方站起身来,凝声道:“不仅如此,而且我还发现……不止一个人往这条通道走了!” “什么……?” “你过来看。” 庞方用手指了指那条通道里面。 我满脸惊讶的走过去,马上看向那条通道,只见灯光往里照去的时候,发现地面上的尘埃之中,有不少模糊的鞋印。 真的不止一个人! 我顿时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进墓的难道不是只有我和你,还有村长,以及西装男这三批人吗?” 庞方抬头看了我一眼:“别忘了大牙仔,他不属于我们当中任何一批人。” “大牙仔?他不是村长的人吗!” “是,但不全是,他和另外一个人走得很近。” “另外一个人?是谁?” “我也暂时不清楚,但是那个人,似乎也打算来这墓里分一杯羹。”庞方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分一杯羹?” 我愣了一下。 意思就是说,除了西装男那批盗墓贼以外,也有其他人想来盗墓取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从地洞下来的年轻人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去,就能解释了。他很可能被绑架了。”我分析道。 庞方说:“是这么一回事。” 我问:“那我们现在这么办?” 庞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通道,说:“另外一批人是从哪来的,他们为什么往这条通道里面走,这个值得深思一下,我们如果跟在他们后面行走,说不定半路上就会遇到他们。” 我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也搞不明白,于是就说:“我们可以干脆不走这条通道啊,我们走另外三条通道随便其中一条,不就行了?” 庞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议道:“我跟在那批人走过的路走,你回去报信,告诉村长,有另外一批人也加入了这次探墓之旅。” 我看着他那认真无比的表情,不由得握了握拳,问:“回去报信给他们做什么,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这样不就行了,我也懒得跟他们再有瓜葛了,免得又被利用。” 庞方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道:“你不会再被利用了,只要你一口咬定我手里拿着另外一件风水至宝。然后呢,你就告诉他们另外一批人加入了这场游戏里,呵呵,他们会比任何人都着急,到时就懒得去管你了。” 我摸了摸耳垂,还是有些不太乐意,小声嘀咕道:“可我还是不想再跟那群伪君子一起共事……” 庞方走到我面前,把手放到我肩膀上,一脸平静的说道:“听我的宝贝,我们以大局为重,这一路上靠你我俩人是不够的,还得他们的援助,否则最后是得不到丘子坟的秘密的。” 我沉默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 他已然如此决然,我也无话可说了。 “我先走,你记得照我说的去做。”庞方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往通道里面走了进去。 “等等。” 我把煤油灯取下递给了他,说:“一路上小心点。” “我不需要,你留着……” 庞方想拒绝。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把这盏灯给你,不是给你照明用的,而是给你当做记号,一旦有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在路上留下这盏灯,我看到之后会留意的。” 庞方无奈一笑,只能接下了这盏灯,然后对我说:“你也小心点。” “我身边有两批保镖呢,你就不用担心我了,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摆了摆手,然后走回到了地洞下方吊着的那根绳索旁边,系上安全绳后,拖动绳索发出信号,让上面的人把我拖上去。 </div> </div> 第46节 庞方看到这里,就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没过多久,我从地洞下上到了地洞上的山腹里面。 村长和西装男急切的看着我。 “下面发生了什么?之前下去的那个人呢?” “还有你的朋友呢?” …… 面对一系列的疑问,我只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这座墓里,不止你我,还有第三人。” “第三人?” 村长、西装男,皆是一愣。 我点了点头,随口又来一句:“而且你们晚了他们一步,他们已经捷足先登,准备把墓里的宝贝儿都掏走了,毛也不留一根。” 西装男一脚踹在了一个巨瓮上面,骂道:“该死!居然有人比我们还要快!到底是谁!” 村长等人也是脸色难看无比。 “按住了老虎,却没想到山里还有一头狮子!”村长仇恨无比的说道。 “村长,这下该怎么办?” 村民们都蒙了。 他们都是来保护这座古墓的,以免古墓被破坏,可却万万没想到,他们阻止了一批盗墓贼,却还有另外一批盗墓贼! 西装男怒喝了一声:“你们现在想什么的都已经晚了,我们必须要联手,你们要阻止他们盗宝,我们则只要取三件冥器!而他们是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共同的敌人!” 村长点头,严肃的同意道:“现在我们合作,务必要把那些人都赶走。” “地洞下面能下去吗?有没有什么危险?”军大褂中年人看向我问道。 随着他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说道:“下面没有危险,下面一共有四条通道,那批比你们快的人往其中一条通道走了。已经走很久了,你们要快一点才能追上他们。” “天官家的人,都给我一个个放快手脚,赶快全部下去,我们要追上那些人!”西装男一招手,命令他的人全部动作了起来。 这些人速度和配合极为默契,三两下就穿上安全绳,然后一个个像壁虎一样踩着洞壁往地洞滑落了下去,速度极快,但又不会出现意外。 村长等人见状,也学着他们,有模有样的跟着往地洞下方滑落去。 我和村长、西装男,是最后一批人下去的人。 下去之前,村长问了我关于风水至宝的事情,我说庞方带走了,到时候我们会还给他,让他放心。 村长闻言也不敢动怒,反而还点头哈腰了起来,瞬间变成了孙子。 西装男听完我和村长的交流,也没有揭穿我,反而饶有兴趣的朝我一笑,那眼神好像在告诉我,你小子有点意思啊。 就这样,每个人都各怀鬼胎的下到了地洞下方,然后听从西装男的指挥,往庞方走的那条通道走了进去。 西装男是一个疯子,他的念头只有一个,一定要超越那些比他们捷足先登的人。 他们天官家,从未被超越过! 要是谁敢超越他们,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因此,他们一定要一巴掌狠狠地打回去。 第七十一章 叛徒 一行人朝着这条通道快速前进,走了百米左右,前方出现了一座宽度数十米的大坑。 这个大坑就像陨石砸落形成,呈“u”字状,硬生生阻断了前方延去的路,要想到对面通道去,就得从这个大坑跳下去,再从另一端爬上去。 看似很简单,可问题是,坑下有一堆森森白骨,而且还有一具活尸,这具活尸的身边爬满了一只只古怪的青色虫子,虫子将那具活尸吞噬得惨不忍睹,连人脸都看不清了。 村长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食人的虫,难不成是……埋葬虫?” 埋葬虫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只听名字,就觉得很厉害。 军大褂中年人闻言,却摇头道:“这已经不是大家常见的普通埋葬虫了,而是一种因吞食太多尸物,进化成了尸蟞的埋葬虫。尸蟞身上含有巨毒,只要被它们咬上一口,就必死无疑。” 我和村长等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尸蟞,居然这么可怕! 西装男沉声道:“只要不杀死尸蟞王,那就不用害怕这些尸蟞,我们现在首先要查清楚的是,那个死掉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军大褂中年人马上走到了西装男面前,一脸认真的道:“还请天少借我天官印,让我来下去检查这人的身份!” 西装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向他的人招手,说:“把天官印拿来,让他下去查看。” 我正疑惑着天官印又是什么东东,一个肥胖无比的胖子犹豫不决的走到了西装男面前,说道:“天官印乃是我们发丘将军留给后代的至宝,不能给予外人,老大还请你三思而后行啊。” 西装男皱了皱眉,冷声道:“龙叔不是外人,你小子这是什么眼力见,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吗?龙叔一路上为我们无私的奉献了多少,你居然把他当做外人看待!” 胖子努了努嘴:“非天官家之人,都是外人……” “再敢废话,我剁了你的一身肥肉!” 西装男没好气的走到这个胖子面前,伸手从对方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玺状的印子,然后走到了军大褂中年人面前,将其递给了对方:“龙叔,拿去吧,您可别建议这个家伙说的话!他没大没小,回头我教训他!” 军大褂中年人恭恭敬敬接过印子,然后看了一眼印子上面的字,有些激动的说道:“天官赐福,百无禁忌……没想到发丘天官印,真的存在。它能驱散恶鬼,赶走尸蟞,乃是盗墓护身的绝世宝物!” 西装男微笑了一下,嘚瑟道:“你说得没错,但发丘天官印的作用可不止于此,这个印子已经在我天官家秘密传了无数代,我是当今最后一代发丘传人!” 军大褂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那天少,我就下去检查那具死尸了!” “去吧。” 西装男摆了摆手,挺着腰板目送他一步步走下了大坑里。 那个胖子满脸担忧的说道:“万一这个家伙拿着我们的印子跑了,我们连追都追不上,因为那些尸蟞阻拦了我们……” 西装男没有理会这个胖子,淡定无比的看着军大褂中年人走到了那具活尸面前,全程周围的尸蟞都没有理会军大褂中年人的到来,就好像无视了它一样,自顾自的在舔舐吞噬那具美味的尸体。 我暗暗想:这个军大褂中年人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和西装男等人是十分要好的合作伙伴,倒像是一个不是太熟的外援。 这时,那蹲在尸体旁边的军大褂中年人突然扭头看向了我们这边,然后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道:“天少,你真的太大意了,竟敢敢将发丘家的至宝交给我一个外人,哈哈,你们发丘家的至宝要失传了……”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四周的那些尸蟞就像是着魔了一样,集体扑向他,疯狂的咬噬了起来。 整个空荡荡的大坑,响彻不停的传来军大褂中年人的惨叫声。 他一边惨叫,一边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发丘天官印不能赶走尸蟞啊……为什么……” 我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军大褂中年人突然叛变,天官印突然失效,那些尸蟞疯狂的群体攻击他…… 站在大坑边上的西装男,面不改色的一笑,说道:“从一开始,尸蟞就没有被天官印赶走,它们还在吞噬那具尸体,连这一点你都没有发现?如果你早点发现,或许就知道,你手里的天官印,是假的,它不能赶走尸蟞。我本已经给你机会了,没想到你还是背叛了我。” “天少威武!天少高明!” 那些西装男的人纷纷高喝了起来,那个胖子叫得最大声。 西装男不再理会被尸蟞群攻而慢慢死去的军大褂中年人,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胖子:“你觉得我的做法,还有问题吗?” 胖子敞开喉咙大声的尖叫道:“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老大牛逼!老大英明神武!胖子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只服你!” 西装男哈哈大笑,然后神色一转,变得冷酷下来,喃喃自语的说道:“龙叔啊龙叔,你和那批捷足先登的人是一伙的吧,我现在知道他们是谁了,你安息吧。” 胖子走到西装男面前,问:“老大,那真正的天官印在哪呢?” 西装男瞅了一眼他,说:“这个你就别问了,该是你知道的,我自然会跟你说,不该是你知道的,你就闭嘴。” 胖子马上连连点头,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村长走到了西装男面前,冷静的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西装男让所有人准备燃火物品,准备用火开路。 能烧的东西全部找了出来,然后包扎成一团团,像火把一样,点燃之后,就将火团扔到了坑下,那些尸蟞见火就退。 奇怪的是,尸蟞并不会主动的去攻击我们,它们只在坑里徘徊,不会爬到坑上去。 当一团团火把形成了一条火路之后,西装男就带领他的人下到坑里,捡走那只握在军大褂中年人的尸体手上的假发丘天官印,战战赫赫的走到了对面坑边,然后搭起了一个梯子,一个个爬到了对面的通道上。 当火把形成的火路烧完殆尽,我们全部人也都从坑里顺顺利利的上到了通道口处。 西装男继续带领他的人往通道深处走去。 我走在最中间,这里安全无比,前面如果有突发状况我会知道并马上逃走,后面如果有人暗算,也不会轮到我,因为我在中间。 一行人心事重重的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前方的人纷纷停了下来。 西装男语气阴沉的说了一句:“前面是死路。” 第七十二章 吃棺材的墙 死路? 我不解的走到了前面去,只见最前面果然是一条死路,被一堵墙给拦住了。当然,准确的说,还有一线生路,因为那里有一口铁棺。 用铁打造的棺材,着实让我惊呆了一下。 我说的一线生路就在这口棺里。 棺内说不定又有暗道? 西装男见我走到了这里,马上看向我,冷声道:“这条路是你指的,你带我们来到这条死路,是什么意思?” 村长也看向我,说道:“你解释一下吧,张远扬!” 我耸了耸肩:“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我确定,那些人都往这条通道走了,路上你们也看见了尸体了,我又怎么可能带你们走死路,我猜测这里估计还有暗道,再要么就是那些人走到这里,见无路可走,又原路返回了。” 西装男伸出一根手指了我一下,冷酷的表情,道:“那请你来找出暗道,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我皱眉了。 十分钟内让我来找出暗道,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这时,村长说道:“你找找吧,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怪你。” 我瞅了一眼他,心想,差点忘了自己还有风水至宝这个把柄握在手里,现在村长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有村长在,就不用怕西装男。 我咳嗽了一声,说:“行,那我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暗道。你们派人,把棺材撬开,咱们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西装男一脸古怪的看着我,问道:“棺材是能随便开的?万一里面有什么凶物被我们放出来,这个责任谁来担?” </div> </div> 第47节 我摆了摆手:“你们要么开棺找暗道,要么就在这里干等,我反正只有这么一个主意。” 西装男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他命令他的人取出工具,开始撬棺材。 原本由铁做的棺材并没有那么容易打开,但是这口铁棺似乎之前已经被人动过了,所以轻轻一撬,棺材就打开了。 棺材打开后,就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想了想,说:“把棺材移开,看看棺材下面有没有暗道。” 西装男叫他的人照我说的去做。 当棺材移开了原来的位置后,发现并没有暗道。 西装男全程压制着怒火,此时看向我,声音一字一顿的问道:“你现在可以解释一下吗?请问暗道在哪?” 我正要说话,就在这时,那口被移位了的棺材忽然往前面那堵墙壁自动移动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傻眼了。 “棺材竟然自己会动!” “见鬼了!” 就在所有人惊魂未定的时候,那口铁棺已经贴到了墙边,然后……然后竟然被墙壁吞了进去! 没错,墙壁就像长了嘴巴一样,张开嘴巴,将整口棺材吞了进去。 这一下所有人不只是傻眼了,而是纷纷震惊了。 要说棺材会自己动是见鬼了,那墙壁吞掉了棺材,就是见到神仙了! ………… 最先冷静下来的人,是西装男。 他命令他的人走到那面墙前探探路,看看墙壁会不会把人也给吞了。 被他命令去探路的人,是那位胖子。 胖子那叫一个可怜,一边往前走,一边可怜巴巴的说:“胖子我才芳龄二十五,我不想死啊,墙壁大哥,求求你不要吃我啊!我肥肉太多,而且十几天没洗澡,肉都是馊的,一点都不好吃!” 当胖子自言自语的怪叫着,百般不情愿的走到那面墙壁的近前,人还是没有被墙壁吞掉。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稍微松了一口气。 西装男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命令道:“胖子,你把手伸上去,摸摸这面墙壁,看看是什么质量。” “老大,摸人家就算了吧,摸人家的身子,多不敬啊,万一它一怒之下把我吃了……”胖子大命不死之后,求生欲变得极强。 西装男神色一冷,说:“信不信你再废话我就把你这一身肥肉剁下来喂狗?” 胖子吞了一口唾沫,果断的伸手去摸那面墙壁。 这胖子一开始还挺正经,可是摸了一会儿后,他就变得不正经了,他的手摸着那面墙,就好像摸女人一样,揉来揉去,更要命的是,那面墙壁就像橡皮泥一样,被他的咸猪手揉得变化不停。 西装男看到这一幕,马上问道:“怎么回事?墙壁怎么被你捏变形了?” 胖子哈哈大笑:“这堵墙根本就他娘的不是什么真的墙,这特么软得跟奶。子似的!” 西装男皱了皱眉,迈步走上前去,也伸手去摸起墙来,摸了一会儿后,他说:“还真的,不是真墙。” 村长闻言,也走上去摸了起来。 紧随其后,其他人也一个个跟着上去摸,我也上去摸了,一堆大男人用手在揉墙,画面极为不雅。 大家揉了一会儿后,突然那面墙有一个坚硬的物体挤了出来,直接将墙外的人给挤到了一边去。 那个胖子最先被挤开,他气得暴跳:“谁敢拦我揉墙?” 只见从墙里挤出来的东西,是之前那口铁棺,原本它被墙壁吞了,现在又被墙壁吐了出来。 西装男号令所有人全部让开,然后看着这口铁棺一点点从墙壁里挤出来,然后自动移动到了之前最开始摆放的位置。 全部人都保持沉默了。 一堵软绵绵的墙,一口会动的棺材,到底怎么回事? 我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说道:“各位,你们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这口棺材就是一个传送装置,那面墙壁将这口棺材传送到墙壁的另一头,然后又把棺材传送回来。” 西装男闻言,眼前一亮,看着我,微笑道:“没想到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你的想法不错,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躺到棺材里,然后我们把棺材推到墙里,看看墙能不能把你传送到另一头。” 我脸色一变:“我只是提出想法,并没有说要去照做,你大可选一个你自己信得过的人躺进棺材,比如那个胖子,然后我们把他连人带棺送到墙里,看看他能被传送到哪去。” 胖子闻言,顿时怒了:“喂喂喂,你小子什么意思,自己不想背锅就算了,干嘛要把锅推到我身上?” 西装男冷声道:“都别吵了,你们两个一起躺进棺材里吧。” “……” “……”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西装男一脸严肃的对胖子说:“我派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们俩人如果一起到达了另一头,那你就给我监督好这个人,千万别让他逃走了。” 胖子闻言,扭头看了看我,那眼神好像在说,大哥,咱俩相煎何太急呢?你早点自己乖乖躺进棺材,不就不用胖子我陪你了? 我有些心烦的挠了挠头,坚决的说道:“我不干,我死也不会躺进棺材里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口棺材会被墙传送到哪去,以及会不会一进到墙里,人就缺氧死了,这些都是无法证明的,一旦出了什么事,可就真的是死翘翘了。 西装男见我拒绝,就走到了我身边,然后低头在我耳边小声说:“你就不怕我把风水至宝不在你那个朋友身上的事情揭穿,然后再挑拨挑拨,让村长把你扔去喂尸蟞?他可能不会这么残忍的做,但我可能。” 我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那个军大褂中年人的下场……这个西装男太狠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思来想去,最后咬咬牙,说道:“好,我和胖子,一起躺进棺材里!” 胖子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然后表情十分愤恨的看着我,那表情恨不得在脸上写一行字:我他妈的得罪你了?你为什么非得要扯上我! 第七十三章 祭坛 我和胖子躺进了铁棺材内,由于他的体积和腰围实在是太大太粗,将整个棺材内部霸占得死死的,我不得不躺在他软绵绵的背上,咱俩一上一下,躺在棺内。 西装男派人给我们合上棺盖,然后推动这副棺材靠近那面软绵绵的墙壁。 没过多久,推动棺材的人离开了,棺材在自己往前慢慢移动。 我细细的感受着这一切的变化,心想棺材为什么会自己动呢?墙壁又为什么会吃棺材呢? 答案是,两者相互吸引。 墓主之所以制造一面铁棺,一面软墙,一定是有原因的,因为墙和棺能两者之间互相吸引,所以墓主才这么做。 可是,什么样的“墙”能够和“铁”相互吸引呢? 我想得头疼,最后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玩意儿……磁墙? 我指的磁墙就是说,全是磁铁的墙壁,这样的话,磁铁就能吸引棺材,将棺材吸过去,从而让人在表面上看到了棺材在自己动的一幕。 但是,磁墙是磁做的,磁是坚硬的物体,它又怎能把棺材吃掉呢?而且,这面墙壁不是坚硬的,而是软绵绵的。 我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通了,可能是因为我的知识面太少了,对于很多事物不了解,说不定世上有软绵绵的磁铁我也不知道。 这时,胖子艰难的发出声音说道:“我的小祖宗,你,你能不能侧边靠一靠,你压着我臀部,导致我的老二动不了,难受啊。” 他的身子是朝下,脸也是贴着棺材底的,现在说话极为困难,我躺在他身上,那叫一个舒服,现在听到他叫苦不迭,我马上往旁边侧了侧,并随口问了一句:“胖子,这世界上有软的磁铁吗?” “舒服~” 胖子呼出一口气,然后才回答我的问题:“软的磁铁胖子我没听说过,但是小时候我老爸给我买了一块橡皮泥玩具,它的材质好像就是带有磁性的,我把橡皮泥揉成一团,然后在它面前放一块磁铁,橡皮泥就把磁铁吸引过去并吞进了身体里,呵呵,那时候觉得贼好玩!” 我一听,整个人大脑一震,马上精神了起来,这个死胖子,不动脑筋的时候真的是最聪明啊! 他一句不经意的回忆过去的话,却道出了这里吃棺材的墙壁的大秘密! 首先,橡皮泥,是软的,带有磁性的橡皮泥玩具,就是我说的“软的磁墙”,这两者对应,说不一定就是同一种材质、原理、结构的存在。 墓主发现了橡皮泥有磁性,然后制造出了一面磁墙,再通过各种实验,又打造出了一口铁墙,从而做到铁棺自己往前动,墙壁吃棺材的一个举动! 我大彻大悟,高兴的一巴掌拍在了胖子的后背上。 啪! “啊!卧槽,我的小祖宗,你干嘛打我啊?”胖子那叫一个痛苦的惨叫。 “我高兴啊!你帮大忙了!” “额,胖子我帮你什么大忙了?” 我兴奋的捏了捏胖子的猪头,然后说道:“我知道了为什么墙壁会吞棺材了,因为是磁做的墙!” 胖子听完后愣了几下,然后说:“这个设想很有可能啊,难不成说是这个古墓的主人把我小时候的橡皮泥玩具偷走,从而研究出来的这么一面墙?” 我无语了一下。 胖子转而又忐忑的说道:“可如果是像我小时候玩的橡皮泥玩具那样的话,它把我们吞进里面不吐出来,我俩岂不就是死定了啊?” 我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因为前面我们已经有一次实验了,把棺材送进墙内之后,没过多久,它又自动出来了。 现在我们首先要知道的是,棺材会把我们送到何处?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此时我们身处的棺材还在慢慢的移动,不过不是在墙外移动,而是在墙内移动,不知道要移向何处。 但是我知道,它不过多久肯定会停下来,然后开始返回最初的位置。 这是我们第一次用棺材试验的时候得出的结果。 我耐心的等待。 果然,不出我所料,过了没一会儿,棺材突然停了下来。 我身下的胖子似乎也发现了这一个状况,马上说:“棺停了、棺停了!小祖宗快打开棺盖看一看,我们到哪了?” 我用双手撑住头顶上的棺盖,艰难的移开了这副沉甸甸的棺盖,然后就见到我们棺材外面,是一处黑麻麻的空间。 我马上取出打火机打开火光,照亮了一下四周,就见到,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中央之地,是一张古老的祭坛。 我看到这一幕,马上翻身跳出了棺材外面,胖子也跟着哎哟个不停的翻了出来,一边说道:“小祖宗,你可真是压死胖子我了哟!” 我没有理会他,用打火机打着火光往四周探查过去,只见祭坛上面有一张祭台,台前站着一个猪头人身的怪人,他手持一把长剑,目光深远的望着祭台前方。 </div> </div> 第48节 祭台上面摆着三只空碗,祭台的前方,是一面青铜墙壁,墙壁上面和上次看到的青铜门一样,刻画着许多图案。 图案比上次青铜门上面的还要多,同样的,这些图案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我没有来得及去研究这个故事,而是继续在四周查看了起来。 在我查看的同时,那口棺材已经自动退回了墙壁内,消失了。胖子上前来说:“小祖宗,棺材回去了,我们回不去了啊!” 我没有说话,当我在四周全部地方走了一遍之后,突然在一处角落的隐蔽地方看到了一盏熄灭的煤油灯。 这是……庞方留下的! 我马上走过去将煤油灯取到了手里,然后查看了一下煤油灯的里外,并没有发现庞方给我留下什么。 不过显然庞方是有麻烦了,不然也不会留下煤油灯。 因为只要留下煤油灯,就是在提醒我,前方或许有危险,要么就是他现在有麻烦。 胖子慢吞吞的走到我面前,看到我手里握着一盏灯后,马上忍不住问道:“小祖宗,这盏灯是哪来的?是不是古董?让我瞧瞧呗。” 我没有理他,继续往四周走,最后走回了那张祭坛上面。 胖子跟在我屁股后面,不断的唠叨个不停:“祭坛是古人用来祭祀神鬼的东西,这地方很邪门,非常不干净啊,小祖宗,我们不要去动这里的任何东西,万一得罪了哪方鬼神,就是得不偿失了啊。” 我说:“我是来看这面青铜墙壁的,你看看上面的图案都是些什么意思?” 胖子闻言,马上走过来看了起来。 由于上面的图案太多,而且稀奇古怪,是在讲述一个猪面人身的怪人的故事,我一个人也解析不了这些图案要表述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就让胖子来跟我一起研究。 两人齐心协力之后,最后研究出来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传说猪八戒(猪面人身的人的简称)以前是一个很瘦小的书生,一点儿力气也没有,称得上骨瘦如柴,后来他想保护的女人被恶人辱杀了,他下定决心要变得有力气,于是他疯狂的吃,吃成了一个猪面人身的怪物,他力气惊人,无人敢再欺负他想保护的人,但是猪八戒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吃得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胖,越来越疯狂,最后他走火入魔,成了当地人闻风丧胆的妖怪,见人就杀,杀了人还要吃掉人的心脏……故事的结束,猪八戒跪在自己的墓碑前,用剑自杀了。 胖子看到最后,吞了一口唾沫,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吃夜宵了!我要减肥!” 第七十四章 三只碗 我扫了胖子一眼,这个故事的重点在于变胖吗?不不不,重点在于,最后一面图案! 猪八戒跪在自己的墓碑前,用剑自杀。 这幅图案里,除了猪八戒还有他的墓碑以外,还有一幅模糊的背景,背景大概是一座被白雾笼罩着的森严寺庙。 从这座寺庙隐隐约约的外貌来看,它非常的眼熟。 这座庙乃是……祖坟庙! 我发现这一点之后,立马就分析得出,猪八戒自杀的地方,还有他的墓碑,都在祖坟庙附近,所以,这一点图案要告诉我们的是什么?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意欲又是何为? 难道说,祖坟庙下的这座古墓,就是猪八戒自己给自己打造的坟墓?而故事里的猪八戒就是墓主? 哒! 胖子打了一个响指,把我拉回神来。 他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小声问道:“小祖宗,你怎么了?不会是这幅画里有什么魔力,把你带入什么幻境了吧?”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说道:“我在想,这座古墓的墓主,是不是这个猪八戒……” 胖子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脸色一变,惊讶无比的问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脚下这座古墓竟然是一个妖怪的坟墓?” 我哭笑不得:“谁特么跟你说墓主是妖怪了?” “青铜壁上的图案不是已经给我们描述了吗,那个书生因为疯狂的暴饮暴食,最后变成了猪头人身的怪物,见人就杀,成为了当地杀人不眨眼的猪妖。”胖子挥动双手,活灵活现的描述道。 我用手指重重叩了一下胖子的脑袋,骂道:“笨蛋,你有点常识好不,就算你再怎么暴饮暴食,也不会变成猪妖,最多变成一具撑死的肥胖尸体。” 胖子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肥胖脸蛋,嘀咕道:“这么说,我就算继续吃夜宵,也不会变成妖怪啦?” 我无语了,跟这个死胖子说话真是他娘的费劲,他总是不会去关注话里的重点,而是去关注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有点弱智的地方。 我叹了一口气,迈步离开了他身边,跟他待在一起,感觉会影响我的智商,影响我思考。 胖子见我走掉,马上着急的追上来,问道:“所以我一直吃夜宵,会不会变成猪妖啊?” “会。”我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声。 “妈呀,我发誓,我要减肥!不能再吃夜宵了!” 胖子一阵怪叫。 我万分无奈的走到一边,就在这时,那面磁墙突然传来了物体钻出的声音,只见,是那口铁棺去而复返,从墙内递了出来。 铁棺出来后,胖子马上跑上去揭开了棺盖。 我走近一看,只见棺材内躺着俩人,一个是坐牛村的村民,一个是西装男的手下。 胖子似乎认识那个西装男的手下,马上拉他出来,问:“你怎么来了?老大怎么说?” 那人看了看胖子,然后望向四周,一边打量一边说:“你怎么不回去报信,老大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又派我和另外一人进到棺材里面传送到这。” 胖子拍着胸口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出事,你现在回去告诉老大,这里安全,而且,胖子我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那人马上问。 “你躺到棺材里,我把你送回去,然后你把老大带过来,我亲自跟他说,这个秘密太重要了,不能随随便便的跟你说,而且这里有外人。你懂了吗?”胖子一脸正经的说道。 “我明白。” 那人郑重的点了点头,马上躺到了棺材里。 胖子给他盖上棺盖,然后推到了磁墙边上,紧接着,墙壁再次将棺材吞进了墙里。 胖子拍了拍手,累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功告成。” 跟那人一起从棺材里传送过来的村民傻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看了我一眼,问道:“那,那啥,张远扬,这人知道了什么秘密?你也知道吗?我们等会要不要告诉村长?” 我没有回答,而是疑惑的看向胖子:“你知道了什么秘密?我怎么不知道?” 胖子搓了搓手,咧嘴一笑,说:“秘密可不就是刚才我们看到那幅画之后分析出来的想法么,嘿嘿,我要告诉老大,吃夜宵会变成猪妖。”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死胖子是认真的? 胖子看向那个傻站着的村民,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记住了,这个秘密就是,不能吃夜宵,否则人会变成猪妖!” 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只能傻愣愣的看着胖子。 胖子甩了一下额头前的刘海,然后继续说:“这个秘密可是除了我和小祖宗外,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待会你村长来了,你就偷偷的去告诉你村长,然后你就可以得到你村长的表扬了!” 村民闻言,低下头,沉默不语了。 他现在一定觉得胖子是神经病,因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不再听到胖子的声音,我索性用手闭上了耳朵,不再去听胖子的废话,全神贯注的在四周走了起来,专心研究这里的一切,看看这儿有没有别的通道。 只见这儿,除了一张祭坛,一张祭台,一尊猪首人身的雕塑,一面青铜壁以外,就没有别的重要事物了,连一个继续往前延伸的通道也没有,这里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底空间。 但是,我认为这里绝对还有别的通道,只不过是隐藏起来了。 而能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通过庞方给我留下的那盏灯就知道了。 庞方来到了这里,然后留下了灯,人消失了,他不可能往回走,因为时间上来不及,如果他往回走,肯定半路上就会碰到我们。 但是一路走来,我们都没有碰见庞方,那只能说明一点,庞方继续往前走了。至于这个“前”在哪,我暂时也无从得知。 我在四周来回走了几圈后,没有任何的收获,最后只能回到了祭坛上,然后看向祭台上面摆放的那三只空碗。 这三只空碗是陶制的,上面刻着一些漂亮的花纹,从模样看起来便觉得不简单,三只碗都是上了年代的古董。 我想抓起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三只碗都被固定在了祭台上,根本移动不起来。 我马上低头打量了一下碗底,只见碗底下面就像黏上了一层胶水一样,将碗固定得死死的。 “咦,墓主为什么要固定这三只碗?难道是防止它们被盗走?……不对!” 我疑惑的继续查看,紧接着突然发现了,碗内并不是真的空无一物,而是有一些干涸掉的血渍! 这些血渍都是刚干涸不久的。 我用手抹了一把血渍,然后看着手指上的血色,喃喃自语:“这个地方果然有人来过,而且,他们凭空消失了,只留下这碗里的……血。” 第七十五章 血祭 显然这三只碗,还有里面的血渍,和之前来到这里的那些人凭空消失一定有关联,不然的话,碗里为什么会出现血,人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这两者之间如果说没有任何关联,是不可能的。 这时胖子走到了我身边,他瞄了几眼那三只碗,然后惊道:“卧槽,里面竟然有血?之前难道有人在这献祭!” 献祭? 我听到他说的话,马上皱着眉看向他,问:“什么是献祭?” 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回答:“小祖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献祭就是对鬼神的祭祀啊,就像你逢年过节给老祖宗祭拜一样,不过这里用的不是鸡鸭鹅来献祭,而是用血!” 我追问道:“用血和用鸡鸭鹅等祭品有什么区别呢?” 胖子大声道:“区别可大了去了!小祖宗你要知道,用鸡鸭鹅等祭品,那是正常的祭祀方式,但如果要是用血,那就是歪门邪道的祭祀法了,说不定这里是在用血祭祀喂养一个凶煞。” 我听完胖子说的,脸色沉了下来,要是这里用血在祭祀凶煞,那凶煞在哪呢? 我认为不是祭祀凶煞,而是祭祀机关,让机关启动,从而打开新一条通道,这个解释也能解释得通庞方他们为什么凭空消失了。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重重说道:“这里太邪门了!先是一个祭坛,然后用血来祭祀,我劝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要再去趟这趟浑水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里的煤油灯眯眼看着它,心想庞方留下这盏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要提醒我危险,还是提醒我不要再继续往前? 胖子指着我手里的煤油灯说道:“小祖宗,你已经收获一件古董神灯了,前后算一算,你赚大发了,可以趁现在溜了!再继续探索这个古墓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正要说这不是古董。这时,磁墙那边又传送过来了铁棺,这次棺材里面出现的人是村长,还有西装男。 西装男从棺里走出来,冷酷的眼神扫向在场的我和胖子、村民,然后看向四周,慢悠悠的问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胖子兴奋的走到了西装男面前,滔滔不绝的跟对方讲起了他的发现。 村长走出来后,则看向了那位村民还有我,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他一定是在想:你们呢?人家发现了秘密,你们发现了什么? 我懒得去理会他,毕竟我和他关系不深,就算发现了什么我也没必要跟他说。 那个村民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村长旁边小声说起了话来。 当村长听完之后,老脸一红,然后用手指着那村民骂了一声:“胡闹!吃夜宵怎么可能会变成猪妖!这谬论你是从哪听来的?” </div> </div> 第49节 远处胖子一听,立刻不乐意了,跳起来骂道:“死老头,什么谬论?那是我说的!我敢肯定,吃夜宵一定会变成猪妖!不信你一直吃夜宵试试!” “那就是个谬论!你个废物。给我滚!”西装男一脚踹向了胖子的屁股,一副脸色低沉得可怕的模样,走到了那面青铜壁面前,认真的研究了起来。 胖子哎哟个不停,走到我的身边,两眼泪汪汪的问道:“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啊?哎哟喂,老大还踹了我一脚,疼啊,疼得胖子我的心都碎了。” 我对他说了一句“活该”。 村长也走到了那面青铜壁面前。 胖子不断的在我身边摇头叹气:“没能在老大面前表现表现就算了,还被老大踢了一脚,我看我这辈子是完了,绝对没有任何上升的机会了。” 闻言我思考了一下,然后对胖子说:“我给你个建议,你去把三只碗里面有血的事情告诉你老大,然后你提议让他派人去用血祭祀,看看能不能祭祀出什么东西来。” 胖子一听,眼前一亮,紧接着又马上不停的摇头:“不行不行,万一祭祀出来一只凶煞,我们都得栽在这里。” 我摇头:“我确定这里没有凶煞,但是会有一条隐藏的通道,因为之前来过这里的人都消失了,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是通过某个隐藏的通道离开这里的。” 胖子看着我,一脸认真的问道:“可万一要是他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凶煞给吃了呢?” 我眯了眯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胖子,好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死胖子总是想一些稀奇古怪,莫须有的东西? 我深呼吸一口气,径直的走向了祭坛上的西装男旁边,然后对他说道:“我有一个发现,你看,这三只碗。” 西装男闻声看来。 我指着祭台上的那三只碗,将自己发现碗里有血渍的事情说了出来,并提议可以尝试用血祭祀一下,看看能不能祭祀出什么东西。 胖子见我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想阻止我都阻止不了,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我,用口语说:小祖宗,祸从口出啊! 西装男听完后,立马用犀利的眼神射向了胖子:“你有带刀吗?” 胖子闻言,立刻郑重的点头,说:“老大,我身上带有刀!请问有何吩咐?胖子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切在所不辞!” 西装男面无表情的指着那三只碗,平静道:“割断你的大动脉,把血全放了,我要用你的血来祭祀这三只碗。” 胖子一听,人都傻了。 我也是皱了皱眉。 割断大动脉放血?这得多“奢侈”的变态做法! 西装男见胖子傻愣着一动不动,脸色立刻一变,冷声问道:“怎么?你不是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吗?我让你放血祭祀,这就难倒你了?”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解释道:“不是,老大,你听我讲,这祭祀不能祭啊,否则会引动凶煞,到时候我们都要栽在这里,你要相信我,我已经彻底研究过了,这祭坛、还有这用血祭祀,都是用来引动凶煞的……” 西装男扭了扭脖子,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冷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就是怕死而已,回头天官家再也没有你这个废物,你可以收拾收拾行囊立刻滚蛋了。” 胖子眼泪瞬间掉了出来,咬牙道:“老大,不要啊,我生是天官家的人,死是天官家的鬼!而且,我绝对不怕死,我如果能为您去死,我绝对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我是真的真的,现在在为您着想!一旦祭祀之后放出了什么凶煞,您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就算死了也不瞑目啊!” 我看着胖子这副认真无比,痛哭流涕的演技表情,不禁有些佩服。 算了,替他说一下话吧。 我咳嗽了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道:“我认为祭祀不需要割掉大动脉放血,只要割破手指在碗里滴点血就行了,我也不知道要放多少血合适,我们得一点点的去实验,可能多了也不行,少了也不行,不能莽撞行事。” 西装男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道:“不错,你说得很有道理。”话完,他看向胖子,冷哼了一声:“人家给你求情,不让你割大动脉,而是让你割破手指在碗里滴血,你听见了没有?还不赶紧照办?” 胖子闻言,马上连连点头,根本不带丝毫犹豫的,马上取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食指,在三只碗里滴起了血来。 当三只碗,各个碗里都滴下了一滴,嗯没错,就是一滴血的时候,突然整个祭坛上下抖动了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山腹崩塌来临的前兆一般。 但只是轰隆隆响了三十秒左右,一切就恢复宁静了。 西装男看着这一幕,马上皱着眉头,恶狠狠地说道:“血太少了,太他妈少了!死胖子,你给我立刻割断你的大动脉放血,给我立刻割断你的大动脉!否则,否则我就现在亲手宰了你!油炸你的一身肥肉!” 胖子闻言,整个人痴了呆了,随即一副求救的表情看向我。 我正要说话,突然我们脚下的祭坛“轰”的一下裂开了,裂开了了一条“一”字横去的缝隙,并且这个缝隙还在不断扩大。 我和胖子等人赶紧走下了祭坛,没过多久,整个祭坛上的地板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正正方方的凹形地下巨坑! 我们见状,马上迈步走到了祭坛的阶梯边上,往坑里看去。 只见,奇的不是祭坛打开一条缝隙亮出了一个地下巨坑,而是坑里有密密麻麻的一口口黑棺,这些棺材用一根根手臂粗的铁索捆链着,就好像棺材里在镇压着什么大凶之物一样! 就在我们所有人震惊之时,突然坑下一口黑棺里面传来了一阵“咯咯咯”指甲挠棺木的怪异声响。 第七十六章 割断绳的人 咯咯咯咯…… 指甲挠棺木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荡,十分刺耳,令人心神不宁。 奇怪的是,巨坑下方多达上百口黑棺,可偏偏就只有这一口棺材发出这样瘆人的声音。 这个单独的声音就好像有一种魔力,在勾引着听者,让听者害怕和畏惧的同时,想入非非。 百棺只有一棺响,这是为什么呢? 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巨坑下的群棺,着实令人想不通,可是又让人忍不住去想,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 我屏住了呼吸,看向胖子。 他之前胡言乱语的说什么凶煞,不会真有其事吧? 胖子见我看了过来,马上小声的嘀咕道:“我跟你们说了吧,用血来祭祀的东西,肯定是凶煞……” 我皱了皱眉头,看向西装男。 他是怎么想的?他也觉得巨坑下的棺材内有凶煞吗? 西装男用手插进裤兜里,摸出了一盒烟,然后叼着一根烟,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有没有火,给我点,点一下。” 胖子马上掏出打火机走过去,咔擦一下给对方烟点着。 西装男吸了一口烟后,瞬间冷静不少。 他昂了一下脖子,然后冷酷的看着祭坛下方的巨坑,说:“棺中有声响,无非是养出了凶煞、僵尸。死胖子,你把我们带来的辟邪物品都捏在手上,待会我们随时准备跟尸体大干一场。” 胖子扭捏的看了一下西装男,说:“活人不跟死人斗,况且这下面不止一口棺材,我们还是……撤退吧?” 西装男眼神冰冷无比的扫向胖子,正要开骂,这时磁墙内传送过来了三人。 三人之中,有两人是西装男的人。 西装男看到自己的人来了,顿时似乎气消了不少,冷静下来不再去训斥胖子,而是对他的人指指挥挥了起来。 他让他的人制造火把,并把辟邪的物品都取出,待会有什么突发状况随时准备使用。 他所说的辟邪物品有,一些黑驴蹄子,糯米,桃木,甚至还有童子尿,公牛和公狗的生殖器等奇葩之物。 之后,又陆陆续续的,铁棺通过磁墙不断的将另一头的人全部传送到这里。 当人齐了,西装男才盯着祭坛下方的巨坑,发动号令:“大家准备好,我们要下虎穴了!” 巨坑下的棺材指甲挠棺木声,早已经停止了,而西装男发现了巨坑下方百棺中央有一条井梯,所以决定举兵下去,进入那条井梯内。 之所以要进井梯,是因为梯外有一块石碑,上刻有“葬品宫”三个古繁体字,西装男认为井梯内部是存放冥器的地方。 “小祖宗,我就跟在你后面了,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胖子我上有老下有小,还不想这么早英年早逝啊。” 当所有人排成一条长龙,准备架起绳子下到巨坑下面的时候,胖子跑到了我屁股后头,念念叨叨了起来。 我对他怕死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去理会他,按部就班的跟着那些人,一个个下到了巨坑。 我本来也不想冒险下到这个巨坑里的,但是我想到了庞方,想到了丘子坟的秘密,想到了其他种种,最后决定还是下去一探究竟,毕竟来都来了,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半途而废。 当我下到坑里,其他人已经摆成了一个“w”形的阵势,面对着上百群棺,一个个举着火把,皆感到畏惧而不前。 胖子紧随我的屁股后面从坑上下来。 他是倒数第二个下来的,我记得上面还有一个人没下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奇是哪个家伙,居然比我和胖子还怂,结果我发现,上面垂吊下来,用以攀爬的绳索被上面的人给割断了,掉落了下来。 上面的人割断绳索后,头也不露,上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就好像上面没人了一样。 我皱了皱眉,马上把绳索被割断的事情告诉了西装男。 他听完后,脸色一变,立刻举起手中的火把,朝着巨坑上分怒吼了一声:“是谁在上面割断了绳?给我滚出来!” 无人回应。 村长马上召集村民,清点了一下人数,清点完之后,有些得意洋洋的告诉西装男:“不是我的人,看来是你们当中出现了叛徒。” 西装男阴沉着脸,也召集了他的人手,想要清点一下谁是叛徒。 可结果却让他惊讶不已:“也不是我的人!我的人一个没少!” 所有人闻言,脑袋都嗡的一下,心立马悬了起来。 我感到惊讶和纳闷。 “我们居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别人混在了我们当中?” 这到底是要怪我们太不注意呢,还是要怪对方太阴险狡诈? 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来了,自己正准备抓着绳攀爬下坑时,看到胖子身后跟着的那个低头不语的家伙…… 西装男脸色一沉,看向了我身后的胖子,问:“你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上面那人你看见了吗?他长什么样,他是谁?” 胖子脸部一阵别扭,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我根本没看到上面有人,我以为我自己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你们信么?” 我眉头一皱,他根本没看到上面有人?他眼瞎了不成? 不对不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家伙明明就跟在胖子的身后,这么大个人,胖子不可能下来时没发现才对!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点可能,这个胖子和那个家伙是一路人,他现在正在撒谎辩护对方! 我正惊讶着自己的这个想法的时候,西装男突然看向我,喝问:“到底怎么回事?!一个说上面有人,一个说上面没人,你们两个谁在撒谎?” 我正要开口解释,这时胖子抢先开口道:“老大,我觉得上面不是有人,而是有鬼!他说他看见了上面有一个人没下来,可是那人不属于我们当中任何一位,而且我下来时也没有看到人,那么,各位难道真觉得我们当中混进来人了?如果有人混进来我们怎么可能没发现?!答案只有一个,这个倒霉蛋见鬼了,而我们却没看见那个鬼!” 西装男闻言,身子一顿,然后低头思考了起来。 我则沉默了。 鬼? 我看到的那人是鬼? </div> </div> 第50节 这…… 大家都没看到的人,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如果说那人是鬼,那也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我就算再怎么辩解也无用,毕竟一张嘴难敌众舌。 可我还是觉得这里面不对劲,那人明明是大活人一个,只不过是低着头看不见脸而已。 他还把绳索割断了,显然是有目的的行为,如果是鬼的话,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一堆,指甲挠棺木发出的“咯咯咯”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一口棺材发出这样的声音,而是在场所有棺材! 这些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可以说是非常不合时宜了。 胖子刚说完见鬼,这棺材里面马上就闹腾了,就好像棺材在回应胖子似的。 一个胆小的村民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黄白色的液体从裤裆里流出。 这人竟然吓得尿裤子了。 他一边瘫坐,一边忐忑不安的说着:“鬼,这里有鬼,救命,救命啊……” 就算大家胆子再大,现在出这么一档情况,一个个的都吓得不敢吱声了。 一个个紧紧的挨着,挨在一起,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难得村长和西装男两批人能够这么亲近一会儿! 现在上去的路被人割断了,前进的路是那折磨人的指甲挠棺材声,可以说,这下事态是真的严重了! 我也害怕,也同样的不敢吱声,我就默默躲在人群里,瑟瑟发抖。 最后,作为领导人的西装男还是站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个古香古色的匣子,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极为沙哑的说道:“是神是鬼,我来会一会,发丘印在此,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第七十七章 粽子 西装男说着,迈着坚定无畏的步伐走向了群棺,刚走到一副棺材面前,突然棺盖自动划开了,里面探出来一只手,一只腐朽的枯烂的……死人之手! 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发丘印在此,死人还敢放肆?!”西装男毫无畏惧之色,怒吼一声,接着将手中匣子一甩,盖子打开,里面滑出一只闪烁荧光的铜印。 西装男将铜印握在手里。 这只铜印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力量,一经出现,那只死人手马上缩回了棺材里,棺盖也随之关上,周围咯咯咯……的声音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刹那的时间,四周的一切诡异都安静下来了。 胖子眨了眨眼,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说:“看见没,那就是真正的发丘天官印,原本由我保管!但是我保管的却是一个假的,老大手里这个才是真的!” 我低头问道:“发丘天官印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有什么作用?还有,刚才那只死人手……是怎么回事?” “那只手是粽子的!喂喂喂小祖宗,怎么可能你连发丘天官印都不知道?”胖子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知道。 胖子马上给我长篇大论的讲述了起来。 传闻古代军阀为了招兵买马凑饷银,特设立了盗墓一司,分摸金校尉、发丘将军两个派系,两者技术相当,但后者却有一印,可令鬼神皆避,那就是发丘天官印…… 发丘一派退隐于明代,天官印则失传于永乐年间…… 当我听到胖子的讲述后,忍不住问:“退隐?失传?那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胖子拍拍我的肩膀:“所谓退隐,其实就是隐身式存在,意思就是说,他们还在,但你却看不见他们的行踪,而所谓失传,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它在谁手里,以免有人窥伺,懂了吧?” 我听完后,恍然了一下。 就在这时,西装男迈步走了回来,看向众人,鼓舞士气:“打起精神,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追究上面割断绳的家伙是人是鬼,我们要做的,而是进入葬品宫,看看能掏到什么冥器!能不能一夜发财,就看待会的了!” 胖子叫嚣道:“老大威武!死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咱有发丘印,阎王爷来了也不怕!嘿嘿!” 西装男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也没发怒,语气森森的指着胖子,说:“你,跟我来……” 胖子闻言,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西装男身边。 “我们俩,先到那儿探探路。”西装男的声音就像贴着人耳边说一样。 胖子那叫一个浑身一抖擞,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看着胖子满脸生无可恋的跟着西装男,从一开始的这边,走到了群棺之中间那条井梯旁边,然后站在那儿,和西装男交流了起来。 交流没多久,胖子含泪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迈步走入了井梯里面。 我既心疼又好笑,让你丫的嘚瑟,被当成出头鸟打了吧! 当胖子走入井梯内一两分钟之后,西装男朝我们这边招手:“你们可以过来了,这边暂时安全。” 众人闻言,马上迈步往西装男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跟在人群当中。就在所有人平平安安的走着的时候,突然最前面那个大汉途经一副棺材旁边的时候,突然棺盖“唰”的一下打开,一只死人手探出来将他直接抓进了棺材里,棺盖也跟着“砰”的一声关上! “我滴个妈呀……” 那个大汉被抓进棺材后,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顿时吓得整个人连连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大,怎么办?” “天官家的,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死人了……” 大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对面的西装男,所有人都被刚才突然发生的一幕吓傻了,那个大汉甚至连吱一声都没来得及,就被抓进棺材里没了信儿了! 我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一副副棺材,心中在想,胖子说的“粽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大汉估计是死了,被抓进棺材里面后,一声也不吭了! “各位别慌,我过来带你们走。”西装男脸色也不太好看,因为刚才被抓走的那个大汉,是他的人。 他的人,从一开始背叛他的军大褂中年人,到现在这位无缘无故被抓进棺材里的大汉,已经损失两员大将了! 很快,西装男来到了我们身前,他没有直接带我们离去,而是握着发丘天官印,伸手去打开了那副探手出来抓走大汉的棺材,当棺盖推开之后,就闻到里面散发出来浓浓的血腥味。 我没有凑近去看,其他人也是如此,毕竟大家都不想作死,大家只闻到空气里散发的味道,没有看见棺材里面的场景,唯独西装男看了棺材内,然后又默默的将棺盖合了回去。 他合上棺盖后,低头像在默哀一样,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看向我们:“都跟紧我,我们一口气走到井梯那条通道去!” 一个胆小的村民结结巴巴的说道:“村,村长,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这里太危险了,我,我不想再,再继续往前走了……” 其他村民也连连附和,有一人还说要回去给老婆孩子做饭呢。 “回去?”西装男冷笑了一声,“你们怕是忘了,我们来时的路上有一只小鬼把我们下来的绳索给割断了,我们现在,无路可退。” 村长闻言,猛地扭头看向了身后那面仿佛一瞬间变得万丈之高的坑壁,顿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黯淡无比,一丝绝望流露在眼里。 所有人都大意了,本应该一开始留一人在上面看守的,以免发生像现在这样“有下无上”的场景,可是现在一切都追悔莫及,无路可退了。 “各位,我……对不起你们!”村长有些恨水东流的看着那些无助的村民,面色百感交集,万分无奈。 “村长,我们不怪你……这是无法避免的,唉,这就是咱们坐牛村人的命数……出了这摊事情,大家只能一起共同进退……”村民们安慰道。 村长摇头叹气,一副自责无比的表情,就好像这儿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样。 我皱了皱眉,对这个村长有些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似乎真的是一个为了村子很尽职尽责的人。 当然,也可能这只是他的人前表面,人都有表、里两面,表里不一的意思就是形容人的这两面的。 西装男冷冷的说道:“既然你们都想明白了,那就赶紧走吧,别再拖延时间了,时间浪费得越多,你们就越危险!我的发丘印也有失效的时候,一旦失效了,这里每副棺材里的东西都会跑出来,用它们的双手将这里染红。” 大家闻言,都不敢再浪费时间了,一个个紧紧跟着西装男往井梯方向走去。 可没走多久,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村民突然惨叫一声,所有人回过头看去的时候,只看到棺材盖“碰”的一声合上的一幕。 “别看了,走!” 西装男高喝一声,迅速走向了井梯,直接迈步进入了井梯里面,其他人也一个个放快了速度,马不停蹄的冲入井梯里。 仿佛,井梯里就是安全的…… 第七十八章 火光 “等等,等一下。胖子?死胖子?不好,死胖子不见了!大家小心……小心,这里面没有光,你们的火把呢?喂?怎么回事,怎么火把突然都熄灭了……” 我随着人群步入井梯内没多久,突然前头响起一阵乱糟糟的声音,紧接着,所有人手中的火把都被一阵突然从井梯内刮出的怪风给吹熄灭了。 我慌乱的取出打火机,可是怎么打都打不着,这里面好像有什么空气使火不能燃烧出来。 我只能把打火机放好,然后问道:“喂?有人吗?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们有带手电筒呢?快开灯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火把全部熄灭之后,所有人都一下子安静了起来,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我不停的在对着空气喊问,并迈步用双手抓向了前面的空气,可是什么也没有抓着,好像我的前面根本就没有人一样! 我非常的紧张害怕,又不敢在原地停留,因为身后是那些棺材里可怕的粽子……我只能摸着黑一步步往前面的阶梯走,每走几步就停一下,然后继续走,走得太快了容易跌倒。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忽然似乎走到了平地上,我马上再次取出打火机,试图打火,可还是打不着。 我只能再次硬着头皮,问道:“有人吗?有人听得见我说话吗?人呢?” 安静,死一般的静。 我的前面没有人,所有人都消失了……他们听不见我说话,我也摸不着他们…… “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心神不宁,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在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前面传来了火光,这火光离我不是太远,又不像太近,总之就在我前面晃动。 我看见了火,就像看见了救兵一样,马上忙不迭的冲了过去,并一边大喊:“嘿!我在这,等等我!听见我说话了吗?!” 那个火光就像萤火虫一样在前面晃动,越晃越前,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愤怒的骂道:“你大爷的,你倒是等等我啊!” 我气急败坏的往前狂奔,可突然脸上一绷,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撞在了一块墙壁上,差点没撞晕过去! 我只感觉脑袋天旋地转,晕乎乎的,额头好像也流血了。 我坐在了地上,然后用手抹了一把额头,黏糊糊的,果然流血了…… </div> </div> 第51节 “大爷的,怎么这里有堵墙……火,火别走,等我……”我看着对面那火光离我越来越远,又急又无力,想要伸手去触摸,却触不可及。 “有人吗?有人吗?”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仔细一听,那是胖子的声音! 我马上回应道:“有人!有人!我在这里。死胖子,怎么回事?你不是探路去了吗?你发现什么了?” “喂,喂?没人听得见我说话吗?” 胖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我愣住了:“死胖子,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装聋是吧!” “哇,火光,有火光,等等我,哎祖宗别走,是我,你别走啊!” 胖子突然往我这边大叫着跑了过来。 我满脸的担忧,赶紧提醒道:“小心啊!别跑太快了!这前面有堵墙!你也看见火光了吗?喂?” 胖子像听不见我说话一样,马不停蹄的往我这边跑来。 我见他很有可能会步我的后尘,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然后听声辩位,大概确定了他跑过来的方向之后,我就站在那,张开双手,准备拦住他,免得他撞墙。 可是我还是失策了,这个胖子来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然后还是撞向了墙壁。 “哎卧槽……怎么有一面墙……撞死我了哟!”胖子惨叫了起来。 “活该,叫你不听我的。”我骂了一声。 “哎,谁,谁在我旁边说话?小祖宗,小祖宗,是你吗?” “你听得到我说话了?”我愣了一下。 刚才胖子还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怎么现在突然就能听到我说话了? “哇小祖宗,真的是你啊!太好了!你在哪,让我摸摸。”胖子惊喜的叫唤了起来。 “我在这呢,你没事吧?”我往他所在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生怕又再撞到墙。 “我没事,我就是……头有点晕。唔,怎么还流血了呢……呃,我有点想睡觉,我的头好晕……”胖子迷迷糊糊的说着,听那口气,好像随时要晕倒过去似的。 我马上着急的道:“你他妈的忍着点,我也撞墙了,我也流血了,我怎么没晕过去?你可给我忍住,别死了啊……” 胖子说了一句:“我,我晕血……” 说完他就没声儿了。 “靠,你还晕血?你之前看见那么多血(军大褂中年人死的时候)怎么没事?” 我一边说着,一边摸着黑摸到了胖子的身体。这具身体浑身都是肉呼呼的,是胖子他本人没错了! 我探查了一下对方的呼吸,他呼吸得很均匀,看来真的是晕血晕过去了,无大碍。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在想:为什么之前胖子听不见我说话,但是他撞了墙之后,就能听见了呢? “这里不太对劲……” 我联想到了所有人不说话并且消失了,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个地方绝对有什么问题! 至于问题出在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现在眼前一片黑,啥也看不见,想找一找问题的根源也找不着。 我原地坐了下来,然后就开始等待。 我也不知道等待什么,但目前的条件情况就只能由着自己在这等,没别的事情干了。 毕竟我也拖不动胖子几百斤的身体往前走。 当我原地坐了一会儿,突然又听见了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前面有火的那人,你是谁?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啊,我在这里……” 我闻声,马上站了起来,喊道:“嘿!我在这,你听见了吗?” 来人和胖子之前一样,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一边往这边走过来,一边不停的喊着“火光停下”。 我转头看去,发现身后还有周围,皆是一片黑,那道火光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人是怎么看见火光的?而我为什么没看见? 我还没想完,那人已经跑到了我身边,然后绊了一下胖子的身子,“啊”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摔,那人马上骂骂咧咧了起来:“该死,怎么脚下有块石头,额,不对,这不是石头,是个人?怎么这人这么……胖……额,是你吗?胖子?” 我马上开口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呃?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人一听,马上回答:“听得见听得见,你在哪?你是谁?这里……怎么回事?刚才怎么所有人都不见了?” 我把自己刚才的经历告诉了对方。 对方一听,说他的经历也是这么一回事! 他和我一样,也是走着走着,听见一阵乱糟糟的议论声,然后大家的火把通通熄灭,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之后他就走着走着,看见火光,然后追赶的时候被胖子的身体绊倒。 他绊倒可比我们撞墙的好受多了! “见鬼,怎么会一时听不见别人说话,一时又能听见人说话?这是闹哪样!”那人纳闷无比。 我想了想,思考分析道:“之所以听不见别人说话,是因为我们之前被迷惑了心神,这里应该一定是有某种东西,类似迷香之类的,能够迷惑我们的东西,而我们撞墙或者摔倒之后,迷香的效果就消散了,所以就听得见了。” “可是火把为什么熄灭了啊?我用打火机怎么点也都点不着火!手电筒也开不了灯。” “这个……” 我也纳闷了,打火机如果打不着火可以说是空气潮湿或者空气缺乏等引起的问题,但手电筒开不了灯,这总不能也怪去空气身上了吧? 第七十九章 梦见大红棺材 遇到胖子还有这个人以后,之后又陆陆续续的遇到了其他人。 所有人都有一个同样的症状,那就是一开始都听不见别人说话! 撞墙或者摔倒之后,就能听见了。 而还有一个怪象就是,大家的灯和火都使用不了,只能摸着黑凑在一起交流。 当人聚齐得越来越多了,就有人提议一起摸黑往前走。 但也有人说不要乱走,停下来在这驻扎休息,等待村长和西装男。 人多眼杂,七嘴八舌,村长和西装男是他们的领导人,可现在这俩人都消失了一般,迟迟没有出现,大家没了主心骨,一时半会都不好决定该怎么做,于是便就地休息了起来。 ………… 胖子醒了。 他醒来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自己睡着后在梦里梦见了一口大红棺材,里面有一具不腐女尸,好美,紧接着,她突然醒来了,对他说这座墓地是活人禁地,让他离开这里。 大家都当他疯了,没有人愿意理会他。 最后,村长和西装男还是没有出现,众人里站出了一个声音比较有威严的人,他带领我们一起往前探路走去。 因为什么也看不见,所以大家都是手牵着手,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所以俩俩并行,队伍一前一后,紧紧跟随。 我和胖子互相牵着手,这个家伙浑身一直在颤抖,我牵着他的手能清晰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 胖子一觉睡醒就像着魔了一样,不停地重复“大红棺材”四个字,他的恐惧就是因为那个梦而来。 众人小心翼翼的前进了十来分钟左右,突然前方那个声音威严的带领人高喝了一声:“各位,前面有水,大家先停下,别再往前走了!” 胖子突然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想起来了,梦里那口大红棺材,就,就在一处有水的地方,完了,我们要靠近它了,这下全完了……” 我用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脑壳,斥道:“死胖子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梦境和现实能挂钩吗?我在梦里发财,怎么不见现实里也发财!” 胖子语气低沉的说道:“我不懂怎么跟你解释,反正我是感觉到,胖子我这么多年以来准确率百分之九十的直觉在告诉我,那个梦不简单!那口大红棺材是真的存在!小祖宗,别人不信,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趁现在赶紧往回走,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命……” 我不吭声了,对于胖子的提议表示深深的无奈。 离开大伙儿往回走?不太现实。我们什么也看不见,鬼知道哪里是回,哪里是前,万一走错了路,闯入什么粽子基地,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胖子见我不理会他,又开始念念叨叨大红棺材了。 人群里议论连连。 没过多久,那位声音威严的带领人又开口说话了:“前面是一条水路,此路不通,大家原路返回吧!” 于是所有人又往回走,可没走多久,最前面走的人突然说道:“停下,停下,不对啊不对啊!我脚下也是水,怎么这里还是一条水路?” 众人闻言,惊讶的发出咦的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这咋往前走往后走都是水路?” “我们该不会是遇上什么邪门地儿了吧!” “俺听祖父说过,墓里见水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两头见水,是要代表人要流血的预兆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将气氛搞到了紧张恐怖的地步。 那位声音威严的带领人站出来说了一句壮胆的话:“各位,既然我们一路走到这,那就不怕他什么牛鬼蛇神,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们就杀什么妖魔鬼怪,毕竟鬼还怕人七分呢!我们反倒这么怕它们做什么!” “别管什么妖魔鬼怪了,我们现在面前就有一道大大的难题,两头水路不通,请问,我们怎么走?”一个焦躁的声音问道。 声音威严的带领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再往拐侧面走过去看看,要前面再是水路,我们就只能硬着头皮走水路了!” 众人掉头往侧面开始走,由声音威严的带领人带路。 没走多久,前面的人齐刷刷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人问。 无人回应,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那位声音威严的带领人就道:“前面还是水路……大家当中有没有比较熟水性的人?有就走到最前面来,我们一起闯一闯这水路。” 我水性还行,但我不想逞这个能,于是保持了沉默。 可能和我想法一致的人太多了,一时间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 “在场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熟水性的吗?”声音威严的带领人语气有些恼怒的问,显然他也知道,不是没人熟水性,而是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毕竟在墓里走水路,而且还是啥也看不见的情况下,那纯粹差不多就是作死的行为。 胖子嘀咕道:“胖子我水性虽好,但是我怕啊,那口大红棺材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谁要是敢走水路,那必定就是去送死。”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