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电脑系统去古代开工厂》 第1章 能上网能购物的系统 躺在床上的范宁刚睁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再是熟悉的卧室，反而是低矮的土屋。 范宁想从床上起来，仔细看看。 却发现自己，不仅头疼的厉害，而且浑身无力，连翻身都难！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脑海里，竟然还多了个电脑系统。 在脑海里操作一会，范明发现这个电脑系统，只有两个功能。 除了上网查询功能，还能打开淘宝购物！ 范宁思考片刻，购买了一面手掌大的小圆镜。 付款页面，付现的地方为0，点不动。 但旁边还有个赊账选项，可以点！ 下一刻，范宁便察觉到自己手边多了个圆形的硬物！ 范宁忍着头疼，艰难的用手抓着镜子，移动到自己胸前，左右照了好一会，看清屋子里简陋陈设。 范宁确定，自己这是穿越到古代了，而且还带着系统！ 自己原本就是孤儿，又是重症晚期患者，时日无多。 眼下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范宁挺知足。 只是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哪个朝代。 他以前在病床上，用手机听了好多穿越到古代的小说。 最起码，他也希望这个时代，最好是自己熟悉的朝代。 他想回忆原主的记忆，但一回忆就头疼的厉害，让他暂时无法得知。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朝他过来。 范宁立刻将手里的小镜子，收到电脑系统附赠的那块空间里。 此刻，他觉得自己头疼的更厉害了。 “大朗醒了！大朗醒了！快，把三娘四郎五郎都喊过来，阿兄他终于好了！” 这应该是唐朝吧？ 只有唐朝才会这样称呼的。 嗯，是熟悉的朝代。 这是范宁头疼到昏睡前，觉得很欣慰的一件事。 ...... 临近傍晚时分。 范宁慢慢起身，慢慢的打开屋门。 此时，天快黑了，寒冷的风吹过单薄的衣服，让范宁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阿兄，外面这么冷，你赶紧回屋，晚饭还得一会呢，你身体刚恢复，小心别冻着。” 从旁边房间走出来的，是还不到十五岁的范二娘，吹着寒冷的风，她也打了个寒颤。 “嗯，我身体好多了，稍微活动一下，不碍事。你赶紧回屋，外面冷。” 范宁关心的叮嘱完，见她点头回屋，这才捡起院里一根粗木棍，拄着走出院外。 走在距离自家小院不远的一处小土坡上，借着黯淡天色，范宁看着这个略显荒凉的小村子，叹了口气。 范宁已经回想起原主的记忆了。 目前在的朝代，是大梁朝开明四年。 不属于任何已知朝代。 先知历史的优势，一下子就没了！ 而自己所在的这个小村子。 位于乐浪郡青禾县紧水村。 虽然没法得知具体位置。 但，根据原主记忆，距离县城不远，是有一片驻军所在地。 那些兵士无论训练还是出去活动，也很频繁。 那便说明，这里很可能位于边境地带，而且不太安稳。 这可真不是个好开局。 晚饭时分，范宁和自己弟弟妹妹，一起吃饭。 每人面前一碗稀粥，还有每人一块巴掌大的杂粮饼。 看着几个小孩子吃的很香，范宁暗地里忍不住叹气。 二娘三娘，一个十四岁，一个十二岁。 四郎五郎，一个八岁一个五岁。 全家最大的，就是十六岁的范宁自己。 二年前爹娘生病去世，还在县学读书的范宁，便承担起照顾家庭的重担。 靠着家里的十亩田，再加上时常去附近的青禾县做零活，倒也勉强维持。 但毕竟年纪不大，劳累过度，终于一病高烧不起。 躺了大半年，家里靠着村里人的接济和余粮，再加上卖田，才勉强维持。 不过，要是再继续病下去，家里的地卖完，恐怕就只有卖孩子一条路了。 否则都得饿死。 看着弟弟妹妹吃得很香的样子，范宁觉得，既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接替了原主人。 他就要带着几个孩子，好好活下去。 再说，自己不是还有系统么。 想到系统，范宁便把手里一口未动的杂粮饼给了二娘。 二娘早就吃完了她那份吃食。 明显没吃饱。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负担了家里所有的活，就吃那么点东西，怎么行。 “不，阿兄你吃。” 二娘很懂事。 “你吃吧，我才醒过来，吃点稀粥就饱了。” 范宁给妹妹解释道，让她安心。 自己可以买淘宝系统里的东西吃。 眼下家里的粮食，能省就省吧。 吃完饭，范二娘点起了一盏黄豆大的油灯，准备缝制衣服。 范宁立刻制止了，这么暗的灯火，缝衣服又累眼睛，把眼睛弄坏，那可就遭了。 “阿兄，我没事，再说，我缝制衣服，还能挣点钱，换粮食回来。” 范宁自然不同意，“阿兄现在好了，以后养家的事，让阿兄来就行。” “家里还有多少钱？什么时候去赶集市？” 范宁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明天是一个月一次的大集。就在青禾县。家里还有...十几文。”二娘立刻回答道。 “嗯，明天阿兄带着钱去赶集，去找找赚钱的活。” 嘴上安慰着妹妹如此说，但范宁心里，已经有了个打算。 第一个目标，要先赚点钱，起码要让家里几个孩子，吃饱穿暖才行。 第2章 卖压缩饼干赚钱 第二天清早，范宁便跟着陆陆续续出门赶集的村民，朝县城方向走去。 他特地找个草帽带在头上，此时嘴里嚼着很小一块的杂粮饼。 这是二娘清早现做的。 做了好几块，说要给阿兄带着赶集时候吃。 毕竟出门在外，大家都舍不得花钱在外面吃。 为了让二娘放心，范宁只挑了个最小的。 剩下的杂粮饼，就让二娘分给家里几个孩子吃。 毕竟，他有压缩饼干在身，用不着再吃家里粮食。 他昨天晚上，已经从淘宝上又赊账买了一百块压缩饼干。 是那种淘宝上最便宜的压缩饼干。 谨慎起见，范宁将外包装都收进系统附带的仓库空间里。 慢慢嚼完杂粮饼，喝了几口水。 范宁塞好葫芦口，继续赶路。 昨夜拆压缩饼干包装时。 一天就只喝了碗稀粥的范宁，饿的厉害，饼干又实在嚼不动。 范宁又去淘宝买了速食自热火锅偷偷吃。 虽然范宁觉得背着小孩子偷吃，很有愧疚感。 但现在条件不具备，他可不能让别人怀疑自己有妖术什么的。 行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等自己在这世界赚了钱，再给弟弟妹妹改善生活吧。 穿越过来，就算他想改造世界，建造工厂，也得一点点来，让人慢慢接受不是？ 就这样，从早上一直走到太阳快到头顶位置时候， 范宁便看到前方的青禾县城门了。 此时，从周围一些村落来赶集的村民，正缕缕续续的进城。 范宁跟着人群，从县城西门进去，又跟着人群，走出县城北门。 今天的大集，是在县城外。 随行的人，无论赶着牛车或是背着筐子篓子，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能设在县城外的集市，可都是非常热闹的大集。 因为这就说明，在旁边驻军的士兵，他们也会来买。 只有他们训练闲暇，集市才会选择设在县城外。 他们出手大方，只要合意，东西非常好卖，铜板赚的飞快。 隔着大段距离，范宁就看到前方一字排开一条很长的集市。 热闹的嘈杂声，在这里都能听到。 范宁走进热闹的集市，找了个卖吃食的小摊位，想买点他的绿叶。 这里没有塑料袋，都是用洗干净的绿叶包装。 老板很大方，没要钱，直接送了好些洗干净的叶子。 范宁找了个位置，将身后背篓倒放在地，拿出预备好的干净布。 将一百块压缩饼干，整齐的码好。 虽说有一百块，但摆高摆整齐，看着并不多。 位于集市边缘的小小的摊位，不算多的货物，一时间，连一个询问的人都没。 范宁想了想以前听人吆喝过的摆摊，便也学着开口道。 “大家过来瞧一瞧，看一看，抗饿饼干，吃一块能抵两天饭！一文钱一块！大家快来看！” 果然！ 周围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新奇方式，立刻围了一圈。 “抗饿饼干，一次吃指甲盖那么大，喝点水就能饱的！” 范宁向看热闹的人群介绍着。 以现在这个时代，人的忍耐饥饿度，两天肯定没问题。 “这么一小块，真的抗饿？俺能尝尝不？” 一个大叔凑过来。 看他浑身风尘仆仆，看样子应该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的。 “行。” 范宁拿出提前切好的指甲盖大的，递过去。 “吃一点，然后喝几口水，等一会你就自己能感觉到了。” 中年大叔按范宁所说，仔细嚼着又喝了水。 “嗯，不是泥，是真的粮食！很香的味道！里面好像还放了油！” 在人群迫切的眼神中。 大叔一脸惊喜的点点头。 “是真的抗饿的！” 第3章 被军士买走的压缩饼干和废弃铁矿 第一单生意成功做成。 范宁接过一文钱。仔细用树叶包好压缩饼干，递给大叔。 不过，周围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真正买的人，还是没有。 “这小哥卖的，我也会，不就是把家里的粮食磨碎，然后使劲压一下，起个稀罕的名字！” 有人仔细观察完，发表自己看法。 “一文钱，我都够买好几斤麦子了！太贵了！” 又有人摇摇头。 大家都是种田的，看看这掰开的压缩饼干，大家议论了一会，认为找个模子把磨碎的粮食压成块就行。 这谁都能做。 范宁没在意，现代机械化工厂做出，无论口感配方，绝非这古代能比！ 而且，这些和自己一样的村民，不属于目标客户。 又过了一会，人群似乎比刚才又热闹了些。 范宁留意到，不远处，已经有三三两两穿着甲胄的士兵，出现了。 “瞧一瞧，看一看，抗饿饼干，吃一块能抵两天！只要一文钱一块！” 吆喝了几声后，几个士兵便停留在范宁面前。 范宁注意到，其中一个肤色稍黑的年轻人，身上的盔甲样式，比别人要复杂一点，而且腰上佩着剑。 “你这真能抗饿？” 佩剑男人问道。 范宁和刚才一样，解释一遍，又让他试吃。 佩剑男人仔细的吃着，甚至拿过范宁一整块的切碎试吃品，分给旁边几个士兵吃。 范宁看在眼里，没吱声。 这样的人要买，肯定不会小打小闹，吃一块他也不介意。 围观看热闹的人，在看到他们士兵打扮后，更是立刻就安静下来。 “味道怎么样？” 吃完又喝了几大口水的佩剑男人，问向身旁几个士兵。 沉默片刻。 “比我们特制的急行军烧饼，好吃多了！” “真的一下子就饱了！” 范宁听到周围人群的长舒气声，内心自然是很得意自豪的。 就算是淘宝上最便宜的压缩饼干，也是经过各个国家近百年的历次改进调配的。 要知道，名字一直都叫压缩口粮的这种食物，原本就是各个国家配发给军队使用的。 后来才慢慢进入民用。 有这样的工艺水准打底，无论如何，也比这个时代的粗糙食物，要好吃的多！ “你这个...抗饿饼干，一文钱一个？还有更多嘛？” 佩剑男人指着饼干，“这些我们全要了！” 周围人一片哗然。 范宁神情自若，应对自如。 “有的，但制作耗时，需要再等些时日，才能拿出。” “行。那你多做点，下次赶集，我再来找你买，如何？” 范宁接过串好的一百文钱，立刻就答应下来了。 周围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看着人还佩着剑，搞不好是校尉之类的人物呐。” “这东西我一看就会，等着吧，下次我也拿出来卖。”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 范宁快速收拾好筐子，便从人群中挤身而出。 虽说只有一百文，范宁却是心满意足。 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朝代，物价很低。 十来文钱就能买一斗粮食。 一斗就是十三四斤！ 别的不说，起码赚到的钱，可以让自己和家里那些小的，接下来再也不用挨饿了。 不过，范宁还有其他的打算。 根据他刚才观察，自己所在的这个朝代，物品种类挺单一。 走过集市，土豆、玉米、红薯辣椒香料等物品，根本就没有。 甚至连猪肉都没有。 前世宋朝之后才陆续有人吃猪肉、明朝之后才有这些外来粮食。 再联想到那些兵士身上的装束，多是皮甲，连铁都少。 范宁觉得，这大梁朝啊…恐怕撑死了，也就是个隋唐的物种水准。 不过，范宁也有新收获。 在集市摆摊这段时间，听周围人各种聊天，他倒是知道了。 在青禾县驻军地附近，听说有个快要废弃的铁矿。 反正时间还早，范宁打算去看看。 如果自己有足够的铁，再加上自己能上网和可以购物的淘宝系统。 范宁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建造一个工业帝国出来。 第4章 自制烤面包的思路 但，范宁走近了才发现，说是快要废弃的铁矿，却仍有士兵把守。 在墙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范宁只得转身回县城。 反正他也有机会，和那些士兵打交道，打听铁矿的事，倒也不用太着急。 做事也要一步步来，眼下，还是先赚钱不饿肚子才是真。 回到青禾县，范宁首先去的，是铁匠铺。 向老板询问并描述了自己想要制作一台压制机。 本以为这远超时代的新东西，给眼前这个大叔解释，会比较困难。 但…出乎意料的，铁匠铺老板却笑呵呵道， “小郎君你也是听人说了，也想做那个什么抗饿饼干？打造这么个压制机，倒也不难，但得三两银子，铁贵。” 范宁一听，哭笑不得。 谁说古人不聪明的。 这捕捉市场的敏锐度，丝毫不比现代差。自己才卖了这么一会，竟然都有人想到也要制作饼干赚钱了。 “行，那我攒够了钱再来。” 范宁笑着离开。 其实他只是想买个用来掩人耳目的。 毕竟凭空从家里变出那么多压缩饼干，肯定会有人起疑。 但，只要有了制作工具，就完全可以解释了。 看来得赶紧赚钱。 三两银子，就是三千枚铜钱。 百姓辛苦种地一年，都赚不来这么多钱。 范宁走在县城土路上，思考着如何能快速而又比较合理的赚到三两银子钱。 此时虽是正午时分，但十月末的冷风一吹，还是让人直发抖。 拐过弯来，范宁便看到前方有一家打着食肆的招牌。 范宁纠结了一下，最终肚子战胜了理智，花了两文钱，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看着邻桌有人吃饼、吃馍馍。 范宁一下子就想到该怎样赚钱了。 做面包啊！ 普通的白面包再加一两片肉。 别说一文钱两个，就算一文钱三个，他也有得赚！ 这个世界的人，味蕾根本没尝过啥好吃的。 范宁相信，只要做出面包，再学着自己见过面包店里的花样，弄个肉面包香肠面包啥啥的，肯定很受欢迎啊！ 而且做面包唯一需要的就是酵母。 淘宝系统里的酵母，一袋都不到一块钱，他完全赊欠得起！ 虽说暂时范宁还不知道系统允许赊欠的最大金额是多少。 但目前，他还是可以继续赊欠购物的。 但有一点，做面包需要烤。 他也没有烤箱之类，不太好解决。 范宁打开系统上网查了一下。 很快就找到答案。 他可以在家中院子里做个土窑，自制烤面包。 用泥土沙子砖块之类，垒起来土窑，烤制出的面包…甚至比面包店里的，更有味道！ 查完系统，范宁就去粮行花几文钱买了两斗磨好的小麦，大约就是二十六七斤的面粉。 又去县城卖木料建材的地方，随便买了五十块简陋砖瓦。 又花了两文钱给店里拉牛车的大爷。 天还没黑的时候，范宁就顺利返回了自己家。 范宁家住在村里入口不远处。 一路上也没遇到几个人。 偶尔有一两个，也都是看看牛车上的简陋砖头，打听问问是不是家里哪里破了。 这范家自从家里大人去世，都两年没正经打理过，不用想都知道土屋的情况，也是该修修了。 村里就几十户人家，有什么事，全村都能立刻知道。 范宁见村民的反应，也就放了心。 今天早上他特地带草帽，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 今天卖压缩饼干，他也是在远离集市的边缘地带售卖。 看来隐蔽的效果不错。 第5章 第一次试验 先从火灶烤面包开始 “阿兄，你回来了！” 二娘听到院门有动静，立刻从房间里出来。 范宁已经把买来的砖瓦卸在院墙角落。 “嗯，回来了，看阿兄买了什么。” 范宁笑着将面粉给围过来的几个孩子看。 “阿兄！家里还有点麦子，你要是想吃，我们可以去村里那个公用石磨的。” 二娘看着很心疼。 这些都是钱啊，阿兄这样乱花钱！ “阿兄今天赚到钱了，今天吃顿好的。” 范宁摸摸二娘的脑袋，拿出一串铜钱，让她安心。 算在前世，这也就是个初中生。 却要负担一家子。 辛好是自己穿越过来了。 两人说话间，三娘四郎五郎也都围了过来。 “阿兄…你…买好吃的了？” 最小的五郎怯生生的问道，在他以前印象里，阿兄天天早出晚归，很少和他们亲近。 “嗯，今天我们吃白面饼！以后阿兄给你们买糖吃！” 范宁笑着摸摸他的头。 几个孩子一听都很激动。 就连过年，家里也不一定能吃上白面饼的。 范宁让三娘看好弟弟们，便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打开淘宝系统，买了一袋酵母粉。 范宁想了想，随后又买了袋白糖，家里只有一点点颜色很不纯的糖，太珍贵。 随后，依旧是将包装放进系统仓库，等有机会再烧掉。 将酵母粉、白糖包好，范宁转身来到厨房。 二娘一身使不完的劲，在高兴的和面做饼。 哥哥醒了，还能赚钱了，她还从未见过那么多的铜钱，太好了，有兄长在，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看到范宁进来，二娘连忙道，“阿兄，你身体还没好，等一会晚饭就好，我做饭很快。” “嗯，你做你的，阿兄这是准备做点东西拿去卖钱。” 二娘好奇，“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范宁神秘一笑。 范宁倒出适量面粉，乘着二娘不注意，将酵母和白糖放进面里，再加水和面。 范宁和二娘各自忙碌着。 等到晚饭时分，二娘那边，热腾腾的白面饼已经出炉了。 范宁这边，切成二十块的面团，也早就放在准备好的木板上。 范宁将家里火灶里的明火熄灭。 将面团放进火灶，又将火灶口用木板挡住。 才站起身，对早已围过来看的几个孩子笑道，“好了，去吃饭吧，今天晚上我们晚上加餐！” 几个孩子一听加餐，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范宁也明白，他们这样长身体的年纪，真的是怎么吃都不够。 三娘却好奇道：“阿兄，为什么不把面团放进锅里烧？” 她平时也帮着二娘做家务做饭，从未见过这样的做法。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范宁笑而不语。 吃晚饭时，除了平常的稀粥，而且每人都有两个白面饼！ 大家谁都没说话，埋头吃的特别香。 范宁嚼着寡淡无味的白面饼和同样没味道的稀粥。 觉得自己比这些孩子还要挑剔，有点过意不去。 但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 可是大吃货国穿过来的人啊！味蕾早就体会过各种美味，自然就对这样单调的食物挑剔了！ 在他还没病重到卧床不起时候。 他对美食的热爱程度，丝毫不逊色别人。 穿越到这个连辣椒都没得的朝代，他也很无奈。 长路漫漫，想要改造这个朝代。 造工厂什么的，倒是可以缓缓。 但是在吃这方面。 范宁觉得，他得要加快步子了。 等到压缩饼干的机器制作出来。 他打算，要将食品工厂，早早提上日程了。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第6章 土窑烤面包坊 制作完成！ 晚饭后，家里几个孩子并没有如往常那般，早早去睡觉。 而是待在屋里，等着尝阿兄说的那种名为“面包”的好吃的吃食。 家里五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围坐在矮桌边，就着一盏黄豆大的油灯，认真听着。 范宁边说，还一边问着几个小的是否冷了，冷就赶紧去睡觉。 但就连最小的五郎，都摇头说不冷。 范宁心中感叹。 现在已经是十月末了，体感温度应该只有几度。 以这样的温度估算位置。 尽管看不到大梁的地图，但至少也是穿越前的东北、或者北京一带。 冬天没有供应暖气的日子，很难熬。 等解决了最紧要的银子难题，家里的保暖问题，也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范宁摸摸身下的草席。 地上只铺了一层草席，天天坐在草席上吃饭，是真的冷呐。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范宁便来到厨房，将火灶口的小木板移开。 当抽出火灶里的木板时，一股浓郁的面包香，便充满了小小的土屋。 “好香！”无论二娘三娘，所有人都使劲吸着鼻子。 “给，一人一个，小心烫。” 范宁将外皮略有些焦黑的面包，一一分着。 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口。 不错！ 略硬的外皮，里面非常松软可口！ 而且这还只是试验品，等明天他把土窑垒起来，就能正式开始售卖了！ “阿兄！这个比白面饼还好吃！我能留到明天再吃嘛？” 范宁暗自感叹，这一看就是饿出来的节俭习惯啊。 四郎也不过八岁而已。 “四郎尽管吃，不够还有。阿兄以后天天做！以后有阿兄在，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了。” 虽说范宁身体的原主甚至不到十六周岁。 但循着原主记忆，农田庄稼活、任何苦活累活，为了养活这一家子，都咬牙干。 既然范宁冥冥之中，接替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原主。 那么，这一家子大大小小的生计，于情于理，他自然是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再说，自己不是还有系统么。 要不是怕被人说有妖法。 他是真想立刻拿出各种现代化商品，立刻走上致富路！ 算了，慢慢来吧。 隔天早上。 范宁就开始动手在院子里垒土窑了。 因为他打算每次多做些拿去县城卖钱。 那么这土窑，就要做得大些。 比划了自己双手伸展开的长度之后。 范宁就开始在地上铺地砖，开始做土窑。 因为面包是烤制出来的。 没有电，没有烤箱。 土窑想要达到并保持烤箱的温度。 那外壁就要垒的厚些才行！ 这就是成功的关键！ 土窑烤面包的原理，也很简单。 首先用柴火或者碳，把圆拱形土窑内部烧到足够的温度。 然后再把面团放进土窑内。 把土窑开口处挡好，避免温度流失。 根据烤制情况，等个一小时... 嗯，应该是半个时辰或一个时辰，面包就能出炉。 土法做面包，就是这么简单！ 范宁忙碌的垒着砖，然后又去弄了些泥填补摸在砖缝隙。 待到晚上，约有一人高的圆拱形土窑便制作好了。 但，范宁并没有立刻就开始烤制。 刚做好的土窑，还没干透。 需要阴干。 如果直接用柴火烘干，会有裂痕，那可就不好了。 第7章 打开销路 之后就是批发零售！ 三天后。 青禾县城门，按时缓缓开启。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出入城门的人们，便逐渐多了起来。 贩夫走卒，牛车马车，一如往常般，热闹喧嚣起来。 范宁擦了把头上的汗，扶了一下身后背着的竹筐，走进了县城。 竹筐里有将近四百个面包。 每个面包都有手掌大。 上面还撒了一层很稀疏的肉松借味道。 范宁已经想好，一文钱两个个面包。 真心不贵。 走了一小会，他便来到了上次吃面的那家食肆...距离百步的位置。 将竹筐倒过来立在地上。 将那些用旧衣服裹的很严实的面包，拿出来几个，当展览品摆好。 有过上次卖饼干的经验。 范宁熟练的吆喝道：“卖面包啦！带肉的面包！一文钱两个！比面饼还便宜啦。” 其实不用范宁吆喝，还冒着热气的面包，被冷风一吹，早就进了周围来往的行人口鼻。 范宁为了保温，在淘宝上买了个小巧的扁圆铜手炉。 里面放了三四块滚烫的炭块，从紧水村一路走来，依旧热的很！ 这一回，买着吃的人，非常多。 “我买四个！正好要去小孩子多的人家回礼，正犯愁没的选呢！人家家里，那可是天天能买糖吃的！” 有些走南闯北的精明人，一看、一闻味道，就知道这名为面包的新吃食，肯定好吃。 “一文钱两个？嘿，还带着干肉未！肯定比馍馍面饼好吃。” 这是手头宽裕的行货人。 此时已快到正午，大多数人为了赶路活计，是没有那个闲情，进食肆里安安稳稳吃一顿的。 啃几口干粮，就够了。 因此，范宁这滚热还带着肉香气的面包，非常好卖。 一边收钱一边拿面包，范宁甚至有点忙不过来了！ 不过，范宁还是留意到，偶尔有几个人，买了自己的面包之后，一边吃着一边进了那间食肆。 范宁看在眼里，这是他早就料想过的。 这次卖面包，可比上次卖压缩饼干，要顺利多了。 并未花太多时间，范宁的面包，就全卖掉了。 不过，他自己还留了一个卖相最不好的，准备自己吃。 直到昨天，土窑才算是晾干能用。 他就一直忙着没停。 只有第一批面包刚出炉，他尝了一个，验证味道，之后就再没舍得吃。 今天生意不错，虽没仔细数，但竹筐里挺重的铜钱，肯定不止两百枚了。 这是个好开头。 但还不够。 单人零售，这可不是范宁的想法。 今天，主要还是为了打开销路。 他的目的。 是想以工厂方式批量生产，转手批发兼零售，这才是快速赚钱的路子。 范宁正在收拾竹筐时，注意到食肆那里，有人在门口，朝这里张望。 范宁略作沉吟，便背着竹筐，再一次踏进了食肆。 “来一碗面。” 范宁笑着对这家食肆老板，一位二十多岁的精干妇人说道。 根据原主记忆，这食肆不仅物美价廉，老板为人做事做生意也都很不错。 只是以前，原主恨不得一个铜板当两个花，从没舍得进来吃过面。 秀丽的女老板点头进了厨房，片刻之后，一碗热腾腾的面，就摆在范宁面前。 “这位小郎君...你这面包...味道如何？”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她肯定会问。 范宁心中一乐。 第8章 签订了面包合约以及主动上门的邻居 “味道自然很好。” 范宁拿出最后预留的面包。 “我用一文钱买你的尝尝，如何？” 因为范宁坐的位置在角落，两人说话，嘈杂的食肆内，没人留意这里。 “那就送老板你尝尝吧。一文钱两个，我就剩这最后一个打算自己吃的。” 范宁隐约知道老板娘的意图，也就不和她算那么清楚了。 “那你这碗面，就不必花钱了。” 女老板豪爽一挥手。 细细嚼了几口面包的秀丽女老板，再次开口道：“你若再有这面包，可以批量买给我们食肆些嘛？” 她停顿片刻，“三七分成，我三你七，面包我可以让伙计上门收。” 这倒是很不错的条件。 范宁从紧水村到青禾县，将近两个时辰的路途，确实很费劲。 要不是手头太紧，范宁真想现在就买头牛或者驴。 家里需要干的活很多，有个大牲口，无论赶路干活，就省事多了。 但，这事只能缓缓再说。 “嗯，可以的，那你打算每天要多少？”范宁估算着数量。 “这一开始，我想每天定六百个，若以后生意好了，再继续加，你看合适不？” 范宁自然同意。 每天如果自己售卖，一来一回，一天时间就没了，别的事都没法做。 有了这个稳定的代销点，能节省自己时间，用来做别的，就算少赚三成。 对自己来说，是很合适的。 而且，范宁心中已经规划了，他将来还想卖酒。 一来可以用面包试探老板到底人品如何。 二来熟悉了之后，卖酒也方便。 两方很快定好了合约，又找了县里作保，盖过县里的印，合约便算是完成了。 双方约定，从后天开始，食肆便会按时派人上范宁家去取。 这样一来，每天范宁固定收入，已经不止两百文，每个月起码六两银子到手。 很不错！ 但就是辛苦了点、麻烦了点。 范宁离开食肆后，又去了肉铺买了些猪肉准备做肉松。 随后又买了两根猪骨头放进竹筐，才往家走。 范宁做肉松面包，用到的肉松。 是用了点巧办法的。 买来的猪肉，他都是半夜时分，在自己小屋里，用淘宝上买的多功能搅拌机搅拌的。 价格一百五十块钱的机器，2升容积。 搅拌肉类，只需要八秒就能完成！ 至于电源，范宁同样是在淘宝网上，买的太阳能充电板。 大容量的，也才不到两百块。 白天放在外面晒，晚上用几分钟搅拌完，就可以了。 虽然麻烦点，但是真的省事。 而且自制肉松，正好用土窑烘烤。 至于淘宝系统花钱的问题，范宁也有了解决办法。 这个时代的一铜钱，相当于四块钱。 范宁现在淘宝购物，已经不用赊账了，系统自动就能把铜钱收走，变成系统余额显示。 快要天黑时分，范宁便已经进进村口，隐隐能望见自家小院了。 看着三间小土屋， 范宁觉得，为保险起见，将来肯定要找个合适机会，重建扩建一下自己小院。 进了院，见到兄长回来，几个孩子都很开心。 范宁交代二娘，拿着猪骨头去炖汤，才返身回屋收拾东西。 无论他自己，还是家里这些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多吃点有营养的，个子才长得高，身体壮。 晚饭时分，大家是每人一碗骨头汤外加两个肉松面包。 呼噜呼噜正在安静吃饭时候。 突然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范家大朗！在嘛？我是庄婶。” 范宁放下碗筷，走到院外开了门。 庄婶家距离自家不远。 能踩在他刚回家没一会，就来敲门，很可能是一直在留意范家院门的。 “庄婶有什么事嘛？”范宁笑了笑。 庄婶已有四十多岁年纪，此刻却明显带着点不自然的神情。 “啊，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卖的那种叫肉松面包的吃食...你还有嘛？” 范宁心里又是一乐。 第9章 细分市场目标人群的糖面包盐面包 “庄大娘。” 范宁笑了笑，耐心给她解释道。 “今天面包都卖完了，您要是想吃，可以等明天，我晚上还会继续做。” 庄大娘立刻摆手， “大朗，我不是想吃，我是想...从你这多买点，也拿去卖，你放心！我不会去县城和你抢生意！我去周围村子卖！”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功夫，也有几个村邻凑了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都和庄大娘一样，想从范宁这，多买点面包，也出去赚点钱。 他们的反应，其实早就在庄宁的预料内。 现在临近冬天，各家田地里，都没啥活计。 反正也是闲着，要是有合适的赚钱买卖，自然是有人乐意做的。 “嗯，乡里乡亲，当然没问题。” 范宁淡笑道。 “我在城里卖，是一文钱两个面包。毕竟收钱方便。但自家村子，用麦子豆子粟米这些粮食换，也都可以。” “一升粮食可以换三个面包。大家有谁想换，可以现在和我说，我登记一下。明天按记录发，大家觉得如何？” 这个时代，铜钱短缺，普遍都有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 村邻自然是满意的，大家你要八十个，他要一百个的。 很快就订出去六百个面包。 范宁登记好，一式两份写给大家，让他们明天来换就行。 这也是范宁早就想好的对策。 一斗粮食约莫十三四文钱左右。 一斗等于十升。 也就相当于1.4文钱，就能换三个面包。 虽说市场价一文钱两个面包，但那毕竟是零售，还耽误自己时间。 毕竟范宁是现代人思维，时间最宝贵。 善于利用时间，才能创造更大的经济价值。 晚饭后，范宁便开始忙碌起来。 和面、烘烤和烘烤肉松。 做好了县里食肆定的。 接下来就是自家乡邻的。 范宁为了两种面包不抢夺市场，照顾到各自的目标客户。 供应给乡邻的，则是红糖蜂蜜面包。 自己所处的这个朝代，还没有蔗糖甜菜糖这样的白糖。 只有颜色较为深沉杂驳的糖。 跟现代的红糖很类似。 至于蜂蜜，他只要需要在和面的同时，倒一些淘宝系统里买到的蜂蜜， 又不会暴露，又能吃到糖味，非常保险安全。 而且，对于古代，糖，甜味，从来都是奢侈品。 普通百姓，尤其对于古代的下层人民，真的非常难得。 县城里的人，能去食肆吃饭，吃面包，糖对于他们。 当然不如肉松好。 这就是市场目标人群定位区分。 自己想在古代赚钱开工厂，这些小细节，自然都要考虑到的。 而且，对应的红糖面包，后续还会推出针对乡民的海盐面包。 吃了盐，才有力气干活。 肯定会受欢迎。 至于城里食肆，范宁还会后续增添类似“奶油小方”这种牛脂羊脂做出来的甜点。 钱赚得越快，自己的食品加工厂，也就能早早的排上日程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无论大小，也都尽可能的帮着范宁担当下手。 就这样一直忙到深夜，所有的面包，才终于做好。 为了保温，范宁又将面包分层码好木板，放进土窑保温，这才睡去。 第10章 大家一起卖面包赚钱 才睡了两个多时辰范宁，大清早就被乡邻的敲门声喊醒。 此时天边才有一抹鱼肚白。 毕竟大家都靠步行，有些村子距离挺远，必须要早点出发赶路。 范宁这边刚送走买面包的村邻。 那边县里食肆的马车正好也到了。 一直忙到日头大亮，范宁捶了捶背，这才舒口气。 看着一天就已赚下一千多枚铜钱，范宁觉得累些也值得。 再坚持几天，他就打算招点人，到家里来帮工。 毕竟在现代，厂长负责市场、至于具体的伙计，交给工人，再有不错的薪酬，那可比自己亲自动手，要划算得多。 一晃三天过去。 这天，范宁将食肆定的面包交付之后，赶车的伙计开口了，说老板想请范宁去趟县城，有事相商。 待范宁跟车到了食肆。 秀丽的女老板笑着将范宁引到后厨。 “最近几天，这肉松面包卖的很好，每天的量，我想再加一些。” 范宁自然应下。 “我还听说，你们紧水村的人，也带着面包，去别的村里卖，我想...” 范宁面色平淡，等着她往下说。 女老板看了眼范宁表情，才继续道，“那红糖面包，我也想在店里卖。” 范宁笑着摇头拒绝，“老板你肯定知道，村里的人为什么不在县城卖。” 三天下来，农村县城，肯定都知道各自卖的面包品种了。 “他们也可以在县城卖面包，这没关系的。” 见老板态度诚恳，范宁略作沉思，便约定了村民和食肆，每天售卖对方面包品种，定量供应。 食肆每天供应两百个糖面包。 村民每天总共也可以买两百个肉松面包。 至于农村县城，大家愿意去哪卖都行。 对于这种双赢局面，范宁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只有大家都赚到了钱，找他来买东西的人，才会更多。 到时他的食品加工厂，有这样的口碑，赚钱自然就很容易了。 带着这几天赚的几千铜钱，范宁去了趟铁匠铺。 拿出事先用草纸画好的图，让铁匠打造。 “你这个器具虽然和别人订的不太一样，不过大体一致，七天后你来拿就行了。” 铁匠收下了订金，如此说道。 范宁放下心，距离下次赶集，还有半个多月，完全来得及。 这次来县城，除了继续买猪肉、猪骨之外。 他还去打听了哪里有卖牛羊乳。 问过之后，范宁才得知，青禾县这县城，距离大梁边境，着实不算远。 几百里外，就是胡人的草原。 听说以前可是经常会有小范围摩擦。 也就这几年，大家算是相安无事。 范宁想到上次县外集市上的驻军。 大概也有防备在此的意思吧。 当然，一件事，有坏的一面，自然也有好的一面。 青禾县的牛羊乳，牛马驴，倒是也有人家卖。 他们的进货方，上家...陈家，是个常年走草原生意的。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商队前来。 范宁去问过之后，正巧还有羊乳一桶。 范宁顺手就买下。 并打听得知，最多一两个月，应该就会有贩卖大牲口的商队过来青禾县了。 范宁雇了辆牛车回到家后，便继续开始忙碌起来。 今天，除了肉松面包，红糖面包。他还打算做点奶油小方。 第11章 新的打算以及再次到来的赶集 奶油椰蓉小方、这种连锁面包店非常畅销的品种，范宁很喜欢吃。 可惜就是太贵。 这种简单的甜品级，正好可以用在这个时代。 配料也很简单，除了牛奶、糖、淀粉这些普通食材，唯一不能在大梁朝买到的，就只是淡奶油。 反正范宁也不打算把配方告诉别人。 谁都没法怀疑。 打开电脑系统，看完简单的做法，范宁只用了不多一会，就做好了五六十个豆腐块大小的方块。 现在天冷，放在户外冻一夜，正好可以凝固，到时再切成小块，就可以吃了。 对于这种东西，范宁打算用饥饿营销的办法。 每个月初五十五二十五，才供应。 这样一来，就算价格贵一点，但凡想吃的人。 只要想想售卖的次数，他不买也得买。否则就要等十天。 而且，自己售卖的东西品类越多，知名度越广，到时只要自己稍微露出想招工的意思。 多的是人，会来找自己的。 一举两得。 随后几天的情形，也确如范宁预料的那样。 第一次做出的奶油小方。 一块豆腐大小，可以切成六个小方块。 售价五文钱。 一斗粮食才十三四文的物价，可不算便宜。 但送到县城食肆里，据说一个中午功夫，就全部售完。 甚至还因为好些人没吃到，为了争那最后一份，差点打起来！ 直到有位颇有资材的富户，直接出价三十文，才算是结束了众人的吵闹。 虽说食肆老板娘希望范宁每天都能供应，但听完范宁解释牛羊乳太难得，这才无奈作罢。 开玩笑，要是天天卖，哪会有这种火爆销售局面！ 不过，也因为那天中午的热闹。 范宁家的小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每天来进货面包的，上门希望花钱买面包配方的，还有想买牛奶小方的。 范宁可真没时间一个一个解释。 好在家里二娘三娘她们，轮流上阵，你说累了她上去说。 才算是让范宁有了做面包的时间。 不过，范宁倒是让二娘她们跟邻里提到了...过几天就打算招工的事。 一时间，大家也就安宁下来，静静等待。 范宁此时，也已经从县城铁匠铺里，拿回来了定制的压缩饼干压膜机。 这是范宁根据网上的饼干机，做了很多程度改动，而得的样品。 首先它的构造是类似订书机那样的长柄按压样式。 其中，放入粮食进行搅碎的地方，范宁是特地设计成与现代刀刃配件大小类似的。 也就是，几个关键部位，用的都是现代配件。 这个压缩机范宁也用，但只是少量的做一些。 以便确定两种方式做出的压缩饼干，没有太大差别。 压缩饼干的主要来源，自然是从淘宝系统里买。 至于将来，等食品工厂开起来以后，到那时，也不过就是再多订几个机器，让工人自己压。 怎么算都有得赚。 时间过的很快。 一晃，便有又到了一月一次的大集。 范宁这次做了约莫三千块压缩饼干。 其实说起来多。 拆掉包装，一千个也就是一个竹筐多一点而已。 范宁这天特地花了四文钱，雇了辆牛车，拖着四个竹筐，便朝着县城外赶过去。 第12章 再次经过废弃铁矿 集市很热闹。 更让范宁哭笑不得的是，他一路走过集市，已看到不止三家，卖着和自己类似的压缩饼干。 那些人也是吆喝着抗饿干粮。 价钱倒是比自己要便宜，一文钱三块，讲讲价，四块也不是不可以。 范宁笑着摇摇头，并不在意。 后世工厂流水线的制造工艺，可不是光凭长的相似的外表，可比的。 “诶！你这抗饿干粮！怎么一掰就断！” “是啊是啊！上次那个小郎君卖的时候，我也在旁亲眼看到了！他那个就连军爷想掰断，都费不少力气的！” “你这怕是假的吧！” 即使走了一段距离，争执声还隐约能听到。 范宁停在上次售卖的大致位置，等待着约定。 他也想过，万一被人骗，放了鸽子怎么办。 但就算今天卖不掉，放在食肆里，范宁也敢保证，肯定会有赶路的客商愿意买。 反正不会赔在手里就是了。 正在低头思索时，远处一阵得得的马蹄和车轮声。 范宁循声望去，便看到几匹骑着马的军士并一辆车马，迎面而来。 为首的年轻人，还是上次那个配刀军士。 他看范宁，笑着从马上一跃而下。 “我还担心你或许不会来呢。” 他看到范宁身边牛车里的竹筐，眼睛一亮。 “这些是四千多个抗饿口粮，不知够不够？” 范宁介绍道。 “嗯。差不多足够了。你是要银子还是要铜钱？” 为首的军士说道。 “要银子吧。” 反正银子还能在县城里的钱铺里换钱。 范宁也没有马车啥的，四千枚铜钱，他这十六岁的身体，哪里背得动。 “好，钱在军营，不知道小哥可否随我去一趟驻地？ 况且抗饿口粮，毕竟乃吃食，事关军伍安危，希望你别介意。” 这年轻军士说的委婉。 但范宁却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们这是怕自己卖的食物，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吃了没问题，自然是皆大欢喜，银钱两清。 若是吃出啥问题... “可以，请军爷带路，我走一趟便是。”范宁点头。 于是两人做上马车，另外几名军士收了四个竹筐，便朝军营而去。 走出不多会，便路过那处废弃铁矿。 年轻军士喊了停，说要下去再去确认一下。 这废弃铁矿是否还有没带走的东西。 这可正好和了范宁的意。 他上次路过这里，就想着进去看看，为他将来的工厂打基础。 年轻军士对范宁想进铁矿看看的意图，并不阻拦。 两人下了车，进入围墙内的铁矿。 范宁注意到，这座不算高的小山丘底部，有一个挖的很深的洞。 周围散落着不少黑色的大小石块。 以及散落在各处的黑色粉末。 范宁捡起一黑色石头，又捏了一把黑色粉末，便低头沉思着。 很快就检视完毕的年轻军士，见了范宁这样的举动，挺好奇：“范兄你这是作何。” “陈伍长，怎么说？” “这黑色粉末，是散落的铁粉。你手拿的，也不是铁矿石，是残留的矿渣块，没啥用了。” 第13章 想要加急订单 那我可有个要求 这个回答不出范宁意料。 本来嘛，既然都是废弃矿了，想也知道不会有铁矿石。 不过，范宁还是捡了一块带在身边，说是没见过，挺稀罕。 陈伍长笑笑没说话。 在他看来，十几岁的乡下少年，自然是什么都稀罕的。 但范宁心里，却是想着，他回去要对这个矿渣做个简单的鉴定，看看到底是否有利用价值。 这个废弃铁矿，他可一直惦记着想要。 钢铁，是建造工厂必不可缺的原料。 这也是现代化的基础。 两人重新回到马车上。 疾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视线前方，便出现一片军营驻扎地。 一行人连车带马进了驻地。 范宁仔细看着周围营帐和军士。 估算下来，这是个驻地规模，大约有五六千人。 范宁带过来的压缩饼干，早就被人拿走验货去了。 陈伍长领着范宁来到一处营帐前，让稍等片刻，他自己便先一步进去。 片刻之后，便请范宁进入。 看到营帐里那位身穿威武铠甲的年轻人。 范宁心里微有惊讶，看这年轻人似乎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比陈伍长还要年轻。 而且看他所待的营帐是最大的一座，而且气度威严。 再根据陈伍长恭敬程度，范宁立刻就明白，这人，应该就是这座军营的头头了。 随着陈伍长的介绍。 事实也确如范宁猜测。 顾宏义今年二十二，因奋勇抗击胡人突厥等，屡立军功，如今已是振威校尉。 “你的抗饿口粮非常好，上次陈大宝买回来之后，一人半块都不够分。 尤其先锋队，已经说了，没肉吃都行，但这样的口粮必须要有。” 顾校尉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 范宁心中暗自得意，这还用说。 就算是现代人觉得太干难吃的压缩饼干，这也是历经近百年战争不断发展完善起来的。 绝不是古代这种连辣椒都没得的贫乏社会可比的。 “大人，口粮已全部验过，没有问题。”此时有人进了营帐，汇报道。 “嗯，那就赶紧把钱给了吧。” 顾校尉对陈伍长点点头，又看向范宁。 “你一天能制作多少？这抗饿口粮制作可费事？我若想多买些呢？” “大人需要多少？” 范宁心中一爽。 只要钱到位，哪怕一万块，自己分分钟就能弄出来。 “我还需要七千块，越快越好，你有么。” 顾校尉神情严肃，不用说，看来这事对他很重要。 范宁脑内立刻疯狂计算起来。 要这么多压缩饼干，还很急，又是军营。 明显这是要进行军事活动。 而且还是不方便埋锅造饭的那种突袭... 想到之前听到的距离边境胡人草原很近的事实。 范宁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是要对草原胡人有军事行动了！ “嗯，七天时间，我便能如数提供，顾校尉可满意？” 范宁可不想一下子就拿出那么多，招惹怀疑。 古代只是消息闭塞，不如今人电视网络熏陶见得多而已。 人家又不傻，太超越常识，万一被当了妖怪弄死，范宁岂不是冤枉死。 “当真！”顾校尉眼睛一亮，激动道。 “嗯，但有个要求。”范宁笑道。 第14章 拥有了二十两银子巨款之后 “大人您须得提前把钱付了，我这是小本生意。毕竟数量太多。” 范宁想过，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 一台压制机肯定不够，他再加紧定一台，差不多就好交代了。 听到范宁如此说，顾校尉的脸上，由原本的略显沉重，立刻就变得轻松起来。 “就这个？哈哈，这有何难！” “来人，拿二十两银子来！” 三千加七千饼干，一万铜钱就是十两银子。 “多出的这十两，是付给你的辛苦费，范兄莫要推辞。” 顾校尉摆摆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范宁。 “干粮一事，事关重大，若此事办成，我还会有重赏，希望范兄千万不可儿戏视之，否则后果...” 顾校尉眼神凌厉，看着范宁。 诶呦，这是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哦！ 范宁心里吐槽，不就是点压缩饼干么！ 要不是怕被你们当做妖怪！ 我连包装都懒得撕！ 不停撕包装，真的手好累！ 当然，心里想是一回事。 脸面上，范宁自然和满脸凝重的顾校尉一样。 “请校尉大人放心！范宁此趟回家，哪怕昼夜不休，也会完成大人吩咐的事！” 揣着二十两银子，范宁回到县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铁匠铺定制。 在白花花的六两银子面前。 铁匠铺老板胸脯拍的砰砰响。 向范宁保证，给他两天时间，范宁就能抱着机器回家！ 随后，范宁又去买了一口石磨。 毕竟用村里的公用磨坊，量越多，就越不方便。 外加十斗粮食也就是一百二十多斤。 反正他买粮食，更多的还是为了不让人起疑。 况且他现在每天卖出的面包，家里一直在持续购买粮食。 大家都知道范家大朗粮食买的凶。 再加上平时乡邻来自家用粮食换面包。 粮食库存消耗不成比例这种细节，没人会在意。 范宁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种当小贼的处处提防的心理，会不会多余。 但想来想去，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古话肯定没错。 也就不再纠结了。 回到家里，范宁又在纸上写着，家里招工若干名，负责推磨磨碎粮食的活计。 每天每人六文钱。 之后，便让看家的二娘三娘她们，告知上门买面包的乡邻。 看着二娘三娘她们麻溜的招呼着乡邻，范宁时常感慨不已。 怪不得古代人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娃。 确实早熟懂事啊。 比如之前自己昏迷大半年的这段时间，二娘三娘她们，竟也能将家里凑凑合合维持下去，还能照顾病重的自己。 这段时间，有她们的帮忙，范宁在做面包上。 仅是和面揉面这一项，她们就帮自己省了太多力了。 看来，到时候自己开起来作坊工厂啥的。 把她们训练成主管，那可决定比用着外人要安心省事得多！ 范宁摸摸下巴，嗯，等忙完这段时间，也是该教她们认字算数了。 招工的事，出乎范宁意料，非常顺利。 一下子有十几个男女乡邻，甚至让范宁在选择时候，都不知该挑哪个好。 想想也是。 就算在县城里干重活从早到晚忙下来，也不一定能赚到六文钱。 现在就在自己村里，磨磨粮食，就能赚钱，傻子才不来！ 最后实在没办法，范宁加了条件，家里有牲口的、力气大的、和面揉面做的好的。 选拔结果，才算是让大家都心服口服接受。 第15章 铁粉和暖宝宝 接下来的几天，范宁家的后院，一派热闹景象。 石磨被一头毛驴拉着，旁边搭起一个简易的草棚，摆放着麦子等粮食。 一个村民正在忙着整理区分待磨和未磨的粮食。 另一个，则是背着粮食往灶房搬。 寒冷的天气，让人一呼一吸间，都有短促的哈气出现。 范宁此时在自己的屋里，一边搓着手，一边整理着拆过包装的压缩饼干。 时间已经过了五天，他的七千块压缩饼干，总算准备完毕。 眼下只需重新包装成符合时代的特点，就可以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天气寒冷。 即使在屋内，也冷的让人坐不下来。 要不是实在太忙，范宁真想赶紧把火炕做出来。 没有空调暖气的时代啊。 只有火炕，才能拯救极怕冷的范宁。 其实自从天气转凉，范宁就买好了几件兔皮袄，给家里五口人穿上。 虽说只是毛色驳杂的杂色兔皮袄，但也着实让村里、尤其是别人家的孩子，羡慕得眼馋。 普通人家，能穿上带棉花的新衣服，就已是很不错了。 要不是范宁开始做面包，让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了经济来源。 恐怕就连这新棉袄，都未必能穿得上。 范宁怕冷，所以在淘宝系统里，又偷偷买了些暖宝宝，贴在身上脚上。 至于家里另外几个孩子，大概是常年冻出来了，穿着皮袄就觉得非常满足，玩耍起来，丝毫不惧寒。 眼看天色逐渐黯淡，范宁走出屋外，招呼了工人，结算过价钱，便继续开始他的面包制作。 去军营送饼干、火炕、制酒、还有暖宝宝、范宁觉得这个冬天，真是忙碌到停不下来。 七天之约，一晃便到。 陈伍长如约来到紧水村，接走了范宁和八个满满当当的竹筐。 早就在军营里等待的顾校尉，亲自带着士兵一起检查这七千块压缩饼干的质量。 当然不会有丝毫问题。 “这几天辛苦你了。你也别客气，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顾校尉心情大好，对这抗饿干粮赞不绝口。 验货完毕，吩咐手下妥善保管之后，还不忘拿着一块饼干慢慢啃着吃。 范宁当然不会客气。 这几天不停的撕包装，重新包装。 他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有了撕扯后遗症。 无论什么东西拿到手里，他都下意识要撕几下才行。 控制都控制不住。 “大人，这附近有个废弃铁矿，能否允许我自由出入，我想捡点东西用。” 范宁开口道。 “那里面已经没有铁矿石了，就只剩下些垃圾和炼完的矿渣，你去那里干啥？” 顾校尉不太理解。 “这两天，我都准备撤掉看守了。” 范宁听说他连守卫都要撤，觉得真是正和我意。 “呃...那天我随陈伍长进去看过，虽说没有铁矿石，但还有不少铁粉。我想收集起来，做取暖之物。” 范宁小心的措辞。 他之前用电脑查过，暖宝宝的主要成分，就是铁粉。 自己要是想光明正大的使用、售卖，就必须要解决铁粉来源的问题！ “现在天气渐冷，这铁粉是个好东西。” 顾校尉一听，眼睛亮的怕人。 “铁粉还能做取暖用？我只知道木炭可取暖，这铁粉又是怎么回事？” 第16章 解决古代改良版的暖宝宝难题 其实吧，范宁不太想给顾校尉解释。 一来装铁粉的材质，范宁还没想好怎么合理替代。 二来，关于暖宝宝的化学反应，解释了顾校尉也未必能听得懂。 “你是说...这种东西，只要撕开包裹层，贴身放在身上，就能暖好几个时辰？” 顾校尉的反应，自然是惊愕不已。 “嗯，而且材质大概就是铁粉、碳之类的东西，并不算太难制作。” 范宁尽可能的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得懂的话，简单解释着。 “好好好！我现在就把这个废矿场的使用权交给你！希望很快就能看到范兄你说这种神奇之物！” 顾校尉此时的激动，远超范宁当初带来压缩饼干的程度。 “军队作战，尤怕冬天，粮草倒还好说，可这寒冷，却非人力能抗拒。” 顾校尉感慨非常。 “若真有范兄说的这个叫...暖宝宝的奇物，我朝军队作战，便可不惧酷寒！这可是足以让龙颜大悦的天大好事！” 顾校尉拍拍范宁肩膀，“你好好做！等我一两个月归来，定要去找你好好瞧瞧这奇物！” “校尉大人您这是要调动么？” 范宁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关键信息。 “军机不可泄露。” 顾校尉不再多说，派人将废矿场的大门钥匙交给范宁，便先行离去了。 走出营帐，范宁留意到，这一次驻地里的气氛，紧张又安静。 行色匆匆的兵士，一波又一波的频繁调集。 不用别人说，范宁都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不日就要拔营出征的意思。 算了，其他的事也轮不到自己知道。 反正废弃铁矿的使用权到手，范宁就已知足。 回家之后，终于有点闲暇时间，范宁便立刻拿出上次拿回的铁粉，进行自制暖宝宝的试验。 他想在大梁朝使用售卖。 首先就必须要用现成材料自制成功，才可以批量在淘宝上购买。 制作暖宝宝，其实也很简单，铁粉、活性炭、食用盐配比混合，便可以。 唯一的难度就在于，装着这些物品的包装。 需要双层包装，里面一层填充这些原料。 外面一层，撕下粘贴隔绝氧气的明胶层。 里面的铁粉遇到氧气，就相当于电池反应一样，开始放热。 在这样一个物质贫乏，没有塑料贴纸的古代。 用什么可以替代这隔绝层呢？ 范宁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药店的膏药。 那种类似牛皮纸的粗糙纸。 既然能牢牢贴在人身上，连带着药膏溶化都不会把纸弄破。 范宁在淘宝上买点那种胶水贴在暖宝宝的内层。 正好就能解决隔绝氧气的问题。 外层解决，至于内层，随便去布店买几匹粗布，然后雇佣村邻缝制成巴掌大小的小口袋。 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乘着天色还早，范宁找村里有牛车的，花了四文钱，去了一趟县城，去布店和药铺买齐了所需的物品。 回来的路上，范宁坐着晃晃悠悠的牛车，暗自下了决定。 要赶紧买头大牲口了，不然这交通问题，可太不方便了。 第17章 消息 备齐了制造暖宝宝的原料。 范宁便将这份活计外包出去了。 每缝制三十个巴掌大小的口袋，可得一文钱。 穿越这段时间以来，范宁对古代的低物价，早就深有体会。 所以在他看来，制定的价格，算是很符合大梁朝的劳工水准。 但这个消息一公布出去，销售火爆的，差点让范宁家院门都被挤爆。 村里无论是出嫁未出嫁的小娘子大娘们... 挤着吵着希望范宁将这个赚钱的机会，让给他们。 只一个上午，就有三十多个人，接过范宁写着数量的订单，喜滋滋回家去了。 范宁哭笑不得。 其实他只是想先试做一批，掩人耳目用，距离成批量售卖，还得等等。 眼下突然定做这么多，看来这是逼着他要拿出来卖了。 除了麻烦一点，这是眼见能到手的一笔收入。 范宁还算满意。 等这几天把暖宝宝贴弄好，范宁就打算开始招工带人去做火炕生意了。 面包生意早就走上正轨，已不太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在这上面了。 不过，在这之前，范宁打算先去找村长里正，想把自己小院右边的空地买下。 随着需要做的东西越来越多。 范家小院明显不够用了。 家里的三间简陋小土房，范宁想趁着做火炕的功夫，推倒重新建。 反正建一个也是建，倒不如再买块地。 隔壁直接当工坊，就很方便。 就这样忙了五六天，范宁终于收回四千个纯手工缝制的暖宝宝内层布口袋。 在这期间，范宁还发现了自己系统的一个新功能。 可以用旺旺交流的功能。 但是每条消息，收费一块钱。 用铜钱换算，就是一枚铜钱，可以发四句消息。 而且发出的消息，只能是跟购买货物相关的内容。 只要涉及到其他内容，发出去，就只显示一条空白消息。 范宁倒也不大在意这些。 他的沟通，主要还是希望自己定制的暖宝宝，无论从样式还有撕的隔离纸。 都能最大化接近古代改良版的状态。 毕竟越相似，他的暴露风险，就越少。 旺旺那头的卖家，虽然好奇范宁的做法，但听过范宁的描述。 倒也同意了改良版的售卖。 当然，价格是涨一倍的。 原本每个暖宝宝，是只需要一块钱的！ 范宁毫不在意。 一文钱能买两个暖宝宝。 这购买力还是很不错的！ 以这样的稀罕东西，范宁觉得就算卖十文钱二十文一个，都算便宜的了！ 一口气购买四千个，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一个暖宝宝检查。 膏药牛皮制的隔离纸，黑色粗布的双层包装。 范宁非常满意这样的效果。 他将这些暖宝宝用布兜装好，放在自己床上，睡袋边。 晚上睡冷了，伸手就能拿来方便直接贴一个。 是的，家里没有炕，范宁又很怕冷，他只好在淘宝买了个军用的寒区睡袋。 没有花里胡哨的外表，黑色款式里面带毛。 也是很容易解释、制作的物品。 刚收好这些东西，就听到门口隐约有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咚咚咚的敲门声。 “范宁！！范宁！有急事找你！” 第18章 去 来的那人，虽是平民衣着打扮，但通过他的举止和骑的马。 范宁一眼就看出，他是从军营里出来的。 “你是说，顾校尉想知道那暖宝宝怎么样了？是吗？” 范宁再次确认道。 传口信的士兵猛点头，他是顾校尉身边的亲兵。 原来这顾校尉，听了范宁介绍的这种好物，心头一直记挂着。 眼看着气温就要降到零下滴水成冰。 再加上军营里时不时有人受冻疮的消息。 这便让顾校尉迫不及待想来问问制作情况。 “那行，我这就去拿点，就跟你去军营。” 范宁随手拿了二十多包，便跟着送信人一同前往军营。 但是！ 当马车赶到军队驻地附近时，两人惊愕发现。 整个驻地大部队走了！ “我们确实是打算明天一早出发的在！但是今早你赶着马车刚出去不到半个时辰。” “校尉大人好像收到什么消息，就立刻拔营出发了！” 负责驻守的小队长给两人解释。 “那校尉大人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话？” 亲兵问道。 驻守小队长摇头。 “那我就去追大人！大人忙着调度部队，忙不到这！” “这位兄弟带着的东西，对大人来说，很重要！” 亲兵似乎下了决心，转头对范宁道， “小兄弟！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把你带到顾校尉面前！” 随后，轰隆隆车轮都快飞起的马车，便朝着大部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范宁能怎么办。 赶鸭子上架，他不去是不行了... 辛好，大部队的行军速度，不算太快。 疾驰将近三个时辰。 天黑之后没多一会，他们终于赶上了移动中的部队。 范宁终于见到了顾校尉。 “范兄弟，真的抱歉，事情紧急，突然出发，连累你也跟着了过来。” 坐进顾校尉的马车，见他还在低头看着手上的地图，啃着自己售卖的压缩饼干。 范宁还能说什么。 “这就是范兄你说的暖宝宝？！浑身都觉得暖和了！这可是冬天一宝啊！” 顾校尉按照范宁教授的使用法，塞进鞋子里，满足的感慨道。 “范兄你做了多少个？我全要了！” 范宁心里一动！ 自己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做了四千个，从乡邻手里购买布袋，所有才会有这么多。” 范宁见顾校尉表情惊愕，给他解释。 “既然校尉你觉得不错，那你便放我回去，一夜疾驰赶路，顶多一天，就能走个来回。” 范宁可不想跟着部队走。 “抱歉，范兄，你既然进了部队，这次行动结束以前，我不可能让你走，不过你放心，我们这是突袭，不会太危险。” 范宁震惊。 “顾校尉，你现在放我走，和行动结束之后，再放我走，有何区别？我说与不说，与这无关。” 范宁据理力争。 “我们这是突袭，若放你走，万一胡人提前知道了，对我们有防备，谁能付得起责任？” 顾校尉脸色凝重。 “何况这次，还有一位大人物，要与我们汇合同行！她的安危，关系国本，不可大意。” “关系到国本的人？太子？”范宁好奇道。 第19章 走吧 “若非着急与这位大人物汇合，我们又怎会突然拔营出发。总之范兄好好待着，到时你便知。” 面对顾校尉的这番说辞。 范宁叹了口气，只能认命。 顾校尉派人去范宁家取四千暖宝宝。 范宁除了告诉暖宝宝的具体位置之外，又捎了口信给二丫。 让她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反正面包的一套流程，她们都熟了，和面这种事，也都外包给工人。 家里也没啥需要做的活计了。 但是，让范宁哭笑不得的是， 那位负责去取暖宝宝的亲兵。 进了自己屋子后，不仅把装暖宝宝的布兜带来了。 又把自己的睡袋也带来了。 甚至还把自己平时出门，特地缝制的类似登山包也拿来了。 范宁估计着，辛好自己屋里除了坛坛罐罐，再也没别的东西，否则这位军爷，很可能连家都要给自己搬过来。 顾校尉得了四千帖暖宝宝，笑了一天，吃饭时候都差点噎到。 “有了这个宝贝，范兄我和你说，这次行动，我们赢定了！” 范宁笑着点头附和。 冬季作战，寒冷才是最大的敌人。 从古到今，莫不如此。 “还有，范兄你那个睡觉的毛袋子我看就很不错，你也能给我整个呗？” “没得。” 范宁心道这顾校尉见什么都要自己做什么。 惯下去这还得了？！ 他想做什么，想卖什么，得按自己的计划节奏来。 容不得别人打乱。 急行军十五天后。 三千人的大部队，终于结束了日夜兼程的行军，在边境草原深处，一条河水边，开始搭建营地。 “范兄你看到右边那处隆起了么？” 顾校尉指给范宁看。 “那处石壁，其实是个盐矿，可惜是大部分是卤盐，只有极小一部分，是可以直接食用的粗盐。” 范宁震惊不已。 他知道大梁朝缺盐，价格也挺贵。 “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就为了来收集这盐矿？不是说极少么？这根本不划算啊！” 范宁难以理解。 顾校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范宁。 “大老远的，我们当然不是为了屁大点的盐。可胡人他就这么干啊...准备的说，应该是匈奴人的某个部落。” 范宁皱眉不已。 大梁朝对所有的异族，都统称为胡人，什么羌人匈奴人等等。 “就为了那么点盐，匈奴恐怕赶的路，比我们还要长，这划算么？” 范宁真的难以理解。 “这些匈奴人总是不安分，每年都来边境骚扰！” 顾校尉摇头。 “我们来他们就跑，我们走，他们就来，骑马跑的比谁都快，没办法，我们只能关闭互市。” “想重开，就必须坐下来好好谈，怎么和平共处。” “没了互市，他们在草原缺盐，可不就要更频繁来抢我们么。” 范宁听完这些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会。 “那既然他们常常抢，为何偏偏这次出兵说要偷袭？” “我们有耳线密报，说他们准备派这次派了三千骑兵，要来抢盐...” “之后就要联合别的部落，凑齐两万骑兵，一举突破边境！” “这种事，怎能让异族人得逞！” 第20章 见到公主！ 范宁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拿起自己的军用套装饭盒，喝了口热汤。 顾校尉见范宁还是一副挺平淡的样子。 觉得自己这番热血言论，似乎没有起到给范宁打鸡血的作用。 刚想继续再给范宁上上保家卫国的言论。 不远处的一名亲兵跑了过来，附耳对校尉悄悄禀告了几句话。 随后顾校尉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和范宁说了声他去去就来，随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范宁没在意，继续吃着自己军用套装饭盒盛装的肉汤。 不用说，他现在这一套吃饭的工具，也是淘宝买的。 68块钱，德式军用饭盒，四件套，还带了烤炉。 对顾校尉来说，自然又是眼馋到不行的好东西。 对于这饭盒的来历，范宁的解释，也很简单实际。 这是你的亲兵把我屋里家当全搬来的结果，我那双肩布包里，好东西多着呢。 这饭盒是我平时去县城里卖面包卖干粮，舍不得花钱吃，自己带，才想起出来的器物。 顾校尉仍旧一如既往，也想要。 范宁也是一如既往，任何要求，一概拒绝。 简单的样式，只要花点银子时间，铁匠铺也是能弄出来的。 但是为啥以前就没人想到。 被屡次拒绝的顾校尉，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范宁嚼着肉干，寻思自己要不要再弄点巧克力来吃时。 他老远的，就看到顾校尉与一人同行而来。 看态度，顾校尉对那位年纪不大的少年，极为恭敬。 待两人走近了，范宁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少年，而是一名少女。 只是衣着打扮，是特制的合身劲装，再加上裹着厚实的皮草。 “他就是卖抗饿干粮和暖宝宝的人？” 容貌秀丽非常，并带着骄傲冷淡的神情。 顾校尉一直在偷偷对范宁使眼色。 随后又躬身道，“公主，他便是我说的范宁。” 公主？ 范宁想到之前顾校尉说过的大人物。 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在顾校尉眼睛都要挤抽筋的示意下。 范宁叹了口气，躬身行礼道，“草民范宁，见过公主殿下。” “起来吧，此次吾乃微服出巡，一切从简，且不可随意张扬，你可明白？” “明白。” 范宁起身，心道我还宁愿像别的士兵一样，不知道你来，那才省事呢。 “你虽是布衣，但售卖之物，却很有用处，望你今后，也能继续努力。” 小小年纪，对领导视察百姓的这一套，这么溜。 果真是皇家典范教育出来的。 这位公主简单说了几句，便在顾校尉的陪同下，前往别处去了。 过了好一会，顾校尉才重新回来范宁身旁。 “怎么样！我这个当大哥的，对你这个小兄弟够意思吧？！” 顾校尉嘿嘿一笑，拿起范宁身旁的还未煮过的风干牛肉干，塞进嘴里大嚼着。 “你可知道，在军中，哪怕待了十年，都未必能见到天家容颜。” “这次你机缘巧合之下，能见到太平公主，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这个大哥？” 第21章 望远镜 噗！ 范宁刚喝了一口肉汤还未咽下，就这样喷了出来。 “太平公主？她叫太平公主？” 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公主，范宁可真不陌生！ 这是大梁朝，并非唐朝啊！ 顾校尉一脸奇怪。 “对啊，她是今上最小的嫡生女。名鸾，青鸾的鸾。” 大梁朝，国姓为景。 景鸾。 范宁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随即，他就提出了疑问， “一个公主，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怎么跑到这偏僻地方来了？” 顾校尉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范宁的肩膀。 “十五六？范兄弟你多大？指不定公主比你还要大。” 范宁是正月十五出生。 仔细算起来，他还有两个月，就要满十六岁了。 “呃，公主殿下好像和你同岁，听说她好像也是正月出声，具体哪天就不知了。至于为什么她会来这...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听了校尉的话，范宁心中，可以说得上是震惊又好奇。 震惊的地方在于，今上。 也就是大梁朝现任的皇帝，竟也是女的！ 因姓萧，便被人称为萧后。 她的皇帝成长史，和范宁前世唐朝历史中的武则天，倒也有几分相似。 先皇病重，三个孩子又太小，边境又有外敌。 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当上皇帝。 不过，这位大梁朝的女帝，倒是先皇的元配。 又因为她出身将士家族，守护大梁。 因此，成为皇帝，倒也没啥阻力。 毕竟，这大梁朝的民风自由开放。 比起前世的明清，要开明得多。 甚至就连唐朝，也稍有逊色。 比如这皇位继承。 大梁朝立国八百多年，四十多位皇帝，竟有三、四个女帝。 只要是皇后所出嫡女，理论上，就是有继承皇位机会的。 正巧这位太平公主，又是个颇有野心的。 与两位哥哥相比，也毫不逊色。 这次她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攒军功资历，为将来夺嫡做准备的用意。 范宁对此，也只是心生感慨： 无论此世界的人，或是前世的古人，谁都逃不了权利的诱惑呐。 顾校尉简单给范宁科普完。 便忙碌着军营事宜去了。 身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需要他过问的事，太多了。 至于范宁这里，就是另外一种境界了。 虽说此时他也穿着一身黑色的制式士兵装。 但大家都把他看成校尉身边不用干活的亲兵。 只要范宁不妨碍到别人，不乱跑。 他爱干啥都没人管。 范宁当然也没闲着。 借口观察周围环境，范宁就在驻地周围到处晃。 他打算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故意发现点什么。 比如土豆、比如玉米什么的。 这些穿越神器，范宁可不敢无缘无故就拿出来，大刺刺的往地里种。 他也不像别的穿越小说主角，没家没口一个人。 自己还有一家子要养。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可是连乐浪郡都没出过！ 范宁都想好了，待到临走时候，他就找个机会，故意从土里挖出个土豆啥的，带回家里去种。 不过眼下，范宁只在淘宝上，定制了一个望远镜。 第22章 突然来袭的敌人！ 望远镜外观是仿木质的材质。 只要光线良好，哪怕是晚上只有月亮，范宁也能看清几公里之外的景象。 对于这个不到十厘米的小巧玩意。 范宁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决定以一种漫不经心的不在意态度，在顾校尉面前使用了一回。 顾校尉自然是不停的好奇。 范宁的解释，也很简单。 用类似琉璃制品的那种材质，磨圆两片，放在管子里，就能看得很清楚。 这解释，顾校尉一脸了然神情。 据说顾校尉借走给公主献宝时，他这番解释，竟然还得到了公主挺高的评价。 “此奇特物，奇特构造，待我回宫之后，也要让工匠试制！ 此宝贝若能大量在军中使用...我大梁军队，何愁外敌！” 看着顾校尉想象着将来军用大量使用的盛景，兴奋的手舞足蹈。 范宁也在旁附和的笑着。 心道你们要能做出来，我就把手里的小望远镜吃了。 不过，也多亏有范宁这个望远镜。 比如这天入夜，范宁和往常一样，吃完饭走出营地，散布到处望时，便发现了匈奴人骑马的踪迹。 当得到消息的顾校尉，面色沉重的接过范宁的望眼镜，发现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 一个明显匈奴人轮廓的人，正在四处张望着。 “传我命令下去！全员准备战斗！” “通知公主殿下，让她身边的三百禁卫，也做好准备！” 顾宏义一道道命令发布着。 “派出一支侦查小队，紧盯住这个人！看看还有没有同伴！若没有或时机合适，就把他拿下！” 吩咐完所有命令，顾校尉又问范宁叮嘱道， “从现在起，范兄弟你务必要跟在我身旁！记住否？” 范宁当然点头应道。 这可是性命攸关之事，他自然知道轻重。 整个营地在安静又迅速的状态下，进行各种战前准备。 顾校尉坐在主帐内，随时根据收到的禀告情况，调整着应对策略。 时间就在一点一滴的压抑紧张气氛中度过。 不久之后。 “大人！不好了！经先锋队查明！有一股不明数量的突厥骑兵，正往我们营地方向冲过来！” “数量不明是多少数量！” 顾宏义质问道！ “目测....超过四千骑兵！” 禀告消息的士兵，吓得跪倒在地！ 范宁暗道不好！ 顾宏义这支部队，才带了三千人马。 就算加上公主的，也不过三千三！ 不仅数量上，比不过突厥。 而且突厥还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 这根本就没法打！ 顾宏义脸色极为浓重。 范宁也在皱眉思索有啥合适武器，是能从淘宝里买来直接就用的。 但，范宁还未想好，身旁的顾校尉已是转过身，吩咐身旁亲兵， “去！传我命令！所有人跟我准备出击！” ”并乘我军掩护之时，让公主殿下伺机撤退！给范宁一匹马！让他跟着公主殿下走！” 还没等范宁有机会开口说话！ 顾校尉身旁的几名亲兵，已将范宁快步带离！ 范宁眼看着不断有传令兵过来，将顾校尉围在中央，却连想说话都来不及了。 第23章 偷偷的打枪 发现的不要 范宁没骑过马。 刚才紧急情况下，和公主解释过情况的亲兵，只是简单和范宁说了驾驭马匹的口令，就跑走了。 这亲兵说的还没有以前古装剧里解释的详细。 不过，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 范宁这第一次骑马，竟也挺顺利。 他在公主这三百人的队伍靠后位置，和周围的骑兵们朝着与顾宏义相反的方向，快速行动。 在他们的身后，已能隐约听到马的嘶鸣和人的喊杀声！ 范宁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有情况发生，他就立刻去淘宝买把气枪！ 都要小命不保了，他可不管什么怀疑不怀疑！妖术不妖术了！ 他还想好好活下去呢！ 然而，就在此时。 在行进队伍的左侧，从远及近，响起一连串的马蹄声和星点火光！ “是匈奴人！备战！备战！” 压队尾的兵士厉声大吼道。 届时整个队伍开始转换队形。 形成左.翼防御的阵势。 而范宁，也被安排到靠近太平公主那辆马车附近。 看这马车还挺结实，应该问题不大！ 范宁心里暗想着。 就算有问题，不用说，这些匈奴人肯定也是冲着公主她来的。 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嗖嗖！ 竟然是箭！ 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瞬间就从天而降。 即使只有微薄的月光，也有些许人应声从马上跌落！ 随后便是挥舞着弯刀的匈奴人，呼喊着冲了过来。 范宁快速扫过几眼。 这支队伍，目测大概一百人左右！ 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冲着马车方向来的！ 匈奴人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公主就在马车里！ 心中疑问一闪而过。 范宁就再也不顾上多想了:距离最近的匈奴人，已不足百米！ 那人凶悍异常，脸上的胡子尤其多,他一路冲过来，已经砍倒了三个人了。 范宁的手上，立刻多了把手枪样式的气枪。 本来他是想买气步枪，但那家伙太惹眼。 范宁的位置，虽在马车旁边，但也处于边缘位置。 此刻大多数兵士除了挡在前面和匈奴厮杀。 另一部分，则是守护在公主马车前方。 没人注意范宁。 “啪” 发射铅弹的声音本就不大。 此刻又是这样的厮杀大吼的环境，根本没人察觉。 这一枪，范宁射的挺准，他是瞄着大胡子匈奴人拿刀的手臂射的。 几乎就在同时，大胡子的瞬间瘫软刀落，被迎面的大梁军士砍中落马。 “@%amp;*#！！” 是让人听不懂的异族语。 但就算听不懂，但惊恐愤怒的大吼情绪，范宁还是明白的。 之后，又是四声啪响。 范宁成功的让五个匈奴人，暂时丧失了作战能力。 气枪毕竟不是真枪。 整个大梁的兵士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战场上的形式，立刻就对大梁兵士们有利起来！ 然而！ 一阵奇特的声音响起！ 范宁循声望去，是对方匈奴人中，有人在用嘴吹着一个形似牛角的东西！ 信号！ 这肯定是某种信号！ 范宁顾不上那人距离太远的劣势。 直接拔枪射过去！ 第24章 慨然舍身去赴死 可惜！没能射中那个奇特的牛角。 不过，打伤了吹牛角的人后，总算是没声了。 但，与此同时。 在这些匈奴人身后更远的地方。 隐约能听到更大的动静！ 范宁心中一动，翻身下马，趴在地上侧耳细听。 能感受到细微的震动！ 联想到刚才那个奇怪的牛角警报声！ 电光火石一个想法，闪过脑海！ “匈奴后面又有人来支援了！有人过来了！” 范宁策身上马，大声示警！ 经范宁这么一提醒。 立刻就有人走到马车前，“殿下！请您下车，做好准备。若有危机情形，我等会护卫您先走一步！” 片刻后，太平公主神情凛冽，从马车内出来，骑上一头浑身漆黑的骏马。 太平公主注意到不远处的范宁，略作沉吟，“你，过来，跟紧我。” 将公主围在中心的兵士，立刻让开一条路，让范宁靠近。 好吧，这些兵士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带着惊讶。 大概是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还管这么个陌生人。 但范宁不管这些，这可是实打实会死人的战争。 只要能活下去，就算被一个比自己（心理年龄）小得多的女孩子保护...他也毫不在意。 毕竟人家手里有兵，又是公主。 此时场上形势，再次发生反转。 事实正如范宁所料，来前支援的，大概有两三百人！ 而范宁这边，刚才一阵搏杀，公主手下护卫，已折损了四五十人。 之前范宁听顾校尉提起过。 这三百士兵，不是大梁禁卫军，只是归属于公主府的私人兵士。 虽说比起普通的士兵，确实要厉害点。 但对付起匈奴骑兵来，比起最精锐的禁卫军来，自然是要差些。 范宁一看挡在最前头的兵士，并不能有效阻挡匈奴援军的步伐。 他就知道，不逃不行了。 范宁能想到。 那些守护在公主身旁的兵士，当然也想到了。 于是公主殿下和范宁一起逃了。 周围五十个兵士，将他们保护在中间，齐齐向东南方向策马狂奔。 只要赶到大梁边界的守卫部队大营，他们就安全了。 虽说需要花费八九天时间，但越靠近边境守卫，他们就会越安全。 在狂奔的马背上，范宁颠的屁股生疼的。 伸手摸摸后背的双肩布包和绑在包上的睡袋，心中倒也安定。 不怕，只要有包在，有系统在。 别说赶路八天，就是八十天，他都不怕！ 然而，就在大家跑出不到一个时辰内。 他们终究...还是被匈奴人发现了。 兵士们为了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不断的有人留在原地厮杀。 眼看着身边的兵士越来越少。 太平公主果断下令，调整方向，直接改道去往正北方向。 待甩掉身后紧追过来的匈奴人，再绕道东南，去往大梁边境。 果然，身后追兵越追越少。 但，他们身边的护卫兵士，也越来越少了。 “殿下！还有两个匈奴人在身后！若不把他们干掉，尸首搬向东南，追兵永远不会停！ 请殿下务必要安全到达边境守备部队。也请范兄弟务必看在为我大梁朝社稷着想的份上，保殿下一个平安！某在此跪谢！” 那名青年军士单膝跪地，朝公主行礼毕，又朝范宁行过礼，便转身上马。 范宁拱手回礼，“一定。” 看着这位兵士的背影，范宁突然就想到一句话： 慨然舍身去赴死。 第25章 公主殿下记得要还我钱 范宁叹了口气。 “走！我的安危，还用不着你这个...连马没我骑得好的人管！” 眼前这位公主殿下，脸上冷的都要凝结成冰了。 范宁没说话，只是跟着这位公主身后疾驰。 公主心情不好，他很理解。 出趟门，结果手下全灭，眼下连生死都不好说。 而且能知道她行程的，绝对是熟人。 无论换谁，心情都没法好。 当皇家子嗣，果然不易呐。 范宁暗自感慨一番，又想到先前那军士所说的为大梁社稷着想，要保护好太平公主。 难不成她是救世主？ 专门是上天来拯救大梁的？ 范宁回想起那位军士极为郑重的脸，觉得他真不像是开玩笑。 但他说的话，这也... 以后找个机会，好好问问顾校尉... 如果他还活着，还能再见到。 范宁和太平一直策马狂奔，从天边刚泛白，直到头顶着太阳才停。 他们躲过了三波零散的匈奴人探子。 这些人，似乎都只是赶路顺便路过，并没有到处查看。 范宁大致能确定，这些人不是昨晚偷袭的那波匈奴人。 “我们再往北走一天，彻底甩开一段距离，再改道朝东，最后再朝南，便可到达边境守卫队...谢谢。” 停了话的太平公主，看着范宁递来的德式饭盒三件套中最大的餐盒，里面的带汤肉干。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慢慢嚼着肉喝肉汤。 此时，两人正在一处小山坡的背阴面生火休息。 赶了一夜的路，人困马乏，就算人可以咬牙继续，但马不行，再跑下去，马就完了。 太平公主她本来是带了食物等物资出发的。 但是一路上折腾到现在，除了她随身携带的皮质水囊外，就再无其他。 好在有范宁。 还有他身后的双肩布包包。 要是没有包，空手变戏法一样，变出吃的喝的，范宁那才真头疼。 但有个包包作掩护，就方便多了。 要什么有什么。 缺什么只要说一句我包里有啊，拿出来就行了。 所以对于公主殿下担心的渴死饿死问题，这根本就不是事。 大概是范宁极为安心的表情态度，让太平公主放了心。 反正据范宁观察，这公主吃肉干，喝肉汤，还挺有胃口。 “顾校尉军中的肉干口粮，味道竟然比起京城禁卫军的特制肉干，还要好。” 太平公主吃完一份，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范宁含糊的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吃自己那份。 什么军中口粮，这明明就是淘宝卖的正宗内蒙风干牛肉干。 人家包装上宣传的文字可是成吉思汗口粮！ 一百块钱一斤的风干牛肉。 这可是范宁选了好久，才找到最像顾校尉军中肉干的肉干。 范宁前世都没怎么舍得吃过这么贵的牛肉干。 “殿下，你身上有银子么？或者铜钱什么的值钱东西？” 想来想去，范宁还是开了口。 “银子？” 太平公主一愣。 “我没那东西，我也不带银子。平时我不用花钱买东西。” 范宁听罢，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那等以后你回边境部队了，别忘了还我银子。” 范宁这趟出门，也没带钱，他买淘宝一直都赊着账呢。 第26章 原本不该在地图上出现的敌人 “还谁的钱？还什么钱？” 太平公主一愣，她长这么大，只有赏别人钱，从没欠过别人钱的。 范宁指指肉干。 “这可不是白吃的，要花钱的。” 接下来的几天，吃吃喝喝，他还得继续在淘宝系统里赊账的，得花不少钱。 “范宁！你好大胆子！” “你敢问大梁朝堂堂公主殿下，要吃饭钱？！” 太平公主气得手指都在抖。 “皇上出去吃饭，也得花钱吧。” 范宁其实也不想问公主要钱。 但他自从穿越过来，这么辛苦卖面包卖饼干为的啥。 不就是为了赚点钱好好活么。 再说他还有一家子弟弟妹妹要养呢。 处处要花钱的。 这一百块一斤的内蒙古风干牛肉干，就只够两人勉强吃一天。 “你要不给钱，实在不行我就用你的马抵债，两匹马正好留着自用一匹，卖一匹。” 范宁一直想要个拉磨的大牲口。 而且他很喜欢公主那匹浑身黑亮的骏马，尤其是那马的四个蹄子上和耳朵中间，都生有白毛，一看就是好马！ “你...” 太平公主气得说不出话，最后更是走离范宁身旁，独自生闷气半躺在土坡旁。 毕竟只是个才脱离危险的十六岁女孩子。 虽说范宁也才十六岁而已。 看着眉头紧皱，缩着身子的太平公主。 范宁叹了口气，他把背包上的睡袋解绑，来到公主身旁，将睡袋铺开示范给公主看。 “这是睡袋，虽说是我用过的，但现在你也没得选，野外就你这样睡法，肯定要生病。我可是答应了要保你平安的。” 范宁操作拉链，向公主展示里面的绒毛：“看到没有？很暖和也很干净。” 太平公主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目光就只是在睡袋和范宁之间打转。 范宁不耐烦了，也懒得管她。 直接拿起睡袋往她怀里一塞，“我自己还有毯子，你赶紧睡觉吧！” 他刚才已经在淘宝系统里购买了一个一百元的军队羊毛毯、五块钱的野外救生保温毯。 再加上保暖内衣和暖宝宝，范宁晚上是不用担心冷了。 到了晚上，范宁借口要出去找点野菜煮肉汤。 又在淘宝系统里买了些颜色差不多绿的野菜。 至于水，范宁身边也有一个大号的装水皮囊，这是从顾宏义那里得来的。 只不过范宁都是偷偷从系统里买好矿泉水倒进去。 两人吃完分量满满当当的肉加菜汤。 范宁又分了一些压缩饼干给公主，“留着之后赶路饿的时候吃，不够再问我要，我还有。” 这一回，公主殿下倒是很痛快的拿走了。 两人休整一夜，第二天大早。 在范宁煮早饭等待的这段时间，公主开口了， “等到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改方向，朝东走。 没人想得到，我们会绕一大圈，再往边境部队去。” 范宁自然无异议。 两人吃饱喝足，便再次骑马出发。 期间除了又遇到两波策马赶路的匈奴人之外，便再无其他。 “很奇怪，根据原本的消息，朝北的方向，应该是没有什么匈奴人部落，这些人究竟是从哪来的。 看他们的衣服，和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三波赶路人，都不是同一个部落，这些多部落的人，怎么都朝一个方向去...” 太平公主很疑惑。 不过，当傍晚时分时候，公主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在他们的前方不算近的位置，出现了一大片的帐篷。 其中还有几个，是带着金边的。 见多识广的太平公主景鸾，表情凝重的告诉范宁。 “这是匈奴的王帐，有匈奴王族的人，在那片帐篷里。” 第27章 设计抓匈奴 “匈奴王族平常都在草原深处，鲜少会如此靠近我朝边境处...” 太平公主沉吟道。 范宁看着太平公主，突然就顿悟了， “能出现在这，自然有东西能吸引王族了。” “能吸引王族注意的，当然就是另一个位王族。” 范宁偷偷指给不时有人进出的某处大帐。 “这些人，肯定就是传送情报的信使，我们这一路遇到的，就是这些人。他们把你这位公主弄丢了，肯定着急。” 连匈奴王族都出动，却还是失败，无论换谁，不把人抓住，肯定不会罢休。 此时，他俩是躲在一处小土坡后面，远远望着营帐。 太平公主低头思索良久，开口道， “能提前知道我的行动计划，还泄露给敌人，我大概知道对手是谁了。” “哪怕自我了结！也绝不让这些蛮族抓住我！” 两人误闯到这么近的距离，被匈奴人抓住的几率很大。 范宁却不这么想，自己有系统，真到了危机时刻，哪怕暴露，怎么的他也能平安逃出。 但只要有更好的选择，范宁可不会轻易这么做。 沉吟片刻。 “殿下，如果，我是说如此，我们偷摸进去，把那个王族给抓回来，你觉得咋样？” 范宁觉得，利用自己的淘宝商品，乘着半夜，偷摸抓个人回来，真的不难。 “若能抓住，对我大梁朝边境安定，将有莫大帮助！可这绝无可能！” 太平公主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否决掉。 “我们既无武器也无偷袭高手，仅凭我俩。毫无可能！” 范宁嘿嘿一笑，“我一个人就够了！公主您只需在营帐外，带着马接应我即可。” ... 待到午夜时分。 此时匈奴营帐外，无论是巡逻的兵士、还是点燃的火把，都少了很多。 范宁乘着夜色，在帐篷与帐篷间，躲闪移动着。 他给公主说的计划其实也很简单。 但凡冬天烧火盆燃炭取暖的，人人皆知要预留透气孔。 古代人虽不懂一氧化碳，但烧煤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的后果，自然是知道的。 到时候范宁会偷偷将营帐的透风口堵住，到时候等人头脑昏沉时，他就动手，将其带回。 当然，这只是明面的上的说法。 实际上的做法，范宁是从淘宝上买了点安眠药。 三四粒的粉末，就足有让人昏睡过去。 当然，唯一的难点，就是找到水或吃食。 想要成功，就要善于寻找创造机会。 范宁反正有气枪护身当底气，他才不怕。 范宁暗暗吸着鼻子，循着味道，寻找吃食所在。 深夜寒冷，食物的香气，很好找。 没花费多少时间，范宁就找到了地方。 此刻，帐篷内正有一个人在用刀片着羊腿。 大块大块的羊腿，仔细的摆放在一个金盘子里。 旁边还有个镶金的酒壶。 显然这样的食物，不是割羊肉的人，弄给自己吃的。 范宁觉得值得赌一把。 能用金质器具装食物的，看起来很像匈奴王族的风格。 确实想法后，范宁便用力朝帐篷侧面的位置，扔出两个特地选的大大的狗铃铛。 “叮铃铃。” 第28章 平安归来 透过范宁割开的小孔，那个割肉的人惊的差点把摆在一旁的金酒壶打翻。 他定了定神，才走出帐篷外，去找那个铃铛去了！ 范宁借此机会，立刻窜进帐篷里。 迅速将压成粉末的安眠药倒入满当当的酒壶。便立刻飞身奔出帐篷！ 前后花费，范宁敢保证，绝对不到三十秒！ 不对，或许连二十秒都不到！ 总之，当范宁再次躲在帐篷外查看时。 那个叮铃铃的铃铛便响起来。 随后便是一声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怒气的鸟语声。 骂声响，铃声止。 那个捡到铃铛的匈奴人，一脸不痛快的继续走进帐篷，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范宁听不懂的话。 不过，就算听不懂，范宁也能明白他肯定说的不是啥好话。 对着帐篷里的火把，那个匈奴人看了一会铃铛。 甚至还拿将这铃铛和金酒壶一起对比，似乎在比照什么。 范宁一看就明白了，这种黄铜狗铃铛，外观的颜色，反正在不太明亮的火把照耀下，似乎还真和金子有点像！ 那匈奴人将铃铛小心的收进怀里。 然后就草草切完剩下的肉，端着盘子和酒壶，走出帐篷。 范宁紧张之余，却有点想笑。 这匈奴人说不定是把这东西当宝了。 偷摸跟在匈奴人后面走了一会，便停在最大的镶金边的营帐前。 匈奴人捧着酒食喊了一句，听到帐篷里发了声，他才进去。 范宁四处张望一下，找个了背角落地方，用淘宝系统买来的裁缝长柄剪刀，剪开个洞，继续偷看。 一看范宁就乐了。 此时床上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没穿衣服的女人，此时正懒洋洋的穿衣服。 半坐在床上的胸口长毛、脸上有络腮胡的大汉，随手拿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就开始埋头吃羊肉，喝着酒。 床上女人行礼告退、送吃食的人离开，都没能让这匈奴大汉停嘴。 看来大概是累的狠了。 吃喝完毕，这大汉拍拍肚子，便倒在床上，睡觉了。 范宁安静的等待了半个小时。 那匈奴大汉，看来...真的像死过去猪一样了。 范宁知道，计划成了。 只剩下最后一步，将这个胖子成功运走就行了。 办法也很简单，轮椅呗。 淘宝上两百块就能买到。 范宁将匈奴大汉推到轮椅上，还顺便把那个金酒壶拿走了。 花了这么多钱抓人，范宁真的很心疼，这酒壶就当是辛苦费了。 推着轮椅赶到制定位置。 范宁将轮椅收好。 就开始拍巴掌。 拍了大概三十多下。 太平公主便拉着两匹马，从远处的小土坡赶过来。 “真不能相信，你竟然真的抓住了...这是匈奴二王子，据说是比匈奴大王子更有可能夺得单于王位的人！” 太平公主震惊不已。 范宁嘿嘿一笑，并未多说，只是将二王子捆好，嘴里堵好，将他抬到马背上。 然后和太平公主共挤一马，便朝着东边方向，狂奔。 七天后的清晨。 在大梁朝边境，一支五人的巡逻小队，和往常一样，继续开始新一天的巡逻工作。 十几天前，大梁朝一支深入草原的军队，被匈奴人偷袭。 虽说死伤了两百多人，但辛好在顾校尉的指挥下，大部队安全撤离。 但听说，有位大人物在战斗中失踪了。 那些偷袭的匈奴人，似乎也正是因为找不到这位大人物，才没有拼命对抗血拼。 第29章 一点收获也算收获 尽管军官们不许大家多问，但据安全撤退回来的人说，似乎是皇室成员... 这是条很让人震惊的消息。 今上是萧后，她的三个子嗣，可都是有皇位继承权的！ 这样的人，竟然能出现在边境，而且还被匈奴人偷袭... 所有人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再也不敢往下深打听。 小队成员骑着马，走在熟悉的边境线上。 突然有人指着前方道，“有人！有三个人出现了！警戒！” 所有人神情紧张，随时准备着。 “等等，看衣着好像是我们大梁人...还绑着个匈奴人？！” 正是范宁一行人。 范宁此刻愁眉哭脸的牵着马，在他的马后面走着的，是被绑的着匈奴二皇子。 这二皇子，用生硬的大梁话对旁边骑着马的太平公主说， “景鸾公主，本王真的好心劝你，你这个手下，赶紧扔掉吧，这么扣的人，配不上你这样高贵的公主。” “闭嘴！” “闭嘴！” 太平公主和范宁同时道。 范宁快要气炸。 “你一个人一顿饭吃的量，是我和公主一天的量！还顿顿要吃肉！就你这个吃法，就是在大梁京都，也没人喂得起你！” 因此，当范宁看到边境守卫巡逻队的兵士时，才算是长舒一口气。 在赶过来的兵士震惊目光中，太平公主将一块身份令牌递过去，让人先一步回营报告。 在这之后的事，就和范宁没啥太大关系了。 范宁找公主要了三十两银子，又借了一辆马车，总算是回到阔别一个月的家中。 太平公主倒也没对范宁说什么，只是简单的道了谢，并告知范宁，随后会有人去上门找，便放范宁走了。 范宁对这些无所谓，只要有钱拿，他就满意了。 扣除掉这一趟的成本，二十六两银子。 范宁只赚得四两，并不多。 不过好在得了一匹马。 这是太平公主的坐骑之一。 虽然没有那匹蹄子和脑袋中央带白毛的马好看。 但这匹浑身漆黑油亮的英俊大马，据说也是公主私藏里，排的上号的好马。 就是脾气大了点。 听人说，这马很容易不高兴，一生气就撩蹄子，根本不好骑，大家都怕它。 所以这匹价值据说好多钱的大马，接交给范宁时候，双方都觉得很满意。 范宁倒没觉得有啥困难。 在第一次这大马对他不满意的叫了几声时， 范宁给马吃了个淘宝买来的苹果和胡萝卜。 这马就对范宁脑袋碰了碰，摇摇尾巴，算是承认了这个新主人。 在青禾县城与送行的兵士告别，范宁直接去车马行。 定做了一副无盖马车，又买了些猪肉之类，便晃晃悠悠着一路赶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家里的二娘三娘四郎五郎，就全出来迎接他。 “阿兄！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好想你。” 家里几个孩子，围在范宁身边，不停的对兄长询问关心道。 “阿兄去赚钱了，就是走的远了一点，你们放心，你看，阿兄还带了一匹大马回来呢。” 范宁笑着将马车拉进院门。 第30章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啥 虽说家里来了大牲口，对小孩子来说是件很稀罕的事。 但毕竟是快一月未见的兄长，除了比较懂事的二娘三娘。 四郎五郎却是立刻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说给自家兄长听。 “阿兄，这些天你不在家，村里来家里买面包的人，都少了好些。” “阿兄，还有人跑来家里，想问二姐她们要面包那些吃食的配方呢。” “每天二姐三姐忙着做面包，又忙着给我们做饭，一天都睡不上一会呢。” 虽说家里孩子年纪不大，但很多事，小孩子一样能明白。 范宁听完皱了下眉。 他才出去了一个月不到而已！ 二娘三娘见范宁神情不对，立刻把范宁拉进屋里。 “阿兄，你刚到家，坐着休息喝些水，你别听他们说，我来给你解释。” 手里一杯热水喝完，听完二娘三娘外加两个小的时不时补充，范宁总算理清事情大概。 第一条村民来买面包的少了，是因为眼下已快到十二月了。 天寒地冻的，面包冷的快，硬邦邦的面包，口感味道都不满意。 而且一文钱三个，又不能当主食饭菜，有这钱哪怕买点粟米啥的，也够一家老小一天吃个饱。 因此，综合几条原因，对冬天粮食逐渐紧缺的村民来说，已经没啥吸引力了。 卖不出去，来家里进货售卖面包的村人，自然就少了。 至于想买面包配方的，听说是青禾县里一户颇有资财人脉的富裕人家董家。 这董姓人家，不仅在青禾县有些商铺产业，在别的地方，也是好几条商业线路。 因看到县城那家汤面食肆的面包生意不错，就想买走配方，当个垄断生意来做。 所以才找上范宁家，因范宁不在，不软不硬的和二娘说等范宁到家，还会再来找他。 二娘自然是不客气没给好脸色看。 听说村民也有些担忧，要是万一...范宁经不过银子诱惑，卖掉面包配方，被董家垄断销售。 以后村民想再靠面包赚点钱，那可就难了。 范宁暗自觉得好笑。 自己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别说几百两银子。 就是几千两银子，放在穿越前，也不过就几万块。 这点钱，范宁是真的看不上。 到时候，他倒要会一会这个董家！ 至于最后一条，范宁其实挺过意不去。 二娘才十四岁，就要操持家中里里外外，洗衣做饭，着实不容易。 就算这大梁朝别人家的闺女都这样，但范宁毕竟是有现代思维的人。 既然穿越过来了，又成了一家之主，范宁觉得自己有义务，要让她们过的更好一些。 比别人还要好，才行。 “二娘，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辛苦你。” 范宁叹了口气。 “阿兄，我没事，自从你身体恢复之后，家里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过去那么苦也都熬过来了，而且这次你不在家时候... 那些村邻来买面包，看到家里缺水缺柴那些零碎活，也都会顺手帮我们一把，真的没啥。” 二娘给自家兄长解释着，想让他宽心。 范宁点点头，没再说啥。 第31章 区区一个面包配方而已 吃过晚饭，范宁去给那只新来的大骏马喂食。 家里的小孩子也都在在一旁挤着看。 原本范宁还有些担心，这大马会不会认生闹脾气伤到自家小孩子。 毕竟他从牵马人那里得知，这马的脾气不太好。 哪怕是公主府的资深驯马人，有时候都拿它没办法。 但自从这大马进了家，循着味道找到盐面包和糖面包的位置。 然后就围着周围咴儿咴儿的叫。 范宁寻思这马口味，大概是喜欢咸甜口的。 于是左右手各抓了一把盐和糖。 这大马安安静静的吃完，又咴儿咴儿的用大脑袋蹭了蹭范宁。 便心满意足的任凭范宁大孩小孩摸它，似乎很满意这个新家的了。 让二娘去安顿家里孩子睡觉。 范宁回到自己屋里，经过一番谨慎思考。 第二天大早，范宁便告知仅剩几个来进货面包的村邻说。 他打算教大家做面包，一个铜板都不要。 只有一个条件，希望村民能帮他把家里小院重建一下，再多建几间屋子。 范宁把需要做的工事，都一一列示出来，让大家看个清楚。 如果愿意，可以来他这里报名，从明天就开始做。 对于这个消息，乡邻都是震惊外加不敢相信。 之前那董家想来花大价钱收购面包方的事，人人都知道。 在大梁朝，这种酒方子、醋方子等等，可都是传男不传女，可以祖祖辈辈传下去的致富独门技术，谁都想要。 范宁见大家有些犹豫，就说只要天黑前，来自家报名就行。 便转身会回屋继续忙着做最后一波面包去了。 县城的汤面食肆老板娘几天前让伙计转告说。 因天气寒冷，这面包的买卖有些不太好做，打算暂停，等天暖和了再继续。 对此，范宁并不在意，他重建院子，多建几间房屋，就是打算做新东西。 正好可以从每天做面包中解脱出来。 待到天黑，村里大约有十七八个村民，来找范宁。 至于剩下的人家，大多是抱持并不太相信的某种心情，并不过来学。 范宁倒也无所谓。 就像穿越前一样，有些人天性谨慎多疑，做事瞻前顾后。 有些人则是想了就去做，只是人的性格不同而已，这也没啥。 反正从第二天起，范宁小院，就显出一派热闹的忙碌景象。 紧水村修建房子，都是因地制宜，用村周围那种黏性很好的红泥制模作房。 范宁也想过三合土水泥什么的。 但是现在条件不具备，事情得一点一点来。 先解决吃的问题，弄好了食品加工厂，有了积攒，将来再开始别的，就好说了。 范宁家里，目前只有三间挺破旧的土房。 周围的土墙也都是木栅栏合着泥土，随便抹起来的。 这次建造，范宁让人重新修了个新的等人高的围墙。 整个院落，从前院到后院，也都扩了一大圈。 反正都是自家的宅基地，不用也是浪费。 宽敞的院墙建好。 范宁又在后院挨着三面墙，每面三间，建造了九间大屋子。 第32章 本应好好嘉奖一番范宁 然而 范宁想着反正自家院子这么大。 既然动工，倒不如一次多建几间，将来要用的时候，也方便。 本着这样想法。 范宁便把自己院落内里，以日字型，围着又建了十多间房子。 范宁为谨慎起见，只留了一间屋子，有前后门，可以互通前院后院。 人住的房间在前院。 至于后院，摆放货物也好，将来弄点啥也好，既隐蔽又安全，就很好。 而且乘着这次建造，范宁还在前院每个房间，都弄个了火炕。 在炕头弄个灶口，无论是烧水也好，煮点啥吃也好，非常方便。 这土炕一烧起来，整个屋子都极暖。 比起原来用的烧炭盆子，那是又便宜又暖和。 来帮工的人，看了之后，也都赞不绝口，连说着这次做完活，要给自家个也整一个。 范宁笑着没说话。 这火炕看着简单，想弄好，里面也是有些技巧的。 范宁虽说有心想教，但眼下他还有要紧的事要忙，等忙完之后，若有人来请教，再说。 大家忙忙碌碌十多天，工程就已完成了一多半。 范宁估摸着，以这样的速度，大概用不了一个月，家里小院，就能完工。 因为范宁体谅这些乡邻，每天中午，还给大家弄杂粮面条，加一个甜或咸面包。 大家肚子吃的饱饱，做起活来，自然是实打实的卖力，进度自然就快了。 毕竟这里的习惯是每天只吃两顿。 从具体时间上来说，大概是上午十点吃一段，晚上天黑前再吃一顿，就没了。 能中午再吃一顿的，那也都得是富裕人家才享有的。 就在工程进行到第十四天时。 便有人上门找范宁了。 见到来人是陈伍长，范宁挺欣慰，陈伍长能过来，那便说明顾宏义没事，这便很好。 古代战争多，医疗条件也不好，因打仗死去简直太正常了。 对于照顾过自己生意的顾校尉，范宁对他印象其实挺不错的。 “那天晚上顾校尉带着我们，和匈奴人打了半宿，但最后打着打着，匈奴人就自己退了，着实让人很意外。” 为难之后再见面，陈伍长给范宁说了分别那晚的情况。 “后来校尉派人去找公主你们，才发现那些匈奴人的目标，竟是朝你们那里去的。” “但追着追着就找不到人了，无论你们还是匈奴，就不见了。 最后没法，我们只能一边往边境守卫部队方向去，一边沿途找你们。可惜一直没找到。” 说到这，陈伍长脸上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但没想到，你和公主，竟然带着匈奴二王子回来！ 校尉当时被派出营地，等收到消息赶回大营，却发现你都离开了，校尉一直在念叨真遗憾。” 范宁笑道，“所以这次一回来，就着急喊我去见他？” “等你见了就知道。” 陈伍长嘿嘿一笑，也不多说啥。 驾着马车，陈伍长带着范宁，再次前往距离清和县不远的军营驻地。 和顾校尉见面，两人互相问候关心一番后。 顾校尉便告知了喊范宁来的缘由。 这次智擒突厥王子，主要功劳便是范宁。 这样大的功劳，其实本应该好好嘉奖一番，但... 第33章 范宁和人的贸易协约 但范宁本非军籍，这次进入草原，又是凑巧，本就不适合大张旗鼓。 再者,以太平公主殿下目前的情况，也实在不适合大肆宣扬。 防止敌对者抓住把柄，行事低调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作为不能明面上奖励的补偿， 顾校尉告知范宁，公主殿下发话了。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草原上有的，都能给范宁弄来。 范宁却是有些震惊。 “难道我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 顾校尉笑着点头， “这是自然，你可知道，抓住匈奴二王子这些天来，大梁和匈奴王廷已经达成了友好协约。” “甚至还在我们边境处建立了互市，可以互相买卖。 不用打仗留血，保持和平，实在再好不过了。 公主殿下便让我来转告你，作为补偿，哪怕你是想跟匈奴人做生意赚钱，她都能给你弄一条商路来。” 顾校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殿下还说，如此一来，她欠你的饭钱，就算结清了。” 顾校尉问出了心中疑惑。 “公主殿下欠你什么饭钱？” 范宁笑了笑，没给他解释。 “那我要是想贩卖牛羊肉，可行？” 范宁思索片刻，开口道。 在后世，草原上的牛羊肉，比如内蒙牛羊肉，那可是特别好吃。 范宁想从食品加工厂开始，他觉得这贩卖肉食，肯定有销路。 “别的都行，唯独这个不行。” 顾校尉一听便笑着摇头， “别说你了，就连官方都未必能这么快接手肉类买卖，你还是换一个。” 范宁点头，这是可以理解的。 在古代，马牛羊，尤其是马牛，可都是重要生产资料。 马是军用物资，战马一向紧缺，牛更是连吃肉都不允许。 “那我想要牛羊奶，就是牛羊乳。这个如何？只要货源供应稳定，和我们这里的市场价一样，也都可以。” 范宁立刻问道，这是范宁早就打算做的事了。 这个应该没问题。 顾校尉这回点点头，同意了。 范宁很满意。 原本在自己计划里，他建好院子，就准备去找个稳定的牛羊乳供应源头。 本来是打算自己再去找县城里那户与草原有商路的人家。 现在好了，心想事成，这牛羊乳的优质货源，竟然就送上门了！ “嗯这个好说，我待会就写封书信给公主殿下，到时殿下会派出负责联络人，与你碰头。” 顾校尉笑眯眯说完，又拍了拍肩膀， “那是我族里兄弟，到时我会让他多关照你的。” “本家兄弟？你本家兄弟能经商？” 范宁好奇不已。 大梁朝虽与范宁所熟知朝代不同，但社会形态，社会构成，却没有太大区别。 士农工商。 商人仍旧是最底层，成为商户，子孙不能科举做官，就连从军，也受限制。 但顾校尉却是不在意的摆摆手， “我只是家族旁支，不受此限制。 族中曾受公主殿下恩惠，有弟子在公主手下做事，范兄弟大可放心。” “倒是范兄弟你，也不知道要那牛羊乳有何用处？” 范宁同样摆摆手道，“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出来就不赚钱了。” 顾校尉撇撇嘴，转身写信去了。 两日后中午时分。 范宁家里的整修工程进入收尾阶段时。 一个满载货桶的车队，便出现在范宁家新修的大院门前。 第34章 不速之客上门了 这车队，共有四辆货车。 每辆货车上，满载着六个过腰高的木桶。 以范宁目测，这每桶，能装下不止百升重量。 为首的那人，是个精壮高大的青年，看着和顾校尉也有三四分相似。 此人便是顾校尉所说的那个联络人：顾佑。 顾佑和范宁互相认识后，他便让人把二十四桶牛羊乳搬进了范宁后院。 “十六桶牛乳、八桶羊乳。范兄弟你若觉得合适，每隔十天，便会送来一次。” “至于量...最少也在二十四桶以上，你可吃得下？” 顾佑打量着范家院落，大倒是挺大，可再大，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乡下村落。 虽说这是公主殿下吩咐的事，他定会好好完成，但在内心，他其实是瞧不上乡下村民的。 “没问题的，这点货，不难出。” 范宁转身回屋去拿钱，这些牛羊乳，是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收购来。 草原上的东西，本就易得。 公主殿下跟范宁书信约定的这个价格，倒也公平。 两方处理完牛羊乳的事，范宁便把他们几人让进了专用来会客的屋子。 这屋里不仅宽敞，还垒了一个挺宽敞的土炕。 让这些人在温暖的土炕上解解冻，范宁又从炕头给每人倒了杯滚烫的糖水。 顾佑等人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事物。 比屋里烧炭还暖和。 向范宁仔细询问之后，得知这东西名为土炕。 顾佑摸摸土炕，心道怪不得公主殿下似乎对这小子颇为留意，看来确实有点东西。 等他回去之后，若有机会见到公主，便要和她说说这火炕的妙处。 送走了顾佑一行人。 范宁看了眼摆在后院的二十多桶牛羊乳，心中早就有了计划。 但是现在却腾不开手。 他正在家中准备酵母等事物。 眼下修院子的工事提前完成，范宁也答应过那十几户人家，要教他们做面包的配方。 做面包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酵母。 范宁也不能一人给一袋淘宝买来的酵母，让他们做面包时往里放。 毕竟总有用完的那天，总不能再来找范宁要吧？ 所以范宁特地在网上查找到自制养酵母的办法。 只要把这养酵母的法子告诉他们。 再把做面包的方法告知。 范宁相信，以后他们紧水村的面包种类，会多种多样起来的。 品种多起来，县城汤面馆收购的种类选择面也大。 若是也被选中，乡邻便不用日日挑着担子到处去走着卖面包，也是好事一桩。 这边范宁正在准备着教人做酵母的准备工作。 那边院门便碰碰响了起来。 敲门的人也不怕自己嗓门大。 “范家大朗在吗？范宁在吗？我们是董家的。” 他们还真来了。 范宁心道。 咯吱一声，范宁打开自家院门。 看到门口那辆马车旁，站着一位青年。 刚才大声喊着开门的人，此刻已站在自家马车旁，给自家少爷壮声势。 因他刚才那么大嗓门叫门，已吸引了一些看热闹的村邻。 大家围在周围，看范宁稳稳的站在董家主仆面前，沉声道，“你找我有何事？” “没啥事，想花钱买你家面包方子，卖么？” 第35章 范宁又弄出了一个新品种 “我出八十两银子，买你的面包配方！买到手之后，旁人便不许再买，如何？” 董资全虽说脸上带笑，但他的语气却很硬气。 此话一出，周围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大家都盯着范宁，都紧张范宁的反应。 大家辛苦帮范宁做了一个月工。 每天数着日子，就期待能早早教他们！ 但是那人出这么高的价钱，他们听着都动心，要真被人买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赚铜板的路子，可就没了啊。 虽说出门走一天很辛苦，但每天都能有将近十来个铜钱入账。 这放在以前，可都是快赶上一个月收入了啊。 旁观的人心情紧张。 但范宁心中却是早就有了主意。 “配方不卖，你请回吧。” 范宁面色淡然。 “这青禾县，我们董家，你可听说过么。” 旁边那个健壮的仆从见范宁如此不配合，想恐吓他。 这么个没啥见识的乡野小子，随便吓吓他，还不得怕的不知怎么才好。 然而范宁却是抬高下巴，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范宁握着从灶房里顺手拿来的菜刀，大有不服咱们就打一架的态势。 反正就在自己大门口！ 那董家仆从脸色有些凶恶，刚想开口说什么。 他便看到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村民，有些人看着也要蠢蠢欲动起来。 董资全突然不知怎的，有点畏惧起来。 想到家中长辈常说，惜命谨慎莫要跟玩命的人硬扛。 虽说他目前还没见过啥叫玩命的人。 但看这个十五六的范宁，可不像是那种软蛋怂货。 “走了！你给我等着吧。” 董资全放了一句狠话，便带着仆从，灰溜溜的赶回青禾县了。 经过这一次，村邻对范宁便有敬佩之心，他年纪不大，就有如此胆识。 暗地里，大家也都会范宁心生感激，愿意把配方以这种赠送的形式，教给大家。 待到第二天，在范宁家中，那十几个人便跟着一步步学养酵母的方法。 “等到养成之后，只需将这个带有酵母的面团妥善保存。 每次使用前，放入面粉中揉搓，里面的酵母自然就会苏醒发挥作用了。” 范宁根据之前从电脑系统里查得的几种天然酵母制作法。 选了几种能轻松找到原料的法子，一一交给他们。 “每一种不同原料做出的面包，口感也不好，等以后大家做的多了... 自然就能摸索出哪些种酵母适合搭配不同配料的面包。” 范宁给他们示范完毕，又补充道， “如果你们之后做面包时候，遇到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都会解答。” 村邻对范宁表达了感谢。 但其中有一两个心急藏不住事的，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大朗，你把这面包配方给了我们，那你以后做面包...” 他担心万一大家都做面包，这卖的多了，以后这生意万一不好做了，可咋办。 “还有那董家...” 另一个村邻也是很担心眼下这么种情况。 但范宁却是笑了笑，让他们不必担心。 随后几天，一直没出门的范宁，便又制出了一个新东西。 第36章 能救人命的奶粉 奶粉、奶片、奶豆和酸奶。 从顾佑那里得来的牛羊乳，范宁原本就想好做这些东西了。 奶片这东西，不用说，大人小孩都能吃。 要是加点糖，那更是口感不错。 哪怕就是一文钱卖十片，范宁也觉得很赚。 至于奶粉，更是好东西。 不过，有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眼下他没有太好的容器盛放。 奶粉罐没有，而且也太大不合算。 想用透明方便看的玻璃瓶，奈何这里根本就没玻璃这东西。 就算范宁想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大量的沙子纯碱。 那就只有家家户户普遍使用的小陶罐。 范宁特地买了好些宽肚窄口的小陶罐，又买了好些木头，准备做类似后世红酒瓶的木头塞子当封口。 随后范宁便带着两罐装满奶粉的陶罐，直接出门去找村正了。 在大梁，村正就相当于村长。 多由年长又说话较能服众的有德望的人担任。 因其靠谱，所以村民们也都很信任他。 范宁这一趟，便是打算从村正这里，开始推荐自己的奶粉。 村正家在紧水村村东头。 位置不错，占地也多，家里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一年前结婚，最近又新添了一个孩子，家里人都很高兴。 但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媳妇生完孩子，却是奶水很少。 每天这缺奶的娃娃哭声，隔着好几户人家，都听得到。 本来乡下人家，也吃不到啥营养补品，也没有什么催乳一说。 买牛羊乳那更不是种地人家能承受起的。 没有奶水那就跟着大人一样，大人喝粥小孩子也喝粥。 反正人人都是这么熬大的，也没好说的，谁家还没几个夭折过的孩子。 所以，眼看着孩子一天天瘦弱下去。 家里人除了难受难过，尽可能的提供最好的吃食之外，便没有别的办法。 因此，当范宁拿出陶罐，又示范给魏村正一家人，冲泡奶粉的办法。 随后便被眼睛通红，颤抖着双手的年轻母亲，用小勺一点一点喂进婴孩口中。 看着出生一月来，竟第一次笑出声的小小孩子。 年轻母亲对范宁是泣不成声，连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 范宁给他们算了一下，这一罐两文钱。 小孩子大概够他喝五天。 一个月下来也就十文钱。 待到再长大几个月，就可以吃着粮食，稍微减少一点奶粉的饮用量。 怎么算都比买药给孩子治病，要划来些。 魏村正一家人，千恩万谢的送范宁出了门，感谢他救了自家孩子。 范宁对村正的强烈反应，内心其实也有些感慨。 这样的时代，缺衣少药，要想健健康康活到大，确实太不容易了。 做了这第一单，范宁觉得不错，这些孩子可都是长期客户，以后发展的越多，他的生意，可就越好做。 只是紧水村毕竟是个人口不太多的小村。 家里有适龄适合喝奶粉的，并不多。 范宁琢磨着，打算明天去县里看看，继续找个人家，推销一下，应该成。 等县城里弄到一些稳定订单，范宁还打算给顾校尉那里，还有顾佑那里，也送一些。 原因也很简单。 第37章 让人感恩的事 眼下是冬季，无论是百姓的冬天，还是当兵的冬天。 大家的吃食，并不会有太大差别。 这大梁约莫等于古代唐朝时代，烹饪水平简单，可以吃的蔬菜作物也不多。 尤其是那些兵卒，他们也并必能顿顿吃上肉干。 眼下局势并不稳定，时常有动荡。 大梁的当政者们，想提高兵士的战斗力，伙食标准肯定不会太低。 范宁做的这奶粉，便有了用武之地。 以前他在电视上就看到过，像部队的边防官兵。 那些人迹罕至的哨所驻地，每到大雪封山，交通不便，十天半个月才能送一次物资车。 为了保证边防士兵的身体状况，分几罐奶粉是每个人的标配。 范宁现在没有蔬菜大棚，也没有能做方便面的条件。 眼下能卖给顾校尉的，便只有这奶粉。 只要成功在军队里推销出去，先不说能赚多少。 单凭自己有了依仗这一点，但凡那些人还想再自己身上打什么歪主意的。 也得好好考虑一番，合适不合适找自己麻烦了。 因此，范宁便带了五罐的奶粉，夹着马车，就去青禾县外的驻地，找顾校尉去。 眼下是十二月，天寒地冻的，营地里的驻军活动也都不那么频繁了。 听了范宁说明来意，顾校尉又喝了一碗范宁亲自冲泡的牛奶。 觉得这有助于强壮士兵身体素质的奶粉实在是棒极。 便让范宁把奶粉留下，先让范宁赶紧制出一百罐，等他随时来买。 并说定要向上级汇报，希望公主她们也能多买一些，为那些边境苦难地的同袍们也加强一下身体素质才好。 得了订单，范宁也是心满意足，驱车回到家中，便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甚至连奶豆奶片酸奶都来不及做新的。 然而就在第二天。 范宁正在屋子忙到不行，甚至让二娘三娘她们都来帮忙时，有人砰砰砰又来敲他家门了。 这一次来的人，竟清一色是女眷。 从二十多虽的小娘子到四五六十的大娘，年纪跨度挺大。 她们眼睛微红，看着范宁第一句就问道， “范家大朗！你家卖的那甚奶粉，还有吗！我着急买了救命！” 看她们那神情，恐怕范宁要说个没有，她们怕是当初就要大哭。 “有的，你们要多少都有！” 范宁赶紧让她们进屋，依言卖给她们奶粉。 “我昨日听你们紧水村的人说，魏家天天哭的那婴孩竟不吵了！ 原本还以为是不行了，哪知道竟然是被那奶粉给救了！” 一个年级最大的大娘抹了一把眼泪， “我家那小孙女，亲娘难产死了，家里也没有养孩子的可以分奶水。 眼看再这么下去，怕是月底都熬不过...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这几个人，也都是因为类似这样的原因，偶尔得知魏家小儿被救活的事，才找到范宁这里。 范宁一一告知奶粉的冲泡方法，以及叮嘱了水不要太烫，喂奶也不要太急等注意事项后。 才把这些心怀感激的人送了出去。 随后的几天，上门来找范宁的人，甚至不止青禾县。 就连周围临近几个县城，甚至郡首府都有人陆行过来，为自家孩子哭着求买奶粉来了。 第38章 特别有用的奶粉 范宁之前也曾担心过，这奶粉毕竟是后世之物。 这一世的人，未必就认奶粉。 但效果竟是出人意料的受欢迎，这让范宁信心大涨。 看来好东西就算跨越时空千年，无论何处，也都一样能被人认可。 这几天忙下来，范宁一一计算过，少说也卖出去近百户人家。 不用说，这些买了奶粉的人家，可不会买一次就完。 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活下去。 这些人就会有需求一直来买。 而且眼看着那二十四桶牛羊乳就要用完。 范宁甚至都有点后悔，早知道卖的这样好，他就不该再去军队里推销。 本来那边是作为一个兜底的存在。 可眼下，万一军队那边也要个一两百罐，他可没那么多牛乳了啊。 但，世事就是如此，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范宁把最后一批两百罐奶粉。 连批发带零售的卖给上门求奶的小娘子、大娘，以及受人委托买去几罐尝试的乡邻之后。 陈伍长便又驾着马车来找范宁了。 “范兄弟，你家现在还有多少罐奶粉，我全要了，并且还要预定五百罐。” 陈伍长对范宁招呼一声，便拉着范宁准备去屋里搬货。 “范家大朗？你刚才说家里一罐奶粉都没了，怎地这是偷摸藏起来不卖？”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那个来迟一步，只买到一罐奶粉的大娘听到了。 这大娘有些不高兴了。 “莫不是看这个赶车的小郎君是大客户，就不想和我们这等小户做买卖了嘛？” 范宁苦笑不得的解释， “没了，真没了，大娘你且等几日，等新一批牛羊乳来了，就有奶粉卖了。” “这赶车的人，便也是送牛乳那边的人。” 捧着奶粉罐的大娘这才稍微放了心，又让范宁做出奶粉罐之后，一定要及时通知大家，这才离开。 “范兄弟，你这奶粉可是好东西，你大可以直接卖给我们军队。 又省事又方便，赚钱也快，可比你这零零散散的售卖，要好多了。” 陈伍长架着马车，边赶路，边如此劝说范宁。 “这奶粉说也神奇，好些人之前突袭受重伤，几乎啥都不能吃。 可不吃东西，身体根本恢复不了，再加上冬天，怕是熬不过去。但有了这奶粉，才这么几天的功夫，竟然就恢复了元气！” 陈伍长挺感激的拍拍范宁肩膀。 范宁笑了笑， “伍长你也知道，这奶粉对受伤兵士的帮助。” “几乎就等于同刚出生却没了娘的的婴儿那么重要。” “反正只要有充足的牛羊乳，多少都能做出来，再说我做这奶粉也容易，对人都有帮助，多好。” 陈伍长点点头，不再言语。 待两人再次来到顾校尉营地时，发现那位太平公主也在。 本来范宁是不知道的，但他在经过营帐旁边时，发现不远处的那匹悠闲散步的黑色带白边的大马非常眼熟。 便想到大马的主人太平公主了。 再一进营帐，果然就看到太平公主正在和顾校尉说着话。 第39章 祖传的小能耐 范宁和太平公主对视了一眼。 他便知道，上次自己问公主讨要饭钱这个事，显然是让公主不爽了。 “草民范宁，拜见公主殿下。” 范宁毕竟身份摆在这里，不管怎么说，他也得做到礼数。 “范宁，年十五，乐浪郡青禾县紧水村人。 其父乃是从江浙一带逃难到这边远地区，落脚在紧水村，与一农家女子结亲，生有三儿二女。” 太平公主盯着范宁看了一会，拿起桌上的纸读道。 “但你父具体哪里人，因何事逃难，却是无从知晓，颇为遗憾。” 太平公主放下了手中的纸。 范宁耳朵竖起来听得仔细，脑中也转的飞快。 把自己家的情况打听的这么清楚，是要怎么地！ 太平公主见范宁并不打算开口说什么，又开口道， “听人说，你还未大病卧床以前，并未有何特别之处，最多也不过是得了教学的先生一句此子颇聪慧的评价。” “怎地一场大病好了，突然就像开了窍一般，先是有压缩饼干，随后又是有那面包，还有暖宝宝，和这奶粉？” 太平公主说这话时候，表情也算平淡。 但范宁心里却是一惊。 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辛好自己之前有防备，制作这些东西，全都用的易得之物。 眼下找个理由，肯定能搪塞过去！ “自从家中父母过世，我独自一人养家，压力颇大，才不得已违背家父遗言，挖出家父遗留的书。” 范宁说出早就想好的话。 反正先人已去，死无对证。 “这书中内容记载神奇，我本不信，但仅仅随意尝试一两个，便知此物神奇。” 范宁说到这，抬眼看了看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换了个坐姿。 脸上看不出啥神情，只是以一种听故事的姿态，示意范宁道，“嗯，你继续说。” 范宁也不在意，反正他理由编好了。 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仁者见仁的事了。 “原本家父是让我择日烧掉，只因思念，所以始终不曾舍得。但如今看过之后，觉得此书确实该烧。 所以...我就把这书烧了。” 范宁对公主拱了拱手，表明自己说完了。 相比较起公主殿下的平淡表情。 顾校尉听完之后，遗憾的直拍大腿。 “那书里内容呢！范兄弟，你遵照长辈遗愿，将书烧了就烧了，你应该有背下来吧？” 顾校尉又想到奶粉之类，才欣然笑道， “应该是背下来了，不然这面包啊暖宝宝啊奶粉什么的，范兄你肯定做不出来。” 范宁笑了笑，既没否认，也没确认。 这种事上，态度越含糊才越容易蒙混过关。 太平公主沉默了一会，便问范宁， “那你以后，还准备继续做些别的东西么？” 范宁这回倒是点头道， “自然。家中还有弟弟妹妹，我若不做点啥，如何养得活家人。”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既是我大梁朝子民，有些祖传的个小能耐，能帮助到军民，便也算是好事一桩。” 太平公主这番总结性发言，便是对范宁这突然觉醒的奇异之处，定了调。 第40章 大梁朝草民范宁的理想 有了这个定调，范宁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行驶，别太超脱出这个世界人的常识。 比如突然弄出个电脑什么的，那就应该是没啥大问题的。 嗯，就算想弄电脑。 那也得一步一步来，从制作钢铁再到发电机再到电的步骤来才行。 探讨完这些，太平公主又关于奶粉问题，和范宁做了一番详细的探讨。 除了询问得知奶粉是由牛羊乳抽干水分制作而成。 公主最关心的，还是范宁生产能力的问题。 以公主的意思，她想在军中推广奶粉。 毕竟现在军事活动频繁。 不仅匈奴，周围草原、还有突厥等西域国家，时常会有些摩擦。 本来前些年因为萧后继位问题。 国内就有些动荡，尚未完全平定，还不能与民修养生息。 因此，不想太过劳民伤财，耗费民力的办法... 便只有尽可能少折损军士了。 范宁听了心中也挺赞同。 上位者能有这样的意识，就算眼下不太行，但总归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公主你也说过，边境的驻军距离我们不算远的，加起来就有四五万之多。 仅凭我一个人的小作坊，肯定是完成不了这么多的，而且您也说了，您目前的身份，也只是临时监军,并没有太多权利...” 皇子们不可与军队有太过密切的接触，这是一直以来的规定。 和太平公主，还有顾校尉聊了这么久，范宁也算是对这军队的事，稍微有了些许了解。 她想插手军队购买奶粉的事，阻力太大。 “也罢，那就从顾校尉这里开始吧，顾校尉自己有权利管理他的部队。” 太平公主叹了口气。 顾校尉也是面带无奈神情。 范宁倒是对这两人突然而来的消沉，感到莫名其妙。 沉默好一会之后。 顾校尉便换了话头。 他对范宁道， “那我便每月从范兄弟你这订购一千罐奶粉吧。每月逢七那三日，你交付我三百三十三罐。” “至于牛羊乳，每次送货与你五十桶，可够？” 范宁心中估算了一下，“行的。” 这个数字，就算再做些别的，也够了。 商议好之后，顾校尉便先离开一步，去处理刚才商议的事宜了。 营帐里只剩下范宁和太平公主。 范宁想走，但公主殿下不发话，他也不好直接就走，便只能公主自己主动赶人。 但等了好一会，公主也不说话，只是在那皱眉沉思，不知在想啥。 片刻之后，公主便转头望着过来，开口道， “范宁，我有话问你，你务必要如实回答我，可能做到？” “殿下您问，草民大定如实回答。” 当然是有选择的了。 范宁心里默默加一句，公主要是继续追问奶粉之类的来历，范宁肯定就跟她打马虎眼。 然而，问题却出乎意料。 “我这几年，出宫以来，所见所说之人，皆是有官阶品级之人。” “你这样的白衣，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 “我有一句话想问你，像你这般普通的百姓，理想中的大梁朝，该是怎样？” 范宁一愣。 这样子的哲学问题，可不太好回答啊。 见太平公主一脸郑重神情。 范宁想了想，还是说了。 “理想中的大梁... 自然是居者有其屋、家中粮仓堆满粮、碗里有肉，钱罐里有钱。 官府爱民清廉，国家承平，风调雨顺，国境安定。 生活也很便利，无论是燕北的羊肉、还是岭南的鲜果、亦或是江南的丝绸，能吃到能穿上。 自然是最好了。 范宁觉得后世，自己国家便是如此，这要求也不算难。 “范宁你是在发梦么。” “咦，不是公主您让我说理想么。这理想不算难实现的。” “也好，既然范宁你如此胸怀大志...那本公主便要看看，你要怎么实现这理想。” “嗯，其实也不难。就是要花点时间。” “毕竟，我的理想，可是要把自家作坊工厂，开遍整个大梁啊。” “来人，把范宁拉出去冻一冻吧，冻冻大概就正常了。” 第41章 开工厂的第一步改善工具效率 与生气中的太平公主作别后，范宁便坐上陈伍长的马车，再次返回。 在离开军营驻地时，范宁注意到，在营地的出入口。 有不少兵士从一长排的马车上扛下麻布包，忙碌的往返着营地和马车队之间。 “他们这是...”范宁问道。 “这是在搬运粮食，眼看年关将至，天又如此寒冷，运送粮食的路也很远，倒不如乘着现在，一次性将粮食入库。” 陈伍长给范宁解释道。 范宁却是疑惑不已。 “我记得顾校尉说过，军队驻地附近，就有一座军用粮仓，骑马去一趟最多半天时间...这还叫远？” 陈伍长噗哧笑出声。 “范兄弟你也是农家出身，怎地突然就糊涂了？” “我们吃的粟米也好麦子也好，哪怕稻米，也都是要上磨盘磨去外壳才能吃啊。” 陈伍长笑着笑着，便带出了些无奈神色。 “这粮食只有带着壳，放在仓库里保存的才久。” “如果去了壳，几个月还吃不掉，就容易坏，那可就太浪费了... 所以我们都是需要现吃时，再把粮食拉出来，运到外地的磨坊去碾米。待一两个月后，磨好了，我们再拉回来。” 范宁听罢，心中其实是挺惊讶的。 但一想到自己家里也好，县城里的粮店也好，也确实都是如此操作，心下才了然。 “这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磨好，着实不快啊。” 范宁点头道。 陈伍长也跟着点点头。 “那也没法，这磨碾子本来就磨的慢，而且天天磨，磨损的也快，一个磨盘都用不上一月，就需要修磨工人来修。” 还有那拉磨的牛马，仅是每日嚼用，可都是一大消耗。 但从古到现在，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就算再如何不满意，也只能如此。 范宁听罢点头沉默，看着快速疾驰中的马车。 心中思绪起伏。 自己来到大梁朝已快两个月了。 虽说自己有电脑系统，甚至还能购物。 但之前那些买卖行为... 除了最开始，是为了迫不得己的养家糊口和身不由己的误入草原。 其实是算不上什么章程的，很不成体系，又杂乱。 范宁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又带着系统。 自然是想有一番作为。 刚才和太平公主那一番话。 其实真的不是梦话。 他是这么想，觉得自己也有能力这么做。 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区别而已。 眼下周围的环境，确实很不尽如人意。 要说吃食上，连辣椒酱油都没。 生活方面，更是连厕纸牙刷牙膏都没得。 更别提带电的可以消遣玩乐的手机电脑，甚至想看个电影动漫他都没辙。 每天晚上，连亮光都只有豆大的油灯。 这样的生活，范宁其实很想好好改造一番。 只是对这大梁朝，范宁始终找不到头绪。 总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的感受。 但，今天眼见那一幕，以及陈伍长所说之事。 范宁便觉得自己找到了目标。 一个可以发光发热的目标。 想计划开设工厂的第一步，便应该从改善工具效率的加工作坊开始。 第42章 改良型的碾米机 范宁从军营驻地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和之前一样，先是去了趟青禾县。 他这一次，除了照例买些羊肉准备回家。 还去了一趟粮店，借着询问粮价的机会。 他还特地观察了一下店家是如何磨米面的。 虽说县城里这家粮店也算是个挺大的商户。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就只有四个磨台。 而且还是米、面各有两个。 每天就算从早到晚，一个磨盘也不过只能磨个一两担的样子。 这效率，着实太低。 范宁心中有数，便返回家中。 反正现在家里新一批的牛羊乳还没送来。 面包也已经不做了，范宁便在自己屋子，用电脑系统，开始查询关于磨米的机器事宜。 经过查询范宁才知道。 原来在古代，哪怕就是最近的清朝，这磨米磨面，也都是靠牛拉磨完成的。 只不过明清以前，还都是家庭小作坊自给自足的方式。 直到清朝之后，才有了成片大规模的商业性磨米产业。 在鼎盛时，甚至江南地区尤其是苏州一带，达到几万人的就业人数。 既然如此，范宁就打算，提前让这大致还处于唐朝不发达时代的大梁朝。 先初步的感受一下，工业化机械化带来的便利。 虽说自己想开个工厂。 但没有匹配的产业体系，啥都是空想。 一步一步来吧。 重工业没有，就从轻工业开始。 这磨米行业，也好歹算是轻工业里的食品业。 细分一下，那也是食品加工业呢。 从吃开始，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磨米的机械，范宁查找一番，也找到了适合的。 价值四百块钱的多功能碾米机。 无论是大米这类的稻谷脱壳，还是小麦磨粉，甚至玉米脱粒，都能搞的定。 唯一头疼的是它需要用电。 范宁又花了一些功夫，才找到手摇碾米机的样式。 只能是改造成合适的款式，才能正常的用在大梁。 至于这机身都是铁质。 范宁倒是无所谓。 反正他还有顾校尉给自己的废弃铁矿的钥匙。 就算再怎么废弃，找点残余的铁矿石，总会有的。 他拿着矿石去找铁匠打造，只需付些工钱，应该就可以了。 毕竟自己说起来每天忙忙碌碌在忙着赚钱。 但真要算下来，自己又在淘宝购买那么些物品。 其实手头还真没多少银钱。 因此，就算范宁想利用这个废弃的铁矿，比如自己想弄个炉子，搞点土法炼铁炼钢什么的，也都还太早了。 范宁将这个碾米机给画下来。 甚至用纸把每个零件的原件尺寸，都临摹在纸上，以求误差最小。 忙了一整天的范宁，随后便带着画好的图纸，去县城铁匠铺，找人给自己打造。 吴铁匠接过范宁递来的图纸一张张仔细看着。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奇特构造的物件。 不过，这些图纸上，已经把每个机器零件都原尺寸画出来。 这种没啥难度，只需要原样做的机械。 吴铁匠哪怕直接闭着眼按图纸来打造，也都是能做出来的。 再说还有范宁拿来几块铁，虽然还不够一台的用量，但也是能剩下不少钱的。 第43章 比灵丹妙药还好的奶粉 “范家大朗，加上你拿来的这些铁矿...想打造这么个物件，最少也得七八贯钱，你可出得起？” 吴铁匠笑问道。 这七八千铜钱，对普通农户来说，一两年都攒不出来，很不容易拿的出。 范宁倒是面色淡定。 这古代本来铁就难得，而且大多都用在军队，价格这么贵，也是理所当然。 “嗯，价格可以，那我便下订单了。” 范宁点头道。 “好，那便先付一贯定金，待做好之后，再付剩下的七贯。” 吴铁匠将图纸仔细收好，说道。 范宁在身上摸了一圈，从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子。 这是他之前从太平公主那里得到的，一直没舍得用。 这大梁朝在很多地方，和范宁所知的古代所差无几。 比如通用流通的多是铜钱，寻常人，很少见到或用到银。 只有很少一些的大笔交易，才会使用。 吴铁匠笑呵呵的接过范宁递来的小银块， “你就放心吧，半个月后，你再过来，应该就成了。” 范宁得了承诺，便放心的回家了。 反正机器的事，他也不急。 就算碾米机器做好了，一时半会的，范宁也没有那么多米麦来碾着赚钱。 眼下奶粉生意正是旺盛之时。 新一批的奶粉，这一两天，应该就要又送到了。 这几天没奶粉卖的日子。 范宁家的院门，几乎就没停动静。 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想要买奶粉。 甚至那些得了面包配方，每日做面包拿出去卖的村邻。 也有人上门来言说，有别个村子或别县的人，也在拜托他们买。 范宁其实本想让他们等下一批的牛羊乳送到再卖的。 但是一想到上次陈伍长来接自己时。 那个没卖到奶粉的邻村大娘还是多花了一文钱。 才买到从别人手里匀出的一罐奶粉。 范宁就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让人空手而返。 这时代交通非常不方便，尤其大多数人，都是靠着两条腿。 很少人是带着牛车马车，如果让这些人跑空，买了高价奶粉。 或者根本就买不到。 对自己将来的生意，也很不利。 范宁既不忍心这些人冒着严寒走空，又不想让自己奶粉业务中断。 想来想去。 便只好再去系统里，利用淘宝系统，买了好几种不同品牌的奶粉。 分别尝试之后，终于挑选了一种口味最接近的。 拆开包装倒出奶粉，再重新用宽肚窄口陶罐装好，卖给上门的村邻。 并告知家中库存所剩实在不多，每人只能限购两罐救急。 等一两天后便可再来买。 虽说这么一买一卖，范宁赚不到多少钱。 但总归是得到了不错的商誉。 但凡是来买过奶粉的，都很满意。 “每次去范家买奶粉，不管买多买少，从没让人空手而返，不错的。” “何止是不错哦，这奶粉价格也不贵，我家那个吃奶娃娃，亲娘亲没奶水，可全靠奶粉养活了。 若是早一两年有了这奶粉，我家上个娃娃，说不定也能好好的安稳活下来了。” 众人感慨不已。 都是这奶粉，可真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 第44章 喝奶粉喝出的毛病 好在第二天，送牛羊乳的车队便按时送到范宁家门口了。 增加了一倍的数量，从二十四桶提升到五十桶，倒是很大的缓解了奶粉短缺供不应求的市场需求。 不过，毕竟范宁没有太先进的牛乳水份分离办法，制作起奶粉烘干这一步骤，没法太快。 但所幸目前奶粉买卖还没有成大规模，只是在家里有婴孩的小范围内流行。 一时间奶粉的制作速度与售卖速度，倒也相差不多，完全能应付得来。 可即便如此，范宁每天制作的一百来罐奶粉，基本上隔天就会被人买走。 这五十桶牛羊乳怕是坚持不到二十天，就得全部售空。 但范宁缺不着急，反正太平公主给自己的这条牛奶货源，也算是长久。 说得直白点，只要太平她还当着公主，自己这奶源就断不了。 因此范宁每天见自己奶粉卖的畅销，也知道这卖奶粉的日子还长着呢。 就没有急吼吼八牛乳全部制成奶粉。 反而是去淘宝买了些进口的酸奶发酵菌，打算做酸奶。 范宁以前也挺喜欢喝酸奶，尤其喜欢买是国产那种七十元一箱的那个牌子。 可惜就是太贵，范宁并不太舍得经常买。 眼下他特地买了那种菌种，就是希望以后做出来，能继续喝到牛奶。 他这十五岁的身体，还是希望能多喝点牛奶长长个子的。 他在前世的个子就不高，因为条件不好营养也没吃够，长的余热瘦小。 所以眼下有条件，还是很希望在这个世界，能弥补一下心中的遗憾的。 还有家里的弟弟妹妹，他也很希望能让他们有健康的体魄，在这农业社会为主的时代。 若没了好身体，连地都种不了，那可真要命。 因此，范宁把二娘三娘他们全部喊到自己跟前，郑重而严肃的分给四个孩子，每人一罐奶粉。 “这奶粉你们每天早晚各喝一勺兑一碗水，一罐大概能喝七天，喝完之后再来找阿兄我要，可知道了？” 范宁嘱咐着弟弟妹妹。 四朗五浪年纪小，正是天天肚子空空喜欢吃的年纪。 见到自家兄长分发奶粉，也都非常高兴，抱着分到手力的小罐子，宝贝的不行。 因为他们有都知道，家里做的好吃的食物，都是要拿去卖钱的，没有兄长允许，他们也都知道，那些是不可以随意吃的。 但是二娘三娘毕竟都大一些，也更懂事些，就有些迟疑，“阿兄，我们少吃些，你还是都拿去卖钱吧。” 范宁却是摇头道：“这些奶粉你们吃了，可以身体健壮不容易得病，身体健康，就等于是给家里减轻花销。你们可明白？” 二娘三娘这才点头将奶粉罐收好。 范宁之前在家里病了大半年，花了那么多钱，有这样的实例在，她们自然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然而，两天之后，五朗吃着奶粉，便吃出身体不适了。 喝完牛奶之后，五朗便有呕吐拉肚子等症状。 再看二娘三娘四朗，却是活蹦乱跳，啥事都没。 每天大家吃的东西都完全一样，这又是什么情况... 联想到牛奶，范宁就觉得应该是找到原因了。 第45章 乳糖不耐受的病症解决办法 范宁让五郎暂停服用奶粉之后，这呕吐和腹泻的症状，就再也没有了。 其实这种情况，在后世，就是乳糖不耐受的反应症状。 因个人身体情况的不同差异，有些国人的体质缺少一种酶，无法消化牛奶，便是如此情况。 一般来说遇到这样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停止喝奶。 若是需要还需饮奶，除了少量多次的办法以外，还可以尝试喝酸奶。 范宁给五郎喝了点新制作出来的酸奶，果然不耐受的情况，就消失了。 再试着少量多次办法，五郎也没有身体不适的情况发生，范宁这才放了心。 不过，也因为此事，家里另外几个尤其是四郎，就非常羡慕能吃上酸奶的五郎。 因为范宁只是试制，为确定酸奶口味，并没有制作太多。 直到确认了发酵的酸奶菌种口感不错，范宁这才开始进入正式的批量制作酸奶阶段。 三天之后，新一批的酸奶制作完成了。 范宁这一次制作的数量不算多。 只有一百份。 而且这些酸奶的盛装容器，也不是装奶粉的那种窄口宽肚陶罐。 是一种更矮的更扁圆的陶器。 因为在大梁朝也没有吸管这种东西，想要吃也只能用勺子挖。 只有把容器弄的扁圆一点，才方便吃。 好在青禾县就有做陶器得作坊，这种粗陶容器价格很便宜而且量也多，范宁买起来也很方便。 然而就在范宁琢磨这怎么推销酸奶这种新鲜奶制品吃食时，却有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 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大娘，领着自家儿媳和未满足岁的婴孩，跑到范宁家的大门口，又哭又闹的折腾起来了。 听到动静的村邻，便凑着人多站在范宁家门口，看起了热闹。 “呜呜呜...你们可要帮帮我们救救我这可怜的小孙子啊。” 四十多岁的衣着很破旧的大娘指着儿媳妇手里一个瘦巴巴的小婴孩，不停的抹眼泪。 “我那可怜儿子死的早，只剩下我和儿媳靠给人缝衣服赚点活命钱，我家这小孙孙从小就缺奶水吃。 我们省吃俭用才勉强把这孩子养活，又听说有个叫奶粉的吃食，可以把小孙孙吃的白胖，我们好不容易才买了一罐...” “哪知道...哪知道昨天才吃上，就又是吐又是拉，这孩子之前还好好的，就是吃了这奶粉才病成这样子。你们要帮我做主找这范家赔我啊呜呜呜。” 大娘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但好歹众人抖听明白了：这范家做的吃食，恐怕会让婴孩得重病...！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 若是真的，以后且不说还有没有钱敢再买这奶粉。 就说这赔钱赔命，恐怕都不是范家大郎能承受得起的啊。 周围也有那善良的村邻疑惑道：“这不应该啊，之前卖了那么多奶粉，也没听说谁家娃娃有这种病状啊。” 第46章 治病 “可你看她们，都特地找上门来了，也说了这小娃娃吐的都是奶水，这还能有假？” “是啊，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议论纷纷，各种担忧都有。 “那我回头也去看看自家孩子有没有这种情况,要是有，这奶粉我可不敢给喝了。” “是啊，本来我就就有点担心这东西，但看你们都买的勤，也没听说有啥问题，我才敢继续喝。” “那我回去就让家里孩子别喝了。” 范宁一听就知道，这便是碰上乳糖不耐受的体质了。 范宁也立刻给人解释。 解释科学道理村邻也未必能听得懂。 只是转身回屋拿了一碗新制的酸奶来到抱着孩子的两人面前。 “我大概知道你家孩子的情况了，既然喝了奶粉会有这样的情况，你可以让小孩子喝这酸奶。” 范宁递出手里的那碗酸奶。 但中年大娘显然很不信任范宁手里的这碗东西。 范宁耐心道， “既然你说你家娃娃是因为我家奶粉才有那疾病，你为何不敢试这可以算是解药的酸奶呢？” 范宁又解释道：“你也不必多喝，只需喝几口，等待片刻便可知道效果。” 那中年大娘紧皱眉头面色依旧戒备。 旁边便有人劝道：“既然范家大郎硕这是解药，又只需几口就能知好与不好...你喝几口便是。”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在此为你作证，你还怕甚？” 那抱着婴孩的年轻媳妇听此已是动了心。 便接过范宁的碗和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给小孩子喂着酸奶。 喂了约莫四五口，小孩子便停了嘴不再吃了。 大概是因为头一次吃到这么爽滑可口的吃食，小孩子脸上带着笑意，咿咿呀呀的似乎也挺有精神。 “奇了，似乎真的好了？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快要不好的样子？” 有围观的村邻惊讶道。 那年轻媳妇见此，脸上也立刻没了愁苦表情，现出轻松的神色来。 范宁见此便点点头，道：“恩，暂且等待片刻，便可知晓到底是何结果了。”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在耐心等待，只是眼看着这孩子的状态是越来越精神。 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大概都知道范宁所说不假，应该是无碍了。 那中年大娘也已经是脸上带出了笑模样，和一旁同龄的村妇们说起了育儿经验了。 范宁耐心的等待了小半个时辰确认没问题之后，便告知这两个妇人道， “你可知你家小孩子为何会有这种反应，而别家没有吗？” 众人见范宁有如此说法，知道他要解释。 刚才在人群里，就有人好奇过为何自己娃娃喝奶粉就什么事都无。 因此也都凑过来，仔细听着。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只是你家小儿，与别家孩童有些不同而已。” 范宁将乳糖不耐受的病症喝预防原因，都一一给大家解释一遍。 其后又告知道：“若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也麻烦大家互相转告。” “我范宁愿意用酸奶换奶粉，让特闹来我家闻讯，顺便仔细判断到底是何种情况，免得大家担心自家孩子。” 村邻听完范宁解释，也都了然。 就像人生病喝药，有些人体质不同，体热体寒。 也便有了因人而异的药方，同理这奶粉也是如此。 并且都说这范家大郎着实不错，做事周到，比那些个眼里只顾赚钱的人，仁义多了。 第47章 馋死了的吃法 范宁听着村邻的夸赞，倒是心态平和，并不觉得这啥特别之处。 道理很简单，古代不像现在有电视等广告效应。 在这样的消息闭塞时代，都是靠口口相传。 如果口碑坏了，那不必说，这买卖肯定就没法做了。 再说关于乳糖不耐受这种事，本来也就要及时告知了解的。 送走了乡邻，范宁便继续在家中抓紧时间制作奶粉。 几天忙碌下来，眼看明日就是初七，与顾校尉约定的奶粉交货日。 虽说与他说好了三百多罐的最低数量。 但顾校尉也说了，如果范宁有余力能生产更多，自然是多多益善。 这第一单交易如果顺利能在军队中打开销路。 范宁觉得，那以后说不定整个大梁的北部边境军队，说不定以后都会是自家奶粉的客户。 因此，当第二天陈伍长带着马车队到来时。 看着整整齐齐的八百罐奶粉，着实是惊讶到了。 笑呵呵把钱收好，范宁仔细嘱咐了陈伍长一路上小心行驶，莫要颠簸弄碎陶罐。 随后又送了三罐奶粉给陈伍长。 “怕你路上颠簸导致破损，这是三个就当是预防着的。” 陈伍长对范宁如此细致的行为感激不已，再三道谢后，才转身离开。 毕竟顾校尉对他的命令，就是要安全的把货物带回。 这下有了备用，他的压力可就小多了。 范宁笑笑，让伍长不必在意，通往军营的路上，有几处地方实在难走。 反正自己也不差这几罐，给了也不损失啥。 在军营里的顾校尉收到这八百罐奶粉之后。 便按照他早已想好的办法，将奶粉分发下去到兵士手里。 分发规则也很简单。 营地驻军将近四千人，其中要抽调五百人，将于最近几日，要出发前往边境驻地。 与另外几个同样抽调过来的驻军，一起前往边境线，进行长距离的巡逻警戒。 防止那些...因为天冷缺少吃食忍不住跨过边境想要抢东西的匈奴人。 当抽调过来的四个不同军营的兵卒组成的两千人队伍聚合后。 便开始进入紧张的分段巡逻任务。 因为混编原因。 顾校尉的兵卒，自然就要和别的地方的兵卒产生交流。 这些兵卒在行军出发时，每个人就已经带了十天的口粮。 到了晚上，简陋的营地周围，便出现无数个火堆。 每十人一个小队的兵士，就围在火堆前，各自拿出肉干或者干粮吃起来。 别的校尉军营抽调过来的兵卒，他们的口粮都差不太多。 风干到硬的和石头一样的肉干，是最好的了。 只是肉干也并不多，大家也都切成手指长度，放在各自的罐子里用加了些微盐的水煮。 等到煮开，再就着饼子吃，便已足够。 但顾校尉这些抽调的士兵，却与另外三个营地，不太相同。 他们很宝贝的从身后行囊里，抱出用布裹得很严实的小罐。 小心的舀出一勺白色的粉末状，放进容器内。 直接再用烧开的水倒入，稍作搅拌后。 便拿出长条型的压缩饼干，就着白色的香喷喷的牛奶，吃喝起来。 还有些别致的，更是把肉干放进牛奶同煮。 浓郁的奶香和奇特的干粮，立刻就吸引了旁的兵卒。 一时间，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48章 这是啥！怎么这么暖和！ 有些活络的人，就主动开口问，“你喝的这是啥？你这吃的又是啥？” 被问到的人，也就解释着喝的是奶粉，吃的是抗饿干粮。 有些小气的人，在被别人问完之后，就不再说话，继续埋头吃。 有些豪爽客气点的，就会用力掰出小小一块，或者倒一点奶粉，让别人尝尝味道。 至于那些未能尝到的兵卒，就会好奇的追问着品尝过的幸运儿，滋味如何。 “这奶粉喝着带了股奶味和一点甜味，而比那些牛羊乳要好喝，还没有腥味，挺好喝。” “那干粮吃着也香，能吃出一股葱香味。” 有人咂摸半天，想了好久才总结出。 这倒是说的不错。 淘宝上价格便宜量又足的压缩饼干，大多都是葱香味。 咸咸的吃起来，并不算难吃。 于是从第一天大伙吃过饭开始，另外三个军营的兵卒便知道这顾校尉的手下有好吃的。 此时，大家也不过是心里稍有些羡慕，并不觉得有啥。 毕竟他们这一趟，是以完成军事任务为主，吃食之类的，只能算是忙碌之余的放松心情的乐子之一而已。 然而，到了第二天夜里，大家便着实的羡慕起顾校尉出身的同僚了。 这天夜里，他们被分成数个小队，需要越过边境，在草原一点急行军七十里。 在某处就地隐藏监视有可能会路过的匈奴人。 此时已是寒冬十二月，在赶了一夜的路之后。 又要在原地监视，众人又累又饿，甚至不能生活造饭。 实在是熬不住。 就算想吃点什么，和石头一样硬的肉干，咬都咬不动。 想吃就只能放在嘴里慢慢用口水含着。 热水更是别想。 在这样又冷又饿的隆冬寒夜。 时不时的，便偶尔能听到咯吱咯咯的咬东西吃的声音。 是顾校尉营地出来的那些兵士，正在嚼着压缩饼干的声音。 虽说夜里是冷了点，但是有东西吃，而且也是高热量的压缩饼干。 自然就比那些挨冻受饿的人，要舒服多了。 “哎，你也分我一块呗，大家都是同进退拼生死的兄弟，给点吃的，不过分。” “不给，昨天见你们大嚼肉干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同进退拼生死呢？” “你咋这么小气！！你说多少钱！我买！” “两铜板一块！” “我们一天兵饷才不到十文钱！你怕是被油猛了心智了吧！” “不买就饿着。”嚼着压缩饼干的兵士吃完一块，还不忘把手上的残渣全部吸进嘴。 毫不在意身旁别人的有些气恼的神情。 “一文钱一块，不能再多了！” “行吧，看在大家都是同进退拼生死的份上，就卖给你吧。” “这才是好兄弟啊！” 一时间，感叹声此起彼伏。 “这干粮真好吃，吃进肚还真就不咋饿了，这可是好东西...” 吃到干粮的人，一脸感慨。 这些顾校尉派出的人里面，有几个军职略高的。 又是上次跟随范宁太平公主他们进过草原深处的。 身上还带着珍藏未用完的暖宝宝。 此时有些人就拿出一两片，往身上肚腹或脚上贴着，以求保暖。 这些行为，自然也被旁的人发现。 “你们这拿出来的又是啥？怎么这么暖和！” 冰冷寒夜，一声怎地这么暖和，瞬间就让整个队伍轰动起来！ 第49章 天降神物暖宝宝 原本那个小队长已经将暖宝宝贴在里衣。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暖宝宝就已被别人给抢走争相传看。 “哦哦！你们摸摸！好烫好暖和！就像烧炭盆那么暖和！” 有人惊愕道。 “难道里面放了个木炭？！” “绝不是木炭！这东西是用布缝制而成的，若是木炭，早就烧没了！ 这暖宝宝温度虽高，但还远远达不到木炭燃烧的温度。 “这稀罕物放在身上，脚上，可是能暖和一晚上的！ 这么冷的天，要是脚上身上贴个三四片，怕是埋进雪里都不怕咯！” 有人拿着传递过来的暖宝宝，爱不释手的反复看着感慨道。 “是啊，这等好东西，究竟是从哪弄出来的？怎地以前从没见过没听过有人用！” “这码的要是早两年拿出来，我那兄弟就不会死在冬季和胡人的战场上了！他们可都是受了伤熬不住冻死的！” 有人眼睛泛红，急于询问此神物究竟出自何处。 还有些不明真相兵卒见这里有骚动，其中还有人说什么暖和木炭。 更是来了精神，也不顾阵型，直接就凑着挤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来来来，带我也说一个，我也要听，我也要暖和！” 随后便是看着手里散发着温暖的暖宝宝，再一次惊为天人，感慨不已。 于是又有更多的人被好奇心驱使着凑过来。 眼看人群越聚越多，甚至连暖宝宝都有人想要拿刀划开，想一探究竟。 终于被负责带队的牛校尉发现情况不对。 他大吼道， “发生情况！大半夜不好好驻守原地！啊！！敌人来了嘛！啊！究竟怎么回事！” 中气十足的暴怒声，立刻就让整个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骚乱也立刻停止。 有负责的小队长，立刻将引起骚乱的暖宝宝送到牛校尉手上。 并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一禀告。 对于奶粉也好、压缩干粮也好，其实牛校尉昨晚就知晓。 他甚至还喝了一碗吃了一块。 对此的评价，也只不过是确实方便可以尝试。 对顾校尉这样的年轻校尉的行事，也只觉得爱弄些新玩意而已。 但是这暖宝宝... 已经三十多岁凭借军功升为校尉的他来说，却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当兵虽说生死事难免，但冬季作战的减员原因，很大一部分都是寒冷造成的。 如果解决了保暖的大难题，那便能大幅度的减少人员折损问题。 只是这老天，终究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再如何遗憾感慨也莫得办法。 但这暖宝宝！ 简直是天降神物！ 在这寒冷冬季，若能每人配备一些，何愁打不下边境这些异族！ 若真能制伏这些异族，他们就再也不用隆冬深夜时分，在这边境挨冷受冻了！ 谁不愿冬天坐在炭火盆旁取暖呢。 牛校尉心潮澎湃。 手里的暖宝宝轻若无物，但对牛校尉来说，却是个寄托了极为深重希望的宝贝！ “来人，把这个暖宝宝的原主人带来，我有话要问他！” 第50章 要把范宁再次带走！ 被喊过去的小队长，虽说并不情愿说出自己这些好用的东西。 但是在牛校尉的各种追问下，他们还是如实说明这些东西的来源，是范宁。 牛校尉听罢，简直是惊为天人。 一方面给自己的直属上司去信说明暖宝宝等物的极大军事价值。 另一方面，又去信给顾校尉，请他代购一些尽快运来救救急。 送信的兵士更是日夜兼程着疾驰朝顾校尉所在的营地赶去。 总之，两天之后。 当范宁这边，刚从县城拿回来订购的那台多功能碾米机。 并对机器进行进一步少许调试时。 范宁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 “阿兄，敲门人这么着急，难道是家里的孩子急需要奶粉救命嘛？” 同样听到动静的二娘她们，走出屋子，问着范宁。 这些天，偶尔也有会有这么着急的敲门声。 但，当他们打开门时，却发现并非如此。 来人是陈伍长，并且身后还带着两个兵卒。 范宁看到他们带来的马车都是空的，并未运送货物，有些不解， “陈伍长你这是...” 陈伍长一脸无奈神情。 “范兄弟，你家里还有多少奶粉，多少抗饿干粮和暖宝宝？我们全要了。” 范宁闻言一愣。 “前几天你才拿走八百罐，我这里也没多少了，只剩下三四十罐，也都是为买主预留出来的。” 毕竟那些有小奶娃的人家，这奶粉可都不能断的。 “至于压缩饼干和暖宝宝，家里也没多少了，我最近一直在忙奶粉的事，别的实在来不及，忙不开。” 范宁给陈伍长解释着。 陈伍长面带苦笑，转头对身后那两人道，“两位兄弟，没货了，这可没办法了...” 两位伍长眉头紧皱，其中一个年纪偏长些的摇头道， “陈伍长，这可不行啊，我家校尉亲口对我俩说了，这一趟，无论如何，也要买到物品。” 另一个年轻些的伍长也点头道， “是啊，牛校尉说了，买不到我俩就别回去见他！我们也没办法啊。” 陈伍长哭笑不得，“可是范兄弟都说了，家里没了，你们总不能把他人给抓走啊！” 范宁在一旁听完对话，心里也算是有了大概了解。 应该是有别的校尉知道了自己这几样东西的好处。 就找到顾校尉问清来源，这就带着人上门来买了。 但自己可不想像上次那样，不明不白就被人强制带走！ 这种事有一...可不能有二！ “两位伍长，这几天我实在忙不开身，家里又在弄新机器，抱歉无法离家，恕我没法跟你们走。” 范宁不等那两个伍长开口，自己主动先开口。 两位伍长本来是有强制带人走的打算，但既然范宁开了口。 他们自然不好明抢人的。 “那怎么办？要的货都没有，人也不能去，我俩可没法交差啊...” 年轻的那位伍长有些焦躁起来。 旁边那位年长的，却没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着。 片刻之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开口便问范宁，“请问范兄弟，你做这些，可是用那叫机器的物件做的？” 第51章 关于机器的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自然。” 范宁点头道。 他既然当初敢把机器拿出来，心里就是有底气，不怕别人问的。 他拿出来制作售卖的这些东西，工艺水平，当然是属于这个时代的。 只是因为范宁拥有比这些人领先千年的见识。 所以才能用有限的技艺制作出跨越时代的物品。 “既然如此，那范兄弟，这些机器我便拿走交差。请多多见谅。” 年长的伍长大手一挥，身旁的人便拉着范宁，让他指路搬机器。 “这怎么行！怎能让你们搬走机器呢？” 范宁怎能答应，伸手想要拦人，却被陈伍长拉到一旁，跟范宁小声说话。 “范兄弟，你也就退一步吧，这可是边境四个大营校尉联名请求的。” 陈伍长表情略带严肃， “听说这事连赵将军都起了兴趣，据说还想见见你呢。 不过当时有监军太平公主在旁说明，此事才作罢。” 范宁听完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算了，搬就搬吧，只要钱给够了，范宁是真的无所谓，大不了花点钱再做一个就是。 范宁带着人来到后院。 年长的伍长见了机器，很是新奇，指其中一台问：“这是甚？” “这是做抗饿干粮，也就是压缩饼干用的。”范宁给他解释。 “搬走！” “这又是甚？” “这是暖宝宝机，但是需要铁粉布料等原料才...” “搬走！” 年长的伍长也懒得多听，直接手一挥就让人搬走。 年轻的伍长留意到，屋子角落还有一台崭新的机器，他便也要开始搬。 范宁哭笑不得。 “这是磨面机，不是你们要的机器...” “不管！直接搬走！” 年长的伍长才懒得管什么用不用得到。 反正这些东西看着就稀奇，全都搬回去，自家校尉牛大人大概也就能原谅他带不回货物的这回事了。 “不是，我说你们搬它也没用啊。” 范宁还打算继续解释。 陈伍长便偷偷伸手拉了一下范宁，“范兄弟咋忘了我说的呢。” 好吧。 范宁觉得自己还是别说了。 年长的伍长看着已经抱走的机器，转头问范宁道， “压缩干粮的、做暖宝宝的，磨面的，还有做奶粉的机器呢？” 范宁一脸无奈，指着另一间屋专做面包的屋子。 “奶粉制作有些特别，我是用作面包的土窑做的。 这土窑是用泥砖砌的，带不走。” 奶粉要脱水制成粉，只有土窑才合适。 两个伍长和手下，围着一人高，还是靠着墙砌的大土窑，又是捏又是推的。 但见这土窑似乎极为结实。 他们皱了眉沉思了一会，才叹了口气，搬着机器返身走出院门。 “范兄弟，这机器我们就搬走了，至于钱的事，这是二十两，先给你，等我回去跟牛校尉汇报，之后会酌情添。” “到时候若有不明白的，我们还会来找你。” 年长的伍长对范宁略一点头。 便率先骑马离开了。 范宁目送陈伍长他们离开。 看着手里二十两的银子和后院空荡荡啥机器都没了的房间。 哭笑不得。 然而，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三天后便有人再次登门，请范宁务必前往军营。 第52章 做面包用的滚轮铁制烤炉 “为什么又要去军营？前几天把我所有机器都拿走时候，可都是说好了的！” 范宁这回是真的挺气愤。 陈伍长很无奈的笑了笑， “范兄弟，真的抱歉，但也真没办法，你那机器... 也就压缩干粮的那台，别人算是勉强会操作，剩下的，这是真的不会，顾校尉被人求的没办法，不得已才来找你。” 范宁叹了口气。 跟着陈伍长坐上马车，赶往顾校尉的营地。 反正距家不过一两个时辰，而且又是这么着急的求上门了，他还能怎么办。 到了营地，顾校尉见到范宁，便立刻把具体情况说给范宁听。 请他务必要帮忙。 首先是暖宝宝，那些人对铁粉之类的东西，把握的不好。 再加上都是兵卒，没人擅长缝制，当初走的又急。 这暖宝宝做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 范宁将所需具体的铁粉材料等注意事项，一一写出，交给顾校尉。 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这些，至于能否成功做出，做出的质量和数量，范宁可真就管不着了。 毕竟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原本打算发财的路子。 被军队拿了去学走，以后再想赚这个独家的钱，就不容易了。 还有那磨面机，搬走的人只是大致问了一下范宁。 便对这个磨粉的东西，没啥兴趣了。 军队里的粮食，自然都是脱壳磨好的，这种不是着急用的东西，很快就没人管了。 但是压缩饼干机，这个是大头。 每天士兵消耗的口粮，如果都做成压缩饼干状，那就真的方便又省事了。 “所以...范宁兄弟，这压缩饼干机，请你一定要详细写出制作步骤，几千人这可都指望着你的。” 顾校尉拍拍范宁肩膀，道。 “统率我们几个校尉的赵将军也发话了，若这抗饿干粮机器使用真的好，就要全面推广。” “那可就是大梁朝整个北部边境数万兵卒，到时都能吃到范兄弟你做的干粮...” “这可是一份不得了的功劳啊” 顾校尉当然很激动，他身为第一个发现使用这好物的人。 眼光好的名声他可是轻松到手的。 范宁点头，反正写出来也不难。 于是详细的将步骤写出。 顾校尉在旁等待时候，还给范宁解释为何要的这么着急。 “范兄弟你也知道，之前我们抓住了匈奴二王子。 眼下虽说条件都已谈好，只等对方履行承若我们就能放人。” “但这个时候，也是关键时候，我们派出足够的军队，让他们能随时快速机动反应... 是我们这次把握先机的关键。” 顾校尉接过范宁写好的步骤纸张，点头继续道。 “所以这次行动我们没有太多的粮草后勤供应，都是靠兵卒自己携带。 这抗饿干粮...就是你说的压缩饼干，正好就是我们最急需的了。 所以这事情紧急，一切从急，范兄弟你也别在意，待这事之后，肯定会好好对你感谢一番的。” 顾校尉心满意足收起纸张。 范宁听罢，却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顾校尉，你听说过滚轮铁制烤炉么？” 第53章 面包 这种物件，顾校尉自然不可能知道。 范宁便给他解释。 “既然要求军队行动迅速灵活，连后勤都要，倒不如多打造几个薄皮铁桶，内里底部随时烧着木炭。 再把预先准备好的面团抹在内壁上。烘烤着就熟了，再按上两个轮子，跟着军队跑起来，怎么都不会慢。” 范宁想到后世自己经常在街上看到的烧饼手拖车，不就是这样嘛。 手推车一边是个大铁桶，里面烧的滚热，旁边还有个铁皮面板。 搓搓揉揉就能做出好多小面团，压成或圆或长条的面饼，烤出炉很好吃。 “对啊！这法子我们怎么就从来想不到？！这可太方便了！” 顾校尉拍着巴掌道。 又让范宁赶紧画了样子，他好立刻派人送去。 如果这法子可行，那他们之前拿范宁的这些机器，也就能尽早还回来了。 范宁等的就是这个话。 他好不容易赚了点银子，想用这新造出的机器开始做活，迈出自己开工厂的第一步。 这可倒好。 要么被顾校尉拉了壮丁，之后甚至连机器都被人抱走。 搞的他现在想做点啥，都没法开展工作。 这可怎么行！ 顾校尉把范宁画好的示意图仔细封好，便让人快马加鞭，送往边境营地而去。 又让陈伍长稳妥的送回了家，让范宁稍微等待消息。 另一方面，原本牛校尉等人盼望着会有人来教他们关于暖宝宝，尤其是这抗饿干粮的制作办法。 但好不容易盼来的，却只有一封信。 至于教导的人，却连影都没。 这就让人很是气愤。 然而，等他们看完来信，却是一下子就震惊住了。 当场就找来铁匠，让人按着书信中所写示意图，开始制作。 在大梁朝，铁类资源，大多数都是用在军队上，民间的铁器本就不多。 这也就是为何范宁每次去做定做机器，用到的铁器明明不多，但价格却贵的原因。 而且范宁所画的铁桶，并没有太严格的尺寸要求。 在充足的铁和充足的熟练铁匠这有利条件下。 一天不到的时间，首个带着轮子的铁质圆桶便制作成功了。 依照范宁所说，将木炭放入，又把面团放入后。 短短片刻，喷香的面饼味道便飘出了。 在场的的人皆是兴奋不已的分吃嚼着面饼。 “命人打造十个铁桶！即刻分配到边境巡逻队伍！” 牛校尉心情大好，摸了摸滚烫的铁桶， “来人，我要写信报给赵将军！ 一定要把此物推广到各军中！有此神物帮助，我大梁朝，这冬季，便是能彻底拿下匈奴了！” 在牛校尉的脑海中，骁勇的兵士推着铁桶把匈奴追赶的四处跑的情形，真的让他笑得嘴都合不拢。 另一方面，范宁回到家中。 却是一如既往，除了将剩下的奶粉卖给上门的那些人。 范宁每天也还是照旧做他的烤面包。 毕竟家里啥机器都没有。 正好这冬季，还是有好些人，愿意买点这面包，当做每日的吃食，家里的人。 第54章 你想不想要个农场 不过，这做面包，终究只是小打小闹，并不能给范宁带来太多的收益。 对于新品种，也就只有奶粉这样事物，算得上的婴孩要用的必需品。 面包对中国人来说，在饮食习惯和实用度上，是有更多不花钱的替代品。 范宁做了两天面包，走了一趟青禾县，便有了新的打算。 这样的隆冬季节，大家每日里是吃不上什么蔬菜的。 只有家里条件好的，才会有储存菜蔬的地窖。 至于普通百姓，能用粮食填饱肚子，偶尔再能吃些萝卜，便已是莫大的满足。 范宁就打算弄些大棚，弄点蔬菜。 反正自家几个屋子都有热炕，无非就是再弄点布什么的，把屋子焐得暖和点。 用不上一个月，这蔬菜也就能长出来了。 这大梁朝，虽然还有些蔬菜比如西红柿之类的未曾出现。 但普通的葱姜蒜韭菜还有小青菜白菜之类的，都是很普遍常见的了。 更别说用黄豆随便倒点水，就能长出豆芽这样的吃食。 范宁当即在后院就收拾出三间屋子。 把家里老早就买好备着的那些坛坛罐罐都填上土。 再花了少少一点钱，同村邻、还有县上家里少量栽留的人家，买了好多青菜、小葱、韭菜之类的，准备带回家种上。 有些人便好心劝范宁，想要种菜蔬，等到来年春天再在自家地里栽种一些。 现在这个时节，是种不出来啥的。 范宁笑而不语，也不多解释。 只是谢过这些热心提醒的村邻。 别人种菜需要看时间，可范宁这是大棚种植啊。 当然与众不同了。 将那些菜蔬一一放进填好土的坛坛罐罐。 范宁便开始烧炕，对这三个屋子进行恒温作用。 有了热炕，这三个屋子白天的温度，自是不用说。 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做完自个负责的活，也都是待在屋子里取暖。 正好范宁便让他们时时留意屋子里的温度。 至于晚上，就算不用时时烧炕，有白天余温在，屋内的温差，也不算大。 等了几天下来，范宁便看到那些栽种的坛坛罐罐里，长出了绿油油的菜蔬，看着很喜人。 这三间屋子，范宁种了不算少。 等过了十几二十日，便能日日都有收获。 尤其是那豆芽，更是足够卖上好一阵子了。 范宁这十多天除了侍弄家中大棚，再加上偶尔的卖奶粉和面包，倒也算是不忙。 眼看着就快要过年，范宁便是打算乘着大家备置年货时候，将其卖出。 至于另一方面的牛羊乳和自己借出那些机器。 倒也没让范宁失望，四五天之后。 陈伍长就带着马车，将范宁的机器给送回来了。 这一次，他带的牛羊乳倒不算多，只有二十桶。 “马上就要年关了，牛羊乳一时也顾不上收，需要忙的事有点多，待到过完年，自然还会有一批货送来。范兄弟你也别急。” 陈伍长笑着让人小心的搬运着机器，送还给范宁。 “这次来，主要是有个好事，要告诉你一声。” 陈伍长对范宁笑道，“你想不想要个农场之类的？” 第55章 边境小县安益县 范宁当然想要了。 别说是农场，哪怕只是很大一片空地，范宁也都觉得很好了。 自己之前之所以辛苦努力赚钱，为了不就是多赚钱嘛。 有了钱，才能买到更多的生产资料，甚至更多的土地。 他想在古代有所作为，开工厂什么的，哪一样，不都是要花钱的。 “自然是想要的。只是哪有那么容易的。” 范宁笑问道，“陈伍长你如此问，难不成你还能给我一个大农场么...” 陈伍长得意一笑。 “嘿嘿，我既然开口问你，当然就有这一层意思。” 陈伍长从怀旧拿出一封信，范宁边看边听他解释，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范宁之前的奶粉、暖宝宝、尤其是压缩饼干和滚轮铁炉，深得牛校尉及赵将军的喜爱。 那滚轮铁炉更是在整个边境推广。 这么大的功劳，本来是想给范宁好好奖励一番。 但范宁一不是军户，于情于理，都不该也不能接受甚至走的太近。 再加上有太平公主最近的监军和匈奴二王子还没彻底交接完。 实在不适应大张旗鼓。 因此，原本这都能升官的奖励，便只能改换方式。 而且赵将军手下的这四个校尉分驻营地，已打算要进一步集结。 毕竟西北边境签署合约后，守防的压力便小了很多。 他们也不必在距离边境较远的地方驻守。 直接前去北方边界国门一带，才是物尽其用。 但，他们这一走倒不要紧，只是原本归他们管辖的一些地方，便要着手考虑如何安顿了。 在顾校尉驻地再往西北六十里的安益县旁所属的安益庄园，也就是安益农场。 便成了无主之地。 原本这安益县，就是西北边境最不起眼的一座边境小县城。 因为地理位置实在不咋重要，所以存在感很低。 也正因此，所以驻守军队在这边境县城旁边，设置了一个占地几百亩的农场。 主要是为了安置一些流民不让他们扰乱县城。 对于这些刘明，其实驻军也根本就没指望过他们能有多少种地产出。 且不说这边境苦寒地地力贫瘠，种不出啥。 就说这些流民，连吃饱肚子都难，经常都是军队接济。 眼下驻地要走，这地方想想，是实在是一个挺麻烦的地方。 面积这么大，白送不可能。 但又能随军带走。 想来想去，在顾校尉的提议下，这农场，就给了范宁，让他当了主人。 四百多亩地，也就是四十顷地。 不算多，也不算少。 原本还有人觉得，索性不如给范宁弄里正村正什么的当当，也不错。 但军队和地方官职体系本就是两个系统。 就算有太平公主，突然给范宁弄个县令什么的，那也是万万不行的。 就算有这个心思，也得看范宁有没有这份实力才可。 再说范宁这么年轻，将来也有的是机会，不必着急这一时半会。 虽说陈伍长还是觉得对范宁的奖励不太够。 但范宁倒是觉得，这已是很不错了。 就算是离家远一点，这也不过赶几天的路而已。 而已，这安益县身为边境小县，那可是允许互市的地方。 大有可为呀。 第56章 这突厥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陈伍长见范宁挺乐意去，倒是舒了一口气。 那安益县名为安益，但位于边境，从地理位置上，属于并州一带。 虽说距离不算太远，但说起环境，毕竟要比这青禾县还要偏远荒凉些。 而且范宁家里，还有几个年纪更小的，还真是让人有些在意。 “陈伍长不必担忧，我自有安排。必定按信件所说的十天之内赶到，进行交接。” 范宁安慰着。 既然如此，陈伍长便与范宁告别而去。 范宁沉吟片刻，心中便有了打算。 自己先去农场走一趟，待到稳定之后，再把家里小的接走。 不仅是出于新到一陌生地的考虑。 再有便是家里这面包还有奶粉的生意，总不能说停就停。 总要安顿一下，陈伍长他们走后，负责牛羊乳的运送工作，便告一段落。 不过，反正他们之前送的牛羊乳，就是从这安益农场出来。 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物归原主。 因此，晚饭时分，范宁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二娘他们。 “阿兄，我也要跟你去。” 无论二娘三娘四郎五郎，都异口同声道。 范宁便笑着对他们使用缓兵之计。 “当然会带你们去，只是这家里的几样买卖，总要有人照看，对不对？” 范宁如此问，家里几个小孩子都点头。 之前范宁离家去军营，他们几个，确实也能把家里这些事，弄的有条有理。 “而且我这是去接受农场，也是先打头阵，待我把环境摸清，住处等事务安顿好之后，就来接你们，也不用等多久。” 家里几个小孩子见兄长如此说，也就不说什么了。 范宁在家准备了一天，准备好出门的一应用具，便雇了辆马车，出发了。 自己家里的那匹大黑马，范宁没舍得带出来。 家里每天磨麦磨粉，挑水等家务活，要是没了这大马，那光靠家里几个小孩子，可就费事多了。 反正自己也不认得路，赶马车总要雇人，不如直接连车一起顾了省事。 赶车的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因为范宁给的价格着实不错，又包了大叔一路上的吃住。 难得遇到这么个连吃都承包的好活。 见多知广的大叔跟范宁说了一路的话。 这大叔不仅知道南来北往的新鲜事，就连最近的一些新消息，似乎他也知道不少。 “小兄弟，不瞒你说，要是一个月之前，你来雇车，别说五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我都不会答应。” 大叔笑呵呵说道， “但现在就不同了，并州那一带安全多了，这路就好走，也可以走了。” 范宁笑了笑，在他看来，这应该是抓了匈奴二王子之后的新变化。 毕竟算算时间，是符合的。 “不不，那匈奴二王子的事，我也有听说，但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赶车大叔给范宁解释， “这匈奴王子被抓，跟我们大梁签了协约，互相和平共处，确实不假。” “但那突厥人就不乐意了，以前他们都是跟在匈奴后面来抢我们。现在没了先头部队，想再抢我们，那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听说他们的处罗可汗最近突然生病死了，他的弟弟颉利还是突利什么的，都忙着争位，根本顾不上这里。” 范宁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大叔车夫能放心。 怪不得顾校尉他们转移，前去的方向正好就是突厥放心。 原来如此。 只是，他怎么觉得这几个异族突厥的名字，好像在哪见过？ 第57章 农场的具体情况 将听到的名字随手输入系统，范宁瞬间就惊了。 渭水之盟这个事，他可是在各种穿唐小说里都见过的。 那敌人就是这突厥颉利可汗。 可问题是自己这是大梁啊。 但是想到太平公主和当今的萧后，这似是而非的背景情况.... 范宁觉得哪怕出现一个名叫三藏的和尚要去天竺取经，他也不会惊讶的了。 而且，更让范宁在意的是，这渭水之盟的前置条件。 根据网上的说法，首先处罗可汗挂了，然后颉利当可汗。 其次，就是颉利可汗会来边境打劫，抢走边境好几千人。 如果真按照这事情的进展，过不了多久，这位于并州安益县的边境位置，就要有一场灾难了。 范宁皱眉。 信还是不信？ 不过范宁只是纠结了一会，他就想通了。 这边境地区，本就不同于内地。 反正自己有系统能淘宝，只要准备妥当，其实也就没啥可担心的了。 想明白之后，范宁便一路安心的，赶到了安益县旁的农场。 农场就在安益县附近。 出了县城，步行一个小时就能到。 这农场最外围，是用类似木栅栏的简易木头围起来的。 范宁站在入口的位置，无论从左边还是右边，都望不到头。 因为范宁是带着马车过来，惊动了看守的人。 不多一会，就有人出来查看情况了。 范宁看看来人，“你们谁是李铁蛋？” 听到范宁这一声喊，人群中一个黝黑的壮汉便应声道， “我就是，你怎知我的名字？” 范宁也不多说，直接把手里的书信和一个印信亮出。 这就是陈伍长给范宁的身份证明。 证明农场归属于范宁。 李铁蛋等人虽不识字，但早就得到通知，此时见了印信，立刻明白来人就是将来的田地主人。 立刻把范宁恭敬的请进他们的住处去了。 周围这几个人虽说都是长的粗犷又干惯农活的人。 但对待这个新的主人，倒也不敢小视。 但几个人略有心事的互相望了几眼后，为首的李铁蛋便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郎君，您接管农场，这地租税钱...敢问郎君是怎么个打算的？” 范宁停住脚步，看着身边这个壮汉神情紧张的盯着自己。 旁边那几个同伴，也都是一副屏住呼吸，迫切等待的样子。 范宁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们以前的税是怎么收的？可有账目一类的？” 李铁蛋等人纷纷摇头表示，大家都咋认得字。 自从来了这农场三四年，从来不曾记过什么账本。 至于交的租子税钱，是种地收成的十分之六。 自己留十分之四，留做口粮。 范宁听罢，点点头。 这也算是正常的水平。 “那平时农忙之外，那些牛马羊呢？” 范宁指着不远处的正在吃草的动物们。 牧牛牧马牧羊等等农场里的杂活，那自然都是本职工作，每天当然要好好完成的。 范宁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 原本范宁还担心这些流民不好管束， 第58章 关系到好多牲口的土地草场改良 但没想到这些人不仅对租子收成毫无异议。 就连这照顾牛马羊的活计，甚至还觉得挺荣幸。 “我们毕竟都是流民，也没有土地，要是没了这农场，我们的住处生计那可就难多了。” 众人纷纷给自家农场新主人解释。 范宁对此很是满意，便让大家带着去看看农场，比如仓库等地。 李铁蛋当即前头带路，并且带了几分为难神色，欲言又止的看着范宁。 “你有何事，直说就是。” 范宁便如此问道。 李铁蛋犹豫一会， “其实也啥，只是我们这农场，从军中剥离开，这以后的牛羊口粮...就没了来源，怕是不够了...老爷您说这可怎么办...” “你们以后喊我范大朗就行。” 范宁挥挥手，“这怎么个不够，你细说来听听。” 李铁蛋便带着范宁来到一处很大的仓库前。 仅仅是目测，这房子就抵得上范宁自家小院的五倍不止。 “以前我们仓库，因有军队扶持，所以牛马过冬的草料豆料倒也不咋担心。” “但现在，仓库青草本来就没做多准备，就豆子算是不缺，黄豆什么的都有。” 李铁蛋领着一行人，站在大仓库门口位置，指给范宁看里面的隔间小屋里的储备。 范宁皱眉依次打开小屋查看，发现每间小屋里都堆满了黄豆等等。 “怎么这么多黄豆？这安益县今年豆子丰收了？” 范宁看了满当当一屋子又一屋子的豆子，觉得头大。 “不止今年，我们这里豆子种得多，价格也便宜，市面上买十斗都不用了几文钱。” 李铁蛋解释着。 “其实这些豆子磨碎了，倒也勉强足够农场里的牲口们吃，但是吧...” 李铁蛋抓抓头。 “牛马虽说必须要吃豆料，但也都是以草料为主，按比例喂食豆料。” “更别说这羊了，它可就只吃草啊。这冬天要是没得吃，牲口们可都活不下去啊。” 自从李铁蛋听到农场要转主人的事。 每天里担忧的，也就是这些个事。 要是没东西吃，马牛羊就得饿死，而且，要是遇到不太好的主人。 那不光牲口要饿死。 他们这些依附农场生存的人，怕也是要饿死。 范宁沉吟片刻，便开口道， “我从进了农场一路走来，发现农场里还是有不少草地，这么大的农场，就算散养放开让他们吃一冬，也不要紧。” 再说自己也有淘宝，等到来年春天，范宁再往地里种些近代改良的牧草品种。 这经过改良富含高蛋白的牧草，决定能把这些牲口们养的滚胖！ 范宁这里想好了对策，但李铁蛋他们却是脸色大变。 立刻躬身劝阻范宁千万不可这么肆意胡来。 “胡来？你倒给我说说，我怎么就叫胡来？” 李铁蛋等人见自家老爷脸色瞬变，更是心惊胆战，慌忙给自家范老爷解释。 眼下农场里的那些草，都是被牲口们吃过一回，还未长出新一茬绿草的草根。 这草根可千万不能再吃。 要是连草根都吃了，这一大片地明年可就什么都长不出来了！ 老爷可万万不可如此啊。 范宁听完，就想笑。 他还巴不得赶紧把草根吃完呢！ 这样种出来的，可就全都是高品质牧草了哦！ 第59章 想要抢人的突厥骑兵 李铁蛋他们听了自家老爷的话，其实是很不信的。 再怎么说，他们这些农场做活这么久，早就有了不少经验。 这一年一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从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好的牧草，他们家这个新来的老爷，这样年轻又没有农场生活经验。 说出的话，可信度可不高。 但年轻的老爷既然这么肯定，他们这些只是佃户身份的，可没啥资格说话。 不过，随同李铁蛋而来的好几个同伴，却是一脸心事重重。 在他们看来，新来了个这么样啥都不懂糟蹋草地的主人。 明年的日子怕是不好了，到时候只能私底下偷偷去别处问问。 安益县还有没有需要佃户的人家，得及时早做打算后路。 别看现在是冬天，眼看三四个月之后就是春耕，日子快的很。 这得赶紧啊... 范宁倒是心情不错，并不知道手下这些人的担忧。 看完仓库确定了农场里牲口们的过冬口粮。 他便让李铁蛋带路，去大家的住处看看。 顺便想为自己找一处合适的住所。 这农场里的住处也简单，就在距离仓库不远的地方。 以小村子的样式分布。 零零散散在草场和农田的边缘，建了好些房子。 这些房子除了没有围起来的泥院墙，和别地村里随处可见的泥房，没啥区别。 至于住处，更是比范宁预想的还要好。 以前管理农场的人，也都是军队身份，每年住在这里的时间虽说不多。 但也都单独建了三四间，也有人勤快打扫。 因此，房子打扫过，范宁就能直接入住。 接下来的几天，范宁便把自己这农场就走了一遍，打算了解农场的具体情况。 然而五天后。 范宁还站在农场地头，了解地里种植情况时。 就有人急急忙忙飞奔过来，喘着粗气告诉范宁不好了。 听说突厥骑兵已经横越过渭水，眼看着就快要到安益县了！ 听说这些人开端不错，已经抢了一些人及财物！ 眼下正信心满满奔往安益县，磨拳擦撞准备再接再厉，好好抢一波！ 一听到这个糟糕消息。 所有人瞬间震惊，转头就往家里逃。 范宁知道情况不对，赶紧让李铁蛋敲铁让他把众人集合过来，他有话说。 这是范宁初到农场制定的规则之一。 敲铁就表示有重要事，所有人必须来集合。 聚合地点就在农场最大的建筑物，粮仓里。 粮仓内里，除了一间间的小屋子之外。 另一侧就是很大一块地方，正好可以用来集合众人。 范宁让李铁蛋搬来一个凳子。 然后他就站在凳子上，准备给大家说话。 来的都是一家之主。 至于女人和孩子，范宁并未让她们参加。 一来容纳所有人，空间不太够。 二来人太多，他说的话就容易听不清。 还是直接跟家里的汉子说完，让他们转告给自家人，方便又快捷。 见李铁蛋确认过，人都到齐之后。 范宁环视一圈周围的人，稳稳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想赶紧跑路。” “但...” 听到但是，整个粮仓瞬间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到。 “但，我不会同意你们逃跑的，再说，你们又能往哪逃跑呢？ 安益县此时肯定大门紧闭，不会收你们的。” 第60章 对冲方面的风 站在周围的那些佃户，听到范宁如此说，根本就不信。 因此当场就有人嚷起来， “怎么就不能进了！安益县就在我们旁边，走路都用不上半天功夫！我们乘现在跑到县城里，不就妥了么！” 有人听了还点头附和。 众人吵吵嚷嚷，就想要立刻收拾东西往县城跑。 “你们想跑的我也不拦。” 范宁面色冷淡环视众人。 “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被关在县城门外，进不去县城...到时候...” “这农场我便永远不会让他再进了，你们要走可以，自己想明白就好。” 范宁这么一说，原本那些吵嚷要走的人，有些是自己停了步子。 还有些脑子不够灵光的，也被身旁的人拉住。 李铁蛋知道大家是有疑问的，便开口问范宁，他为何会如此说。 “很简单，这消息连你们都知道，那安益县距离边境更近一点，自然是比你们知道的还要早。” “你们尚且都知道要躲进县城，关上大门就行，反正是要关，那县城说不定都已关上了。 你们再去，怕也是被关外面。外面肯定慌乱的很，倒不如在农场里，说不定还有办法。” 大家听了范宁的话，琢磨着也确实如此，当场不少人就开口，表示不会去县城，要跟大家一起团结在农场。 但看着神情，还是有些人并不太信服的样子。 范宁便让李铁蛋安排几个机敏灵活的，去县城那边打听情况。 “一定要注意安全，无论遇到何事，定要确保自身安全。” 范宁嘱咐着。 李铁蛋也让范宁不用担心，自己挑的人选都是胆大心细的。 探路的人匆匆离去，剩下的人里面，有些个躲躲闪闪，似乎想要跟李铁蛋说些什么。 “有什么事，当面说来，大家也听听看看便是，何必如此。” 范宁站在椅子上，高别人一头，自然看的清楚。 “老爷，您既然说县城我们都去了不，那突厥人来偷袭可怎么办？ 我们农场别说武器，连个外墙都没。又不逃跑，咱们就干等着被抓？” 有人愁眉苦脸道。 “听说那突厥一到冬天，就会抢所有东西，人、粮牲畜，他们是真的见什么都抢啊！” 范宁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他肯定不会直接用淘宝系统买枪。 拿出一个远程时代的东西，暂且不说别人起疑不起疑。 就只说身怀宝物，自己现在又没有什么资本身家，会容易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他可是想安安心心的种田发展。 可不想没等自己发育好，就被敌人提前发现。 这种事，那可是连玩游戏都知道要尽力避免的，更别说真实世界了。 不过范宁倒也有其他办法。 “突厥人来犯的路线，应该从西北方向，跨过渭水，越过我大梁边境对吧？” 范宁确实道。 大家都点头。 突厥人也只能从这个方向越过渭水而来。 “从西北方向过来...” 范宁点点头，又开口问道，“那我们这安益县，冬季刮的风向，是怎么个方向？” 李铁蛋等人一愣，不明白自家老爷的问题怎么跨度这么大。 “刮的是东南风，每年都如此。” 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回答道。 西北与东南，正巧是对冲方向。 第61章 制敌之法！ “太好了！” 范宁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立刻有了个计划。 但是李铁蛋他们，却仍是一副不明白咋回事的表情。 “大家放心吧，这次突厥人来袭，我们就用放火烟熏法，让他们牢牢记住这次偷袭。” 虽说周围的人还是听不大明白，但范宁没有时间过多解释，只是让李铁蛋身边的那几人过来，有话要吩咐。 范宁知道李铁蛋身边这几人，平时就是分别管着自己那一小队人的。 正好范宁就按小队编制，让这几人成为负责传话指挥的小队长，并由李铁蛋负责。 至于自己，只要对李铁蛋等人说明就行。 “老爷...不，大朗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李铁蛋很是焦虑不安，眼下这么个情况，大家心里没底，真的都想逃。 “我们农场有稻草吧？平时烧火的木材啥的，你们都放在哪？数量多不多？” 这是最重要的事，范宁要问明白。 李铁蛋等人闻言一愣。 “农场里别的没有，这些稻草秸秆桔梗，还有烧火的木头，多的都快没处放了！ 去年余下的还没烧完呢！咋了？” 大家都不想不明白，这农场种完地收回来的这些只能烧火做饭...以及铺牛羊马圈的东西... 还能有什么用。 “好，你们现在就跟我去农场的西北边缘方向。 我会把你们分段，分距离的安排在农场西北侧，你们按距离划定工作长度！ 一定要保证各自分配到的长度，铺设满五人宽的木材桔梗燃烧带。” “燃烧带？这是啥？咋还有心情烧这东西？早就过了烧荒的时候啊！这突厥要来了啊！” 有人急的不行，不明白自家老爷这是要拿整个农场的人的姓名开玩笑么？ 面对手下的慌乱和质疑，范宁镇定的解释着， “刚才我问你们风向时候，你们也都听懂了的。” “突厥从西北过来，而眼下刮的事东南风。我就是要借助这股风，让突厥人不敢迎风顶风过来！” 听到范宁这么说，所有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他们这安益县所在地，地势较高，每年冬春季，风刮的特别凶。 尤其是冬季到早春时节，风刮在脸上，真的是会痛。 在户外风吹久了，脸麻都再正常不过。 因此，范宁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懂风的厉害处。 “可是...老爷就算这风再怎么厉害，那突厥人不也一路赶过来抢东西？ 就算顶着风，再烧点火，对他们来说，又能咋样？” 一个看着年纪就挺大满脸褶子的大叔，问道。 范宁却是笑了笑。 “又能咋样？一般来说，屋子着火时候，那些没及时逃出而死去的人... 他们大多都是被烟熏死，而不是直接被火烧死，你们可知？” 现代人资讯发达，知道着火后一定要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这种常识... 显然对李铁蛋他们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这...不能够吧？” 不过，也有几个见多识广，年轻时候出去闯荡过人，倒是对范宁这番话点头。 “是了，老爷这话，和衙门里的仵作说法，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我让你们弄燃烧带，为的，就是要熏走突厥！” 第62章 大家甩开膀子干活了！ 尽管范宁这样解释，但传话下去之后，据那些小队长们反馈，很多人对范宁这个办法，还是抱持半疑半信的态度。 范宁当然是不介意，反正这是自己的农场，自己做主，手下这些人，只要安心干活听话就行了。 因为大家都对突厥过来抢人抢粮的行为有心理阴影。 所以当活计分配到每个人头上时，大家也都开始卖力干着。 两百多亩地的安益农场形状，大致是个椭圆形。 尽管如此，靠近西北边缘的长度，也将近有四十多亩。 范宁手下的小队，勉强可以分到十二个队。 正好每个队伍负责包干两亩地的长度。 范宁命令下达之后，大家便开始忙碌着把仓库里那些巨多的稻草秸秆之类，搬往农场边界，方便布置燃烧带。 此时虽是隆冬时节，寒风刺骨，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很迅速。 不过，迅速归迅速，范宁找遍了农场，也才找到四五个独轮手推车，这根本不够。 “你们平时都不用这手推车的么？” 范宁表示很震惊。 这么方便的手推车都有了，虽说用不着自己发明，可这利用率也太低了吧。 “老爷...平时真要有什么重物，我们就用马车拉了...” “是啊，老爷，那种走几步路搬几样东西，谁还会用车推...都不够麻烦的。” 众人表示他们力气真的很大，区区一点东西，根本用不着小车推着还费事。 范宁摇头，“但是你们就这么蚂蚁搬家的速度，不行啊。” 大家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也都没法子。 这眼看着突厥就要来了，现做工具根本来不及了。 他们是上午时分听到突厥来袭的消息的。 派去县城打听的人，赶着午饭时间就回来了。 情况也正如范宁预料。 当天日落之前，安逸县城就要封闭城门，此时也正在紧张准备着防御事宜。 住在周围村落的零散百姓，也纷纷四处打听，让家里有亲属的找个住处安顿。 据说县城里原本就不多的客舍生意突然就爆棚了。 安益农场这些人平时也没啥钱，别说住店，就是拖家带口去吃饭都未必能维持久。 因此，得知这个消息后，众人嘴上不多，但干活明显效率快多了。 原本那些半疑半信的人更是埋头干活，毕竟他们眼下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个农场了。 但范宁还觉得不够。 这些人干活倒是不错，可效率太低，来来回回这么跑趟数玩可不行。 想到之前李铁蛋他们说的马车，范宁一拍脑袋，立刻有了主意。 “既然农场里马车多，那就留下几辆，剩下的全部把顶砸了砍了去，当板车用!用板车拉东西才快！” 经范宁这么一提醒，李铁蛋等人眼前一亮，跑着就去砍马车去了。 范宁把李铁蛋喊住，让他吩咐别人去做就行，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吩咐他做。 “啥事还能比这搬草铺燃烧带更重要的？” 李铁蛋心急火燎，对范宁喊住自己的行为，还挺不开心。 “当然有了，你去找人组织一下各家媳妇婆婆，让她们搓麻绳。” 范宁给李铁蛋比划着。 “每个人尽量把麻绳搓到等人高，有小拇指粗细就行，最后再把这些麻绳搓到一起。” 有了燃烧带，自然就要有点燃引信。 第63章 准备就绪 出发吧！ 在范宁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活。 因为工作划分的很细致，摊到每个人头上的活计，也都很清晰明确。 每个人负责自己划分到的区域内。 从中午一直忙碌到天黑不久后，竟然就成功铺设了一条宽超过五米的燃烧带。 燃烧带上，早就由经验丰富的人，划定出多少木头搭配多少树枝稻草，才能最容易快速燃烧。 那位常年烧火做得一手好饭菜的大娘，正是担当了这经验丰富之人。 因为农村土灶想要烧好饭菜，如何引燃如何控制火的大小，还不会灭。 这可得学好久的。 那位烧火大娘更是比较激动，这农场的新老爷也答应了她，等这次事件过去。 他肯定会亲自去大娘家带上好酒好菜请大娘烧一桌。 等到所有人铺设完毕后，范宁便让大家回去休息。 只留了一小队挑选出来的警戒巡逻人员。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现在可一定要休息好保持体力才行。 一夜休息过来，大清早所有人吃了早饭，便再次来到昨天的燃烧带，开始检查。 确保这些木材可以燃烧。 另一方面，那些媳妇婆婆们，也按时交出引信绳。 范宁拿到绳子，便让人把农场里的最大号的木桶拿出来。 在这个人躺进去都很宽松的大桶里，早已倒满了猪油豆油等。 范宁将绳子浸泡进去，有了油，才能更好的引燃。 只需等待浸泡一个时辰后，再把绳子放在户外，让太阳光晒干即可。 在这等待的时候，范宁又让人在西北农场方向的燃烧带旁。 每隔一亩地，就放了一个木盆，盆里也倒满了水。 就在范宁坐着马拉的板车，一边让人小心摆放，一边检查着防火带铺设情况时。 周围众人便又开始挠头了。 “咱这位新来的老爷这是想干啥？费了这么大劲，铺设好的燃烧带，怎么又要放水盆在这？” “难道是怕火太大，才要提前放水在这？可真要烧起来，这一盆水哪够！” 大家是真的不懂。 但大家也不敢问。 于是就有人想撺掇李铁蛋，去问问。 对于这样的问题，范宁便开始解释。 “我们铺设的这燃烧带，本来我也就没打算让它烧熊熊大火。” “为什么我会让烧火大娘来指导你们，你们可知？” 范宁笑问手下。 李铁蛋等人全都摇头。 当初他们对于范宁的这个做法，私底下还挺抱怨。 这么重要的事...自家老爷竟然不问他们这些大汉，却反而去问个远不如他们的烧火大娘。 这怎么能行！ 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是颇有点不服气的。 “其实理由很简单，我们的目的是要弄出浓烟，越浓越好，越呛人越好。” “等这些燃烧带全部都烧起来之后，原先预留出的燃烧带空隙之间。” “就要派出几个跑的快的人，将这些过了水的稻草也好，草席也好，覆盖到这些燃烧带上。” 范宁看着这些呆愣住的人，叹了口气。 第64章 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 只好再次详细解释道， “只要把湿润的东西覆盖在火苗上，就会有滚滚浓烟。你们可要记住了。” 其实这就是野外求生的一个小常识而已。 比如飞机失事时，用这个方法，就能快速让别人找到具体位置。 随后的事，也都在范宁的计划内完成。 待到中午时分，大家就在仓库里，随便搭的几张桌子旁，解决了午饭。 至于昨晚的巡逻小队的人，睡了一上午休息过来后。 范宁便让他们他们背着行囊骑马出发前往渭水方向，探查情况去了。 “你们随身带着的，是燃烧的木柴。遇到情况，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来点燃！切记！” 范宁再三叮嘱道。 “放心吧，我们都记住了，没有情况就不点燃。” 十二人的小队再次检查确认过行李后，便骑马出发了。 范宁和农场这些人现在能做的，便只有等待了。 气氛有些紧张。 虽说大家都做好了各种准备，但事情没发生前，谁都没法预测结果到底怎样。 另一方面，这一队巡逻小队，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沿途朝着大梁朝边境方向过去。 安益县距离西北边境，约莫有大半天的路程。 不过他们几人骑马，速度能更快一些。 不过就算再怎么快，他们到达边境，也得是入夜时分了。 十二人的小队，越往边境而去，他们的人数，便开始逐渐的少了。 这就是范宁的计划之一。 每两人在燃烧浓烟的最大可视范围内，互相瞭望。 一旦有情况，就会立刻点燃烟火，类似烽火台那样的传递方式。 待到午夜时分，整个巡逻小队的人，就已成功布置在沿途了。 这一路走来，一个人都看不到，可以想见，眼下的情形，该有多么严峻。 巡逻队的小队长，是位于整个队伍的最前面，眼下，他就在渭水的这一侧。 因这渭水不算太宽，所以横跨两岸的渭水桥，并不太长。 小队长找个视野不错的隐蔽草丛，打算今晚就要在这里熬一夜了。 他把马拴在一个隐蔽位置，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黑羊皮大袄子，铺盖在身上，依靠着树坐下，才觉得好多了。 骑在马上奔波了大半天，又累又饿。 想到自家老爷范宁专门给他们准备了吃食。 他才慢吞吞打开。 这寒意刺骨的深夜，谁都想吃一口热喝点热的。 就算老爷叮嘱不可一顿全吃光。 他也觉得这其实是废话，这大冷天的，就是硬让人吃，也吃不掉的。 但，当小队长一打开包裹，便楞住了。 这些吃食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 不少四四方方色小黑块，还有手指长的长条形硬块。 看起来并不多。 小队长很不理解，为啥老爷还特地嘱咐他们，不可一顿全吃.... 他拿起长条形的压缩饼干，很快就吃了一条。 满嘴的葱香味，真的很好吃！ 又吃了一个黑色小块，入口就滑，而且吃进肚子竟然还暖暖的，像喝了酒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65章 不就是一阵烟么！等等就没了 小队长震惊不已，吃的停不下来。 眼看就吃了一半，他才想起范宁的嘱咐，赶紧停下不敢多吃。 不过，吃了饱饱一肚子，身上暖洋洋。 他盯着渭水对面时，脑袋里却是在想，自家老爷这到底给的是什么样的好吃的！ 一辈子都没吃过的好东西啊！ 他甚至很有愧疚感的想着，为什么突厥没有早些来，那样自己就能更早吃到这种好吃的！ 而这样的情形，无一例外，发生在整个巡逻小队队员身上。 其实范宁给的东西，无非就是每人十来块压缩饼干，外加二十多个酒心巧克力。 东西也都是通过淘宝系统买好的。 为了是让他们解乏。 虽说东西不太多，但还是花了范宁好几百。 这淘宝上的酒心巧克力可不便宜。 范宁在心里盘算，等这件事过去，他的工厂计划，可得赶紧开始了。 这有出没进的日子，可是没法维持下去呐。 与此同时，在渭水的另一侧。 一个将近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正在驻扎休整。 而像他们这样的队伍，还有四个。 分布在大梁西北边境几个地方。 这一队具体人数，大概在一千六七左右。 因为从地图上看，安益县及其周边，虽说人口较多，但并没有啥像样的大城。 所以这一路，分配到的骑兵，比其他队伍的，要少。 他们只管抢就完事了，反正有马，机动性也高。 说走就能立刻走。 他们这一队，是从北方沿着边境线过来的，已经抢了一波了。 每个人收获都很多。 不仅有钱财，还有马啊牛啊之类的。 基本上每个人的马背上，都塞的满满当当。 他们也知道前方过了渭水就到安益县了。 想想就觉得激动。 所有人都盼着天亮。 待到黎明时分，天刚刚放亮。 突厥骑兵队所有人就已经整装待发，开始朝着渭水方向突进！ 渭水这一侧的小队长，瞪着熬红的双眼，第一时间，便发现对面的骑兵群。 他立刻点燃早就准备好的火堆！ 随即一道浓烟柱便腾空而起！ 小队长便开始往后撤退！ 他和突厥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若隐若现的距离，观察。 突厥人成功过了桥后，稍微停顿了片刻，便朝着大路开始奔驰！ 小队长心中一惊！ 果然这些突厥人i的选择，和自家老爷说的一样！ 并不先走安益县城的那条道路，而是选择通往各村落的大路过来了！ 最关键的步骤已经确认，小队长不再迟疑。 开始朝着倒数第二个燃烟点过去。 他还要确定燃烟点在正常燃烧，以便后面的人，能看到，正确传达！ 与此同时，位于第二个地点的队员，在点燃之后，便退往倒数第三个点.... 突厥骑兵沿途看着这些燃烟点，每一处地点都下来，仔细检查过周围。 然后又扒拉过火堆，确认没有异动，才继续赶路。 这又让范宁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待到突厥人距离安益县不到二十里时候。 烟雾攻击，便正式开始了！ 第66章 兵荒马乱的对手 他们远远就看到，滚滚灰烟，裹扎着风，还有风里携带的各种漂浮物。 劈头盖脸的朝他们吹了过来！ “呸！哪来的这么浓的烟！” 位于队伍最前面的突厥骑兵队长，吐了一口鼻腔里的灰色杂质。 滚滚浓烟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们覆盖住了。 这烟雾不仅呛人，而且极难闻，这烟雾里绝对有牛马粪。 所有突厥人都开始咳嗽，揉眼睛。 有的人甚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大家不要动！稳住阵型！这不知从哪刮来的鬼风！等它吹过去就好了！” 骑兵队长大吼道。 他身旁的分队长们也开始努力维持阵型。 “不就是一阵烟么！等一下就好了！” 总之，这些突厥人绝对想不到，这烟是人为造成的。 本以为只要站在原地，稳住阵型，就能躲过去。 但这漫天的浓烟，就好像没完没了永远在飘着。 而且这些人因为不防备，没用布巾之类的捂住口鼻。 导致很多人过量吸入许多燃烧漂浮物。 这些有害物质可只是灼烧呼吸道那么简单！ 因此，在等待过程中，渐渐的，就真的有人一头栽倒在地上，状态堪忧。 “码的！打仗烧城也没这么大烟啊！头领这烟不对劲！” 脸上被浓烟熏的脏极了的亲卫，挣扎着走到骑兵队长这里，说道。 骑兵队长这才琢磨过劲来， “咳咳！这烟确实有问题！大家赶紧散开，冲出这烟雾，我们越过这道烟再重整队形！冲！” 骑兵队长大声命令道。 所有人便开始昏头昏脑的朝前冲击。 然而，范宁这边早就有准备。 待到报信的人发出信号，表明突厥人终于开始冲击浓雾时。 范宁便让早已准备的几个小队，带着铜锣等物，开始包围这个突厥队伍了。 因为他们在浓雾中，漫天的浓烟和热灼气，根本就没法看清周围。 再加上已经熏了好一会了，根本是毫无战斗力可言。 范宁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就是把农场里，军队走了之后，留在这里的锣啊鼓什么的，全让人带着，按照军队的方式敲打。 这大梁朝的行军命令，和范宁所知的古代，其实也都一样。 鸣金收兵，敲鼓进攻等等。 反正农场里的人，早就熟了军队那一套。 天天看天天听，不会也会了。 因此，这堪称以假乱真的声音，真就把突厥人吓蒙了。 “怎么回事！我听到大梁军的进攻鼓声了！” 有人惊恐不已，非常大的浓雾。只能听到得得马蹄声，似乎正在包围他们。 “这是圈套！ 这雾是大梁军放的！他们想来包饺子围攻我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慌乱，所有人掉转马头，就开始往后面撤退！ 有些人跑的太过，甚至超过原本在后面的人，一时间踩踏情况也频频发生。 至于骑兵队长，他一直在喊不要乱不要慌。 但周围早就没了传令兵，而且这么乱的情况下，大家都只顾后退。 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了。 第67章 接收了胜利果实之后 这场动乱，平息的倒也挺快。 范宁让那些小队长保持和突厥人的距离。 只要造足了声势就行。 不必真的进攻。 毕竟农场里的人，也都是种地喂马的农人。 而且这造声势的效果很不错。 浓烟武器让这一千多人，丢了起码三百多匹马，近百头牛。 而且溃败的突厥人绕道到安益县城，本想破门进去抢一波，补充补充损失。 然而安益县内，似乎也早有准备。 就在突厥人想破门攻城时。 几百口沸油锅从墙头上浇下去。 把那些突厥人烫的哇哇乱叫，彻底丧失战斗力，连跑带滚的走了。 此一战，大获全胜。 虽说安益县内的人都舒了一口气，知道危险中算是过去了。 但有些想得远的人，自然就不太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以往挥舞着弯刀强悍异常的突厥人。 今天缺像是快要死了一样，往这里来了呢... 有心人自然会去慢慢打听，而且也是一定能打听得到的。 范宁这边，所有人都高兴的不得了！ 白白得了三百多匹好马不说。 还有不少受伤的马牛。 受伤了救不了的，那怎么办？ 那就只能吃了嘛... 范宁自然也很高兴。 赶跑了突厥人，没有发生屠戮的事，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因此，范宁分出一部分人，去清理燃烧带。 另一部分人，则是清点战利品入库。 对于李铁蛋，范宁还是很放心他。 所以这种敏感的事，自然是让他去办了。 至于另外一小部分男人和绝大部分女性们。 则开始宰杀那实在救不了的马牛，几十头的数量。 这是范宁准备犒劳大家的，人人辛苦紧绷了这么几天，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虽然累，但宰杀的人，却很高兴。 虽说光是宰杀，那可就要费不少事，但这种能敞开肚皮吃肉的日子。 可不见能常常见到的。 手下们都在热火朝天喜气洋洋的干活。 范宁这里，倒是已开始着手做下一步计划了。 这次受伤需要宰杀的牛马数量，非常多。 这六十多头大牲口的，自己这个农场的人，再怎么吃，也没法短期吃完。 但又不能不宰杀。 若等动物死了再杀吃，会滋生很多病菌。 怎么才能最大化的利用这些物资... 范宁利用电脑系统，上网查了一会，便找到了一个挺好的办法。 做牛肉酱。 至于原料。 那就跟简单不过了。 用黄豆就行。 前几天他在农场，问大牲口过冬的口粮问题。 着实被农场里山一样多的黄豆惊到了。 真的是连大牲口吃都吃不完。 既然有这么多黄豆。 那么利用黄豆做豆腐，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至于豆腐的制作，那就更简单了。 先把豆子上磨磨碎，磨碎了再放锅里煮。 这些稀稀的豆汁放入白醋等点卤用的汁。 然后上锅煮，就能煮出豆花，再捞出放入纱布，压一段时间，挤出水分。 这豆腐就成了！ 到时候范宁还打算做豆腐乳，豆酱，甚至酱油，这牛肉酱，自然就不用愁着卖了。 第68章 犀利的问题 范宁也知道。 工厂的前身，就是各种作坊。 小作坊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最后才能成为集中化生产的地方。 反正在这大梁，范宁也没啥积累。 从小作坊开始干起，是他一直秉持的思路。 之前他卖奶粉卖面包卖饼干，也就是在实践自己这个思路。 因此，当农场众人杀牛杀马痛快的吃了三天之后。 范宁便再次把众人召集到仓库，表示自己有话要和大家说。 这一次参与会的人们，和上次那种严肃不信任的态度。 已是截然不同。 “老爷，这次真得感谢你，我长到这么大，做梦常常想有一天能敞开肚子吃肉吃到撑。但也知道这这个梦！ 但真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么一天！” 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自己的喜悦。 大家听完都是哈哈哈，其实这个想法人人都有，但可不是人人都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都是大老爷们，也要顾及高冷形象不是。 和众人哈哈一同笑过之后，范宁再一次站在李铁蛋搬来的那个小凳子上。 往下压了压手。 周围人群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我知道你们这两天吃肉吃的很开心。但是你们想过么，后面还有那么多肉，大家真能吃得完么？” 范宁此话一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抓抓头，不说话了。 这次收获来的牛马肉实在太多了。 就这么两天大家敞开肚皮吃，其实也才吃了四头牛而已。 肉这种东西，放久了肯定不新鲜，这自然不用说。 但大家虽说明白这个道理，但该如何采取行动，却没人能说出个一二三。 总之，随着范宁这一声问，大家面带思索表情。 这时候有个人，才小声的说道， “其实俺都没好意思说，这两天早饭晚饭尽是肉，我都...都吃腻了，觉得油太大了，人都不舒服起来。 哎，也不是个享福的命啊，吃点肉就这样了。” 这人话一出，另一边就立刻有人也接过话头了。 “俺也不知道为啥...俺也是，俺甚至还拉肚子了。” 随后人群便响起一阵嗡嗡议论声。 看来大家其实都有这种情况。 范宁却是笑着说， “你们觉得腻很正常，总是吃油大的东西，也没有解腻的茶水，这其实再正常不过。” “总之，就算凡事不能过量，如果让你们把这些肉，分散到以后的日子，每天可以少量吃一点，我想... 大家肯定都很乐意吧？” 众人听的很认真，全都在不断的点头。 “所以，我打算做酱，做牛肉酱马肉酱，做多了吃不完我们还可以卖给周围的人。” “只要价格合理，我觉得这会是很好的收入来源。” 范宁再次笑道， “你们上一次有人还问过我，很担忧农场撤离了军队，又没有收入支撑，这要怎么办...你们看，这不就解决问题了？” “这酱，老爷你做你卖,这收入来的钱，又跟我们没啥关系啊。” 就在一片安静中，有人提出了这么个犀利的问题。 第69章 以后的日子定是会越过越好了 范宁身为农场的主人，这农场里的东西，原本就是全部属于他的。 他们这些农人，其实只是需要交租的佃户而已。 有的人分工到种地，有的人分工到侍弄大牲口。 每年的收获，在以往都是需要每十成里交出六成的。 在抵抗突厥这种和性命相关的事上没人敢摸鱼。 但别的事上，消极怠工是可以想到的。 范宁不慌不忙，对大家笑道，“这个问题问的好，就算你不问，我也是要和大家说的。” “大家都知道，黄豆的市价是五铜钱十斗。” “但这用黄豆做出的豆腐，一铜钱五块。和手掌大小与手指同高。” “这价格无论是你们，还是旁人，我也都打算定这个价。 到时候你们是自己出去卖也好，或者是坐在家里，等着别人上门买也好，完全可以自己定价，这是不是就有赚头了？” 范宁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计划说出。 眼下是冬天，家家户户除了备着的大白菜或者晒干的萝卜咸菜等，就没有别的菜吃。 这个时代的大梁，有些蔬菜作物是没有的。 而且除了醋酱油还有一些很昂贵的调料香料外，别的辣椒之类是没有的。 所以这个季节，弄点炖豆腐烧豆腐之类的，肯定销路特别好。 这样的价格，普通人家隔三差五的，也能吃得起。 而且让他们自己卖，赚到的钱，也都是他们自己。 这可是能充分调动主观能动性的便利事。 众人听到范宁这么说，便也不再说话，准备听老师的，试试看。 反正他们也没吃过这豆腐，也就偶尔听人说过。 在这边境小县城，本来就物资贫乏，大家艰苦日子过惯了，只要不是饿肚子的活。 他们都乐意干。 而且这冬天在以往，天寒地冻，也只能闲在家里白白消耗粮食。 能多出个赚钱的活，也挺好。 说干就干。 范宁当天晚上，就把仓库里堆满的豆子拿出，指挥着众人将豆子放入木盆里浸泡。 “每家都可以派人来领豆子，这第一次开工，你们可以自由挑选适当的豆子，完全免费，当做你们的工钱。” “但从第二次开始，你们就要按照每十斗黄豆五文钱的价格，来我这里买。” 范宁顿了顿，见周围的人全都停了动作，便又继续说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不想花钱，也可以用豆子来换，十斗豆子五文钱，就是三十块豆腐。” 听到这话，众人才放下心。 这年头大家真的都没多少钱，就是县城里有小摊贩做买卖，也有很多以物换物的交易形式存在。 再说他们也都知道，这农场里的东西，毕竟都是自家老爷的，能有第一次白送，他们已是很知足了。 毕竟这老爷那可是真的大方，先不说前两天的让大伙敞开肚子吃肉。 后来又每户人家分得三十斤肉，这下好了，连过年的大头都省下了，眼看还有十来天的春节，家家户户都很安心。 并且隐约的还觉得，有了这样一位新老爷，这以后的日子，肯定是会越过越好了。 第70章 开始熬制豆腐 眼看春节没几天，范宁也挺着急。 自己离开家里那几个小孩子，算算大概也有七八天了。 他原本是打算先过来看看，安顿好再把人接过来。 却被突厥人给打乱计划了。 眼下突厥人丢兵弃甲的跑了，看起来这是能过个安稳年了。 范宁就想着赶紧要去接人了。 自己上次去草原也是把弟弟妹妹们都丢在家里，这次到边境也是。 虽说这大梁也和历朝历代一样，孩子七八岁就很能帮大人们跑腿捡柴干活。 更何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来岁就能抵得上半个劳动力。 十五六岁就要开始准备结婚。 因此，在别人看来二娘已经可以物色丈夫准备让人说媒的年纪。 但在范宁这个现代人看来，不到十五岁的二娘，其实也只是上初中的年纪。 因此，范宁打算等这第一批豆腐做出来后。 他就赶回紧水村接人。 顺便可以让农场这些人，先尝试着去销售一波，积攒一下经验。 正好等他回来，再根据大家反馈的具体情况，做出判断。 而且，这些人一听到范宁说，只有这第一次才可以免费随意取用黄豆。 抱着反正做一盆也是做，做两盆也是的做的心情。 这农场的三四十户人家，几乎每家都弄了满满两大桶的黄豆浸泡。 范宁笑着没说话。 大家这么有积极性，想赚钱，就是好事。 这才是良性循环。 黄豆经过浸泡，第二天天刚亮，各家各户就已经带着泡好的豆子，争抢石磨了。 农场里的石磨有四个，平常日子里，倒是绰绰有余。 但却完全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 范宁对于这种情况，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现打一个磨盘也来不及，而且他也不确定这些人会不会坚持下去。 恐怕只有他们尝到赚钱的甜头后，才会考虑这样的事。 不过，看这排队的人这么多，大家都是差不多时间来的。 为了谁能先上磨盘，却是谁都不肯让。 平时互相拍肩嘻嘻哈哈，在这个时候谁都不想落入人后。 这样下去可不行。 范宁想了半天，终究还是以农场主的身份，让大家抓阄排队。 这样谁都没话说。 而且范宁做为农场主，他也同意出借农场里的马牛等大牲口。 并且按照价格不同，租借马牛驴骡依次从高到低。 不过还是最便宜的骡子，更让大家喜欢。 磨一天也只要几斗豆子或者粟米，非常划算了。 总之，在一上午连带中午的不停努力之下。 所有人的豆子，总算是全都磨成浆汁了。 范宁又让他们把自家的锅带来，集中放在农场一间多灶台的屋内集中煮。 这房子还是当初军队驻扎时候，专门修建出来，用给军队集中做饭用的。 一字排开的灶台，正好方便每家每户各自看这自家锅。 之后分到灶台的人家，便开始上锅煮豆浆。 待到快要成型时，范宁便让人抱来几个陶罐。 里面装满着的不透明液体，便是范宁从淘宝系统里买回来的点豆腐用的卤水。 第71章 终于回家了 在众人看来，这种不透明的液体，大家最多就只是好奇，却并不觉得这种液体有啥大不了。 从第一口锅开始，范宁看浆液已煮到差不多时候，便将这卤水缓慢倒入。 随后，这锅里的液体便慢慢聚集到到一起，慢慢的成形了。 将所有人的锅全部点完卤水。 并等到锅里的液体都已完全成形，范宁便让用人纱布捞出。 随后放入让人早就准备好的矮框中，均匀平铺在长方形的筐中。 上面则是用重量事适宜的木板压在上面定性。 “到目前为止，我做的步骤，你们都记住了吧？” 范宁之所以让大家集中一起制作豆腐。 不光是省事，也是为了多做几遍，好让大家多看几遍，尽早学会。 “看明白了，这看起来也很简单...为什么我们之前就想不到？” 有人挠头问道。 对于这啥问题，大家纷纷都表示，你要是有这脑子，那你也就和老爷一样，能有农场了。 范宁笑而不语，心道这做豆腐看着简单，磨一磨煮一煮压一压就好了。 但，没有最关键的卤水，就是再能怎么琢磨，这豆腐也是做不出来。 等了半个时辰。 豆腐便做好了。 所有人看着这白白嫩嫩的豆腐，惊喜不已。 范宁将一个筐字里的豆腐军用切好， “大家看到了吧，一筐固定能切出这么多数量，以后拿出去卖，就以这个尺寸为标准。” 每个人都点头表示记住了。 “我一会就背出去安益县城里面卖。” 李铁蛋尤其在意这个豆腐的销量如何。 “要是有人问起这东西怎么吃，我要咋说呢？” 他提出心中疑问。 “炖、煮、烧、都行。”范宁给他们解释，“吃起来很软，哪怕是没有牙的老头，吃起来都不费力。” “行嘞！我这就去卖豆腐了！” 李铁蛋兴冲冲道。 他自家有个毛驴，平时靠着毛驴去县城很快很方便。 眼下晌午才过去，来回县城完全没问题。 “铁蛋等等我，我也跟你去，探探情况。” 也有几个胆大不怕事的，主动提出道。 大部分的人，则是准备明天早上去县城，那样就买东西的时间多，更加保险一些。 而且正好可以看看李铁蛋他们的进展如何。 范宁见农场暂时没啥问题。 他便让人拉出马车，准备出发了。 若是路上行走的顺利，正好今天晚上还能赶到沿途的旅店休息一晚。 嘱咐过李铁蛋等几个核心的小队长好生看家之后。 又见了李铁蛋等人把胸口拍的咚咚响，让范宁放心。 随后，范宁便坐上马车，赶往青禾县方向去了。 一路上稳稳当当的赶路，第二天范宁便在日落时分，赶回了紧水村的家中。 当范宁敲开了自家大门，看到二娘三娘还有四郎五郎激动的围着自己转、说话。 听到范宁说晚饭还没吃，二娘三娘更是要现和面给兄长做面饼吃时候。 范宁一下子就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这个世界的家人们，流露出的期盼和关心，比现代社会略平淡的亲情要好得的多。 第72章 离开之前 吃过晚饭之后，范宁与二娘他们坐在桌上，详细问了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日子，过的如何。 听到家里一切都好，范宁放心的点了点头。 “阿兄，这次你回来，能带我们一起走嘛？” 最小的五郎开口道，“阿兄你不在家，我们都很想你的。” 看着眼前小小的孩子有些不舍的表情，范宁心头一暖，笑着揉揉他头。 “这次回来，我就是要带你们离开的。安益县那边的农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会喜欢的。” 范宁给他们讲了农场里的有很多马牛羊之类。 对于家里孩子来说，平常连一两只大牲口都不能常常见到，更别说几百头的大牲口了。 然后范宁又给他们简单讲了下关于突厥人的事。 虽说范宁只是简单讲讲，但还是足够让家里几个小的担心不已。 二娘很关心自家兄长，拉着范宁就问， “阿兄你没有受什么伤吧？听说那突厥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和蝗虫一样，见什么都抢走的。” “一点事都没有，二娘你放心吧，我一直都在后面指挥，安全的很。” 二娘点点头，才放下心。 之后她又张罗家里的小孩子赶紧去睡觉。 “明天我们就收拾行李，然后跟阿兄去农场新家。” 几个小孩子当然不想这么早就去睡。 他们听了阿兄对抗突厥人的事，正在激动中，不想就这么早去睡。 “好了好了，赶紧睡觉，阿兄赶路肯定辛苦，你们要让他好好休息，不能打扰。” 二娘拍手催促道。 家里的孩子当然都是关心兄长，一听到姐姐如此发话，便也都洗漱睡觉去了。 范宁睡了个好觉。 早上一家人吃过早饭，他们便开始收拾着行囊。 其实倒也没多少东西能收拾。 每个人的行李也不算多，家里的粮食也带不走，反正放着一两年的都没问题。 二娘这边在检查家中，有否遗漏等。 三娘则是在土窑那边，烤着面包，说是要路上带着吃。 范宁倒也没阻拦，软软的面包怎么说，也比压缩饼干吃起来要好些。 见家里人忙碌，范宁便背着框，拿着从农场带来的三十斤牛肉，前往村正家去了。 他的户籍没有变，仍是这紧水村的。 这大梁朝的户籍管理，和古代一模一样的严格。 户籍在哪，就得在哪交各种地租赋税。 虽说顾校尉他们送给范宁这个农场。 从某种意义上说，范宁已经算是不用缴纳赋税的军户。 但范宁却不想解释太多，让别人知道的太细。 他之前第一次离开，就已经出示了顾校尉给自己的证明文书。 算是可以客居他乡了。 但无论无论怎么说，也是要和村正说一下的。 毕竟自己家在这，有个人帮忙照看一下，让人放心。 当村正看到范宁带着这么大的一份大礼上门，脸上表情倒也是有几分惊喜。 范宁去别地，又有官老爷的文书，而且范宁也答应了到秋天收税之时，也一定会提前赶过来缴税。 那他自然是怎么样都好的了。 第73章 轰动的豆腐 路上奔波一天半之后， 临近傍晚时分，范宁便带着家人回到了农场。 进了农场，刚从马车上，将弟弟妹妹们扶下马车时。 他便发现二娘三娘他们，脸上表情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身后。 范宁转身一看，便发现有不少人发现自己之后，似乎是惊讶一会，随后就朝这里飞奔过来。 好像饿极了见到烤肉的狼。 范宁发现李铁蛋也混在人群里朝自己这里狂奔时候。 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难道又出什么情况了？ 满打满算他才离开了三四天而已，这么短时间，到底能发生什么事呢！ 然而，范宁的担忧只维持了几分钟的长度，就立刻烟消云散。 “老爷！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啊！等着你回来！” 有些人还没凑近范宁，就开始大嗓门说起来。 “老爷赶紧赶紧，再带我们做豆腐啊！我们豆子都泡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呢！赶紧赶紧！” 有心急的人催促道。 李铁蛋倒是很尽心的把几个挤在范宁身旁的人，给拉走，让范宁他们有空间活动。 “这是咋回事？我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范宁转身看到自家弟弟妹妹身上的行囊，都被热情的人群给抢过去，帮他们拿着了。 “老爷，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们卖豆腐的盛况啊。那么多豆腐！一上午不到就全都卖完了！” 李铁蛋激动的给范宁形容着。 原来，范宁走的那天下去，李铁蛋他们去了安益县城。 因为在这边陲小地方，大家几乎都没吃过豆腐。 只有那几个见多识广的人，走南闯北的人，能一口就认出这豆腐。 因为大家都没吃过，只是听说了，便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客人，过来他们这边买走。 也询问了吃法。 所幸有些人不仅是吃，也有抱着尝新鲜的态度，买点回去。 所以卖的倒也顺利。 回去之后。 大家听了都能卖掉，而且算算钱，竟然直接就到了十几个铜板。 心里也都有了底，都准备第二天要去县里买豆腐。 毕竟他们是农人，一年到头，铜板那可是真的不容易赚到。 然而这卖豆腐，突然一天就赚到了过去半个月都未必能赚到的钱。 大家当然期待的很了。 因此，当第二天，二十多人挑着担子去县城里的老地方，准备售卖时。 却发现那边早就有人等在那，抢着要买豆腐！ “俺听俺邻居说了。这东西做出来，好吃的很！ 一家人省一省吃，一天一块就够了！这可比吃菜啥的，要省钱的多了！味道还好！要是放点油，那味道！嘿嘿！别提了！” 在古代，没有电视广告，靠的，就是口口相传，只要口碑好，人人都是活广告！ 因此，一个上午，整个安益县城都为这小小的豆腐而躁动了一上午。 所有人的豆腐都卖完了，却还有不少县城居民没买到。 大家也只好解释说，下一批豆腐还没做好，等做好了会赶紧过来卖。 让大家都别着急。 第74章 尴尬的李铁蛋 见到豆腐这么好卖，大家早就惊呆了。 但是范宁不在，他们想继续做，却发现那天范老爷用的小坛子里的水，不知道在哪。 所以只能眼巴眼望的等着范宁来继续点豆腐。 范宁听罢，其实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这事也不怪你们，那天我走的着急，倒是忘记告诉你们，做完豆腐的水，别扔，留着就行了。” 范宁解释道，“以后每次做的豆腐，那个卤水都留着，就可以点豆腐了。” 这豆腐，其实也就是第一次制作的时候，才需要额外拿卤水出来。 “哦哦！这样啊！老爷你咋不早说啊！啊这两天得耽误起码三十个铜板的生意啊！” “三十个啊！” 有人摇头跺脚，似乎好不甘心。 以前那是想赚一铜板都不容易。 现在却是眼看着钱留走，对这些过惯苦日子的人来说，这太刺激了。 明白了方法，大家和范宁打过问候招呼，便再次回家进行做豆腐去了。 范宁带着弟弟妹妹，来到新家门口，笑着问他们。 “怎么样？住在这样的地方喜欢不？” 虽说这是农村乡下农场，但这独门独院而且宽敞明亮，地势又高。 还可以清楚眺望屋后一整片沃野，而且院落干净整洁，在院旁一侧，还有水井，可比他们在紧水村时候。 连吃水都要去河边挑，要方便很多。 “嗯，喜欢，这么大的地方。” 二娘他们也都很高兴。 范宁安顿了弟弟妹妹，让他们好好在家中休息休息。 随后他自己便走出院落，顾不上浑身颠簸的骨头痛，就去找李铁蛋了。 毕竟自己这农场，还是要盈利的。 第一次做豆腐算是免费的福利。 但这第二次，可就得好好管理起来。 而且人选也要靠谱。 范宁可不想卖着卖着，有一天发现自己农场里豆子没了，钱也没多少。 他倒是有心想自己负责，但他自己毕竟还有别的事要忙。 没法把精力全都用在这种小事上。 因此，眼下就需要挑选出一些得力的手下进行培养。 合理下放权力，既能节省自己劳力，也能让手下有荣誉归属获得信任感。 一举多得。 绕了好几圈，范宁才在一大片院落中，找到了李铁蛋的家。 此时他正和他媳妇还有一个小队长和媳妇，正在一起忙碌着做豆腐。 他家里平坦摆放着五个大框，上面正用木板压着，等待成型。 看他们这架势，怕是一人不止两百块豆腐。 “老爷，您找我什么事？” 李铁蛋招呼着小队长来到范宁身旁，笑着问道。 范宁见他俩的媳妇也要过来陪自己，抬手让她们继续去忙。 “做豆腐要紧，两位大娘忙着。我同他们说几句话就好。” 范宁笑道。 李铁蛋和小队长，请范宁进了旁边的屋子。 “铁蛋，上次的豆子，是白送的福利。但今天开始做豆腐用的豆子，你有记账么？拿来给我看看。 我需要了解每天的豆子使用情况。” 但，李铁蛋听到范宁这一句话，瞬间脸就涨红了。 第75章 难题解决 支支吾吾半天，才从怀里拿出一张皱的不成样子的黄纸。 范宁看着纸上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划的横杠和点。 “这是啥？你们没有人会做账？” 范宁觉得自己大大的错估他们了。 这么大个农场，总不至于连个认得字会做账的人都没吧？ “老爷...我们这些人里，唯一一个认得字的，他出去卖豆腐去了，我也没办法啊。 又怕耽误事，只好自己来。” 李铁蛋对着天书一般的杠杠点点， “这是我做的记号，凭着记忆，也能说个差不多。 比如这两个杠杠，就是老李拿了差不多...八升黄豆...那个杠杆点点应该是赵大的，他拿了...应该有十升...就是一斗。” 李铁蛋使劲盯着那些杠杠，似乎在回忆当时交易的细节。 范宁震惊了，就这样子的做账？ 算了算了，不用他记罢。 眼下就算现教，也是来不及的。 每天大家都等着豆子做豆腐。 但范宁又不能让他们毫无数目的任意采购。 琢磨了一会，范宁就想出个了办法。 尽管大家都不识字，但对于多少铜钱多少斗粮食，却是人人都知道。 毕竟这是庄稼人一辈子都要接触打交道的事，不会不行。 会算就好办。 范宁让李铁蛋他们找来一些木条，做成四个长度。 一倍长度、两倍长度、五倍，以及十倍长度。 一倍长度的木条，可以购买一升黄豆。 以此类推。 这木条的购买里就等于一升、二升、五升和十升既一斗。 就相当于人民币的面额。 大家谁想去大仓库里买黄豆了，就找李铁蛋去买就行。 一升也就一文钱。 再说这一升豆子起码能做出十几块豆腐。 怎么算都是划来的。 并且李铁蛋他们看来，只要把木块当做铜钱一样来比划。 这帐就好算多了。 而且范宁让他们弄好木块之后。 自己便弄个简单的收支账本。 每天从这里拿走多少块木条，便应该有多少钱的入账。 至于防伪问题，就更简单了，范宁在淘宝系统里买了马克笔。 每个木头他都用阿拉伯数字写了数字圈。 问题便迎刃而解。 只过了一两天，范宁就听说大家的豆腐卖的特别好。 眼下是冬季，难得有这样好的吃食，价格也不贵，安益县城里的百姓。 只要稍微有点条件的，那可都是天天买来吃。 每天农场里的人挑着豆腐担去到城里，站在固定的老地方，随便吆喝几声，那就有端着碗的百姓笑着过来买了。 而范宁这里，每天卖豆子的进账，都超过百文钱不止了。 更有甚者，在附近村落的人，听说范宁他们这安益农场有卖豆腐的活计，能赚到钱，也都赶过来，想买点豆腐。 李铁蛋就这个问题，来问过范宁，可以不可以卖。 范宁当然是同意的。 做豆腐做的多了，有人来买当然就卖。 至于他们是走到更远的地方，去卖稍微高一点的价格，那也是人家付出了体力。 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是好事。 第76章 我怎么就能搞特殊 当然，范宁事先就和农场里所有人打过招呼，做豆腐的技巧，绝不许外传。 自己农场里的人，又经过之前突厥人的事件。 范宁也乐得大家共同富裕。 但却没有免费给别人的道理。 其实也不用范宁说，大家都懂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如果人人都会这都豆腐的方法，那就没人买豆腐，他们就赚不到钱。 这自绝财路的事，没人愿意干。 况且一旦说出去，那可是要面对整个农场的人的怒火。 众怒难犯。 范宁站在农场入口，看到外面那条土路上，陆陆续续的，始终有人进出。 这些人除了农家汉子，时不时也能见到一些裹着头巾的妇女们，背着篓子过来买豆腐。 他们衣着一看，就知道都是贫苦人家。 范宁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能靠自己劳动赚到钱，也就很不错了。 范宁看了农场内那个临时搭建出的一长溜草棚。 里面各家摆着豆腐担子，都是些没去县城的人。 反正都是卖，有些人就觉得自己出去挑着担卖，花那么多时间，倒不如直接在家里做好，就地卖。 省时省事。 眼下农场大部分的人，也都是开始不走了。 范宁看着农场门口来往的路人，很有些人气的样子了。 要知道，这农场的位置虽然距离安益县不远，但也算比较偏，又不在途径县城的主路上。 以前半天都未必能见到一辆车的。 范宁看着农场门口那两个木门杆子，便让人给他找两个灯笼来。 他今天已经听李铁蛋他们说了，昨天和前天晚上。 有些个家离的远的，天黑时分才赶过来买豆腐的人，因为路黑不好走，摔倒摔坏豆腐的事。 因为他们想去别的地方售卖，只能当天晚上买好，然后第二天凌晨再出发，免得赶不回来。 对于这些人，范宁暂时还没办法让他们住在农场里。 毕竟是不知底细的外人。 他必须要谨慎，这事他还没想好具体方案，暂时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等到李铁蛋找到两个简易灯笼送来，范宁便把灯笼内部稍微改造了一下。 在里面放了个陶碗以及淘宝上专卖的复古棉灯芯，这灯芯又高又耐烧，还便宜，正符合范宁的要求。 反正这东西大梁朝也有，放进油碗里燃烧照个亮，那完全没问题。 最近杀了那么多头马牛，油也多得很。 待到天色微黑傍晚时分，在安益农场大门的木门杆子旁。 两个挺亮的灯笼，便挂上了。 有了这两个灯笼，临近夜晚因为看不清道路的行人，终于不会再摔倒了。 而冒着入夜刺骨寒意的行人们，看着这两个昏黄暖色的灯笼，在深夜中帮他们指路照明。 竟也有种心暖的感觉了... 范宁这边，他也用钱买农场里人家的豆腐了。 大家看到自己老爷要买，哪里肯要钱，都说不收，坚决不收。 但范宁却挺坚持， “这农场是我的，不错，但你们做豆腐用的豆子，不也是花钱买的，或用豆腐换的吗？” “我哪里就能例外搞特殊。” 第77章 要给祖宗上上香 最后范宁还是买了几百块豆腐。 说起来，这些豆腐钱比范宁一天卖豆子赚的钱，要少。 他也不指望以卖豆腐赚钱。 一是他家里实在没有那么多劳动力。 这做豆腐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来磨，磨好之后又要蒸，压，最后还要售卖。 范宁现在还是个十五六的孩子，原本身体底子就不好，他可没法跟农场里那些壮劳动力比。 但总是靠卖豆子，也不是个事。 范宁之前就想要做牛肉酱卖。 在做酱之前，他得先做出豆腐，然后豆腐乳，最后才是豆酱之类。 而且之后，他还会看情况进行升级，做各种类型的白干、熏干，香干，素鸡团干，千张结，干丝、甚至豆腐皮。 这食品加工小作坊，不就起来了嘛。 暂时还没找到新的资源开设新的工厂建设前。 仅用这些与民生活相关的小商品，就很足够了。 不过，东西太多，范宁就一个人，也实在做不过来。 他今天买了这么多豆腐，第一步便是打算先做点豆腐乳出来。 安益县这边每天喝粥吃干粮吃饼子，别说辣椒这种还没出现的东西。 就连调味品也很少。 有了这豆腐乳，肯定能把大家的味觉都打开。 制作豆腐乳也很简单。 把这些豆腐切成麻将大小的四方小块，在上锅蒸。 蒸完就放在有火炕的屋子里。 等几天这些豆腐上面长出类似白毛的一层很厚的膜。 就往这些豆腐上面撒盐，放入陶罐里，倒上酒，密封七天之后就可以了。 至于红豆腐乳，那就加点红酒曲五香粉就好了。 忙碌了一整天，范宁才终于把这些豆腐都装罐保存，等着豆腐乳了。 然而，就在这时，李铁蛋他们急急忙忙跑来找范宁，说是安益县的苏县令，请范宁去一趟县城有事相商。 不同于李铁蛋他们的担忧猜测。 范宁对县令要见自己的事，其实并不感到意外。 突厥人来袭这么严重的事，安益县令知道的情况，肯定比别人清楚。 然而突厥人落荒而逃。 在他们意料中，突厥人屠城的事，也并未发生。 范宁虽说不知道大梁边境另外几个突厥袭击的地方怎么样了。 但安益县总归是平平安安的度过一劫。 那苏县令花了几天时间，弄清楚来龙去脉，再来找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而且李铁蛋他们担心的，也无非就是范宁的身份问题，农场的拥有问题以及打仗收获太多...会不会被拿走。 范宁笑着让他们别胡思乱想，自己便让人套了马车，去往县城了。 就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上午出发去了县城，到邻近傍晚时分，范宁的马车才出现在农场外面的土路上。 听到范宁回来，很多人都跑出来迎接。 他们也都很担心自家新老爷的情况。 别的不说，就只说老爷才来没多久，就带着他们一起赚钱。 很多人嘴上不说，暗地里可一直在想着，这过年时候可得多上几炷香，感谢祖宗保佑，遇到了好人了。 第78章 公主殿下的信 范宁倒是一脸平静的下了马车，并让大家赶紧回去休息，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明天早上他要召集大家到大仓库里，有事要和他们说。 见范宁这么说，大家也都知道现在肯定是问不出啥，便也都回去了。 范宁回到家里，和家里弟弟妹妹吃过饭，便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一封信，再次看了起来。 事情倒是出乎范宁的预料。 信是太平公主通过非正式的官方渠道，送过来的。 当然，也是经过苏辽苏县令转达的。 并且一并转达的，还有一件很严肃的事，范宁这个农场里的马，军队要收回了。 那位苏县令告诉范宁，上次突厥人来袭。 除了安益县这边安然无恙，另外四处，却有三个地方都遭了抢。 不过好在没有发生屠城之类的事，突厥人仗着马快，到处抢到处跑。 虽然军队一直紧跟其后，但在机动性上，还是差了一截。 所以军队开始大肆征收购买马匹，为了防范突厥人。 范宁这个安益农场，他刚接手时，就有三四百匹马。 经过上次的战斗，又从突厥人那里缴获不少。 眼下已经有五百多匹。 这么多的数量，那些军队里的人，当然不会放过。 有人便报告给了自己军队的上级，质疑为何一平民竟然能拥有这么多的马，究竟怎么回事。 事情到了最高领导赵将军那里，稍微一查，便也就知道了范宁。 自然知晓里面的具体情况。 但眼下是非常时期，就算有公主在背后关照范宁。 但这马，却也是真的不适合留在范宁这了。 因此，那封太平公主的信，便是写给范宁的。 信上写着，这农场里的马匹近期就会有人带走。 暂时也会有军队的人过来接管。 至于范宁和那些农场里的人，公主已经让苏县令将他们的户籍都转到安益县之下。 作为给范宁的补偿，在安益农场最多步行二十分钟的地方，有个公主殿下的农庄。 便当做是送给范宁了。 说是农庄，其实也就是一个长期居住而形成的小村落。 里面的村民，便也都是有土地的农人。 公主信里所说的地方，范宁有印象。 那个小村庄在农场的右边，也就是更靠东一点，距离安益县城更近一点。 之前那些夜里来买豆腐的人，没法赶回去，据说就是住在那个小村庄里。 随便给点钱，就能借宿一间屋子，倒是挺合适的。 范宁虽说心里有些不爽。 但是看到公主信里所说，她那处地方，有六十亩田地，还有一处庄园院落。 都已经让人办妥手续，归到范宁名下了。 这才让范宁稍微满意些。 原本他就觉得军队的军户农场，沾了个军队，确实是有些敏感麻烦。 不如实打实的农田土地省事。 而且怎么说，那也是别人送的，又没花自己钱，也没啥可挑剔的。 眼下替换成一个正经的田地，又比自己在紧水村时候要好的多。 那他便也不该挑什么了。 因此，第二天，范宁便把这件事，说给了大家听。 第79章 安益村 “具体的细节安排，之后会有里正村正过来。所以大家还是安心做豆腐。” 听到这个突然的计划，整个大仓库立刻就吵嚷起来了。 “凭什么他们说要走就走，我们在这农场都待了好多年了。” 也有少数不服气的人嚷嚷着。 “嚷什么！有什么好嚷的，突厥人来，军队要马打仗，你还能阻拦不成！” 也有人回答着。 “其实这也挺好啊，那个安益村就在我们边上，吃饱饭随便走两步，就能过去，而且我们也每人都能分到十亩地！” “这多好的事啊！” 听到有人这么说，大家便立刻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是啊，有了土地了，再加上这豆腐，日子肯定要比现在强。 五天之后，一切都很顺利的交接了。 当然，这些都是范宁听李铁蛋每天给他说的。 他和大家说完消息的当天，就先一步搬家过去了。 留下了众人，一方面让他们安心等待来交接的人，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及时告知每一个来买豆腐的人。 他们的地点换了。 以后别跑错地方了。 二娘他们对搬家这事，也挺期待，反正都是新地方，住的越来越好，他们当然乐意。 这安益村，尤其是范宁家的院落，可是比农场住的地方还要大。 家里五口人带着马，一人一间都还剩不少。 而且不仅院里有井，还有几颗能结果的树。 到来年夏天，他们可是有得吃了。 之后的几天，李铁蛋他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来到安益村里安顿下来。 这安益村原本也就十来户人家，而且他们经常去农场买豆腐，早就和大家熟悉了。 所以这次住过来，原住户们显得比范宁李铁蛋他们还要高兴，也很欢迎。 不为别的，就说他们来这里做豆腐了，这可就是在家门口做豆腐，以后他们想出去卖豆腐，可比以前方便多了！ 而且之前有农场在旁边。 那些赶路过来的人，也都是在村里给点钱住宿。 这下好了，整个豆腐作坊都搬过来，那过来买豆腐的人，更多，大家的钱，就更好赚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范宁他们刚来不到一天，就和这些原住民迅速的融合了。 不过，也有一件事，让范宁挺头疼。 之前在农场时候，整个仓库里，都是用不完的黄豆啦谷子粮食什么的。 这次他们倒是想带走，却实在是没有太多地方装。 也就是范宁家院落大。 众人运了几次，便把范宁家后院五六个大房间都装满了。 其余各户人家，也都是尽可能的带多些黄豆谷子。 尤其是黄豆，这可都是要做豆腐的用的。 还有好些粮食，在农场大仓库里带不出来呢。 范宁在小小的安益村附近转了几圈，发现距离自家院落不远处，有几处空空的小院落。 便找人问了一下，为何是空的。 打听之后，范宁才知，原来这些小院落竟然也都是自己的。 因为范宁和农场那些人毕竟都是分开安排。 农场的人有里正村正安排。 第80章 新年的新打算 住的地方，自然都是比较靠近原住民的地方，还有各家分得的十亩地的具体围住。 都要一一明确。 而范宁这里，也不归里正管，苏县令更是没资格知道范宁和公主之间的具体情况。 反正只要把原来公主名下的田地宅基原样转移给范宁，其他的也就没苏县令啥事。 因此，有了这额外的好几个小院落。 范宁便出借了其中的三个。 让农场的大家把各自放不下的豆类谷类按房间收好。 等开春大家重新修正个人分得的院落，扩建之后，再腾出来，也就可以了。 就在这忙忙碌碌中，终于也来到了春节。 在腊月二十八这天，安益县城的市集上，范宁带着自家小孩子们，四处逛着买买吃食等。 肉是肯定不用买了。 之前那么多肉，分完大家的之后，余下的好些，范宁便收回其中一件小院落。 反正现在是隆冬季节，户外零下的温度，就是个天然大冰箱。 暂时冻一冻，也都不要紧。 买了饴糖等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在大年三十那天，范宁和家人一起过了个非常舒馨的年。 同样是吃完过年的饺子之后，小孩子们也都熬不住睡觉去了。 范宁身为家中兄长，自然要和别人家一样，守岁。 坐在桌前，范宁并没有闲着，而是在纸上写写画画，计划着来年春天的事。 毕竟年一过完，就快到春天了，他只要现在提前计划好，到时才有准备。 之前的奶粉酸奶之类，因为断了来源，已经没法做了。 暂时他也没有路子能找到铁矿之类的地方。 建个工坊之类的，一时半会也是不行。 唯一可行的，那还就只有农业生产业。 做什么好呢。 范宁琢磨了一会，也没啥头绪，便打开系统上网查找。 反正夜里还长，平时他也难得有这样的空闲时间好好查询。 仔细查找之后，范宁便找到了他想要的。 养殖蜂蜜。 酿蜜、蜜蜡，这在现代社会，可都是可以卖好多钱的来钱快的行业。 古代比如大梁朝。 糖从来都是很稀罕的。 也没有甜菜蜜，也没有甘蔗蜜，就算有，大概也是在岭南一点的偏僻地区。 没啥人知道。 自己养殖蜂蜜，再加工进行售卖。 蜂蜜还可深加工，用于蛋糕点心这类的吃食。 也不愁销路。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在大部分穷人之上，仍是有少量拥有大量钱财的人。 哪怕就算清朝那样的，就算是清末时期，几个王府一年的支出就达到万两白银之多。 那可是普通人家一年都未必能赚得二两银子的年代。 至于蜜蜂，范宁可完全可以通过淘宝系统来买。 之前他也曾试验过，就算是鱼苗之类的东西，他都能买得到。 既然活物可以售买，他的蜂蜜自然就没问题了。 蜂蜜问题之外。 范宁还有个打算。 准备种点果树。 这里是西北边境，天气干旱，没啥可以吃的水果。 有比如梨子啊柿子之类的水果，那也都是只有短短一个时间段能吃到。 第81章 豆腐乳 正是因为古代储存不方便，一些特定产地的水果，在当地很常见普通人也能吃到。 但一旦离开，因为运输不便或者容易磕碰腐烂等原因。 别的地方就罕少见到。 比如岭南地区的荔枝桂圆、还有非常普通的香蕉甚至再往南的菠萝等。 在这个消息闭塞封闭的时代，很多人恐怕都没听说过。 范宁虽说目前只是做最简单的食品加工。 但他还是想在稍微升级一下，做点罐头什么的。 把水果、或者肉类等等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通过这密封保存的技术，就可以通畅的运往较远的地方。 赚更多的钱了。 然而。 范宁暂时还没有条件烧制沙子做玻璃。 更没有橡胶能做密封的开口。 条件不具备，那也就只有先努力创造达到条件。 范宁琢磨着，自己这腐乳那就不能卖便宜了。 他想走稍微高端一点的路线。 没看就算是菜市场里，豆腐也不过一块钱一块。 那豆腐乳摆在超市里卖，可就得十几块钱才买能小小一瓶。 嗯，先多多的赚钱才要紧。 不过，范宁一边熬着夜，一边利用系统浏览查找网站之后。 买蜂蜜的想法，倒是不在坚持了。 他看某篇文章说，世界上最有名的蜂蜜品种有日本蜜蜂意大利蜜蜂埃及蜜蜂和德国蜜蜂。 想来淘宝上卖的，也不过就是这几种。 但是如果有条件，最好还是寻找本地蜜蜂最好。 好品种蜜蜂好是好，但在本地适应性上，难免在某些方面就不如本地蜂。 范宁想来想去。 觉得一方面买蜜蜂要花钱，就算一文钱抵四块钱人民币。 但总归是心疼。 而且在他的计划内，用钱的地方也挺多。 倒不如就用本地蜂。 而且换个领域，人人都知道小土猫肯定比那些动不动就几千上万的品种猫，要皮实好养的多。 反正都是猫，这和反正都是会酿蜜的蜜蜂一样。 道理也很好理解。 因此，过两天范宁找人问问村邻，让大家打听一下，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蜜蜂，也就行了。 想来安益县城这种靠着渭水，而且土质也不错，周围还能见到不少绿山的毕竟好的生态。 应该挺容易找蜜蜂的。 哪怕只要看到几只，循着方向，那肯定就能看到蜂巢。 每年春天正是蜂王最频繁产卵的季节。 到时候打几个蜂箱，开始养蜜蜂就行了。 想好了计划，范宁才算放了心。 把要做的事情步骤分步订好，再一个一个的实现，自然就比临时拍脑门想到哪做到哪，成功率要高。 新年就在家家户户偶尔响起的噼啪声中度过了。 待到过了正月十五，原本有些宁静的小村落，便再次热腾起来了。 赶过来买豆腐的人发现，在一众卖豆腐的人家之外。 范宁他们家竟还卖着一种从没见过的奇怪的吃食。 “你说的叫这个豆腐乳的，为啥这么贵？这十小块加起来还没一个豆腐大，竟然就要五文钱！”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嫌贵，怕不好卖。 但也有人想买。 第82章 胜利之后的痛并快乐的日子 “能不能让我们尝一下什么味道？” 这毕竟是个挺贵的吃食。 买起来自然要当心些。 范宁自然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试吃碟子，将提前准备好的小木片递过去。 “呃...还挺好吃！” “那就给我来一点吧。” 有些个胆大的本钱挺充裕的，就决定买。 缕缕续续的，就也有几个人过来买。 不过更多的人，还只是在一旁看看，就继续回去买豆腐了。 毕竟大多数百姓，还是舍不得吃这这么贵的东西的。 拥有能吃得饱的粮食，口袋里还有几个闲钱，就已是让人觉得很满足了的。 范宁也不着急。 刚开始售卖难免要慢一点难一点，等口碑有了传开了，就好了。 然而几天之后，范宁这卖豆腐乳的口碑确实传开了，但又有事找上来了。 其实说起来，还真就是这豆腐乳引起来的。 之前的安益农场，范宁在太平公主和苏县令说了之后，他当天就让出去了。 然后那些接管的兵士们便在春节前几天就赶过来接受了。 因为大牲口的运输比较费时间，连运带调度着。 听说农场里还还有一批尚未带走。 这些农场的兵士们毕竟就住在安益村旁边。 也有些喜欢吃豆腐烧肉的，天天也买着豆腐吃。 吃就吃吧，反正都是给钱的，卖给谁都是赚钱。 范宁并不因为这些人抢了自己农场就生气不卖。 但他也不想再跟这些不太讲信誉的打交道。 然而范宁自己不主动惹人注意，但这些吃了豆腐、又吃了豆腐乳的兵人们。 也不知是否因为觉得这买着挺贵的豆腐乳让人肉痛。 总之是有兵士觉得范宁挺能赚钱，想来肯定不缺钱。 不缺钱的人，正是这些兵士最急需的。 因此，苏县令又一次派人来，说请范宁去县衙一趟。 很有可能，又会是个不太好的事。 范宁心中有些嘀咕。 第二天如约到了县衙，范宁发现县衙还挺热闹。 集聚了二三十个人，把不大的县衙填得挺满。 看这些人，范宁发现有几个看着也挺眼熟，似乎都是些富户有钱商贾。 再仔细一打听，范宁便知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原来，年前的突厥人突袭，两方你来我往，互有胜负。 大梁边境某支驻军，乘着突厥人以为两方就这样算了的时候。 一支竟然在移动中都能吃饭的队伍，非常顺利的突袭了突厥的后方阵营。 这支部队听说有种神情的灶台，能走到哪做饭做到哪。 节约了大量人力精力，机动性更是堪称一绝。 所以咯，打了突厥人措手不及，把那些被突厥俘虏走的人都抢了回来，抢走的那些牛马财物也都大部分追回。 这还不算完。 这支部队又顺走了突厥两个冬季牧场总共一万好几千之羊！ 回来之后，羊肉自然是宰杀留用，但这八千多张羊皮，就让人挠秃了头。 大梁朝其实就是个唐朝的水平。 没辣椒没土豆没玉米。 自然棉花也是没得。 百姓的冬季衣服里，就是塞一些布条啥的。 可就算如此，羊皮也是没人穿的。 第83章 范宁要哭了 羊皮膻腥味道重，皮质也不够细软。 有条件能穿得起皮的百姓人家，大多都是用兔皮袄。 前阵子刚入冬，范宁给自家弟弟妹妹们，就是做的兔皮袄。 之前有农场时候，范宁还想着到时弄点兔子来养，好赚钱的。 如今，这军队收获了一大堆肉，收获很丰富。 这羊皮自然不想浪费。 但军队也没这么大的消化能力。 便决定摊派下去，让百姓买。 反正每年朝廷的苛捐杂税也不少。 他们这只是硬卖点羊皮，这羊皮也是好东西，按理说也不亏待百姓。 因此，今天县衙召集人，就要分摊买羊皮份额的事。 凡是能来的人，也都是安益县城里有些经济地位的人。 除了范宁。 范宁听说是农场那边有兵士指名，让自己过来的。 还说既然这范宁能有这等赚钱的宝方，又当过农场的主人，也是应该有份的。 弄清了缘由后，范宁真是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一整件事里，怎么处处都有自己的影子。 早知道会这样子，当初他做事之前，大概就要考虑一下了。 分派的过程，就更不用说了。 大家谁都不想多要。 要来干啥？谁手里钱多的用不完也不能砸在这上面。 再过两三月，就是春天，那时候正是花钱的时候。 随便弄点高利贷给农户，那来得多快啊。 总之大家都不愿意，整个县衙吵吵嚷嚷大半天。 苏县令并不是行事暴躁的，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用不着谁不答应，就去抄家灭户的大动作。 到最后，便有人提议，抓阄吧。 听天由命。 谁运气好，就能摸到较少份额的摊派。 这个提议很好，一下子就全员通过了。 苏县令见众人总算不吵，便更是开明的建议道。 “现在需要摊派的总数为四千八百张。” “你们可以自己先写心里承受的份额，收上来之后，我再做汇总，多退少补。”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自然是满意的。 范宁接过仆从递过来的纸条。 估摸了一下，写了两百。 现在大厅里有二三十号人，自己这个数字，以人头来平坦算，应该是没问题合适的。 写好之后，等待片刻统计。 便开始抓阄了。 那些本地较有声望的富户们，自然是优先抓阄。 这些人的年纪不少都在三四十，还有五十往上。 范宁是新来的，而且年纪又太轻，后一点就后一点。 每个人摸好之后，便当场有人报出数字。 范宁听着皱眉不已。 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 几乎个个都没过百！。 甚至还有个写到还有个二十张的！ 大多数人都在八十张左右。 当场上倒数第三没抓阄的人，摸出一张二百的数额时候。 那人都差点哭出来。 范宁一阵头大，这不是自己写的那个么！ 倒数第二个人，抓出了一张一百的，脸上表情虽然也愁眉不展，但显然比要哭出来的那人，轻松些。 轮到范宁了，他是最后一个抓阄的。 范宁现在，是真的要哭了。 他已经算出自己的数量了。 第84章 可我真的没钱啊 刚才在报数的时候，范宁听的同时，心里也在默默计算着数字。 出货的数量才两千张。 也就是说.... 自己一个人，就要承担两千八百张羊皮！ 这羊皮又不是吃！ 他弄这么多，能做什么！ “大人，这个结果，我无法接受。” 范宁亮出手里的纸条。 “在场的诸位哪一位都比我年纪大，资历久，我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本该今天这参与会的资格都没，这数字我接受不起。” 范宁看向苏县令。 “县令大人的话，既然说了，就要听令，不然要县令有何用？” 场上年纪最长的一个留胡子老头说道。 范宁记得他才领了不到百张。 “你就是范宁吧？我们在农场里，常吃你的豆腐和腐乳，这等好东西，听说你也是刚来就开始做这买卖的。” “而且用的都是农场里的黄豆，你带那些穷佃户走了的时候，几乎连半个农场的仓库都搬空了，哼哼...” “这无本的买卖，赚起钱来，肯定很舒服吧！你就比别人多些，又能如何！” 坐在苏县令旁边一个黝黑的粗壮兵士面带不满，看着范宁道。 “一，这农场原本就已经转给我了，里面的东西本来就归我所有！” 范宁心道你不提倒罢！ 要提我非得好好跟你们说道说道！ “就是看在苏县令给了我通知的份上，我也就不在乎你们直接白拿我的几百头牛马。” “至于粮食，我们也都是拿不下了，才好心留给你们！莫要不知耻！” 范宁又看了眼周围的富户商户。 “这做豆腐也好，腐乳也好，也都是我自己赚钱的本事，大门敞开做买卖。 你们要是也会做豆腐拿出来卖，也不会有人拦你们赚钱。” 范宁见众人不说话，他又补充道， “我也没钱！两千八百张羊皮。别说每张二两银子！就是一两！我也拿不出来！” “你好大胆子！敢违抗军令！信不信我直接绑了你去见我们牛校尉赵将军！” 黑壮兵士蹭的就要站起来。 范宁噗哧一笑， “可以，你试试看，我都帮你想好了，你就说，要抓的人叫范宁，就是那个发明移动烤炉的人！” 此话一说，那黑壮兵士瞬间震惊。 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盯着范宁，“怎么可能！难道你就是...” 说到一半，他自己像是想到什么，离开就住了嘴。 因此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没有太多信息，不知道范宁到底啥情况。 苏县令其实知道的也不比兵士多多少。 但是他知道范宁肯定是和公主有交往的。 毕竟连书信都是他代为转达的。 兵士不能怠慢，这范宁也有大靠山，也不好得罪。 想来想去。 苏县令便开口道， “范宁，你也知道军令难违，更何况是军队亲自下达的命令，眼下非常时期，不可肆意。” 范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问题是，他要是真有钱，也就出点血买个安宁。 “可我真的没钱啊。” 范宁为难道。 第85章 单宁质鞣制 “没钱你就可以抵赖了？” 黑壮兵士冷哼道。 苏县令又赶紧对兵士道， “您看不如这样吧，宽限范宁一段时间，让他先卖着，待到钱够了，再由我一并转交给您，如何？” “哼！那他要是一年两年都卖不出去，我还就等他几年？这简直就是笑话！” “半年，宽限一下，半年如何，别说范宁，就是这些富户们，也未必马上就交出这许多现银。” 苏县令帮范宁解释道。 那些富户见到县令大人说话给他们留了口子，都火速上赶着表明自己真的没有现钱，都换了粮食。 等开春春黄不接时候卖粮食才有钱得。 兵士想了想，便也点头同意了。 反正他的摊派任务已经完成，上官也没要求立刻就要银钱到位。 再说他们要的羊皮还没来，还在路上，运过来也得花时间。 这银钱的事，便也不着急了。 如此，众人才满意散去。 范宁很不满意。 但苏县令又对自己说了好多动之以情系晓之以理的话。 他还能怎么办，接着呗。 回到家中之后。 得到消息的李铁蛋，便带着人来找范宁了。 “老爷...不，大朗，你说吧，分摊给兄弟们多少，我们都愿意。” 李铁蛋想帮范宁分担。 农场里这几十户，再做做工作，动员一下村里另外十几户本地人家。 能帮老爷一点是一点。 虽说范宁不让他们叫老爷了。 没地就不能叫老爷了嘛？ 其实这毫不影响范宁老爷在大家心里的重要地位。 范宁倒是笑着让大家不要担心，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要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不用你们说，我肯定会找你们帮忙，暂时还用不上，代我谢谢大家的关心。” 范宁道了谢。 其实这羊皮的事，倒也不至于一点办法没有。 “羊皮的事先不说，我让你们打听的蜜蜂，有消息了嘛？若能找到，倒是能暂时缓解一些压力。” 范宁前几天让人去打听蜜蜂点，也不知进展咋样了。 “好像听有个去砍柴的人说，在某个地方见过，我们打算亲自去走一趟，确认一下，再和你说的。” 眼下一月，户外还是很冷，蜜蜂也不采蜜，活动范围就很小，确实不容易发现。 范宁送走了来问候的大家。 摊开自己之前写好的计划，叹了口气。 又添加了一条。 单宁质。 今年开春，他要种的树，又多了一种。 榆树柳树白杨树油桐树的树皮。 都含有单宁质。 而单宁质，则是鞣制革类的必备品。 中国自古以来对皮类的加工，就不如外国。 比如穿的草鞋。 中国人除了少数民族，很少有人穿皮底皮面的皮靴。 西装皮鞋也都是随着外国人的逐渐增多，才慢慢开始学着西洋人的穿法。 至于中国古代，可能是因为缺少单宁质，而没有点亮鞣制皮革的点数。 眼下有这么多山羊皮。 范宁就要大量用到这单宁树皮了。 不过，种树只是备选方案之一。 毕竟从种树到长成，时间太久。 第86章 树皮 有现成能用的，自然要选现成的。 想来这树皮，估计也没什么人用，价格方面，也应该不会多高。 再说两千八百张羊皮。 范宁一时间也找不到太多的工匠来帮忙。 到时候估计还得自己弄个制皮工坊。 用半教半学半做工的方式，才可能维持下去。 不过，完事开头难。 只要一开始弄好了，以后这些工人就都是熟练工。 哪怕他在自己多收购一些皮回来，加工售卖，肯定也能赚到钱。 皮革制品。 从穿的衣服、到鞋子靴子，尤其是软底皮鞋皮靴。 范宁敢肯定，只要穿过的人，恐怕就再也不会穿眼下传统的硬质布鞋底了。 在现代社会，一双手工制作的皮鞋，动辄几千，还都卖的火爆。 不是没有道理。 范宁想好之后，便开始寻摸着，到哪里去找合适的地方买树苗树皮。 他先去了趟县城的药店。 有些树皮同样是中药成分。 “小郎君，你说的这些个树皮，都不是药引，本店没得卖。” 药店掌柜对范宁摇摇头。 “那您知道哪里有卖的呢？” “你可以去杂货铺看看，那店就在我们这条街上不远。” 天南海北的货，也就只有杂货店老板见得多，了解的广了。 “呃，你说的这几种树皮，我倒是听说过，要买也能买到。不过...” 杂货铺老板有点犹豫， “我们这毕竟是偏远边境，就算是南方再怎么便宜没人要的树皮，加上运费，恐怕就不便宜了。” “那你先帮我问问价格把，我暂时也不着急，如果价格合适，我再多买就是了。” 范宁点点头。 “那就好，我现在就写信，小郎君你且等等消息。” 离开了杂货铺。 范宁回到家中，寻思了一会，便把李铁蛋喊过来。 “老爷你说这几种树的皮？我好像在哪见过啊。您等等我来想想啊。” 李铁蛋晃着脑袋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啥。 便把所有人都喊过来，让大家一起为老爷想办法！ 别说，二十多个壮汉愁眉苦脸想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个人使劲一拍大腿！ “有了！我想到了！之前我就是听砍柴孟三郎说的！” “他常年去山上砍柴卖钱，为了养活一家人。” 孟三郎是安益村本地的十几户人家之一。 因为不是农场的，所以并未学到那个做豆腐的办法。 原农场的人，也都谨遵范宁的嘱咐，不敢私自告诉别人。 所以就算范宁带着大家住到村里，也帮这村里很多人家改善了生活，但孟三郎，却是和之前一样。 还是天天去砍柴。 因为他家里只有个年迈老母。 因为太穷，实在没有人家给他媳妇。 就他家这样子，自己都勉强，更别说养媳妇了。 家里人少，又没有本钱。 就算想做豆腐生意，也不容易。 所以他还是常常去砍柴谋生。 因此，当李铁蛋把砍柴三郎从山上喊回来时候，他还挺不高兴的。 “这才刚过中午，明天的柴都还没着落，你们硬把我拉回来，这是要做甚！要做甚！” 范宁让人去自己厨房，给他拿了几十块豆腐，还有腐乳。 第87章 一下子就办妥了两件事 收到二十多块手掌大的豆腐，还有十块豆腐乳。 砍柴孟三郎惊愕不已，这些东西他就是卖一个月的柴，也买不起的。 “这是...这哪能要...” 他犹豫着不想收。 “耽误你今天的活计，你就收下吧。” 范宁又道， “我之前就听说你也想卖豆腐，但是连买豆腐的本钱都拿不出。 这些东西你拿去卖掉，有了本钱，以后就能和别人一样出去卖豆腐，稳定的赚钱总比天天砍柴要好得多。” 孟三郎眼睛有点红，嘴巴抖了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找你来是有事想请教你，你遇到过这几种树皮嘛？在这周围附近分布的多不多？” 范宁把想好的几种具有单宁质的树种类，一一告诉孟三郎。 “榆树白杨树外面分布的挺多，不过位置都挺偏。” 孟三郎仔细听完范宁的话，点头道。 “我也是砍柴时候，偶然发现的。以前卖柴的人多，要是不多走点路，勤找木材，那可是连柴都没法卖。” 孟三郎对砍柴找柴这事，挺熟的。 范宁心里总算放下了，这就好，能找到合适的树皮，这就没啥可担心了。 “那么明天你能带我们去一趟么？” 范宁觉得还是早点准备妥当比较好。 “行啊，没问题！正好铁蛋还说让我带他们去找蜜蜂，我明天一块都告诉你们。” 孟三郎看着那些豆腐豆腐乳，眼中明显是带着些许期盼的。 这下好了，每天有稳定的豆腐生意，他也就能像村里那些人一样了。 自从范宁开始做豆腐，村人沾了光，家家户户也都卖豆腐。 每日钱也不少赚，而且家里的生活眼看着就是好起来了。 这着实让三郎羡慕到不行。 只要一想到能让自家老母亲也能过上那每日吃饱穿暖的日子，甚至将来也许还能说上一房媳妇。 这可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第二天，范宁带着李铁蛋等几人，跟着孟三郎去找树木去了。 平时范宁还真没留意过，自己住的这安益村周围的远处小山。 此时真正走了一趟，才觉得看起来近，但真要走起来，却是很远。 待到中午时分，他们一心人，才找到了三郎所说的地方。 辛苦没有白费。 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树林，正好就是范宁想要的。 找到地方就好，剩下的，就是找人剥树皮砍树的事了。 这些都是野外无主之地。 倒也不用担心什么。 范宁打算过几天就招一批人，帮自己把树砍了。 至于蜜蜂。 他们几个人在返回的时候，就直接用一个装粮食的麻布口袋，直接把那个足有脸盆那么大的蜂巢打包带走了。 众人穿的也厚实，脸上也及时做了遮挡防护。 有那几一两人被蜜蜂蛰了的，到时候回村找个奶孩子的女人，抹点乳汁，也就没事了。 回家之后，范宁便按照之前在网上查得的办法，把蜜蜂迁移到新家，养在一个没人，但烧了炕的屋子里。 这安益村周围都是农田，待到春天，瓜果田粮食田。 第88章 伐木作业正式开始 刚好就全都是这些蜜蜂采蜜的来源了。 真要说起来，那些花花草草的蜜，就是不如这些田地里的。 忙完这些，范宁现在只等着羊皮送来，他就可以开工了。 不过，在开工之前，他还是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好在他住的这安益村，归到他手里的房地不止一处。 范宁挑选了一下，便从几处空闲院落，挑了两处正好相连的小院。 打算用来做羊皮加工作坊。 准备好洗涤的大缸，其中有个院还有水井，正好。 正好砍树收集的木柴可以用来烧火方便鞣制。 范宁这边在准备，那边买豆腐和制作豆腐乳，也一直没停。 当过完正月，到了二月时，范宁自己把账拢一拢，发现这短短一个月，他已经赚到五十两银子了。 不算快，但也着实不慢了。 再加上之前在紧水村积攒的，范宁手头上的可支配的，已经超过百两银子。 好是好，可惜还不够。 范宁琢磨着，自己还是得继续赚钱。 春天有蜂蜜、过段时间有羊皮制品，这也都是可以来钱的买卖。 但还能挖掘点别的什么新赚钱路子呢？ 公主给自己的这个小庄园也是有六十亩田地的。 范宁肯定要种点啥。 种点啥呢... 经过羊皮事件，范宁原先买果树的打算，只能暂缓了。 没得钱。 这地里还是得种点粮食之类的，或者别的才行。 反正还有一阵子，范宁可以慢慢想。 不过，想到公主给的庄园这件事。 他就联想到之前那个安益农场了。 原本说好是给自己的。 结果却被军队的人把农场里的马牛啊粮食什么都征用走了。 东西他肯定是要不会来。 但这将近两百多亩的农场，当时那些兵士可没说啥。 那张农场地契还在自己手里呢。 地皮之上的东西你可以拿走，可这土地，范宁还是打算找机会，可以让自己正大光明的使用。 而且...还得在春耕前！ 接下来的几天，在安益村里，一些个人便带着工具上山砍树去了。 除了村里人，还有一些人是听说范宁这里招工。 每天每人给六个铜钱甚至还包饭。 周围村落不少人都赶来过想加入，这砍树的工钱这么高。 比他们在外面熬着打一整天苦工要多了一倍不止。 更有包吃这一项。 大家都心动的很。 因此在招人的时候，范宁都不得不淘汰一些不够强壮的人，才算是拉出一支近百人的伐木队。 当初抵抗突厥人的小队长们，这回就有经验了。 一队一队归了自个，按小队伍指挥。 效率也很高。 至于伐木工具。 范宁也是不小气。 直接用淘宝系统买了几个手拉锯。 这种手拉锯十来块钱一个。 就算以目前的大梁朝水准，也是能勉强打造出来。 比自己直接买大钢锯，要合理不显眼。 尽量不起眼，尽量不惹人注意，这是范宁最需要的。 那些做活的村民们，当然也都是淳朴的农民，雇主给什么，他们就用什么。 而且这种手拉锯，他们一看一上手。 第89章 这些人就是故意让范宁糟心 也就知道和木匠手里那种锯子是一个道理。 大家用了一会就说这手拉锯确实好用。 又细又软，剧啥都方便。 众人更是开玩笑着说，要是他们有钱了，肯定也要买个这个。 但大家也都知道，铁资源毕竟稀罕又昂贵，又大量使用在军队上。 留给普通农民用的，更是少之又少。 一些铁质农具，比如锄头铁犁什么的，更是买不起。 就连铁锅，普通人家也都是用不起的。 范宁笑眯眯的听着大家说，当然也会不松口。 有人问起来多少钱想买，范宁就竖着一个手指头说一两。 问的人吓的吐了吐舌头，也就不敢再问，埋头干活去了。 七天之后，这些人就伐了好几百棵树。 范宁连租带借，足足用了六七辆马车，才把无数的树皮、还有砍好的木柴，收在房间里。 虽说花了三十两银子，但这些准备工作，也都是必须要花钱的。 范宁这边做好了准备。 苏县令那边也来人通知范宁，让他去领羊皮了。 到了县衙，范宁发现只有自己一人。 但在县衙侧门的那条巷子里，整整齐齐排了十辆马车。 鼓鼓的板车里装的，都是一张张连皮毛带肉的羊皮。 辛亏这些羊皮在刚剥完之后，好歹还用水洗了洗，没沾上血，又是完整的。 否则这羊皮就是扔了都不可惜。 “这两千八百张羊皮就交给你了，今年六月以前，你要记得将买皮的银钱如数交来。” 苏县令嘱咐一番，便让范宁离开了。 范宁表情淡淡的，也没说啥。 他也实在是不想说啥。 无论是另个时空让人熟悉的唐宋明清，还是现在这个大梁。 都是当官的老爷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普通小民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否则哦，家都给你灭掉哦。 范宁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就是开始数羊皮。 本来他是觉得应该没问题。 但是为了将来将羊皮拿去工坊加工的具体个人分配细节。 范宁还是一张一张的数过来，顺便简单分了类。 小羊皮老羊皮，品相完好一般。 都做了区分。 然而，花了一天时间数完之后，范宁头就大了。 只有两千四百张？！ 要是少了几张，范宁真就不说什么了，他不是苛刻的人。 万把张的羊皮，多一张少一张，他可以当做损耗来看。 但这一下子就少了这么多！ 他立刻就赶着马车，赶在安益县城关城门之前，去找苏县令了。 苏县令也挺震惊：“会不会数错了？怎么能少这么多呢？” “怎能输错？县令大人您告诉我，这每车都是两百张。我还能凭空就少数了两辆马车？” 范宁虽没有动怒，但脸上神情着实不好看。 苏县令沉吟不语，想了一会便对范宁道， “那你且跟我来，今天送货的人，应该还未出城，我派人找来问话便知。” 待送货的几个兵人来到，双方一对峙。 那送货的兵人支支吾吾的才说了确实还有两个马车。 但那两个赶马车的人途中跌下马车受了伤，正在渭水河沿途一个驿站住着养病。 第90章 真让人气得很呐 “住着养病你为什么不在交接的时候说？非得我找上门了才解释？” 范宁就很气，觉得这些兵人本该都是些性格直爽就算坏也要坏的光明磊落点。 怎么就偏偏整这些个让人非常不爽的事！ 那个领队的长着稀稀拉拉胡子的年轻人哼了一声， “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不就行了么！” “行了！明日你等速速带着范宁去找回两车共四百张羊皮！若少一张！本官绝不轻饶！” 苏县令眼见范宁要火，立刻提前出声制止。 范宁身后有大人物撑腰，真要和这些兵人起争执，肯定是不虚这些当兵的。 但这些兵人也是很让人头疼，本来他们平时就不咋规矩，仗着上司撑腰，现在正是打仗兵贵的时机。 平日里他们打扰普通百姓借几只鸡鸭也就算了。 真要和范宁硬碰硬，不用想苏县令都知道。 自己怕是两头都大。 总之，在苏县令想方设法的调节之下。 第二天，范宁和兵人们一路相安无事的来到渭水河边驿站。 驿站里确实有两辆羊皮马车。 可押送的人却在暖和的屋子里吃着肉喝着酒。 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不过，在见到县令大人之后，倒也没人敢对范宁的质问不服气。 好在羊皮一张不少。 苏县令又一路跟着自己过来，他还能要求啥呢。 “谢过苏县令，待过些日子，我会上门好好拜谢。” 范宁送着县令上了马车。 县令大人政务繁忙，处理完这边的事，还要赶着回去县衙。 “哎，不碍事不碍事，找回了就好，记得羊皮银钱及时就好。” 苏县令摆摆手，与范宁告了别，便上了马车。 范宁这边则是在等待李铁蛋他们过来。 运送羊皮的兵人，见羊皮既已送到，二话不说，直接就走人了。 只丢下这两辆马车，让范宁自己赶回来。 范宁只得托县令大人帮忙送个信，让人来接。 他心中极不满，心道等着吧。 等自己做出来大到羊皮靴羊皮鞋，小到羊皮腰带羊皮包，羊皮手套之类。 他是绝对不会卖给军队丝毫的。 之前他在紧水村时，平心而论，真的是一心相帮兵士们。 然而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了。 竟连个能帮衬着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 等着吧，我可从来不是个大度的人。 当李铁蛋带着两个人赶过来时，见到范宁脸色不好，他们倒也没多问什么。 事情的大概，也都听过来通知的差人说了。 “大朗，你年纪还小，以后遇到这些事的日子，后面还会有的。” 李铁蛋和范宁同坐一辆马车，他赶着路，劝范宁道。 “人生在世，哪有不吃亏不受委屈的呢，忍忍就过去了。不然还能咋办呢。” 范宁看着李铁蛋这个连字都不认得，竟还劝起自己了，倒也觉得很欣慰。 倒是笑道， “铁蛋兄弟说的是啊，从古到今，别说普通人，就连皇帝，有时候当得也是很不痛快。” 就算不太了解历史，范宁也能随口说出几个皇帝，比如亡宋时候的，比如亡明时候的亡清时候的。 第91章 遇到金主了啊！ 不过，在渭河边颠簸着往安益村赶路的时候。 渭河水河边某处的情景，倒是引起了范宁的注意。 眼下已是二月初了。 渭水早已解冻，哗啦啦的流淌不息。 在掺杂着沙质石子的岸边，范宁看到有人在钓鱼。 钓鱼是个很平常的活动。 但在钓鱼者的不远处，也有一些个小孩子，蹲在河边用小渔网在哗啦着捕捞什么。 在他们的身旁，也能隐约见到类似河蚌螺丝之类的东西。 范宁觉得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一时半会又没有头绪。 这种想抓又抓不到的感受，实在是很让人难受。 他立刻打开系统，搜索了关于河蚌河水的关键字。 很快，他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了！ 珍珠！ 人工养殖珍珠！ 他早该想到了！ 当初在紧水村，村边就有一条河流经的时候，他就看到过有人抓河蚌之类。 却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 这珍珠的形成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因为有杂质偶然进入河蚌里才缓慢形成的。 因为这天然珍珠，哪怕是在现代社会，价格也不便宜。 因此，就有了一种折中的办法，人工养殖珍珠。 通过用特殊的工具，不损伤蚌壳的前提下，把珠核注入，然后养起来就行。 这也是一条长久可行稳定的来钱之路。 以后无论是珍珠粉还是各种水产用品，也不是不可能。 范宁想了一会，便让李铁蛋停了马车。 他来到岸边，正在物色从哪个小孩子身上当突破口。 不曾想跟在身旁的李铁蛋，倒是比自己先开口。 “小柱子！你咋过来这么远了，你怎么没帮你家大人去做豆腐！” 李铁蛋指着一个小男孩说道。 这孩子穿着很多补丁的衣服，脸上也脏兮兮，鼻涕都擦不干净的。 不过，在他身旁，倒是堆了十来个小河蚌。 见到熟人，二柱子也没动地方。 “我爹在家做豆腐时候摔了一跤，脑袋破了，干不了活。郎中让多休息，多吃点好的，就好的快。 我给我爹弄点肉补补。” “那你娘呢？”范宁问道，这孩子看着十岁上下。 “我娘卖豆腐去了。” 小柱子认得范宁李铁蛋他们，因此周围几个孩子围过来时。 小柱子挥挥手，示意不用担心。 范宁觉得挺有意思，他们还知道组个队找个伴。 正好可以帮帮自己。 “小柱子，我也给你找个活，让你赚钱给你爹买东西，你答应不？” 范宁问道。 “我力气小，也干不了啥啊。” 小柱子闷声道。 他也去村里和周围问过，人家嫌他太小，根本就不用他。 “你就帮我抓点这河蚌吧，我按一文钱十个买你的。给多少我买多少。怎么样？” 范宁笑眯眯对小孩子补充着， “最好你们挑大的给我抓。越大越好，要是有大个的，一文钱一个我都会买的。” “真的啊？你别骗我啊！”小柱子一听眼睛都冒光了。 这种好事，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这河蚌平时就没啥人收，而范宁却要花钱买！ 第92章 人民群众朴素的眼光朴素的智慧 周围的五六个小孩子听到钱，也都呼啦啦围上来了。 “真的嘛？真的还给钱啊？” 他们挤着问范宁。 “当然真的啊，这还能骗你们，你们家大人也都是买过我的黄豆和豆腐乳的，你们一问就知。” 得了范宁的保证，小孩子们全都埋头去河边找河蚌去了。 范宁继续坐回马车，晃悠着朝家赶。 经过这件事，范宁的心情就好多了。 要不是因为拖欠羊毛，他可一时半会都想不到这么好的商机啊。 一路安稳的回到安逸村。 范宁把剩下的羊毛收归入库。 便开始琢磨着，要写一个招人广告了。 这第一波的工人，范宁不打算雇太多。 最多六七个人，就应该行了。 可有一点，这些人需要从早到晚都要在羊皮作坊里。 在这个没法外出打工的时代。 他也只能选择周边住的近的人。 但是因为自己这豆腐推行。 大家都一门心思努力做豆腐赚钱，未必有人愿意来给自己打工... 而且范宁也不想用那些陌生人，总觉得不熟。 但他也做不到要求李铁蛋他们不去做豆腐，来给自己打工。 想来想去，范宁也没想到好办法。 算了，先把招工广告放出去，等招来了人，再看吧。 毕竟时间不等人，这都已经二月了。 但，第二天当范宁在自家院墙前，贴出了招工广告之后。 踊跃的热情人群却是差点把自己家大门给挤掉。 “大朗啊，你说哥我平时待你不薄吧？昨天还是我领着人去接你的，你说是不是？你李哥我...对你咋样？” 李铁蛋仗着自己长得高又壮，又有兄弟们帮忙，于是就挤在最前面，问着范宁。 范宁是真的哭笑不得。 “你们家家都有豆腐生意要做啊！好好的继续做啊！怎的又想着来做这毛皮了？” “而且只要你们勤快点，每个月多做点豆腐卖，肯定比在羊皮作坊干活要赚的多！” 范宁算过账，知道这事不划算。 所以才会有昨晚的犯愁。 “大朗，你这话说的，你这毛皮作坊可是技术啊，我们好歹都是农场跟你过来的熟人啊。” “用我们你才应该放心啊！” 李铁蛋恨铁不成钢的猛摇头。 “是啊，大朗你一个豆腐方子都能让我们过上现在这种好日子... 俺寻思要是再跟你学了这做皮子的手艺，可能这辈子赚的钱就花不完了。” 另一个范宁也很熟悉的小队长接过话，如此给范宁解释着 原本都是奔着这啊！ 范宁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尝到甜头了，就咬准了死活要来毛皮作坊干活... 既然都这样子争了，范宁还能说什么。 “行吧。那这次的八个人，就用你们几个吧。” 范宁看到李铁蛋他们高兴的神情，心里其实也是很得意的。 看来古人，就算是不识字的古代，也是很有朴素的智慧。 自己没有暴露太多异常高科技的前提下，就能让他们趋之若骛，争着抢着要找自己。 古人也很有识宝的眼光嘛。 第93章 第一批商品新鲜出炉 万事具备，成功招录到六个人手之后，范宁的毛皮作坊便开始正式运转了。 先是浸泡，然后用含有单宁质的树皮反复鞣制，然后晾晒，便能得到一张可以使用的皮。 说起来挺简单的步骤，但也花费了范宁十几天的时间。 在等待鞣制成型期间，范宁让李铁蛋去了趟铁匠铺。 找一些黄铜钉或者铁钉什么的。 鞣制皮革之后，缝制皮革倒还好说。 但类似现代皮包，比如公文包、皮包钱夹子等，除了缝线部分，也是大量需要钉子把两层皮革固定在一起。 就像牛仔裤裤口袋上的那种丁卯。 其实也是钉子的一种。 不过，范宁并不打算买许多。 他只要买到一定的数量。 剩下的，他可以通过淘宝补充。 现代工业体系下，售卖的钉子可是比古代又便宜又好用。 将两种来源差异很大的买到的钉子，改造成大致相似之后。 范宁再次去淘宝上买了一套手工制皮的工具包。 里面制皮切割一应用具，非常齐全。 范宁想好了这第一波的皮革制品。 先从腰带开始。 腰带这东西最简单不过，把羊皮切成细长条，转眼，再把固定用的扳扣安好，就成了。 至于价格，范宁也不打算多赚，采用走量的形式。 一条腰带五十铜币。 一张羊皮起码能制作出十二到十五以上的数量。 远超二两银子一样的成本。 对于这种新奇的货物，价格定的低的另一层用意，也有打广告的意思。 好让人知道自己售卖羊皮制品。 其实这价格，完全可以再提升。 但是范宁觉得，自己制定这价格不算高，自然就有人想当二道贩子倒卖。 货物流通的更远，自己这名气也就能传的更远。 无形的广告效应，也是好事。 除了皮带之外，范宁还打算做几百个男士用公文包，以及女士用的小包包。 包类制品，走的就是高端路线。 能用到包包的，自然都是地位较高的人。 这样的人，对价格不敏感，十两银子还是二十两银子，并不在意。 范宁在淘宝上看了好些售卖包包的样式。 挑来挑去，便决定做成男士复古公文包的样式。 稍作改良的地方是，范宁去掉了单肩跨带，改成类似书包的双肩背带。 而公文皮包顶端的提手，还是原样保留。 毕竟古代不比现代。 双肩背在背篓等制品很常见。 但这单肩包，就未必能接受的了。 女士皮包，就更简单了。 随便在淘宝上找了一款比较流行的女士小包。 里面的格子，范宁还贴心的专门留出各种装梳子啦耳环头饰等小视频的单独收纳格。 在价格上，女式包每个十两，男士包每个十五两。 画好了图纸，范宁便开始让人按照他的要求，开始裁剪羊皮。 一张羊皮，先是切割出制包大小的固定位置。 再划出腰带的固定位置。 剩下的边角料，则是按包包内衬的大块小块，进行固定位置的划分。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第94章 让人放心的事 让人担心的事 用掉一千张羊皮之后。 三百个男士包。 三百个女式包。 还有一千八百条腰带，便随时可以拿去售卖了。 做好当天，范宁便把这些货物摆在自家院门口，开始售卖。 看热闹的人，自然有很多。 范宁便让李铁蛋意义给大家示范这些包包的具体用途。 不过，事情的发展也不出范宁预料。 原本大家都是一副想买的神态。 但一听到价格。 那就看的人多，真正要买的少了。 偶尔也有几个人买了腰带回去，说是正好走几个体面的亲戚，这新鲜物，应该是能拿得出手的。 至于男用包女用包，更是连拿起来看的人，都没。 毕竟，普通村邻，那可是连一两银子都没怎么见过的。 范宁也不着急。 这才刚拿出来卖，而且村邻也不是自己的目标人群。 现在才是打广告的阶段。 不过，这历经大半个月的制皮做包。 范宁倒是不着急再继续去。 他决定先让给李铁蛋他们出去卖卖货。 看看市场反馈再说。 但在古代，想出远门卖货，肯定需要.官府出具路引的。 范宁在家琢磨了一会，便带着两条腰带男女包包各一个。 去找苏县令去了。 看着范宁的带来的包包，苏县令客气了一番，便收下了。 当然路引是没问题的。 “范宁你是怎么想出，这等奇巧治之物的？这个叫...公文包的物品。” 苏县令摆弄着包上的开口。 开口是类似腰带的长皮带上打了孔的样式。 “这也是逼出来的，您也知道，这可是两千多张羊皮，眼看就剩下三个月时间了。” 苏县令对此表示了深切的理解。 并祝愿他能够成功售卖。 得了路引，范宁便回去安排人出门售卖。 安益县所在的乐浪郡的首府是凉州。 靠陆路大概要花费七天的路程。 范宁嘱咐了李铁蛋路上的注意事项，便让他出发了。 制皮的第一阶段总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的日子，制皮作坊里少人的情况下，范宁便也只让他们切割羊皮的工作。 这一回，切割的则是皮靴皮鞋的样式。 在缓慢切换的这段时间。 范宁之前让小柱子他们采集河蚌的事，也有了不错的收获。 范宁这边收到的河蚌数量很多，而且还有为数不少超过双手尺寸的。 成本更是忽略不计。 按照网上查到的步骤，范宁一个一个小心的注入。 注入之后，剩下的，就是养在水里，等待珍珠形成就可以了。 虽说这项活动，不是短期就能见到收益的。 但只要等珍珠长成，这些可都是一大笔一大笔的钱财。 收河蚌的活计，一直在继续。 而另一项蜂蜜的养成，范宁也在一直密切关注。 在三月初时候，范宁就已经把蜜蜂放在距离自己田地最近的一处院落内了。 眼看着田地就要可以春耕了。 村民们也都开始准备着种田的事了。 毕竟一年的田税赋税，全都靠着这土地了。 不过，有件事却是让范宁担忧。 自从新年过来。 安益县这边，连一场雨都没下过了。 第95章 前所未有的新材质 这显然是个很不好的迹象。 如果一直没有雨水，那么春耕就没法进行。 一旦影响春耕，在古代以农为本的朝代，会产生何等重大的后果，不言而喻。 范宁不是气象学家，没法预料到后面的事。 但这两天他在村子里，倒是听到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也都在讨论着雨水的问题。 从他们深深的担忧中，范宁觉得种地的事，恐怕要好好的考虑了。 每一天醒来，都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范宁这两天，也都骑着一头小毛驴，开始巡视自己的田地。 他打算挖一个水沟，或者说水渠。 看着地里的干旱样子，就算老天真能及时降下一两场雨。 也没法完全浇透土地了。 想要有个好收成，就必须要引水灌溉。 但是怎么引范宁暂时还没想好。 这安益村归属于自己的六十亩地，范宁还没走过，他需要看一遍，才好根据地形，制定计划。 花了一天时间，仔细观察后。 范宁便确定要引渭水来灌溉。 首先渭水距离安益村也不算远。 十来里地的距离，就能引来一条水量充沛的沟渠，挺不错了。 而且从渭水到安益村这边，地势也很平坦，啥障碍物都没，可以直接拉一条直线引过来。 虽说中间隔着一个安益农场。 范宁也完全可以贴着农场的边过去，不会额外增长。 当然，以后时机成熟，范宁把农场要回来，也是可行的。 总之，引水是没问题了。 但修水渠的钱还有人力物力呢。 在这件事上，范宁觉得要谨慎保留观点。 自己先私底下做好各种准备。 待到真的有需要由有分量的人提出之后，他自己再表示附和。 树大招风。 没钱没势的范宁，可不想再成为买卖羊皮的受害者。 骑着小毛驴，范宁又实地走了一趟从渭水到安益村的可能会涉及到挖水渠的地方。 很不乐观。 范宁也曾经试着在在渭水边挖了一条一米宽十米长的小沟渠。 但他发现，渭水的水量很充沛。 就算引一条支流出来，在两边都是泥土壁的水渠。 很容易就冲带走泥土。 一开始或许没什么要紧。 但时间长了，这条沟渠的头部泥土肯定就会被冲到沟渠的尾部。 最后堵住整个沟渠。 导致整个沟渠作废。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范宁毫无意外的想到了水泥、三合土这两样东西。 只要拥有石灰石，就能制作出简易的水泥。 只要有合适的土，这比水泥还要牢固的三合土，也是很好选择。 只要挖一条最多胳膊深的沟渠，三面涂抹水泥，引流。 无论怎么冲刷都没问题。 范宁想考察一下，安益县周围的石灰石价格以及周围的土壤的成分。 再选择最合适的方案。 在范宁的计划里，其实这基建用品本没打算这么早就使用的。 他当初是想着等自己有一块合适的土地或自留地时。 再使用水泥建设。 却没想到竟然在种地这件事上，先用上了水泥。 接下来的两天，范宁便大致确定好了水渠的铺设走向。 第96章 不要钱的伙计哪里找 就在隐约让人不安的等待雨水的日子里。 十天后，李铁蛋托人给范宁带的信，便送到范宁手上了。 信上写的内容不多，只有一张纸的内容。 但范宁看了却很高兴。 李铁蛋告诉范宁，他们带去的这些皮包腰带之类。 在刚到凉州城时，并不好卖。 因为他们在凉州城不熟，东西又多，只能把人分成两拨。 一拨是在住处看守货物，防止丢失。 另一拨李铁蛋则是推着板车，在大街上售卖。 但是这能在街上售卖的，大多都是些几文钱的小买卖。 普通百姓上街，根本拿不出更买不起动辄十来两银子的包包。 也就腰带，能勉强售卖。 要是这么住下去，大家觉得赚的钱，可能都不够住宿费。 因此，在第四天他们就打算离开不住旅舍时。 有个外地来的商人，凑巧在大厅看到皮包。 问过了详细原因后，这名商人倒是很豪爽，直接就买走了一男用包和女用包。 赚到了钱，李铁蛋他们便总结了经验，就在客舍大门旁边，他们租了个一户人家的房间。 收拾了一张看着就上档次的摊位，定点售卖。 之后，一天天的生意就好起来。 尤其是这男用包，每天都能卖掉好几个。 女包也还行。反倒是这最便宜的腰带，出货的最慢。 现在他们一行人已经把货物都出掉了三分之一。 李铁蛋已经带着赚到的银子，先一步赶回来给范宁送钱。 范宁接到信，立刻兴奋的算了一下。 这第一波银钱，恐怕就在一千两以上了！ 若能全部出完，他能赚到上万两银子了！ 除掉买羊皮的钱，以及人工售卖等花费，他还能净赚八千多两！ 有这么一大笔钱，凡事可为啊！ 范宁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安心等待李铁蛋的回来。 四天后李铁蛋连夜赶回见了范宁，交给范宁两千六百银子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么一大笔数字，真的没见过啊。 范宁收下之后，又给了李铁蛋两百两银子。 “你明天就要再走，这钱你拿着，你们出门在外，各种辛苦不方便，这钱就当是活动经费。 只要记明白账目，该花的不必特地节省。” 范宁知道，就算是再也怎么忠心的下属。 看到这么多钱的情况下，难免会生出一些别个不平衡想法。 倒不如自己先拿出来，让人没话说。 “大朗！你这话怎么说！我们兄弟几个心里都不知该有多感谢你！” 李铁蛋根本就不收。 “突厥人来袭，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早就命都不保，被突厥人拉去当奴隶了，还能过上现在这好日子？” “大家白拿了你的豆腐做法，都不知该咋感谢你，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你还要给我们钱？！” 李铁蛋把自己胸脯拍得碰碰响，就是不想收范宁钱。 “但你之前就说了，你们住的地方、每天伙食费，都是大伙凑钱，不敢动货款对吧？” 范宁给他做工作。 “你们出门在外，也是为我工作。出了什么意外，肯定也都是我的。” “这只是你们出门的活动经费，就像我以前雇你们砍树，给工钱还包吃住一个道理啊。” 第97章 好奇的上司 说服李铁蛋的过程很顺利。 在安心收下钱之后，李铁蛋又告诉了范宁，为何会在那个商人之后，东西就好卖起来了。 “你是说，那个商人有可能是给凉州官府里的人送皮包了？” 范宁听完李铁蛋的描述，觉得他们分析的挺靠谱。 “甚至都有可能是刺史大人！” 李铁蛋对此确信不已。 其实不止他这么认为，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那个商人买的时候就说，这东西可是要送给一位重要的人，人家什么稀罕东西都见过！ 这种叫皮包的新物件，价格也不贵，看着也新奇，或许会入了人家的眼。” 李铁蛋又告诉了范宁一个细节。 自从第一天卖给商人后，后面再来买的人，虽说都是些家仆小厮之类。 但那些人的衣着，可是比好些普通人家富户穿的还要好，这绝对是大户人家的做派啊。 范宁听罢觉得李铁蛋他们说的也挺在理。 不过反正他卖给谁都是谁。 只要给钱，他并不在意买的人家究竟是何等身份。 之后范宁又嘱咐了几句保管货物和注意钱财安全，便让李铁蛋赶紧去休息了。 明天他还要再次出发日夜兼程前往凉州，不休息好哪行。 另一方面。 苏县令这时候也已经踏上了马车，朝乐浪郡凉州前进。 刺史叶良辰于前日召集众火速召集众县令。 上官有令，苏县令自然是快马加鞭的赶。 一路上骨头都快要颠碎了，终于赶到凉州刺史府。 苏县令从身边的仆从手里接过小羊皮的公文包，拎着包就进了刺史府。 这包又软又耐装，里面还有好几层隔层。 放点文书啥的，既不会担心压到也容易找。 苏县令对这个很实用的包包，是爱不释手。 当他跟着别的县令，一同会见了刺史大人之后，他便发现，刺史大人的目光.... 似乎总是在自己身旁这个包包转。 可能是自己这个县城的旱情比别人要重吧... 苏县令神情严肃，心中有些不安的想着。 是的，这次召集大家来，便是商讨旱情对策的。 眼看着春耕就要临近，但是这天始终不下雨。 如今已是严重需要.官府来做出一些措施的程度了。 其实不光凉州，周围的幽州燕州等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旱情。 别的州县叶刺史管不到，他只要求本州内各个县城，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春耕地旱的问题。 并询问众人，有何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老办法往田里引水呗。 至于怎么引又要如何引，那便是各个县令自己的本事了。 总之就一条，不得耽误春耕，剩下的随便大家想招。 这会召集的快，开的也快。 一个上午不到，会议就开完，叶刺史也赶着一众县令，让他们早点回去。 苏县令也要走时，却有人找到苏县令，说刺史大人要见他。 难道是自己县里管理有什么问题，或者干旱问题太严重让上司发现，想对自己训话？ 苏县令忐忑不安的见了刺史，却发现原来是上司好奇导致的。 第98章 这点事，有什么难的 “你这皮包是从何处而来啊？怎地与我的包不太一样？市面上的包，按说都应该是我这样才对。” 叶刺史说话倒也直接，开门见山就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啊？包？” 苏县令楞了一下，随后又看了看自己包和刺史大人包。 发现在颜色和皮包的开口处，确实有不同。 自己这包颜色要深些，开闭口也更精致些。 反观刺史大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个模子里弄出来的。 苏县令自然不敢隐瞒，把范宁售卖羊皮路引等事，简单告诉叶大人。 “哦，你们县的人，呵呵，想不到如此偏僻的地方，竟也有如此人才，不错不错。” 叶刺史摸了摸自己的包，又摸了摸苏县令的包。 留连不已。 “既然能出如此人才，想必你治下的县城，应该也是一派好气象，这次抗旱，我看好你，你可别让本官失望！ 否则本官对你不客气哈哈哈...” 苏县令直到离开凉州城，坐在马车上，犹在脑门冒汗。 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家上官说这话，到底啥意思？ 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范宁也做个别致点的包，孝敬给大人？ 胡思乱想着回到县衙，苏县令就立刻写了份通告，让手下张贴通知到位。 听到这则消息时候，安益县城的富户们大地主们，都急急忙忙的主动跑到县衙，哭着穷。 苏县令的告示很简单。 就是说现在大旱，为了不影响各位春耕，县衙要修建水渠。 修工事要花钱要人力。 摆在众人面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县衙统一把钱收上来，然后统一修条贯通县内的水渠。 第二条则是大家可以各自根据地势方位，自主修建水渠。 但自主修建还有个条件，必须要在春耕前完成。 如果影响的春耕，那么就要重罚，丢脑袋丢性命的那种。 灌溉面积则是以去年种过的地为基准。 只能比去年多，绝不许比去年少。 众商户私底下讨论了一天，又连上门带哭带诉穷。 也全都被苏县令给赶了回来。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们这些人，还有点羞耻么？之前的羊皮事件你们个个都哭穷耍滑头。” “眼下这关系到整个县城的大事，你们还在哭穷，看看你们，再看看范宁，简直天壤之别，诸位不觉得羞愧么！” 被县令点名表扬的范宁，此时正在家里数钱呢。 要不是有人告诉他，县令大人当着全县商户的面夸他。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李铁蛋他们差不多是和苏县令前脚后脚同时回到安益县的。 第一次出远门卖货，货物全部出清。 赚得银钱一万两千一百两。 扣掉工钱开支，还有买羊皮的本钱。 范宁纯赚八千两。 这还只是一千羊皮的量。 另外还有两千多张羊皮。 范宁应该能赚到两万多银子。 有了这笔钱，范宁能做的事，就很多了。 别说开工厂建作坊，他觉得把旁边安益农场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了。 当然范宁可不打算花钱买。 总之手里有钱的范宁，听到苏县令的这个公告后毫不在意道，“这点事，有什么难的？” 第99章 优秀的范宁 因为范宁这边听到消息就已经挺滞后了，所以他在拿出自己的方案之前，别人的办法都已经出来了。 那些第一时间知道的富户地主们，采取的办法一如既往的粗暴简单。 反正他们又不亲自耕地，家里那么多地，都是租给佃户。 这次既然要修水渠，那他们就组织佃户们去修。 修还不算，还要把佃户们每亩上交的田租，再涨一些。 毕竟修水渠用料什么的，那可都是要花钱的，怎么能让自己出呢。 因此，最可怜的就是佃户了。 风调雨水的丰收年，他们就攒不下多少粮食。 在这年景不太好的时候，不仅地租口粮要减少，还得忍受老爷们的盘剥。 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是心满意足的。 毕竟他们还能指望有水灌溉。 至于那些小家小户，家里又有些地的。 除了靠人力畜力，更是别无他法。 这么一比较，范宁新制定的计划，就显得格外优秀了。 他的计划是早就想好的。 “我修的水渠，如果有人需要，我可以引一条途经的水道，而且还不用你们花钱....但需要干活。 作为报酬，每天的伙食费我是会负责的。如果有人愿意，可以提前来我这报名，我需要规划水道。” 范宁这个通告一公布，就震惊了整个安益村及周围村县。 所有听到这消息的人，都恨不得立刻赶到范宁家报名。 但在兴奋激动之后，却也有人发出疑问。 “这种不要钱的事，是真的么？怕不是范宁在忽悠人的？” 怀疑不无道理。 这范宁和那些富户们属于两个极端。 被压迫惯了的朴实百姓们，是不太敢相信范宁这番话的。 不过，好在没两天，范宁被苏县令召集过去一番询问真实性。 随后连县令都没说啥，于是大家就都放了心，就去找范宁报名了。 范宁翻看这手里的这份名单。 可以说，除了那些附属于地主富户们的农田。 剩下的人，都找到了范宁这里，想让范宁引水时，能顺便引到自家田地。 而这些人家，刚好就是覆盖了渭水河一路到安益农场安益村再到安益县。 而这手头七百多户人家，每家至少能抽出一到两名壮劳力。 一千多人，挖一条宽深一米的小水渠，范宁都知道这是很简单的。 唯一的难点就是水泥的制作，那也是只要花点钱和时间，就能解决的。 而且连苏县令都说这不要钱的办法实在是很替百姓着想，让范宁好好干。 得了县令的支持，做起事来更不没啥阻碍了。 因此，当天从县衙回来，范宁便开始组织人手忙起来了。 第一步仍是老规矩，组成小队，十人一组，并设立小队长。 每五个小队则是一个中队，设置一个中队长。 中队长则是由李铁蛋那些有突厥对战经验的担任。 范宁只需要召集中队和小队长详细解释各自需要做好的事。 剩下的，就可以让他们传达给每一个人了。 一部分人负责先一步定好需要挖掘的水道。 第100章 水渠 这是范宁经过细微调整后的最终方案。 每一段都由水道规划队员们，先用木桩每隔固定距离打在土里，并用白色的石灰粉末划出路线。 另一部分小队，则是负责挖掘泥土的工作。 这两个工作，所需要的人并不算多，只占了百人不到。 至于剩下的大部分人，则是在安益农场某处边缘，就地挖坑，开始烧制水泥起来。 眼下，范宁人就在安益农场北部边缘的土房子里坐镇指挥着工程的具体进度。 不仅他的临时指挥部在这，就连吃饭的地方，也是设置在这。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里，原因很简单。 这安益农场又回到范宁名下了。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上次那些兵士们过来强行征用了农场里的马牛羊等活物，就心满意足的走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认得这农场总之就是军队账目下。 至于哪个军队就无所谓了，反正也不影响他们征用。 把农场里凡是能带走，除了土房搬不走，剩下的他们一个不留都带走了。 这光秃秃的土地对他们兵士来说，已经废弃一般的存在了。 但是土地毕竟是有主的，主人便是范宁。 既然上次农场的所属问题没有彻底合法化解决。 这一次在和苏县令的谈话中，范宁便把问题跟县令谈论了一下。 并表示，如果能把归属问题彻底合法的解决，范宁保证在引水时，也兼顾这农场。 并把农场里的田地利用起来，开垦荒地，多种点东西。 苏县令正迫切希望能多增加点县里的可种地面积。 不辜负叶刺史对自己讲话里的期望。 所以，这安益农场兜兜转转，这一次，终于以一个官方承认正大光明的方式。 重新归于范宁名下了。 而范宁则应苏县令的要求，保证在春耕结束后，再给他一个限量版的男用公文包。 总之，这是一个让大家都很满意的局面。 范宁这边的水泥制作，开展的很顺利。 买来的石灰石混入砂土烧制，然后磨成细粉，之后再混入适量的熟石膏和水，就成了。 刚开始时候，范宁并没有立刻开始大规模制作，他先是调整了几次比例，挑选了硬度最硬的那个比例。 随后才开始让人正式烧制水泥。 因为日程有点赶，所以范宁把制水泥的人，又分为两班。 这样就能较为充足的提供给第二天所需。 好在之前的沟渠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就只剩下渭水那边与沟渠的最后相连段。 在铺设水泥时候，范宁也是采取多段同时开工的办法。 如果按照从头铺到尾的，人手浪费不说，时间也不允许。 好在铺设水泥时，范宁制定了铺设水泥的厚度标准，方便后期修补时候，减轻工作量。 水渠全长大致在十六七里地。 深一米宽一米。 范宁分出了三十多个细分工作段。 用了十天时间，便彻底完成从开挖到铺设。 其后又用了两天时间晾晒。 等他站在水渠里验收合格之后，渭水河边那个开口，便正式引水入渠了。 第101章 土豆 水渠正式通渠的那天，凡是参与了工事并自己有份的人，早早就等候在水渠流经自家的地点了。 范宁这边让人挖通水渠与渭水河相连的最后三米。 水流便流淌着进入水泥渠。 看着水流一路畅通无阻的沿着水渠流淌，范宁还是很欣慰的。 李铁蛋此时也等候在自己田地的水渠边，看着哗啦啦的流水。 他立刻挥动锄头，开始往自己这块地里引水。 田地里，他已经挖了好几条水沟了。 现在他只要挥动锄头，把水渠边上，高过水泥的地点，锄开一个缺口，水就能自己滋润整个田地了。 范宁当初在挖坑填水泥的时候。 水泥渠的高度，比两边的泥坑要低。 就为了方便引水。 总之，水渠成功，这对种田的人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大家都忙碌起来，一方面都在等地里浇湿之后，另一方面也开始准备播种事宜了。 范宁这边，安益村里的六十亩地，他就全都用来用小麦了。 因为小麦是交税的主要品种。 至于交完之后，范宁便打算剩下的都用作口粮，这今天的吃食一项，就不用担心了。 至于种黄豆，反正豆子那么便宜，范宁自己又不打算做豆腐，到时候直接买豆腐买豆子，也都不影响自己做腐乳这类豆制品的。 原先范宁是打算在自己地里，种点别的。 但是现在农场再度归了自己。 范宁可支配的田地一下子就多了两百多亩，他的计划，肯定就要变化一下了。 其实还是这干旱导致的。 虽然有了水渠，但范宁发现，就连渭水河的水量，似乎都不太充沛了。 他那六十亩地全种小麦，不仅是为了保证缴税和有口粮不用买。 另一方面，他其实是在担心，干旱导致的减产，所以只能多种一点多个保险。 这是自己地里的情况。 但在农场里，范宁便打算再给自己加个隐藏的保险。 他要种土豆了。 土豆这东西，对地质要求不高，但好在生长周期短，四个月就能成熟。 就算之后真发生大的旱情，也不至于饿到自己。 本来范宁是打算再等等，等时机成熟时候拿出土豆这个神器的。 但今年的干旱情况怎么看都挺不对劲，自从过完年，一场雨都没下，这可实在太罕见。 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 范宁必须要拿出来了。 而且理由，也很好解释。 他一个月之前，不是跟着顾校尉去了趟草原，还救了公主么。 利用深入草原的机会。 范宁只需说：自己偶尔找地方蹲厕所时，发现地里长了一些奇怪的果子，他就带回来了。 深入草原是事实，又有公主可以证明。 所以范宁可以正大光明的种土豆。 再说这土豆种植也非常方便， 从淘宝系统买些土豆，然后把土豆上每一个带凹孔的地方切块，埋进地里。 然后按时浇水就成了。 因为凹孔就是能发芽的地方，长成之后，就能结出一串土豆，就是这么神奇。 因此这是第一次种植，范宁种的很少。 连半亩地都不到。 第102章 让人担心的嘱咐 范宁也没办法，撑死了十个土豆，每个土豆都切了七八块。 加在一起本来就没多少。 如果再多种，就不合理了。 反正四个月之后，他就会有大把土地可以种了，也不用太着急。 预留出三十亩地用来种土豆。 剩余的范宁便以很公道的价格，租给愿意种地的村邻了。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安益村的。 因范宁想出的售卖豆腐办法，安益村的村邻跟着沾光，也都赚了一些钱。 再加上今年的情况尤为特殊。 人心不安，都在担心会不会因干旱减产绝收。 所以也都想着多种点地保稳。 再说价格又公道，又靠近水源距离家近。 范宁的一百多亩地，就这样轻轻松松租出去了。 春耕忙起来，其实也就那半个月。 等到种好浇上水，剩下的就是及时施加土肥等零散活计了。 种地用水的大头解决。 范宁就可以继续开始自己的制皮小作坊了。 李铁蛋他们家里地比较多。 但作坊的事也容不得耽搁，正在两头为难时。 范宁便给他们的工钱每天又涨了一些。 从原本的每天十文钱，涨到每天二十文钱。 有了这翻倍的工钱，李铁蛋他们便雇人去地里干活，干一天活，才六文钱，很划算。 解决了人手问题，范宁便继续开始制作剩下的羊皮。 眼看着就要进入四月，距离六月的交钱时间不多了。 虽说范宁上一次已经赚了八千多两。 但眼下因这干旱的事，范宁只想早早把这些货出掉，换成银钱在手，他才安心。 和平时候钱很重要，时局动荡时，真金白银更重要。 这天一天比一天干热，渭水河的水位也隐隐下降了很多。 范宁虽说挺担忧老天不下雨，但他也没啥解决办法就是了。 但日子该怎么过，就得怎么过。 范宁养着蜂蜜，也开始渐渐的开始有蜂蜜出产了。 蜂蜜的售卖，范宁想来想去，决定先从蜂蜜点心开始。 和豆腐一样，等到人人都知道自己这里有蜂蜜卖。 到那时，蜂蜜产量上来了，再推出纯的灌装蜂蜜，肯定就要卖了。 还有河蚌，范宁家旁边一个小院里，摆放了好些盆子，里面都是养的珍珠。 羊皮、蜂蜜、珍珠，这可都是能来钱的好买卖。 只需耐心等待些日子，范宁便有那丰收之日。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紧赶慢赶，制皮作坊里终于把所有的皮都做完了。 这一批的品类，除了腰带男女皮包外，还有五百双中帮皮鞋。 这种鞋子因为鞋底也是多层皮制的。 所以穿在脚上柔软又贴合，范宁觉得肯定是能卖给好价钱的。 这一次做好后，李铁蛋他们几人，便再次踏上行程。 拿上路引出发前往首府凉州去了。 范宁在路上仔细嘱咐着李铁蛋等人。 “这一次出门不比上次。眼下还在大旱，我担心路上或许有不太平，总之千万小心。 若真有情况，就及时回来，这货又不会坏，也不急于一时，记住了么。” 第103章 出大事了 尽管李铁蛋等人表示，让范宁大可放心。 可就这情形，范宁是真乐观不起来。 然而刚送走李铁蛋他们，苏县令就派人来找范宁了。 他以为是关于包地和羊皮的事，便将自己田地全部包出的事告知苏县令。 又告知县令大人，只要等些日子，售卖的人回来，这羊皮钱就能如数叫上。 本来范宁还打算解释一下，关于羊皮其实制作起来成本也挺大，这种话。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苏县令竟然是来问关于水泥沟渠的事！ “您是说...临县的人听说这沟渠特别好，所以也想整一个？” 范宁着实震惊了。 “甚至还要跟叶刺史说，让他也全郡州推广？” 苏县令叹了口气，脸上带了些为难。 “是啊，有别的县的人过来，看到我们这边田地里，庄稼竟然都成片的青苗长势良好。打听之后，就都明白了。” “隔壁三个县，已经联名向我写了封书信，要我在三天内尽快将这水泥办法告知，否则他们就要去找刺史。” 范宁差点气笑。 “他们早干啥去了？现在已经过了播种种苗的时间，就算得了水泥配方。现挖现做。起码都要五月了，这还种的什么地？” 要知道，当初那些富户们组织佃户自己挖，效果虽没范宁的好，但起码田地里的苗都活了。 当初不要，现在要。 这不明摆着见这沟渠的好，找个理由就想白得水泥么！ “抱歉大人，这水泥的做法，我不能给。” 范宁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年纪小，就好占便宜。 “我也知道你的难度，可万一真要给刺史大人知道，这事...怕是有些难办。” 苏县令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就算刺史大人，不能给的就是不能给。” 见范宁态度坚决，苏县令也顾忌着他身后的大人物。 自然是恭恭敬敬的把范宁送出县衙。 回到家中，范宁坐在屋里，皱眉不已。 这样的时代，没有一官半职，是太容易任人揉捏了。 要是没有公主殿下，他范宁怕是比现在要难受得多。 自己是不是也该弄个官职当当？ 但范宁曾经找人问过，大梁朝现在的科举制度，还很不完备。 试卷不糊名，录取要看家世背景。 普通人家，那根本就是和当官无缘。 这样的背景下，科举实在太高难度。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范宁在家里琢磨了好几天，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但随后一封信的到来，却让范宁再次紧张起来，顾不上什么当官不当官了。 是从凉州来的信。 李铁蛋告诉范宁，他们在凉州城，只做了三日的生意，便没法再做下去了，已经准备返程了。 因为听说从东南方向，有一波流民正在往北边凉州这里来。 他们怕城门封闭不让进出，只能回家了。 不过好在这三日，他们的皮包生意倒是不错，皮包几乎都卖完。 只剩下皮腰带和皮靴没卖掉。 范宁仔细把信读了两遍，才起身把信扔进灶台里烧掉。 第104章 水泥的惊喜 出现流民的事，这让范宁的担心得到印证。 这事并不出乎自己意料外。 每逢大旱必有灾。 这是历朝历代的规律。 但对范宁来说，以前他只是在书里看过。 如今真实发生在身边，这就让人头疼了。 不管怎么说，着急也没用，还是等李铁蛋他们回来再说。 焦急的等待了四天后，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停在范宁家门口。 李铁蛋他们一回来，和家里人打个了招呼，便全都聚集在范宁家，告诉更具体的情况。 “我们是听那些行商说的，有一队行商，正好从那边贩货过来。就发现一路上，断断续续不停有流民在往这边走。” 李铁蛋神情很严肃。 “据那商人说，辛好他的货不多，都是些药材，只有一辆旧马车，所以一路平安过来。” “但一路上，他都见到好几个散落的马车架子在路边，不用说也知道，怕是遭了抢的。” 范宁皱眉思考片刻，开口道， “你们可知流民大概多少？距离凉州城又有几天行程？流民大致来自何处？” 如果人数少，那或许只是零星几个地方。 如果离的远，那就算到了凉州，也未必会来这偏僻的安益县。 李铁蛋缓缓摇头， “据说人数不少，我们离开凉州城时，听守门的士兵说，最多不到一个月，这些流民肯定就会到来了。” 守卫士兵每天站在城门，消息灵通，大概是不会错。 “那我们，也该做点准备了。” 范宁摇摇头。 “流民未必会来我们这偏僻小地方，但多做些准备，才更稳妥。” “可我们怎么做准备呢！我们在这村里，别说城墙，连个围墙篱笆都没。可是进了县城，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这可咋办？” 有人忧心不已。 “要不...我们继续采取和上次抵御突厥人一样的办法？做准备？” 另一个人试探着说，身为小队长，他觉得按这个办法再来一次，应该能奏效。 范宁立刻否认，“不行。” 突厥人是要来打杀抢的异族。 而这些流民，其实就是因干旱没粮食吃快要饿死的大梁朝百姓。 怎能用同一个办法对待！ “那怎么办？听说流民过来，我们一样性命不保家里要遭抢的！” 那个小队长很不安。 范宁沉思良久，突然问李铁蛋，“上次我们做水渠的水泥还有剩么？” 自从做完水渠，范宁那边着急要做皮种地，设在农场的水泥制作点，就交给李铁蛋他们管了。 因为当时做完还有不少剩余水泥，那些烧制水泥的人。 都觉得这粉状东西很神奇，都想商量着范宁能不能买回家一些。 这东西无论是糊墙还是砌地面，绝对好用。 范宁当时觉得剩下了浪费，便答应了。 并让李铁蛋等人看着点，别太过要价就行。 因为工钱给的还不错。 一直到农忙时候，有一小波没田的人，还一直在水泥制作点，每天都做一些赚钱。 所以今天范宁问起来，得知水泥作坊还留有不少水泥时候，那是真的又惊又喜。 第105章 大家其实都在担心 眼下流民将至，为了安全稳妥起见，范宁打算用水泥修建围墙。 旁边的安益县城城墙高深，只要城门一关，啥都能挡在外面。 可是范宁他们这些在县城外的百姓能指望什么呢？ 所以范宁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他打算在安益村周围起一个水泥墙。 这墙也不用太厚，但要尽量高一些。 至于围定的范围，他还没有想好。 如果他主动张罗要把全村围起来，这么大的工程量，肯定需要人力物力。 而且别人也未必愿意。 不过好在小个安益村，都是范宁和农场过来的那些人。 他们都是很支持范宁这个围墙的举动。 实在不行，范宁就打算把小半个村子围成一个村中村，就是了。 范宁这边正在和李铁蛋他们商议着建造水泥墙的具体事项并开始动工准备。 另一方面，陆陆续续的开始有更多的消息传播开。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在凉州城附近有一波流民将至。 而且这些流民也很有可能，会来到安益县。 人心惶惶。 随后，也不知道谁消息灵通，就打听到了范宁这里，似乎是要开始建造高墙。 接下来的几天，范宁家门口每天都挤满了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是希望范宁也让他们住进石墙里。 这些村邻都是散居在县城附近的。 范宁对其中的好些人，犹有印象。 之前挖水渠的时候，他们也都来范宁这水泥队干活的。 这两天下来，范宁发现几乎周围所有邻人都来找过自己。 大家都迫切表示，如果能让他们住进安益村，他们甚至愿意白做工，饭钱都不用范宁出。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范宁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安益村虽说不大，但自己手下还有不少空置的小院落。 实在不够，还可以跟别的邻人商量着挤一挤。 总归是能容纳得下这些人的。 说干就干。 范宁让人在村周围用白石灰划定范围。 挖地基的小队和炼制水泥的小队便各司其职，开始干活了。 不过，好在范宁之前卖皮子赚了些银子。 这一日两顿饭，他还是出得起的。 毕竟眼下工程进度那可是和时间在赛跑。 吃的饱干活也有效率有劲不是么。 苏县令得知范宁这边的动静，也来看过。 他站在村外头一处小土坡前，沉默不语的看着挖土搬石的工地现场，好半天没说话。 范宁也跟在苏县令旁边，他顺着县令的视线望去，不觉得这场景有啥可沉思的。 这和之前制作水渠时候，也没啥区别吧... 无非就是这一会挖了地基，然后又从周围找来大石块，再把水泥浇筑到石头缝里。 这些石头块都是附近山边没人要的。 这县令看大家自救，总不至于还不同意吧？ 范宁这边见县令眉头紧皱，难免就多想了点。 但沉默良久之后，苏县令却突然开口道，“范宁，现在已经四月底，按理说，你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交羊皮钱了吧？” 范宁一愣。 县令大人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话题了。 第106章 范宁的反问 “是的，按约定，六月初我就要交清两千八百张羊皮的欠款了。” 每张羊皮二两银子。 范宁这一次去凉州，又纯赚到六千多两银子。 支付欠银倒是不成问题的... “范宁你的银钱是否凑齐？若没有，你暂时就别给了，眼下这种情况，银子根本送不出去，再说... 银钱你还是留在更有用的地方吧，这事到时追问下来，我来帮你解释吧。你现在好好修这墙便是。” 对于苏县令如此行为，范宁正乐不得呢。 能晚交一些日子，他的经济压力也能减轻些。 建筑石墙的工程一天一天在紧张进行。 另一方面，关于流民的传言也越来越多。 流民来自四面八方，流动性很强。 并且大部分都是乐浪郡境内十来个州的。 听到这条消息时，范宁是长舒一口气的。 还好，看来不是全国性的。 如果只是局部地区，那就不算严重。 流民他们只是因为土地绝收，没东西吃才跑出来。 只要解决了吃饭问题和粮食问题，就行。 看来种在地里的土豆，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人知晓了。 不过眼下，还得先保住土豆才行。 流民所经之地，这些庄稼苗什么的，肯定要遭殃。 范宁觉得，躲在石墙后面，那是最坏的后果。 但凡有希望可以帮助解决的，应当是帮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范宁还是让李铁蛋带着一小队人，去农场里的那半亩土豆地里，一颗一颗小心的转移到石墙内的地里。 他还等着土豆成熟再大规模做种呢。 原本大家都有些不解，不明白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为啥还要分出人，去弄地里的青苗。 大家很多人都已经做好庄稼绝收的心里准备了。 看到范宁搞特殊，虽说才不到半亩地，但还是有些人小声的抱怨嘀咕着。 这种私下的话，很快范宁就知道了。 这天中午，范宁来到村边石墙的发饭点，跟大家一起吃午饭。 午饭是管饱不限量的豆渣饼、豆渣馒头，以及豆芽汤。 因为范宁他们村里一直在豆腐，不仅家家户户都备了大量黄豆。 这每天做豆腐，日积月累，又都攒下了许多的豆渣。 大家都是苦日子过过来的，这些豆渣自然是舍不得仍，可是又没啥用。 这回建石墙，豆渣可算是派上大用处了。 蒸干之后无论是做菜做汤做面食，都很不错。 范宁此时和大家坐在一起，吃着豆渣饼喝着黄豆发出的豆芽汤。 正在说说笑笑的当口，有些个性子简单的，容易被人撺掇的，便把疑问的话问了出来。 “你是说...为什么我这就搞特殊？” 范宁重复了一遍。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范宁扫过这些面色各异的人。 有人担忧有人皱眉有人面无表情。 “呃...既然你们这么问了，那我也问问你们，你们可知，我让人从地里转移过来的作物是啥？” 周围众人摇摇头。 他们只听说过转移庄稼，但具体转移的啥，却是不知的。 第107章 紧张的等待 “这是我去年冬天去了趟匈奴草原时候，偶然在一小块地里发现的。” 范宁伸手比划着大小。 “每个都有拳头这么大，我带回来了八个，还吃了一个，味道也行，说明这东西是能吃的。 所以我就想着也尝试着种种看，如果可以收获，那我们以后就又多了一样吃食。” 范宁给众人解释道。 “哦哦，是种新吃食啊。” “那是得好好侍弄着，等今年种出来，我们也见识一下。” “怪不得要起回来，是我们想歪了。” 大家纷纷表达了各自的期待，暗地里的议论，就此彻底解决。 眼看着石墙要就要修建完毕，关于流民的传言也越来越盛。 听说打头阵的流民们，已经来到了凉州城下。 凉州城现在采取的办法，是只出不进。 就是进，也是有选择性的给人进。 有些兜里带着着钱，带着马车的流民，还能进凉州城的。 不过这样的人家还是少数，毕竟这一路过来，有护卫保证钱不被抢，人还有余粮吃，说明家底厚实。 进了城也不会有起乱子。 但那些啥都没有的人，就只能在城外了。 从凉州城到安益县，步行大概要十几天。 此时县城内外的人，更是慌忙起来。 家家户户把粮仓备好，只等关城门。 县城里如此，安益村也同样如此。 好在大家之前做豆腐赚了些钱，又买了些粮食备着，只要石墙在，便没啥可以担心了。 就在众人不安的等待中，七八天之后，巡逻小队的队员们带回来一个消息： 距离县城最近的流民，已经不足半日路程了。 大家便都用紧张的目光看着范宁。 早在几天前，所有的人。带着粮食，都已经住进安益村了。 范宁名下的多处小院落，除了装满粮食实在倒腾不出位置的。 剩下都以极低的价格，租借给周围村民了。 眼下只等范宁点头，他们就要正式关闭石墙大门了。 “关吧。” 随着一声令下。 三根都有成年人那么粗的木头，被人按顺序抬了过来。 在石墙的出入口，是一扇超过手掌厚度的木头门。 但为了安全起见。 范宁又在石墙木门的两侧。 各架设了三个凸出的u型横槽。 分别在木门的上端中端和底端。 只要将这三根粗木横向抵挡在木门之后，流民是无法推门而入的。 在石墙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范宁都留出了阶梯，可以方便人登上去。 并且在石墙顶部，搭建了六七个小屋子。 这些小屋子在上半部分，留出了手臂宽的眺望空间，可以清楚的观察周围。 石墙大门稳稳关闭，一切准备就绪。 巡逻小队们在石墙上的小屋子里观察警戒。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在石墙内的安益村村民，大家也都三三两两坐在村里公用磨坊的那块空地上，小声的说话。 谁都说不上来在等什么，但就是有种忐忑不安的情绪在。 至于那些外来的村邻，他们则是更小心的在自己院落门口，与熟识的人心不在焉的说着话。 第108章 流民 范宁此时坐在家中，和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在一起。 虽说范宁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外面的事，家中都是二娘三娘他们在照顾。 但就算之前，家中也大多是由二娘张罗。 范宁当哥哥的，除了能提供给妹妹弟弟们较为宽裕的生活经济条件外，他也没法给予更多。 有心想让他们都上学识字，但在这个靠近边境的小村落。 连男娃们的读书地方都不好找，就更别说女孩子的了。 况且自从他苏醒过来的这两个月，事情一直不断，总是不得闲。 好不容易想抽点时间，眼下又遇到这样的事。 算了，还是等周围境况好些在说吧。 范宁的目光越过自己院墙，望着石墙上的几座警报小屋。 就算他现在也想上去看看，但身为计划的制定者，他可不能公然违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范宁早先就下了规定，只有巡逻队的人，才能上去石墙眺望警戒。 普通人每天只能在某个固定的时间段，上去眺望。 眼下，就是不可上石墙的时间。 待到下午时分，范宁突然就听到石墙之外，似乎有动静。 此时石墙上的众巡逻队员们似乎也紧张起来，上上下下的在四面墙上走动着。 片刻之后，李铁蛋就来找范宁了。 “能看到流民了，数量不多，看起来也都是穷苦百姓，他们在石墙周围绕了绕，有的人走了，但有的人... 就依靠在石墙下，像是要歇一歇。” 李铁蛋对此不太理解， “我们安益村在县城的西边。这些人完全可以停留在县城那，等着进城机会，真不懂为啥他们还会往西这边过来。” 范宁摇了摇头， “县城大门是不可能开的，他们一处一处的走过来，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个，再下一个地方，可惜...” 范宁让李铁蛋联合巡逻队的人，去村里的磨坊旁，将他们看到的消息告诉大家，让大家放心，就算流民来了。 对大家的生活也造成不了太多影响。 流民到来的第一个夜晚，平安过去了。 第二天起来后，范宁便跟着大家一起，在允许的时间内，登上石墙，眺望着外面的情况。 范宁注意到，在石墙跟，已经有陆陆续续过来的流民，沿着石墙一圈，躺坐开来。 这些人破衣烂衫，面色也很不好，看起来就是快要饿死了的样子。 大多数都是安静的等待，但偶尔也有些低声哭泣或者小孩子的啼哭声传来。 一股死亡的气息，弥漫开来。 范宁的目光穿过远处稀拉的人群，看着自己农场方向和石墙外的庄稼地里。 出乎意料的，这些农田上的青苗还在。 并未出现范宁想象中的暴民所经之处，草木皆无的迹象。 他还注意到，在近处的一些田地里，有些明显是庄稼人的流民，正在小心翼翼的查看着田地里的秧苗。 在更远处只能模糊可见的农场里，范宁还注意到，似乎有些人在水渠和田地间观察着沟陇。 难不成他们是想种地？ 第109章 众人的决定 范宁观察了一会，便离开了石墙小屋。 在他离开屋子时，早已等候在外面台阶的人，便接通了他的位置，也进去小屋看。 整个石墙六七个小屋，此时都有人在排队，进进出出的都是想看外面情况的人。 这些人进去时候都是忐忑紧张的样子。 但出来的时候，却都是叹气着摇头，不在说什么。 每天上午下午各有一次观察机会。 范宁只看了一次，就再也没去了。 但，两天之后...天天都按时过来给范宁说点啥李铁蛋来找范宁时候。 他的脸上神情，早就没了当初的担忧，现在则是转为同情。 “大朗，你也知道，这两天很多人上去石墙观察，好多人都说，在石墙下的人，已经是眼看都要不行了...我们要不要...” 李铁蛋话没再往下说。 但范宁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想救他们？怎么救？要是放进来，我们当初这石墙建造的意义又何在？再说你能保证他们是无害的么？” 看着李铁蛋手足无措的样子，范宁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只上去了一次，就再也不去了，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 李铁蛋被范宁问住了，他当然回答不出来。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起身道，“或许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随后便离开了范宁家。 范宁再次叹了口气。 其实吧，要说救助这些流民灾民的办法，他也不是没有。 现代社会，应对这些天灾都是有一套操作步骤的。 范宁有电脑系统，他这两天早就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也了解了大致情况。 但是了解归了解。 范宁却不能真这么做。 在石墙内，这近千的人口，如果因为这种顾小不顾大的选择，出了什么意外。 那是范宁无法承担的。 外面的流民虽然也很可怜，可这毕竟是天灾，没法怪到具体的人头上。 但石墙里的人，如果因为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出了状况。 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人祸了。 范宁既不会主动引导，更不会刻意阻拦。 现在，他除了等待，也只有等待了。 不过，等待到的结果，远比他估计的要早的多。 待到流民来到的第三天临近黄昏的傍晚。 李铁蛋带着人来找范宁，请他去一趟村里那个公共磨坊旁。 在封闭的日子里，这里就是安益村的聚集中心所在地。 大家有话想对范宁说，想见他。 范宁想了一下，便转身让二娘三娘带着四郎五郎，也一起跟着自己过来。 范宁带着李铁蛋走在前面。 很快就来到了磨坊旁。 他发现村中大部分人，竟然都已经聚集在这一块小小的空地上了。 大家或坐或顿或站，好像在开会。 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情。 似乎也真的在讨论着一些挺严肃的事。 “大朗你来了啊，来，过来我这边坐吧。” 一位老者对范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这人范宁认得，是安益村的魏大爷。 因为他的年纪比较大，又认得字，虽说安益村小的连个正经的村正都没。 第110章 范宁的办法 但大家遇到什么事，也都愿意来找魏老伯。 换言之，他是个说话挺有份量的人。 “魏伯您喊我来是有什么事？”范宁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嗯，是有个挺重要的事，今天大家伙儿商量了好久，算是都同意了。” 魏伯表情坚毅，以一种下了很大决心的神态看着范宁。 “什么事呢？” 范宁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 “这三天以来，我们都在关注着墙外的动静。具体看到的情形，不用我再多说，你们都知道的。” 魏伯缓缓道。 “我也让那些能时时监督的年轻郎君们，帮助我们留意。” “经过这几天观察，大家都发现这些流民...” “只是些想努力活下来的穷苦百姓，所以我们想帮帮他们。” 魏伯感慨道， “说来话长，我在十几岁时候，也有过这种艰难的时候，当时眼看就要饿死了。 好在我算是命大，途经某个县城时候，终于遇到了搭棚施粥，我才活下来。今时今日，触景生情。 再加上大家都有这个想法，我便想和你说说，这石墙毕竟是由你所建。范家郎君，你觉得咋样？” 魏伯话一说完。 范宁便看到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魏伯你所说，能代表得了大家么？” “这么多人，难道都同意救济么？” 范宁神情平淡，反问道。 “嗯，并不是所有人的都愿意，但同意的人，是绝大多数，大朗你且放心。而且...” 魏伯继续道， “我们都已商议好了，凡事同意的人家，都愿意拿出自家的粮食，凑一凑，在外面找个合适的地方，搭棚施粥。 施舍完毕我们就回来村里，这并不影响啥。” 范宁安静的听完，叹了口气， “但大家的粮食毕竟都是有限的，一两天还行，可日子久了，万一连自家人都不够吃，到那时又该如何？” “万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又该如何？”范宁并不赞同这种做法的。 “那...能施舍一日是一日...” 魏伯愣了。 有点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原本，魏伯会以为十几岁的范宁，少年心性。 听到大家都同意，肯定也是没意见。 毕竟听人说范宁只在第一天去石墙小屋，后面再也没去。 说明这是个不忍见他人受苦的善良性格。 却不想，范宁竟也会反对！ “其实我并不反对帮助墙外的人。” 范宁先解释了自己的立场，让村人放心，自己和他们的观点是一致的。 “但你们这方法，却不可取。” 石墙内的粮食再怎么说，也经不住太多人消耗。 而且可以想见的，周围的流民听到有东西吃，肯定会大量聚集过来。 人多，又没有很好的疏导安置措施，以一种放养的状态。 迟早会出问题。 “那...那你又有何办法？” 魏伯觉得范宁既然能想到这一步，大概是想到了点什么吧。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这流民的每日粮食，不用村邻出。” “你要出？这得多少钱啊！”魏伯震惊。 范宁淡淡笑了笑。 “不，我可不会让他们白吃，我会以顾工的形式...就比如之前的修水渠，或者建石墙那样的方式，间接帮助，即可。” 第111章 走出石墙 在场的人听着范宁这番话，感到新奇之余，仔细一琢磨，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其实道理也挺简单。” 范宁继续给大家解释。 “这些逃难来的流民，现在是面临饿死求存的境地，自然好说。” “但吃饱之后呢，无所事事就容易生出事来，这么多闲散人员更要谨慎对待。” 有了范宁的解释，而且他又打算接手救济流民。 大家本来粮食就不多，不用拿出各自的存量，这就让众人安心不少。 但救济的事，大家多少也还是想出力的。 因此众人便问范宁，需要大家伙做些什么，出人出力，都是可以的。 “我这边也确实需要些人手，那就先和大家说声辛苦了。” 范宁拱手道。 毕竟计划也是需要人手的。 大家纷纷摆手说这有什么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天天就在这石墙内，着实憋的很。 范宁便按照自己的计划，挑选出一些身强体壮的人，让他们去收集豆渣来。 在石墙内的这段时间，大家也没别的东西吃，有些人家，还是在继续做豆腐。 除了自己家吃，有的也拿去卖或用别的粮食换。 所以这豆渣，就总是源源不断有新的。 范宁则是用几乎不用钱的价格，收购着持续增加的豆渣。 另一方面，便是将豆渣混在杂粮面里头，做成蒸饼馒头。 总之，紧邻黄昏时候开完的会，待到天色微黑时候，第一批共计七百多张蒸饼便做好了。 说是七百多张，其实也就是十来锅的量。 在这个家家户户大娘小媳妇皆有一手做吃食的条件下。 真的很容易。 众人将这些饼收在几大箩筐里，抬上早就准备好的双轮板车上。 在这个板车上，还格外放了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 这铁锅还是之前修建水渠时候，范宁花了十两银子，特地从铁匠铺里制定的。 锅小了那可是连做饭都来不及做的。 里面是煮好的满满一大锅豆渣稀粥。 准备工作都已准备好。 李铁蛋等十来个巡逻队员也都全副武装，不仅腰边配了刀，手上还人人有一根长棍。 没办法，这是不得已的防备措施。 如果场面失控，危害到大家的性命。 那他们就只能动用这些保命措施了。 就算没有异动，在武器的无声威胁下，就算有些人真动了歪心思，那也得好好考虑一下后果。 村邻甚至还有人建议范宁他们，为了安全起见，采用吊篮的方式，靠人拉着下去石墙。 范宁想了一会，倒是让人做了这么个备用对策，就在石墙木门的旁边。 但他第一次出门，范宁觉得有必要，要正正经经从大门出去，才像样。 随着挡住大木门的三根粗木被人抬起。 守候在门内的魏伯重重拍了拍范宁的肩膀， “如果外面有什么不对，就赶紧跑回来，我们这里也随时留神注意动向。” 范宁微微点头。 咯吱咯吱，沉重的木门被人拉开。 范宁带着一行人打着亮堂堂的灯笼。在流民过来的第四天晚上，走出石墙。 第112章 排个蛇形队都不会 一辆手推板车再加十一个人。 七八个灯笼的照耀下，在这黑下来的天色中，非常容易看到。 范宁让李铁蛋把板车往石墙左边推了五六十步，约莫五十米的距离，才停下。 将灯笼固定在板车旁，范宁便对李铁蛋点头示意着。 得到指示的李铁蛋，便开始朝周围高声道， “所有人都听好了！我们是石墙内的人，来给你送吃了来了！凡是想吃的，就过来排好队领吃的！” 李铁蛋声音刚喊了没几声。 刚刚适应了周围昏暗程度的送粥小队所有人，才注意到黑暗中，不仅在石墙周围，还有远远近近那些地上，似乎都有人影蠕动起来。 这些人以一种胆怯不安的行动状态，缓缓朝光亮处移动过来。 有些人用手半遮掩光亮，迟疑着不敢上前。 他们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李铁蛋他们腰上明晃晃的佩刀和长棍上。 “大家排好队，排好队就能领吃的！一人一份！” 李铁蛋有点着急，这些人看着都要不行了，怎么见了有人送粥却不敢上前来，这到底啥情况？ 大家正在疑惑不解时，一个十来岁饿得干瘦的小男孩费力的扶着一个老人站在板车旁。 “老...老爷,你们这粥里有蒙倒药吗？是不是也要学别人，迷倒然后要吃我们的肉？” 众人一听瞬间一愣。 他们本以为流民都是暴民，专会打家劫舍，却也想不到，竟然也会有这种事... 护卫队员都沉默不语，心里说不上啥滋味。 范宁转头看过去这个小小的孩子，又让李铁蛋他们把箩筐铺盖打开。 让李铁蛋抓起一个现场吃起来。 “我们可以当面吃给你们看，你放心，而且以后我们还会每天都给你们吃。放心吧孩子。” 有了李铁蛋的试吃，还有这箩筐里的面饼香气。 随着小队其他人的大声呼喊。 陆陆续续的，在板车旁很快就有人排成了长队。 范宁注意到这排列的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并在黑暗中越延伸越长。 隐约着似乎还能听到哭喊声和拉扯嚷嚷的声音。 范宁皱眉了一会，便让李铁蛋放下盛粥的活计。 小声给他比划着说些什么。 “哦哦...大朗你是说像蛇那样绕弯？懂了懂了。” 李铁蛋连连点头，又喊了两个守护在一旁的队友，走到排队的人群旁边。 估摸了一个差不多能被光源覆盖的边缘距离。 他站好位置，便对队伍里那个面带菜色的妇人， “你转个方向，绕一下，排在前面这个人的侧面，侧面懂不？” 那妇人以为这是份额没了，不让她排队吃东西，大惊之下瘫倒在地，伤心欲绝道。 “老爷求您行行好吧，给我口吃的吧，我还有一个婆婆和孩子啊，我们已经是一口粮食都没了，我不能看他们饿死了啊。” 在妇女身后的人一听，也以为是没得份额了，一时间队伍晃动，眼看着哭声和秩序就要乱了。 李铁蛋见队伍似乎要乱，当即咣当一声就拔出腰上的刀！ 第113章 一夜过来之后 “谁都不许乱动！好好排队！人人都有吃的！我这是让你们换个方式排队！” 李铁蛋头大不已。 “你们难道就不懂蛇那样的排队方式嘛！啊！” 范宁见李铁蛋都抽了刀，立刻赶过来，让他去分粥。 自己又带着三个队员赶过来,刚才李铁蛋是拔了刀唱红脸，那他自己现在就必须要唱白脸。 “请大家不要慌，我看后面队伍还在加长，眼下天太黑，如果距离队伍太远，难免有不方面。” 范宁冲着排队后面喊道。 “所以让你们用蛇盘绕的办法排队，大家都见过蛇吧？就像那样排队，懂了嘛？” 几句话说下来，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虽然大家不懂蛇盘绕的排队方式，但蛇是人人都见过的。 范宁便指挥着人群，在拐弯点上，指导他们侧身排队。 在他亲自指挥下，原本一条直线的队伍，便转成环绕弯曲型的了。 范宁一边大概的估算着排队的人数，一边在心里计划着，明天他就让人拿着木头什么的，弄成一个简易的栅格。 这种后世旅游景区等候入门的排长队方式，真的是很方便。 一点点地方，就能容纳更多的人。 这边队伍算是勉强维持住了。 另一边李铁蛋等人，则是在分发着吃食。 每人一大勺粥一张饼。 这些面带菜色，衣着破旧的流民，好在人人都自带陶碗木碗。 眼下分得食物的人，便走到一旁，安静而珍惜的吃着这难得的食物。 一开始的那个小男孩和他的病弱的爷爷，正在分吃着食物。 肚子里吃进了粮食，整个人，眼看着就渐渐有了生气。 范宁看着已经快要排队结束的安静领饭然后又安静吃着的人群。 再抬头看看石墙上警戒小屋里的一只在紧张关注的人。 这第一顿饭，总算是成功了。 分发结束之后，乘着李铁蛋他们收拾板车时候。 范宁又大声告诉这些流民。 之后每天都会有人给他们吃的，但是相对应的，想要吃饭必须要去做每天发布的任务，如果只想吃饭不干活，那就很抱歉了。 范宁让大家仔细考虑，便在队员们的警戒中，再次返回了石墙内。 “大朗，我们这么早就说要干活的事，总觉得有点不太妥啊。” 李铁蛋抓抓头。 “这种事，越早说越好。” 范宁可不想惯着吃拿都应该的习惯。 再说他也真不会让这些人饿得都没啥力气的人，去做什么。 就算要做，那也得等一阵子吃饱之后的了。 “总之晚上巡逻的时候，你让人注意着点，留意着便是。” 范宁嘱咐李铁蛋。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范宁就醒了。 他起床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巡逻队的人，打听情况。 “一切正常，只是...只是这人数...眼看着是越来越多了。” 站在石墙警戒小屋内，队员指给范宁看。 “昨晚之前，还没这么多人呢！” 范宁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发现石墙周围肉眼可及的地方。 三三两两，或坐或躺的人，像是水花四溅一般。 第114章 统计工作 人群以石墙为中心，向四外扩散着。 范宁劝慰着巡逻小队队员，让他不必担心。 这些情况原本就是在范宁的意料之中。 试问饿了好多天到处流浪的情况下，突然听说有个地方能提供吃的。 谁都来。 有活干才能吃饭那又怎样？ 这些人在家乡时候，难道就能不干活就能吃上饭了。 怎可能呢。 范宁回到村中，让李铁蛋告诉负责伙食的人，今天的份量，还要再加一些。 反正豆渣还有很多，家家户户积攒了好几个月的豆渣存量。 足够好一阵子消耗的。 在嘱咐过伙食份量之后，范宁又开始琢磨着关于搭棚施粥的地点选择问题了。 昨天晚上就在石墙门口这边，实在是迫不得已。 范宁打算找一个更方便的位置。 想来想去，他便决定在石墙的西南方向约莫百步的岔口，建一个施粥小屋。 这屋子也不用太费事，只需要用泥土加稻草的形式，做一个简易小屋即可。 这个小屋的位置，无论是通往西边的安益农场，还是去往东边的安益县，都是必经之路。 交通开阔位置好，很合适。 因此，今天的领饭任务，就是搭建小屋及其排队用土墙。 昨天晚上的蛇形排队，范宁可以临时充当指挥。 但他没法次次如此。 每次排队总有新人，他实在没这么多时间。 因此，倒不如直接修一个土垒成的排队通道，一次成型，后续省心。 待到天色大亮时候，一千多张蒸饼就已做好。 今天的锅已经被大桶取代了。 滚烫的豆渣稀粥从好几口锅倾倒进大木桶，再次搬上了板车。 出了石墙大门。 那些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人，立刻轰动了。 “所有人必须排队！谁敢扰乱排队秩序，就再也喝不到粥了！” 李铁蛋等人按照范宁的嘱咐，严格要求着这些人。 让他们在心里深刻意识到排好队有秩序，否则打下坏基础就糟糕了。 在吃食的显著作用下，队伍很快就排成长队了。 范宁这一次，就没有再采用蛇形的排队方式。 这便是白天比夜晚要方便得多的地方。 范宁站在板车旁，看着李铁蛋他们，每发一份饭食，便告诉对方。 “黄昏之前，收集来五斤的红土，红土就在远处那个山坡周边。要是交不上土，今天晚上就没东西吃了。” “记住了么？把这个小木条千万收好了，晚上交泥土的时候，要看的。” 李铁蛋很耐心的解释之后，递给对方小木条，便继续下一个。 接到的小木条的人，虽然不懂这是做什么用。 但是大家都听得懂，要挖土，并且小木条不能丢。 否则会影响到晚上吃不吃得上饭。 所有人都当个宝贝似的将那个小木条收好。 只是，在吃饭时候，有些心细的人发现。 这每个人发到的小木条，也多有不同的样式。 这就是范宁之前制作出一种另类的身份标记。 除了最基本的统计人数的功能，还有♂男♀女两种基本符号。 第115章 新的固定节目 在这之中，他又细分为青年、中年、中老年、老年，一二三四档。 1、2、3、4。 毕竟范宁没法指望连字都不认得的巡逻队员能帮他统计到精确的人口。 倒不如用这些稍笨一点的办法。 眼下这些富余劳动力，统计好了，对范宁将来的作坊，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人口数量是关键嘛。 而且也能稍微预防一下那些不老实的流民。 李铁蛋他们在记忆着学会发放小木条的时候，也曾问过范宁，为啥要这样。 范宁笑而不语，只是说一句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这让大家心里都很好奇。 不过，待到下午时分，众人便有了答案了。 中午一过，范宁便摆出板车，开始收泥给粥了。 “你这个小木条从哪来的？这不是你的！你这五斤的泥土拿来也没用，走吧，以后别来领吃的了。” 黄昏时分发吃食，第一个被揪出来的人，是个面带凶相的瘦子。 他交出手里木条和泥土时，就被李铁蛋等几个带着刀的队员，扯离了队伍。 “一个大老爷们，真有本事就去卖力赚钱啊！抢女人的东西算是怎么回事！估计还是个大娘吧！你还真能下得了手！” 李铁蛋看着手里的木条就来气。 培训记住标识之后，他们现在一看上面的图案，就知道这个木条的原主人。 是个女的，而且是在中老年那一档！ 估计都能当这小子的妈了。 他还有脸抢人家的！ 这大娘怕是今天晚上就要饿肚子了！ 那个瘦子本来还想狡辩，但一听到李铁蛋说出他抢的人是个大娘，立刻表情一变，以为自己做坏事被人发现告发了。 “谁告诉你的！你说出来！” 眼看这人就要动手。 李铁蛋几人早就上去制伏住他，随后来的几个人把他捆住拖走了。 他们既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 只是把他绑在一旁，什么时候他们回石头墙内了，再把他放了，仅此而已。 随后在施粥的过程中，又发现了十来个类似的人。 这些人最后都是被人绑着，排成一溜捆坐在地。 一边丢人现眼一边看旁的人心满意足的吃粥吃饼。 至此，李铁蛋才明白范宁制作小木条的意义所在。 对于李铁蛋他们的震惊，不懂为啥范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范宁只是笑笑，并未多解释。 昨天晚上他隐约听到黑暗的队伍中有人哭喊撕扯，就明白。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会有这样的人的。 一段时间之后，施粥队伍也终于排完了。 李铁蛋也都告诉了每一个排队的人，明天早上再来排队时，就会有新的任务了。 没有小木条的，可以领新的。 如果有小木条的，早上还能多加一个饼。 这条消息发布之后。 所有人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久违的希望神情。 当一天的活动结束，众人再次返回到石墙内时。 早有人坐在公共磨坊空地，迫不得已等着轮换到的外出巡逻队队员，继续给他们将新的当日见闻。 在没啥娱乐活动的石墙内。 每天听巡逻队员讲白天的事，已经逐渐成了大家每天的固定活动了。 第116章 安益农场里面的活 “好！做得好！就该绑着这些人，好好饿他几天。” 村邻们都是肯吃苦的庄稼人，对那种二流子懒蛋之类不顾正业就想欺负老弱的人，非常讨厌。 现在听到他们受苦，大家都觉得那就是自讨。 听完爽过之后，当他们又听到凭小木板就能分辨人，以及持有小木板，就能多得一个饼子时候。 就觉得有点看不懂了。 小木板分辨人，大家讨论了一会，倒也能理解。 之前大家凭木条买豆子，就见识过这种带有特殊标记的木头。 仔细想想，这人的年纪大概就和这带着数字的木头一样。 但是饼子，为啥要多给呢。 李铁蛋他们也说不出来啥。 于是就有人问范宁。 此时范宁正和巡逻队的队员们在吃晚饭。 被人这么一问，范宁略思考了一下，吞下嘴里的面糊，先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早上来吃饭一顿，领了小木条，然后偷懒不干活。那该怎么办？” 众人听完恍然点头。 “浪费粮食这种事先不提，影响整个队伍让人产生心理不平衡，我们也不提。” “就只说这小木条，大家觉得这木条制作的容易嘛？” 更别说木条还承担着隐形统计人口数量分布的任务。 范宁每天都要根据发出去的木条数量，来统计人口。 统筹第二天的伙食以及将来的粮食消耗问题。 村邻了然点头不已。 “所以嘛，用大家最在乎的吃食，这木条对大家的意义，就很重要了。” 反正这豆渣实在是又多又不值钱，范宁现在甚至打算，每天要给做饭的人提供工钱了。 这一天天的吃食量上来，就靠石墙里那些大娘小娘子义务劳动，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总之到了第二天，当范宁他们再次推着板车出墙外时。 大部分人都是带着小木条过来的。 只有少量一看就是从别处过来，饿得快倒了的新的流民。 “今天的活计，就是你们用这些红泥，在六百步之外的那个空地上，垒个几间土房。 垒好房子之后，再垒一条腰高的泥墙。开始排队干活。” 新一天的任务发布。 领完吃喝的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便再次拍着队，开始干活。 其实吧，别说这一千大多的人。 哪怕就是一二百个人，建个三四间小土房和一条弯弯绕绕百米长的等腰高泥墙。 都不用上一天。 范宁他们只是简单的把干活的众人分成小队，力气大的填土挖坑，力气小的妇女队则负责勤杂活。 总之，待到午时过后范宁通知让人做饭时。 四间一长溜的小土房就成功建成了。 在土房的门前，是一条蛇形环绕的等腰高泥土走廊。 非常粗狂简单的仿景区排队用的铁栏杆。 这下排队的时候，就不用范宁他们指挥了。 只要进入土走廊排队，自然而且就成了。 这天晚上领食吃饭时候，连遗失木条的人都没发生。 范宁在统计人数时候，发现来领粥的人，已经达到一千八百人了。 而且这人数显然还在持续增加中。 范宁琢磨了一夜，睡一觉过来，新的一天发布任务时。 便是让流民出发去安益农场干活了。 第117章 让人激动的一瞬间 土豆快要熟了。 三月播种，七月已经快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这么多人，仅靠豆渣，当然没法长期坚持下去。 就算范宁为了工厂招工，可以以这样方式暂时维持。 但不是长久之计。 免费提供吃食花力气白干活。 不如给他们工钱让他们出力干活。 都是一样的花钱，哪种积极性高一目了然。 当然，在等待收获土豆地之前。 范宁首先要做的，还是建土房。 这人聚集着，一天比一天多，既然赞短时间不会离开，再让他们打露天地铺，就不太妥当了。 让他们自己负责自己住处，让四处奔波的流民在心理上有个归宿。 有吃有住，安益县一代平静，无论是对种地的百姓，还是往来的商户，都是有好处的。 因此，范宁李铁蛋他们带着这一条长长的队伍，短暂步行之后，便走进了安益农场。 范宁让众人按照家庭站位。 这一千八百多人，大约将近三四百户人家。 确定了大致数字。 范宁就在农场里挑了一块比较大的空地，对众人道， “今天发布的任务，还是建房子。” “但男女分开...” “男的过来分成十人一小队，每一队分派详细任务。最先完成的十个小队，提供肉干。” 听到有肉吃，而且从两顿饭变成三顿饭，所有人都惊呆了。 “干得好真能吃肉？我都记不得我上次吃肉是啥时候了。” “不是做梦吧？” 好多人都不敢信，还有这种好事。 “女的没人收集二十斤土，上午挖到十斤可以过来换午饭吃，下午收集齐十斤可以换晚饭。速度最快的前六十人，也有肉干吃。” “女人们可以开始干活了，男的过来我给你们分队。” 范宁之所以会这样做。 一方面是冬天那一批肉干看样子，是没法做成牛肉酱卖钱了。 而且再不吃，天气逐渐炎热，就算是风干肉干，怕也放不住了。 与其坏在家里。 不如就用这些来激励干活队伍的效率。 果不其然，在肉干的激励下。 还未到午时，手脚麻利的大娘嫂子们，早就凑够了十斤泥土，乐呵呵的开始排队等候了。 当然范宁也遵守承诺。 在分发饭点，凡是达成条件的人，每人都发到了一条手指头粗的肉干。 有些人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 还有些人却舍不得吃，走到家里小孩子或者老人旁，递出肉干，在家人的惊喜中一同分享这难得的美味。 有了动力，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十天后，五百间土胚房就全部建成了。 十间联排小土房为一组。 从空中往下看，这一组组的小土房，便构成一个大型的正方形区域。 里面还分成几个小块区域，用来分隔出道路。 其实一开始的建造工程就不慢。 但逐渐这些流民发现，盖的房子似乎都是给他们自己住的时候。 建房子的速度，更是蹭蹭的涨。 待到完工的那天，流民心里虽知道。 但当范宁亲口宣布了这个事之后，很多人亲耳听到的人，还是激动的哭了出来。 男女老幼皆有。 第118章 安稳的流民安稳的心 想让人安定静心，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办法。 花了三天时间，妥善的将这些流民...不对，应该说是新居民们安置在安益农场。 算一算，流民从真正吃上饭，到现在，其实也不过十几天而已。 刚经历完比较耗费体力的活之后，范宁便借着这三天搬家时间，不再分配活计，算是变相的让众人休息。 当然，每天两顿饭是不缺的。 眼看着时间进入七月，范宁看着田地里的庄稼，琢磨着自己这土豆也该收获重新种下去了。 原本安益村及临近的村民种下的天地。 虽然在范宁每天施粥时候都告诉过新居民，不可胡乱破坏庄稼。 但不可避免的，还是超过半数的庄稼地，被破坏掉了。 大多数都在未成熟时候，就被饥饿的人拔出来连根嚼了。 好在自从范宁他们开始施粥之后，随着流民的逐渐聚集，破坏庄稼的情况，也就渐渐少了。 待新居民各自安顿好住处，范宁在众人排队领取早饭时，便告诉大家，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开垦整理农场里的田地。 原本安静埋头吃饭的众人，嗡一下子，就都议论开了。 有些脑子转的快的新居民，立刻就想到，这分完房子，会不会又要开始给大家分地种了？ 这个说法小声的被人说出时，当即就有人表示反对。 “这几天咱们住这农场里，里里外外都走个遍了，就两百亩地，也就二十垧地。” “咱们在老家，稍微好点的人家，都不止二十亩地，也就是二垧地，我们这几百户人家，就这么点地，咋分？不可能的。” 吃饭的人议论纷纷，范宁李铁蛋他们也没多解释。 仍是在分发粥饼以及给新来的流民分发小木条。 在这个没有电视广播的年代，口口相传就是最好的传播方式。 知道安益农场这里每天有饭吃，还有房子住，干的活也很合理，因此闲散在周围的流民，都朝这里赶过来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根据小木条发放数量，人口已经增加到二千三百人了。 听那些新来的人说，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应该都是聚集到范宁这里来了。 说实在话，范宁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每天要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不说，还要维持秩序。 仅有十几个人的巡逻队员，太不够用了。 而且现在做饭的地点，已经转移到安益农场里面了。 为了缓解做饭和排队的压力。 范宁总共设立的两个做饭地点缓解做饭压力。 人口多，开垦土地速度自然就快。 而且这些地，原本也都是开荒过的，只要重新翻整泥土，就能播种。 翻地的活，对新居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事了。 因此农场这将近两百亩的地，在这么多人实打实的干活下，两天就完成了。 范宁对这惊人的速度，很是感慨。 给吃饱饭建好房子，就足以让大家感激不已了。 感慨归感慨，活计还得继续。 土地平整完毕，接下来就是种土豆了。 第119章 这大概 是一趟破冰之旅吧 原先移种在石墙内的土豆，已经成熟了。 虽说原本种植了不到一亩地，也就八个土豆共计一百来个小块。 但种进地里之后，每个小块土豆，都是能装出一连串的成品土豆的。 范宁当时在淘宝上挑选土豆时，也是特地挑选过土豆品种的，不仅淀粉含量高，而且还高产。 在土豆收获前一天，范宁找到了魏伯。 “我想带十来个人进来石墙收土豆，魏伯你看这可行么？”范宁提出请求。 魏伯觉得自己耳朵可能是不中用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下。” 魏伯再次确认道。 范宁只好又说了一遍。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为将来做考虑。 随着农场成为安置流民的聚集地。 渐渐的别的地方已经看不到流民了。 可以说，流民带来的混乱情况已经改善很多。 只要继续保持下去。 迟早安益县也好，还有安益村这边，都会恢复原来。 毕竟大家都是要生存，天天躲在石墙里坐吃山空也是不现实。 所以范宁这次是试探，也是态度。 如果那些流民，也就是新居民，能给石墙内的安益村民带来好印象。 那么以后解除警戒状态，就有了很好的基础。 虽说范宁对魏伯，并没解释太多。 只是提到躲在石墙内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当成一次试炼。 魏伯思考了一会，确认过范宁只是带十来个人之后，便答应了。 毕竟就算是真发生啥情况，石墙内这几百号人，一人一巴掌都能打倒那么点流民。 确实也没啥好怕的。 待到第二天早上，范宁便把这个消息说给安益农场里的新居民。 “这次大家进去，是拿一种名为土豆的作物，拿来之后，再种进地里，几个月之后，便能收获。 到那时，你们的伙食，就会又添加一个新品种。” 众人听到吃，当然都挺期待。 在这种时候，没有比吃更让人在意的事了。 “凡是获得过三次干活肉干奖励的小队长，到我这里来，记得带上板车，准备去石墙内了。” 范宁挥手道。 一阵小小的议论声之后，十四五名男男女女的各小队队长，走到范宁身旁，随他出发了。 其实吧，石墙内的安益村民对流民既戒备又好奇。 这些流民，自然也是对石墙里的人和事，抱同样态度。 虽说也有几个新居民一副担心神态。 但大多数，倒是觉得这有啥，人家要想对咱不利，当初就不会提供吃食了。 推着板车的一行人，第一次通过石墙大门，走进了安益村里面。 和别处完全没区别的一个小村落。 甚至还没有某些新居民老家繁荣。 要不是有这么个高高的石墙存在。 简直就是随处可见的农村嘛。 众人见此安心了很多。 一路来到土豆地，除了这些新居民，也有好些安益村民，正在地边等待着。 今天收获出来的土豆，范宁也都答应了大家，让他们也拿去一些种。 所以好奇了很久的村民，也都期待这土豆出土的一刻。 第120章 迟早都该说的话 “土豆这种植物，只需要把长出来的这一株连根拔起，在挖出根部附近的果实，就可以了。” 范宁示范了动作，连根拔起之后，除了根部挂着四五个比拳头还要大的棕色土豆。 在根部周围，又扒拉出六七个土豆。 “这...这怎么能收获这么多！” “当初我们埋进地里的，就那么小一块啊！” 有几个村民，当初是跟着范宁一起去农场种土豆的。 他们可都记得清楚。 把椭圆形的土豆仔细切块，凡是带小凹坑的地方，就是切块的依据。 本以为一块能收获一个，已是高产，却不曾想，竟然高产到这么程度！ “这半亩地，大概能收获好几百个土豆。收来之后，这些土豆分一分，保证每家都能多种一些。” 范宁让大家开始挖土豆，并当场教村里人，具体的种植事宜。 不到一亩的土地，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全部收获完成。 九百一十个土地。 村里人每户人家，差不多都分得了四到五个土豆。 每个土豆平均有六到八个凹坑。 也就是说每户人家，都能种下三十多块土豆。 这么算下来，四个月后，村里人每户都能收获到三百个土豆。 简直是饥荒年份里的开挂器了。 所有人都心满意足。 尤其是农村的新居民。 他们得知了土豆的种植和收获比例。 简直是惊为天人。 “要是早点发现这种吃食...我们也不会被逼着流落他乡啊！” 有几个人似乎是想到了过世的家人，有些悲从中来。 “行了知足吧，咱们能活着知道土豆这种吃食，就足够了。” 有个看的挺开的人劝道。 大家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继续推着装满土豆的板车上路。 范宁此时虽是和众人走在一起，但他脑海里却已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了。 剩下的这四百多个土豆，种进地里，最多几十个人一天就能全部完成。 至此，关于土地种植方面的工作，便结束了。 满打满算，这些流民来到安益县附近，已有一个足月。 如今看着这些新居民也开始适应新的生活，脸上也从原来的死气沉沉，逐渐开始有笑着的时候了。 范宁觉得也该有一番正式的谈话了。 种完土豆的这天下午。 当农场里的人和往常一样，看看日头，准备去饭点排队领吃时候，范宁召集大家前往农场仓库前，通知有事要说。 农场原来的房屋，也都闲置着装一些工具，并未住人。 但因为数量不多，建的又比较零散不便于管理。 所以范宁是重新划定面积给新居民的。 此时大仓库背面的一大片空地上，范宁也早就垒砌起个一人高的小高台。 此时范宁站在高台，借助着仓库背面墙特有的反射声音的扩音效果，开始给空地上的新居民讲话。 看着高台下黑压压一片形色各异，破衣烂衫的人。 范宁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这一个月以来，大家背井离乡，艰难求存，亲自动手，从无到有,有了今天这样的成果...” 第121章 选择与决断 此时，仓库背面的小广场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 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就很年轻的少年郎，要给大家说什么。 有些人一开始是对这个半大孩子挺不屑的。 以为安益村里怕是没人了。 但后来和巡逻小队及安益村里的人接触的多了。 才知道范宁以前的事迹，那些英勇抗争突厥人的事，才收了轻视的心。 “想来这段时间，大家晚上睡不着时，肯定有好多感想吧。” 人群瞬间就有了小小的嗡嗡声。 范宁淡淡笑了笑。 “其实与你们一墙之隔的安益村民们，晚上担心到睡不着觉时候，想的比你们还多，你们大概不知道吧？” 这一次，人群里还传出了细微的发笑声。 “但，不管怎么说，最艰难的时候，总算是过去了。只要人还活着，咱们就得往前看往前走，是不是这个理？” 平台下，大家神情略有严肃，安安静静的听着范宁讲话。 “所以,今天我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关于将来的打算。” 将来的打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范宁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们是想回自己老家？还是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当然，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说。” 范宁这边刚说完，台下人群瞬间就议论开了。 费了好大一会，当台下再次安静下来时，范宁最后补充道。 “明天下午这个时候，我会再次召集大家过来开会，到时会让根据你们的选择，做出相应的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去排队吃饭了。” 范宁没有在高台停留，直接离开了。 其实无论这些流民怎么选，结果对范宁来说，都是挺好的结果。 如果人都走了，那么流民带来的危机解除，范宁慢慢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赚钱，有了钱，无论雇工还是做事情。 都和以前并没啥区别。 但如果有人留下，有充足劳动里的情况下，范宁就可以稍微加快进程，直接开作坊建工厂。 一边赚钱一边招工，也是一条挺好的路子。 范宁这边心平气和的等待明天结果。 住在安益农场里的人，自然是很不淡定的了。 故土难离。 有的选的情况下，当然都要回家去，这是闭着眼都能选的。 然而，回去之后呢？ 今年大旱，地里绝收，回去了也就是个死。 但眼下这里，却能活，尽管很多地方不如家... 但活下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而且，这里还有那名为土豆的稀罕物。 这一波种下，等到秋天收获时候，若是能分得一点，哪怕带回老家。 这以后，大概就不会饿死人了。 再说这里有吃有喝，大家刚从饿死的边缘爬出来。 哪怕他们想折腾，这饿到伤了元气的身体，可都还没恢复好，可折腾不起了。 许多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虽说排队吃饭的时候，并没有人打听讨论。 但从周围人的举止神态中，很多人也都发现，其实每个心里早就有一本明白账了。 第122章 别人的灾后反应 因此，一夜睡过来，当范宁再次召集村邻在大仓库后墙的广场平台集合。 选择愿意离开的人，寥寥无几。 而愿意留下来的人，却是绝大多数人。 看样子，自己还得继续发布任务让大家忙起来有饭吃呐。 范宁暗自感慨道：真是幸福的烦恼。 “既然大家相信我，愿意留在这里，我们表示很欢迎。但接下来，咱们大家可就有的忙了。”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还有人主动道，“又要忙啥鸭？” 范宁摊手反问众人：“你们天天吃豆渣饼豆渣馒头豆芽汤，想不想换个新鲜点的东西吃？” 一片哇声激动声之后。 “虽然吃的饱，但是有别的吃食，那肯定乐意啊，俺老家屋前屋后那可都种着菜地，萝卜冬瓜胡瓜啥都有。” 大家点头也都表示，虽然豆渣味道也还行，但大家当然还想吃点别的。 “所以啊，我们农场这么大，人口又多，种点菜地，种点经济作物，将来不仅有菜吃，而且卖出之后，你们也能赚到钱。” “不过，这些事得一步一步来，咱们明天开始，就动手准备把。” 看着台下每个人流露出的掩饰不住的期待，范宁在想... 要不这两天就先改善一下伙食，让大家有个盼头？ 眼下七月，那渭水里可正好是鱼肥肉鲜的时节... 组织一次抓鱼活动，改善伙食，那是很有必要啊。 嗯，明天在宣布这个好消息吧，好消息太多，万一大家承受不住那就不美了。 范宁心情大好，开心的想笑。 然而，另一边，凉州城的叶刺史，这一个月以来，就根本没睡过好觉。 每天早晨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来亲卫，汇报城门的情况。 “城门破没破？” “叶大人，城门好好的呐。” “城外那些暴民死走了没？” “没呢。大人放心，他们进不来。” 只有每天听到这样的话，叶刺史的心里，才能放回肚子里。 反正城里的粮仓粮食还够，这些暴民一日不走，他就一日不开城门！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整个大梁朝几十个郡，偏偏我们乐浪郡闹旱灾！” “我们乐浪郡内十几个州，哪个州没都有河都有湖！这些知州县令么难道就不会挖渠灌溉么！” 叶刺史越说越气。 看着书房桌上小山一样堆着的各地报来的急信。 他连看的心情都没有。 “大人，您还是赶紧看看吧，底下人可都按您的吩咐，每隔五天书信汇报当地情况。” 早在流民过来的初期，吓的够呛的叶刺史就用加急文书通告各州各县，每五天汇报一次情况。 当时他是这么想的。 虽说旱灾早在三月就有迹象，他没有上报朝廷，其实也是为君分忧，认为不过是点雨水而已，不值得小题大做。 但灾民来了。 他也只好做出关心各地的姿态，每五天一次上报。 将来朝廷追问下来，他也好解释。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流民刚到的凉州城下时，他就挑了几封情况严重的州县书信。 让手下快马加鞭，送到边境驻军赵将军那里，请他务必帮忙。 刺史大人，一直在等。 第123章 刺史大人震惊了 等边境驻军来人，有他们在，再大的灾情灾民，就没啥可怕的了。 手无寸铁的暴民，难不成还想跟装备齐全的边境军比试么！ 只是，这都一个月了，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可真是让人心焦。 心焦得很的刺史大人，最后还是让师爷幕僚过来，给他拆信看信。 像小山一样堆积在桌案上的信，由七个人拆信看信，然后根据事情的重要程度，记录在案。 并且当场禀告叶刺史。 刺史大人则是根据信件上的事件情况，判断信件的是否值得回信。 遇到有必要回复的，就记录下来，让手下们记得回过去。 人多力量大。 从早上持续下午，桌上堆积的信，已所剩无几了。 叶刺史虽然不必看信也不用亲自回信，但一天坐下来还是很累的。 他站起身，扭着捶了捶腰,指着桌上说道， “还差最后几封，赶紧拆了读了，我要回去吃饭了。烧的猪肘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师爷和幕僚们不敢耽搁，一人拿了一份信，快速读着。 师爷拿到的信，是来自安益县的。 这么个边境小县城，竟然也凑着热闹写信过来。 师爷心里腹诽道。 凉州府距离安益县几百里地，就算真有流民，也不不见得会有几个流民能走那么远跑去那。 哼，无非就是想要钱想要粮。 师爷心里如是想着，漫不经心的扫着信... 然而看着看着师爷脸上的震惊神情，却是越来越浓，信还没看完，他就蹭的起身，“大...大人这安益县...” “你这是怎了？安益县怎了？突厥又来了？！” 凉州刺史不耐烦道。 这边境的安益县还能有啥事！ 真要有紧急军情，那早就用百里加急方式送过来了。 “大人您自己看...流民,流民竟然都...” 刺史大人拿过信件快速浏览过，满脸震惊。 “竟然把流民安置住了？搭棚施粥？没人闹事？那范宁不过一介平民，他哪是怎么做到的！” 虽说苏县里在书信里，将范宁施粥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但这也根本不足以解释刺史的疑惑。 刺史拿着信正在翻来覆去读着时，有名差役小跑着来到书房门前禀报。 “大人，城门外的流民，有动静了。” 叶刺史手一哆嗦。 每天早上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城外流民的情况。 这一个月下来，这才是差役主动找自己汇报流民情况！ “是不是他...他们想破门！！” 叶刺史立刻焦虑起来，他甚至想现在就派人赶紧偷偷溜出城再去请救兵！ “不是，大人，正好相反，城门外的流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开始渐渐散去了... 到现在为止，城外流民几乎都要走光了...” 刺史楞住了。 那几个幕僚师爷也楞住了。 流民自动散去，他们为什么散去，都散去哪了！ “属下不知，我们只是在城门上观察到了，没法问详细。” 差役也不知道。 “那流民是朝哪个方向去的，你们可知道？” 第124章 短暂的安宁之后是 叶刺史看着手里安益县令写来的信，突然想到什么，赶忙问道。 “他们全都朝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就是安益县所在的方位！ 叶刺史摆摆手，让差役他们继续忙去。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沉思着。 “大人，您说这些暴民会不会是去安益县了？” 师爷见刺史盯着这封信，自然也猜测到了。 “一个普通人，你觉得他真有这么大本事？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不行，我现在就写一封信，去找军队的人来！” 刺史大人心道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区区一个种地，他还能做到？ 联想到流民还有眼下的情形，刺史大人觉得安益县有古怪。 上次突厥来袭也是，连城都没破就跑了，你说你们都是清白的。 这怕是没人敢信。 当夜，刺史大人修书一封，将自己猜测分析出的事，连同抄录版的苏县令的信，连夜百里加急送走了。 不管有事没事，反正他都汇报了，将来真出了问题，也找不到他头上了。 刺史大人那边连夜送走信，汇报安益县的古怪。 但在安益县这边，却挺安定的。 除了从别处赶过来的流民。 口口相传毕竟有延迟。 范宁这边农场生活已经逐渐步入正轨。 从别处听到传闻的流民们，才姗姗到来。 眼看安益农场那个施粥地点一天比一天多的人。 范宁目测，就发现这一波新来的人数，少说也有两千人以上。 这... 范宁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了。 这么多人，每天仅是粮食消耗，就很惊人。 虽说豆渣储备还有挺多，但这么多一起消耗，最多一个月，就会全部吃完。 这可怎么办... 赶走是不可能赶走的。 这一批来的流民，状态比起一开始那批，无论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要差很多。 少吃少穿还能硬熬到现在，其实已经很命大了。 范宁想来想去。 便把这第二批来的流民，暂时安置在安益农场外。 这些人范宁打算等稳定稳定，再和农场里的人，汇合在一起。 眼下农场里的人，都忙着在地里种菜。 突然有新人加入，对农场里的活计，不仅没帮助，还会添乱。 想来想去，范宁便让第二批次的流民，继续几天前的事。 去渭水抓鱼。 之前那两天，范宁带着第一批人捞了很多鱼回来。 这几天，鱼头汤，鱼肉汤大家吃的很是开心。 只因为还有更重要的菜地要弄，才遗憾收手。 如今又来了第二波人。 正好多抓点鱼，改善改善伙食，也是很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范宁就领着一大波人去渭水河边了。 范宁在河边指挥众人抓鱼。 县城里的苏县令，却是战战兢兢的等在县城城门口，等候着。 “大人...您都在城门口站了大上午了，赶紧歇歇吧，我已经让人给您送饭来了。” 一名差役扶着自己老爷坐在城门洞的阴影里，帮老爷扇着扇子。 “没事没事，你给我倒杯水来，我缓一缓就继续。” 苏县令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城门外的土路。 第125章 你就是那个范宁吧！ 苏县令他这么紧张，原因很简单。 “不日将有边境守卫部队抵达，安益县务必做好接应及配合工作，不得有误。” 这是前几天他收到的来自凉州的信。 刺史大人的亲笔信。 本来么，苏县令是按照叶大人吩咐的，每五天汇报一下所在地的事。 苏县令当然是认认真真按时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务。 但他这信都写了不少了，也没见刺史大人有什么动静。 苏县令觉得，既然一开始危险的时候，都没来信，这眼看着逐渐安宁下来。 他都准备要重新开城门时，这刺史大人却在这时候给自己来了封短信！ 这到底咋回事！ 苏县令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心不在焉的扒拉着饭时， 他便见到城门远处的土路尽头，浩浩荡荡的有一列反光着金属光泽的队伍，朝这里过来。 吓得苏县令差点噎过去，随即就命人做好迎接准备。 这支队伍约莫有一千人的规模，甚至还有几百个骑兵，每个兵士佩戴着的武器都闪着凛冽的光。 他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苏县令压下心头的疑惑。 对着迎面而来的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校尉衣着的军士，努力的摆出笑脸。 “你就是安益县令么！” 这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带着络腮胡的军士，骑在马上，扫了连连点头的苏县令一眼。 “走！前头带路！速速带我去找那个叫范宁的人！还有他那个安置流民的农场！” “是是！我这就带您去！” 苏县令被人拽上了马车，一路领先在队伍最前面，朝着安益农场方向过去了。 此时正是午时刚过，范宁他领着从渭水河丰收而回的队伍。 刚回到农场，就被这只队伍围住了。 骑在马上的那个络腮胡男人翻身下马，问苏县令道：“那个叫范宁的，在哪！” 苏县令一脸无奈的看着范宁，“他就是。” “怎么了苏县令，这是...？” 范宁皱眉看着跑步着开始包围农场的这些重装衣甲的兵士。 “来人，带走，你未经允许，私自接济流民，目的诡谲，现将你抓回审问。带走！” 络腮胡军士挥手道。 “这农场，现由我们接管！剩下的流民，全部给我回农场里，没有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 范宁一听此话，瞬间心头火气。 “你在胡说什么！你们究竟怎么回事！该你们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竟如此！” “来人！带走！押回县衙。苏县令前头带路！” 络腮胡军士根本不想多废话，直接让人把范宁抓了，丢进苏县令所在的马车，返回县城。 “苏县令这怎么回事！” 范宁揉着撞的生疼的胳膊问道。 “我也不知道，前几天莫名其妙接到刺史大人的信,就说他们要来了，却没想到是这样。” 苏县令很无奈，他只是个地方小县令，在当官的队伍里，他是最小官职的那个。 “听这军士刚才抓我时说的话，恐怕要给我安的罪名，还不小啊！” 范宁嗤笑一声。 第126章 带着奇怪色彩的调查工作 “范兄弟你不用担心，等我跟这个校尉弄清楚情况，就来帮你。” 苏县令整个人也是蒙的，他连午饭都没吃完，就被人拉来农场这了。 回到县衙，范宁被人带进了县衙牢房。 范宁坐在墙角的稻草堆里，开始琢磨起前因后果起来。 其实从那个兵士嘴里，范宁大概能猜出一点东西。 有目的的聚集百姓，一般来说，也就只有造反谋反了。 现在安益农场，已经有四千多人了。 这都能组成一支中等规模的军队了。 被人发现抓起来防备，也确实是当官的人，正常的行为模式。 联想到苏县令说的叶刺史来信。 范宁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反正自己这段时间，做什么事都正大光明，他也丝毫不怕别人查。 而且，他还估计，自己大概也关不了几天，就得被人放出来... 理由倒是挺简单。 四千多人的饭，除了他范宁，别人那是丝毫没得办法。 没有自己这个大活人，别人休想收集这么多豆渣干粮。 至于抢？ 就算再怎么不要脸，大概也没人能干出...抓了布施者，还要把布施者的家给抄了的事。 看谁耗得过谁。 正好躲在监狱里有吃有喝，休息两天再说。 最近一下子来了四千多人，真的把范宁忙坏了。 ..... “我再问你一遍！平时你们这些人的吃食，都是从哪来的！ 难不成都是那个范宁变出来的？他是妖怪吗？”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排在灶房小屋前的人群，已经开始有吵嚷声了。 络腮胡军士站在不远处，抓着几个巡逻小队的队员，大声问话。 “刘校尉，我都和您解释过了，大家的主食，那些豆渣，都是范宁花钱买的。每七天买一次安益村里大家伙的。” 一个队员摊开手，他也很无奈。 偏巧今天的豆渣就全部吃完了，范宁还没来得及买，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把买来的豆渣送过来农场。 毕竟最近豆渣消耗量太大了。 不然范宁他也不会带着人去渭河水便抓鱼吃了。 “怎么！你们难道还想找我花钱买！” 刘校尉很生气。 他自己手下的士兵都没天天和豆芽汤鱼头汤呢！ 这些个流民，竟然还想吃鱼！ 刘校尉看着今天范宁他们收获回来，还没来得及吃的鱼。 已经打算要弄给自己手下犒劳吃了。 但显然，今晚他这个如意算盘，怕是没法实现了。 眼下他也没法立刻弄出这几千人的吃食。 而那边的暴民万一因为吃不到饭，而跟自己这一千多人的军队起冲突。 这罪过他刘铁甲可是担待不起的。 不得已，这刚到安益县安逸农场的第一晚。 刘校尉和手下千名军士，跟着四千多名他看不起的流民一起。 分吃了抓来的鲜美可口的河鲜汤。 一夜过来。 刘校尉让手下看住了农场，便带着亲卫回到安益县衙。 开始了他的关于接济流民疑似图谋不轨案的调查工作。 凡是涉及到的人，上到苏县令，下到李铁蛋魏伯巡逻队队员。 都被兵士抓来，一一问话。 第127章 跟你们一起吃饭你们要感到荣幸 “哦，这么说，打开门要救济流民的想法，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刘校尉摸摸自己的胡子，盯着魏伯道。 “是的，校尉大人，不仅李铁蛋他们，我可是当着整个安益村里的所有人的面说的。” 魏伯很自豪，这可是他六十多年里，为数不多的荣光时刻。 “至于接济粮食的钱，本来我们是打算每家凑一点的，但范宁不同意。” 李铁蛋接替魏伯，继续接受校尉的问询。 “他说不能让流民白吃白喝。容易发生不安定事件。” “反正大家都是要做豆腐的，扔了也可惜，不如低价卖了给流民吃，还能赚钱。” “每天干了活，才能有饭吃，不干活的，就么有。” 事情就在众人的互相讲述、补充中，还原了整个事情轮廓。 “这范宁...看着如此年轻，思维竟如此不同寻常...” 刘校尉听完众人发言，就立刻明白，自己是白跑一趟，弄了个闹剧了。 不过好在，范宁也就才被关大牢一天而已，算不得什么。 “校尉大人，既然范宁的嫌疑已经洗清，这人可以放了吗？” 苏县令还是挺善于观察的。 他注意到刘校尉的表情，便如此问道。 “呃...一会就放了吧，你待会带着他，一块来找我，我要去一趟农场，看看情况。” 刘校尉急匆匆离开县衙，出发去安益农场。 苏县令这边赶紧就亲自去大佬，把范宁放了出来。 “速度还挺快...我的事都弄清楚了啊。” 范宁一边拍着身上沾着的稻草，一边感慨着。 “还别说，忙了那么久，突然得了个空闲时间，感觉还不错。” 范宁甚至还抽空打开系统上了会网，找了几篇小说看。 “嗯，刘校尉都已经问清楚了，这下就好了。” 苏县令把当时问话的情形给范宁说了。 两人这边等待着刘校尉，直到中午，刘校尉才再次回到县衙。 范宁注意到刘校尉的眼角有点青紫。 这是跟谁打架了么... “范宁，我刚才已经下令，这些流民，去掉老弱及妇女，我统统收编了！我就不信治不住这帮暴民！” “啥？” “哦。” 范宁难以理解这个刘校尉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苏县令心里却是放松了许多，这么多人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真的是每天睡觉都在担心，既然有人要带走。 他肯定是乐意见到的。 可范宁却有些不痛快。 自己好不容易把农场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说现在是有点乱，但只要等待些日子。 这第二批人适应农场生活之后，他就又有了新居民。 这些可都是建设作坊、建设工厂必不可少的人口条件。 这刘校尉说收就收的！ 可惜，刘校尉根本不会听范宁的任何建议。 他也不想听，刚才在农场，因为中午吃什么的问题，他和排在前面的人起了争执。 堂堂校尉带来的军队，跟你们一起吃豆渣烧饼喝鱼头汤，这是你们流民莫大的荣幸！ 否则昨天这些人连饭都没得吃！ 第128章 安益县的羊皮欠款 结果气不过的排队中的人，一拥而上，把刘校尉围住，想讨说法。 人多杂乱的情况下，他的脸就不知道是撞倒别人的拳头上还是别人的脑袋上。 总之就是青了！ 还找不到主！ 反正这些流民刘校尉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在这里聚集。 无论是之后的补充临时抗击突厥的兵员，或是人手不足问题，戍边务农。 这些流民都能得到安置和有效利用。 开玩笑怎可能就这样不管不顾，任由他们自由发展。 这可是将近五千人啊！ 更别说还一直零零散散的，始终有别的地方来的流民加入。 刘校尉准备等些时日，流民尽可能多些再一起带走。 范宁见劝说无效后，沉默不已，皱眉思考着。 既然如此，那农场这边，范宁暂时就不打算再过问了。 反正现在安益县城已经重新开放。 他们安益村也已经开始着手拆除石墙。 他也该稍微歇一歇了。 至于刘校尉派人来找自己关于流民接下来的伙食问题。 范宁更是简单干脆。 自己是一文钱四斗豆渣收来的。 校尉大人既然要收了这四五千人，那他该出的钱，也是要花钱买的。 反正范宁库存的豆渣差不多都吃光了。 想要收，安益村里这么多人家，挨个收就是了。 以前范宁好歹能收获人口。 现在什么都收获不到，范宁也只要精打细算，一文钱当成两文钱的仔细花着了。 刘校尉只得咬着牙接下这每日惊人的口粮消耗。 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他们干活，吃食上减一减，也没关系。 他已经修书给凉州刺史，言说自己还要待了个十来天，让他弄点银子送过来。 当初就是这叶刺史引的头，他也该出点钱消灾了。 叶刺史这边，在收到刘校尉的信之前。 他自己倒是详细写了一份文书，上报给朝廷了。 自己这凉州城先是流民聚集，而后又无兵自消，之后又发现隐私谋反事件。 哪一件都是值得上书一番在女皇面前露脸得眼熟机会的。 他可不会错过。 而且，眼下已是七月底，听说女皇她老人家，和往年一年，前往避暑行宫。 这行宫距离自己这凉州府，比如去长安，也不算太远。 送信什么的也方便又近。 而且皇上万一在避暑行宫要是突然心情好了，见到自己这封信，突然赏给点啥，那可就是真好运了。 凉州刺史喜滋滋的把这文书送走了之后没过几天，他就收到了刘校尉的来信。 “一张嘴就要三千两银子！还只是待了十来天而已！他们这是每天要吃银子么！” 叶刺史愤怒不已。 他的钱来的就那么容易嘛！ 这凉州一带，和江南和京畿长安，那是两个世界！ 捞起钱财来，难度根本就不是级别的！ 然而，看到刘校尉书信末尾的军队鲜红印信。 不管叶刺史再怎么不情愿，这三千两银子，他该出的，就必须要出。 想来想去愁眉不展，一想到花自己钱就肉痛的叶刺史。 突然想到刚围城封城那会，自己收到的那封关于安益县羊皮收款的信了。 第129章 咋就这么不顺！ 找了好一会，叶刺史才从一堆书信里翻出了这封来自边境守卫部队的信。 仔细看完了这封信，叶刺史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下好了，钱不用自己出了。 叶刺史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是回复边境守卫部队关于钱款的。 大意是凉州境内，遭遇前所未有的灾情，流民爆发，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流民抢夺粮食的事。 追回钱款问题，在流民暴乱问题尚未解决前，他这个刺史无能为力。 顺便也劝告守卫部队，恐怕当地居民也遭了流民之祸，这钱十有八九是不可能拿回来了。 当然，他在有余力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帮忙一二的。 命人把这封信发出后。 叶刺史又开始写第二封信。 这是给还在安益县的刘校尉的信。 信中一开始，当然还是说自己没钱。 理由么...各地流民乱窜这种绝好的理由，谁不用谁是傻子。 钱当然都拿去缓解灾情了。 说完自己没钱，叶刺史便以顺便的口气提到了羊皮欠款的相关事宜。 并且“好心的”建议刘校尉。 如果他有能力，能在遭灾的这个困难前提，尽量回收羊皮欠款。 这万把两银子，他当场随便收点手续费，这可比等着问人要钱，要省心省时间多了。 将信件全部发出后，叶刺史喜滋滋的。 觉得自己这脑子这能力，不说当宰相，当个统领整片地域的封疆大吏，那可是完全足够了啊。 哎，可惜皇上她不知啊。 叶刺史觉得很遗憾，一方面又想着自己那封文书，应该快要走到皇上避暑行宫那了吧... 与此同时，远在河北的避暑行宫，在如平常一样平静的行宫出入大门口。 一辆低调而又带着几分奢华的大马车，与同行不到百人的队伍一起，走出了行宫大门，上了官道。 这一支车队的方向，正指向凉州城。 ... 范宁此时正在安益县衙里，盯着凉州刺史写给刘校尉的信。 难以置信讨债都能讨到刺史那去。 “这欠款的事，连刺史大人都知道了，边境守卫部队到底有多缺钱！” 旁边的苏县令，也挺为难的。 但他还是说了， “范宁，这羊皮钱的事，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凑出来吧。我已经命人按名单去各家商户富户讨要钱款了。 目前得到的回复，是所有人都保证，能将钱财交出，你也不能拖后腿。” 范宁一听就心头冒火。 那些人，三四十个，才分摊了两千张羊皮，加起来不过四千两银子而已。 每个人头上无非就两三百两银子而已！ 可自己呢！ 一个人就分担了两千八百张羊皮！ 这可是五千六百两银子！ 他怎能不气。 辛亏自己早将羊皮糅革成制品，及时售出大部分，赚了一万多两银子... 明知这个钱迟早都要交，但范宁就是不爽。 他攒钱到现在，就是想利用自己这带着的电脑系统开个工厂啥的，慢慢求发展。 咋就这么不顺！ 第130章 你才收皮子世家！ “刘校尉说了，他最多只能再待十五天，十五天内，必须要把所有钱都上交，否则...” 苏县令告诉了范宁最后期限。 “而且我也听说你用羊皮做的那些皮包腰带啥的，在首府凉州也卖了好些，这钱够不够？” 范宁沉默不语，想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行吧，等到大家交钱的那天，我会到场的，大人放心便是，不让你为难。” 苏县令也不过是个受人管的小官而已。 “好！如此甚好...那七天后，我便让大家过来交钱。” 苏县令长舒一口气。 刺史大人交代的任务终于解决了，这就好！ 刘校尉得知羊皮钱能按时顺利收回，还算满意。 “既然如此，待到那天，我定要和众人见见面，表示一下谢意。” 钱都收到了，他该做的姿态，自然要做到。 接下来的日子，刘校尉便开始安排手下，护送这近五千人回驻地去。 因为人数太多，刘校尉是将人细分成队，按先后顺序陆续出发。 按照预计，十五天后，就是最后一批流民队伍的出发之日，到时他就随同着一起离开这了。 七天之后。 苏县令和刘校尉一起现身县衙大厅，开始按照大半年之前各人约定的数量，开始收钱。 “胡商户羊皮一百张，共计二百两银~” 在一旁负责唱报的仆从喊出声。 喊到名字的人，便走上前，恭敬交出自己的银钱。 “冯商户羊皮六十张，共计一百二十两银~” “宋商户羊皮一百五张，共计三百两银~” ... 不同于苏县令的淡定。 刘校尉越多就觉得不对！ 眼下在场将近过半的人，都已经上来交过银子了。 也就是说，还有最多二十个人就要交完了。 可这数量不对头啊。 大致估算一下，这些人购买的羊皮数量才一千多张，也就是两千多两银子。 明明是近五千张羊皮，共计九千八百两银子！ 过半的人数，才交了一千多银子，这怎么回事！ 刘校尉眉头皱紧，本想喊了身旁的苏县令给自己解释到底咋回事！ 然而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先等等，等所有人交完了，他再问。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些人要是胆敢给自己耍花招。 他就将人绑了和流民一起带走！ 随着唱报，交完钱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倒数第二个交完时，也不过才四千多两银！ 是了，是了。 看来这些人，都他娘的统统有问题！ 然而就在刘校尉刚要怒身而起拍桌子质问时。 仆从开始唱报最后一人，“范宁，羊皮两千八百张，共计五千六百两银~” 范宁叹了口气，在现场的仆从们的帮助下，把装银子的大箱子，推到了苏县令他们坐的桌旁。 “银子就在这了，你们数一数。” 刘校尉惊的硬是把火气惊没了。 “这怎么回事？他一个人怎么就占了这么多？他家是收皮子世家？用这么多皮？” 范宁心中反击：你才收皮子世家，你全家都是收皮子世家。 第131章 去往凉州城的路上 当然了，面上肯定是不能表露出不满的。 范宁一脸平淡表情，听着苏县令详细的给刘校尉解释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最后还不忘告诉刘校尉：范宁做的皮包腰带还有皮靴自己也有一份。 着实是个好物。 刘校尉惊了又惊，用惊讶的眼光再次仔细观察着才十七岁的范宁。 当苏县令应刘校尉要求，请他去看皮制品时，刘校尉更是一下子就看中了那爽羊皮靴。 柔软的皮底子，内里还衬着羊毛。 冬天要是穿着这么一双靴子，那肯定暖和！ “范宁你这做皮制品的手艺，是真的不错！” 刘校尉连连夸奖，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你这手艺，我找个人来跟你学，你没意见吧。” 范宁怎么可能会答应。 “教不了，这都是我自己瞎摸索摸索出来的，做完就忘了。” 范宁神情平淡，啥表情都没有。 刘校尉眉头一皱。 场面瞬间沉默下来。 苏县令在一旁不停的冲范宁使眼色。 但范宁连眼皮都不抬。 良久之后。 刘校尉哼了一声。 “范宁你跟我走一趟，过几天我就要出发了，你跟着我去一趟军营，到时候我请众校尉将军帮你一起想。” “苏县令，这些包我都带走了！” 刘校尉挥挥手，身旁的亲卫毫不客气，瞬间就把包之类全收走了。 “我哪都不去，有本事你就绑我走！” 自从羊皮事件之后，范宁现在一看到当兵的就头疼，一看到就烦。 然而。 ...... 十天之后的清晨。 当安益县城门打开后。 一支长长的队伍，缓慢从城门走出。 最前面打头的，是一个百来人的兵士。 随后，便跟着大约九百多名流民。 然后又是压阵的一百多名兵士以及骑兵部队。 在队伍最后，除了装着粮草的马车，还有一辆马车。 范宁就在马车里面。 虽说他身上没有绑草绳，但他还是被刘校尉带出来了。 有苏县令的保证，今年范宁家的徭役赋税全免。 还有范宁不在这段时间里，每隔几天就会派人去范宁家看看那些小孩子。 县令大人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范宁还能说啥。 走呗。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当出差了。 反正估摸着最多个把月，他也就能回来。 这刘校尉的打算，是先取道凉州城，再根据流民需求情况分配，停留几日，将流民妥善安置后。便去往军营。 只要军营里的人一学会，刘校尉保证就把范宁好好的送回安益县，并会根据实际情况，奖励给范宁一些钱财。 走一趟动动手教，就有钱赚，听着倒也还行。 范宁看在钱的面子，当然要配合了。 此时范宁坐在马车边，看着官道两旁略有些荒凉的田地。 不禁有些好奇，不知这乐浪郡首府之所在的凉州城，到底是何种繁华模样。 以他们这个速度，最多六七天，也就能到达凉州城。 与此同时，在凉州城百里之外的某处废弃荒芜小村庄里。 一伙大约二三十来人的流民小团体，围坐在一起，正在很严肃的商量着事。 第132章 两拨人马 “丁大哥...咱这是没法去安益县了。” 其中一个人说着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听说了，安益县那边的人，被部队们给全都带走，据说要去各地补充兵源人口了。 “是啊，原本还以为那是个好去处，没想到...哎。” 被人喊作丁大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 他也一脸愁容。 “现在咱们还能去哪呐！路费盘缠没有，吃的没有，兄弟们跟着我，竟沦落到要饭的地步了。” 这个小团体，便是之前流民逃荒时候，互相帮衬着慢慢形成的。 “大哥！我们眼下都要活不下了！该狠下心来了！否则咱们都得饿死！” 说话的人，语气很坚决。 他饿的好难受，快要死了的感受。 “是啊！是啊！丁大哥我们就等你一句话了！再坚持以前那些个想法，我们真的就得饿死！” 二三十号人的一起劝说下。 再加上大家真的肚子都饿坏了，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唉，也只好如此了，兄弟们收拾好家伙，咱们去路边那个树林里埋伏吧...” 丁大哥犹豫良久，终于点头了。 “切记一点！不许伤人性命，强东西不可全抢完，若遇到有带粮食的，也要留些给人家，大家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大哥你放心吧。” “是啊，我们这些家伙，还都是从这废弃村里捡出来的，就这些菜刀锄头，也杀不死人啊。” 有人补充着。 “行了别多话了，赶紧行动吧。这平田县位置本来就偏，咱得早点去县道上守着，否则错过了，一天就白费了。”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各自的家伙事，小心的朝附近平田县移动过去。 这个小团体的成员，每个人手里抓着的... 要么就是缺了口长满锈的菜刀,要么就是浑身连泥带锈缺了口的柴刀。 或者是缺了口，看着就不结实长满锈的锄头。 这些工具，都是他们从荒废的小村庄的地里、或者倒塌的屋土里，翻出来的旧农具。 他们这一行人，在饥饿的驱使下，准备抢劫了。 原本他们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实在太饿。 他们就想干一票，抢点钱抢点粮食，然后去南方找活路去。 虽说大家手上的打劫工具都坏了，而且还长着锈一看就打不死人。 但好歹他们人多啊。 这一路上他们也见过一些马队。 没啥护卫的马车车队，大家一拥而上，肯定是能抢成功的。 因此，这个打劫小团伙，就挑了还不错的位置，隐藏在路边小树丛中，等候肥羊上门。 平田县位于凉州城的东北方向。 因为建在官道一侧，是必经凉州之地。 虽然也挺偏僻，和安益县也差不了多少。 但因为方便补给等，大多数南来北往的行人，都会选择在这边歇脚再出发。 此时在平田县内的某个小旅店的客房里，有三个人，正在换衣服。 他们神情凝重，互相检查衣着是否有疏漏。 “老三，你再看一下，左胳膊上的那个红色标记，还能不能看到！” 第133章 生锈的小刀 其中那个子最矮的人，走到窗边，将胳膊对准照射进来的日光，示意给同伙看。 “没问题了老大！在阳光下，就是能看到左胳膊上，隐约有一团红色图案。” 身形削瘦的老三，确认之后，回答道。 另一个长相普通到过目即忘的人，也拍了拍了自己的左胳膊。 “这太平公主...景鸾殿下倒是有几分本事呵！ 连衣服，都让我们费了点劲啊！” 个子最矮的大哥立刻皱眉教训起自家二弟。 “老二！我们这次行动，事关重要！你若如此轻视，影响到大皇子殿下的计划，当心性命不保！记住没有！” “是，老大您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老二赶紧认错道。 他们三人，是大皇子景贤的手下。 这次他们出行，是带着秘密任务的。 这可是关心到大皇子殿下将来前途的事，绝不许失败。 “准备好之后，我们就赶快出发吧！皇上她老人家的车队，应该今天就要到平田县了。” 确认好各自衣着装备后。 他们便走出了小旅店。 今天是个大晴天。 虽说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光，但阳光已很充足。 明晃晃的七月日光，照在人身上脸上，很热。 这三个人穿的衣服，咋看之下，和周围人的并未有啥区别。 但若是仔细盯着他们的左边胳膊看，只要胳膊移动到一个适宜的角度。 他们衣服左胳膊的某个地方，就能隐约看到一团暗红色。 就好像那一块地方，是专门用暗红色的衣料做出来的。 这就是公主殿下，手下暗探们的互相识别方法。 就算是公主殿下的手下们。 每人也只有两件这种奇特布料做成的会反光的衣服，竟然被他们三个穿在身上。 想必在弄来衣服这件事上，恐怕也是耗费不少力气。 三个人的计划也不难。 守候在皇上途径之路，然后等靠近时，就去骚扰。 当然不会真的伤害皇上。 他们只需要让人认出他们这衣服的标记，就算成功。 之后，再顺利逃脱，就可大功告成！ 计划很简单。 按理说也应该不会出啥状况。 然而。 事实还是让人难以意料。 皇上的车队，被一波三十多人的暴民围住了！ 当这三名身负重任的刺客循着路发现皇上车队时。 便看到一副乱哄哄的景象！ 那些挥舞着生了锈的各种凶器，抢着七辆马车的车队补给。 高喊着的暴民在发现这些马车上装着好多好吃的食物和粮食时候。 简直都快疯了。 哭着喊着从呆愣了的人身边抢着就跑。 有的人还生怕这些人追过来，一手抱着吃的，一手乱挥舞着生了锈的菜刀等凶器。 而这一幕，被人扶下了马车，站在马车旁的皇上... 也就是萧后，看得都楞住了。 随行的三十多名护卫，更是没法出手。 他们出手一招，这些流民就得死。 但萧后让他们别杀人。 抢吃喝就让他们抢吧。 这哭着喊着抢吃的，太震撼六十多岁皇后的心情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扔了一柄长满锈的小刀，把萧后的手划破口了。 第134章 知道消息的人 本来萧后是不在意的。 她也算是历经风雨，才能从皇后的位置上，艰难称帝，当了皇上的。 只是胳膊上被小刀划了个口子而已。 实在是没啥值得大惊小怪的。 因此，在周围侍卫仆从一片惊慌中，萧后反而是最镇定的那个。 “朕只是胳膊上破了个小口子而已。” “可皇上，您年事已高，就算是个小破口，也千万不可轻视啊！” 那边立刻有仆从赶过来，给皇帝陛下包扎。 “尔等还不速速退去！否则拿你们性命！” 有侍卫爆喝一声。 那些暴民吓了一跳，然而还在边跑边从马车上拿吃拿喝！ 隐藏在暗处的刺客三兄弟一看计划有变。 电光火石间， 个子最矮的老大立刻跳出来，追着那些流民，并开始驱赶！ “敢沿路抢劫！走！跟我去见官！” 他身后的老二老三震惊。 不明白老大这是想干啥！ 但就算不懂，他们也只能紧随其后，跟着老大冲出去。 流民们一听到官府，也不敢再停留，立刻就跑远了。 三个人剧烈动作下，在他们衣服上，想让注意到的地方。 当然就成功的让人注意到了。 “是鸾儿的人...难得这孩子还想到暗中保护...是个细心的孩子。” 皇帝陛下感慨不已，在她身边围着的几人，自然也都认出那衣服的特殊之处。 他们身为皇帝陛下身边的近人，知道的当然就多些。 “你们也是一路随我们车队而来的吧？既然如此，以后前路就由你们帮忙开道... 陛下年事已高，不可再有此事发生，几位小心行事。” 一位较为年长的宫女，注意到陛下似乎脸上发白，略有出汗状，吩咐完毕后，便让人赶紧扶着陛下进马车休息了。 刺客三人组面面相觑。 震惊不已。 竟然被认错主子了！ 而且还帮对手主子立功了！ 而且现在还要帮陛下开路到凉州了！ 这可太刺激了！ 接下来的日子，这个马车队，就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晃悠悠赶路。 而是以皇帝陛下能接受的最快速度，朝凉州城赶去。 皇帝陛下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了！ 眼下根本来不及回避暑行宫回皇宫。 唯有五六天车程距离的凉州城，是众人的唯一目标了。 谁都不明白，原本好好的皇帝陛下，怎么就因为一把小刀划的一个小口子，再加上算不上惊吓的惊吓。 怎么就病成这样子了！ 因此，当范宁他们在凉州城，等待刘校尉安顿流民时。 听到皇帝陛下秘密赶来，并且病的很严重时，大家是真的惊呆了。 虽说是大家。 但知道这个内幕的，其实总共也没几个人。 叶刺史当然是第一个知道的。 至于刘校尉，因为他随行军队中，照例带有一名军医，因此也是知道的。 而范宁更是凑巧。 他那天正跟在刘校尉身旁，汇报给刺史大人在安益县的情况。 也只有他这个亲身经历者，才能回答叶刺史的各种疑问。 本来叶刺史是心不在焉的让人进来汇报的。 但人一进来说了几个字，就把刺史吓住了。 兵荒马乱去接应陛下时候，没人在意范宁。 所以范宁也就知道了。 第135章 范宁也很担心皇上的身体 当众人把病重的皇帝陛下安顿好之后。 回头开始整理情况时，这才发现，知道内情的人里面，竟多了个连差役都算不上的范宁。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刺史大人下令凡知内情之人，短时间内，不得离开刺史府衙。 去部队的事，就别想了，这是绝对不可能了。 别说一个刘校尉，就是边境守卫赵将军来要人，也不可能放。 范宁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正好他还不想去呢。 这可是老天都在帮他。 虽说范宁也不能出刺史府，但其实他还是有一定自由度的。 刺史府着实不小，又因为皇帝陛下微服出巡到这，各类人也很不少。 上至在皇帝身边照顾服侍的人。 下至侍卫厨房马车夫等等。 上面的人范宁接触不到，但那些地位较低的人，范宁倒是很快就和他们熟悉起来了。 也正因此，范宁对这位女皇帝陛下生病的事情前后经过，自然也就听说了。 范宁跟众人的看法都差不多。 胳膊上一个小小口子外加轻微的惊吓，按理说应该是不会有这么重的病情。 可眼下病得这么重...看来搞不好就是命数将近了...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没人敢说，但看看别人讲到这时的欲言又止。 说明大家心里，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女皇帝死了，这个事就很糟糕了。 就算是穿越过来，并非土著大梁人，范宁也觉得很糟糕。 先不说闹旱灾及很有可能还会有的伴生灾害。 就说这女皇帝的继承人问题。 大皇子二皇子三公主，他们的暗地里斗争情况。 这几天范宁跟着这些皇宫出身的人，七七八八也听了不少八卦传闻。 不说这些传闻真假，但斗争的厉害这事肯定的。 女皇帝如果真的在这种时候去世，国家会动荡起来。 这大梁朝就不是个好的生存环境了... 范宁寻思着，自己要不然找个机会帮女皇帝看看啥情况？ 他虽然不太懂医术，但怎么说也是经历过现代社会的。 信息发达，各种医学知识很容易就能获取，而且自己还有电脑系统，方便查询。 淘宝系统里面，一些常见的消炎药止痛药之类更是随手就买。 但... 他见不到女皇帝啊。 这么个时候，听侍卫马夫们说，皇帝陛下身边那可是就差连飞过的苍蝇都要搜身检查的了。 万一擅闯不成反而被关进大牢，那可就得不偿失，犯不着了。 还是在看看吧。 范宁这边在琢磨着见皇上的事。 另一边女皇帝萧宜，正依靠在床边，服用着今天的药。 “鸾儿这两天就要来凉州了吧？” 女皇脸色苍白，说话都颇为吃力，手中端着碗，都隐隐不稳。 平田县那时候健康状态，与现在这副样子，其实不过相隔了七八天而已！ “陛下，公主殿下的信是四天前收到的，从边境赶过来，约莫今明天就要到了。” 旁边一位老黄门恭敬回禀道。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景贤殿下与景鸣殿下，也都来信说已经在路上了。只是...” 第136章 生病与治病与对策 他们一个在东南方向一个在西南方向。赶过来得花费不少时间。” 这位卢公公在萧后身边待了二十来年，立场一直很中立，从不掺和几位皇子的事，挺受萧后，也就是当今皇上的赏识。 但眼下，这位女帝的情况，可实在是不够好。 卢公公一天天看着她病重，觉得要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准备起来以后的事了啊... “阿卢...你觉得我这三个孩子，哪个比较好？” 冷不丁的，女皇萧宜突然问道。 卢公公放在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 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头上背上开始冒汗了！ 在以前，这位行事历来有雷霆之势的女皇，可从未提过这种问题！ “皇上，咱知道您想啥，您放心吧，您肯定会好起来。您从前啥样风浪都经历过，这种小沟沟坎坎，肯定轻轻松就能度过的。” 卢公公别的没法说，也只能这么说。 “今年边境不太平，先有匈奴，现在又有突厥。鸾儿匆匆忙忙回来陪朕过了个年，就又去监军。” “然后又闹旱情，边境这情况真不容易，现在国库又没钱，想扩军没钱，想扩充装备更是没钱。” 女帝萧宜长叹一声，苍老状态尽显。 “朕何尝不知登基这近二十年来，那些个大臣心里都不平。可朕问心无愧。先帝走的早，这江山到了我手上...” “若在今年以前....我能与先帝地下合葬相见时，我是对得起景家历代先祖的！” “可现在这个摊子，我若是就这样走了，死不瞑目呐...” 谁都知道，一旦老皇上去世，等待大梁朝的，绝不仅仅是血雨腥风。 恐怕这国家，都有可能不姓梁了啊。 老皇上萧宜吃力的想从床上坐起，但精神却不受控制的...再次昏睡过去了。 陛下的身体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差了，只不过是一把小刀划过，被流民惊扰到，怎么就能这样子了呢！ 卢公公长叹一声。 ....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卢公公您莫不是在糊弄我？” 太平公主景鸾，风尘仆仆赶到凉州城，见到昏睡中病态的母后兼当今皇上。 对卢公公的话，难以置信。 “咱句句属实啊公主殿下，不光咱，整个车队的人，都看到了。” 卢公公解释道。 在众多人的互相印证中，始终不信的景鸾，才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既然你们都说，陛下她只是胳膊上受了点划伤，那我们就治胳膊！ 你们治不好，那就把凉州城内的大夫医者都给我找出来，给陛下治病！” “医术的问题，我们就用医术来解决！” 景鸾公主虽然年纪也不大。 但她的思路很明确。 陛下是胳膊受伤又受惊吓才这样。 那就把这两个治好！ 惊吓的事，可以静养调整养回来。 至于胳膊上的伤，这些人治不好，就找能治好的人来。 陛下的伤口她看过了，脓肿不堪，一看就是恶疾。 总有办法治！ 接下来的几天，看似平静的凉州城，实则鸡飞狗跳。 第137章 要是我在胖点就能挡住啊 凉州城是个约莫有四万人口的大城。 自然大夫也有不少。 这两天，只要是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统统都被差役强制带到刺史府里。 据从刺史府出来的人说，是给一个富贵的老大娘看病。 这大娘胳膊上，虽说伤口不深，是烂的厉害，又发着高烧，怕是没得救了。 凡是去看过的大夫，大家都这么判断。 可惜了，这老大娘家里有钱，人也长的富态，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死法。 此时景鸾公主面色凝重，坐在屋外，看着卢公公递过来的一把带兼有红绿色铁锈的小刀。 就这么一把小刀，竟然就要了母后的命。 景鸾觉得自己既愤怒又无奈。 当年母后也曾亲上过战场，面对几万大军压阵，丝毫不乱！ 可如今竟然就快要不行了！ 自己实力还不够，哪怕再给她一年、两年发展时间啊！ 景鸾面带几分凄然。 其实吧...这把刀只要给范宁看一眼，他肯定就能将陛下救了，这是伤口感染了。 弄点青霉素之类的药，把炎症消了烧退了，应该就没啥大碍了。 但如果继续拖延不救治，就真的来不及了。 然而，公主殿下不知道。 范宁也不知道。 眼下整个凉州城略有名气的大夫们都已经看过了。 没人能治这种发高烧身体伤口还溃烂的病。 整个刺史府的气氛，也越来越浓重了。 这天早上，范宁被侍卫们带着，关进了一处疑似仓库的大房子里。 大房子位于刺史府的最边缘，隐蔽而又空旷。 范宁一进去心里便是一凉。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还都是他认得的人。 全都是皇帝陛下这次出行带出来的下人。 从马车到厨房，一个都不少。 自己这是要被灭口了。 范宁想到最近几天的传闻，心中瞬间明白！ 不行，他得想办法，他可不能死在陪葬皇帝这种事上！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屋里的人，在看到有新人被侍卫送进来之后。 他像是得到救命稻草。 瞬间扑过来就要抱侍卫大腿， “放我出去吧！放我出去吧！我保证我什么都不说！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和三个孩子都靠我啊！” 砰！ 侍卫根本连话都懒得说，一脚就把人踢开，听着哐当的铁链上锁声。 所有人面如死灰。 事情很严重。 范宁开始乘着有光线，仔细观察周围，他都想好了，真到不得已时候，他就只能暴力逃脱。 这可是最坏的打算了。 最好不要这样。 范宁找了个地方靠坐在墙边，思考对策。 在他旁边，就是刚才那个想要出去的胖马夫。 他似乎已经崩溃了，嘴里念念叨叨没停。 “当初我出手就好了，那些流民就在我附近...” “要是我再胖点，就能挡住从他们手里滑飞出来的小破刀子了...” “那么个小破刀子...连刀口都生锈了...要是我再胖点，距离陛下近一点，陛下胳膊上肯定连小口子都不会有...” “我今天也就不会死在这凉州城了...” 第138章 奇特的手法奇特的治疗 这胖马夫反反复复，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大家心情都很差，没人有心情听胖子絮叨。 范宁本来也一直在闷头想心事。 根本就没注意身边人在絮叨什么。 然而他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刀子！生锈的小刀！ 范宁只觉得脑海里似乎嗡的一下子，所有的事所有线索都清楚了！ 就是这把生锈的小刀！ 尽管只是把女皇帝的胳膊划了个小口子。 但包扎的人，没有做到严格消毒，或者根本就没消毒。 导致伤口感染！ 所以她会发高烧，伤口也是溃烂消不下去! 就像以前范宁看抗战片一样。 很多受伤的士兵就是因为缺少盘尼西林青霉素而感染死去！ 这古代的医疗水平，可不如抗战时候呐！ .... 当范宁跟着侍卫来到太平公主景鸾面前时， 两个人都挺吃惊。 “你怎么在这！？你就是那个说能救活陛下的人？” 本来景鸾听到侍卫禀告有人大闹仓库时，她是不想理的。 然而绝望至此的景鸾，心里到底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她是真的不想大梁朝就此衰亡！ “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在说，请您赶紧带我去给陛下治病，再迟就真的来不及了！” 范宁顾不上其他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来不来得及，救不救得回来！ “殿下再快些！再快些！” 一开始景鸾在前头带路，范宁便在旁催促快些。 然而公主殿下就差没跑起来了，范宁还在催促。 到最后这一行人，竟就真的小跑着朝皇上所居住的地方过去了。 在门口喘着气调整呼吸的景鸾公主难以理解的看着范宁。 这到底是谁的妈，这人怎么比自己还要着急！ 进了屋，卢公公正在床边守候着。 女帝陛下病情越来越重，连清醒的时候都不多了。 他正在偷偷抹眼泪的当口，却发现公主殿下领着人急匆匆奔到床边。 范宁一看女皇帝的情况，不容乐观。 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这里面是他已经提前从淘宝系统买到的青霉素药片以及注射剂，还有针管。 这注射剂其实是兽用制剂。 他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做。 范宁百思不得其解的，明明淘宝系统连气狗这种气枪都能买到了，怎么人用的青霉素注射剂就没得呢！ 但也没办法了。 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范宁之前已经在网上查过详细的关于人使用青霉素剂量的说明。 “请赶紧拿个油灯过来！” 范宁也顾不上客气，转身就对身旁靠的很近的一个年老面白无须的人说道。 那人似乎是楞了下，然后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将桌边那盏精致的油灯举了过来， 范宁小心把针管的针头放在火上消毒。 随后，才将试剂从小药瓶中抽入针管，然后，让人按住陛下的胳膊。 顺利的找到血管，开始注射青霉素。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奇特的治疗方式震惊到了。 和针一样细的小管子，还有那个白色的液体和奇特的手法！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第139章 平淡的生活的背后 “好了这一针下去，之后，一天两次...呃也就是每十二个时辰一次，将这个药片让陛下服用。” 范宁又让人找了点用酒泡过的猪膀胱，他用一个橡胶管子加一个针头，在给陛下挂水。 挂的是补充身体用的葡萄糖。 “陛下这病应该是没问题了。” 范宁忙完这些才总算长舒一口气。 “这就行了？” 卢公公呆愣住。 他到现在还没弄清具体啥情况。 只好看向公主殿下。 景鸾公主仔细的看了一会母后，发现一针下去，竟然看起来人似乎就好点了。 “陛下的伤口被感染了，她被生锈的刀子划过，没有及时消炎就会是这样。” 范宁给众人解释着。 “好，现在陛下你已医治过，该给我说说你的情况了。” 公主殿下对母后稍微放了心，便开始仔细过问起范宁了。 卢公公也跟过来听，他对范宁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 范宁便将自己这半年来的经过，简要讲给公主。 “哦...” “哦！” 卢公公作为听众来说，比景鸾公主要称职的多。 听的时候不仅会哦，有时候还会就范宁说的内容进行提问。 比如为什么石头垒砌起来加入那什么水泥，就能坚固成墙？ 还有那树皮，放在水里泡泡，再把羊皮放进去泡泡，就能糅成皮革制品！ 卢公公活了这六十岁，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卢公公，此人所说，应是不假，上次在边境，赶在守卫部队之前救我的，便是此人。 他倒是颇有一些奇技淫巧之类的本事。”景鸾道。 “他一个普通百姓，怎么能在那种地方？殿下您是否查清了他的底细！” 卢公公敏感觉得，这人哪哪都有他，怕是个别有目的之人... “公公放心，上次之事，与这次之事，还真就是凑巧了。” 景鸾对此也是觉得很凑巧。 但，不管怎么说，母后的病应该是没问题了。 让人将范宁好生看管后，公主便继续回陛下身边继续照顾了。 事实也正如范宁所说。 待到第二天，皇帝陛下的症状就比之前要好得多了。 她也听了卢公公和景鸾的描述，知道是范宁所为。 “没想到我大梁，倒有个这么样的人，朕要见见他。” 服用下范宁交代的消炎药片，皇帝陛下萧宜，脸上又重新带上了久违的笑意。 “等母后您身体恢复之后再见不迟。” 景鸾淡淡说道。 她对范宁这个人，不知为何，总有种莫名讨厌。 也不知是范宁对人的态度，还是范宁这人天生自带的态度。 说不上来，但是就是会讨厌。 公主殿下其实不知。 生活在现代社会，接受了这么多年的平等教育的范宁。 怎么可能与那些受到正统皇权思想影响的大梁百姓一样。 那可是差了几千年的思想意识呐。 话说女帝陛下的健康情况，这几天来，是一天比一天见好了。 所有人的脸上，愁容是难再见到了。 然而却有三个人，愁眉苦脸的程度，倒是一天甚过一天了。 也只有刺客三人组了。 第140章 恶毒的主意 “怎么办，听说大皇子殿下就要来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老二急的在屋里团团转。 老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学老二说怎么办。 老大则是痛苦的蹲在窗边，担惊受怕着。 “听说再有十几天，景贤殿下就要来凉州城了。他要是知道我们计划失败，我们会死吧。” “你是老大么，出问题了肯定你要受罚的。” 老三附和道。 “是啊，老大你忘了么？哪天是你第一个冲出去的，你要是慢点，兄弟们也不至于这一个月就在这凉州府哪都去不了。” 老二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就特别后悔。 当初要是没有跟老大现身冲出去，他们也就不会被迫待在这凉州刺史府里。 虽说卢公公他们嘱咐过侍卫，让人给他们仨安排了一间僻静小屋，并让他们小心行事，等待景鸾公主到来。 但他们毕竟是假的啊！ 现在偷偷摸摸躲着，就怕有人想起来，告诉公主。 他们就完了！ 之前公主刚到时候，这三人确实紧张了一下。 但那时候公主精力都在陛下那，顾不上别的。 他们三才稍微放了心。 然而现在陛下的病逐渐好转。 他们的心，一下子就再次拎起来了！ “老大，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们要主动采取行动，自救。” 老二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想怎么自救？是要杀公主啊还是我们仨一起抹脖子啊？” 老三嗤笑不已，他自己都想不出什么办法。 三人组里最笨的老二，还能想出自救的法子？那还真是梦里才会有。 “你说说。” 老大倒是鼓励老二道。 “老大，你也知道，景贤殿下就要来了，我们不如送份大礼，给贤殿下，让他彻底坐稳了储君位，这主意咋样？” 老二自信这个办法肯定行。 老大与老三两人对望一眼，眼前一亮。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真的是个不错的主意！ “好像有戏！你再说具体点。” 老三在一旁催促道。 “呃，我问你们，什么情况下，能让三公主殿下，丧失争夺储位？” 想明白了这种事，才能有下一步计划。 “呃...通敌？里通外国那种？” 老三说出口的瞬间，就自我否定了。 “公主殿下是朝里态度最硬的主战派。要不然她也不会来西北边境监军。” 说这样的人通敌，别说他们仨。 就是天天跟公主在朝堂上较劲的主和投降派，都不答应。 “不不，不是这个，这种事，就凭我们三，也没本事诬陷公主，太难了。我说的是更简单的那种。” 老二脸上带出了几分猥琐的笑意，“公主公主，她可是女的。” 老大一听就懂了，他有点不敢信老二能想出这种主意。 “你要上了公主？你不怕死？” 老二最近是缺女人了么... “不，我可不敢，公主殿下是很漂亮，可我也想多活两年。” 老二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说出来。 大梁朝对名声这种事，看得挺重的。 凡是有意仕途的士族小郎君们，对名声看得和性命一样重。 有名声，走仕途才更稳。 因此，如果公主殿下在刺史府外差点遭失.身这种事发生。 公主殿下她还能有资格与大皇子争储君位嘛？ 第141章 范宁的第一次晋升机会 与此同时，景鸾公主正在探视女皇。 “母后，您要注意多休息。等身体康复些再看不迟。” 景鸾见母后已经起床在屋内走动并处理文书，担心劝道。 “就这么几封而已，鸾儿莫要担心。” 女皇陛下心情不错，放下手中文书。 看看服药时间差不多，她又拿出一粒药片，就水服下。 “这几日，朕感觉身体是越来越好了。这范宁所说的消炎药，实在神奇。 我准备带着范宁回长安，让太医署的人跟他学着制作这种药...鸾儿你觉得如何？或者再给他个更好的赏赐？” “这范宁自从给朕治病之后，朕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朕想着，等身体好了，就要正式召见他了。” 女皇萧宜...觉得公主曾经跟范宁打过交道，应当是比较了解，所以想听听她的说法。 太平公主景鸾却是皱了眉头。 她虽是皇室贵胄出身非凡。 但一向主张公平严谨，主张做事不论出身，需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而这一点，也是她能以弱龄又是女性身份得到很多平民学子的支持的原因。 “母后，这件事，还是要请您三思。” 景鸾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转述事实。 “在您服用药之后，我又让大夫去找范宁，想就关于您的病情问题，再详细探讨。” “但是据大夫说，范宁其实对医理并不了解，只是有着一些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的说法...” 景鸾认为，连一个医理都不懂，抓方开药不懂的人，实在是不堪任用。 “哦...那你觉得，应该要把他放在何种职位上？他可有何擅长处？” 女帝再次问道。 也罢，医术既然入不了那些老家伙的眼，那就换一个。 年轻人，能去的地方还有很多，也确实不用在意一两个地方。 “母后，恕我直言，这人若是真有本事，就该自己以科举入仕，方是最好选择。” 景鸾公主，是个连门荫入仕都不太赞同的人。 但众多世家大族，长久以来的为官方式，又岂是区区一个公主可以改变的。 而且这范宁的字... 景鸾也是见过的。 “哦...” 女帝见自家女儿似乎对这范宁，很是不满意... 当初范宁在边境草原内救过景鸾公主的事，女帝当时也见过密报。 没想到女儿竟如此铁面无私... 毕竟位高权重，就难免有结党营私。 女帝倒也有几分欣慰，景鸾倒是很让她满意... 当然，女帝萧宜再怎么神通广大。 也是不会知道，范宁当初救人时候，一路上处处都在跟景鸾算着又花了多少钱的事。 “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看完手里几份文书，女帝便去休息了。 范宁还不知道，自己这第一次的晋升机会，就被公主给驳回了。 不过，范宁现在的心思，倒也丝毫没往这官职，女帝的奖励方面想。 他现在挺忙的，在忙着赚钱。 事情还要从他治完女皇帝之后说起。 给女皇帝注射青霉素之后的当天，范宁当然是被人严密看管起来的。 毕竟。 第142章 好买卖 能让范宁出手医治，已经是众人绝望之下唯一的希望了。 药效治疗的效果很好。 女皇帝一夜过来，伤口就消了很多，人的状态也开始见好。 因此第二天范宁就被放出来了。 甚至还被公主卢公公致谢一番，说等些日子，陛下好了之后，就会正式召见赏赐。 范宁对赏赐什么的，当然也很期待，但毕竟还得等段日子。 范宁就觉得该乘着这段时间的便利，找点事做做。 身为治疗陛下的有功之人，范宁发现自己就差在刺史府里横着走了。 现在他不仅吃的好喝的好，只要不是过分到要找人陪睡。 他提出的要求，都能很快满足。 范宁认为等到陛下好了之后，他应该是要回安益县的。 回去之后，继续建工厂的计划，肯定还要提上日程。 但没钱，干什么都难。 所以范宁打算在凉州城赚点钱回家。 眼下是七月底最热的时候，在这么个大城里，做什么既简单又能赚到钱呢？ 范宁想都不用想，直接就找人弄硝石去了。 硝石，就是制冰的天然工具。 将硝石磨成粉，倒入水中，就能结冰。 这么热的天，范宁打算做冷饮去卖钱。 在有功之人的光辉加持下。 不到一天，就有差役给范宁送来几板车的硝石。 凉州城附近有警戒台，点烽火的狼烟成分中，就有硝石。 范宁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要来了硝石，范宁便去厨房找厨娘厨师合集。 反正他们每天都要采买食物，范宁教他们几种冰饮的做法。 比如冰镇酸梅汤，冰镇西瓜汁等等。 对应的交换条件，范宁就以比批发价还要低的价格，购买了他需要的比如西瓜酸梅甚至少量的牛羊乳等。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还免费每天提供给厨娘他们一百斤的冰块。 要知道，凉州城就算是个西北规模很大的城。 但生活奢侈方面，其实很朴素。 就连地窖冰室这种，都不多。 眼下正是七月底的八月初的酷暑天。 能有每天一百斤的冰块供应，厨娘厨师他们的压力，就少了很多。 总之就是个双赢的局面。 范宁这几天，在刺史府旁边，借来了一个很小的只有三四间屋子的小院落。 原来这院子是用来装一些闲杂用的闲置院。 正好有功之人范宁需要一个地方借用几天，就很顺利的借来用了。 范宁雇佣了几个人，并将他们分了工，每天这些人，就开始忙碌的磨冰削刨冰，外加搭配各种果汁制品。 随后，便沿街前往那些酒肆饭舍旅舍之类，按份出售签订数量，供货。 范宁制定的价钱也很便宜。 有硝石，他的冰块都零成本，所以人人都来买，也买得起。 刚开始一两天时候，范宁还要让人挑着样品去沿街推销。 然后那些精明的生意人，就开始主动找上来，跟范宁订冷饮。 而且还有一些行脚的小商小贩，也都过来，一人买他个四五十分，赚了辛苦钱。 总之，五天下来，范宁就已经赚了快百两银子了。 他得乘热打铁，赶紧多赚点。 第143章 中招的公主和尾随的范宁 这天晚上，范宁在自己那个小院落一直在忙着准备第二天的材料。 水缸里的水要倒好，就算有硝石，这么大水缸也得一夜时间才能成冰。 还有一些果蔬也要都备好量，明天就能直接开始榨汁。 还要补充糖盐之类的。 将这些都补充好之后，范宁检查后，才最后一个离开锁好院落，回刺史府。 他现在身份还是比较特殊，还是要住回刺史府的。 和往常一样，范宁从后门进了府。 这是专门为下人们准备的出入口。 就在他抄近道，绕过一个小花园时，就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 “赶快赶快！小心点！往后门方向走！都准备好了！” 虽说声音很小，但在深夜安静的环境下，却听的很清楚。 范宁察觉到脚步声正在接近自己这边方向，便迅速躲到一丛茂密的矮木丛后面蹲下。 就在他前方三四米处，有三个黑衣人行色匆匆，在其中一人背上，还抗着一个麻布包。 细细长长...怎么看怎么像是人。 “赶紧！别让人看到！赶紧！” 这三人鬼鬼祟祟的！ 范宁只是稍微迟疑一下，便立刻决定，要跟在他们身后，看看到底咋回事！ 这三人，便是刺客三人组。 老二肩上扛着的，正是吃了“加料”的刨冰西瓜汁的太平公主景鸾。 此时这三人顺利得了手，就打算要把公主弄出刺史府，就近找条繁华街市的背面。 把公主衣服扒扒，招呼几个烂人过来，上公主。 反正真上假上他们不管。 他们只需要在人多的时候，顺便装好人，大声喊求救。 等到有人把差役找来时，他们就能混入人群。 这公主当众被人xx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能天下皆知了。 他们三个人现在兴奋的不得了。 因为他们感觉老天都在帮他们。 看来大皇子必定是天选之人啊！ 因为拐公主的过程实在太顺利了。 他们现在坚信，接下来的行动，肯定还会继续顺利下去！ 就因为最近厨房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好多冰。 卢公公他们体恤下人，便也答应了每天每个人都能领取一份刨冰冷饮来吃。 而公主殿下最近也时常出入凉州城，直到很晚才回来。 她体恤手下，随行热了一天的随从无论侍卫女仆，也都去领冷饮。 在这个很短的时间内，公主住处，倒也没几个人了。 老大老二便利用自己也在凉州府混得了脸熟的情况下，借口有事，溜进了公主的书房。 乘着公主去别处换衣服的空当。 在书房摆放了一杯加了催情散的冷饮。 果然如他们所想。 换完衣服回到书房的公主，在随意吃了两口冷饮后。 很快就瘫倒在桌前了！ 这可是他们压箱底的好东西。 无色无味，吃下去之后人浑身无力但神识清醒甚至会发.情！ 然后，他们就把瘫了的公主塞上抹布套上麻布袋。 往刺史府外面赶。 就这样被范宁碰上了。 老大先行一步，守在后门，只要公主一离开刺史府！ 他们的任务就近乎完成了！ 第144章 范宁再次救了公主 近了！ 还有五步！ 还有两步！ 成功离开刺史府！ 老大强压下激动的心情。 “走！赶紧去大街！那边现在正是热闹时候！” 三人轮流扛着公主，很快就来到事先选好的地方。 隔着大街的一条小巷。 “把公主放这！衣服扒开，然后就躲在一旁！” 老大一边拿掉麻布袋一边嘱咐着身旁老二老三。 现在公主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瘫倒在地。 美丽的公主殿下即便是在人生最不堪的境地，也犹带高贵气质。 “赶紧赶紧！把她衣服扒开扒松一些就行！我们赶紧撤！” 然而老二根本就没在听。 他见着公主暴露出来的几处雪白肌肤，瞬间兽心起。 伸手就要脱自己裤子。 “老二你这是要干啥！” 老三刚准备和老大一起离开，却发现老二整个人都不对了！ “干嘛！反正没人认得我！不如让我先爽一下！我就插一下！” 老二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美貌女人，已经丧失理智了。 “你这个蠢货！你不怕暴露我们还怕！给我赶快走！有人来了！” 老大老三扯着老二就跑进黑暗中了。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地上丢铜板，沿途一路捡的话，就会到这里！ 这三天来，每天晚上都些尝到甜头的乞丐特地过来找。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目的。 正常人不敢上女人，找个乞丐就解决了！ 果然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就顺着路找铜板找到这了。 他先是看到不远处地上躺了个人，吓得差点瘫倒。 再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个衣服露开的女人，楞了半天之后，便是眼里通红着就要奔过来。 此时在他身后，似乎也有几个蓬头垢面的人过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范宁已经跑了过来，他原本以为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定眼看去才发现竟然公主躺在地上，旁边还有看着就不对头的乞丐！ “给老子滚！否则杀了你！” 范宁大喝一声，亮出一把切西瓜长刀！ 从淘宝系统里刚刚买到的切瓜刀！ “啊啊啊！老爷我错了我没碰她啊我只是想去看看啊！” 狂奔到半路上的乞丐回头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刀时候，一下子就跪在地上。 大哭求饶着。 “滚！再不滚就砍死你！” 范宁举刀威胁之下，乞丐连爬带滚的走了。 范宁这才收了刀，奔到公主身旁，将这个软的像面条一样的人，抗在肩膀上就跑！ 现在什么都来不及问来不及说，必须要乘着人最少当口，把公主平安带回刺史府！ 就算没有丝毫宫斗经验的范宁，也深刻明白。 一旦一个女人如此不堪暴露在众人面前，别说她是个普通女人，就是公主。 恐怕也得自裁了。 什么皇位，等下辈子再说吧！ 范宁也明白，这肯定是有人暗中设计公主！ 之前他看到的那三个人，到底是谁！ “小子你把公主放下！我们仨绕你一条狗命！” 范宁刚跑出几步，就有人堵在小巷口！ 三个人！ 这三个人刚才还没有，却在这么片刻功夫现身。 看来是有功夫在身！ 第145章 范宁是个没经验的宅男 “看你这样，连扛个女人都吃力，还想跟我们三个打？哈哈哈！怕是以后连媳妇都玩不动吧！” 刺客三人组一看就知道，范宁是个连功夫都不会的！ “我数到三，劝你赶紧把那女的放回原位，否则...” 砰砰砰！ 范宁根本就没机会让他们继续废话！ 他一手固定着公主，另一手掏出那把曾经在草原上立功了的气狗。 对着这三人就是三枪！ 这种枪打不死人，但能打伤人。 范宁眼见这三人捂着伤口倒地。 他瞬间便爆发出全力，跑向刺史府！ 刚才那动静太大了！ 他必须得赶紧回到后门，否则这个后果，太严重。 就在范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时。 在大街那一带，已经有不小幅度的骚动了。 因为陛下住在刺史府，所以整个城内的警戒，无形之中，加了很多。 像这样有动静的晚上，负责巡逻的差役们便朝着小巷这里赶过来。 然而顺着声音找到小巷，他们却发现，除了地上有几摊血迹之外。 别的啥都没有！ “找！顺着血迹找！带人去通知刺史大人！有情况！” 察觉不对劲的差役们开始全城大搜查了。 范宁顶着一口气，总算跑回了刺史府后门。 此时的刺史府静悄悄，和范宁刚才在城里听到的那种骚乱，就像两个世界！ “呼~总算进来了，够幸运！” 范宁喘匀了几口气，刚想继续跑，才想到，她不知道公主殿下是被人从哪个房间拐出来的！ 大晚上别说他找不到人问，真遇到人，他难道还能张口就问你知道公主住哪？ 算了算了，还是先带回自己屋。 好在他住的地方比较偏，也没得人，暂时先安顿下来再说。 范宁觉得自己这么扛着也不太像话。 改了个背着的姿势，鬼鬼祟祟的溜进了自己屋里。 万幸万幸。 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 范宁进了院，这才抱着公主，将她安置在自己床上。 刚才太紧张一直没留意，现在精神放松下来。 范宁才注意到，这公主殿下的皮肤手感太好了。 就像刚剥了壳的水煮鸡蛋一样，又像是嫩豆腐！ 范宁皱眉盯着看起来眼睛似乎没闭全的公主。 “公主殿下？您听得到我说话么？您这是咋了？” 范宁问了几句，但公主没有任何反应。 范宁沉吟片刻，先是摸了一下公主的额头和脸。 有点烫手。 再摸摸胳膊身体，还是烫手。 再看看公主脸色不正常的陀红。 范宁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说来有些丢人，范宁未穿越前，是个宅男。 因为长相性格等很普通，又没钱，范宁几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唯一一个女朋友，还是学校谈的，然而那时候他又啥都不懂，最后就谈崩了。 毕业之后上班，没长相没钱的范宁，更是不招妹子喜欢。 他倒是经常听人说，夜里在酒吧门口蹲点，就会有喝醉酒的妹子躺尸给人捡。 而且论坛那些人，是真的能在半夜二点之后，捡到妹子回家。 看他们的发帖经验谈。 其中有些妹子喝了被人故意加了料的酒水。 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浑身发烫，然后神志也不清。 第146章 让人头大的一夜 这可怎么办？ 没正儿八经交过女朋友的范宁，实在是没得办法。 而且这公主似乎有越来越热的迹象。 具体表现就是她似乎在主动扒拉着本来就不多的衣服！ 这这这可不行！ 这可是公主啊，他有色心没色胆啊。 不行不行，他决定出去转转，希望能找个公主身边的熟人啥的，把她送走。 范宁这么想着就要走，却发现公主拉扯衣服的幅度更大了，而且还往自己身上凑！ 怎么办！ 范宁急的头都在冒汗。 他扫眼看到桌上的水壶水杯，突然就有了主意！ 眼下公主这个样子，被人下春.药是肯定的了。 可范宁还想多活两年，他有系统在身，那可是要干大事的。 不能栽倒在这种事上。 所以他决定，不如以毒攻毒，用酒把公主殿下彻底灌醉吧。 酒他是有的。 淘宝系统里，白酒红酒葡萄酒啤酒，要啥有啥。 范宁走进隔壁屋找到好多酒瓶。 这刺史府里就是好，啥都不缺，应有尽有。 他在淘宝上，分别买了五十二°的高度白酒。 又买了一瓶红酒。 又买了一瓶啤酒。 范宁虽说自己不喝酒，但他还是知道喝了混合酒，哪怕酒量再好的人，也得醉。 更别说这古代连高度纯酒都没喝过的人了。 范宁将三瓶酒分别倒入酒瓶，再次返回到公主所在的屋内。 将酒瓶里的酒分别倒入碗中。 范宁将软成液态史莱姆的公主殿下，扶好，开始给她灌酒。 先从啤酒开始。 “哎，公主殿下啊，我知道您大概是听不到我说啥，但我还是要给你念叨念叨。” 范宁小心的不让酒水溢出公主口鼻，一边给她灌酒。 “您好歹是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总要注意点啊。被人下了春.药这种事，真的太蠢了。我以前呃...” “我老家那边的女孩子，哪怕不到十岁的小孩子，都知道不能乱喝别人给的东西。” “您看您这就中招了吧？辛亏遇到我了。否则您这将来...唉。” 范宁摇了摇头。 啤酒已经喂进公主嘴里了。 接下来... 呃接下来灌白酒吧。 范宁又继续开始了。 不过这一回，也不知是不是范宁的错觉。 他觉得好像... 在白酒入公主口的那一瞬间，公主殿下似乎挣扎了一下！ “公主殿下！您听到我说话了么！您醒了没有！？” 然而瘫软的公主，并未有任何反应。 范宁觉得，自己大概是有错觉了。 没事，那就继续喂白酒。 “您现在吃了春.药，咱也没得法子更没得胆子帮您。但帮人帮到底嘛。我觉得把您灌醉，大概就没问题了，您好好睡一觉，明天...” 明天肯定就行了。 范宁就是这么想的。 啤酒、白酒、红酒，范宁各灌了一碗。 随后，范宁就坐在床边，盯着公主殿下的反应。 而且范宁还根据刚从系统里查出的常识，帮助公主殿下翻了身，保持侧卧的姿势。 据说这样的睡姿，才是喝完酒之后的安全睡姿。 第147章 竟然找上门了 就这样，范宁留意着姣好容颜公主殿下的睡颜。 从皱眉状态，缓缓的放松了眉头，然后再到发出均匀的细微呼吸声。 范宁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看样子，公主殿下应该是睡着了。 真是刺激的一晚啊。 范宁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犹豫着要不要给公主换个衣服盖个被子什么的。 但想来想去，范宁哪样都没敢做，他走出屋外，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宁静的夜空，陷入深思中。 丝毫不管那隔着一堵墙似乎处处有火光的刺史府外。 第二天天刚亮。 本来就没怎么好好睡的范宁从趴着的桌边惊醒。 浑身酸痛之余，范宁就想到床上的公主。 他惊起拔腿就往房间里跑。 然而，自己那张简陋小床上，什么都没有。 平整的床单，就好像从来没有睡过人一般。 呃...这公主殿下不见了！ 范宁觉得头上开始冒汗了。 然而他又转念一想。 公主悄无声息离开，而没有当面把自己喊醒问话，这代表了什么？ 就算范宁在某些方面经验太少，但他也知道。 有些事，如果女孩子不主动说，那他最好也就装不知道！ 这可不仅仅是尴尬的问题！ 自己虽然没怎么地公主，但真说起来，他好歹也是碰着摸着人家了。 就算这是在别人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发生的，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对方还是公主。 范宁稳了稳神，觉得自己先出门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洗漱完毕范宁离开小屋，找人打听去了。 今日的刺史府的确和往常有些不同，警戒程度都比往日高... 连刺史府的大门，都需要经过批准才能出入。 “昨晚闹刺客了，不过好在已经找到两个刺客的尸首了，但还有漏网之鱼。 听说这刺客曾经在我们刺史府待过，甚至还想对陛下和公主有所图谋呢！” “现在凉州城里街道挺不安宁，没事不要出刺史府，想出就等等再。” 范宁打听了一会，有用的消息，只有这个。 范宁听完心里是有点犯嘀咕。 昨天的刺客，总共有三个，范宁是亲眼见到的。 只是没想到一夜过来，竟然就死了两个，这速度有点太快了... 活的刺客都没抓到，却发现两根已经死掉的刺客，这不合理。 但更不合理的是。 从自己屋里离开的太平公主景鸾，竟然安静的一点动静都没。 公主殿下究竟怎么想的，怎么打算的。 这种不确定感，让范宁始终心里有悬着。 当然，范宁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绝对不会主动说什么。 祸从口出这道理很好懂。 不过，既然现在出不去刺史府，难得有了空闲时间，范宁就在屋里清点钱财，以及回安益县之后的计划。 以女皇陛下身体康复的情况。 范宁觉得用不了多久，他就应该能回家了。 从上午就一直在屋子里忙着自己事。 但临近傍晚时分，公主身边一位贴身侍女，过来找到范宁，告知景鸾殿下有事找他。 范宁心里一跳。 第148章 你要么死要么先当宰相再当驸马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好在范宁心里有底，昨晚的事，应该都是在公主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 到时候公主真要问起来，他随便搪塞过去就好了。 再说他本来也没做啥，无非就是碰了几下，这不算什么的。 带着忐忑心情，范宁跟着侍女前往公主居住所在。 禀告之后，范宁进了书房，便看到公主正和人在说话。 “这就是逃跑刺客的肖像？好，你去多找些绘画的人来，让他们多画一些，张贴出去。” 目送走了那名侍卫。 太平公主的视线，才落在范宁身上,就在看到他的瞬间，公主殿下的眉头紧皱片刻，才又再次松开。 范宁不敢多说什么，怕自己说错话。 沉默了好一会。 景鸾公主突然开口道，“你过来看，这个人的画像是否准确。” 范宁一愣。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他抬头看向公主，却发现景鸾公主面色平淡，没有丝毫情绪。 这...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范宁当然也就当成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到sh桌旁，仔细看了一会，摇摇头，“不太像。” “你能否画的比这图还要真？” “应该可以...” 范宁在未穿越前，好歹也是在网上自学过素描速写之类的。 所以他就在那副图上，几个眉眼鼻的关键位置，又稍作改动。 “这回应该差不多了。” 范宁放下笔，对自己的手法还挺满意。 景鸾公主当即又喊来一个人。 “此画上人，你可曾在刺史府里见过？” 那名侍卫一见，立刻恍然道，“这就是之前住在我们府里的三人组！” “三人组？你敢确定么？” “殿下，太确定了！这图花的真像，一看就认出来了。” “好！现在就去查他们所有消息！” 景鸾公主看了范宁一眼，命令道。 那名侍卫领命下去。 公主殿下扫过范宁，盯着那种修改过的肖像图，脸上表情冷淡。 范宁还是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自己好歹也帮她把人认出来了，好歹也要奖励点钱什么的吧？ 这公主太抠了。 范宁心里念叨着。 “范宁，眼下你有两条路选，第一条路：自裁谢罪，算是对昨晚做个交代。 另一条路，你至少要当到宰相职！ “无论将来是辅佐我称帝，或是将你收入后宫驸马身份，若以你现在白丁身份，是绝无可能的。” “你选哪条？一炷香之内告诉我，想吧。” 太平公主景鸾转身就拿出一小瓶药放在桌上。 又将旁边的熏香炉插上一根和手掌差不多长度的香，点燃。 然后，就面无表情的看着范宁。 范宁惊到呆住了。 好半天才开了口，“殿下...您刚才说啥？” “这柱香烧尽之时，你若自己不选，那我就帮你选。” 公主并不回答范宁，只是拿起那个小白瓶， “喝下之后，便会七窍流血而已。不会太痛苦。” 范宁觉得自己头上背上都在冒汗了。 “公主殿下您等等，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范宁难以理解，她昨晚不是昏迷着么。 第149章 电脑系统能帮人当官吗 “昨晚你灌我的酒，倒是口味奇特，你若是选择自裁，我倒是希望你能将这三种酒... 尤其是第二种酒的方子显出来，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个全尸下葬。” “否则你也知道，欺辱当朝公主，是个什么罪...诛杀你三族都不够。” 范宁再次大惊，“公主殿下，昨晚是我把您从街上救回来的！您是不是听了什么人...” 范宁迅速解释道。 但他心里却是真震惊了。 昨晚难道还有别人看到了？ “我当然知道！若非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你活不过午时！” “可你竟然在将我放在床上之后，竟想用酒水灌醉我，说！在我真正昏迷之后，你到底做了什么！” 景鸾公主说到这，已没了当初那种淡定镇定的神态，反而是脸带压不住的怒意。 “我把您灌醉之后我就睡觉去了啊！我什么都没做啊！我灌醉是为您好啊！不然您身上春.药发作我怎么办！” 范宁真的很冤枉，他要是真的摸了上了，倒也不亏，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还有这真正昏迷是什么意思？ “这药虽有那等作用，但却可让人保持清醒，你所做所为，我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想狡辩！” 范宁第三次震惊。 还有这种这么有情趣效果的药么！ 两人说话间，那炷香已经快要烧完了。 “说吧，你要选哪条路。” 看得出来，公主心情不好。 事到如今，范宁也没话说了。 他还能怎么办，当然选活路了。 “好，为了活命，娶公主当宰相，倒是一条不错的路子。行吧，明天母后应该就会召见你，到时便看你自己能争取到何种地步了。” 景鸾将毒药收回。 “三年时间，最多三年时间，我便有把握足够实力称帝，你若到那时，连个宰相都当不上，就等着后果吧。” “最后一点记住，今日谈话及昨日发生，你若泄露一句，后果自己该知道！退下吧。” 范宁从景鸾公主的房间离开。 人还是有蒙。 平心而论，具有优良基因的公主，当然是少见的美女，但这脾气... 达不到要求就要杀人。 这...这也太重口了。 范宁觉得头大。 他带的电脑系统，尤其还有淘宝系统，在发明制造方面，比如开工厂。 那真的是太容易不过了。 有足够的钱，足够的人力，还有相应的知识。 再有足够的时间，范宁觉得连火车连电他都能造出来。 可是这当宰相... 他连四书五经究竟是啥都不太懂啊天呐。 而且还有时间限制。 纵观历史，那些有名有姓的宰相，都是要花了十几二十年才成功当上的。 他这样子... 唉，算了。 还是先找人问问这当官的事吧。 范宁走出屋子，想到公主刚才说陛下明天要找他。 知道这大概是要总结性赏赐。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先找人问问，补一补这大梁朝的当官常识吧。 反正现在刺客也都找到了。 大家心情都放松下来，正好还没开放门禁。 范宁可以轻易拉到人，好好问个明白。 第150章 光禄寺与制举 经过一晚上的突击闲聊补课。 大体上，范宁对大梁朝的官员体系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和唐朝几乎一样，但在某些制度上，倒是更完善苛刻些。 三省六部、以及秉承六部命令负责执行命令的九寺五监。 监察机构御史台,司.法机构大理寺等等。 官制一样，科举制度也一样。 总之，到了第二天，女皇陛下果真召见范宁了。 女皇萧宜恢复的不错。 这也正是她召见范宁的原因。 见完之后，她就要动身返回京城长安了。 “范宁，你的事，朕都已经听说了。暂且不说你之前救助灾民等事，就只说你这次将朕的病治好，朕就要重重赏你的。” 女皇萧宜仔细瞧了瞧范宁，对他挺满意。 挺拔少年，虽是一身布衣，但整个人神态却颇有神韵。 不落凡夫俗套。 “原本朕是打算让你进太常寺直属的太医署，想让你将这治病之法，传播开来。但...” 女皇扫了眼自己的女儿，这女儿不同意直接封官，只好作罢。 但就在此时，出乎女皇意料的。 太平公主景鸾，却开口道，“陛下，让范宁贸然去太医署，必定会招致反对，但您可否让他去光禄寺，负责调养您的身体？” “食补药补，一体同源，若此法可行，待到之后，再重新安置，不可是良策么。” 景鸾公主面色平淡，缓缓建议道。 “呃...可行,只是...” 女皇沉思片刻。 “鸾儿，朕知道你的意思。但范宁毕竟年轻，朕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今年制举，我是打算要他也参加的。 参加制举，那他最低，也是要去四门学待上一段时日的。你这建议...” 在女皇看来，前几天她与女儿的谈话，肯定是无法说服的。 所以她便给范宁这样一个安排。 范宁在一旁初听，当然不知道女皇与公主之前的事。 更不知道公主之前是反对范宁通过这种类似走后门的方式取巧当官的。 所以，以范宁现在的立场来看，就是公主帮他要一个光禄寺（管伙食）的职位。 而女皇，更是更建议让范宁去读书，然后给他一个制举的机会。 这...这突然天上掉两个大馅饼。 范宁肯定要吃，吃不下也得吃！ “陛下，我觉得...” 见公主似乎不太乐意，范宁赶紧先行一步，跪倒在地，对女皇表示感谢。 “陛下，您若信得过我，我保证可在不影读书情况下，完成光禄寺的每日工作。” “若您不放心，可让我试干几天，我做的吃食，有不合您意的，不必您说，我自己便会主动辞。” 他可不是夸大。 那淘宝系统里，无论调料还是食谱还是原材料，应有尽有。 “如此甚好，但你需记得，眼下已七月底，十月初便是科举，科举之后，朕便要举行制举，到时你将与众人一起当庭考试。莫要让人失望。” 与女皇见面完毕。 范宁第二天就拿到了两张文书。 让他即日出发，前往长安。 第151章 材堪经邦科与博学宏词科 说是即日，范宁倒也没真的就立刻出发。 连女皇陛下都还没走呢，他这急吼吼的是要干啥。 而且，在安益县他那一家子还没来，他也不放心自己走。 多等几天，让李铁蛋他们，把妹妹弟弟都送过来，再一起出发，毕竟他也不着急赶着这几天。 不过，在这等待的几天中，有几件事，倒是挺让人在意的。 一就是大皇子景贤，原本他听说了女皇的病情，正在快马加鞭往凉州赶。 然而就在公主贴出去刺客画像和尸首之后。 他便再次书信过来，说既然陛下要出发离开凉州，那他便也去京城见陛下。 话是没错，但这时机赶的也太好了。 范宁就觉得这刺客肯定和大皇子脱不了干系。 毕竟公主殿下丧失了夺嫡的资格，对大皇子是最有利的。 另一件事，就是女皇陛下，终于要回长安了。 来的时候急急忙忙，走的时候，倒也是很低调。 这到让范宁有点意外，能体恤百姓不劳民伤财，真可以算得上是好皇帝了。 最后一件事，就是公主殿下在她临出发继续去西南监军时。 给了范宁一封信。 信范宁已经看过了，挺详细的给范宁解释了关于四门学还有制举。 还有光禄寺的一些注意事项。 信挺厚，范宁大致将信过了一遍。 因为他暂时有点忙不过来，打算路上时候，再好好看。 现在，他需要准备迎接家人，做好去长安的准备。 因为陛下已经离开，范宁是没法再住刺史府了。 不过好在他之前卖冷饮又赚了钱，他便找了个小院落，短租了几天，打算继续卖冷饮。 之前给他的硝石，他还有好多没用完。 现在正是热的时候，还能继续赚点钱。 白天门口热热闹闹。 到了晚上，范宁备好第二天需要的材料之后。 便关上门，一边用系统查找了资料，一边仔细看公主写给自己的信。 之前范宁就了解过。 大梁朝和唐朝，在很多方面都差不多。 因此，这大梁朝的京师学。 就是很耳熟的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以及律算书学了。 以范宁的身份，国子学太学自然是进不去的。 虽说四门学是庶民子弟能进，但要没有女皇陛下，范宁肯定也是进不去的。 当然，通过女皇陛下后门进学校这件事，范宁自然是不会透露的了。 进了四门学，其实也就是为了能制举。 说到制举。 这是和科举不太一样的一种考试。 大梁朝的科举，无非就是通过州县初试，既乡贡。 或者是太学这类学校保送的学生， 在京城参加的考试，既所谓常试。 现在耳熟能详的进士科、明经明法明书算等，每三年一次，就是常试。 但制举，则是不定期，属于皇帝灵机一动，或者拍拍大腿，拍拍脑门，想开考就开考的。 不过说起来挺随意。 其实也是有需要才开的。 比如突然发生打仗、或者突然灾害或者病疫，需要招收专门人才。 这就是制举。 除了同样耳熟能详的博学宏词科、还有知谋将帅科、王霸科拔萃科、疾恶科等等不下百种的科目。 范宁利用电脑查询时候，才知在唐朝武则天时期的宰相张问张九龄，就是没通过科举。 直接是制举录用。 尤其是宰相张问。 他通过的是材堪经邦科。 是帝国最高级的人才，才能考核通过的。 若说普通人通过科举考成了进士。 但几百名进士都未必能有一两个人，能通过材堪经邦或者博学宏词。 听着倒是很棒。 但范宁确是愁眉苦脸。 据公主殿下非常含蓄的透露。 当今女皇，也就是她的母后，有意也要让范宁从这两个科目里挑一个来殿试策问的。 第152章 出行不易 说实在话，范宁感觉很头大。 他的古文水平，充其量，也就是能把繁体字给看下来的程度。 至于别的，他连四书五经都没得翻过。 让他和那些考过进士明经之类科目的人...同台回答各种经国安邦的问题... 应该...能靠他这超越几千年不止的见识，赢过别人吧？ 范宁在电脑系统里查过几篇状元文之后，倒是收了看不起古人的心思。 算了，干着急也没用。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五天之后，李铁蛋安全的将二娘他们带到范宁面前。 久别重逢，和家里几个小孩子团聚，范宁难得的高兴起来。 “大朗，这次过来，按你的要求，将最后留下的这些土豆，都带过来了。还有地里那些，只能等今秋收获之后，再给你运了。” “嗯，到时候我家地里的那些，就劳烦你帮忙收了，至于农场里的，到时收获之后，给我留一些做种，剩下的你们也可以卖给别人。” 这土豆，范宁还打算留着将来推广。 可不能疏忽。 农场里已经没啥人了，那么多土豆，范宁肯定是顾不过来，不如给李铁蛋他们。 “大朗你放心吧，还有剩下的那点皮货制品，我们这次也带来了。” 李铁蛋指着满满当当的载货马车说道。 “我没法等皮货全部卖掉了，着急赶路，这些皮货就麻烦你帮我卖吧，卖得的钱,七三分成，就当是给你们的辛苦钱了。” 范宁在凉州城耽搁的有点久了。 他必须要赶快出发才行。 “大朗谢谢你！多亏有你，我们这些人，才能过上这以前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大朗听说你要去读书了，俺寻思你考个状元啥的，肯定不难！我们都期待呢” 李铁蛋从范宁的书信里得知了，他是要去京城读书的。 “谢谢你们。我会的。” 范宁和李铁蛋告别后，便安顿了弟弟妹妹，让他们好好休息，好第二天出发。 好在家里也没啥值得带出来的东西，所以轻车简从，也也轻巧。 然而，再怎么轻巧。 范宁一家毕竟五口人，一辆马车肯定是坐不下的。 但是从凉州城到长安路程太远，根本没有车夫愿意去。 范宁又不能让妹妹弟弟赶马车。 想来想去，范宁便去了趟镖局，想问问人，有没有护送服务。 “出一趟镖倒是可以，但去京城是没有的。我们只能做短途护送，不超过半个月，接下来的路，那还得您自己想办法。” 怎么办，那也只能这么办了。 范宁既不认识什么商队，更没有什么家丁家仆。 这出趟远门，实在不方便。 哪怕有火车都好啊。 范宁叹了口气。 也只能先出发走着了。 走在路上，范宁才真正体会到古代出行不易。 什么水泥路不存在的。 有条像样的宽阔土路，就很不错了。 有些地方的土路，甚至地面都不平整，稍不留神，就容易陷进凹坑里，然后就要人下了马车，推出坑再继续上路。 至于吃，更是艰难。 辛亏范宁有文书，可以住驿站。 但走了这五六天，也才路过了两个驿站，剩下的，就只能投宿路边野旅舍了。 第153章 长安城门之下 不过，就在这不断赶路的路途中，范宁也发现，其实这一条路倒还算好走。 首先从凉州到长安，是有修官道的。再加上一路上也都有驿站，安全问题倒也不用太担心。 而且越靠近长安方向，路上的商贩行人都越来越多。 范宁真要想顾个赶马车的，倒也不难。 因此，在离开凉州城的第十天，雇的镖局人离开之后，范宁就在驿站旁边观察琢磨了一会，就琢磨出了个办法。 首先是换马车。 范宁原本的小马车，是只能做下三到四个人的小型车 人一坐下，连行李都没地方放。 所以才不得不带着两辆马车上路。 然而在这远离偏远地区的繁华地，各种小中大型马车都有。 而且，尤其是这种远离州县的驿站。 在驿站周围，都有周围百姓自发形成的集市。 里面不仅有旅行所必须的吃食售卖，连大牲口，衣服等等也都有卖的。 范宁观察了一会，便找到一处类似车马行的地方，把自己两个马车换了一个大马车。 另外又添了五两银子。 原来那个不到两平方米面积的小马车，突然就换足有三四平方米的大马车，就宽敞多了。 而且一辆马车由两匹马拉着，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范宁又在集市买了些米面肉食，便再次赶着马车上路了。 尽管还是早上出发赶路，临近傍晚就找驿站或客舍休息。 但行进速度却比之前速度要快多了。 十多天后，范宁他们还在官道道上赶路，就看到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显现出一座城池。 长安城到了。 不止范宁，就连沿途的一些行人，也因为看到这一幕而神情振奋，快马加鞭着。 范宁一边叮嘱马车里的妹妹弟弟们小心别跌落马车，一边仔细打量着远处的城池。 在大梁朝生活了一年，他对京城长安，多少也有些了解。 总而言之，无论是根据人说还是自己从书上看来。 这长安城的布局，和历史上的唐朝的长安，相差无几。 也就是说，范宁从电脑系统里找来的那些唐代的长安城地图，肯定是能对得上的。 不管怎么说，了解的越多，起码范宁想达成自己的目标，就要容易些。 他可是记得太平公主景鸾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自己自裁的场面。 他们的马车随着长长的进城队伍，正缓缓的靠着着长安城门。 在新奇之余，范宁却留意到，在他们排着队伍的旁边。 有一些运着满满当当货物的马车，不用排队就轻松的进了城。 为啥这些马车可以格外优待？ 范宁思索之时，便听到旁边马车上有人议论道, “啧...这些运盐的，可真够好的，连队都不用排呐。” “要是连盐都跟我们一样排队，怕不是现在两百文的盐价就要升到五百文了，你吃是不吃？” “唉，那还是让他们赶紧别排队了。” 闹哄哄的环境下，这两人的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声音覆盖了。 范宁皱了皱眉。 第154章 报道 走进长安城那深深的城洞门。 当阳光再次照射在马车上时，范宁一行人，便正式踏入了长安城。 然而，不同于首次来长安身边人的兴奋激动。 范宁却难免有点失望。 这首都长安，街道确实宽。 可这都是土路啊。 这和乡下农村没啥区别。 只是除了皇宫建在这，城市也比别的面积大而已。 道路两边有成列的槐树，还有土夯的泥坊墙，墙下倒是有个泥沟。 范宁想起以前某本书里看过的描述长安城的内容。 一到大雨天，土路就泥泞不堪，连官员上朝都得取消... 唯有宰相府到皇宫这一段路，路面铺了沙子，而被人称作沙堤而已。 范宁琢磨着，看来自己需要建的工厂，又多了一个。 水泥加工厂，把这长安改成水泥路面，应该对自己升官有帮助吧？ 但不管怎么谋划将来。 眼下范宁现在最紧要的事，是要赶紧找住处安顿下来。 好在此时距离正午还有不少空余时间。 范宁架着马车，直接就沿着朱雀大街，朝正北方向的皇城直接奔过去。 大梁朝各部门工作的地方，就在这皇城内。 范宁这次同时领受的两个职位。 其中一个光禄寺，便是在这皇城内了。 但当范宁交出任命文书之后，听过详细解释之后，范宁才明白，光禄寺下面，其实还细分了四个分支署。 自己进的大官署，只是负责祭品宫膳或者大的节日筵席和外邦蕃使之类。 并不负责皇帝陛下的日常饮食。 只有内宫六局之一的尚食局才是皇帝陛下自己的小厨房。 呃，原本范宁还以为他要进宫天天忙着给陛下做饭吃。 现在看来，倒是省了每天去皇帝陛下住的兴庆宫。 或许这其中有些误会，但范宁却也乐不得。 首先他在大官署内并没有实质官职，充其量也就是个兼职打杂的人。 而且这大官署暂时对自己没啥特别要求。 只是让范宁每天中午时候，过来一趟。 跑一趟又不用具体干啥，每月还能拿到十几两的俸银。 范宁觉得，这可能就是公主给自己的一份补贴也说不定。 长安城身为国都，物价肯定高。 就算范宁之前卖皮货积攒了五千多两银子。 在这个皇亲国戚高管云集的地方，肯定也是不够看的。 能有补贴那可再好不过。 办完手续，领了身份令牌。 范宁离开皇城便朝旁边的务本坊过去。 与皇城面对面的几个坊区，务本坊就是其中一个。 国子监太学四门学，便都集中在这务本坊。 范宁赶车进了务本坊，很顺利的就办理了自己的入学手续。 在最后，负责登记入学的郎官问范宁，是住在学校还是外住时。 范宁略做沉思，便选择了外住。 自己毕竟还有弟弟妹妹。 一大家子，他可不放心。 “好，两日后，你便开始入学读书，正好新进一批，莫要迟到。还有你的书单。” 范宁接过那位郎官递来的书单，仔细看了一会，便妥善收好了。 第155章 范宁关于工厂的小算盘 这份书单上写着范宁他们上课所需要的书籍。 《伦语》《孝经》《尚书》等十来本，属于公共必修科。 然后便是根据将来考试，分科明经或进士等，学《诗经》《易经》等。 范宁虽然目标只是通过制举当官，但这些书，他肯定是要去书局买回来翻看的。 赶场子一样将事情赶完。 便已是正午时分，范宁这才放松下来，带着二娘三娘他们，找了个吃饭的食肆，边吃边打听着关于住所的事。 范宁打算在长安城里先买个小宅院住下来。 租地方倒也可以，但范宁手中毕竟还有点钱。 而且不出意外，他应该是要久住这长安的。 买房这种事嘛。 既然打算要定居，买早不买晚。 所以范宁找到了几个对售卖住宅很了解的消息通。 将自己想买房的意愿和要求说出，让他们帮忙找。 范宁就一个要求，位置。 他现在身兼两职，难免要两头跑，所以他希望尽量距离皇城近一点。 古代和现代其实都一样，位置越好的地方，价格就高。 而且范宁有系统，他直接用电脑查出长安城的平面图。 一边听这几个人介绍位置，一边对比着平面图。 在心里其实比这几个人还要更了解宏观位置。 在听了几个位置的报价后，范宁便选了一个中间价位的。 “小郎君很会挑啊，这光德坊，那可是挨着西市的最好的地方。” 其中一个胖胖的消息通赞叹道，他原本以为操着外地口音的范宁，初来长安，并不了解行情。 恐怕说了也是对牛弹琴，没行到这人竟也很懂啊。 “嗯，光德坊是不错。就是你这价格，比他说的延寿坊的价格，还要贵了五百两。这就...” 光德延寿两坊，都是挨着西市的最佳位置。 因为用平面图看的很清楚，所以范宁才会有此一问。 “哎！小郎君你可问对人了！识货！” 胖消息通颇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我这虽说贵了五百两，可我面积大啊。他那个延寿坊的宅院我也知道，屋子可足足比我这小了一圈。 这么好的位置，面积又这样大，贵点也是应当的嘛。” 胖消息通比划着。 “哼，我这延寿坊面积虽小了点，可里面装饰都是好的，原户主可是资财的富户，你那一般般的装修内饰，可没得比。” 这位被比较的瘦消息通，撇撇嘴道。 “小郎君，你若是今天就能买下来，我给你打九折。” 瘦消息通对范宁点点头。 “哼，我也打九折。反正我这房子在手上这么久了，早出早好。” 胖消息通也不甘示弱。 二娘三娘四郎五郎，此时都在紧张的看着兄长。 买房子这种大事，他们本来就不太懂。 阿兄见多识广，肯定会选个最好的。 范宁也不用多想，对着胖消息通道，“那就劳烦你带我们去光德坊一趟吧，若是合意，我当场就买下了。” 那瘦消息通似乎还想说点啥。 但胖消息通却是生怕范宁改了主意，极为热情的带着他们去看房了。 二娘他们只是略迟疑了一下，便快步跟上范宁。 其实，不必别人怎么说的天花天花乱坠，范宁心里是自己的小算盘的。 第156章 居长安 从买房开始 深受现代社会买房，各种铺天盖地的消息轰炸。 范宁在买房这件事上，是有一番自己的考量的。 买房第一要务，当然是尽可能的好地点好地段。 虽说古代没有学区房这种概念。 但靠近繁华地带，各种生活设施方便，自然是人人都愿意的。 比如这西市，在西市周围的坊区，价格就比旁的偏远坊区要高的多。 长安城就这么一个可以买到各种东西的西市。 物依稀为贵嘛。 二来，装修什么的，好与不好，都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但面积就不一样了，买回来之后，觉得小了想再加面积，难道还能往天上加么？ 住的久了，东西难免就多，到那时总不能为了面积空间不够用，再去买房子吧？ 而且范宁这工厂的打算一直都还在。 他就差钱，要不然，他都恨不得直接买下一个坊区了。 比如你看长安城的平面示意图，皇帝陛下住的兴庆宫。 这面积，足有两个坊区大。 这不就是有钱任性么。 范宁跟着胖消息通，看了一遍光德坊的这个宅院，觉得挺满意。 于是就很顺利的付了钱，买了下来。 这处宅院，是个两进的小院落。 更让人满意的是，它比普通两进宅院，还要大，主要是多了个蛮大的后院。 因为这处宅院位于光德坊的西南角，挨着坊墙。 角落那块空地，估摸着当初这家人家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一并收进自家宅基地。 建了个蛮大的后院花园，甚至还有个不大不小的水塘。 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西南角坊墙过去，就是西市。 这让范宁心思一下子就活动开了。 他虽然知道私人不许在坊墙上开私门。 但这样的好地段。 对范宁的作坊也好，工厂也好，那可是实实在在有大帮助。 一方面范宁办理着买房的地契手续，另一方面又让消息通找了些人过来，将宅院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清理了卫生。 他们一家当晚便住了进去。 因为家中就他们几个，所以范宁寻思了一下，便让大家都住在第一进的院落里。 正中央那间当做会客厅。 左边四间便给二娘三娘四郎五郎。 右边的除了范宁自己的卧房，便是书房。 至于门旁那一溜小房间和靠墙边的马房厨房。 反正家里暂时也不需要，闲着就让他们闲着吧。 不过，范宁还是觉得，起码家里该有个门房厨娘什么的。 算了，这些事急也急不得，就慢慢来吧。 刚到长安的忙碌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两天后的清晨，范宁穿戴整齐，便前去四门学报道去了。 去了之后，范宁发现，这里的学习，其实很轻松。 每天上午有授课老师来讲解书上内容。 余下的时间，便是个人自由安排时间。 拥有一千多人学子的四门学。 相比只有两百多人的国子监和三百多人的太学，也确实比较松散一些。 而且学子们最关心的科举录取率，也是国子监太学高。 虽说众学子难免有气馁之感。 但相比连四门学都进不来的更多人而言，他们着实算是能摸到科举当官门槛的幸运儿了。 第157章 范宁与众不同的烦恼 不过，范宁与众学子关心的侧重点，却有很大不同。 人家是在犯愁该如何选择擅长的科目考试中选。 范宁则是在犯愁殿试答辩时候如何能成功脱颖而出。 别人考试，就算今年不成，还有以后。 可他自己，今年要是不行，怕是还没走出皇宫，公主殿下赏赐的自裁酒，就要送到他手里了。 说实话，压力满大的。 并且在开学之初，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一条消息。 关于今年在科考之后，还会有一场制举。 这让很多人都期待不已。 科举三年一次属于常举，这制举，那可是很难遇到的。 在务本坊这几个官学的中，就有些高.官之后，自然就透露一些小道消息。 “因为当今圣人在避暑行宫偶染恶疾。所幸及时康复，因此陛下才会决定在科举之后，举行制举。” 八卦消息，大家听听好奇也就过去了。 但这制举，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人人都不想错过这难得一遇的好机会。 因此，大家嘴上不说，但凡想从科举入官职的人，全都开始偷着各种努力，想为自己谋个好前程了。 范宁对这些并不太懂。 询问了几个看着挺和善的和他同来的新学子。 范宁才知道其中门道。 原本，就算是成功考中，成为进士的人，也不是立刻就能当官的。 他们需要等待的年头，从三年到七年不等。 尤其是那些好的热门职位，更是要等几个年头。 范宁以前看书看电视，当然也了解一点。 但却没想到，需要等的年头竟然这么长。 这些人一路过关斩将经过层层选拔，没想到考上之后，也要等。 想想后世公务员考试的情绪。 范宁就觉得，真是从古至今，想当官这件事，在哪都这么难。 然而，有了制举就不一样了。 如果这些等候的进士们，能在制举考试中脱颖而出。 若是快的，用不了多久，就有最好的职位分配到手。 就算慢，最多只需等待一两年，就能去任职最热门最好的官职。 怪不得。 范宁心中了然。 这么看来，公主殿下给自己下的目标，倒也是有实现的可能的。 只要制举成功录选，不用说，范宁肯定是能去众学子所说的最好的职位的。 然而。 想法是美好的。 就算可以直接参加制举，范宁对考试，也还是有几分担忧。 但担忧也不是办法，范宁还是得抓紧这几个月时间，把该看的书都看看。 毕竟，在四门学当学子的他，还有旬考这个考试关卡，在等着他呢。 一上午努力的忘我看书学习之后。 待到临近午时下课，不似别的悠闲学子。 范宁换个身衣服，便出了务本坊，朝朱雀大街对面的朱雀门走去。 他还要往皇城内的光禄寺去。 之前几天，范宁还未熟悉光禄寺的大官署时候。 也曾忐忑过，自己连个正经职位都没得，还天天两头跑，会不会惹人说闲话。 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范宁才发现，自己这担心，实在多余。 第158章 心头压力 实际上，却并不忙碌，很多都由礼部主持。 因此，主职的人很少。 大多都是类似范宁这样兼职的人，往来在礼部和光禄寺之间。 更不用说还有负责采买的人来来往往。 所以范宁来的这几天，都是溜达着转一圈，有时候是负责帮帮搬动东西或者打打下手。 这一点让范宁挺满意。 不过，悠闲的日子虽然说，但有事的时候，范宁却难免要忙起来了。 这一天正好是刚到长安来的第一个休沐日。 也就是每十天就轮到一天休息日。 在四门学，范宁是休息了。 但在大官署，他却早一天就得知，休沐这一日，有个接待官员的筵席要办。 本来，这一天，范宁是打算去西市那边考察一下市场。 看看能否把做豆腐做面包这样的作坊，重新弄起来。 但却没这个机会。 这一大早他就按时前往大官署去忙。 搬餐桌搬食具等等活忙完之后，他又被人喊去，等在厨房旁，负责传供菜品等事宜。 毕竟又灵活又年轻，长的也不错。 时间就在忙碌中一点一点消耗。 就在大家都忙的恨不得多几只手多几只脚时。 突然传来的那声咣当巨响。 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这可是今天的重头菜啊！烩羊肉和水盆羊！全被你撞飞了！你今天就等死吧！” 尖利的怒吼声，瞬间就传遍了周围。 范宁也跟着看热闹的人走到院外。 才发现双人抬着的食盒被撞翻在地。 地上的羊汤羊肉洒的到处都是。 “呜呜呜呜呜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厨房那边木炭不够用，我抱着木炭没看到啊！” 坐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大哭道。 在他身旁一个木炭筐，也散落一地木炭。 “你死倒不要紧，可你连累我们整个大官署的人死！你这是害人！你知道今天的客人有多重要嘛！ 宰相和陛下都有陪同你全家都担不起！” 管事郎官是个中年人，他已气到怒极。 “这是今天的重头菜！你死不足惜！连累我们所有人都要丢官丢命！” “这道菜我们提前备了四天今天才完成！你拿命赔都不够！” 范宁在一旁听得也很着急。 眼下，估摸着时辰，应该是在十点半左右了。 午时，也就是十二点，这最重要的重头菜就要盛上。 若是拿不出来，就算刚进大官署没几天的范宁，也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而且这也会连累到自己！ 周围的很多人，都已经呆滞在当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了。 “林管事，我有道菜谱，乃平常少见之做法，可解眼下困局，可否让我代做这道重头菜？” 范宁踏出一步，朗声道。 众人全都看过来。 大家见是一位不太脸熟的年轻小郎君，眼中的质疑神情掩都掩饰不住。 但林管事却心头一亮。 他并不知道范宁具体来历。 只是当初范宁未到时，他的上司，也就是光禄寺侍郎，曾找过自己，吩咐不可怠慢这位新来的人。 连自己顶头上司都特地嘱咐过的人。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含义。 眼下能有这么个有份量的人出门帮自己。 林管事觉得心头压力，立刻就减少大半！ 第159章 单调的烹饪 “好在现在只缺这道重头菜，还有一个时辰时间，请大家配合我，定能确保无误完成...说不定...”范宁面色平静，扫视周围人群。 “说不定他们吃的开心了，还会赏赐。” 在大官署的这些日子，范宁听他们提起过，若是做好得好了，让人吃的高兴，赏赐是跑不了。 只是这样的日子并不多见。 “赏啥赐啊，别丢官别丢命就行了，你赶紧说咋做我们赶紧开始啊！” 有些性急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上了。 “好，在做之前，请你们先把今日菜单拿给我，我要看一下再做决定。” 虽然众人不明白范宁的想法，但立刻就有人将菜单递过来。 范宁快速浏览过，微微摇了摇了头，“太单调了。” “咱们大官署有没有铁锅？赶紧找来！” 范宁翻完菜单立刻说道。 “铁锅？锅还能是铁的？”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表示大家做饭都是用陶釜，这铁锅不用来做农具做兵器，做锅多浪费？ 范宁叹了口气，打算让人去自己家，把他在老家特地花十两银子打造的铁锅拿来...他是指望不上这偌大一个专门做饭的部门了。 然而此时，某个掌勺胖大厨一拍大腿，言说前几年曾接待过一个外国使团为招待他们曾特地做了两个大铁锅，只是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那就赶紧去找！” 范宁一声命令，不仅大官署，还有珍羞、良酝、掌醢三个署的人，全都被指挥着四散奔去找大锅去了。 范宁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偷偷让林管事带着他写的便条去自己家，让二娘把里的锅给带过来。 再顺便带点腐乳、豆瓣酱以及酱油。 范宁亲自做出来的这些东西，他也都千里迢迢带到京城来了。 另一方面，他又找人负责食材的人，问他准备了猪肉没有。 “猪肉...有是是...可是这可是大筵席。上猪肉怕是不行啊...这猪肉都是给我们打杂仆从吃的...” 负责食材的人难为的看了眼林管事。 大梁朝，别说有地位讲究的人，就连普通百姓，也都是把羊肉当做主要肉食的。 牛肉因为禁令吃的机会少。 鸡鸭鹅连肉都不能算。 猪肉大家更是嫌弃。 “无妨无妨，你就按范宁所说照做便是。”林管事不在意的摆摆手。 范宁点点头继续安排。 乘着找锅的功夫，他还要备菜。 猪肋排，也就是排骨，他要做红烧排骨、糖醋排骨，眼下正是八月，藕也是现成的，莲藕排骨汤还能解腻。 然后是肥瘦相间的东坡肉，只等酱油一来，他就可以用陶罐焖煮。 然后是猪蹄，炖猪蹄也是一道好菜。 剩下的炒腰花溜肥肠，范宁全都按参与筵席的人口数，一一备置好。 在众人的努力下，两个大铁锅终于找到了。 范宁便开始施展厨艺了。 刚才的菜单他也看过，大多都是羊肉就不说了，除了烤肉、就是蒸煮。 这么单调的烹饪方式，在范宁看来着实单调。 第160章 饿肚子饿的喜笑颜开 而且这个时代，调味品也很少，酱油没有，仅有的便是胡椒这种比黄金还要贵的调味品。 好在普通的葱姜蒜还是有的。 范宁便开始忙碌起来。 油锅、翻炒、喷香的酱油调料。 随着时间推移，香碰碰的味道，便扩散在院落周围。 “好香！” “真好闻。” “这是什么吃食，闻着都要淌口水了。” 所有人都在使劲吸鼻子闻味。 范宁此时在厨房内，正在忙着最后的收尾。 “盐在哪？最后调了味道，这些菜就可以盛出去了。” 范宁盯着锅，询问道。 当即就有人端给范宁一个陶罐。 “有没有更细一点的精盐？” 拿来的盐颜色泛青，不是范宁理想中的白色盐。 他觉得既然是都是光禄寺了，怎么的也该有些好点的盐吧？ “郎君！这已经是最好的盐了！最近长安城盐紧缺价格还高，我们这已经是四百文一斤的最好的盐了。” “这么贵！” 范宁皱皱眉，突然想到他当初刚进长安城时，也听到类似的话。 没想到盐价已经升到这么高了。 “行，你放这吧，我待会用。” 现在不是纠结盐的时候，先把正事做好。 很快，所有的菜都已做好。 此时也已到了午时，该上菜了。 之前早就做好的菜，一样一样，都已经端上去了，马上就要轮到这些重头菜。 范宁开始指挥众人了。 “小心烫，这些小陶罐里装的，名为东坡肉。一人一罐，呈上去吧。” “这是糖醋排骨，红烧猪蹄，炖猪蹄，炒腰花,这是糖拌凉藕...” 最后，范宁还上了一份酸奶拌碎冰，作为油大解腻的凉饮品。 这光禄寺之下的大官署就是不同寻常，新鲜羊乳酸酪都有。 将所有菜品全都献上，紧张忙碌很久的众人，这才全都坐倒，放松下来。 林管事此时已经前往筵席大厅听候吩咐去了。 范宁见灶台上还有不少留下的猪肉菜肴。 心道反正筵席已经开始，用不着他们了。 不如大家乘这个时间休息一下也开始吃。 于是他便让人召集大家，各自分着剩余的菜品。 众人早就闻着味道心里馋的很。 眼下听说能分吃剩余的，也都很高兴，纷纷排好队，准备领吃食。 范宁也挺期待，他来到大梁朝这么久，平时是很难得能吃上这么多猪肉菜的。 嘴里淡了一天，也很期待。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分吃时。 林管事却急匆匆的跑进小院，眼看众人就要分吃剩余的肉菜。 急得大吼一声，“谁都不准动！谁都不许吃！” 众人皆惊。 原来，在筵席上，宰相等人初时都不觉得，但随后吃了几口就惊为天人。 大呼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吃食。 在场客人不仅全部吃完，甚至大家都还要。 林管事这就赶紧跑到后院，将最后一点剩余抢走了。 总之，范宁最后是哭笑不得，饿着肚子回家的。 不仅他，当天所有忙碌过的人，都是如此。 辛苦大半天却没吃上一口，在范宁看来有点过分。 但那些忙碌过的人，却全都是喜笑颜开回家了，甚至比吃饱了都还高兴。 第161章 还是想赚钱开工厂 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次赏赐，肯定是跑不了。 原本都在担心小命不保，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 多亏范宁啊。 于是就有人打听起他了。 当然范宁对自己信息一直都很注意。 所以这些人打听之下，除了知道范宁名字，是一个新来的打杂人员之外，其他的便是一概不知。 范宁当然不知道自己因为救场而引出的震惊。 他只是带着锅回了家，吃过午饭。下午就一直在书房里，继续恢复他的学子身份，在家温书。 旬休之后，就会有旬考。 旬考的内容，大致就是默写需要背诵的书籍内容，以及具体内容的释义和注解。 尽管范宁有电脑系统在手，查阅书籍内容就和喝水一样容易。 真要考起来，给他一百本书默写，范宁也能保证一字不差。 但这毕竟只是左道。 范宁还是希望自己能像个真正读书人一样，会背诵懂释义注解。 不过，话虽如此。 但第二天考试时候，面对那些背诵内容。 才开始摸书本的范宁，自然还是要借助系统的。 背诵没问题，释义注解也都是很浅显的在课堂上讲过的。 范宁做完旬考试卷放松下来，才注意到考试的纸张。 呃...怎么说呢。 实在不够好。 古时候纸张向来昂贵。 这也正是当官人家始终能出读书人，而穷人当官却极困难的重要原因。 范宁摸着这种比较粗糙的毛边黄纸。 真正高档的白色宣纸，价格极昂贵，非等闲人能用。 范宁琢磨着，自己手头的钱只剩下不到两千两。 这纸张生意，倒是可以做起来。 以纸张作坊开始，倒也是个不错的工厂开头。 但是地点和人手问题，还得想个办法才行。 范宁眼下最缺的，便是靠谱的人。 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还小，没法帮他什么。 二娘三娘都是女孩子，她们这十五六的年纪，已经是普通人家开始物色人选，嫁人的年纪。 不可能抛头露面。 但是靠谱的人上哪找，这就让范宁很头疼。 就像在后世，大型的公司企业最缺的，就是优秀的管理人才一个道理。 考试完毕交了试卷。 范宁看看距离中午还有段时间。 从务本坊出来，没有回光德坊的家，而是走进了西市。 他身上带了个包袱，里面装的是简易版的大白兔奶糖。 只有小拇指一半粗的大白兔奶糖，一文钱六个。 范宁已经来西市兜售了四五次了。 本来他是打算定点供应给那些蜜饯甜果铺子。 然而人家不收外食。 范宁只好找一些背着挑子的行脚小商贩。 让他们用批发价买走，最开始的时候，当然是挺艰难的局面。 只有偶尔一两个图新鲜的小商贩象征性的买了一把售卖。 但是隔几日，当范宁再去时，买的小商贩就多一些了。 因为有些人吃出来好吃了，便有了回头客。 一来二去，现在范宁只要按约定的时间去西市某个固定的巷口，就有人等候在那，要买大白兔奶糖了。 第162章 玻璃渣与贼 今天也不例外，范宁带着一包大概十几斤的奶糖。 没过一会，就全都被买走了。 虽然只小赚了将近十两银子，但也算是很不错的收入。 范宁收好了银钱，重新带好一顶帽子，转身朝家走去。 然而，今天的回家路似乎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被人盯久了那种不自在感。 他停下脚步，快速扫过周围。 热闹繁华的西市，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特别。 但是走出一段，范宁心里就还会有那种奇怪的感受。 总不会是被人盯梢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范宁就立刻将其驳回。 自己才来长安，活动的范围也很少。 也没做过什么值得让人盯梢的事。 但是这种被窥视的不自在感，直到家门口，范宁却一直能感受到。 直到进了家，关上大门，这种怪怪感觉才消失。 范宁皱眉思考了一会，便把家里几个孩子喊来，告诉他们晚上别去院落。 “阿兄为什么啊？” “阿兄觉得家里闹老鼠，买了点鼠药撒地上，你们别把鼠药踩了。” 范宁笑眯眯的说瞎话。 “哦哦老鼠！那我先去厨房把家里吃的都收好，晚饭的炊饼还在灶台呢。” 二娘她们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待到了晚上，范宁打着个灯笼，开始沿着院墙走了一圈。 他往地上撒的，也不是什么老鼠药，只是一些巴掌大小的玻璃渣。 这些四碎的玻璃渣是他从淘宝系统上买来的。 今天经历让范宁心生警觉。 虽然很可能是自己幻觉，但小心防备着点，总归不是坏事。 范宁将院墙四周都铺了大约两米宽的玻璃渣，随后才回了自己屋。 躺下睡觉时，范宁还特地把窗户开的大些，以便能更清楚的听动静。 夜深人静。 子时刚过。 范宁家的院墙上，便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爬上了墙，蹲了一会，又移动了几步后，便顺着墙角，落在范宁家院内。 然而，就在这黑影刚落地时候。 一声惨叫便发出！ 范宁本来就带着些许防备，睡的很浅。 此时听到动静，立刻抄起身边一根长棍，奔向屋外！ 二娘三娘他们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起身出屋。 待她们都赶到时，便看到范宁正按着一个人影坐在人影身上。 那人影脚底还带着几分血迹。 “二娘去拿根绳子来，把这贼绑了！” 大家一通忙活，连推带揉的，把绑着的贼人带到屋内。 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半夜为何来我家？” 范宁问这黑瘦的小贼，破衣还带补丁。 “嘶...你家地上那是啥！我以前从没失手！” 这小子疼的龇牙咧嘴，反而不服气的问范宁。 “说不说？按唐律，入户偷窃，我当场斩杀你都够了，你要说我就送你去县衙留你一命。” 范宁想了想，又继续问，“今天下午，是不是你在偷偷跟着我？” “....” 小贼以惊愕的表情，看着范宁，但却始终什么都没说。 范宁也懒得多话，明天他还要赶早去上学，便让二娘找个没窗的小柴房，把他绑好关进去，等天亮之后他想好了再说。 第163章 陛下会赏赐你的 到了早晨，范宁和往常一样，继续去四门学上学。 二娘她们也都听从兄长，连柴房门都不近，只等兄长来审问小贼。 待到上午课业结束，范宁确认了自己的旬考成绩排在较前的名次。 他便离开学校，前往大官署。 因为大官署负责的筵席，并非日日有。 所以前日的筵席之后，署里便再次恢复到平常不忙的状态。 大家三三两两的做着手里的活，说说笑笑，看起来心情都很不错。 而且经过前日，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范宁有一手好厨艺。 范宁从走进大官署开始，便一直收到来自认识或不太认识的人的友善问候或笑脸。 范宁也并未在意，但直到见了林管事，听着林管事满脸笑意拉着自己说话。 范宁才知道，前一日的赏赐下来了。 人人都分得了肉、布等丰盛的物质奖励，大家高兴之余，心里也都感激，知道这都是多亏了范宁，托他的福。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肉和布匹，范宁正在寻思着怎么把它们搬回家。 林管事又给范宁布置了一个任务。 原来前日的筵席，众大臣吃的赞不绝口之后，有不少脑子活络的人，便开始打听，这大官署，最近是不是新招了厉害的大厨。 他们没吃够，还想吃。 林管事得了上面的吩咐自然不敢泄露是范宁。 知道内情的，也只有寥寥几个人。 当然，这寥寥几个人中，就包括了女皇陛下。 而今天，女皇陛下晚上便要宴请几个从西北过来的将领兵士。 听说这几个人也都是奉了太平公主景鸾的命令，有事要汇报陛下的。 有前因后果许多事发生之后的今天，于情于理，范宁就正好要承担今晚筵席的主厨。 因为是私筵的关系。 所以既不用出动大官署，也不必尚食局。 只需要备好材料，让范宁做好就行了。 范宁当然点头应下了。 女皇陛下都指名自己。 而且招待的还是公主殿下的代言人。 于公于私，他也都是要好好做一顿的。 而且林管事还透露给范宁一点。 那便是像这种私人小型筵席，只要做的没啥纰漏，打赏是板上钉钉。 林管事让范宁好好做，这可是男难得的能得到皇上亲自赏赐的机会。 要好好珍惜。 其实就算不赏赐，范宁肯定也是要尽量做到好的。 接下来的下午，范宁便在备菜中度过。 上次做猪肉，其实只是没时间的一种应急。 这次范宁有了时间，他准备的菜品自然就更多了些。 并且为了照顾年纪挺大，笑话未必好的女皇陛下。 范宁还特地弄了些适合老年人吃的xxxx。 年轻的将领军士自然是吃肉的，猪肉之类的肉菜多了肯定要吃点解腻的菜，范宁也都一一准备。 当然，酸奶碎冰这种夏季受欢迎的吃食，当然也少不了。 将晚宴的菜品做好，全部盛上去之后，范宁见没自己啥事了，这才返回家里。 与此同时，关在柴房里的那个小贼，已经一天夜没吃没喝了。 范宁到家换了衣服，刚想要吃晚饭。 才想起自家柴房里还有个人在，于是连晚饭也来不及吃，就去找小贼了。 第164章 范宁收手下 “今天我着实有点忙，你别瞪我，我忙了一个下午脚不沾地，现在回了家，连晚饭都还没吃，就来找你。” 范宁走进柴房，先是看了一下他的脚底伤口。 嗯昨晚将他绑住之后，范宁便给他用绷带止血了，现在伤口已经没问题了。 养上几天，这小贼就又能上墙摸瓦继续去偷人家了... 那小贼见范宁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的脚底伤口。 撇撇嘴，但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话。 只是看范宁端着吃食进来，便问他要吃的。 “给你吃的也行，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盯上我了，来我家偷东西，你又是谁。” 范宁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说的越月仔细，或许我听之后不报官放了你也是可能的。” 反正先得让这小贼把实话说了才行。 小孩子毕竟就是小孩子。 又饿了一天一夜。 他倒是把自己交代了个底朝天。 他叫陆活，十四岁，但等过了八月十五，就十五了。 家里有娘有妹，母亲靠给人缝衣洗衣服勉强养活两孩子，家住长安城南贫民区那一带。 他自己心疼娘，十来岁就开始在长安城到处找零工散工赚得几文。 可惜力气小，也不识字，适合的活很难找，一来二去就跟着城里那些偷儿混熟了，再加上脑子比较灵活。 陆活特地补充说这是大家公认的。 所以他倒也聚集了七八个能玩到一块的小伙伴，经常在长安城里到处转。 因为有些地方都有地盘。 所以他们也都是以打游击的方式。 今天这里明天那里。 正巧前几天范宁卖大白兔奶糖时候，被他发现。 所以他见范宁一个人，年纪也不大，觉得好对付，所以才想着偷一票。 怪不得，范宁心道，但凡是真有准备的，绝不可能就派个小孩过来偷，然后被人抓了也没见人上门找。 虽说范宁并不全信这陆活所说，但他还是点头允诺，等明天他得空，便带着陆活，去一趟他家看看。 如果真如陆活所说，范宁也就不追究陆活。 “但你毕竟想偷东西，这恶习你要改，你可听得懂？” 十四岁，在后世也就是个初二年级，这么点大，不务正业就知道偷，范宁觉得自己身为现代人。 拉他一把回正道，也算是一种帮助吧。 “哼，我保证以后不偷你家就是了。” 陆活显然并不领情，“我不偷，就靠我娘，家里就得有人饿死。” 范宁皱眉，“你娘知道你偷东西么！” 如果她娘都纵容，这就彻底没得就了。 范宁已经打算，天一亮就把他送官府。 “我娘当然不知道啊，知道她怕是就要寻死寻活的我可受不了。” 陆活叹了口气。 “我不吃家里不花家里钱，我娘赚的那点，便够她和妹妹嚼用。” “我就说我在外面找个活，有吃有住，这不就照样瞒过来了。” 范宁倒是挺惊讶。 这陆活虽是小偷，但倒是个挺有原则的小偷。 范宁脑子就活络起来了。 陆活则是不错眼的盯着范宁带来的炊饼。 第165章 范宁描绘的美好蓝图 第二天早上，范宁还是和平日一样，继续去四门学。 不过临走前，范宁便让二娘记得吃饭的时候，也给柴房里的陆活送一份。 关于陆活的事，范宁昨晚便大致都告诉二娘她们了。 在这样的时代，穷人才是沾了人口大多数的，像陆活这样情况，更是常见。 而且陆活还算好的，家里好歹人还活着，没有被卖掉。 范宁心里对陆活有了个打算，但还不确定陆活这小子的人品秉性，还需要观察考验。 反正也不着急，范宁还是打算等上完学忙完事再来做不迟。 上午上完课，范宁照例是前往大官署。 林管事一见到范宁，便立刻把范宁拉到小房间，把门关上，才神秘的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范宁。 “这是昨晚的赏赐。” 林管事笑得直咧嘴，“陛下对你做的那道红枣莲子桂圆须羹汤非常喜欢。” 范宁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长柄玉如意和一只玉质毛笔。 一看就知道是好货。 “陛下觉得这东西很好吃，而且据宫里的太医说，这红枣羹汤，也很适合陛下天天进补，所以想问你要了方子，天天熬着。” 这很容易，范宁立刻就写出来。 有些没有的配料和范宁自己通过淘宝私加进去的，范宁虽然写了，但也备注此乃古方，有些东西已失传，可加可不加。 其实哪里是失传，是根本还没出现呐。 总而言之，大家皆大欢喜。 林管事完美完成上司的交代。 范宁得了赏赐，陛下得了方子。 处理完这些，范宁这才回到家中，简单吃了午饭，便带着脚也好得差不多了的陆活，回家去了。 “这就是你家？” 范宁此时和陆活站在一处土胚院落的不远处，往院落里望着。 虽然知道陆活她娘也不过三十几岁年纪，但看着那院落做活的妇人，范宁觉得说四十怕是都没问题。 在妇人旁边，还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看着瘦瘦小小，但已能帮妇人打打下手了。 范宁并没有去那个破落不堪的土胚小院。 只是叹了口气，让陆活把带着的七八个炊饼给送去家里。 陆活点点头，跑回家了片刻功夫，便又再次回到范宁身旁。 “我跟我娘说，这是我干活的东家多的赏下来给我的。我娘可高兴了，还让我好好干。” 陆活很知足的笑了一会。 “行，走吧，去西市，今天你的活要是完成的好，就会真的有赏赐。” 范宁将随身带的包袱给了陆活。 里面装的是十斤大白兔奶糖。 “给你一下午时间，你要是能顺利不缺不少的帮我卖掉，我就跟你三七分成，你觉得如何？” 范宁平时跟那些行脚商贩做生意，同样一包十斤奶糖，有时候他自己，都赚不到七成。 这次他是想试试陆活。 “当真三七？你别骗我！” 陆活惊到。 “你若是真能不偷工减料帮我卖完，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上次你盯梢我的时候，应该也都注意到了。” 范宁给他描绘美好前景。 第166章 什么都要拿起卖掉换钱的范宁 “行！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肯定去你家找你。” 陆活点头接过范宁的奶糖包裹，便先走了。 其实范宁这一包奶糖，最多也就是十来两银子。 但对陆活来说，这恐怕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如果陆活真是个秉性还不错还有的救，能如实拿回来，那范宁便也放心。 如果陆活再也不见。 范宁虽然现在不会懒得跟他，跟他那个穷家计较，毕竟声誉要紧。 但将来以陆活这个人生发展轨迹，他迟早还会再做坏事败露，迟早会让范宁抓住好好治他的。 处理完陆活的事，范宁便开始琢磨陛下送来自己的那个赏赐了。 范宁从来都是实用主义者。 认为物尽其用才是对物品最有敬意的态度。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范宁认为，把这东西卖掉变成现钱，拿去做事，才是最好的方式。 虽说古人遇到皇帝赏赐，就把宝贝收在家里，当传家宝。 但范宁却觉得，自己现在正是需要用钱支撑他事业的时候。 只要事业成功，哪怕将来他再花点钱，买回来呢。 这也挺好。 所以范宁就走了几家当铺，简单问了问典当的价格。 确定了一家专收玉器的店铺，便约好过几日就来典当。 毕竟赏来的东西，不好当天就当掉，还是留点面子给女皇陛下，放家里捂几天再说。 待到晚上吃完了饭，眼看就要关门休息时间。 范宁也没看到陆活的影子。 范宁摇摇头，知道自己还是高估古人的觉悟了。 以后要留心，免得再吃亏。 至于陆活他们家，范宁现在也算是四门学学子，名誉清誉最重要，要爱惜羽毛，不可与他们沾染。 范宁完全可以等以后有机会，在和他们好好计较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范宁每日上午上课，中午去溜达一趟大官署。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着关于造纸作坊的事。 因为造纸需要水，而且对水的污染也比较大。 范宁琢磨着等把女皇陛下赏赐的东西卖了个好价钱之后，他就要在长安城寻一处适合的地点，买下来，建造纸作坊。 只是女皇陛下的赏赐最多也就能卖了六千多两银子，范宁总觉得还是不太够。 然后隔了一天，在大官署，范宁就又得了个好消息。 公主殿下知道范宁的事，尤其是招待她的代理人的事之后。 通过渠道，也给了范宁一个赏赐。 一座西北特有的羊脂白玉的马背上坐个猴还有一只蜜蜂的玉雕。 范宁一见就乐了。 这公主，是真的不错，赏赐的这种好东西，卖的价格，起码能超过六千两银子了。 虽然这公主行事是怪异了点，逼着自己要么死要么当宰相娶她之类的。 但总的来看，还是停不错的。 而且公主远在西北，只要自己行事秘密一点。 没得人会知道，他把当天收到的赏赐转手就卖的事。 想好之后，范宁便带着三件玉器，找到当铺店，要典当换钱。 过程很顺利，总共一万五千两，倒是超过范宁的预期不少。 只是，这玉器典当行老板，一个干瘦老人，反复对了范宁好几次。 问他真的要卖掉这羊脂玉雕么。 “当然是要卖的，不卖我带着来这干啥。” 范宁不太明白，为啥老板反复问自己。 “这马上蜂猴，可是人人都想得啊，小老儿活了这六十年，还没听说哪个小郎君愿意把这等好物卖掉啊。” 老伯摸着这精雕细琢栩栩如生的...马背上蹲着小猴，又有一只蜜蜂，寓意马上封侯的好宝贝，感慨不已道。 第167章 迟到的银钱 怪不得能典当这么贵。 原来不仅仅是玉质好。 对这些古玩并不太懂的范宁，听完之后，心里在意了一下，便很快想开了。 确实是个好物件，也寄托了对自己好的期望。 但比起放在家里捂着，把它换成银钱，对银钱，对自己的帮助，那才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换了个样子形式（变成银子）陪伴在身旁，没啥区别的。 不过，很看得开的范宁，在临出门当铺时，他倒是仔细叮嘱了典当行老板。 让他一不可泄露自己的卖家信息，二就是算要卖这几件东西，也别太明目张胆的卖。 老板自然是连连答应，不用范宁说，他们这行也是自有一套行事规则的。 然而范宁却不知道。 这长安城虽号称有百万人口，占地三十所公里，但有些东西的圈子，尤其是好东西的圈子范围，其实是很小的。 他这几样东西一旦转手卖出，时日一久，恐怕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个一清二楚。 若是被赏赐的当事人一不小心就知道了。 范宁将来怕是... 总之，现在的范宁心情很不错，一万六千两到手，很多事，他就可以开始计划着做起来了。 到长安的第二个旬休很快就到来。 旬休之后，便又是旬考。 因为范宁自从入四门学以来，一直都在有计划的看书学习。 虽说把所有待考书籍，在短时间内全背下不太现实。 但范宁退而求其次，给自己制定了把所有书本通读读熟，并且了解释义注解这个要求。 还是挺容易实现的。 虽说旬考中凡是需要花时间硬背的地方，范宁还是要借助电脑系统来查询。 但释义备注之类的解释部分，范宁凭自己真实实力来答题，已经挺得心应手了。 旬考之后，又从大官署转了一圈回家。 他便打开系统里的长安平面图，根据地图来琢磨选造纸作坊设置的事情。 若想方便的造纸，就地取材自然是最方便的。 芦苇叶，竹子之类，这种原材料聚集的地方，未必多，而且还要水源。 光看呆板的平面地图，得到的信息很少。 看来还是得实地考察一番才行。 手头可以获取的信息太少，范宁实在没法做出好的判断。 可惜长安没有报纸啊。 范宁很遗憾，报纸这种聚集大量信息的媒介，暂时还不具备出现的条件。 纸张这么贵，恐怕也只有等自己造出便宜的人人都能买得起的纸，才有可行性吧。 思考着造纸作坊的事，又看了会书。 时间便到了晚上。 吃过晚饭范宁照例准备继续去看书时，他却发现好像有人在敲门。 然后他就看到鼻青脸肿而且身上多处挂彩的陆活，出现在自家门口。 “你这怎么回事？！” 范宁惊讶不已。 陆活艰难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口袋，递给范宁。 里面是五两银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范宁让二娘他们去拿跌打损伤药，以及吃的。 又让陆活跟自己进了家。 听着陆活断断续续的讲述，范宁才弄清，为何陆活会在十来天之后，才给自己送来迟到的银钱。 第168章 范宁的现代人心理 简而言之，还是那句财帛动人心，招惹起的。 陆活当时分得了十斤的大白兔奶糖，因为时间就只有一个下午。 为了能早一点完成任务，陆活便召集了自己原来的那几个小伙伴。 七个人加陆活，总共八个。 每人大致分好，陆活便按照一文钱五个的价格，让大家各自去售卖了。 为了让他们能如实把钱拿回。 陆活也告诉了他们，这次卖得的钱，大家不仅能三七分成。 而且只要这次干的顺利，那以后这活计是可以长久做下去的。 这些小孩子也都和陆活是一样的穷苦人家出身。 听了陆活这番话，明白只要做得好，以后肯定是饿不着肚子还有钱得，自然是干劲满满。 然而其中有个小孩子却是个内鬼，把这个消息告诉另一伙人数更多的小团体。 那一拨小团体，年纪也好人数也好，都比陆活他们要多得多。 见财起意之下，后面的事情也不难猜，奶糖被人强，人也被打了。 临到最后，陆活这个小团体，只剩下四个小孩子。 虽然另外三个都劝陆活算了吧。 但陆活偏咽不下这口气，这些天来，各种办法使绝，才勉强弄回了五两银子。 因为采用暴力方式直接抢回，打斗之下，陆活这一身伤，自然是避免不了的了。 范宁暗叹一口气。 拍拍陆活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不至于？ 不必这样？ 可这十两银子普通穷人家人家三五年都未必能赚到。 多少人卖妻卖子，有时候也够不上这个价格。 “你要是被抢了，过来跟我好好解释，未必要做到这个程度的。” 范宁查看了一下陆活的伤，虽都是跌打伤，但如果不管不顾，肯定是会落下暗疾的。 “答应你了的嘛。俺娘说了，男子汉顶天立地，有一说一。说到做到。被人欺负了就哭着跑回家，丢不起这人。” 陆活笑得坦然。 “可惜我这拳头还是不够硬，年纪跟他们也是有点差距，不然另外五两肯定是能抢回来的。” “可惜我守了他们两天，大概是打怕了，他们都不出来应战了。” 陆活还颇有些遗憾。 范宁却看得出来，这十三四岁的年纪，打架是最没轻没重的时候。 和那些大一些反而知道轻重的人比起来，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能沾点上风。 “行了，这钱我就当你都给我了，至于剩下的，可以等以后慢慢再还，现在不着急。” 范宁给陆活安排了住处，就在门旁那一溜小房间的某间。 又过问了他另外三个小同伴。 得知他们在这几天抢回银钱行动中也帮了很多，而且也都和陆活一样勉强存活。 范宁便让陆活第二天过午时分把他们喊着，去最近的医馆附近等自己。 这几个孩子为了钱跟别人打架伤了身体，在别的人看来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但范宁还是本着现代人的心态，觉得几个小孩子为自己拼死拼活抢回那几两银子，把身体落下病根。 第169章 四个小帮手 于情于理，他都该负责。 毕竟在这样的时代，穷人如果连唯一依仗的好身体都没了。 那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活都活不下。 因此，第二天从四门学下了学。 范宁首先带着四个孩子去医馆，挨个给小孩子问诊，推拿并买了一个月的药。 又带着他们去一家食肆，人人点上羊肉汤羊肉面和炊饼，让他们吃个饱。 “范大！以后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保证让你满意！上次那种被人抢钱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们现在可小心了！” 四个十二三四的孩子，狼吞虎咽之余，不忘拍胸膛跟范宁保证道。 他们几个心里都特别感激。 打了架人家竟然还去医馆花银子看病买药。 四个人的药加起来，都有五六两了！ 想想还弄丢范家大朗五两银子，他们是真的很愧疚。 而且这范家大朗还让他们尽管吃。 上一次敞开肚子有炊饼有肉吃的日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四个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那恐怕是不存在的记忆吧。 “你们慢点吃，不够还有。吃完了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范宁看着这几个孩子，虽然瘦瘦黑黑，但也确实都是挺周正的孩子。 吃到后来都饱了，连碗里的羊汤都喝的一干二净，那个年纪最小的男孩子，盯着桌上还剩的几个炊饼，犹豫半天。 “范大...我能...我能带一个饼走嘛？我想给阿娘，家里就阿娘吃的最少，我每次都吃不饱，阿娘就把吃食分给我吃。” 范宁笑笑没说话。 只是让陆活先把桌上剩的那几个炊饼收好，然后便领着他们离开食肆，领着他们往西市方向走。 几个孩子很忐忑，紧张的看了陆活一样，见陆活使劲点点头，便小心的跟着范宁走着。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流经西市的漕渠旁边。 漕渠是城外船只运货来西市的一条水路。 在西市设有码头。 每天搬货卸货，热闹异常。 范宁领着他们，此刻就站在漕渠码头，看着他们卸货。 “你刚才问我，能不能给你一个炊饼...” 范宁转身找了个石头坐下，看着眼前几个小孩子。 “你们每天只要完成我的要求，每人每天五文钱就可以赚到手，然后拿着钱自己想买多少烧饼都行，愿意不愿意？” 连陆活在内的四个小孩子呆愣愣的听着范宁说，感觉像做梦。 他们所在地，西市码头。 每天很多讨生路的人，都会在这里接活。 抗一天货，赚到手不过七八文钱，这也已经算是顶好顶好的了。 他们几个都还小，要力气么有，要算账不会，跟着范宁一天就能赚得五个铜钱？！ “范大你莫不是在骗我们？” 小孩子不敢信。 范宁拿出自己的钱袋，给每人数出五文钱，放进他们手上。 “今天是第一天，钱就先给你们，以后就是每天晚上到我家门口来领钱。” 范宁从石头上站起，指给他们看， “今天给你们布置的任务，就是帮我打听找找。在这长安城，哪里有既靠近水源，周围又有芦苇或成片竹子或者树木之类。” 第170章 坐在主位的年轻人 “打听的地点尽可能多一些，城内外都可以。” 范宁觉得一下午时间未必够。 “明天下午你们来我家找我即可。听懂了嘛？” 陆活等人觉得这种活简直太轻松了。 跑跑腿打听点消息，就能赚到钱，还不用卖力气，真是再好不过了。 和范宁约定了时间，他们便跑走了。 对于这些小孩子的打探能力，范宁还是很放心的。 小孩子灵活，又因为经常在外面晃荡，消息来源也多。 相比他们，范宁每天四门学大官署家里三.点一线，就要闭塞一些。 范宁自己在家简单的在纸上花了个大概的长安平面图，准备等着陆活他们的消息。 然后继续和往常一样，早起去四门学上课。 今天是发布成绩的日子。 范宁在路过张贴板时，却发现自己这次考试排名，竟然是第一。 默写全部对。 关于释义注解方面，更是得到了优良的评语。 有同学看到范宁，也都过来恭喜着，还顺便打听范宁这么好的见解，是从何处学来的。 范宁当着这么多人，可不想高调的当出头鸟。 他只是说自己每天背书多看书认证听先生们的讲课，仅此而已。 这种说法大家肯定是不信的。 然而却也没人挑什么。 本来么，学习这种事，个人有个人的秘诀，就算把状元那套学习方法照搬过来，也未必适合别人。 更何况大家在十月份的考试还都是竞争关系，因此也没人说什么。 不过，在这天中午临近下学时，一位授课先生找到范宁，给了他一张门贴，说是司业打算见他，让范宁下午准时前往。 司业，是国子监的副职。 国子监最高长官，设置一名祭酒。再下来，就是两名司业。 范宁所在的四门学，就是归国子监管的。 国子学、太学、四门学，还有算学等，都是归国子监管。 这司业就相当于后世的副校长。 而且还是个四品大官。 范宁寻思着自己也没做什么能惊动校长的大事...为何突然就有人找了。 总不会是因为考试吧。 平常一次旬考，也只是简单测试学子们最近十天的学业如何，算不得啥，也没啥参考价值的。 不过疑惑归疑惑，范宁当然是应下了。 从大官署忙完回家小休片刻，范宁便赶往张司业家。 张家在常乐坊。 挨着东市以及陛下所住的兴庆宫一带。 住在东市周围的几个坊的，也大多都是朝廷高.官。 临近常乐坊这边，无论是出行的人，还是周边的房屋宅院，也确实都带着点高门大户的味道。 找到张司业家，范宁递了门贴，很快就有仆从领着范宁进了一处房间。 刚进屋的范宁，先是被屋内四个角落放的冰盆短暂的惊讶了一下。 随后，当他看到屋里一老一少时，却是再次内心震惊了一下。 张司业范宁刚入四门学时候，是见过他的。 一位五十多岁，面白留环须的清瘦文人，一看就知道是读过不少书的。 但坐在他身旁，并且是坐主位的那位年轻人，范宁就算没见过，但也是能看出来点来什么的。 第171章 旧事重提 这个人，明显与普通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带着股锐气。 至于长相，说句不违心的话。 是几乎可以和太平公主景鸾不相上下的俊美容貌，当然要更偏刚猛一些。 仔细一看，两人的脸盘也是有几分相似。 就这几分相似，范宁就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猜错他的身份了。 “学生范宁见过司业。” 范宁恭敬行礼。 张司业微微点头，便转身向旁边的那位年轻人道， “殿下，这便是今次旬考第一的四门学子，范宁。” 果然！ “范宁，这位便是当今大皇子景贤殿下，殿下今日在此，便是专程来看你的。” 张司业示意范宁近前几步坐下说话。 范宁是真的没想到，这皇子会跑来见自己。 为什么？ 范宁脑海里一边高速思考，一边与殿下行礼。 “果然是少年英俊，怪不得母亲和妹妹都会赏赐东西给你，听说你做东西还挺好吃，以后有机会定要尝尝啊，哈哈。” 范宁听罢心头一惊。 这人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连这个都知道。 景贤见范宁一言不发似在思索，立刻也就明白范宁所想。 “你也不用奇怪，我虽不在陛下身边，但该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 但你这事，也是我这两天刚去看了陛下，见她喝红枣莲子羹，陛下亲口告诉我的。” 景贤殿下说话爽快这一点，倒是听让范宁觉得挺有意思。 “我这次进京，还有许多事要忙，刚好在张司业这里，才顺便把你喊来，是有事想和你谈一谈。” 景贤对司业点头示意，司业便起身离开离开。 “时间不多，我就直接开门见山，我挺赏识你的技艺学识，想要招揽你，你可愿意？” “我虽然对你本人了解不多，但也是知道你曾深入草原救景鸾、随后又退击匈奴，尔后又安抚流民，最后甚至还救了陛下一命。” “你今年虚岁不过十七，就有如此胆识及见识，当我幕僚，够了。” 景贤对范宁，显然是做了些功课了解的。 “只要你同意，两个多月后制举，我可保你进入崇文馆担任校书郎一职，从此前途无量。如何？” 相比较侃侃而谈似乎有几分激动的景贤殿下。 范宁整个人，淡定极了。 景贤发现自己这番慷慨激动的情绪，并未感染到范宁，也是楞了一下，不明白范宁怎地如此淡定。 难道自己大梁话说的不够清楚明白？ “你可听仔细了，可让你担任崇文馆校书郎一职。” 范宁还是淡定的看着景贤殿下。 刚才景贤的话，范宁听到的关注点，是在陛下治病那一段。 至于后面的，他反正也不太懂，就直接跳过了。 作为亲自从那三个刺客手里，将公主救出的人。 范宁也已经从公主殿下那里，知道这三个人的真实身份。 就是眼下这位景贤派来的。 显而易见，他虽然知道计划失败，但肯定是不知道。 导致他计划失败的那个人，便是范宁。 毕竟景贤要是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招揽范宁的。 景贤此话一出，范宁脑海中，便立刻将这些事想到。 别说自己早就被公主殿下收了。 就是没收，他也不可能答应景贤邀请的。 第172章 理念 “谢谢殿下美意，但我...还没想好。” 范宁淡然说着。 见范宁拒绝，景贤当即就笑出声。 “年轻人有傲气，好事。但，也要自知。” 景贤打量着范宁，“看你这样，难不成连连崇文馆校书郎都瞧不上？ 其实以你读过两年书的程度，这次科举，你是绝无可能中选的。 你自己也该知道，就算把那几本要考的书背得烂熟，你也没希望的。没有名师教导，仅是殿试策问你就答不出，你觉得我说的对否？” “很对。” 范宁当然知道，但凡读书想当官的人，都知道殿试才是最关键最难的。 揣摩上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说道什么程度。 就算再怎么聪明，无人指点也是枉然。 “我能将天底下读书人，最想要释褐的初任官给你，其实也只是对你在草原上救下景鸾的一点谢礼而已。” “景鸾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能得这官职，便是谢你救她之意。” 景贤表情严肃，丝毫不像开玩笑。 范宁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这...娘类...这是啥情况？ 他俩不是你死我活的夺嫡关系么？ 这又是哪一出？ 范宁怎么感觉像是在看爱情小说？ “救...救公主是我应当之事，殿下这...这事...与你...怕是没...” 范宁很想说管你x事，你这什么口气。 但他还是忍住了。 “公主殿下美貌，天下人皆知，多你一个也不算多，但你若觉得，以你这件巧事，便能在景鸾麾下做事，便是妄想了。” 景贤站起身，望着窗外停顿片刻。 范宁琢磨着这话里意思。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妄想？ 他还能有什么妄想？ 太平公主景鸾，都拿毒酒来威胁自己，必须要当宰相娶她了。 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妄想？ 范宁内心独白滔滔不绝。 站在思索良久的景贤确是叹了口气，继续道。 “虽我与景鸾同有夺嫡之心，但她心气之高，麾下能人之多，连我也是钦佩不已。小我七岁，却能与我不相上下，大才也。” “嗯，我也觉得她挺有才的。”范宁接了一句。 比如那毒酒逼人，没才的人，确实想不出来。 景贤突然听到范宁这么一句。 豁然转身盯着范宁。 “哦，这么说，你也是信服景鸾那一套的了？怪不得！也对，以你这个平民种地出身，也该要信她的。” “这么说，招揽不成了。” 景贤皱眉打量着范宁，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宁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不论如何，看这景贤似乎有爆发的迹象，范宁觉得还是先捡点好听的话说说，帮他消消气。 也让自己能平安些。 “殿下，我并信服什么景鸾那一套。请你莫要多虑。” 范宁赶紧行礼说道。 果然，范宁这么一说，景贤的脸色立刻就好了很多。 “你既然能如此说，那你的思想倒也不算偏激，在我看来，还有得救。” 景贤又重新坐下，正视范宁道。 “可惜我与景鸾同为贵胄，但各自理念，却相差甚多，不然，也绝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等局面。” 皇子景贤长叹一口气。 “景鸾认为，英才遍天下，不应该以出身高低贵贱论英雄。天下之人，都该享有选官之资格。” “世家大族，长久占据高位，是该有所改革了。” 景贤说完冷笑一声，“就这个观点，就让她获得天下所有寒门弟子的拥护，真是可笑。” 范宁不觉得可笑，他很赞同这个观点。 隋唐以前，世家大族得势力，正是因了改革，之后的大批寒门弟子，才有机会走上历史舞台，施展各自才能。 看来这位景鸾公主，便是身担了这个改革的角色。 范宁觉得压力有点大。 他只是想不浪费自己这身系统本领，好好开个工厂造福大家改善生活而已。 并不像掺和进这种斗争里。 显然，这位景贤皇子，便是那位站在反面负责对抗的人选了。 “我的理念，却是和妹妹截然相反。” 景贤态度凝重。 “世家大族，历经几百年，底蕴之所在，怎是普通寒门弟子可比的？” “你可知曾经我统计过的实例么？” 景贤见范宁在摇头，当即反问道。 “殿下您说。” “据统计，我大梁朝官员比例，十之七八，为士族高门，十之一二，为寒门贫民。 但你可知，聚敛无厌的官吏中，十之六七为寒门贫户。反倒是士族高门，不屑于如此。” “有此可见，将来若真有寒门弟子代替士族，难道就能更好些么？” 范宁觉得这位景贤皇子，倒也挺有点与众不同的思路。 和后世某些观点，倒也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 “喝水呛过，这辈子就不想再喝水，吃饭噎到，就不想再吃饭，虽然能避免意外，但连命怕也维持不了。” 范宁反驳景贤。 “士族毕竟只是大梁朝的一小部分，大梁朝是大梁人的大梁。身为这个国家的子民，就该享有这种权利。” “你无权拒绝他们的权利。” 范宁说完这些，便也起身，不想和人讨论这种虚无缥缈的理念之争。 这理念还是留着这位殿下自己和公主去争吧。 第173章 买地的难题 范宁和景贤这一次谈话，当然是以不欢而散的方式结束。 反正范宁也不打算跟景贤，得罪就得罪。 而且今天这场会面，原本就是以秘密方式进行的私人会面，倒也不用介意。 回到家中，范宁看看日头，已经是下午时分，估摸着陆活他们应该要打探归来了。 不多时，果然陆活他们就来敲门。 范宁带着他们进了书房，听他们汇报。 “我们把长安城里里外外都打听过了，范大你要求的地方，只有两处符合。” 陆活他们几个狼吞虎咽的吃着范宁端出来的炊饼，显然是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第一处，是在城内安乐坊边上，有一大块荒废地，并且旁边还有清明渠流经，正好符合。” 范宁打开自己手画的那个简略示意图，将他们说的位置，用笔画了圈。 “第二处呢？” “第二处就是在城外了，城外李家庄附近，有一片山连着，山上有树，山下水边还有一大片的麻啊竹啊什么的。” 两个地方都很不错。 范宁一一记下，“那你们可知这两个地方的主人归谁所有？” 三人皆是一愣。 唯独陆活却开口道， “安乐坊的那一处，因为位置低洼又有水渠经过，拥有这个地的，肯定不会是啥有钱人家，不然早就建房，不会一直空着。” “但城外那一处，靠着长安这么近，是个好位置，那山也大，山脚也有很大一块地方，恐怕就得是个有钱有势人家了。” 范宁对陆活这小子的分析能力倒也很赞同。 于是又每人分得五文钱，“那你们仅此的任务，就是帮我打探这两处人家的信息吧。” 范宁心里已经有了倾向，若无意外。 他肯定是要买安乐坊那块地方用来造纸作坊。 毕竟是在城里。 若是在城外，每日里进进出出，又总要出示进出文书，就着实不方便。 只要打听到主人，范宁便打算直接买下。 现在他手头也是有不少钱咯。 有几个小耳目帮忙，范宁这边，隔了一日，消息就都得到了。 安乐坊清明渠那一片空地的主人，名为乐巧巧。 是个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还能有地的？” 范宁刚开始听到，简直不能相信。 大梁朝也和历史上别的朝代一样，都是有奴籍贱籍的。 这青楼女子就是贱籍一种。 按理说这块地的主人，不可能是她的。 “听说以前这个地的主人，是个商户，但是家里有个败家儿子，吃喝嫖赌样样来。 后来又中意了乐巧巧，就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银子，最后把家底全都折腾完了，听说哪个商户之子最后连长安都没地方待，最后混不下去远走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地契文书，就在乐巧巧手上。如今我们想买，她也未必愿意转手卖。” 陆活坐在椅子上继续咬着范宁端上来的第二张炊饼。 “范大，这块地难买，要不我们去试试城外那一块，我也打听了，那家人家也就是个富户，我们只要多给一点钱，肯定就能轻松买下来的。” 第174章 换身行头去青楼 在有的选的条件下，范宁肯定不会选城外的。 “城外每天进出要走长安城门，你们自然也是知道城门每天排队检验文书校验货物是个什么情况。” “城外，能不选，就不选。” 范宁当然不答应。 陆活和另外三个小伙伴抓抓头，反正他们都已经把乐巧巧的信息都给了范宁。 连她在平康房哪个楼哪个房间都已经指明。 剩下的事就只能看范宁自己了。 范宁这里暂时只能停住了，他给了陆活他们几天带薪假，一天一文钱的价格。 让他们在家按时喝药，等自己消息。 范宁则是和平日一样，继续每天的读书生活。 他现在很纠结。 造纸肯定是造的。 难得找到了一块很合适的地方，范宁肯定是要建起来作坊的。 然而这地的主人是青楼女子，也就是妓女。 这... 范宁现在的身份，是四门学学子。 虽然学子们去青楼妓馆算是挺平常一件事。 但还是有些爱惜羽毛注重清誉的学子，并不喜欢沾惹这种名气。 大家都是将来想要走仕途的人，万一不小心被御史记住，将来那可就不好了。 而且范宁比别人的顾虑还要多。 他背后还盯着一个公主呐。 就算他再怎么不了解历史。 但历史上，那些连妾都不敢娶的驸马的日子，他好歹也知道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景鸾公主也属于小心眼的那种，知道自己去青楼... 这可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啦。 不过，左右权衡之下，范宁还是决定去找一趟乐巧巧。 长安城这么大，他出行小心一点，也就是了。 造纸作坊的事，那可是要紧事。 范宁打定了主意。 中午下学又从大官署出来后，没有着急回家。 反而是先去了一趟裁缝铺。 他要买一身逛青楼的衣服。 自从范宁来了长安，原来身上那一身由二娘手工做出的麻布衣服，就被二娘洗干净收起来。 换了一身蓝色布料的手工制衣服。 毕竟现在范宁也算是四门学子，再继续穿乡下那一套连染色都没的白麻衣服。 同学之间难免都会轻视。 毕竟这四门学除了一部分普通学子，其他人也都是七八品官员弟子。 更不用说务本坊国子学太学那等三四五品的官员弟子了。 本来范宁的青涩年纪，穿这一身蓝袍也很搭。 但他现在是改换行头隐迹去青楼。 就总不好再穿他平时里那一套的。 挑挑选选，范宁便在店家的建议下，搭配了一身时下长安城最流行的公子哥行头。 头有玉发簪，身着浅白色外袍，总之就是随处可见的公子哥标准装扮。 范宁琢磨了一下，又去买了把扇子。 把这些行头准备好。 范宁便回了趟家，提前给二娘她们打了个招呼，今晚有事，可能就不回家住了。 随后他换了身衣服，左绕右绕，不走常路，进了平康坊。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作为长安城青楼妓馆集中的所在地。 平康坊已是热闹非凡。 范宁找到了青翠楼，一进门就指名要见乐巧巧。 第175章 商量着买地 老鸨是个三十来岁挺有风韵的女人。 她快速的扫了一眼范宁的打扮，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才更加热切一些。 “这位小郎君，是第一次来啊，您可真会选，巧巧可是我们这排在前头的姑娘，今天呀，你运气好，刚好她得空。只是...” “巧巧的价格不便宜，我得先告诉你，免得之后...” 范宁一听就知道，这位老鸨是怕自己白嫖呗。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小金饼。 大拇指甲盖大的这一块，可是实打实的足两金。 老鸨一见立刻喜笑颜开，便命人给范宁前头领路了。 早先范宁就担心这青楼里花销大，随身带太多银子也不方便。 倒不如金子好，又值钱体积又小。 在二楼兜兜转转绕了好一会，范宁才走进一间位于深处的安静屋子里。 屋子里香喷喷的，屋中央的摆放好的地毯边，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放了些许吃食。 范宁注意到屋内有个人影缓步而来，他也没在意，只是坐到桌上。 “麻烦小娘子给我上点吃的。晚饭还没吃呢。” 现在已经是入夜时分，远处隐隐约约有人笑声和曲乐声充当着背景音。 气氛好是好，可范宁是真的饿了。 下午忙着买衣服等各种东西，又着急回家打招呼，这才在坊门关闭以前，来到了平康坊。 “好，公子请稍后，奴家这就让人端上来。” 走到近前的，是一位很年轻的美貌女子。 看这身段脸庞，也难怪之前那个商户之子，会在她身上花那么多钱，连地契都献出。 范宁一边寻思着该如何跟这姑娘说买地的事，一边闷头开始吃端上来的吃食。 “公子可要奴家给你弹琴跳舞助兴？”乐巧巧给范宁倒酒。 “呃...我就吃几个饼吃点菜，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范宁让乐巧巧不要走动。 这乐巧巧似乎是见多识广，丝毫没有惊讶神情，就老老实实坐在桌旁，看范宁吃。 范宁心里琢磨着事，吃的就慢。 一段饭吃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才吃好。 吃饱喝足，范宁在屋里走了两圈，看着仍旧坐在桌边，似乎很沉得住的气的乐巧巧。 范宁沉吟片刻，开口道，“姑娘我要是赎你出去，你可乐意？” 乐巧巧一惊，然后便用看珍奇动物的神情看着范宁。 “似你这样不苟言笑的小郎君，竟也学会别人一见钟情的本领了？你有多少钱？你可知我身价多少？” 呃...似乎不行。 这姑娘的回答，并不是范宁理想的反应。 看起来这姑娘脱籍的意愿不够强烈... “姑娘既然不愿意我买你的人，那我能不能买你样东西？” 范宁坐回桌旁，再次商量道。 “啊？” 乐巧巧觉得今天这个小郎君是她活着十八年来，最奇怪的一位客人了。 “我初来长安，想在长安安家，相中了安乐坊靠近清明渠的那一带位置，但这块地契，听说是在姑娘你这，不如卖给我吧。咋样？” 第176章 非常不配合的姑娘 乐巧巧原本带笑的柔美面容，瞬间变色。 她脸上笑容尽失，用一种戒备的神情看着范宁。 “你怎知我的事？知道这事的人，根本就没几个！” 范宁摊了摊手，表示很无辜。 世上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而且据陆活说，只要他们想打听，只要不是极隐秘的事，他们这些市井小孩子，就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把消息打听出来。 “你也知道，我们身为贱籍，又是女子，本就没多少可以为自己考虑的地方。” “但有了这地契，将来时机到了，我脱籍为良，这地契便是我的根本。” 乐巧巧似乎也不想对范宁隐瞒，说得很是直接。 “我虽容貌尚可，但这长安城青楼众多，我根本竞争不过那些红人。这地契对我，不比寻常。我也不会卖的。” “小郎君你若只是为这地契而来，我难从命。” 乐巧巧态度很是坚决。 这就....不太好办了。 范宁陷入思考。 这姑娘说的其实也不错，人嘛，在有条件的时候，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保障，是很正常的做法。 但这地契对自己，同样也很重要啊。 关系到作坊建立，难得有这么合适的地盘了。 “我多给你点钱，如何？” 乐巧巧站起身，一言不发看着范宁。 这明显就是不答应呗。 范宁叹了口气。 今天这是白来了。 眼下已是深夜，就算他想回家，平康坊和自己住的光德坊，隔着四五个坊，而且坊门关闭，是不可能的事了。 而且今晚他还得花嫖宿钱，无论有没有嫖。 心疼钱的范宁，有点生气，也懒得再问乐巧巧。 直接将五六个小金饼子放在饭桌上，随后就气呼呼的找了床铺，睡觉了。 另一边也在生气的乐巧巧，站了好半天，见范宁没动静，仔细在屋里找了一圈，发现范宁竟然睡着了。 一时间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 反正银钱到手，这个奇怪小郎君，他爱咋做咋做吧。 第二天，范宁睡了好觉，起床一看，发现时间还早。 在家时，他也是这个时间起床。 但是务本坊距离自己家有点远，出门都是预留出赶路时间的。 但在这平康坊。 对面就是务本坊，非常近。 范宁悠悠闲闲在乐巧巧这吃了一顿早饭，才离开。 出了坊门，找个没人的背街把外衣一换，范宁便又和平常一样，一身清爽简单蓝衣长衫，出发前往西门学了。 下学后，又忙完中午，范宁回到家中，琢磨了半下午之后。 临近坊门关闭时，范宁便和二娘她们打了招呼，再次前往平康坊去了。 当乐巧巧看到来人又是范宁时，脸上还没完全展现的职业微笑，就冻结在脸上了，“你怎么又来了。” “来，说说吧，你到底要怎么办，才愿意把地契卖给我。” 范宁继续吃着晚饭羊肉汤，问乐巧巧。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住么！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哪个不比安乐坊位置好！” 乐巧巧真的难以理解。 第177章 我范宁 保你成为当红头牌 “我还就相中有水的地方了，哪都不如那块地好！” 这一天晚上，范宁还是没有说服乐巧巧。 范宁很心疼钱。 但他年纪还小，为身体着想，等到二十岁之后，日妹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也不能就白白便宜了乐巧巧。 “你今天晚上给我跳舞，不许睡，就跳舞。” 于是这一次，乐巧巧就给范宁跳了大半夜的舞蹈。 范宁也让她休息，也让她喝水吃东西，但就是不能睡。 必须要跳舞。 待到快天亮时候，乐巧巧觉得自己手和脚都要抬不起来了。 “我明天还来。” 范宁丢下话丢下几个小金饼子，潇洒走人，丝毫看不出一夜不睡的疲惫。 乐巧巧脸色已是非常难看。 待到第三天晚上。 范宁还没开始吃晚饭，乐巧巧果真就主动开口了。 “这位公子，我喊你一声阿爷，求你别折磨人了，这地契对我这这样的青楼贱籍，真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范宁看着脸色已不太好，甚至手脚都有些抖啊抖的乐巧巧。 叹了口气。 把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姑娘，逼到人家喊自己爸爸，这种事... 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可他只是想开个造纸小作坊而已啊天呐。 范宁沉思良久。 “你以前说，这地契之所以对你很重要，是因为你指望着将来人老珠黄时候，还能有个能活下来的容身地，对不对？” 乐巧巧点头。 “你现在正是妙龄，却已经不如别人，就觉得这一行的前途压力很大，对不对？” 乐巧巧继续点头。 范宁淡淡一笑。 “那我要是让你一夜成名，成为长安城最红的姐儿，你这地契卖不卖我？” 成了长安城最红的头牌，别说这辈子，赚的钱，恐怕下辈子都花不完了。 “但这不可能。不可能。” 乐巧巧听了范宁给他描述的美好未来，却是惨淡一笑。 “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竞争，想要红，可不是长的好看，或者会弹琴会跳舞会画画就能行的。” 乐巧巧不停的摇头。 “你舞跳得挺好看的。”范宁看了她跳一夜的舞，其实真的满不错，不然范宁也不会真就整整看了一夜。 “还有墙上的字画，你这水平也不错。” 范宁也早就留意到她房间墙壁上挂的字画了。 “不错，是不错，可是比我还不错的人，更多。最关键的是，人家有大才子给她们写诗传唱，这是旁人不可能有的。” 乐巧巧擦了擦眼角。 范宁一时间默然。 经过这几天在青楼里耳濡目染再加各种了解。 范宁知道这青楼文化中，有一个很流行很吸引眼球的事，就是增诗作诗传唱。 有大才华的人，甚至有姑娘花费万贯求诗。 一旦求得，稍一传唱，就可红遍长安。 反过来，一旦有人作的诗，被最当红的头牌相中传唱。 那就不仅是诗红，连带着作诗的人，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我现在想成为当红的红牌，就要请大才子作诗，但那些人的润笔费，高达百金不止。” 第178章 金缕衣 “且就算我真能拿出来那些钱，人家也根本瞧不上我这样子的。” 乐巧巧笑得凄然。 范宁认真的想了一会，开口道，“那这样吧，我给你写一首，包你红。咋样。” “你红了之后，肯定就有好多人慕名来找你，到那时，你的资财多了，这安乐坊小小一个地契，你肯定就看不上了。” 范宁总算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然而。 乐巧巧却是盯了范宁好一会，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甚至笑到眼泪都流出来，止不住的程度。 “小郎君，就你？你可知什么叫好诗？你以为好诗说写就能写得出来的？” “有的姐妹，花了辛苦积攒的所有钱，请大才子写，都未必次次能火能红。大才子尚且如此，就你？敢问小郎君你尊姓大名？” 范宁站起身，面色郑重。 “我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免费赠你一首，可让你名留史书的诗，就足够了。” “当真？” “当真的。我从来不骗女孩子的。” “好，我备好纸笔，你说我写。” 乐巧巧见范宁如此神情。 便敛去轻浮神色，朝范宁深深鞠了一躬。 从旁边桌上拿起纸笔，静待范宁。 范宁还用想么。 那首大名鼎鼎的《金缕衣》，正好就适合眼前这位姑娘。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无论是人物背景人物心情，和这乐巧巧。 完美契合。 范宁之前在四门学时候，也曾对大梁朝的古诗作过一番调研。 架空的时代，自然是没有范宁熟悉的诗人，耳熟能详的经典。 尽管范宁很不喜欢窃取他人的东西。 但眼下没得办法，他也只能如此了。 乐巧巧以震惊到无以加复的表情，将范宁所说，写在纸上。 随后就像是陷入梦呓一般。 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首诗。 范宁也不去打扰她。 这个时代的青楼女子，文学素养自然是要有的。 她们是能读的懂这首诗的深刻寓意。 范宁继续找昨天那处地方睡觉去了。 剩下的，他只需要等待，当个旁观者就可以了。 天亮之后，范宁与乐巧巧说好，隔几日之后，他再来。 随后的几天，范宁便和往常一样，继续着每天三.点一线的平淡生活。 三天后，到了四门学下学时候。 有几个平时和范宁关系不错的学子，找到范宁。 “范宁今天有空没？晚上跟我们一起去青翠楼啊！” 青翠楼！ 范宁心里一动，笑问道，“何事？” “哈哈，你还不知道啊？你也不能天天老是看书本，也要了解了解咱长安的风尚流行啊范宁。” 年轻的学子拍拍范宁肩膀，神秘道， “最近突然传出了一首非常妙的诗，一听就让人难以忘怀。听说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所为。” “我们就想去看看，现在这青翠楼，可是一座难求，我们准备现在就去，要是晚了，恐怕连位子都找不到，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第179章 感谢公子大恩 范宁还有大官署的兼职，没法与同学一起，便借口家中还有急事要处理。 与同学约定忙完午时，再去与他们汇合。 当下午范宁赶到青翠楼时，便发现眼前景象与往日果然大不相同。 上次范宁来时，青翠楼门前没啥人。 而眼下，门口招呼的小厮都有好几个。 不时有结伴的年轻人走进楼内，都在说要赶紧挑个好位置。 范宁踏入青翠楼大厅，才发现大厅内竟比三天前来时，摆放的桌子添加一倍不止，都快要把大厅挤满。 就在范宁四处探望时，才注意到某个角落里，正围坐在桌边那几个四门学子，正在朝自己挥手，“这里这里~” 范宁挤过人群，落坐在桌边。 这个位置，靠正前方的那个高台也挺近。 “位置挺前的，离高台也近，就是太偏了点，这都在角落了，待会怕是看不清人脸啊。”范宁笑道。 “能抢到这么前的位置，就不错啦。” 同桌的同伴给范宁指着别处。 “比我们还前的那些人，听说他们上午就来占座了，这是何必。” 一个同伴摇摇头道。 “不何必？今天是公开演出的最后一天了，要是错过今天，以后再想听啊，就得花上一大笔钱，去人家姑娘屋里听，那钱有几个人能出得起。” 另一个同伴解释道。 范宁和同伴们小酌聊天等待，天色逐渐黯淡，大厅里的人也开始满的都要坐不下了。 此时在二楼那一圈过道边的木栏，也早都被人占了空位。 大厅里人声鼎沸。 突然，周围的烛光黯淡下来，人声便也逐渐小了。 一道人影缓缓走上台。 烛光黯淡，一时间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只看轮廓也知是位倩丽佳人。 一阵琴萧声缓缓响起。 随后，便是伴着乐曲的歌唱声。 一首金缕衣，声调婉转悠扬。 让人只顾得追随歌声所唱所传达的情感，无瑕顾及其他。 并随着歌唱到最后，周围的烛光才再次点亮，恢复之前。 歌声毕。 佳人的身影也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台下众人迟钝片刻之后，才如骤雨般响起一片叫好生和掌声。 范宁靠的较近，看得清光焰动人的乐巧巧脸上的神情。 助她成为头牌的任务，看来是成了。 在众人的高昂气氛中，范宁笑着和同伴共饮了一杯酒。 地契的事，他不用愁了。 再一次见到乐巧巧，已经是又三天之后了。 范宁从大官署忙完出来，已是午时过半了。 乐巧巧现在实在是人气很旺。 别的时候根本抽不出空，也就只能借着中午吃饭午休的这么一会，才能派人送信给范宁，让他过去找巧巧。 “怎么样，我答应了你，让你红，你就会红。” 范宁进了屋，见乐巧巧要给自己鞠躬致谢。 挥手让她免了，如此说道。 “奴家对公子感激之意，无以为报。” 桌上的那份地契，已经叠的平平整整，乐巧巧恭敬的递到范宁面前。 “不必客气，既然你现在红了，多攒些钱财，若有机会买宅院，记得挑个位置好的，像安乐坊这样的，可不太适合住你这样的人了。” 范宁笑着收下地契，不费什么事，简单送了首诗，就达到眼下双赢的这局面。 范宁是真的很满意。 “奴家谨遵公子教诲，若有他日，奴家有幸脱得贱籍，必亲去拜谢公子。” 乐巧巧再次郑重施礼，“奴家自十岁入贱籍，从未告与人真名。今日仅告知公子一人，望他日上门时，公子能允见我一面。” 范宁笑的淡然，“好，那我便荣幸请姑娘告我真名。” “奴家本姓...姓杜，家中人常喊我...秋娘。” 杜秋娘。 第180章 造纸作坊 范宁拿着地契离开青翠楼时，还犹在感慨。 有些事可真是太奇妙了。 明明是不一样的朝代，却能遇到同样的名字。 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总之，范宁现在有了地，就要开始着手建作坊了。 拿到地契第一时间，范宁就去官府办妥了手续，拥有了正式合法的证件之后。 范宁便来到安乐坊，进行实地考察。 因这城南属于穷人聚集地，位置又偏僻。 所以范宁见到那处倒塌的破壁残垣地，就在一大片水草横生的水边时。 一点都不惊讶。 这一片地，虽说是位于长安城内，但实际上，与城外倒也没啥区别。 大概也正因这里并非好地，所以这地契，才能有十五亩地的面积。 而这十五亩，也仅是占据了这一大片荒草地的十分之一二。 如此最好，要是将来自己这作坊建大了，需要扩建别的种类，也有空间发展，很不错。 范宁站在这一片荒草丛生地，心中所想的，当然是另一番辉煌模样。 大致走完地契上的所有面积。 范宁此时已有了大致的规划。 首先他打算先建造一圈围墙，将自己这块地圈起来。 至于那条小河清明渠。 范宁打算以水渠的所在位置，设置为自家后院。 到时在墙上设置一个铁栏杆，这样水可以畅通留出，也保证了安全。 至于围起的宅院里面。 范宁只打算先在宅院入口处，建造几间房屋和工坊。 至于那些野生芦苇麻杆什么的，就让它们在那长着。 反正造纸就地取材，用不着将整个院里都平整。 不过范宁还是划出了几个地方，打算挖坑留用。 这坑挖好之后，范宁要建个水泥池。 造纸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将麻杆、芦苇或者树皮这些富含植物纤维的茎秆，放入水中，再加入草木灰或者石灰，等待些时日，沤出上面的胶质。 然后就能将其捞出捣碎，再把这些捣碎的东西上锅蒸煮。 煮出的纸浆平铺在木板或者竹板上漂洗晾晒，待其晾干后，揭开的那一层纸浆，便成了。 这最关键的沤的步骤，其实用大缸啊罐子啊之类都行。 但范宁觉得那样太小规模了，既然要造，就正儿八经的好好弄。 他可是打算弄出低中高几档不同种类，以供别人选择的。 定好了行动方针，范宁便把陆活他们四个喊来了。 跑腿找工匠，买卖东西，省了范宁好多时间。 他们人小，没法代替范宁和人讲事，但在这些小活上，用起来很乘手。 忙了十来天，土质院墙以及靠着院墙的那一溜七八间屋子，便是完成了。 距离屋子不远处的空地，也已经挖了三个约莫有一人深的坑。 这坑自然是水泥砌出的。 范宁没有用别人，自己花了两天时间，把这三个坑给做好了。 陆活他们在一旁看着也很稀罕。 这东西一开始软软的，但太阳一晒，竟然就硬得磕不碎。 “这东西叫水泥，以后等你们再长大点，就告诉你们这水泥的做法，比造纸还要赚钱的。” 范宁这两天在忙碌的同时，也在给陆活他们讲着美好的未来。 第181章 争人望争声望 “范大，你说这个叫水泥的能赚钱，我们信。这东西造房子也好，造路也好，只要我们说出去，肯定不愁卖。” 陆活摸着梆硬的水泥坑，点点头。 “但是你说你弄几个水坑，往里面扔点竹子芦苇树皮什么的，就能造出纸，我们是真的不信。纸多精贵啊。” 陆活他们都不识字，家里穷的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买纸了。 “是啊，范大，我听人说，买少少一点的纸，都不止几十文。” 在这几个半大孩子的眼里，他们真的不敢信精贵的纸是这么造出来。 “来，大家休息好了，就继续把芦苇麻杆什么的，让水坑里扔。” 范宁带着陆活他们，继续干活。 “还有，你们这两天，在门口设个小摊，告诉别人，就说我们这收破布头，无论破旧程度都按一斤给钱。” 在长安城这百万人口的大城，破布头的来源，那是不会缺的。 忙完这些，范宁便开始等待沤的过程。 这第一次做纸，范宁特地区分两个坑，打算实际看一下，不同材料做出的纸张区别。 在大梁朝，造纸的技术，目前只有少数几个世家大族掌握着。 这几个家族不仅有巨额财富，而且家中多有人担任高.官。 范宁现在只是个普通百姓。 如果一下子就造出比他们还要好的纸来卖。 肯定会招惹麻烦。 抢走配方那都算好的。 因此范宁打算一步步来，先从最便宜的纸张开始。 就在建作坊等待沤纸造纸的日子里，范宁也已经经历了三次旬考。 就在即将跨入九月时候，发生了一件和景贤皇子有关的事。 事情还要从之前的食盐说起。 今年因为旱情问题，有些许流民跑到山东一带，影响了晒盐运盐的事。 山东那边的盐就迟缓下来。 导致长安这边，盐出现大量缺口，出现坐地涨价的情况。 范宁记得当初做筵席时候，好像就听说了一斤四百文的行情，眼下已经涨到五百文以上了。 百姓们怨言很大，据说长安万年两县已经收到不少的百姓请愿状。 朝廷虽然知道这么个情况，但也实在没啥好办法。 想缓解眼前情况，就只能从外地调盐。 但是要花时间。 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种情况下，还在京城办事的景贤，便出面了。 他禀告朝廷说，他已想办法，让山东一带的大家族，尽可能在一个月内筹备到足量的盐，运往长安。 势必能让盐价，回落到四百文以下。 对于这个好消息，长安百姓自然是盼望不已。 也因此，景贤的人望声望，也就隐然远超景鸾的迹象了。 毕竟储位之争，离百姓太远。 普通百姓其实并不在意究竟是何人当选。 只要能吃饱穿暖，能过得还算不错的日子，大部分百姓，就已是心满意足。 但景贤如此行为，当然就给了公主很大的压力。 就连每日只是去四门学、大官署的范宁。 也时不时的，能从旁人口中听到只言半语的各种消息。 公主景鸾也在想办法，然而她人在西北，这么远距离，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第182章 公主殿下对范宁的感情 不过。 公主做不了什么。 不代表范宁。 范宁就在长安，只要他想做什么，还是能做出点来的。 眼下缺盐，那范宁就让长安不缺盐，不就好了么。 而且还不止长安，他可以让洛阳，以及周围许多州县，都缓解缺盐的问题。 范宁在大官署里这么久，对各种食材来历也算是门清。 比如大梁朝的盐，就只是单调的海盐。 大梁朝目前对盐的提炼技术，就只限于海盐蒸晒。 至于别的提炼方法，则一概不知。 其实在长安周围，就有井盐。 再远一点，还有湖盐。 然而这些盐在大梁人眼里，都是有毒的废盐，吃了是会死人的。 他们不会提纯制盐，但范宁会啊。 因此，范宁就通过公主殿下曾经说过的秘密通信渠道，给她写了一封关于盐以及盐如何提取的信。 范宁也曾想过，要不自己直接再开个盐场。 但是眼下他的造纸作坊已经快要完成。 一个普通人，如果只是偶尔有一些奇怪的方子，或许可以说是祖传或偶然得。 但如果频繁且拿出的方子都是能改变现有技术格局的。 范宁宁愿不拿出，也要保证自己小命。 树大招风的道理，谁都懂。 所以范宁便将自己这制盐的方子给了公主殿下，还请她别泄露自己。 并且在书信的最后，写了自己之所以愿意献方。 “是为公主分忧解难，献盐方之事，对公主有好处，对天下百姓也有好处，并希望公主将来可将盐价尽可能调低，体谅民生艰难。” 信是以秘密方式，用最快的途径寄出。 范宁不知道自己的建议，公主殿下会不会采纳。 但以景鸾想辉煌大梁朝的思路看，她应当会采纳的。 以特殊方式传递的信，在短短不到十天内，回信就到了范宁手上。 一方面惊讶秘密信件渠道的神速，另一方面，范宁也对公主殿下的这番... 呃... 这番情谊真不知道是该感激好呢，还是该抗议。 公主信上说，感谢范宁的办法，她已让人试过，简单有效可行，她替天下百姓感谢范宁。 她目前是急需这份功劳，所以只能贪占范宁。 今天这份隐秘之功，也会有让天下人知道范宁的那天。 景贤的拉拢她已知道，对范宁的表现很满意。眼下又已到九月，距离科考只有一个月。 所以综合以上，公主便在极短时间内，编撰了一本历代殿试策问集，连同信给了范宁。 让他在这一月内潜心研学，争取在制举之时，能顺利释褐。 范宁对公主这份回礼，是很满意的。 他在简单翻阅之后，便发现。 这本手抄本字迹不同，不算薄的一本书。 里面大概有三十个不同的笔迹。 书里按照时间顺序，把历代朝廷策问的问题及回答，都大致复述了出来。 甚至还对出题者的意图以及想考察的目的，都做了些分析。 想想信件来回路上的时间，以及编书从下令到写完编辑成册。 范宁摸摸这本小册子，很怀疑这景鸾公主，很可能是把她身边所有幕僚都召集了来，下令。 第183章 造纸之上 还有大事 让亲历者或者旁观者，将这些内容回忆出来。 范宁听说过，公主身边很是聚集了一些博学多才之人。 想在短时间内编出这么本书，真的很可能。 就是...就是有点太...大动干戈了吧？ 这下好了，估计但凡一个公主身边的得用之人，就都知道范宁这个名字了。 即使是历经后世各种厚脸皮场面的范宁，他也有点脸红。 不过再一想，自己显出盐方这个事，景鸾肯定会好好利用一番。 她的得力手下们，迟早还是要知道自己名字的。 一样的一样的。 范宁将殿试集收好，便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造纸作坊那边，第一批纸已经出来了。 纸分两种，一种加了布头的，质量就要好些。 虽然纸张泛黄，但写字当书页，是绰绰有余了。 这种习字纸，拿去卖给读书人习字记录等，肯定热卖。 毕竟它的原料廉价，就算范宁卖的贵，相比于市面上能写字的纸，还是要便宜一倍不止。 另一种不加布头，只是简单用芦苇麻杆等沤出原料制成的纸。 就比较次了。 这样的纸，真要勉强写字，倒也行。 但用它来当厕纸，或者简陋的外包装纸，才是更好的用法。 范宁琢磨着，这第一批拿来卖的纸，就从这厕纸入手。 量大，便宜。 还不容易引起大家族的警惕。 范宁把陆活他们召集过来， “眼下，我们就大量卖厕纸，少量卖习字纸。” “你们谁认识那些行脚的商贩，可以让他们上门来我们这里买，我们以批发价卖出，让他们也有点赚头。 以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找我们买。” 纸张就是这样。 薄利多销，有赚头。 对于这种联络事，陆活他们自然办的得心应手。 范宁之所以采用批发的方式，一方面也是因为人手太少。 卖与造，两者不可兼得。 而且陆活他们才四个人，就算天天满街跑，那可不一定能赚到多少。 如此吩咐下去之后。 陆活他们便各自去找行脚商贩去了。 眼下长安城，正有一件更让人激动的事发生着，新出的厕纸这种事，反应程度可以算是忽略不计了。 那件让人激动的事，自然就是盐了。 本来百姓们都在盼望着山东那边能及时有盐送来。 现在盐太贵，没人吃得起，而吃不了盐，人就会无力，还会生病。 但现在好了，太平公主景鸾，据说从古书中翻阅出一神奇办法。 可让周围井盐湖盐变为人能吃的无害之盐。 这样消息一出，百姓沸腾。 女皇陛下听奏此事，更是指名让公主殿下的代言人。 亲自去长安城外某处井盐试做。 有些好奇心重的百姓，更是每天都往长安城外的井盐地跑。 希望能早点知道确切消息。 这件事，可以说牵动着朝堂和百姓们的心。 而学子们，当然也在议论。 尤其好奇，究竟是哪本古书，竟有如此奇妙记载，为何以前从未发现。 范宁却是平淡如常，如往日一般。 第184章 光耀门楣的好事 两天之后。 长安城百姓举城沸腾欢呼。 景鸾公主按古法提炼出的井盐，经过朝廷试验之后，宣布适合人使用，开始售卖。 并且每斤只要五十文。 这样天大好消息，让长安城的百姓把城里大大小小的寺庙都挤满了。 感谢老天让人发现这等藏在书里的宝藏。 盐是百姓日常生活中息息相关的必备品。 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的日用，百姓的生活，自然就能宽裕些了。 范宁见二娘他们也要凑着热闹去附近的寺庙拜拜，倒也乐见得。 这样子的热闹，谁都愿意去挤挤的。 不过，对范宁来说，已经是九月时节，他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来看书，准备十月的考试了。 就算他不用跟别人去科场竞争考试，可以走女皇陛下的路子，直接殿试制举。 但这种事，其实也很不轻松。 就好似后世高考不参加就有名校录取资格。 但万一进了名校参加统一考试却发现自己连平均分都拿不到。 这可就不是丢自己人，就能解决的了。 别说女皇陛下，恐怕给自己编殿试集的公主，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很有压力的范宁，最近除了重要的事才出门。 其他时候，就是在自己书房里，认真看书了。 因为国子学太学四门学的好多学子，为了这次科考。 很多人都是怕打扰，请假不来，想在自己家里学习。 所以为了方便学子，学校就提出，愿意在家学的，只需和老师报备，就可以不用来。 范宁当然是选择在家，并且连大官署那边的活也暂时请假不去了。 每日在家里认真学习苦读，范宁很快就发现了一件闹心事。 二娘她们天天在家里，好快活啊。 因为家里雇了一个做饭的厨娘，二娘三娘她们已经不用下厨了。 每日缝缝衣服，做做女红，到时间了吃饭，还不用读书学习，每天过的很是轻松愉快。 至于四郎五郎，一个九岁一个七岁，也不用去学堂上学。 家里又大又有后花园。 天天各种玩，甚至还会出门别的街坊邻居家的小孩子玩。 有一天甚至玩到快天黑都没回家，范宁和二娘他们吃饭都在等这俩小子。 这让范宁很不高兴。 自己天天在家里苦读，凭啥他们天天过这种快活日子？ 以前他看不到他不管，现在他看到了，就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于是这天晚饭后，范宁就把弟弟妹妹们全喊过来了。 范宁面色严肃。 二娘他们也有点不知所措，还以为是不水有谁做了啥坏事，惹阿兄不高兴了。 范宁先是让四郎五郎上前来。 “你俩今年九岁七岁，以前家里没条件让你们读书，而我自从来了长安，也疏于对你们的管。我觉得...我挺对不起过世的爹娘。” 范宁表情凝重，叹了口气。 四郎五郎一听，咋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就提起爹娘了。 他们也不敢问，只好继续听。 “所以阿兄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我就让你俩去蒙学读书。莫要顽劣，光耀我们范家门楣。” 范宁表情郑重的说完。 又看向二娘三娘，“至于你俩，明天我就给你们找个女学启蒙老师。” 第184章 让人羡慕嫉妒恨 其实关于请老师这个事，范宁一直都想来着。 但之前各种各样的事打扰，实在没有条件可以来做这件事。 现在就好了，他们在长安也安顿下来了，范宁这边的事，也都安稳了，也是该在弟弟妹妹身上花些精力了。 四郎五郎听到要去学堂读书，很开心。 以前家里穷，阿兄不主动说，他们也从不会往这上面想。 “阿兄，为啥姐姐她们能在家请先生来教呢？” 四郎年纪稍大一点，提出了这样问题。 “二娘她们是女子，又是这样的年纪，能找到愿意教她们的老师，都实数难得。不雇到家中怎行。” 在这样的时代，除非世家大族，否则是断没有让女人读书的道理的。 “至于你们俩，阿兄我自己会忙，怕是没时间督促你们，还是把你们放到学堂里，有先生管教才好。” 范宁记下了这两件事，便继续看书去了。 长安城进入九月之后，从各地赶来的乡贡学子们，便陆续进入长安了。 大梁朝的科举，在以前是一年一次，后来便改为三年一次。 来参加科举的人，一部分是像范宁这样，在国子学太学读书，然后通过递交选拔参考名册，得到科考资格。 另一部分，就是那些乡贡学子。 加在一起，总人数在五千人左右。 这些从全国各个州县赶来的学子，刚到长安，首先就要去礼部报备，递交名册。 进行资格审核，拿到审核通过的文书，才能参加之后的考试。 随着日子眼看就要进入十月，长安城里，便来了很多身穿白布麻衣的外地学子。 这些人零零散散的住在长安城各种客舍。 每天除了四处拜访有名气的文士官员，以期求能得到大官们的青睐。 还有些人，便是四处拜佛烧香，或者卜算问卦，希望能获得神明加持。 虽然天气开始渐渐寒冷，但这些外来的新鲜血液，倒是给长安添了抹新的活力。 范宁在四门学这里，便也得知，他的名字也在可以参加科考的名单内。 但是他当初便是通过女皇陛下，以某种方式进来的。 他可以免参加这次科考，等到科考放榜之后。 他可直接与考中的进士等，一同参加制举，若是录取，就能直接做官。 因此，当那个被无数个眼睛盯着的最终名单出来时。 范宁这出现又消失并且可以直接制举的事。 立刻就被人知道了。 很多人愤愤不平。 其实，像范宁这样的情况，也有一些。 但那些学子，连太学都寥寥无几。 只有三品大员以上弟子才能进入的国子学里，才有那么几个。 对于那样的高.官世家大族弟子。 平时众人也都见怪不得，知道他们的特殊。 但范宁就不同了。 他甚至连官员弟子都不是，完全就是以庶民身份进来学习的。 而且也没几个人，有资格了解范宁的真实内情和背后的人。 所以大家嘴上不说。 但私底下，都特别不服气。 但，不服气又能如何？ 第185章 遇到找茬的人了。 范宁他该不用科举就能制举，这事谁都没法反驳。 范宁对这些人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就像后世高考，听到有人不用参加高考就能被名校录取，难免心里有不平衡。 所以范宁最近也不怎么去四门学，该上报的手续都以上报完毕。 他就好好呆在家里看看书，再去看看纸张作坊，就好得很。 不过，尽管范宁不参加科举，但是他也密切关注着这次考试。 其实不仅是范宁，长安城里只要是有读书认字的人聚集的地方，所谈论的，就是眼下的科举了。 比如xx州县过来的学子，在某个卜卦小摊算得，只要进入考场，能坐在西边第一间考房，他就能中举。 或者是某个学子花了大价钱，从某位有学之士手里，请他押题若干，在家备考。 押题这种事，古往今来，哪里都有。 更有甚至还开盘下注，赌注哪位名士押题押的最准。 这些试题也都漫天飞舞，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 范宁听了这些，就觉得挺熟悉挺亲切的。 正好他家就在光德坊。 就在西市旁边，客舍也多。 也就有很多学子入住。 范宁最近每天下午时候，也会去家旁边的林家客舍坐坐，叫上一桌吃喝，看看书顺便听别人聊天，也挺有意思。 这一天下午，范宁如平常一般，带着一本闲书去林家客舍，叫了一桌羊肉外加酒浆，一边吃喝一边看书。 此时客舍大厅内的十几张桌子，也都坐了个七八分满，而且都是学子。 现在他们正在拿在手里互相传看谈论的，是《进士登科记》。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别人那抄来的！” 这个微胖的学子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书被人恭敬的传阅着。 范宁听了也不由得多看那人几眼。 这登科记，里面收集的是以前历次科举中第的进士的名录。 以大梁朝的传统，将这些内容收集成书，收藏放在家中，甚至摊开放在头顶，都有可能会对科考有助力。 这样的书是人人都想要的。 然而价格高昂又属于私人收集行为，所以很难得一见。 范宁有点好奇，便也询问着能够让他看看。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学子。 见范宁也是一身学子打扮，手里也拿着书，又在这客舍里，自然都认为他也是来科考的学子之一，便将这书传给范宁。 范宁翻阅着，发现里面人名之下，还清楚写着中考的年份以及人物籍贯等小传信息。 是类似后世的人物汇编之类的书，连祖上三代信息都有，满有意思的。 范宁正在仔细翻阅，在这客舍中，便有熟人注意到范宁了。 其实也算不上熟人，只是四门学里的同窗而已。 这些人毕竟都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圈子本来就不大，家乡好友之类人来了，自然要小聚互通有无。 今天恰巧就有这么个王姓同窗，和范宁坐在这客舍里。 若是旁人，遇到范宁也就遇到，不会多说什么。 然而这王姓同窗，向来就记恨那些高管子弟，愤愤不平自己的出身。 第186章 范宁胸有成竹 大家一样都是人，凭啥那些高管弟子就能如此优待！ 不仅能门荫入仕，连这科考，都能免考。 而他这样的平民弟子，却要和数千人争夺寥寥的进士名额！ 更让人心里不平衡的是。 这范宁和他一样，竟也能享受到高管子弟的优待。 心中积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不是范宁么！你既然能免于科考，直接就能去参加制举，你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啊！” 王得绩声音挺大，在这间并不太喧闹的客舍里，他的话，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一出，所有人脸上神情皆变。 在场的学子，谁都辛辛苦苦从乡试一步一步艰难选拔上来的。 读书之苦深有体会。 然而眼下，竟出现一个不用科考就能直接拥有进士资格，参加制举的人。 这让人如何不火大！ “小子！你是谁！你凭什么能有这等资格！” 当即就有人不爽，质问出声。 “就是！进士名额，百取其一，五千多人，最多也就一百多人能成进士。” “你都不用考！你脸都不红么！” 有些人已经围到范宁这边来了。 “诸位，有资格也好，无资格也罢，这种事并非人力能改变。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尽人事努力提升自己，才是务实。” 范宁不想和这些学子有冲突，免得闹起来，他们的考试资格恐怕都会丢掉。 因为别人一点调拨言论就愤愤不平，属实不明智。 “哼，怎么，心虚是么！是不是知道自己没啥本事，才怕了不想跟我们多说？” 王得绩冷笑道。 范宁面色平淡，都懒得跟他说话。 这王得绩见范宁并不搭理，眼珠一转，看到同桌学子手上的几张纸，有了主意。 他拿起那张纸，环绕周围众人道， “大家听说我，我们这，正好有最当红的那位名士押题的卷子。” “既然这人能免于科考，不像我等还要苦苦参考。那我们就当面考他一把！” “若他能答出服众，我们便也不说什么了。” “但他若是回答的糟糕，我们就带着他去京兆尹质问，为何连这等货色都能直接参加制举！让朝廷给我们个说法！大家意下如何！” “好！” “好！我们就看看，真要答不出，我们就抓着他去见京兆尹！” 附和者甚多。 王得绩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这范宁他也曾听人议论过。 曾经大家都好奇范宁到底是如何进四门学，又能得到这免试的资格。 但人人也都是知道的，范宁并不曾有什么后台，更没啥当官的亲戚之类。 所以，今日他就是打算欺辱范宁。 只要范宁回答的不能让众人满意。 这范宁之后的科考制举肯定就是废了！ 王得绩这番阴暗心思。 范宁一下子就能想得通。 并且范宁也根本就不怕这些人。 他可是有景鸾公主给的策问集。 收集了那么多的策问以及思路，范宁早就熟悉了。 就像高考题一样，虽然年年都有不同，但是这出题人的思路，却是始终不变。 只要弄懂了解答思路，范宁还担心啥呢。 第187章 感谢小郎君助我科考 王得绩见范宁不说话，以为他是害怕。 便又将这威胁的话说出。 “行了，别说了，你那什么题，赶快说吧，我回答完了就得赶紧把这盆水羊肉吃掉。不然都要凉了。” 范宁轻松自如，没有丝毫紧张之意。 王得绩楞了一下，嗤笑道，“倒是个不怕丢人的，行，我就当众念出题目，让大家看你能耐如何！” 王得绩展开手里纸张，朗声道。 “狱市之寄，自昔为难。宽猛之宜，当今不易。缓则物情恣其诈，急则奸人无所容。 曹相国所以殷勤，路廷尉于焉太息。韦弦折衷，历代未闻。轻重浅深，伫承嘉议。” 王得绩念完。 满场皆静。 这个题目，是众人第一次听说。 眼下长安，其实也好些人在尝试着做市面上流传的题目。一方面练笔。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万一真的能考到这题呢。 但，能流传出来的，毕竟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人，都是花大钱求了题目之后，都秘不示人，自己偷摸在家做。 因此这一道题，大家都很新奇，而且也都能猜出，这题目可能是出自名师之手。 有难度。 在场学子有些人眉头紧皱，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解题思路。 “怎么样！能不能行？！这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到的策问之一，希望你现在就能回答的出！否则...” “你以后也就只能像今天这样，听着别人说题目了！” 王得绩催促道。 他自己当初拿到题目时，那可是翻书翻了两天才找到合适的答案。 就凭范宁这样铁定是没戏！ 范宁当场就笑了。 这种程度，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解题思路很简单。 这是个关于审案，用刑宽猛的策问题。 只要根据出题者思路，提出如何宽猛相剂，缓急折衷就行。 解答时候，提出自己观点再加个例子。 比如从古至今没人能做到“宽猛之宜”；然后再夸一下大梁朝已经制定的相关法律，就可以了。 因此，当范宁当堂脱口而出解题思路，还有出口成章的策问篇句时。 整个客舍里的人都愣住了。 范宁自己思路清晰，说的又快又多。 楞了好半天的学子们，才有人瞬间反应过来，拿纸笔开始疾书范宁所说。 在几个反应快的人调动之下。 片刻之后整个客舍都有人在记住范宁的说法。 王得绩脸色几乎涨成猪肝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这就是我的回答，因为时间紧迫，这位王同学还要我当场回答，若有疏忽不妥处，让大家见笑。” 范宁神情自若，拱手向众人示意。 大家都楞了一下，立刻就有人赞叹道， “这位小郎君！你姓甚名何！你这等文章，做的思路如此清晰，某听了受益匪浅，请受我一拜！若他日考场上得见，那可真承蒙您指教了！” 那位学子心怀感激，对范宁深施一礼。 不仅那位施礼者。 在场所有的学子，也都敛容正冠，郑重向范宁深施一礼。 第188章 范宁要赚科考钱 范宁的解题思路，是他们这些乡下学子，平时根本无法学到的。 因在古代，没有类似习题集，名师解题集这样的书籍出版。 普通学子除了互相交流，根本没法拓宽自己的解题思路。 为何古代世家大族子弟就是比平民弟子科考成功率要高的多。 便也是有这个原因。 家里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错题习题集，绝非普通农家弟子浅薄底蕴可比的。 更何况范宁手里公主殿下给他的习题集。 更是集合了整个大梁朝优秀的学儒高.官久读诗书的人，亲历的作品。 范宁日夜被这些眼界高超的人熏陶开阔，早就不是这些普通学子能追赶的了。 大家都是马上要科考的人。 千军万马拼到长安考进士，自然都是识货的人。 知道范宁这个回答的含金量，对普通人来说何等宝贵。 深施一礼，其实对这些学子来说，已经是很矜持的行为了。 要是私底下，恐怕他们为了学更多，哭喊着求范宁都有可能。 范宁淡笑示意大家不必客气，都是读书人，互相交流学习心得，不必这样。 他毕竟才十七岁，这些学子中有些都三四十了。 范宁可不好意思接受人家这样礼节。 与众人作别，范宁回到家中，依旧是每日看书学习。 不过那林家客舍，暂时是不会去了。 范宁可不想再被人抓着问了。 范宁这边日子过得平淡，但对整个长安学子来说。 却不亚于一块巨石砸入湖面的效果。 那天客舍质问的事，短短一两天时间，就传遍了学子圈。 一开始，大家只是当个饭资闲谈。 但稍微深入一讨论，识货的人，立即就发现了这里面的巨大价值。 于是众多求学心重的人，便千辛万苦找到当日客舍在场的人。 让他们回忆复述写出范宁的答案。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就算大家都是读书人，也没人能瞬间就记住别人说过的全部话。 好在长安城学子众多，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一心想考中的人。 这些人颇花费了一些钱财精力，倒也将范宁的答案，收集全了十之八九。 然后这份回答，就以一个不算低的价格，在长安考学的学子间传播。 没过多久，就已到达人手一份的程度了。 据说好些文气不发达的外省学子，更是痛哭流涕激动不已。 若是早些年知道这种思路，何以至于累年屡考不中？ 又有好事者，千方百计打听到了作者名为范宁。 甚至还特地买炷香，对天点燃，感谢老天指点范宁帮助众多学子，积了阴德。 这些事，范宁是不知道的。 他现在除了每天晚上看书，剩下的时间，便都在造纸作坊里。 他要为科考的事，做赚钱的准备了。 日子已经到了十一月了。 正常年份的情况下，这科考日，是要等来年二月，在长安礼部贡院统一考试的。 然而今年稍有不同。 因此事是以饥荒起的额外加试。 所以科考日子，便打算要提前到十二月。 第189章 范宁的暖宝宝难题 眼下已经是十一月，众多科考学子，便也要开始着手准备，关于考试的一应用具了。 虽说范宁不用参加科考。 但在这样的全民谈科考的热度带动下，他也对科考有了一番很深刻的了解。 了解的越多，范宁就越感慨，这女皇陛下对自己那是真的不错。 不用参加科举考试，真的是一件让所有人读书人都羡慕的事。 但凡是听过、或者亲自参加了科考整个流程的人，无一不是满脸感慨状。 大梁朝的科考，已经发展到比较成熟的状态了。 和历朝历代一样，科举考试，都同样分为三场。 第一场考诗赋，第二场考帖经，第三场考策文。 总共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从考试开始进了贡院，学子就要在贡院里吃住三天，直到考完试，才能出来。 贡院这个地方，范宁在去大官署时候，也曾进去过。 反正都是在皇城里，范宁身为大官署临时官员，找个借口进去，不难。 看了之后，他才知道。 这三天考试，所有学子都要自带被褥、笔墨、吃食、取暖的木炭做饭的炉子，还有水。 而且每个人带的分量都有严格限制。 不仅严格限制，到时还会非常彻底的夹带搜查。 比如衣服不能穿皮制，只能穿单衣，被褥也不能太厚等等要去。 总之，这科考，是对人的身体和精神双重的考验。 范宁在感慨之余，便又想着重操旧业，赚点钱。 他可以卖暖宝宝卖压缩饼干和风干肉干呐。 最近范宁的造纸作坊，生意非常好。 尤其是这厕纸。 以前范宁上厕所，他都不想去回忆。 就用竹子做的长条厕筹擦菊花，用完过过水，再继续用。 这样的日子，终于在造出厕纸之后，拯救了自己的小菊花。 这一文钱一斤的纸，听陆活他们说，凡是长安过日子能有余钱的正经人家，都买了。 将近百万人口的长安的厕纸消费。 范宁现在每天入账银子已经在二十两以上了。 要不是这作坊的产量还没开到最大，沤的原料有限... 范宁觉得哪怕他每天生产一百两的纸，也是肯定能卖完的。 因为天冷，这纸的生产沤制，都不太高。 陆活他们也都觉得挺闲，范宁便打算乘着这不忙时候，弄点副业赚一波考试钱，也满不错。 压缩饼干的机器，范宁也一路波波折折，从紧水村到安益县都带来了。 现在只要将压饼干机器直接搬到造纸作坊里，就可以直接做出来。 至于那暖宝宝，范宁找不到铁粉来源，也没有铁矿啥的，挺让人头疼。 他想来想去，便让陆活带着小伙伴，去找人打听打听。 这长安城附近有没有废弃铁矿之类，他也特地交代，只要有铁粉存在，也都可以的。 反正现在日日都有钱进账，只要是不违禁的东西，范宁都能买得到。 焦急等待了好几日，就在范宁觉得不抱希望之时。 陆活告知范宁一个消息。 在长安与洛阳相接的某个富户田庄山旁，就有铁粉。 不过，那里面主要是产石炭，只有少量铁矿石。 大梁朝的人称呼的石炭，便是范宁熟悉的煤炭的另一种称呼。 因这石碳难以点燃，并不好用。 所以大梁人普遍还是烧制木头做成木炭，来使用。 第191章 范宁准备的科考三件套 得知有铁粉石炭矿这件事，范宁挺高兴的，这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那接下来做事就很容易了。 刚开始时，事情也是按他的计划来的。 这处煤铁矿的位置距离长安也不算远，当天就可拉个来回。 范宁便让陆活雇人拉回来一车，开始试制。 因范宁只打算乘着这次科考机会，赚点方便钱。 他制作售卖的规模，便不打算做大。 反正也就五六千人，三天再怎么消耗，范宁估摸着，应该也就能赚一两万银左右。 不算多，倒也算不错。 等待铁粉制成，石炭敲碎的这段时间。 范宁又让陆活去帮忙收购一些农家自晒的萝卜干白菜干之类的。 至于荤菜类，则是买了好些鸡肉、猪肉腊肉回来。 然后又去陶器铺，定制了约莫一百多两的小陶罐小陶炉。 细长的陶炉高不过半个胳膊，属于后世烧煤球的炉子的迷你型。 而且在顶部刚好能固定住陶罐。 范宁这次打算要售卖的，就是科举三件套。 暖宝宝可以取暖。 陶炉陶罐放入石炭，小巧玲珑，煮饭烧水也很方便。 至于那些猪肉萝卜干之类，则是打算用来配料，范宁好可以售卖淘宝上的快餐食品。 考科举的人，一旦进了贡院，就要待足三天，考满三场才能出来。 哪怕火烧、哪怕病重也不许有人打开。 范宁最近利用系统查询科考时，就发现历朝历代，还真的有过起火烧死好些学子的事，还发生过考生挨到快病死才出来。 而且这大梁朝与范宁所知的唐朝，还有一点区别的是。 历史上的唐朝科考。 第一场诗赋二场帖经三场策文，都是分开考试，逐级淘汰。 如果第一场考试判卷不通过，那连第二场资格都没得。 这么一比较，大梁朝科考三场同考，又是采取糊名制。 相对来说，倒是挺公平，给了人考试机会。 因此，三天进去贡院考试，最好的食品，其实就是方便面配压缩饼干。 而且范宁他现在还不具备生产方便面的条件时机。 他更不想被人当成异类，能凭空拿出塑料袋包装写着简体字的各种食品。 他还想平平静静的过活日子。 所以这从淘宝上拿速食品，就要稍微转变一下方式。 范宁在淘宝系统上对比了一下。 挑选了一家方便速食快餐店。 选了三种口味的方便速食。 红烧鸡丁饭，红烧猪肉饭，腊肠肉饭。 这种速食饭的配料，和方便面很像。 煮熟过的米粒，小袋包装。 几种肉丁和干蔬菜丁，也是抽干水分小袋包装。 将这些抽干水分的米菜倒入热水闷一会，便能吃上香喷喷的类似盖浇饭的吃食了。 饭后甚至还配了海带蛋花汤。 干干碎碎的，看着好像碎海苔。 范宁这几天在安乐坊的屋子里忙着，将所有的包装全部撕开。 脱水米粒单独装一个盆。 不同品种的肉食装一个盆。 还有海带蛋花汤也装一个盆。 至于外包装范宁则是全都收起来烧干净了。 准备好这些，范宁便让陆活去屋子旁边的客舍里，花几个钱，请本次应考的人，过来免费赠送。 第192章 范宁找到了石炭点燃的办法 范宁造纸作坊位于安乐坊。 因这里位于城南，本就是生活贫穷的人居住之所。 在这里的客舍，自然价格低廉，吸引的也都是不太富裕的穷学子居住。 而且陆活他们天天出入这里，也时常去附近的客舍吃饭。 那些学子也都挺眼熟陆活。 此时听到陆活他们说，花钱请人试用赠送科考三件套，当然就好奇。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便有四五个人都凑过来，说要跟着去，不用给钱都行。 范宁见一来来这多人，本想少一点，但又见他们不要钱，只是想来试试。 范宁想了一下，觉得人多也挺好，可以多提意见，便带着他们走进屋子。 让他们围坐在桌前。 此时桌上，就已经放了暖宝宝、正在烧着热水的陶炉陶罐，以及那些速食。 范宁将这科考三件套，一一说明。 那五个学子考生，半张着嘴，楞楞的听着范宁解释。 他们有些人都已经科考了好几次。 可从没听说过，世上竟有这等神奇的物件。 介绍完之后，范宁又当场给他们煮了一份鸡丁饭。 “将这些晒干的食物全部放入开水中，焖煮片刻，打开就能直接吃了。你们尝尝。” 范宁拿来了筷子，让他们试吃。 几个学子每人小心的吃了一口，随后眼前一亮！ “好！这个好！我要买！有了它，我就不用再吃三天的冷馒头了！” 当即有一个黑瘦的考生表态。 “你这吃食...倒是不错，但你这个名为暖宝宝的,怕是带不进考场。” 另一个年纪稍大，长着一脸络腮胡的学子对范宁摇摇头。 他摸着手工缝制的很结实的暖宝宝。 “这位小郎君没有参加过科考搜身吧。不仅衣服要脱，连谷道（肛.门）都都检查。 你这包的严严实实，过门口人家非得把它撕烂不可。” 这倒是让范宁有点惊愕。 靠暖宝宝赚钱是不行了。 “还有，你说你烧炉用的是石炭，这石炭难点燃，就算他比木炭耐烧，我们考试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点炭啊。” 又有一个学子建议道。 五个学子互相交流了一番，综合下结论。 觉得就只有陶罐陶炉以及吃食靠谱能用。 别的就没戏了。 范宁送走了五人，每人送了一份速食，便回屋苦思冥想。 自己费了这么大工夫，突然有人跟他说，这个不行，范宁现在很难受。 眼看着十二月考试日就要近了。 三年一次这么难得的赚钱机会，一两万的银子，谁不赚谁就是傻子啊。 而且自己还有这么大个作坊，还有系统，你跟我说赚不到钱！ 范宁当晚连家都没回，就在安乐坊这边过夜。 自从范宁要卖科考三件套，陆活他们每天一趟石炭，现在已经在造纸作坊里堆积了很多了。 如果不能卖，那是真的赔钱赔时间。 暖宝宝不给用他不在意，反正铁块留着以后一样有用。 范宁整夜都在利用系统上网查询着有关石炭方面的内容。 这石炭他一定要想办法让考子们买！ 第193章 范宁的科考生意经 琢磨了一夜，还真让范宁找到了一个办法。 核桃。 核桃是关键。 范宁当即让陆活去杂货铺买了好多核桃回来。 他经过仔细查找得知，将核桃放入烧着的石炭堆里，就可保持有火星不灭。 以后再引燃烧火，就不用花费时间。 也就是说，只要第一次将石炭点燃，以后三天就再也不用担心重新点燃炭浪费时间了。 准备妥当之后，范宁就让陆活多找几个人，让他们放出消息，在城南安乐坊，有人专为学子准备了科考三件套。 物美价廉，欢迎大家来买。 售卖的这几日，范宁并未亲临。 一来避嫌，免得让人认出再招惹出像上次林家客舍的事。 二来，这种售卖的事，其实只有商户才允许。 范宁属于农户，一旦被人发现举报，夺了农户的籍。 那他连科考资格就都没了。 毕竟商户是贱籍，不给科考。 反正有陆活他们在，范宁还是很放心的。 每天白天在家，待到晚上，范宁才会去找陆活他们。 清点售卖的份数，以及根据出售情况，进行继货补充。 在整理数钱的过程中，范宁发现。 卖的最好的，果然如人所说，是吃食。 范宁售卖这些速食。 一份从十文钱。 正常的学子都是买够十份三天的量。 有些穷困的，想单买冲泡用米饭，和汤，范宁便也以一文钱一份卖了。 至于条件好的，则是单独购买多份的菜肉包，图吃个好。 还有一些人则是为了出名搏名声，提前买了一些来试吃，甚至还写了个试吃指南。 告诉大家哪种最好吃，以及可以搭配的新方式。 比如还可以带点冷馒头泡海带汤，味道也是极好的。 总之这吃食这一样，虽然最便宜，但距离科考还有十几天的情况下。 倒是不停的有人来买。 还有些不科考的，比较好吃嘴馋的人，特地卖回家品尝。 范宁那是相当高兴。 仅这一项吃食，他恐怕就要赚下万两银了。 毕竟他从淘宝系统里买，才五六块一份速食。 在这一文钱可以当做四块钱的淘宝系统里用。 赚发咯。 至于陶罐和陶炉，销售则要稍微冷淡一些。 本来范宁以为陶罐陶炉三两银子的价格，应该会人手一个。 但是售卖过程中，范宁才发现条件好的学子们，则有更精致金属器具的工具。 条件差一点的，则只是花钱单买个一两银子的陶炉，陶罐则用自己带的。 不过，就算这样，范宁在陶罐陶炉这一项，也赚得了六七千两的银钱。 至于石炭这一项。 范宁最得意。 原本那些考试学子，没人想买这个。 虽然范宁定价比木炭便宜。 但大家都觉得石炭引燃点燃太费时间，宁愿花多的钱，买木炭。 但范宁配套增送核桃。 每买一斗，他就赠送三个核桃。 并且还在售卖的屋子，特地准备了一处烧炭放核桃的样品摊。 让大家检查。 现在距离科考还有些时日，因此有些为了节省钱财的考子们，便尝试性的买了一些回去。 反正现在已是十二月，就算不考试，屋里也需要烧炭来取暖，正好可以给人试验效果。 第194章 莫不是失了智 别人的试验效果究竟如何，范宁不得而已。 但每日来作坊里买石炭的人，络绎不绝。 陆活等几个人这些天一直在忙着站店售卖，得来的钱财，范宁每天晚上也都进行清点。 距离科考日十二月初五日，只剩下七天时间了。 范宁拢了一下帐，扣除成本，他已经赚得一万八千两银子了。 有了这笔钱，范宁觉得自己可以升级一下子作坊。 不仅生产纸张的品类要升级，他还打算再拓展一下新业务，再弄点新东西出来，比如雕版印刷啦，或者木质滑板甚至自行车啦。 都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当然范宁现在只是先做个准备，眼下卖吃食石炭的生意还在扫尾。 而且他也要准备来年的制举考试。 之后的事，还得一件件来。 不过这日子已经邻近科考，大多数科考学子们，都在家忙碌各种准备，已经不大出门了。 既然作坊已经没啥客人来买，范宁便安心下来。 再也不用像之前，临到晚上才去作坊，他白天走去作坊，都不用担心啥了。 这一日，范宁上午时分，就穿着厚实外套，前往安乐坊。 陆活他们已经不必日日出城拉石炭，闲下来便又开始进行造纸的工作。 范宁是打算再升级一个造纸档次，所以在初次配料方面，还要亲自指点。 待走到自家作坊门口，范宁却发现，在自家作坊院墙一脚，有个穿着单薄的学子，正在院墙角落那堆废弃杂物烂木堆里，翻捡着东西。 范宁对这一幕，并不陌生。 长安城人口号称百万，巨富豪门有之。 当然贫寒穷苦者也有。 尤其像范宁住这安乐坊。 好些穷苦人家，就经常过来帮陆活他们干割芦苇运树皮的短工，每天赚得几文钱都很开心。 范宁得知后，凡是自己作坊用不上但有点用处的东西。 他就让陆活堆在斜对面那个巷口的墙角落。 那些穷苦人家若是觉得有用，翻找拿走，也都可以。 尽管范宁没有明说自己的意思，但周围街坊却都懂了。 放在斜对面的废弃巷口，就已经不是范宁家地盘，拿走什么，自然就没人管。 而且又是比较偏僻隐蔽的巷口，多少也能顾及到一点隐私。 然而今日在巷口翻找的，只看他那身打扮，范宁便认出，这应该是个科考的学子。 他那身已经洗到泛灰的麻衣一看就是常年穿的。 而且在袖口等地方也都用同色麻布缝补。 后补的布料显然比他身上穿的原来要好。 说明应该是有更新的衣服没舍得穿。 更不用说那一看就是读书人比较笨拙没干过活的举止了。 范宁观察了一会，发现他是在捡一些小块木头，偶尔翻出一两个小小块的石炭，也是如获至宝，收进身边小篓子里。 范宁造纸需要树皮，难免就会带着一些木块，这种木头边角料，在那个垃圾料堆里，仔细翻找，确实能找出来。 但是这学子为什么不买石炭，反而要收集木头呢？ 木头还需要自己烧制，才能成为木炭。 这就是为啥木炭比石炭贵。 再说有这样的功夫，多看几本书，才是正经。 这考生如此行事...莫不是失了智？ 第195章 善于抓住机会的聪明人 范宁远远的观察着，发现这是个很年轻的人，手冻的通红不说，衣服单薄看着都冷，但还在那一点点仔细翻找。 想想自己当年在紧水村。 范宁暗自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自己带着系统穿越而来...弟弟妹妹们大概是要卖给人家当奴仆，才能活命。 或者就得过这样捡垃圾才能活的日子。 恻隐之心，隐隐动。 范宁转头望望空无一人的街巷。 走到巷口站在距离那人不远处，问道，“敢问这位小哥，你这是在作甚？” 那人只扫了一眼范宁，脸上已是被吹风冻的发白发青，神情僵硬，并未搭话，继续自顾自翻建。 范宁抓抓头。 自己好心想帮他一把，反而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看这个小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想一想不也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么。 算了，难得发回善心，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 “咳...你翻的这个废料堆，是从我那个作坊里倒出来的，你要真想翻，我可以带你进去作坊，那边还有个更大的垃圾堆，你可以尽情翻。” 范宁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还在室内，翻找多久都不会冷。” 这样的天，要是户外冻久了，肯定得感冒生病，他要真如范宁所猜，是个考试的学子，肯定就会听从范宁的提议。 果然，那个年轻人使劲吸了一下冻得清鼻涕直淌的鼻子，缓缓起了身，认真的观察起范宁。 注意到正脸，范宁心里也挺惊讶，这人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但是个子很高。 目测一米八以上。 这在大梁朝，可是连参军的兵士都达不到的身高。 而且身体也挺壮实，更重要的是，长得还非常好看！ 要不是他在这垃圾堆里找东西，范宁觉得，他上街起码能迷倒一片姑娘。 虽说自己长的应该很棒棒，不然眼高于顶的太平公主，也不会对自己有那样强迫人的要求。 但人总是爱比较嘛。 还有那人个头。 才十七岁，也是天天喝骨头汤，想要长个子。 范宁估摸自己也就一米七六的样子，虽然以后肯定还会长，他才十七岁，也是天天喝骨头汤。 但和他一比，还是差了一头。 总之个头长相都略逊一筹，好在自己兜里有钱，吃得饱穿得暖，身上这件轻便的兔皮袄也是非常温暖昂贵的。 就在范宁如是想的时候。 那个年轻人再次使劲一洗鼻子， “听说你这里卖科考三件套，你缺不缺做短工的？我想买一套，需要做几天工？” 范宁倒是对这个年轻人善于把握各种机会的敏感程度，挺佩服的。 每个人总会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各种各样的机会。 只是有的人善于抓住把握机会，有的人却视而不见，让机会偷偷溜走。 这个年轻人，就属于前者。 聪明人。 范宁最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 “行，你随我进来，我们详谈。” 范宁转身便走，随口道， “对了，你捡的那些垃圾可以扔了，院里有更好的。” 第196章 关于考察招收小弟 “这么说...京兆府就将你的解头名额拿掉，给了别人，你没了补贴，才过来捡点垃圾，想着考试时候用，对么？” 范宁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个年轻人因为乡贡的成绩特别好，所以被京兆尹选中，成了推荐保送的二十人。 京兆尹推荐的名录，每次考试都有，属于正常操作。 但凡能被选中者，将来考出来之后，无论官途还是声望，比起一般的学子，起.点都要高。 因为这是个很有含金量的名录。 历次科考，如果有京兆尹推荐名录上的人落选。 便会有亲自去查验试验，并追问详细原因。 因为一旦落选，京兆尹都会受到问责。 虽说这份名单上的子弟，大多都是有出身背景的占据，但这第一名解头，却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但这一次，却不知京兆尹是咋想的，直接转给了朝中某位快要退休的高.官儿子。 这个年轻人没钱没势，就算想争取都毫无门路。 更重要的是，身为解头官府是有补助的。 这年轻人就是靠了微薄的补助，才能进得京城，勉强维持。 眼下没了经济来源，考试日又要临近，他这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你可知那个顶替你的大官是谁？”范宁若有所思。 “是门下省的宋侍郎。” 门下省侍郎为正三品，是实权管事人。 再进一步，便是宰相位。 官不可谓不高。 而且还是景贤皇子那一派的。 范宁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将来会有用处。 值得收罗在手下，留着备用。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情况如何？” 范宁虽然有收小弟的想法。 但也得先看看这个年轻人，值不得自己投资利用。 范宁端着水杯，脑中快速思考着。 “我叫王维，家里父母皆已过世，只有一个姐姐，在别人家当奴仆，接济我这些年。我定要考成，将来把姐姐脱奴籍从良！报答她的恩情!” 噗。 范宁一嘴水喷了出来。 就算范宁没怎么背过唐诗，可这王维的名字，语文课本就出现过好几次的。 年轻人王维愣愣的看着范宁，不知道为何听说这一句话，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事，没事。我喝呛了。” 范宁摆摆手。 呃有志向，又有家人牵挂，而且他出身贫困，天然的就不是景贤那边的。 到时候找机会，问他对公主景鸾这一派的看法，就应该能确定他可否为自己所用了。 打定主意之后，范宁便带他去见了陆活，吩咐了这几日他需要做的伙计。 并承诺，只要做工作的好。 这科考三件套，就结算当工钱给他，并且还多送他一点石炭。 王维自此，便天天在作坊里干着活，陆活他们每日吃饭，也都捎带着负责了王维的伙食。 这炊饼和面汤也不值钱，多一副筷子而已。 期间范宁也曾私下问过陆活，得知王维干活勤恳，做事也挺规矩。 “而且还不死板，比好多死木头脑袋的读书人，思维要灵活。” 陆活也挺喜欢这个大哥。 范宁心中了然，嗯，不错的评语。 看来自己可以乘着科考前这几天，抽空确定一下他的政治立场。 虽说范宁从电脑系统上查的，这王维是太平公主的门客之类，甚至还给历史上的太平公主写过红豆情诗。 但那一世是那一世，这大梁朝是大梁朝，范宁觉得这种事，就算两人有点同名。 但也不用敏感而担心这种没影的事。 第197章 助你上云霄跃龙门 科考日一天天近了。 在十二月初二这日，范宁一大早赶着坊门打开时，就来到安乐坊。 王维已经在作坊里忙了好一会了。 因为实在没钱，王维自从进长安以来，都是住在安乐坊的某家小客舍柴房里。 因为客舍的大通铺太贵，二十人一间的大通铺一晚上要三个铜钱。 王维帮着客舍收了几天柴房，发现柴房除了没有正经的床，其他都特别适合。 便以一文钱一天的价格，独自一人搬了进去，晚上就睡在稻草铺盖上，白天有空了还能安心看书，王维很知足。 范宁在科考三天前，找到王维，想要跟他说的，便是这个事。 “科举是大事，还有三天时间，你就搬到我们这里，抓紧这几天再看看书，提升一下。” 范宁带着王维走进作坊里一个堆着些许杂货的房间。 “这...自从我在作坊里干活，给工钱还包一日三餐，要是再住...我...” 王维摇摇头，他觉得受到范宁的恩惠太多，不能再得寸进尺。 “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收拾一下，比你住的柴房强。” “而且我也听陆活他们说了，多亏有你，这一批的制纸沤制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你不必客气，是应得的。” 因为范宁忙的事情太多，他只负责把控造纸品质的大事方面。 至于小细节，则都是让陆活他们自己发挥。 王维毕竟是头脑很好使的读书识字之人，来了之后，改进一些细节，工作效率自然就快了。 王维听范宁如此说，便不再说什么，算是默认答应了。 毕竟都要快科考了。 读书人严寒酷暑苦读,吃那么多苦，为的，不就是想中考得以金榜题名么。 “你就在住在这，安心看书吧，科举三件套一会让陆活给你拿过来。” 与王维说了些许关于科考之类的闲谈，正好提到太平公主景鸾与赵王景贤的储位之争。 范宁便就着如此话题，问了王维他的看法。 “你更看好哪一位？或者说你支持哪一位？可否说说？” 范宁以一副轻描淡写的姿态问道。 王维却是面色郑重，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 这反而让范宁有点在意，这兄弟性格这么认真的么。 “我从来没和人说过，其实我是公主殿下的铁杆追随者。” 王维思考片刻，才一句一字的说道。 “我出身贫寒，幼年时爹娘因为辛苦种地积劳成疾，没钱治病而亡。多亏姐姐日夜辛苦供养我读书。” “待我长到十三岁时，家里实在没法维持，我的学业又要必须去州府里找名师。姐姐便自己贱卖，凑钱供我读书。” “公主殿下的理念，正是我将来为官之后要努力实现的目标。范兄你可别笑话我。” 王维神情有些激动的说完，朝范宁拱了拱手。 范宁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拍拍王维的肩膀。 “那就好，正好，我也同你一样。” 范宁放心了王维的立场。 便在初二这天晚上，给王维送来了一本手抄本。 第198章 抢人计划 现在开始！ 这本策问集，就是公主殿下早些时候带给范宁的。 这原版手抄本，范宁是收藏起来的。 日常翻看用的，则是额外自己抄录的那本。 范宁将策问集递给王维， “这本书，来之极为不易，只因今日你说的这番话，甚合编篡此书的人、和我。便在临考前两日，借你。 望你仔细翻阅，科考之时有所帮助，切记不可示与他人。你可明白？” 王维当然懂。 以一副比范宁还要严肃的表情，郑重点头，“范兄放心，这几日我便不出门，待到初五日，你来屋子收回即可。” 随后，王维便真如他承诺那般，两日只步不出造纸作坊，埋头苦读。 待到初五日子时刚过，便出了房间，朝皇城内的礼部贡院而去。 万众瞩目的大梁朝开明五年的科考试，终于开始了。 范宁虽不用考，但从王维那里，他得知了考试进场的时间，是分时间段的。 毕竟这数千人考试，又是盘查极为细致的科考。 所以必须要留足充足时间。 考生按抓阄摸到的时间，按批次进场。 王维进场时间是丑时。 也就是凌晨两点，他就要赶到考场。 这进场时间，会一直持续到天明，才会正式开始科考。 在这深冬的天气里，穿着单面皮袄的考子们排着队伍，在火光通明照耀下，一个一个进入考场。 王维身上穿着一件薄皮兔皮袄，是范宁给的。 因为平常穿的就不多，冻出来的王维，看着周围那些开始脱大厚袄子的学子，莫名就有了几分信心。 往年都是二月科考，科考只允许穿五件单衣。 因今年科考时间挪动，朝廷才额外下令，允许穿单面皮袄。 王维倒觉得，哪怕就穿单衣，考三天，他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搜身完毕，王维提着考蓝。 里面装着范宁早已准备好的科考三件套。 深吸了一口刺人鼻腔的寒冷空气，迈步走进考场。 跟随兵士绕过好多一长溜的排房。 他来到自己的考房。 抬起横在考房正中央的木板，他便走进这间只有两平方米的小房。 乘着周围火把的光亮，他打开考篮，拿出石炭开始生火取暖。 接下来的三天。 这里。 就是他的战场。 长安城。 下至贩夫走卒，上至公卿朝臣，茶余饭后议论的，自然也是这次的科考。 门下省宋侍郎结束了这一天的公务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走到某处高宅大院的后门，谨慎的进去了。 他在院里奴仆的带领下，进到一处房间。 “见过殿下。”宋侍郎恭敬行礼。 “还没吃吧，过来一起吃，顺便我们来谈谈科考之后中举考子的拉拢计划。” 景贤与另外几位在场的朝中官员，今天聚会的目的。 便是要打算将这次新晋的人，全都拉拢到自己手下。 与此同时。 在长安城某处宅院，一只信鸽飞落窗边，屋里的人迅速抓住鸽子取下传递的信条，快速浏览之后，便飞身跑向另一处屋内禀报道， “公主有令，密切关注放榜信息，一旦放榜，便开始启动甄别招人计划！” 第199章 你们等着倒霉吧！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待到科考完毕，考生离开。 今年的科考题目便也被人津津乐道着。 题目其实和往年没啥区别。 第一场诗赋要求以景物为题。 目前各考子流传出的最好答案，分别是《终南望余雪》和《花萼楼赋》。 第二场帖经考的是《老子》里面的内容，也没啥值得说的。 唯独这第三场策文，一道是论如何改造山地兴修水利的，另一道是关于选拔人才，提出如何能不拘一格选用才能之士，充实国家朝堂的。 根据从考子之间流传出的答案，有个叫上官仪的考子，回答的非常漂亮。 不仅答案用优美的诗体格式通篇写成，解题思路也很得体。 若说这作诗，全靠平时功夫积累，但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诗赋太好，难免在时事策问方面，就要逊色些。 这上官仪也不是个有大诗才的，可以把精力都放在时事策问上，不管诗赋。 凭啥他写的这么好。 有好事者问了。 上官仪的回答倒也让人信服。 “前阵子咱长安不是有位考子当场口答那篇审案件用刑的策问么。” “我自知策问不好，便彻夜研究了好几天，才算是掌握，这考试时，自然就用得上了。哈哈，没想到效果竟这样好。” “要真中了举，若有机会，我定要好好谢谢这位恩人。” 上官仪这番回答，在等待放榜的考子们之间，流传很广。 原因无法，句句说的都是大家心里话而已。 就因为有了范宁那一次堪称经典例题的回答。 这次科考，长安学子们的答案，整体质量全都提了一个大台阶。 当然，普通学子们因一题而有进步。 在王维这里，则更是提升非凡。 “你这次科考，以我估计，应该在前三名。” 范宁对王维肯定道。 “嗯，这次考试，我觉得写的很流畅，一题一题，都很顺利。名次应该会在前面。” 王维考完试之后，也并未搬出，还是住在造纸作坊之内。 “还有几天就要放榜了，放完榜就要过年了，到时你若愿意，可以过来和陆活他们一起过年。” 范宁很期待这次科考成绩。 “行！到时候看。” 王维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感受到了人生从未有过的舒畅感。 放榜之日，王维中进士榜第三。 这次中榜的，进士二百人，明经五百人。 堪称历代最多。 就在长安城热热闹闹的庆祝日子里。 范宁便开始准备着自己的制举考试了。 过完年最迟二月，他就要和这七百人，一同竞争制举殿试了。 就在范宁忙碌时。 城里很多目的不同的人，也同样在忙碌着。 住在造纸作坊的王维，自然也在这其中。 “我王维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更不要你们的承诺，官品我可以自己一点点努力，用不着你们操心！” 这次来拉拢王维的，是一位监察御史。 他给王维允诺，只要效忠景贤殿下，将来王维，必定会有宏伟将来。 王维不为所动，把来者一行三人，粗暴赶出了造纸作坊。 “哼，小子，敢跟赵王作对，你等着倒霉吧！” 这位御史离开时，丢下一句狠话。 第200章 突如其来的危急 当王维很忧心的把这句话转述给范宁时。 范宁并未在意。 他也隐约听四门学里的学子，有人说了。 这种事每次科举之后都会有，很正常。 然而就在过年之前的腊月二十七这天，有长安县的差役找上了作坊，要抓范宁。 “你们既非商户，却敢私卖东西！我要查封你们！还要把你们人全都抓走好好审问！谁是范宁！出来！” 带头的差人领着几十个人，在造纸作坊里大肆翻找。 陆活他们被抓住，也都吓的不清，很快就交代了范宁的住处。 当范宁匆忙赶到安乐坊作坊，他便看到王维陆活等人都已经被抓着带走了。 领队的差人还想抓范宁。 “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大官署官员兼四门学学子，岂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范宁这双重身份在身，并不畏惧区区长安县的差人。 这便是他当初敢开作坊卖纸的凭据。 领队差人自然是懂这些道理的，他不敢动范宁，但嘴上气势不减。 “哼！等我禀告了上官，到时一样拿你不迟！我们走！” 差役带着陆活王维他们就要走。 范宁当即拦住！ 眼下就要过年，他怎能让人在这个时候，被抓走！ “小子，你呢我们是不敢碰，可你手下这些人，无官无职，你若阻拦，我便以阻挠公务罪，连你也抓！还不让开！” 带头差人瞪着范宁。 范宁并未理睬差役，只是看向王维陆活等人，“你们等我，救你们出去！” 带头差人嗤笑道，“你连得罪了谁都不知么？这些人抓进去了，以后就别想再出来了！准备后事吧！” 盯着渐行渐远的押送队伍，范宁脑中飞速运转。 他现在要做的，一是先确实，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 二则是找到有权利有本事，能化解这场危机的人！ 范宁也知道，这人肯定是要救的。 一来是关乎手下忠诚度的问题。 二来，难道他不救，这作坊就能继续卖纸么？今天能以非商户理由抓人。 那以后就能用这理由再抓百次千次。 必须要彻底解决后患，才能安心发展扩大作坊工厂。 这是影响范宁计划的重大绊脚石，非得及时解决不可！ 但，要通过什么渠道，怎么样去找人，范宁没有头绪。 他在长安城，认识的人太少了。 公主不在长安，范宁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去她。 范宁在自己书房里整整坐了一夜。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八。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 范宁站在自家灶房门口，让二娘她们帮着搬了六坛酱油，放入马车。 随后，便架着车朝大官署的林管事家去了。 林管事是五品官，住在东市旁边的常乐坊。 能住在东市，东边这一带坊市的，也都是高.官大宅。 和西边南边自然不能比。 范宁来的突然，在林管事家门口递了名帖之后，本来还有担心，眼下这个时间，还有自己毕竟没啥身份，也不知能否见到人。 但让范宁挺惊讶的是林管事亲自出门来迎接。 第201章 找到了制敌的对策 “老弟你这时候找我，是有什么紧要事嘛？说来无妨。” 林管事当官已久，人情处事皆老练。 见了范宁神情，又是这样的时间，自然是有事找来了，而且...应该是急事。 范宁并未立刻就说。 只是让林管事将这满满当当的六个坛子小心收好。 “是酱油。” 进了屋之后，范宁才给林管事解释。 “不仅酱油，还有这酱油方子，林管事你之前就问我要了，我今天便能给你。” 范宁面色平淡，从怀里拿出那张酱油酿造的配方，放在桌上。 林管事见了，脸上瞬间带上喜色， “哈哈，老弟你今天怎么了？怎地突然就愿意给我方子了？来来，说说这到底咋回事？” 林管事高兴激动神情，溢于言表。 说来话长，上次范宁救急，在大官署众人露了一手做饭的手艺之后。 很多人都来求范宁，想跟他学。 范宁当然是一个都不答应。 他做菜好吃，原因其实很简单。 就是有酱油、以及用铁锅翻炒爆炒的技术而已。 就这两点，当然要比大梁朝单调的蒸煮烤烹饪出的，好吃得多。 但这酱油方子，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人用的。 因此，虽说林管事也曾主动提过想学。 但范宁拒绝了所有人，大家便都理解。 所有人都拒绝，说明这东西肯定是人家祖传秘方，不教很正常。 可今日，这宝贝竟要赠与林管事。 怎能不让人激动？ “我知道，林管事您一直想在官职上再进一步。”范宁说道。 “我遇到一难题，希望林管事能指点一二，这秘方就是谢礼。林管事觉得如何？” 其实吧。 范宁一开始是想再多给点秘方的，他有电脑系统，别说做酱油，就是造高纯度的酒，他都应有尽有。 但又转念一想到当初那么多人求酱油方子的态度。 这些人应该是把这方子看的很重的。 在范宁看来一个不值钱的酱油方子，或许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 价值是要大于几条人命的。 范宁想法，很正确。 在酱油方子的刺激下。 林管事听完范宁讲述抓人经过，沉思良久之后，便让范宁先回家。 “我已经猜出大概了，但没法确定，我先出去打听一下，最迟午饭之后，我便去找你。” “我家太远，那我就在对面的食肆等你，这样快些。” 范宁点头答应道。 随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待到午时刚过，林管事便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人是京兆尹授意抓的，京兆尹对门下省宋侍郎言听计从。 而宋侍郎，便是赵王景贤那一派的。” 林管事表情严肃。 “抓的人还有今年新中举的人，如此撕破脸皮，分明就是想置人于死地。也不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的过节。” 正常情况下，就算再怎么不对付，也是会顾惜面子的。 林管事不知内情，范宁却知道。 无非景贤招纳自己不成，然后招纳王维又不成，正好就借着这卖纸的事。 想来个一石二鸟。 “可有解决办法？” 这才是范宁最关心的。 第202章 老头都在帮我啊 “想让京兆尹放人，就得宋侍郎松口。这就是关键。” 林管事一点点分析。 “长安城能指使得动宋侍郎的，除了赵王景贤，便只有宋侍郎的老师元结，元大儒。” 范宁是头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 “元大儒是秘书省的头头，秘书监。他老人家门生众多，也很有威望。宋侍郎是他的学生，只要老师开口，宋侍郎绝对听命。” 林管事长叹一声。 “元大儒连女皇陛下都尊敬有加，你想求他老人家开口，太难。” 范宁也很头疼。 自己不过就是个四门学子，他就想安安心心开个作坊工厂赚点钱，在这个世上好好活下去。 怎么就这么难？ 范宁和林管事各自犯愁了好久，也想不出啥头绪。 可就这么干耗的也不是办法。 马上就要过年了的，谁家都有一大堆事。 范宁没得办法，只好问道， “林管事，那你可知，这元大儒，最近可有什么难事,烦心事或者头疼事诸如此类的？” 范宁这是本能的把自己遇到事的思路，往别人身上套用。 “难事？没得，我并未听闻元大儒有这样的事。”林管事摇头。 范宁心中焦虑不已。 但随后，林管事却是想起来了什么。 “有了！我差点把这茬忘了，说来这事，已经有半年了。” 林管事将事情前因后果说给范宁听。 “元大儒是秘书省秘书监，掌管所有的皇家藏书。有些书年久失修，虫蛀散失的厉害。所以他就上奏朝廷，想重新修书。” 范宁不懂，“修书怎么了？这有什么头疼的？” 林管事很惊讶范宁竟然不明白其中道理。 “修书要钱啊，朝廷现在用度吃紧，突厥那边总是不安分，钱肯定要留着打仗用。修书太费钱了。户部当然不答应。” 范宁更惊讶了。 “修书花什么钱？买点纸回来抄就是了。” 大梁朝别说活字印刷，就连雕版印刷，都用得不太普遍。 只有历书才用得到，别的都是手抄本。 “这种皇室百年藏书，当然要好纸，人人都知，只有那几个世家大族才有好纸出售，人家卖的贵，你还能咋办？” 林管事无奈摇头。 这事有半年了，连他这个管饭部门的人，听说之后都觉得挺可惜的。 大家都是读书人，那些收藏了几百年的珍本孤本，要是被虫蛀了可就真的没了。 范宁却是长舒一口气。 要不是怕吓到林管事，范宁真想仰天大笑几声。 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因何获罪？ 不就是这个造纸作坊嘛。 那位元大儒最缺的就是纸。 范宁哪怕以成本价供应给元大儒，他也有的赚呐！ 更别说这种事，占着大义！ 天底下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书。 造纸卖便宜纸这种事，那可是备受别人称颂的好事。 “多谢林管事指点，此事我已有头绪，我现在就去找元大儒。” “嗯，祝你好运。” 虽说林管事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仍是仔细告诉了范宁元大儒家住何处，并嘱咐了言行举止需谨慎等话。 才和范宁告别。 范宁坐在马车，一路疾驰朝元大儒家赶去。 他从淘宝系统里挑选了几种规格不同的宣纸，准备去给元大儒献纸送纸。 第203章 故意难为大人物 大梁朝书写用的文房四宝，发展程度，倒也和历史上的唐朝差不多。 仅就纸来说，大多还是以麻纸为主，高级一些的，便是用树皮制纸。 至于后世书画用的宣纸，竹纸，还尚未有人发明出。 所以范宁这次见元大儒，便仔细挑选了宣纸三种，以及竹纸两种，共五种类别，准备献上。 这五种在后世涵盖了书法书画方方面面的纸，登门拜访。 到了元大儒宅邸门口，范宁发现竟也有一些人拿着名帖在门口排队。 范宁等不起时间，便按照林管事之前特地嘱咐的。 将五种纸每样一张抽出，并将表明自己四门学子身份的名帖放在一起，直接递给门房，言明自己是来献纸的。 门房熟练的看了一眼，便带着范宁直接进去了，连队都不用排。 另一边那十几个排队等着见元大儒的人，有人不痛快了。 “门房！你怎么回事！凭什么他后来还能先进？你收钱了还是哪个权贵亲戚啊？” “哼，本以为元大儒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没想到门房也这个德行！下梁不正...上梁还不知道会歪到哪去！” “亏我们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连过年都顾不上想来看元大儒！真寒心！” 有些年轻学子气的不行，他们心中愤愤不平，全想着待会要将今日见闻，散给长安城的别人听！ 这长安城，也是污浊一片，根本就不是个好地方！ 门房听了，却是面色极淡定。 显然这种事都见过数不清多少次了。 他悠悠开口道，“刚才那位小郎君，一出手就是我平生从未见过的五种品类的好纸。” 你们哪怕就拿出其中一样，我也一样恭迎入府内，你们谁拿出来给我啊？嗯？” 场面鸦雀无声。 人人皆知，元大儒现在对纸，尤其是又好又便宜的纸，想的厉害。 他想修书，就必须要这样的纸。 可那造纸技术只有寥寥几个世家大族有，旁人想知，可比登天还难咯。 也不知刚才那个进入的人，他又是何方神圣。 什么圣都不是的范宁，在一位奴仆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件烧着很足炭火的暖和房间。 屋里面除了元大儒及其仆从外，还有个衣着鲜丽考究的二十多岁年轻人。 一看就知出身富贵。 “老师，您也知道我们崔家的造纸技艺，您那么想修书，我们崔家又能提供给您急需的纸，您为何总不同意呢？”年轻人劝说着。 坐在上首的那位六十来岁胡子花白的老者却反问道， “敦礼你已登门五次有余，你这是又为了哪般目的？老夫已知你崔家倾向景贤，若老夫答应你，又该如何自处？” “你且回吧。” 元结元大儒面色平淡，缓缓挥手道。 经历过太多事的元大儒，并未被这番话刺激到。 范宁一旁听了，微微皱眉。 赵王景贤一党，怎么哪哪都能见到,真够闹心的！ 再说以元大儒这样的人望声望，站队本就是个很不妥当的事。 不管是不是景贤授意，乘着别人有难题时候，竟拿着难题来故意为难加拉拢。 他难道就不担心惹得这位天下读书人都敬仰的人物，心中不快么？ 还是说，有依仗有恃无恐到这个地步了？ 第204章 激动的元大儒选纸 “老师，您今年已有六十三了吧？” 崔敦礼见元大儒要赶自己走，笑了一下，便再次开口。 “学生以前记得您说过，近来老眼昏花，纸上之字，非得拿的远，写大点，才能勉强看得清。” 范宁留意到，元大儒有微微变化。 “您一心想早点修书，为的就是能在勉强看得清字的时候，把这修六史修书的事做完嘛。” “老师你看学生我，都已经答应用低价半送半卖给您最好的纸了，您就答应了我的要求，这不难的。” 元大儒此时布满皱纹的脸上，已是显露些许阴沉神情了。 崔敦礼觉得自己志在必得。 范宁嗤笑不已，很瞧不起崔敦礼。 就这么点出息。 一副老花镜，十块钱的老花钱，范宁要多少有多少，还怕这小子威胁老人家？ “不过是一副玻璃镜片就能解决的事，不过是一些竹子和树皮就能解决的事，这位兄弟哪来的自信呢？” 范宁嗤笑着说出口。 崔敦礼眼一横就扫到坐在下首的范宁。 “你是谁？这里有你插话的地方么！” 范宁也回敬道。 “你又是谁？同样是客，主人尚未问话，这里何时有你插话之处？懂不懂规矩？” 元结元大儒之前就已注意到范宁到来，但尚未来得及过问。 “你是何人？因何时来我府上？” 范宁起身朝元大儒躬身行了一礼。 “我叫范宁，是来给元大儒您...献纸的。我这几种纸，价格便宜纸张也好，应能解决大儒修书难题。” 一听到纸和修书，元大儒整个人精神为之一震。 “纸在哪？拿与我看。” 范宁便递出自己带来的五种纸，一一给元大儒解释着。 “这三种名为宣纸，分生宣、熟宣、半熟宣，由纯树皮制成。” “这两种竹子制的纸，分为毛边纸、元书纸，您觉得哪种合适，我都能生产提高。” 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崔敦礼，和整个人都很激动的元大儒。 范宁有种说不上来的成就感。 凭一己之力，就把几百上千年缓慢发展才能成熟的制纸科技树，给提前点亮了！ “来人...来人！给我拿笔墨来，我要试纸！” 元大儒抓着的纸，微微颤抖着，发出细微的纸声。 “范宁，老夫问你，你这样的例纸还有么？老夫今日若是在这纸上写字试验，待会你还能拿出例纸么？” 元大儒反复摸着纸张，问道。 “嗯，您随意写，这五种纸。我都有一些。” 听到满意的答案，元大儒放松下来。 一言不发开始试纸。 崔敦礼简直不能相信，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竟还能献纸？还一下子弄出五种？ 他也在旁边看。 范宁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出元大儒应该选熟宣或者元书纸。 原因也很简单，生宣吸水性和沁水性很强。 就类似餐巾纸那样，滴一滴上去，能湿着扩散一大圈。 画画不错，但用来抄书，就不如熟宣好。 熟宣滴一滴，墨汁是凝固的。 至于竹纸，毛边纸写书效果很不错，物美价廉，用来制书，也很合适。 至于元书纸。 第205章 用纸打你脸噢 得名于...皇帝元祭（元日庙祭）时用以书写祭文。 所以才叫元书纸。 在北宋真宗时期，就已被选作“御用文书纸”。 这是规格很高的一种纸。 颜色白、又清香、落水易溶、着墨不渗。 原本在古代，就用于书画、写公文、制簿册。 用来做书籍，想来元大儒也舍不得。 “范宁，这毛边纸多少钱？” 元大儒试写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问道。 “呃？这几种纸里，毛边纸最便宜。” 范宁不太明白，为啥元大儒选这个。 “嗯，我比较了一下，觉得以书写来说，别的纸都太好了，就这毛边纸我看就挺够用。” 元大儒爱不释手的摸着元书纸和熟宣，说道。 范宁一看就懂了。 “您这是...担心价格贵怕用不起，所以才选毛边纸，对么？” 范宁无奈笑了笑。 “老夫问你，这毛边纸，价钱几何？” 元大儒却不似范宁那样神态轻松，郑重问道。 范宁沉吟几秒。 竹纸，原料只用当年产新竹，用石灰等沤制。 竹子不值钱，唯一值钱的，就只有人力，每人每天几文钱都觉得很高的当下。 成本几乎趋近于零。 “我若是正常卖，最少也要五文钱一刀（一百张），但您若是买的多，批发价两、三文钱一刀，就可以了。” 纸这东西，薄利多销，范宁就算压的低，也有得赚。 “这...这么便宜？！” 就算活了六十多岁啥大风大浪都见过，元大儒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你怎么可能！能卖这么便宜！你到底是谁！” 这么便宜的纸，让崔敦礼无法相信是真的！ 他家卖的最便宜的纸，一刀也在一两银子以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崔敦礼连连质疑。 元大儒屡屡被打扰，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似乎要喊人送客。 范宁更是看着他都烦！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家卖的厕纸，一斤一文钱，长安百姓都买了用，你难道不知道么？！” 范宁哦了一下。 “对，你这样的世家公子。上完厕所大概都是用绢丝绸的吧？” 范宁早就注意到，元大儒身上的衣服，都不是丝绸的。 “来人，送客吧。” 元大儒的耐心已被消耗完了。 “原来是你小子！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怎么还没进大牢！你还在猖狂！” 崔敦礼眼睛都红了，他们家早就看这个纸作坊不爽了，一直在催促京兆尹方面把人把作坊干掉，没想到人竟然还跑这了。 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 “敦礼！不得放肆！你这样成何体统！你以后不许再来找老夫了！” “送客！” 生起气来的元大儒威严震慑，崔敦礼气的脸色涨红却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有你这纸，年后我便能面奏圣人，可以开始修书啦。” 元大儒笑得脸上褶子都像菊花一样开了。 范宁心中大定，拱手道， “那我即日便开始准备造纸...只是,需要请您帮忙，让京兆尹把我的纸作坊伙计，都放出来才能制作...” 范宁将造纸作坊抓人事情的经过，详细说给了元大儒。 第206章 成功放人以及超越时代的谢礼 元大儒认真听完了范宁的讲述。 “你若造别的卖，我身为大梁朝官员，也不会管你许多。但...” 元大儒一生以书学为伴，读书人特有的古板较真。 范宁听了自然是点头的。 “但你售卖的是纸。这是利民利国的好事。” 元大儒脸上带笑，微微侧身，小声对范宁道， “不瞒你说，你家卖的那个厕纸，我让仆从买了几十斤。” 范宁想笑没敢笑，只好使劲绷着脸，故作平静道，“您买这么多做甚？” 难不成这老人家也学后世那些人，一遇到卫生纸降价时候，就买够一两年的量，屯家里？ “唉，老啦，老是用竹厕筹，谷道也受不了啊，遇到这么好用的东西，我可得多买点，多屯点，备家里，万一将来买不到那可如何是好？ 老夫是做不出用那丝绸绢布当厕筹的事，难得遇到这么好用的东西。” 元大儒笑着拍拍范宁的肩膀， “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这事老夫帮你办了。 保证你家作坊的那些小伙计，能回家过了安稳年，来年我还等着你们卖纸给我修书呐。” 范宁对着元大儒躬身行礼告别离去。 区区几张纸，就能化解掉明显是预谋了一段时间的阴谋。 范宁觉得知识技术，无论古今中外，不愧是一柄利器。 转过天来，到了十二月二十九这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造纸作坊门口。 从早上就来到这里等待的范宁，笑着看从马车上下来的王维陆活等人。 “范大！”陆活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情绪激动，下了马车就往范宁身边跑。 “嗯，回来了就好，屋里我已经准备了热水和新衣裳。你们洗完澡拿着这几天的工钱，去厨房把那只烤羊分分，带回家去过年，过完初七再来。” 范宁看陆活他们衣服完好，便知道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 “好嘞！谢谢范大，我们过完年就来找你拜年！” 陆活带着小伙伴，朝范宁躬了躬身，便嘻嘻哈哈笑着进作坊了。 呃看来不仅没受委屈，恐怕还好生招待了... 范宁看着陆活他们正在沉思，旁边的王维倒是郑重向范宁行礼道， “多亏范兄救我，此中利害，还请明告知，我想详知。” 王维不同于陆活，所思所想的，自然就要深究一些，多想几个为什么了。 范宁也不遮掩，便把自己求元大儒的事简单说了。 毕竟他是要收王维当小弟的，这份情他王维是该领会感谢的。 “范兄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兄弟我做，你尽管说便是。大恩不言谢。” 求人办事从来难，王维自己深有体会。 他听得范宁说的简单，但也明白，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就能成。 “好。那我就认你这个兄弟了。” 看起来自己小弟应该是点满了忠诚度了。 范宁看看天色不早，便拿出一个木盒递给王维， “你带着我的名帖，把这个小盒子送到元大儒府上，就说这是范宁送元大儒看书用的。” 第207章 忽如其来的煽情 木盒里面装的是一副眼睛和一个放大镜。 元大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人救出，其中的运作必定是费了心思的。 就算只是因为卖便宜纸给元大儒，在范宁看来，他是晚辈求人办事，眼下又是年节。 手下被人救回来，就这么无声无息待在家里，于情于理都有点过意不去。 所以范宁在淘宝系统上，挑挑拣拣选了好久，才买了一副木头框的老花镜。 镜片他自己就能做，用沙子就能烧制出，不怕别人问。 眼镜框用金属就解释不过去，用木头框就完全没问题。 眼下这个时代的工匠，在某种技艺程度上，比起后世，还要高超。 “这东西怎么用的？”王维很稀罕这个带脚架的小物件。 “听说元大儒看书需要拿老远才能看得清，把这东西戴在眼睛前，就书就很方便。” 范宁教王维使用，万一到时候大儒府上的人问起来，就可以教。 “还有这放大镜，将它放在书页上，字就能变大。” 范宁指着那个木柄的放大镜道。 “范兄你可真神奇，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些个小玩意。” “这东西就是琉璃，也叫玻璃，你肯定见过，只是没留意而已。”范宁笑着解释。 中国古代很早就有琉璃制品，但却没往吹玻璃的技能树方向点。 反倒是西方，在玻璃制品方面，走在中国前头。 范宁琢磨着，以后慢慢发展起来，这烧沙吹玻璃的作坊工厂，迟早也要弄起来的。 王维听了范宁所说，点头恍然大悟。 他平日只关心读书，很少留意这些杂事，觉得范宁懂的比自己多，这实在是有些羞愧。 总之，在众坊门关闭前，王维顺利完成范宁交代的任务，回到范宁家。 “元大儒不在家，东西我给了门房和管家了，他们收了之后询问过使用方法，让我转告你一声谢谢。” 王维跳下马车，进了范宁家。 “嗯，送到就好。” 能在腊月二十九这天还不归家，必定是有急事要办。 不管怎么说，范宁还是很感激元大儒的。 “对了，你今年打算怎么过节？要不就在我家过？” 王维没啥亲戚，过年这种热闹气氛，范宁觉得人多也能热闹些。 “谢谢范兄，不必了，在作坊里干的这些天，我都攒了些钱两，我要去找姐姐过年，她在人家当奴，也就过年这两天能见到她。” 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又有姐姐在，王维自然要和亲人一起过年。 范宁点头，又让二娘她们去厨房里拿了一只烤全羊，让王维背着带走过年。 原本还有些不乐意，但被二娘她们劝着让姐姐过年吃点好的之后。 王维便朝她们深躬一礼，揉了揉眼睛就背着羊走了。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运和人生经历，是好是坏，酸甜苦辣，都得自己受。 也正是因这些不同的人生经历，有的人被生活压垮了。 有的人却战胜了生活的负担，从毛毛虫蜕变成蝴蝶。 范宁希望自己、希望弟弟妹妹，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成长起来，强大起来。 第208章 海鲜与红烧 大梁朝开明六年，就在平淡的日子里到来了。 范宁家在长安没啥亲戚，也用不着拜年，便正好乘着这空闲时间，在家看书备考。 估计过完年，这制举就要开始，范宁毕竟是跟公主有过承诺的，当然要好好做到。 在这期间，陆活、王维他们也都过来给范宁拜年。 他们都算是造纸作坊的人，来年还要继续给范宁打工，当然要跟老板搞好关系。 尤其是陆活，就算他考上进士，但正常情况下，进士也要等待三年到七年左右，才能分到官职。 只有制举成功，才能快速当官。 但这制举考核严苛，今年的七百中举人里面，能考过的恐怕不会超过三五十。 王维觉得造纸作坊是看得见的稳妥，所以也很乐意在这里面干。 范宁笑着给下属发了个小红包，当做新年新鼓励。 然后在谈话时候，范宁便听说了最近长安城里的新鲜事。 “这还得从元大儒说起。他老人家最近最近露脸了。” 王维笑得心知肚明，就算有陆活他们在场不好明说，但一提到眼镜，范宁也就立刻秒懂。 “元大儒得了个看书用的好东西，这眼镜只要架在鼻子上，看书什么的，非常清楚。 长安城里好些眼睛看小字吃力的人，都去元大儒家见识宝贝。” 王维喝了一口茶水形容道， “听说元大儒家门口都排长队了，好些年老的大官们天天想插队都插不了，气得要去找元大儒找说法。后来每天限客接见二十人，才算平衡大家的怨念。” 范宁他们听着都觉得可乐。 “明天是正月初十，听说女皇想要宴请三品以上的大臣，往年可没有这么这样的事，今年这么大范围。 据说是连陛下都想见见大儒的眼镜，让他记得带进宫里让她瞧瞧呢。” 王维挺神秘的给他们说着小道消息。 “哦哦。” 陆活他们听的很起劲。 范宁却有点头疼。 他还真是把女皇陛下忘记了。 想来也是，每天有那么多公文要看，陛下年纪比元大儒还要大一点。 更需要老花镜看奏章文书的.... 范宁打算回头就准备一副老花镜和放大备着，以备陛下万一找过来说她也想要... 不过，更让范宁在意的，还是明天这顿宫筵。 不知道是尚食局办...还是他们大官署办... 按理说应该是尚食局，不过突然要宴请这一二百人之多，怕是忙不过来，调大官署的人去帮忙，也属正常。 那自己明天恐怕就要有事做了。 范宁料想的很对。 初十这天上午，果然有人来传话，让范宁速速前往大官署。 赶到之后，范宁便和众人一起，加入这需要准备一百六十份宫廷食物的大型筵席准备工作中。 林管事也在，他把范宁招呼过去， “范宁，今天我打算用酱油做这几个菜，你看行不？” 酱油毕竟是范宁带出来的，在如何使用上，林管事觉得范宁更有权威性。 “嗯肉类红烧味道就很好了，但你也不能啥都用酱油红烧。比如这海鲜，林管事您还是清蒸比较好。” 在这内陆长安，竟然还有鲜冻海鲜，倒是让范宁挺意外的。 “嗯，这些是山东那边有人进贡过来的，这可是头一次做给陛下吃，可不能出问题。” 林管事听了范宁的劝，便不打算用红烧。 第209章 出大事了 乘着忙碌的间隙，范宁仔细观察了这批冻在冰块里的海鲜。 因为是隆冬时节。 虾、蟹还有黄蚬、蛏子这些海鲜，都是分类放在水里，然后随水自然冻结成冰，进行运输。 运到大官署这边，在化冻冰块时，通过清澈的冰块，连这些海鲜的根须爪脚毛都看的很清楚。 就算没生活在海边，范宁也能看出这批海鲜个大肉多又饱满。 “这看起来多，但要平均分给一百六十多个人，怕是不够啊。这要怎么办？” 林管事很头疼。 做筵席最怕就是分配不均，无论少了谁，那可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官，谁都怕得罪。 “这个好办，一个人想吃饱是不可能了，你就看着分，每人一虾一蟹一蚬一蛏，尝尝味也就行了。” 范宁心道这些古人怕是没经历过现代社会的结婚吃酒的宴席。 稍微高档一点的饭店，上来的那种高级的糕点，也就一人一个巴掌大的，吃完觉得好想再吃都没得了。 “啊？这就一个咋吃啊？” 林管事做了这么久的宫廷筵席，还从来没这么小气过。 “那也比不够分，最后挑我们大官署的刺强。” 范宁看着那些海鲜， “估计这么分下来，也就陛下能稍微多吃一点点。那些人挑刺也不敢挑到陛下身上。剩下的人都吃一样的量。挺好的。” 林管事琢磨了一下，觉得范宁说的有理。 便也就这么做了。 这一会大官署做菜做的很顺利，待到午时端上依次端上饭菜时，也都圆满完成任务。 忙了一上午的众人，这时也都松了口气。 顺顺利利的就好，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大家的精神真的受不了。 休息片刻，众人便也都四散着吃饭去了。 接下来就没大官署众人什么事了，等到点卯画押时间一到，众人就能回家了。 这样挺重要的日子，范宁自然是和大家保持同步。 他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吃完饭，就等着到点回家了。 本来范宁还以为...万一女皇陛下吃饭吃高兴了，问元大儒要眼镜，最后会把自己供出来。 但现在一看，似乎范宁的担心多余了。 呃，这倒也没啥，反正眼镜放那也不碍事，万一女皇陛下哪天突然想要了，他也能随时拿得出。 时间过的很快，眼看就到来众人要点卯画押走人的时候。 竟然就有人来找范宁了。 “这是卢公公给您的金鱼袋，并传话说，同样的东西，赶紧回家找了，给宫里也送一份。” 同样的东西，不就是那个老花镜和放大镜么。 范宁恭敬的收下了小小的金鱼袋。 这大梁朝很多地方都和唐代相仿，出入宫门便要凭这金鱼袋。 三品以上金鱼袋，五品以上银鱼袋。 范宁暂时没啥官职，却也能得个金鱼袋。 很不错！ 看来女皇陛下对这眼镜需求很迫切嘛。 范宁走出大官署，见时间还早，便也不着急，一路缓步走回家，将早已准备好的木盒子拿出。 随后想了想，还是牵了马出门，女皇陛下所在的兴庆宫距离光德坊还是挺远的，骑马能快些。 就在范宁沿着朱雀大街，路过皇城往东边的兴庆宫过去时，他却发现大队大队的士兵正在横冲直撞的往皇城内外跑动！ “闪开闪开！官府抓人！闪开！” 兵荒马乱之中，范宁注意到，被抓的二十多个人里面，竟有好些都是大官署的同僚！ “他们为什么被抓？！” 范宁翻身下马想上前问个究竟。 “他们是朝廷要犯，今日宫筵之后，好多大臣出现呕吐发烧皮肤红肿症状！大逆不道胆敢毒害朝廷重臣！死路一条！” 有兵士怒喝道。 “听说连当今圣人都未能幸免，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范宁心中震惊不已。 第210章 必须要想办法进宫！ 官员宫筵吃的饭菜，都是大官署做的，范宁也都经手的，不可能会有故意下毒的情况。 再说也没人胆敢在这种情况下下毒。 情理不通，说不过去，完全不可能。 先不说下毒之人动机如何，竟敢在宫筵上动歪脑筋。 就只说要是真的想下毒害人，那也得有准确目标才行。 就这么无差别害人，古代可没听过有恐.怖分子反社会人格一杀一大片，还竟挑朝廷大员？ 而且连女皇都中招，就算是景贤再怎么想贪图皇位。 他要真敢这么干，怕是要激起天下人的怒意，史书都得重重记上一笔：连亲娘都要毒害了。 范宁来不及多问，只得先策马往兴庆宫方向赶。 越往那边去，路上的兵士越多，看样子像是宫城要戒严。 好不容易赶到兴庆宫门口，范宁发现几处城门都有大批兵士在看守，进出盘查极为严苛。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 不远处的那个宫门口，却突然有一辆马车带着百多名兵士来到宫门口。 “赵王景贤殿下听说圣人有危，尔等速速放行！莫要耽误殿下救治圣人！” 赵王景贤带着手下家兵要皇城了！ 范宁心中一凉！ 过年时，他就听说早些时候回长安的景贤，与女皇是在宫里过的年。 眼下才大年初十，他自然还在。 而太平公主景鸾，听说只是在宫里待了三天，便又急急忙忙赶回西北边境监军。 听说是突厥那边极不安分，必须要有人坐镇。 范宁此刻就颇有写怒意。 有什么好监的！这下好了！ 万一女皇突然挂了，这景贤乘机上位成了皇帝。 那就全完了！ 别说自己什么制举当官，怕是命都不保！ 这公主太误事！难道都不留个人在京城赵照应的么！ 眼见着赵王车队带着不多的随从进了宫城门，范宁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他翻身下马，拿出金鱼袋，也要进宫城。 “不行！没有宫里主事人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去！” 守门的士兵提枪挡住范宁。 要是进去了范宁或许还能见机行事，想点办法！ 可现在，连城都进不去！ 范宁很着急。 别的当官制举他都已经顾不上了。 只是刚才听人说的那种呕吐症状，绝对是急症，必须要及时救治。 这拖延越久，情况就越眼中越无法挽回！ 那可就真的回天无力！ 范宁在门口急的转了好几个圈，便看到宫里正有一小波人，缓缓往城门口走来。 这十几个人中，竟然就有元大儒！ 机会来了！ “元大儒！元大儒我是范宁！” 范宁立刻跑到宫门守卫旁边，挥动着手里的金鱼袋，希望能引起元大儒的注意。 “范宁你怎么在这！你怎么会有金鱼袋！” 元大儒脸上神情还有些惊恐不定，但看他身体状况，倒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范宁放心之下觉得有点奇怪。 元大儒不是今天也参加宫筵了么？ 为什么他和他周围那十来个穿着绯红色官袍的人，看着一点事都没？ 范宁心下疑惑，但还是乘着这个机会，大声道，“宫里卢公公给我金鱼袋，让我去给陛下呈送眼镜！” 第211章 知道事情的真相 元大儒看样子，是打算要出宫的。 但见范宁被宫城守卫拦在外面，一副焦急想进去的样子。 沉吟片刻，他便走到那守卫旁边，“既然是卢公公亲自发话让他进来的，放了他便是。” 那守卫皱眉想了想，便对另一个守卫附耳说了几句，便有人跑向宫城内，看样子应该是去核对消息真假。 范宁有话想问元大儒，但碍于这样的场面，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元大儒倒是神情镇定，安心站在守卫另一侧等待。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出宫了。 不多时，跑去确认消息的守卫回来，对看门守卫点点头，“确有此事。” 其实都不去问，他们只是随便问了一下今日在筵席上当值的宫人，所有人都听到女皇陛下当众说。 要让卢公公也去找人要一副老花镜和眼镜的。 范宁如愿走进皇城。 元大儒也不着急说话，只是带着范宁往宫城里面走。 范宁回头看越来越远的宫城大门，“大儒...您.” 元大儒神情严肃的摆摆手。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范宁只好随着元大儒走到一处宫殿的背后偏僻角落。 站在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 “元大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人说凡是吃了宫筵的人，都有呕吐红肿等反应，您怎么...一点事都没？” 范宁声音压低，直截了当的问。 “唉，老夫也不知啊，这事实在奇怪。” 元大儒将他所见一一明说。 这宫筵一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 这宫筵不仅有酱油红烧这种新鲜味道，甚至还有以前从未见过的海鲜。 大家吃的也都很开心，身为内陆人士，海鲜堪称金贵吃食。 有些人吃着不过瘾，还当场求人用吃食换别人海鲜吃。 但是在筵席快要结束时，突然就有人呕吐，有人皮肤红肿瘙痒。 但也有些人啥事都没有。 元大儒便是啥事都没有的人。 范宁觉得这不像是中毒。 同样的食物，有人吃着没事，有人吃着反应剧烈.... “情况严重的大概有十来个人，圣人也算严重者之一，她是吐的厉害，皮肤据说全身红肿起疹子，还有高烧。” “剩下大部分人，情况就没那么重，要稍微好些。” 范宁立刻就想到了原因，他再次确认道， “大儒，这次宫筵，与以往相比，是否就那些海鲜，是第一次吃到？” “是的。”元大儒觉得虾子好吃，还比旁人多吃几个呢。 “病情反应最重的那几人，今日海鲜吃的量，您可有留意？” 范宁已经知道了，他们都是海鲜过敏导致！ “呃...量吃的都不多...” 元大儒仔细回忆，“也有旁人吃得多的，那是一点事都没。” 内陆地区的人，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过敏源也不同。 有些人吃一点点就过敏，有些人吃很多都没事，就是如此原因！ 只是这急性过敏，实在不能拖延，必须要赶紧救治，范宁问清了女皇现在所在之处，撒腿就要跑。 “诶诶范宁你等等，你去了你也见不着圣人啊！” 第212章 那个神奇的年轻人 与此同时，在女皇寝宫，一群太医署的大夫正在给女皇治病。 其实像这种急性的过敏，只要不是严重的，吃点扑尔敏或息尔敏，就可以了。 但得及时吃，而且是要在症状并不严重时才行。 但女皇陛下呕吐不止，高烧身体发抖皮肤成片红肿，就属于很严重的过敏，需要洗胃挂水才行。 但也要赶紧，否则真的就会死。 卢公公看着那些大夫忙来忙去，却不见陛下好转，心急如焚，但也没别的办法，毕竟他自己又不会治病。 “公公，你在这干着急也没用，我们互相置气也不是个事。 这里还是全都交给我来负责吧，你歇着去吧。” 景贤扫了眼那些大夫，“谁要是敢不尽心，今天谁都别想活命。” 景贤来到寝宫已经有好一会了。 拖出去打了几个不尽责的大夫，又喝令大夫们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陛下请清醒过来。 现在，总算是消停下来，正在喝水休息。 卢公公对景贤做法非常看不顺眼。 陛下向来宽待下人，若是都像景贤这样，卢公公都担心陛下怕是再也救不回来，因此他刚才倒是针锋相对和景贤说了几句。 “陛下尚在，只是身体不适，你就如此专横，你究竟是何意？” 这景贤竟有想要把持权利的意思。 “陛下身体这样子，公公你也看到了，若是有万一，除了我，谁还能在此时有力挽狂澜之身份资格？！” 景贤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他就想等着女皇万一之后，他好立刻占据那个早就眼红的位置！ “殿下！圣人此刻就躺在寝宫里，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卢公公气急，连手都在抖。 “我怎么就不能说这种话了？我乃国姓景氏正统，敢问你姓什么？你有何资格来说我？” 景贤安稳坐下，景鸾还在西北监军，就算得了消息一时半会她也赶不过来。 至于弟弟景鸣，一心求道，根本连世事都不问过。 此等天赐良机，他怎能轻易放过！ 卢公公此刻心急如焚火。 陛下可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个三长两短。 就景贤这样，真要让他如了愿，绝非天下幸事！ “公公！公公！” 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偷偷跑到卢公公身旁，递过来一个小盒。 卢公公之前已在寝宫周围部下了严密看护，为的就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得知。 此时见有人进来，卢公公呼吸一滞，以为有大变，神情不定走到一旁，猛擦汗，嘶哑道：“有人要逼宫？” “不，不是，是有个身着布衣之人要进寝宫，说能给陛下治病！说药就在盒子里。” 小太监暗中摸摸怀里的那个金饼子，道。 “胡说！现在宫里都戒严了，哪来的布衣？布衣还能进宫了来？！” 卢公公心情烦躁，随手打开盒子就要怒斥，但一眼见到盒子装的眼睛老花镜，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纸袋上面写着范宁（息尔敏）这几个字。 当即愣在当场。 随后一拍脑袋，才想起范宁就是之前在凉州城救了陛下的那个神奇的年轻人。 第213章 输液 卢公公见这个白色小圆药片眼熟。 知道在凉州时，范宁就是给陛下服用这个之后，陛下就好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神药。 只是稍微想了想，卢公公便将范宁给的小纸袋里的一粒小药片交给小太监，“找个机会，赶紧让陛下吞服。” 然后又看了眼景贤那边，“隐蔽些。” 小太监点点头，伸手接过药片，便往女皇那边位置过去了。 卢公公乘着没人注意，来到寝宫外，隔着老远，他就看到范宁正焦急的走来走去等待着。 卢公公没出声，只是抬手挥了几下，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范宁看的清楚，会意之后，便小跑过来，见面第一句话便问， “陛下现在还有皮肤红肿发抖高烧呕吐的症状么？” 如果还有，那恐怕就是严重的过敏了。 “小神医，不止如此，陛下还抖的厉害，看着怕是...” 卢公公压低了声音道。 “那不行！我给你的药，若是症状轻微，服用休息几小时就好了！可你这么说，就很严重了！若不及时救治...” 范宁当下立断，“劳烦公公带我进去给陛下治病，时间紧迫，救人要紧！” 范宁摸着身上的小布包，反正有系统，需要什么直接能拿出来用！ “好，你随我来。” 卢公公毕竟是在陛下身边服侍多年的老人，说话分量自不必说。 安排个把人治病还是很容易的。 “卢公公你这是何意？怎的把这么个人带进来？这里可是皇上的寝宫！” 景贤自然是认得范宁的。 不仅认得，还一肚子气，自己难得亲自劝服，这种待遇，整个大梁朝都没有几个。 这个范宁不识抬举，他还没抽出时间教训教训，此人竟自己主动找来了！ “你莫要对神医无礼！他是咱家请来看病的！你敢耽误陛下病情么！” 卢公公知道范宁医术，心里有了依靠，心态已非刚才的劣势。 “行啊，你们要治病是吧？好，那我们就说好了，要是这小子没治好，卢公公你也跑不了！你俩都得死！明白么！” 景贤心中盘算着。 除非这范宁真能把陛下救回！ 要不然...正好可以把陛下的死推脱在他俩身上！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坐上皇位，一切不利谣言都能摘个干净！ 到时还能随便弄死他俩，解决对手。 一举三得！ 就怕他们不答应！ “行啊，这等小病，治又不难。” 范宁心道你让我不痛快，我也就让你不痛快。 “既然景贤殿下拿命相逼，别的我也不要求，我若治好，以后再碰面，见一次便喊我一次神医，如何？” “哼，行啊，估计你也活不过今天了。” 景贤让道，他胸有成竹的很。 其实他早就从大夫那里得知，当今圣人也就是他的母后，已经时日无多。 范宁对很不放心的卢公公点头，让他不必担忧。 来到女皇床边，范宁仔细检查过，发现确实是急性过敏，便从淘宝系统里买了输液管及相应药水，给女皇挂水。 第214章 事情圆满解决 入夜时分，兴庆宫内，灯笼一片片的照亮着整个宫廷。 范宁坐在床边，不错目的盯着输液。 卢公公几次上前检查过女皇身体，发现症状大消，炎症大消，明白只需等着陛下醒来即可。 心内安定之余，便也传令下去，今日宫内行事一切如常。 景贤更是在女皇症状全消之时，就冷哼一声离开，根本就不给范宁打脸的机会。 范宁却不在意。 这个景贤，躲得了今日，躲不了以后！早晚能碰上！ 再说今日事，都不用自己说，卢公公肯定会详尽说给女皇听。 这景贤以后怕是就要凉了。 女皇还没死就这样了，真要死了他还得了。 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 范宁漫不经心的想着，突然注意到女帝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醒了醒了！您可算醒了！” 卢公公跪在床边，激动不已。 “这是...范宁？” 女皇从昏沉中醒来，第一眼便见到范宁，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这是在凉州么？” “您就在长安，这回，范宁又救了您呐。陛下。” 卢公公简单的把范宁治病经过说给陛下。 “哦，又救了朕？” 女皇刚醒，人显然还没恢复。 “陛下您现在需要休息，这包药剂您分五天喝完，补充营养。等休息好了再说。” 这时候，还是多休息，而且看样子卢公公可有不少话（告状）要说。 范宁拿出那包提前放在陶罐里的葡萄糖冲剂。 大量呕吐之后或激烈运动后，用它来补充身体电解质，再适合不过。 “好，来人送神医离宫，待朕身体恢复再召你觐见。” 女帝点头。 当范宁回到家时，才发现不仅二娘她们都在焦急的等着，就连王维，也来到家里守着，想及时知道范宁的情况。 “没事了，都解决了。赶紧睡觉去吧。” 敲开家门之后，就被好几个人围着关心询问。 此时虽是隆冬深夜，范宁也丝毫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暖暖。 好说歹说范宁才把他们都劝着休息去了。 范宁回到屋里，却没立刻睡。 他算了一下账，老花镜五十元、放大镜六十元，卖药总共花了三百元。 总共花了四百多块钱，一比四的兑换率，也就说范宁花了一百文钱，便解决了这场原本会造成举国动荡的事件。 这...大概就算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典型案例了吧。 范宁挺有成就感。 呃，听女皇陛下话里的意思，之后肯定是会赏赐范宁的，就是不知道会怎么赏，有点小期待。 接下来的等待的日子里，好消息一直没断。 首先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一，大官署以及尚食局的人，便全都释放了。 因为范宁当日给陛下输液挂水时，将海鲜过敏之事及个人差异的常识，普及给卢公公。 久在宫里的人，见多识广，对过敏这种事，多少也都了解。 范宁稍加解释，大家也都听得懂。 放人之后的第二天，宫里又传出消息，宣布了今年的正月十五灯盏正常举行。 这就说明女皇陛下身体应该是没问题了。 第215章 在给谁安排升官宰相的路线 而且听小道消息，似乎卢公公也因为那天的事，受到陛下的赏赐。 这也就说明，当天卢公与景贤之间事，陛下应该也知道了。 并且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呃...范宁寻思着，很有可能，在正月十五上元灯节这天之前，女皇肯定也要召见一次自己的。 事实正如范宁所预计。 正月十四这天，便有宫人传召让范宁入宫。 范宁换了身新衣服，坐上马车前往兴庆宫。 跟气色不错的陛下行过礼，范宁才算真正放心。 陛下她身体健康，这国家便稳当，稳当就不会乱，就有安稳日子过，满好。 “范宁，来，你坐到朕旁边来，上次在凉州朕走的匆忙，也没和你仔细说说，今天有空，可以多说一会。” 女皇陛下笑盈盈的。 范宁心里却很警觉，就算是皇帝陛下，那也是事出反常即有妖。 只是不知这妖事究竟为何。 “你今天多大？家在何处？尚有亲人在否？” 女皇陛下今日这态度，不像皇帝，倒像是个想要打听家事的长辈。 长辈打听家事的目的，范宁在后世见多了。 那不就是要介绍对象了么天呐。 自己这里还跟着公主许过诺的啊... 但就算心中再怎么警觉，陛下问话，范宁也不敢不说。 只得如实应对。 听完范宁回答，女帝脸带笑意与同样笑着的卢公公对看一眼。 “只比鸾儿大一个月，从年岁上看，倒也不错。” 范宁闻言仔细观察着女帝和卢公公。 这两人话里有话... “范宁，既然你还有两个幼弟，既然已要打算开蒙，可想将他们送入国子学太学读书？” 女皇陛下话题一转，一下子就让范宁摸不着头脑。 “陛...陛下我尚且只是四门学子，幼弟实在不合适，我已给他们找好蒙学馆，只待过完正月十五，就能入学。” 范宁还没听说过，谁家弟弟读的学校，比兄长还要高端上档次呢。 这可不和规矩。 “嗯，朕已打算，过完十五便进行制举，直接让你入朝为官，四门学你以后也就不用去了。” 卢公公见范宁还在发愣，也不谢恩，便笑着提醒道， “范宁，这可是陛下念你屡次救人有功，特地为你考虑的，你还不谢恩？” 范宁赶紧跪下，一边感谢，一边又诉说自家弟弟年纪尚小，诸多规矩不通，还是等开蒙几年识文断字之后。 将来再一步步进入四门学等官学，才是稳妥牢靠之路。 陛下琢磨了一会，似乎认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就答应了范宁的请求。 “既然你都已给自家幼弟安排得如此尽心，朕自然也不能让自家孩子失望。” 女帝若有所思了一会，便问卢公公道， “我朝宰相，大致升迁路线从何开始？可有武将官职？” 卢公公略作沉吟，“以前朝张九龄等诸公履历，无一不是从校书郎或正字开始。 武职履历也有，县尉再往参军职位发展，但第一步也都需得秘书省校书郎起步。” 范宁皱眉听着半天，琢磨着...这是在给谁安排路线呢？ 第216章 范宁想乘着正月十五赚快钱 女皇打量着范宁的身板。 “...也确实瘦弱了点，以后当完校书郎，是得从军历练一下，男人身体不强制，对女人绝非幸事。” 范宁这才猛然醒悟，这是给自己安排呐！ “行吧，那就给范宁安排个秘书省校书郎吧，正好那元结前几天跟我说要修书，便让范宁过去。” 女皇陛下吩咐了卢公公之后，又对范宁许以期待目光， “你要好好干，待做出一番成绩，或许朕还能帮你跟在鸾儿身前身后... 鸾儿倒是不错的，但毕竟是个女儿身...还是要找个靠谱点的郎君辅佐才好...” “上元节一过，朕便要制举任命你了，你且回去准备着吧。” 范宁是在半震惊中回到家中的。 这女皇陛下果真非同寻常。 走后门安排人都安排得这么理直气壮，给自家女儿相夫君也是说一不二，说啥就是啥。 难怪当成皇帝。 太强势了。 范宁感慨不已。 这下好了，他成了大梁朝的双料女婿了。 女儿和当妈的看起来都想要自己好好当官做宰相。 但范宁内心真的只是不想浪费带来的系统，想改造造福一下百姓，让他们能提前几百年享受一些方便东西而已。 突然一下子就帮他铺好宰相路，甚至当武官都考虑好了，他觉得压力...就好大。 但不管怎么说，能继续平静的生活，不会因帝位变动而带来杀戮动荡，范宁便已是心满意足。 大梁开明六年的上月灯节，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到来了。 大梁朝与唐代极为相似，在过节上，也是从正月十五往后的三天，长安城不禁宵禁。 长安城最热闹的东西两市，彻夜开放。 届时会有花灯以及各种杂耍节目，与民同庆，可以说是百姓最期待的日子。 初到长安的范宁一家，当然也都准备好了就去逛街。 范宁毕竟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啥样热闹都见过，并不稀罕。 然而这百万长安百姓都要赶的热闹，范宁自然不会错过。 不仅不会错过，范宁还打算利用这热闹，赚点钱。 于是他就找来王维陆活，“想乘着这三天赚点快钱么？按销售分成，五五分成。你们可愿意？” 有钱赚这种好事，傻子才拒绝。 更别说王维陆活他们这样本就没啥钱的人。 “最近我们造纸作坊收了好多竹子，你们也都是知道，对吧？” 王维他们都点头，这些竹子还都是他们亲手搬进作坊仓库的。 年后毛边纸的生产就要开始，他们陆陆续续，竹子都已经快到位了。 “我这里有些小孩玩意，非常简单，你们做好之后，拿去夜市卖，这种新鲜玩意，哪怕你就卖五个钱十个钱，长安那么多人，你们能赚不少。” 范宁掏出一个万花筒。 这是他在淘宝上买的玩具，他把外壳拆了，把万花筒的前后镜片和里面的小碎花等东西，重新放入竹筒。 然后又把镜片在竹筒两头凹刻出槽安装好。 万花筒便成了。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需要动动手，这样的快钱，赚起来特别容易。 第217章 轰动的万花筒与赚钱赚上瘾 在范宁看来是闹着玩的玩具。 但，对王维陆活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大梁人来说，简直惊为天人！ 手里的筒子随便动一动晃一晃，竟然就有变化无穷的图案，五颜六色怎么都看不够。 “这东西真好看！十文钱都便宜了！咱们能卖的更贵点！”陆活激动道， “不妥，价格便宜，买的人才多，买的人越多我们越赚钱。价格高反而不好。” 这东西几乎就没成本，范宁觉得定价六文钱其实就很够了。 “我也要买一个给我妹妹玩！”陆活爱不释手。 范宁笑道，“喜欢就自己做一个，自家人说什么买。大家赶紧开始，晚上咱们就去西市摆摊。” 王维年纪虽比范宁要大，但也是玩着万花筒停不下来。 “这东西看着构造如此简单，但却变化莫测，真不知是何人造出，以前从没见过...” “难道是范兄你...” 王维震惊不已，觉得身边这个看起来挺随和的少年，很是深不可测。 “没有没有，这样的智慧我还没有...是从古书里看来的。” 反正有什么不好解释的，范宁都用这个借口，百试百灵。 范宁是真不想贪功，低调做人闷声发财，高调就容易出事的道理他懂。 作坊里竹子现成，要多少有多少。 竹节都是现成的，范宁他们挑选出合适粗细的，就开始制作。 六个人忙活了大半天，一千多个万花筒便做成了。 眼看时间都到了巳时（晚九点），范宁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了。 “别做了，差不多就行了，再晚就看不成灯会了，后面还有两天，还有时间。” 王维陆活他们做的有点停不下来，但想想也怕耽误的做买卖。 所以每人平均分了近两百个，到了西市，跟范宁招呼了一声，便各自找地方售卖去了。 范宁毕竟家里人多，又有小孩子，所以跟二娘他们一起，随着人.流赏灯。 相隔六个坊距离贯穿东西两市的朱雀大街，人头攒动。 范宁跟着二娘三娘四郎五郎，买了不少吃食，边走边吃。 走出一阵子，范宁便注意到前方某处有一群人在那挤。 “我买两个！最粗的那两个万花筒！” “别挤别挤，这是我的，我已经付过钱了。” “诶诶你别光看不买啊我们还等着看呢！” 名为万花筒的新奇玩意，惹的爱新鲜的长安人你争我抢。 “阿兄，他们争的就是我们手里这个么？他们都那么大了，还看啊。” 年纪最小的五郎手里握着一个青竹万花筒。 “好东西可不分年龄。” 虽说看他们那么大个人抢着玩万花筒是挺有意思的。 再说他也希望长安人手一个，那可就赚发了。 待到夜里归来第二天清早，范宁还在床上睡懒觉呢，王维陆活竟然就主动找来了。 并把范宁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您别睡了，起来分钱了，我们今天还想再做点，晚上拿去卖。” 范宁牙没刷，脸没洗，看看哗啦啦像小山一样堆积在桌上的铜钱，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赚钱赚上瘾了还是怎么的？ 第218章 吏部考试 “昨晚的我们每人都赚了好几两，这钱赚得太容易了！我们还想继续。” 王维陆活平日在作坊作工，一天也就能赚得六七文钱，当然心动。 范宁见他们干劲十足，便把万花筒原料给了他们，让他们自行制作，能做多少能卖多少，便由着他们自己。 反正是五五分成，他们卖的越多，范宁赚的就越多。 不过范宁还是告诫王维，他已从陛下那里得知，过万正月，二月初一，便要进行制举考试，由当今圣人亲自面试考核。 一旦考中，便不需等待，即可立刻做官，这样难得的机会，可不能因赚钱而耽误前程。 “放心吧。这才三天，不耽误。” 王维示意范宁放心，随后边和陆活拿着做万花筒的材料，继续回作坊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这小小的万花筒俨然就成了长安城里最时兴的新玩具。 不管是百姓或者当官家里，谁要是连个万花筒都没见过，那可是要让人笑话落伍了的。 三天下来，盘算一下账，除掉成本和分成，范宁发现自己赚了三十两之多。 在这个一文钱能买五斗米（29公斤）的时代，着实不算少。 待到上元节过完，年就算是过完，百姓就又开始着忙碌的生活。 范宁在家中自然是准备着制举事宜。 虽说他也知道陛下肯定是要录用自己，但在他看来，大概也是要和别人一样当堂考取。 所以该看该准备的书，还是要看的。 在备书备考这段时间，范宁也在加大青竹的购买。 他这安乐坊尽管靠着清明渠，芦草什么的也有，唯独没有竹子。 虽说买竹子其实也不费多少钱，但范宁打算，等自己的造的竹纸售卖稳定，规模再扩大些之后， 就打算在城外买个山或之类的地方，大量种竹子。 但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范宁哭笑不得的事。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刚过没两天，就有人给范宁传了话,是女皇陛下的话。 她在宫里，不知怎的，竟然也知道万花筒的事，估计是经过一番探查，便又找到范宁头上。 所以便私下口谕问范宁，为何连宫内都没有的东西，总是在宫外先一步流传？何况已赏赐了金鱼袋，望思之。 范宁一看就笑了。 思之，这有什么可思之的。 肯定是陛下不高兴了。 她这言下之意，就是说老花眼眼镜万花筒之类，在民间都已经大火起来的新鲜物，都是范宁弄出来的。 竟然不想着先给陛下一份，要好好反思。 范宁还能说什么，那下次再弄点啥，先给陛下一份就是了呗。 这陛下都那么大年纪了，竟然也要玩万花筒，这...这可...呃。 算了她是陛下，范宁也不敢说什么。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正月过去。 二月初一，便到了制举的当日。 制举一般来说，都是以皇帝陛下的亲自面试的名义，进行考核。 但大多多情况下，其实就是由吏部进行考试选拔，主要考的也都是策文。 因此这种行为又成为吏部铨试。 或者也可以叫关试。 这在唐诗或者唐人笔记中，也是常常提到的。 第219章 出口成章说万字 大梁朝与唐朝相差无几。 因此在这科举当官，也如出一辙。 类似王维这样，经礼部试考到进士明经的，只能叫做出身。 就是已经取得做官的资格，但还不能入仕当官。 必须要经过吏部这考试，合格之后分配官职，便叫释褐。 今日这七百名已被录取的人，便都等在皇城的吏部南院内，等候考核开始。 吏部南院与礼部贡院挨着。 这些人故地重游，自然心生感慨。 范宁却一点都不感慨。 此时他正坐在女皇陛下身旁，喝茶。 “范宁，今日若不考你，外面众人难免有话说。” 女皇陛下挥手让吏部的几名官员进来。 “我朝制科种类有八十六种，例如贤良方正、博通坟典详明政术等等。但都不足为奇。” “今日我想另辟一种，让你日试万言或日试百篇科，你随手写些文章诗篇便可。开始吧。” 范宁心道这陛下怎么不按路数走？ 之前跟她见面时候，那可是说好了随便就过了！ 怎么临到考试这回了，竟然加大了难度... 怕不是因为万花筒这事生气了吧.. 这个念头刚浮出，就被范宁否决了。 不会吧，陛下都六十多了，这听着就挺幼稚的事。 跟自己同龄的景鸾公主，怕是都做不出这幼稚事吧？ 不过心里想归想，范宁还是得考啊。 这安排好的宰相路，还等着他走呢。 范宁叹了口气。 默默打开电脑系统，上网查了一些不太有名的诗赋，就开始念了。 范宁对抄背古人大家的诗赋这件事，其实很谨慎。 诗赋并不是简单的背几首就行的。 无论作诗作赋，里面的用典押韵切韵，范宁真的不懂。 就算他把唐诗三百首全抄一个遍搏了个诗名。 但只要稍微一深入交谈，范宁肯定就会暴露什么都不懂的真实水平。 既然如此，范宁便直接在网络上找了些不出名的诗赋，直接就说。 日言万篇，这不就是求个量多么。 再说作诗本就是平时积累的多就沾便宜，范宁就当自己平时积累多。 于是，当着女皇陛下的面。 范宁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因为女皇陛下是单独面试范宁，所以她喊来的那些吏部官员，就是起一个见证监督外加记录的作用。 范宁这边不停的说，那边吏部的官员执笔疾书，几乎都跟不上范宁的语速！ 卢公公便偷偷与女皇陛下耳语，“陛下您还是再喊几个吏部人过来吧，这人手看着不够用啊。” 女皇陛下其实也就是想在范宁面前立个威。 本想着到时范宁随口说出几首诗，就算通过，哪想到这范宁竟还真有些不一般！ 命令下去之后，不多说，便又有五六个吏部官员过来。 加起来总共十二名执笔记录官员， 在一侧摆书案摆成一排，奋笔疾书记录着范宁的发言。 范宁先是弄了一片三千字的景物赋，然后又随手找了是十来首诗。 随后他又找了一篇字数多一点，约莫有七千字的赋文章。 想着正好凑够一万字，应和女皇陛下这日言万字篇的科目。 第220章 校书郎这个最清贵的官职 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听到范宁那一字一句缓步诵背着，出口成章。 众人早就惊呆了。 虽说范宁做的诗赋的质量，确实不算顶尖。然而能张口就说，达到这种水平。 没几个人敢拍胸脯说，能比范宁强。 鸦雀无声之时，范宁便说完了。 感觉口干舌燥的范宁，朝陛下躬身问道，“陛下，范宁答完了。” 女皇陛下反应了一会，才点头道， “你已被录取，明日便去吏部报道，领秘书省校书郎一职。跟着元大儒好好修书吧。” “谢陛下。” 范宁再次躬身行礼。 陛下这是要让自己积攒为官资历。 修书这种事非常难得，将来干好了，履历都特别漂亮，拿得出手，让人羡慕。 “范宁你以前可曾流传过诗句在长安么？” 停了一会，女皇陛下突然又如此问道。 在她看来，以范宁如此诗赋才华，怎可能 “不曾。” 范宁想都不想，直接否认。 他带着系统过来，是要干一番事业的。 将大梁朝改造成工业大梁，才是男人该有的事业心。 写诗什么的，那都是弱爆了手无杀鸡力的人干的。 范宁可是要走硬汉路线的。 脚踩黄色毛皮靴，身上硬帆布衣服跨带着油污的半米长的老虎钳那种的。 范宁快速的否认。 这让卢公公似乎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到范宁走后，众人散去，卢公公才附耳跟女皇说了些话。 “哦。这范宁竟然还如此深藏不露？朕还是小看他了，下次等诗会时，记得提醒朕，把他喊上。” 女皇陛下很满意的看着吏部呈送上来的抄录好的范宁口述文字。 “来人，待今天考核结果出来，便把范宁这答案，放在第一位置，让人悉知。” 什么都不知道的范宁，这时并未回家，出了皇城，便就近在务本坊的一家酒肆坐着，点了些吃食，等着王维出来。 他们之前就约好，考核之后，便在这里碰头。 下午时分，陆陆续续便有人从皇城出来，或沮丧或得意，神态各种不一。 王维按约定，来到酒肆找到范宁，也没说话，一杯杯喝着壶里水。 他们这策问，最快也要大半天。 因此为了考试节约时间和方便程度。 从早上开始，就是滴水不进去吏部考试的。 “怎样？考得如何？” 范宁还是挺希望自己收的小弟能考上的。 “嗯，稳了，就是不知道能给什么官。” 王维慢慢吃着桌上的饭菜，随后又叹了口气， “这七百人竞争，人人最想当的，就是这校书郎和正字。 可算算官职岗位，只有秘书省弘文馆集贤院总共六处地方，加起来不过三十多个位置。而且也已有人任职。” “我就算想，恐怕也只能是梦里才能实现。” 范宁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 自从女皇陛下跟卢公公说了宰相仕途路之后。 范宁便自己去仔细打听了一番。 然后他才发现，从科举考试中选开始，是十分六七的宰相，都是从这校书郎或正字职位开始起步的。 第221章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 这个职位虽然不高，只是正九品，但是属于流内官，清贵非常。 绝不是普通人能当得上的。 所以才会有王维这样，人人都知道好，都相当，但却根本当不了。 范宁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帮手下小弟。 “你的字写的如何？” 范宁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呃，还行啊，怎么了？” 王维摸摸身上，正好摸出一张纸，上面是早先写好的诗词，原本是打算考试时当做灵感的。 范宁打开瞧了瞧。 字不错。 “嗯这纸暂借我一用，应该会有用处。” 范宁将纸叠好，收起。 王维叹了口气摆摆手不在意，打算起身离开， “没事，这纸给你了，我也用不着了。我还得回造纸作坊干活，先走了。” 王维知道，与这七百人竞争，制举不上也很正常。 这制举录取率极低，能录取六七十人，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所以王维并不指望，他觉得还是造纸作坊稳定，干一日就有一日的钱拿。 “嗯，那你去忙吧。我这还有点事。” 范宁身为造纸作坊的老板，当然乐见得手下人勤快。 出了酒肆，范宁并未回家，而是直接往元大儒家去了。 他打算暗中帮一把王维。 能不能成，暂且不说，但眼下吏部的最终录取名单没出来。 范宁想乘着这最后一点时间，争取一下。 若王维原本就拟定录取，那最好。 但，若没被录取，说不定他争取一下，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变化。 在元大儒家门口递了名帖后，范宁很顺利的就进了府。 看来自己这名字在元大儒这还挺灵。 范宁进了书房，便看到元大儒正戴着老花镜，翻翻写写着什么。 既然人家在忙，范宁也不好打扰，便站在旁边安静等。 毕竟是求人事，范宁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元大儒写了一小会，便小心给书页夹上书签，摘下眼镜笑着招呼道， “范宁你来啦，来，坐过来吃茶，刚被录取就过来见老夫，你这心思可比普通年轻人要细致多了啊，哈哈。” 元大儒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还亲自给范宁倒了一碗满满当当的茶，让范宁吃。 范宁端着里面满是山楂红枣之类的茶杯，笑得尴尬而不失礼貌.... 他真没想那么多，他其实就是想给自己小弟走个后门而已... “嗯，我今日面见陛下，已经得到通知，明日就要去秘书省您那边，担任校书郎之职，好能帮您修书。” 范宁也是才得知，这元结元大儒。 正是秘书省最高.官阶，三品的秘书监。 秘书省是皇家专门收集图书之所，类似于后世的图书馆。 难怪会有修书的事啊... 范宁当时才恍然大悟。 “嗯，你好好干，老夫还等着你的纸修书呢。” 元大儒便就着这个机会，向范宁确认纸张的供应情况。 “我这边随时可以供应，您要多少有多少，纸价有我承诺，绝不会涨价。” 范宁点头确认。 “那就好...待到这批录取的人齐全，我便要开始正式修书了...” 元大儒很开心。 第222章 从今天开始当官了 修书修史，这可是既能留名青史，又能造福后世的好事。 历经各种阻碍艰难，终于能开始了。 “这修书工作虽有些繁重，但你放心，我已上奏陛下，随时可以调动别的部门，分担大家辛苦。” 元大儒摸摸胡子，宽慰一下新人。 范宁听到别的部门这几字，心里立刻活络起来。 “大儒您所说别的部门，是否是要让他们帮忙抄书么？” 毕竟这重新修书，其实就是把虫蛀或者时间久黏连无法看的书，重新抄录一份而已。 “是啊，加上秘书少监到秘书郎这四五个职官，就只有十个校书郎四个字，那么多书，人少可抄不过来。” 范宁点头并从怀里拿出王维的那张纸，递给元大儒。 “您觉得这字如何？” 元大儒重新戴上眼镜，仔细瞧了，“小楷写得秀雅笔力也坚实，若是抄书，倒是很不错，怎了？” 范宁便把王维今天也制举的事说了。 “他家境贫寒，年前就在我的造纸作坊里做事，若是明日吏部选中，大儒您左右都是要拉人来写书，不如也算他一个？” 范宁这话说的委婉。 元大儒摸着胡子笑道， “那若是吏部没没选上他呢？无论校书郎还是正字，那可都是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呐。” 范宁只好干笑着不说话。 “不过此子家境如此竟也能考到这样的程度，也实数难得。” 元大儒略作沉吟。 听了这话，范宁心里就有底了。 元大儒之所以能有今日之人望声望。 不仅是自身学识过人，在爱才惜才方面，也常常帮助一些青年学子。 如今得了这句话，范宁就知道，王维的事，算是有了机会了。 “明日坊门未开之前，你让他来见我，见面之后，再做定夺。切记抓紧时间，以免耽误我去点卯。” 元大儒嘱咐之后，便让范宁离开了。 范宁得了准确消息，便赶往造纸作坊，将元大儒吩咐之事，一一告知。 王维激动不已，深躬一礼，“范兄如此帮我，没齿难忘。” 范宁倒是不在意的挥手道， “明日考验，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条另外的路。” “你毕竟算是我的手下。我入朝为官，又有景贤那一派敌手压力，我这里多一人，便多一份助力，你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范宁琢磨着，以后自己肯定也要开始物色靠谱的幕僚助力。 否则自己单打独斗，肯定是敌不过那些抱团的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范宁便来到吏部，走完手续，便拿到了任命文书。 如今他便是官职为正九品上的校书郎。 不过，他并未直接去秘书省，而是站在吏部的公告栏前，仔细看着红榜上的录取人名单。 自己的名字，果如陛下所说，位列第一名。 “范宁：制科登第，授秘书省校书郎。” 越往下看，却始终找不见王维。 唉，看起来王维到底还是未能被录入成功... 范宁微微摇头，正要叹气，眼角突然扫到最后一行小字。 “王维...” 第223章 关于雕版和活字印刷 “王维：登进士第，授弘文馆试正字。” 范宁看到这，心里一惊。 弘文馆不同于其他，这是隶属于门下省的机构。 而门下省，是专门负责审议各种国家政策的机构。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这门下省，景贤那一派人中多在此省任职。 王维之前就和京兆尹与宋侍郎有冲突，他在这里...而且还是试! 就是兼职的意思，这到底是为何。 范宁压住心中疑问，前去秘书省报道。 但就算这样，范宁穿着代表九品的浅青色官袍，还是颇有些感慨的。 进了秘书省，范宁就被密密麻麻的书籍书架惊呆了。 这么多书，要一本一本抄，那得抄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自己时间紧迫，他可没打算任满四年期限啊。 他还得抓紧时间，赶紧往宰相位置上爬，否则被公主威胁，小命不保的。 “好了，总算来新人了，你们过来帮忙搬书，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些坏书，搬到抄写房去。” 范宁目光扫过那些堆满在案台上的书籍。 看样子，坏的书已经整理出一部分了，这些应该就是要开始抄录的第一批书了。 范宁便跟着同僚开始搬书。 这一搬，就搬到下午快散班时分。 更让范宁惊讶的是，搬到抄书房里的书，还做了详细分类。 有些比较重要的书，甚至还要抄录两份三份甚至更多！ 这些书，好些都是成套成册，完全不是范宁以为的那种单本孤本。 这种重复劳动，也太吓人了。 范宁琢磨着这样不行。 他得想办法改进，否则三年五载怕是抄不完。 期间他还询问了同僚，是否有雕版在。 因为他记得之前曾听人说过，大梁朝的雕版技术虽然尚未普及，但雕版确已在使用了。 “雕版啊？有是有...但那只有年历和少量经文才有资格使用，别的普通书，不可能有的。” 被问到的同僚笑着指了手上的书，“当初我也想偷懒来着，但真没别的办法，只能用手一个字一个字抄。” 范宁笑着点头，心里却根本不服气。 自己好歹是从后世来的，不发明个雕版不发明个活字印刷之类，我真要跟你们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抄，那不得被别的穿越者笑死咯。 忙碌了一整天，书籍才被全部搬完，范宁他们也到了下班时间。 范宁回到家中，见天色渐黑，却一直没看到王维人影，他觉得挺奇怪。 之前就已说好，今天无论结果如何，也要来跟自己说。 但现在坊门都已关闭，王维却始终未出现，这是什么情况？ 范宁便决定明天开坊门之后，去造纸作坊看看情况。 手头杂事处理好，范宁吃了晚饭便回到书房，开始琢磨起关于抄书的事。 手抄这种笨办法，范宁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他身为现代人的自信，可不能这么丢人。 但雕版也不太现实，木板好找，但那么多雕刻工匠可不好找。 而且雕版费时费力，比手抄还麻烦，不是最优选。 第224章 活字印刷 所以，还是得用活字印刷法。 范宁琢磨了一下，便出了屋，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又打开宅院大门，出去转了一圈。 挖了两碗土回来。 院里和宅院外面的土，一个颜色深，一个颜色浅。 回屋之后，范宁便就着水，用两种土各捏了一个长方体，就着泥土的湿润度，刻成修、书二字。 随后又放入屋里火炭盆里烧烤一夜，当做一个临时的活字。 第二天一大早，范宁收好两个活字，便踩着坊门开启的时间，先赶往安乐坊去了。 他要去看看王维。 但等到了作坊里，陆活他们才告之范宁，昨晚王维是在关了坊门之后，翻坊墙回来，然后今天早上天刚亮，他就又翻墙出去，说是去上职。 范宁觉得这事不对劲，早出晚归，根本就不像个正经工作的。 安乐坊位置偏，住的又都是穷人。 坊墙年久失修，轻松一翻就能过来。 陆活他们常干这事，王维以前也就住在这里，当然都懂。 可这毕竟是古代啊，又不是现代社会天天要加班的那种，连上班都要翻墙这也太勤奋了。 范宁打算今天抽个空，去一趟弘文馆，看看到底咋回事。 反正都在皇城里，也不远，还是先去上班。 待到了秘书省，元大儒便把范宁喊走了。 “这两天，我就要从你的造纸作坊里买纸回来了，你的纸张供应没问题吧？” 元大儒一心挂念着修书，想早点开始。 “您若需要，我现在就通知伙计，开始运送第一批纸。” 范宁造竹纸造的很顺利，早就积累了好些了。 “好，那我现在就派人去。”元大儒笑着摸胡须，对范宁办事效率利落感到很满意。 “行了你继续去忙吧。” 范宁没动，只是掏出两个长方体小泥章，递给元大儒。 “这是什么？” 元大儒从没见过这种泥做的印章。 “这叫活字印刷术，将泥或木头制成这样的形状，摆好顺序，就能让您迅速修书。” 范宁将两个字摆好，刷上墨，给元大儒演示。 “将各种用到的字，按书籍版面排序，然后用墨刷一遍，这一页书就做好了，比我们人力抄书，快多了。” 范宁给呆愣住的元大儒解释。 “尤其是抄写不止一份的书籍，那就更省事了，份数越多，就越能体现它的妙处...” 范宁还没说完，这元大儒就激动得使劲拍着范宁肩膀。 “好！好！！” 除了好，甚至都说不出别的话来！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自从见了你！老夫我的事，从来就没这么顺过！”元大儒激动道。 “你的作坊能做么！要是能，我现在就找陛下！有了你这个活字印刷术，这次修书，就能剩下大笔钱，陛下会高兴的！” “当然能。大儒您尽管放心。” 范宁心说这种赚钱的事，他怎么会错过。 “好好！我现在就进宫去。” 元大儒带着那两个小泥字印，急急忙忙走了。 范宁看看自己这里没啥事，便出了秘书省，往旁边的门下省弘文馆过去。 他要去找王维。 第225章 当心官职不保 算算时间，现在才是巳时，上午九点。 范宁走到弘文馆，发现里面的人都在悠悠闲闲的干着自己的事，有的在翻书，有的在跟人闲聊。 看起来并不忙，不像是忙到需要早出晚归。 范宁扫视一圈，并未见到王维人影。 想问问周围的人，却没人愿意搭理范宁。 直到范宁询问刚巧路过的一个侍卫询问才得知，王维此刻正在旁边的抄录房间里抄书。 “为什么就让你一个人来抄书？其他人呢？” 范宁难以理解，桌上堆了那么多的书，却只有王维一个人在抄。 “范兄谨言。” 王维确认周围没人，才说给范宁听。 原来，元大儒在见到王维之后，对他进行一番考校，觉得确实堪用。 便找了个由头，让他当了个试正字。 就是兼职非正式，有点临时工的意味。 但别的部门都已满员，连临时工名额都满。 也就只有这个弘文馆，刚巧有一个位置，便让王维当了。 但也不知怎么的，就让管事的人知道了王维曾经拒绝景贤拉拢的事。 便找了借口，让王维必须要两月之内，将这屋里未抄完的书籍，全部完成。 要是完不成，正好就可以上报吏部，说王维无法胜任工作，革除。 因此王维才早出晚归，为的就是抄书。 “这些多书，我算过，大概要十几个人同时抄，两个月才能完成，我一个人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写不完。 所以我就打算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争取一下，毕竟这正字太难得。” 范宁心道正好，自己马上就要开始设定活字印刷厂，别说两个月。 都用不上一个月功夫，就能把这些活全部搞定！ 范宁便如此这般将活字印刷的事，告诉了王维。 “只要我们低调行事，这些人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 范宁教王维每天偷摸多带几本书回去，快速排好版，第二天再送回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 王维了然，这才放松下来，让范宁放心，他再也不起贪黑了。 范宁跟他约定好散职之后来找自己，便返回到秘书省继续整理书籍。 手头忙碌着的范宁，心里却已经在琢磨着。 一旦陛下同意用活字印刷术印纸，那自己这个作坊肯定要升级扩大生产规模。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找识字的人来干活了。 因为活字烧制出来后，排版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不识字根据对比也能一个个找，但是效率那可以就低多了。 但是识字的都是读书人，谁会愿意来工坊做这种杂活呢。 这是个大的难题。 范宁正在琢磨着时候，突然门口方向有点骚动。 有一队侍卫从外面进来，抬着好些大箱子，一箱一箱往屋里面搬。 “元大儒在没？我是宋青书，奉中书门下命，将这共计一千四百卷的《历代通典》，交于你们秘书省。” 名为宋青书的年轻人以一副傲气凌人的态度站在屋中央。 “这是奉了陛下命令，要求你们尽快抄录十份以备中书门下内同僚翻阅查询的。你们要是误了陛下的命令，当心官职不保。” 第226章 你小子当不了几天官了 宋青书目光在众人身上划过。 “对了还要嘱咐你们一点，这些书籍，限你们在两个月之内必须完成。听清了么！” 他话一出口，整个秘书省便是嗡声一片。 “我就说，这门下省素来跟我们秘书省不对付，今天怎么想起来让我们抄书，愿意给我们书，原来是想恶心我们！” 有人愤愤不平。 抄书，这秘书省自然都会自己留备一份。 所以门下省有些书，从来就舍不得给秘书省。 有时候甚至连女皇陛下的调书命令都不好使，借口书怕翻书怕坏，各种都有。 今天突然一反常态，竟是要秘书省下绊子！ “若是我们没有及时抄完，你们肯定要去告状，然后扣我们薪钱，太恶心了！” 这是以前吃过亏的老职员。 “是啊！一千多本书，还要抄十份，还要两个月就交！你们自己怎么不去抄！太欺负人了！” 秘书省的同僚都很气愤，眼看着就要凑上来。 宋青书一看众人架势不对，根本不怕，抬手指着身后的众守卫喝道！ “怎么，你们难不成还想打人！我可是长安县县尉！你们胆敢动手我就当场拿下！” 众人听说之后，齐齐惊愕，再也没人敢有丝毫动作，敢怒不敢言。 范宁冷眼旁观，见这个人也就二十出头，竟然就当成长安县尉，这也太优秀了吧？ 之前范宁在女皇为自己预设当官路时，他就了解过，县尉这个职。 大梁朝有一千多个县。 按照等级，大致分为赤、畿、望紧上中下这六等。 但凡观察宰相履历。 校书郎之后，这第二个官职，就是县尉。 最好的县，比如长安县万年县，还有东都洛阳的洛阳县河南县，都是赤县这一顶级规格。 非寻常人能当得上的。 至于稍次一点的京畿县，大致就是蓝天县渭南县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最好位置的县尉一职，普通人当不了，基本上都是高.官望族子弟才有资格当的。 而且年纪也都不会太年轻。 为啥这二十出头的宋青书就这么特殊又嚣张呢！ “他是宋侍郎的儿子...” 人群里突然有人小声道。 众人恍然。 门下省宋侍郎，官至三品，若是再进一步，就有当宰相的可能！ 难怪这小子这么猖狂！ 谁叫自家老子不够硬气呢，大家只好忍气吞声。 范宁却完全不在意这些。 官当得再大，还能大过女皇陛下大过公主殿下么。 更别说只要用自己发明的活字印刷，别说十份。你就要一万份，我也能给你弄出来！ 因此，范宁和别人的关注点不同，他径自走到一个装书的大箱子旁。 翻开箱子，拿出一本书翻看。 呃...还行，目测都不到百页，听着卷册数多，其实工作量倒也不大。 范宁放了心。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这书是你能翻的么！弄坏弄脏丢了官你都赔不起你可知道！” 宋青书见有人不经自己允许就摸箱子，当即怒斥。 这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非得杀个鸡给猴看看！ “你叫什么名字！看你这身皱巴巴官服，你也当不了几天官了！” 第227章 大家开始忙起来 范宁冷笑一声。 “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既然已把书箱放在我秘书省，我们当然有翻看权！ 你这开口闭口威胁我当不了官，你是陛下委任的吏部侍郎么？” 范宁心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爹跟景贤到处给我和我身边人使绊子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他是范宁，今年制举的第一名，宋县尉你也应该听说过吧。” 有人站在范宁身旁，帮范宁说话。 宋县尉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他也是今年的新晋进士，但制举名次只在甲等末尾，比范宁要差远了。 “哼，我还以为今年这个范敕首（制举第一名）该是何等少年英俊人物，就你啊。” 宋县尉扫了范宁几眼， “听说还是元大儒特地指名让你来的秘书省抄录，你若是完成不了这次任务，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这官丢定了！参你的奏章早都准备好了！” 旁边的好多同僚，此时都动了怒气。 那宋侍郎平时就专横惯了，随意罢免，众人心中不平，但不平也没得办法。 只是没想到，这儿子竟然比老子还过分。 他还只是个八品县尉而已！ 范宁本想硬怼回去。 身后突然有人声传来， “既然宋县尉已帮忙将书箱带来，老夫我便收下了，县尉你也请回去复命吧，我们秘书省必定会在两月之内，完成任务。” 元大儒走进屋来，对屋里人示意稍安勿躁，暗中对范宁微点点头。 范宁捕捉到这信息，他便放心了。 “既然大儒您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两月后，能按时交出，否则今日我说的话，便是诸位下场。” 宋青书草草朝元大儒行过礼，便带着人离开了。 “大儒，刚才这宋县尉着实有点过分...” 见自己老大来了，众人便纷纷告状。 元大儒却叹了口气，这种事既然有陛下的命令，那陛下是不会管怎么具体操作。 她只看结果。 若是圆满完成则万事皆无，若出纰漏，恐怕还真会如宋县尉所说。 毕竟陛下不会过问具体的做事，要是事事过问不放心手下，这皇帝是当不好的。 “范宁，这次修书，就全依靠你了，修书经费老夫已经找陛下要来了，至于具体实施，便都看你了。” “范宁定会让大儒满意。”他想了想，便将将想好的步骤说给大儒。 “活字印刷成页成册，这操作事，尽管交给我便是，但我需要大儒能组织人手，将校勘好的书籍尽快给我。” 书册印刷，问题不大。 但据范宁观察，很多书都因久不吹晒除虫，破损严重，这样的残缺书，可不行。 “好，那老夫就组织人手，全力配合你的进度。我们现在就开始。” 元大儒开始安排工作，已经校勘好的书，便让人搬运到范宁的作坊。 剩下的书，只待校勘完成，便会送过去。 于是秘书省里便兵分两路，开始忙起来。 范宁在搬运时候，又嘱咐众人，“运过来的书本记得要列出清单，将每本书页数和需要印制的份数都写明白。” 范宁这样做，是想先从份数多大部头开始印刷，最能节约时间。 第228章 发传单招短工 “但是我们没有那么多识字的工人？这咋办？” 王维犯愁的询问着范宁。 他们两人，正站在作坊内，看着不停进出，将书本抱入房间的人。 这一段时间，范宁又额外划出一块地方，设置成印刷作坊。 新建起的一排屋子，甚至还专门弄了个烧窑，方便烧制陶制活字。 “我们建了这么多屋子，完全可以让六七十个排字工人，同时进行排字刷墨等工作，可是我们没有人可用！” 王维看着陆活他们，叹了口气，“要是你们认字就好了。” 陆活他们也是一脸遗憾，“我们倒是想学，可没得钱呐。再说就算现在学，也来不及啊！” 这种排版的工作，他们也很想干啊。 一天十文钱基本工资，要求排版一百张纸。 要是手上速度快，都不用两个时辰，就能排好一本一百页的书，每多做一本，就奖励十文钱。 一天下来二三十文，一个月就是二三两银子，这么好的活，不睡觉也要干啊！ 可惜不识字，他们只能干瞪眼。陆活他们真的很沮丧。 范宁倒是笑着安慰，“不必沮丧，等这事开头稳定下来，我有有办法，到时候你们就能慢慢学会字了。” 陆活他们激动不已，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办法，但范宁只是笑而不语。 “等忙完这阵子你们就知道。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去做...四郎五郎他们到了嘛？” 范宁话题一转，问道。 “公子，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陆活身旁的一个小孩子说道。 范宁刚到造纸作坊时，便让陆活找人去给二娘三娘她们传话，让她们带着四郎五郎过来。 现在下午时分，长安城里的蒙学堂应该都放学了。 “范宁你找他们来何事？我们现在急需大量识字的人。” 王维很着急，就算他自己动作再快，他也是懂的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的。 “喊他们来，当然就是为了找识字的人。” 之前没有头绪的时候，范宁就想过让已经入蒙学的四郎五郎来帮忙。 但是他们是在年后才去上学，字都认不全，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忙。 但一想到蒙学堂，范宁就立刻有了主意。 “长安城总共有多少个蒙学堂，陆活你们可了解？” 范宁问手下这几个小消息通。 “没细数过，但至少也有二三十个往上。” 陆活立刻回答， “咱长安百万人口，除了那些收人收的比较多的，还有一些是先生只收少量学生或者去别人家里教书的。反正很多就是了。” 陆活不明白老板兼公子问这个干啥。 自从范宁当上官之后，他们就决定改口叫公子了。 却不明白公子为何突然要问这种问题。 “嗯，那我这两天便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发传单。尽量保证走到每一个有教书先生或者书馆的地方，散播出去。” 范宁又嘱咐道，“你们可以多雇一些发传单的人，谈好了价钱找我报销就行。” 范宁打算今晚就把传单弄出来。 “阿兄你喊我们来，是要做啥？这传单又是什么？” 第229章 百思不解无人上门 二娘三娘带着弟弟们走进来。 范宁笑着迎上去，“传单就是一种纸，把你想说的话，写在上面，能很快的让人知道。” “让你们来，便是想让你们明天上学堂时候，也能帮阿兄宣传一下。” “宣传什么？” “只要诗经等四部蒙学书的人，都欢迎到我们作坊在兼职。每天过来码印章干活一个时辰，就能得十文钱。” 这就是范宁的办法。 普通的读书人，或许看不上这十文钱。 但相对于这些读蒙学的十几岁半大孩子来说，干这么点时间，就能赚那么多钱，绝对很吸引人。 因为范宁这几天也挺四郎他们说，在蒙学馆里，就有家境不太好的人，每天去书肆抄书。 花几天时间，抄一本书能得好几文钱，很多人都去干。 比起抄书，还是范宁这个活更赚钱，只要把消息放出去，就不愁识字人过来。 “这个主意行么？” 王维还是有点不确定。 范宁只反问一句，“要是你，你听到这个消息，来不来？” 王维只想了一下，“来，肯定来。” 所以说，这事不就行了么。 范宁当即就弄了个模板，写了招工的广告语。 然后就刷了许多份，分给陆活他们，让他们第二天就去各坊学馆散传单去。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有帮工上门。” 王维这边，已经先一步，开始自己动手，排版他需要抄录的书籍了。 范宁也正好用王维来测试工作效率。 他烧制出的这一批陶字，总共有十套。 每一套包含六千个单字，可以说是包括了绝大部分书籍里的字。 除了这十套共计六万字之外。 范宁又额外烧制了一百套五百字的套件。 共计五千字。 范宁从网上查询得知，普通人只需要认识五百个字，就能阅读报纸和书籍。 这五百常用字在各种书籍里分布占据将近85%以上。 因此，范宁只需要制作少量全套字库。 剩下的都在这五百常用字里找，排版校对时间效率，当然就更快。 毕竟，从五百字里找一个字，比起六千字里找一个字。 效率不言而喻。 只是，在作坊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一个人来应聘。 这让范宁心里有点不安。 这古代读书人好面子，范宁是知道的。 但是有钱赚这样的机会，应该不会错过吧。 范宁突然觉得，自己是现代人，或许不能用自己的思维，来套这个时代的大梁人？ 但是就连王维这样土著大梁，他也觉得很合适... 范宁有点忧心忡忡。 元大儒吩咐自己的事，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好的。 人家好不容易从女皇陛下那里求来了资金。 买了作坊里的纸，现在又增订业务，要印刷图书，范宁不想让人失望。 午时已过，范宁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之前为了能吸引更多人来应聘，范宁还特地让二娘他们找来几个善做面食的大娘。 每天不限量的炊饼和菜肉汤供应，真的可以说是远超大梁普通商铺的高规格了。 这些也明明都写在传单上了，为啥就没得人来？ 第230章 突如其来的人群 作坊里的人，也都跟范宁一样忧心。 这偌大的作坊，就靠他们寥寥几人，实在是什么都干不了啊。 范宁此时有些触动，很感慨在古代招工竟是如此难。 他觉得，提前培养工人，并且要识字这件事，已是势在必行了。 否则以后再面临工厂扩大，他还是得面临今日的困境了。 想到陆活他们想赚钱想识字的心情，这也应该就是广大百姓的真实写照。 范宁琢磨着，这创办扫盲夜校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此刻，范宁站在作坊门口咬着炊饼，琢磨着事，冷不丁的，突然就与一个急匆匆赶过来的人撞上了。 “诶呦！抱歉抱歉！我走的太急，没看到你。” 来的人，是个黑瘦的年轻人。 看年纪似乎跟范宁差不多大。 “没事没事。” 范宁在黑瘦年轻人的帮忙下，从地上坐起。 “真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造纸厂么。我是来这应聘短工的。我想做两个时辰的工。” 黑瘦年轻人从怀里掏出张巴掌大的毛边纸传单。 “嗯，这里就是，你随我来。”范宁总算舒了口气。 有人来就好，来一个也是来。 范宁领着他走到作坊大门旁边一间屋前， “进了屋，就会有人给你一个木牌，现在是午正（中午12点）你的计时时间，就会写在木牌上，等做工完毕，就会依据离开时间给你算钱。” 范宁怕他不动，给他详细解释。 “懂了懂了，这传单上写的那么清楚，咱可是读书人，一看就懂的。” 黑瘦青年嘿嘿笑着, “请问哪里能吃上饭，我是看这传单上写的免费不限量供饼供肉汤...” “嗯，你看到旁边那个屋子，门口有好几个齐腰高的弯弯绕绕了吧？过去排队领就行了，不过现在没人，你倒是不用排队了...” 那门口的蛇形弯道，就是当初范宁在安益县安置流民的那一套办法。 他又挪过来用了。 原本会以为人多排队排不过来...只可惜... 这边范宁还在暗自叹息，那边那个黑瘦青年已经开始小跑前进了。 “哦哦我得赶紧，我跑的快，才第一个到，我后面还有大部队呢，我可不跟他们挤，早吃完我早点多干活去！谢了！走了。” 黑瘦青年一溜烟跑进陆活所在的发牌子屋。 进去领到写着午正的牌子，便再次冲出来，往二娘所在的吃食房过去。 但，还没等他吃完，往王维所在的印刷工房过去。 这第二波大部队，就已经冲进作坊了。 范宁目瞪口呆看着这些小到十一二岁，大到比自己还大的读书人，争先抢后的往屋子里跑。 时不时也有一些不太弄得清状况的老实巴交读书人，拿着手里的传单，向范宁请教该去哪里领牌子。 整个中午就跟打仗一样忙。 这些人似乎都在赶时间。 若换成小时来计算，这些人中午12点过来，下午2点半就要走人。 范宁寻思着，这些人应该是类似四门学这样的学馆，上午读完下午就没事。 又因为住在外坊，赶回去还得花时间，所以才这样匆忙。 第231章 大儒要收弟子了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每天有这五六十个人来帮忙。 范宁这印刷作坊的工作压力，就能缓解了。 不过，就在范宁目送走这一批人，正要清点今日工作成果时。 门口又有一批人过来了... “这些小孩子能行么？” 陆活跟着王维和范宁一起，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年纪从十一二到十四五岁的孩子。 其中还有一个个头比五郎还要矮的。 “请问，你这是安乐印刷作坊吗？”那个个头最小的，走到范宁他们面前，拿出传单问道。 “我们这里便是，只是你这年纪...” 王维不确定的看了看范宁。 “你这传单上，可没限制年龄，只说必须要学完论语孝经诗经礼记，我都会背的。” 小矮个说得一本正经。 旁边还有人帮他说和，“他可是我们左右几个坊里的学堂中，学的最好的，要不是年纪太小，都能去考科靠了。” 行吧，看起来这一波人，应该是另外坊区的。 范宁也明白，只要认得字，排版这种事，就是按照书的顺序，往下排就行了，其实也没啥技术含量。 细心花点时间，就能完全做好。 “行吧，你们领了牌子就可以开始做了。我们会派人随机抽查，如果每版的错字率一百超过五个，那今天的工钱就没了，你们记住了么？” 范宁还是有点不放心，再三嘱咐道。 “放心吧，你这传单上都写着了，我们都清楚。” 这些半大孩子催促着范宁赶紧给他们牌子要开始干活。 待做到从个2点半到4点半，邻近五点也就是酉初时候，他们便急急忙忙的吃完炊饼喝完肉汤归家去了。 一天下来，范宁清点了今日成果。 两百一十本书排版完成，并已刷墨拓页完成。 至于为何是两百一十本，也只是因为秘书省只给了范宁这么多书。 这些书，所需抄录数量最多，每本都要抄录在十份以上。 即便如此，也都已完成。 剩下的最后一步，只需要把这些书页带回秘书省，让他们在检验过目的同时，按顺序重新组成一本书，便算是一套完整流程。 算算今天的工钱和吃食成本，以及元大儒答应自己的每本工钱。 算下来，这一天范宁赚了四两银子，也就是四贯钱四千文，不算多，但倒也符合范宁的盈利预计了。 当第二天，范宁把这些书页待会秘书省时，所有人都捧着印刷字迹清晰，字体大小都一致的书页赞叹不已。 元大儒更是把范宁拉到一旁，语重心长告诉范宁，他此举，已是足够记载入史册了。 “不敢当不敢当，我其实只是做了点微小的贡献，其实这也不难想，刻字的印章小一点，字少点，就可以了。” 范宁不是谦虚，这活字印刷本来就不是自己发明的，只是他图方便，拿来用的。 “你这心性，老夫很中意，等忙完这段日子，你抽个时间上我家，我收你当弟子。” 元大儒心情特别好，一直在拍范宁肩膀，觉得这范宁心态如此好，是个可塑之才。 ! 范宁记得听人说过，元大儒近两年开始，便不打算收徒了，而今却... 第232章 开夜校的烦恼 “哈哈，说起来，你可能是老夫收的最后一个弟子了，成为关门弟子之后，你也要努力向学，不可学某些名人弟子那般...虚名浮利。” 元大儒学问深广，为人也低调务实，看不上那些只会嘴上空谈的人，也是自然。 “谢谢老师，弟子明白。” 范宁自然是感激的。 在这古代行事，背靠的背景越强，名声越大，外出行事就自带增益效果。 他不想成为宋青书那号嚣张跋扈之人。 但也同样要有足够的底气，不必太多废话，就能压制宋青书之流。 “此事你暂且不必声扬，待过几日，你随便带点东西去我府上，走了过场，弄个拜师礼，便就完事。” 元大儒与范宁说完这些，便继续就印刷厂的事，与范宁谈论着印刷进度之事。 目前，印刷厂的进度完全不用担心，一个月时间左右，便能将整个秘书省需要重新抄录之书全部完成。 这样的速度，在以前，是元大儒都不敢想的。 “只要老师您能越早将补录好的书拿到印刷作坊，这任务完成的时间，便也能提前。” 眼下看来，唯一制约完成速度的，就只是这人工校勘补缺遗漏方面。 “好，等到修书完成之日，老夫定会上奏禀告朝廷你的功劳！” 元大儒抚掌大笑道。 接下来的日子，范宁几乎就不用操什么心了。 每天作坊造出纸张，按量售卖给秘书省。 同时再从秘书省拿到每日的印刷图书清册和纸张，回到印刷作坊印刷。 那些兼职的读书郎，也因为每日做工，练得熟能生巧，速度是一日比一日快。 都已经能做到当日送来的书，当日清完工作量了。 王维那一套书，也早就完成，只是没交。留着等待两月之后截止日再交。 范宁这边事情已经不忙了，闲暇之余，他便开始琢磨起扫盲夜校的事。 大梁朝入了夜有宵禁，长安六条贯通一百零八坊区的大街，每晚还会有武侯（片警）巡逻。 每个坊的坊门，在敲完六百多下关门鼓之后，就会关闭。 这样一个不能随便走动的夜晚，办夜校大概是不会有人来上学。 况且还是个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 这要怎么办。 而且范宁开办的这免费教人识字的夜校，面向的群体，也都是那些没钱读书的贫寒百姓。 穷人孩子早当家，十二三岁年纪，就已经是家里大半个劳力了，就像陆活那样，已是要开始分担家里的生存压力。 辛苦一天下来，谁还会有精力来读这夜校。 范宁作为现代人，就算是有心要帮，也是有巨大的时代限制挡在面前。 当然，真要想雇劳力，每天几文工钱，自然会有大把人来应聘。 但就不是主观能动性，选不出真心想学习的人。 要那么多连左右都不分的文盲，做事效率可想而已。 学懂了字的人，无论下达命令还是做事，真的比文盲要好用的多了。 范宁想把作坊开大，这人才储备问题，自然是要提前备好的。 不过，夜校的事还没想好，范宁这边便又新得了两个消息。 第233章 公主要的万花筒 第一件，便是范宁在安益县农场种下的土豆，历经长途跋涉，终于送到长安城范家了。 运来的商队，是安益村李铁蛋他们托人花高价运来的。 土豆这东西都是裹在泥里的，一看就是农作物，运货的行商人只以为是普通的农物，自然不会有偷窃的行为。 但因为路途遥远，这几辆满载马车的土豆，就花了五十两之多。 这些多钱，一个人肯定是拿不出，这些都是整个安益村大家伙为了给范宁送土豆凑起来的。 因为他们记得很清楚，范宁嘱咐过大家，一定要好好收获这些土豆，将来会有大用处。 所以，当范宁得知了价格之后，他啥也没说。 只是收下了土豆后，转身就去了趟驿站。 花了十两银子走驿站的通信渠道，给李铁蛋他们邮寄去了一封信和一个淘宝上买的特制木头盒子。 在信里，范宁首先对村里人帮自己收获了土豆表示了感激。 然后他也表示，这个钱肯定是不能让村里人出的。 所以邮寄回去的盒子里，放了二十个小金饼，让平分 大梁朝在银钱方面，和范宁熟悉的唐朝一样。 一两金兑换十两银。 按照一比十计算，范宁就等于给了村里两百两银子。 看起来挺多，其实对如今每天都有银子入账的范宁来说，实在是算不上啥。 “客人，您这盒子里装的是啥，挺重啊。” 驿站里接待的驿丞好奇的掂量着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扁木头盒。 上面还有些奇怪形状的图案，而且还能移动。 “里面装的是一些墨。” 范宁笑着开玩笑。 “啊，那您不怕被人拿了么？” 读书人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驿丞可不想沾惹这种赔偿的麻烦事。 “不碍事，这盒子我自己都打不开。” 范宁笑着办完了手续。 “小郎君你可真会开玩笑，行了，我知道，东西定会如期送到。放心吧。” 驿丞将信和木盒装进袋子里，拍了拍，对范宁说道。 范宁笑的有点无奈，其实他真的没骗人。 这盒子是从淘宝系统里买的类似那种孔明华容道的木头解密带锁盒子。 只有图案摆到规定位置，这盒子机关才会自动打开。 没有说明书，是真的弄不开。 反正金子到了李铁蛋他们手上就行，哪天真打不开了，他们来信求助，再把说明书邮寄回去就是。 很稳妥。 离开驿站后，范宁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趟菜市，买了好些肉。 他这两天要提前备菜，为景鸾公主的到来，做迎接准备。 公主殿下要回长安了。 这就是范宁接到的另一条消息。 如今已是二月末尾，距离女皇陛下自上次海鲜过敏事件发生，已有月余。 太平公主景鸾，才姗姗来到长安城。 古代交通不便，通信不便。 从公主接到中毒的消息，再到她准备出发来长安见母亲。 再到长安这边发出报平安的消息。 延迟之下，反正公主就这样子一路来了长安。 既然公主殿下也派人提前通知范宁说她要来范宁家看看他的作坊。 范宁自然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甚至准备到连万花筒都备好了... 第234章 被人惦记上的印刷术 本来这万花筒的事，范宁早就忘干净了。 但是公主在信里末尾，就是清清楚楚写了“听说尔弄了个妙物万花筒,为何不给吾呈送一观？” 范宁简直头大。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范宁是真想把万花筒说明书拿出来给公主看看，上面明明写着适合五岁儿童。 这女皇陛下老了老了喜欢万花筒范宁就不说啥。 这公主和自己差不多大，正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怎地连这东西都觉得好了呢。 范宁寻思着等哪天自己不高兴了，弄点布娃娃洋娃娃什么的，建个玩具作坊出来卖钱，那岂不是整个长安城的妹子都要轰隆了？ 真是太幼稚了这些女孩子。 当然，范宁也只敢在心里念叨，无论嘴上还是行动上，他还是要对公主殿下言听计从。 不敢有半点忤逆之意的，毕竟公主是曾想要赐死自己的人。 买好了东西，看看时间不过才到下午，范宁便又去了趟秘书省，想看看最近修书的情况。 虽说修书不过半月有余，但进展十分速度。 经常是秘书省送到作坊里的书全都排版刷墨完成了，新一批次书还没送到，惹得那些负责排版的雇工们就觉得官府做事太慢，耽误他们赚钱时间。 听说因为这事，从秘书省每次派来送书的人，就总会和印刷作坊里这些白身小雇工们发生谁也不服谁的嘴角矛盾。 么有功名的白身读书郎，嫌弃那些科举出身，贵为秘书省的郎君做事太慢，明明是读书人，却翻书校勘都做不快，简直不像话。 秘省郎君们则是心高气傲，根本看不起这些连科举还没考的白身。 让这些人说自己，颜面何存。 总之每天送书交书页时候，都要互相嘲笑一番。 在这种不断催促效率的氛围下，大家都是年轻人，双方更是暗自憋着一口气，都想胜过对方。 反正不管怎么斗，最大的赢家就是范宁。 书印刷的快，数量多，他就能赚到越多的钱。 修书修过的书越多，就能早点完成修书任务，他的资历就能添加一笔。 而且升官也快，怎么算怎么赚。 因此，当范宁脚步轻松的迈进秘书省大门时，便发现周围环境有点不对劲。 安静的办公屋内，所有忙碌着的人，神情严肃，还不时的往旁边屋子张望着。 那屋子就是元大儒平日办公待的地方。 “老夫说过了许多次了，再给你说一遍，不行！” 元大儒声音高昂，话中带着怒意。 “印刷术不是老夫自家的，连我们秘省印刷，都要自掏腰包花钱买，你张口就要把这技术免费交给你，你哪来的脸面给我说这话！ 我不管你是中书门下还是哪，不花钱的事，免谈！来人，送送裴录事！” 元大儒发了命令后，便见一人中年人，一脸怒色的快步走出房间。 “我裴洋亲自替宋侍郎来跑一趟，你等却如此不识抬举，掖藏区区小技。等着大殿参你吧！” 裴录事气呼呼的走远了。 看了这一会，范宁就明白了，原来是自己的印刷术，被人惦记上了。 第235章一片土豆地 “哼，以前这门下省就处处与我们秘书省为难，今日竟大言不惭跑来问我们要技术，真是太不像话了！” 大家都很看不上他们的做法。 “范宁你来了，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元大儒见到范宁，招手把他喊进屋，小声而严肃的问道， “你那印刷厂，有防备么？是否容易被人给...” 范宁淡定点头，“老师放心吧，我一直都在防备的。” 元大儒还有些不放心， “我瞅着你那印刷作坊，连个正经的伙计都没，全靠零散的雇工，这旁人随便一打听...” 元大儒看过那两个泥塑小字，一听范宁说他就对其中门窍懂了七八分。 旁人再一打听，肯定就能仿制出来，到时候若被门下省学了去,可就着实让人生气了。 “老师您放心，真想仿制，哪有看上去那么容易的。” 范宁当初既然能招这种零散工，他早就有了防备。 其中一些小窍门自不必说，单单就说这油墨，难道他们以为随便拿点墨水，往泥字上一刷，再找个纸一盖，就行的嘛？ 反正范宁让作坊里的人做工，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步骤都知道怎么操作，但为什么这么做，配料和讲究，他们一概不知。 根本没啥可担心的。 元大儒得了范宁的拍胸脯保证，稍微放了心。 “嗯总之最近你谨慎些，别让那些人挑出刺，过两天就是大朝会，他们肯定有动作。” 范宁点头应下，又和老师说了下关于修书进度的事，便回家继续准备招待公主的事了。 景鸾公主是在第二天临近午时时分，才到了安乐坊的。 她这一次见范宁，并未选择光德坊的家。 是主动要求去看看安乐坊的印刷和造纸。 因为是午时，正是最忙的时候，范宁又不能把作坊停了。 没办法，只得商量了公主，让她把那一身豪服换了，先穿一身不那么惹眼的衣服，陪着公主四处走走看看。 就算万一弄脏了衣服，也方便换，虽说范宁觉得，哪怕是一身豪服，公主离了自己作坊，怕是也要不穿了。 “你这作坊不错，就是小了点，简陋了点。” 看着忙进忙出的那些小雇工，公主下了如此评语。 “嗯，我去年末才来的长安，许多事还未忙到，就连这块地契，也是急促之下才选择的，等待规模再大些扩张扩建，都会考虑的。” 范宁说出自己心里想法。 这安乐坊位于城南，住的人不算多，也挺荒凉，哪怕自己要买下半个坊区，只要钱到位，都很容易做到。 “你还要扩建...还打算建什么？” 景鸾与范宁同行，观察着作坊里的各种情况，问道。 范宁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下一步计划时。 身旁的景鸾突然停住脚步，指向远处一块院墙脚落平整出来的一块田地，“你在那里种的什么？” 整个坊区，要么就是建造起来的房屋，要么就是连地都未平整长满芦苇荒草的野地。 那一片平整出来的地方，非常显然。 “那是...土豆地。”范宁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第236章 范宁可能要立大功了 “土豆是什么？” 景鸾公主似乎对这种能种在地里的东西，很有兴趣。 她走到地旁，想看看地里种的是啥。 范宁本不想太早暴露的，但觉得提前说一下，未必不是坏事。 他便把刚栽种在地里的土豆块扒出来一个。 反正他这块地，种了不少，4个月后，就又能收获一大堆了。 “这是能吃的东西？” 景鸾公主也不嫌脏，拿在手里反复看。 范宁犹豫了一会，便把这土豆来源和在安益县的种植过程，都说了一遍。 “上次你带我走出草原的某个草地里翻出来的？我好像确实有印象了...” 范宁当时拿回那几个土豆时候，也是随口说了一嘴的。 “这东西真像你说的，高产又抵饿？！” 景鸾面色严肃道。 “呃您想吃，我...我就给你做点,正好前几天安益村他们把土豆都给我送来了。” 范宁觉得这个时候讨好一下自己将来可能的媳妇，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反正那么多土豆都放在家里粮仓，吃一顿也没啥。 “好，那你速派人去拿，我就等着吃土豆。别的菜你也不用太麻烦了。” 早在公主来到作坊时候，范宁就说了已经准备好午饭。 只是公主说要四处看看，才一直尚未开吃。 “可是从安乐坊到我家光德坊，再从光德坊赶回来，等我把这土豆做熟，这...要不咱下次再吃？” 范宁好心劝公主。 真要这么干...那一时半会，怕是吃不上饭了。 “就是等到天黑我也要吃。” 景鸾公主冷淡的扫了范宁一眼。 叹气。 这妹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 范宁心中作如是想。 当然，心里想归想，他当即就把陆活喊来，如此这般吩咐之后。 陆活便骑上一头毛驴飞速朝范宁家取土豆去了。 范宁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 没有表的时代，他已经能根据太阳在天空的位置，判断大概时间了。 午时将过。 来了却连饭还没吃上。 范宁是了解公主殿下行程的。 昨天她回到皇宫，见过母上。今日中午，才抽出时间，来看看范宁，听他汇报来长安之后的进展。 公主殿下日理万机很忙，范宁自然明白。 可也正因为能在刚到长安，就抽出时间看自己，其实也是代表公主殿下的重视程度。 这么想想，范宁觉得有点感动。 是个外冷内热的妹子啊！ “公主，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范宁寻思着要不去拿点炊饼给公主啃？ 毕竟他这也没得茶，他吃不习惯那种里面各种枣之类煎的茶。 “不必了，范宁你可知最近长安洛阳一代，有旱灾之事？” 公主殿下站在一处稍高出地面的未平整土坡上，眺望着院墙外的长安城。 范宁皱眉。 “去年安益县的灾民流民，当时听说只有凉州的。” 长安洛阳一代位于较为繁华的内陆，连这里竟然都出现灾荒了？！ “大梁朝三百六十州，据说已有不下五十州，出现饥灾之情，若你所说这土豆，真能如此高产... 你可知这能拯救多少黎民百姓，又可避免多少人家家破人亡？” 第237章 你这长相 可以用用 范宁当然知道。 这就是为啥他刚到大梁朝，就弄出土豆这种作物的原因。 土豆玉米红薯这三种高产作物，真的能救活很多人。 “这次我赶回长安，不仅仅是看望母亲，也是为了要想办法，缓解灾情压力。” 景鸾看着范宁，“想要快速升迁，别人帮不了太多，还得靠你自己。” “修书之事，你有功劳，若是在缓解灾情上，你还能如此...” “不仅升迁有望，前途未来亦不可限量。” 范宁见公主说的郑重，便想之前她说，要自己当上宰相，可今日又如此... 比宰相还不可限量？ 总不能让自己当皇帝吧... 范宁胡思乱想琢磨着时候，便见到王维从屋内走出来，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人。 当他看到范宁后，便快步走了过来，“范兄，那边屋里的油墨没了，需要补充些，在哪拿？” 范宁之前为防止泄露技术的谨慎考虑，油墨都是自己提前调配好，放屋里备用着。 “在另一个屋里，我带你拿。”范宁转身便打算要跟公主说一声。 “这人是...?”景鸾公主起身，问范宁。 她注意到王维那张非常漂亮的脸庞。 “他是王维。在作坊里做事，很让人放心。”范宁讲王维的信息简单介绍了一下。 不过，他只是单方面介绍。 没有公主殿下的允许，他自然不会随意泄露公主身份。 “很让人放心么...” 景鸾公主沉吟片刻。 王维则是看看范宁，不明白这位看着就出身不俗的姑娘，和他啥关系。 “范兄对我有恩，有恩就要报。” 不明白归不明白，但凭着王维的头脑，当然听得懂让人放心这话的意思。 所以他自己在加了一点火候。 “你这长相倒是可以用用。” 景鸾公主似乎想到了什么，“范宁，你这里有方便说话的地方么。我有事要说。” “那边一排屋子，只装杂物，没有人。” 范宁指着不远处屋子说道。 三人进了屋。 景鸾便直接问范宁，“这么说来，这王维便算是你收的放心手下？” “是的。”范宁回答。 王维站在一旁，看他们说话，正想开口问，便听这姑娘说道，“我乃景鸾，你可听闻过？” ！ 王维惊呆了片刻，才激动地躬身行礼。 “门下省弘文馆试正字王维，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试正字官职，正九品下，你是今年新晋的？” 景鸾一听到试字，便已知晓大概。 “是的，为期两个月的考核，若不合适，则会被吏部革除。” 王维恭敬回答，“辛亏范宁从中帮忙否则我连这试，都当不上。” “门下省，景贤好几个得力之人，都在那边...他们对你表示过招揽之意么？” 对朝中大臣的事，景鸾捻熟于心。 看来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嗯，招了然后被人关进大牢，还是范宁帮我出来的，我更喜欢您的主张，对景贤殿下那套说辞，并不赞同。” 王维是真的激动。 原因可不仅仅是见到和自己理念相同。 公主远比他想得要年轻美丽优雅高贵。 第238章 公主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好。不错，你这人收的不错。” 景鸾很满意的对范宁点头。 范宁琢磨着，这当面就把身份说开，难不成是要跟自己抢手下不成？ “说句江湖玩笑话，他可是我收的第一个小弟，当然不错。” 范宁说小弟两字说的是重音，他想提醒公主，这可是自己小弟。 “我知道了。这人借我一用，放在造纸作坊，有些浪费。” 景鸾突然说道，“范宁你且出去片刻，我有秘事嘱咐他。” 范宁简直不敢相信，“可他是我的小弟啊。您是公主啊。” 公主殿下手里还能没人用，至于抢自己手下用？ “我手下没这么漂亮的男人。” 景鸾表情淡淡，根本没把范宁的抗议放在眼里。 王维心思灵活，并非死读书之人。 他见范宁并不同意，便觉得就算是公主殿下让他干活，也得听老大的意思。 “呃...呃,范兄其实长的也好看，呃,其实就比我稍微逊色一点。有啥事，范兄也能做的。” 王维觉得自己说的应该挺公正的，毕竟平时上街，路上那些小娘子有偷眼瞧自己的，也有瞧范宁的。 “这事范宁做不了，只能你来做，你替主子说话，忠心倒可嘉，事后有赏。” 景鸾公主脸上的冰冷神情，立刻就松动消失了。 她似笑非笑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范宁。 “此事需要王维亲自去别处做事，非你能做。 你去外面等候片刻，若是土豆来了，就帮我做土豆去吧。” 范宁叹了口气，只好告退转身出屋把门关上。 自己好不容易收来的手下，跟自己将来可能的媳妇在一起密谋秘事，而且还是需要长得好看才行的事。 范宁觉得这事可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他站在门口正在琢磨，老远的就看到陆活骑驴进了门。 驴背上还有个布口袋，装满了小半袋。 “公子！公子！土豆带回来了。” 陆活拎着土豆就朝范宁这里跑过来。 行吧，去做饭吧。 范宁接过土豆，嘱咐了陆活，让他在门口看着，别让闲杂人等过来，便朝厨房过去。 陆活带回来的土豆比较多。 范宁寻思了一下，既然公主是要试吃，便把所有做土豆的方式，都来了一遍。 扔了几个土豆放入灶坑里，火烤着吃，又上锅蒸了几个。 然后便是切块切丝，炒土豆丝、烧土豆块，还额外弄了份肉来烧。 还没做好，公主便带着面有为难神色的王维，顺着香味，找过来了。 “这土豆竟是这样的，闻着味道也不错。” 之前听了范宁的介绍，眼下又见了实物，公主惊为天人。 “这土豆你可还有？我要带回皇宫，与陛下知晓。” 公主分别品尝之后，郑重道。 “行啊，口袋里还有些呢，您带上就行，锅里还有烧好未动过的菜，您要是不够吃，也能外带走。” 范宁将烤好的土豆，从灶坑里掏出来。 他扒拉出一个烤土豆，自己扒开皮，撒了点盐，香喷喷咬了一口，又招手让王维过来。 递了个烤土豆给王维，小声问道，“公主刚才在黑屋里跟你说什么了？” 第239章 土豆与国事与陛下 王维接过烤好的土豆，咽了口口水，刚要说话。 旁边一只手便将土豆打落在地。 “我刚才说什么你这么快就忘了？” 冰冷冷的声音。 王维抬头看了景鸾公主，尴尬了半天，才对范宁拱手道， “范兄对不住，我真的不能说，此事机密，又恐隔墙有耳，待事成之后，我再与你说不迟。” 范宁叹了口气，“你这样的小弟，让大哥我很没面子啊。” “范兄我是真的没办法啊！公主答应了帮我姐姐脱奴籍，我可不能拿姐姐的未来来冒险啊！” 王维差点要给范宁跪下。 范宁便就做不出逼迫他的事了。 算了，反正之后都会知道，早晚而已。 “把这些吃食，还有这烤土豆，全都给我装好我要全都外带走。” 景鸾公主冷着脸，看着范宁王维说完话，站在旁边，指了指桌上的吃食。 “啊？全带走？我能...我能吃一个么。我还没尝...” 王维想捡起落地的那个土豆。 “范宁！全部带走，你手上那个吃了两口的就算了！” 景鸾公主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在这里事已做完，没有再逗留的必要。 “这土豆珍贵，范宁吃了也就吃了，旁人...你等就别吃了。” 景鸾公主见范宁已经将吃食包好，这才缓步出门，让范宁送到门口，坐上候着的马车。 “过几天，你可能会有一次外出搜求图书的公务，这样时刻，我希望你能在面见圣人时，能婉言劝母后，民间事重于搜书事，你可记住了？” 范宁不敢拒绝，躬身道：“记住了，请殿下放心。” “好，我这次入宫，希望能借助你这土豆之功，劝动她老人家。” 景鸾公主说罢坐进马车离去。 范宁皱眉望着马车跑远的方向，陷入思考。 而王维，则在土豆香喷喷的诱.惑下，把范宁那个烤土豆，差点连土豆皮都吞掉。 两天后，当范宁再次前往秘书省交书时，果然元大儒就有事找上了。 “范宁，昨日老夫被召进宫，陛下顺便聊到修书事，说起她年轻时候，曾念念不忘一本图画杂书，被人高价收走。 听说最近有一批图画书杂之类，正往长安西市运来，准备售卖，但不知具体是何人何队，想让人去搜罗回来，顺便印刷几本，聊以慰藉陛下年轻之时的...” 元大儒将书名抄给范宁， “这事虽小，但毕竟是陛下亲自吩咐的，何况找到后，还要印刷，你就很合适，就交给你办吧。这两天你准备一下，便可出门。” 范宁心里微微惊愕。 公主殿下前几天所说外出之事，原来就是这个。 “是，学生定不负老师期望。” 范宁收敛惊愕，面上并不表露。 出门去搜罗书，这种事正规一点的说法，叫“括图书”或者叫“括遗书”。 倒也算是校书郎或正字们，职责范围内的事。 但听着简单，其实还是挺有难度的。 首先你得知道书在哪，然后才能找到买下。 如今就只有这样一个模糊的消息。 这让人咋找？ 第240章 女皇陛下的要求 范宁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头绪，但有一点，却能确定。 女皇陛下想要找的这本名为《紫桃轩山景》的册子，是个画集。 据元大儒说，这位前朝画家的画流传很少，而且也并不出名。 像这个画集是难得一见的收录作品较多的画册，既难买又难找。 只是因为女皇陛下独偏好这位画家的画风，才想起要找来看。 画集这东西范宁当然不陌生。 后世漫画以及各种动漫cg图电脑桌面，其实都算是画，更别说随处可见的游戏原画集和那种历代大师的画册集子了。 但现代不同于古代。 没有印刷术的古代，字书就已难得，更别说带有图画的集子。 这就是为何连博览群书的元大儒都没见过这本书，连富有四海的女皇陛下，都念念不忘这本画集了。 画者水平优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也还是古代看少了，所以才稀罕。 范宁真觉得，要不自己那印刷厂，也弄点彩色漫画什么的拿出来卖。 顺便给女皇陛下献点，也许她老人家就不会想着让人到处去找了... 都这个时候，还是应该多关心关心国家大事比较好... 不过范宁现在才区区一个九品小官，连面见陛下的资格都没，他能做的，也只能是老老实实去找这本画册。 范宁接下来的两天，便一直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事宜。 他倒也不用走太远，应该就是在长安洛阳这一带的官道以及各处集散地的集市寻找。 画册这种东西，又不是能吃不能用，穷人看不懂买不起。 只有吃饱喝足的富人，才会掏钱买，这富人，都住在繁华区大城市。 而且眼下世道也不好。 人人都想把东西换成金银保险。 所以范宁觉得，繁华热闹的地方，并且管制疏松之处，才是合适的发现地。 根据这个思路，范宁便觉得，这事似乎就容易多了。 在临行前一天，范宁来到印刷作坊，让陆活王维他们，找些懂画画的人过来他这。 只要完成交代的任务，每人十二文钱！ 那些雇佣的人，但凡懂一点点画画的，便全都挤过来了。 毕竟这年头的读书人，吟诗作画都是标配。 稍微上进点的，都想方设法多少学一点。 范宁见来了大约三四十号人，也是有点小吃惊，这都占了今日帮工的一半人数了。 “你们都懂画啊？” 范宁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画的不算好，但也粗通。” 这些人能过来，多少也都是懂点画画的。 “嗯，那也行，你们每人挑五张纸，两个时辰，把颜色填充了，就能赚这十二文。” “各色墨汁我都放在这些桶里了，你们自己选。” 范宁指着眼前二十多个颜料桶。 都是红黄蓝绿之类的基础色。 那些人走到桌前，开始翻看这些空白纸上带着线条轮廓的画纸。 “这上面都已经有图案了，我们最多就只能填个色而已，发挥不了别的。”有人提出问题。 “对啊，就让你们自由发挥，填色就好了。” 范宁点头道。 第241章 我喜欢这个女神仙 这些纸，本来就是从淘宝上花钱买的。 十几块钱就能买到，连颜料都送，给个样品图，自己买回家照着涂色就好了。 范宁只是觉得颜料就用大梁自产的，颜色搭配也让这个时代的人自己涂色。 免得出现因为时代性的审美差异，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事。 “嗐，我们还以为要我们作画呢，弄了半天，就是让我们涂个色，这五张纸，估计都用不上一个时辰，我们就能给涂完！” 很多人看了图，都觉得这简直是白捡钱。 范宁笑道，“那好，图画纸都在这了，两个时辰内，画超过五张的，每多一张，加一文钱。” “好嘞！今天我少说也要赚他个十六文！谁都别跟我抢啊！” 有人先一步拿了画纸颜料，就要开始填色。 “哟！就你速度，能画十张就不得了，钱还是留给我赚！” 不少人不服气，纷纷抢着拿过画纸，开始埋头画起来。 “请诸位仔细些，若是画错了，每张要扣一文钱的。” 就算这画纸不值钱，范宁也怕他们不尽心。 众人点头了然，便开始安静涂色了。 范宁对此一幕，还算满意。 这是就他的办法。 想收画册，那不如自己就当个售彩图的商人。 一边卖一边收，再没有比这更方便快捷的办法了。 范宁打算到了城外的那些临时集市上，铺开摊子，就用这种低价的图来打开销路，顺便让人知道，他也高价收图。 一举两得。 只要那本紫桃軒画集拥有者想卖钱，就一定能找到。 范宁边想，边巡视着作画的众人。 这些白纸图画，大多是动漫之类的图，还有少部分的花朵之类的风景图。 这也不是范宁赶潮流，而是淘宝上热门的图画就这些。 “公子啊，这位姑娘好看是好看，为什么她的脸是尖的，眼睛还这么大？” 有人颜色填充的快，就这么会功夫，第一幅图就快好了。 范宁走过去一看，差点窒息。 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想法太大胆了。 传统中国仕女图的淡色搭配，楞是被他给运用到海贼王里的女主角身上... 范宁这一口气还没喘匀，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十四五岁少年举着一张名侦探柯南里女主角的图像，正在欣赏。 那图画上的额头和脸颊旁，还画了个小簪花。 他甚至还转头品评那海贼王的图，“你这个颜色搭配的不够典雅。” 范宁简直要窒息。 当他再次巡视过一圈之后，已经没得勇气走第二圈了。 他需要缓缓。 这样子的魔改，他有点受不了... “公子给咱的这些图都不错，就是人物怪了点，脑袋太大，衣服穿的也有点怪，但还挺好看的。” “是啊，可能是别人画的神仙景吧，听说有的人做梦，就常能梦到神仙下凡。” “我也想做梦梦到这画上的女神仙...” “我喜欢这个脸尖的神仙...” “我喜欢这个脸圆的神仙...” 甚至还有人问范宁，可否卖一副女神仙，他想回家贴墙上看的。 范宁觉得当初拿出来给他们填色就是个错误。 第242章 有人上门推销了 总之，两个时辰后的交画时间，范宁如愿以偿收到两百多张填好了颜色的图，并且还当场卖了十来张。 看来喜欢动漫妹子的萌宅本质，就算是提前了千年，还是不会变。 范宁交代了王维陆活他们作坊的事，又告诉他们若有拿不定主意时，去家里找二娘就行。 随后就骑上马，出长安而去了。 根据范宁问来的消息，从西市金光门出了长安，沿着官道，就能找到几处集市。 最远的也就六七十公里，剩下的都在距离长安不算远。 像长安这样一个百万人口大城，每天的货物交易量很高。 但有些不方便正大光明进行交易。 所以这些城外的野生集市，就有它的用武之地。 沿着官道行了两天，范宁便来到第一个野生集市所在地xxxxx。 它就在长安和洛阳之间，因近着一处小村庄，又没有驿站，南来北往的行商人多了，逐渐就变成野集市了。 看着售卖吆喝各种货物，范宁倒是觉得，这热闹程度，超过他原本的想像了。 而且，这还只是他要去的四个集市中，据说是规模最小的。 不管怎么说，来了就赶紧办正事吧。 范宁牵着马，找了一处距离集市正中心不算太远的地方，把自制的木质折叠收缩桌伸展开。 将那些填了色的图画，展开叠放在长桌上。 又把一块背带支架的木板放在桌旁，上写“卖画收画、画集画册。” 这就是范宁出行的全套赚钱装备了。 坐着折叠小木头椅子，范宁都不用吆喝，很快就有人聚过来瞧了。 “老板你这个画真别致...是西域来的还是波斯来的？怎么卖的？” 一个络腮胡大汉拿着一个青翠填色的宠物小精灵图，好奇问道。 “我觉得可能是大食（阿拉伯）来的，肯定便宜不了。” 有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二两银子一张，随意挑选。”范宁张罗道。 “大家谁要是有好的图画，我也收的。” 范宁留意到人群里，有些人光看那滴溜溜转的眼睛和审视的神态，就知道是惯走集市的人。 “呃，看着图样新鲜，我买三张。”有人掏银子就要买。 “我买六张。”有些人掏钱买下。 “买这么多...” “不多，回头试试运气，有些老爷们就喜欢这新鲜图样。赚个差价。” 有相熟的人互相解释道。 不到一个下午，便卖出了三十多张。 范宁哭笑不得，其实他只是想打听消息，想买那本画册而已。 眼看着周围已没什么人围过来，摊子又再次回复冷清，范宁就寻思着。 自己要不要主动做点啥，把这个摊子收画的消息，给散出去... 正想着呢，就有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人，来到范宁摊子旁。 “你这也收画册画集吧？价格公道么？” 那人小声道，背上和腰间，都背着布包，里面还装着硬角物品。 “当然收，价格好不好，得看你的货如何。” 范宁也小声道。 这人包里，一看就知道是画集的棱角。 第243章 我给你两百两银子你敢干么！ “自然是最好的东西。” 那人看着虽年轻，但说话行事却挺老道。 他四处看了周围，没人留意这里。 便从腰侧的挎包里拿出一本硬壳面的画集，递给范宁，“你自己翻。这本售价四十两。” 四十两！ 看封壳也不精致，绝非名家手笔，画册又薄。 范宁刚想问什么画这么贵。 但刚一翻开，他就明白了。 里面是春宫图。 这本画集大概有二十来幅画，每幅画就只有两本巴掌大的书大小，颜色绘图也不咋精致。 以范宁这种后世被各种限制级资源图片洗礼过的穿越人来说。 觉得这图其实算是含蓄的了，连衣服都没得脱。 “怎么样？我这图不错吧，这可是今年最火的款。买不。” 售图小贩宝贵的接回画册，问范宁。 “不买。我不看。” 范宁直接拒绝。 小贩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我想买的画册，你若有，收购价格可比你这种画，要高得多。” 范宁本想打发他走。 但转念一想，三教九流，像这样的人消息最灵通。 说不定对自己找图有帮助呢。 “哦，你想找哪一类，你说说，我也许知道。” 小贩脸上重新显出笑意，急急问道。 “画集。紫桃轩画集...这一类的。” 范宁边说，边盯着小贩的脸仔细观察。 “画集...我这里倒是认识些人，知道些路子，可这紫桃轩我却不曾听过...” 这小贩神情很严肃，站在那使劲想。 范宁对这种含糊话，觉得很没意思。 江湖做买卖人，嘴上能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好似多厉害。 其实都是假的。 听听就好。 “哦，天底下这么多书，你没听过的画册多了，不足为奇。” 范宁随口说了一句，便不打算搭理小贩，准备收摊。 “不不，你是新来这的，你不了解我很正常，集市上的消息我很通，谁有什么货，我多少都能了解到，但你说的这个，我是真的没印象。” 小贩还在那使劲想。 范宁听得笑起来， “你都能记得住？来往商贩杂货这么多，你靠笔记录都有可能疏忽遗漏，更何况只用脑子？” 这小贩看着也二十来岁，看着甚至比王维还要小。 可惜，年纪不大，满嘴谎话！ 范宁想到王维，摇摇头，“你这样，怕是连字都不认得，谈何记忆。” 文盲和读书人的用脑率，有科学研究表明，那是真的不一样。 那小贩突然泄气一笑， “你瞧不起我么，我是识字的，要不是家道中落，我都能考中科举的！ 当年我的记忆力，没人能比得过我，你要真想买，你就说个真心价！看我能不能给你找到！” 范宁倒是没想到，在这个认字率千分之几的古代，竟然还遇到个会认字的卖春宫图的小贩。 “你若能找到，两百两辛苦费给你，我还能帮你找个正经伙计，每月起码能赚五两银子上！你可敢答应？” 范宁心道，这小子如果品性不错，倒是能收来一用。 反正自己作坊以后摊子越来越大，得力手下越多，他越省事。 第244章 出来混不就是为了赚钱么 “二百两？你混弄谁呢！” 那小贩看着范宁一身蓝色长袍布衣，脸上尽显轻视。 大梁朝五文钱一斗米。 五十文钱便是十斗米，也就是一石（59公斤） 一千文钱就是一两银，足够五口指甲吃两年都吃不完。 不是富户豪商不是当官的普通人家...一年能攒个一二两就已是难得。 这二百两简直是天文数字，不敢想的那种！ 范宁也懒得多说啥证明自己，他从身上摸出一块小金饼。 “你若真有路子，能打听到，这块二两金我可以先给你，钱我有的是。 我的身份你也招惹不起，若是贪了我的钱，你也跑不掉，你自己看接不接这活。” 范宁是真的不屑。 他这是官身出门办官差，连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都有，这小子他若敢招惹，后果会很惨。 小贩被这个金饼子震惊住了。 二两金就等于二十两银子。 虽说大梁朝铜钱与金都是可流通货币。 但寻常百姓连一两银都难得一见，更别说金子。 能拿出金子，非贵既富。 那小贩看看范宁，思考了一会，又看看他手上半露的金饼，又是一阵思考。 纠结了半天，小贩叹了口气，伸出手， “我叫林小寒，洛阳人氏。敢问公子名讳，入住何处，之后我好去找你。” “我姓范，具体名字以后方便时自会告知。” 范宁说罢，便指着远处那座简陋客舍道， “我待会就住那里，这两天我都在，你到时进去找我就行。” 林小寒点头， “最近有灾荒，人.流四窜，连我们这几处野集市，听说也是有些人过来售卖。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 林小寒与范宁约定了地点，便就要转身走，但刚走出几步，他又回来，指了指范宁的腰间挂饰。 “公子你这一身蓝布衣倒是选得挺安全，就是这挂饰，你最好也收了，流民多，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不要外露的好。” 说罢又与范宁拱手行礼，转身跑走了。 范宁这一身衣服，本就是为出门低调特地穿的。 只是腰上习惯性挂了个小巧的石头挂饰。 毕竟他是九品官，可以腰佩了。 却没想到竟还是有点疏漏。 住进了这家乡野客舍，范宁也并不是就坐家傻等。 他坐在客舍厅堂一角，点了几个菜，想着接下来行动安排，另一方面，也顺便听听客舍里的人，谈论着的话题，想找找有用的。 大厅里很热闹，三五成群的人围坐桌前，吃吃喝喝。 “诶，听说了么？李家屯那边的那个野集市？” 嘈杂的大厅，范宁旁边一桌，有人讨论的声音挺大。 “听说了，后天我们也打算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赚头。” 这一桌，看来应是坐在一起吃饭的熟人。 “嗯，咱这王家村地方太小，货也不多，还是直接去大集市好。” “而且我还听说，北边因为闹灾荒，有好些人往这边迁徙流动，为了凑钱，好多好东西都低价出了，此时不去赚，何时去赚！” “就是，咱兄弟出来，不就是为了钱么。” 第245章 转场李家屯 这几个人一看打扮，就是天南海北做买卖跑惯了的。 范宁听着他们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打算最多明天再逗留一天，如果还是没啥成果，便也去那李家屯。 虽然不知到底何人打听到...女皇要的画集，出现在这一带。 但范宁觉得，拥有这画集的人，应该就混在这些随人.流迁徙过来了。 不然，凭这等灵通的打探传递消息的水平，又靠着长安不远，女帝想买什么哪还买不到？ 范宁坐在大厅坐了很久，从黄昏一直坐到夜色深沉，大厅里的人都已有人陆陆续续回去休息。 听了这么久，却再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范宁觉得时间差不多也该去休息了，便看到林小寒在客舍门口探头探脑，似乎是想进又迟疑不敢进。 范宁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过来。 林小寒才掸了掸那身灰扑扑的旧衣服，走进大厅，来到范宁桌前。 “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坐下说。”范宁转头看旁边。 他坐的这个角落没人，另外还有些旅人坐的位置，也都距离比较远。 “嗯打听到了点。”林小寒坐在桌边，盯着饭桌上的羊肉炊饼肉汤看了又看。 “嗯，你说吧。” 范宁见他神情，知道他想吃，但没吭声，只是给他倒了杯水。 “我们王家村这边，算上我，就只有五个人卖画集画册，他们都没听说过你那名字。” 范宁皱眉。 林小寒不停的喝水。 “但是其中一个卖画人告诉我，说李家屯那边，最近来了不少好货，还有生面孔，他们那一帮合伙的，已经有人先去一步，看情况了。” “要是情况好，他们就要去收，我到时候，再跟他们有偿交换一下消息情报，应该就有眉目了。” 范宁仔细听完，林小寒所说，和刚才大厅里听来的一样，看来不假。 他略一点头，又道 “你说的这些人，人数也不多，就算到了李家屯野集市，又能打听得到多少消息呢。” 范宁觉得有点不靠谱。 “人不多？公子你也太小看人了。” 林小寒看着肉喝着水，脸上就带出了很不满的表情。 “大家出门在外，都知道单打独斗不如合伙，而且又都是这一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弄的防来防去。” “所以我们都是消息互通，花点买消息的钱，只要不是什么独门发大财的事，有什么新鲜事新鲜货源，一人知，就是百人知。” 林小寒嘿嘿一笑，“范公子这个道理你懂不？” “懂了。只要那些人到了李家屯，花点打听钱，就能立刻知道所有关于那里的事了。” 范宁了然。 就类似人脑qq群一样，有啥消息，付费就能进群看到。 “你这消息不错...对了你吃饭了没。” 范宁这才装作想起来什么，问他。 “还没，就忙着给公子你打听消息了。” 林小寒飞快回答。 “那你若是不嫌弃，桌上的吃食你随意吃。” 范宁之前光顾着到处听人说话了，吃食吃的少。 “谢谢公子！” 第246章 公子太危险了要不别去了！ 那我不客气了！都一天没吃了。” 林小寒将羊肉汤炊饼羊肉等挪到面前，大口塞着。 范宁琢磨了一会，又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人共享...有人要花高价买画册的事？” 林小寒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范宁一眼，啥也没说继续埋头吃。 这种是能发大财的事，谁说出去谁就是二傻子。 吃完饭，林小寒便与范宁告别，“公子，明晚这时候，我再来找你，到时便可知李家屯具体情况。” 范宁见他既不朝房屋方向走，又不朝客舍聚集之处走，便问他这是要去哪。 “回住处啊！我也没钱住客舍，都是随便找个荒废地方搭个隐蔽屋子算住处。东奔西走，咱可不像你这样的公子讲究。” 林小寒似乎是对范宁能这么样花钱，挺介意。 范宁懒得多说，转身便回了住处。 他当初刚穿越过来时候的起步艰辛程度，又何尝比谁好过。 就算有系统，能有今天随手就花几百几千两银子，那也是他靠自己辛苦赚来的。 前途是好是坏，那也是要靠自己走出来的。 不然他何苦放着安稳坏境不待，跑来这里辛苦找书？ 不然为何公主殿下单单只对自己另眼相看？ 不然为何元大儒让自己独办这份差事？ 第二天，当范宁辛苦的在日头下晒了一天，却依旧只收获卖出得银，根本没有买入。 同样是夜晚的客舍大厅角落。 同样还是昨天那张桌前。 不同的事，范宁和林小寒一人一份吃食，边吃边说。 “公子，确实有不少外地人，手里倒是带了些书籍画册什么的，似乎是想卖了得盘缠继续赶路。” 林小寒吃一口，就给范宁汇报一句。 “而且听说他们都是在家乡被流民骚扰抢劫，无奈之下才逃离的，那边流民多，你一个人去可能会不安全。” 这正是林小寒的担忧处。 范宁沉吟好一会，“官府呢，难道官府都没人管么。” 这样子的流民情形也着实不太乐观啊。 “有，听说长安县县尉带着差人这几天，正给到处找流民麻烦。” 范宁觉得这个官好像很耳熟。 “但是那位县尉老爷，不一样就固定在李家屯，听说他带着差人，已经走遍了周围，还在到处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干嘛。” 林小寒将白天四处打探到的消息，详细说着。 “长安县县尉...宋青书！” 范宁想起来这人了！ 而且对他在秘书省的行径很不齿。 他怎么也会在这...而且还到处跑！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林小寒发现范宁在皱眉思考，以为是不想去，怕危险。 “公子，要不你就在等着，我去个十天半个月的回来，再给你汇报情况如何？” 范宁当然要去了，别说这是女皇陛下要求办的小事。 就算旁的，范宁也不打算错过，他倒要看看，那个宋青书来这距离长安好几十公里远的偏僻之处，究竟想干啥。 “明天我就启程出发，你想和我同路么？” 范宁见林小寒吃肉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包你吃住，但你一路得听我安排，可愿意？” “当然愿意！我必好好服侍公子鞍前马后！” 林小寒猛点头。 这天天有肉吃的日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第247章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杀头么！ 第二天清早，范宁便从客舍动身出发。 林小寒则是老早就在客舍门口等着了。 范宁问了位置，得知那李家屯距离王家庄有四十多里路。 便雇了辆马车，带着林小寒，花了大半天时间，便来到李家屯。 说是李家屯，其实远不止一个屯大小。 因位置距离长安不远不近，这野集市的发展日渐繁荣。 以集市为中心，周围便也渐渐有了规模。 但范宁却留意到，在集市几里地之外，草棚泥房，住着好多人。 “他们就是一路流浪过来的流民了，有些是常住这里，也有些只是短暂停留，弄到盘缠，就继续赶路的。” 林小寒解释道。 范宁点头问道，“我们要找的那人在哪。” “这个居住区，分成东南西北四大块。我们现在在南区，那人在北区。还得走一阵子。” 他们早就已下了马车，牵着马在勉强成道路的泥路走着。 还没走到，范宁便隐约听到，前方似乎有喊叫人声，还有马鸣嘶叫。 “发生什么事了！” 范宁拉住马。 “又是那个混蛋县尉！他又来了！” 周围的居民有人呸了一口吐沫在地。 林小寒皱眉道，“公子，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吧，听动静，北方今天应该有要遭殃了。” “遭什么殃？！” 范宁打算骑上马看仔细点。 “我说过的那个县尉！其实他...” 范宁见有烟起，便知有人纵火。 “走！随我去看究竟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再怎么听，也不如自己眼见来得真。 再说若有火起，烧了画集，范宁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策马疾驰一会，范宁便看到宋青书正带着手下七八队差役，在泥胚房里进进出出。 “搜！给我好好搜！一个头发丝都不许漏过！” 宋青书站在几队差役前面，到处指挥人。 分散行动开的差役们四散着在这些连门都没个像样的屋子里翻箱倒柜。 那些衣着残破的住户哭得伤心欲绝。 “你别拿我的银簪啊！这是我唯一的值钱东西啊！” 有女人在哭。 另一边，有人从旁的屋里搜到些许铜钱，哭的人上来抢夺，便被差役打翻在地。 家家户户皆如此。 那些差役拿出各种盒子各种值钱或不值钱的物件，献到宋青书面前。 宋青书急躁的翻找。 “没有！不是！再查！京兆尹丢的那些金银珠宝，绝对就在这些人中间！挨家挨户给我搜！” “要是找不到，你们谁都别想好过，饭碗都得丢！” 京兆尹东西丢了金银珠宝跑这贫民区来！ 范宁觉得这些人行径和明强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他眼见一名发狠的差役，一脚踹开一个抱住他腿，不能他拿走家里值钱银器的人。 之后随手就扔了一根火把到这家屋里。 在哭喊声中，火带着烟雾直冲天际。 将临近黄昏的天色，熏染得更加昏黄。 范宁翻身下马，怒喝一句， “谁敢在此作乱！不怕杀头么！” 风声带着怒喝声，瞬间就让宋青书那边的人，齐齐望向范宁！ 第248章 女皇陛下的代言人 “你他娘的又是哪根葱！” 一开始，宋青书并未看清范宁的脸。 但定睛一看，发现是曾经见过的人，宋清书便大笑出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我！” “我可是长安县县尉！你不过是个秘书省校对书本子的！你敢阻挠正在公干的朝廷命官，你回去等着丢官吧！” 宋青书之前就看范宁不爽，本来找个机会，就弄了这小子的官职。 只是前阵子忙起来，便忘了。 眼下正是好时机！ “你就这样公干！怕是我大梁朝连荒蛮土著都不如！” “口口声声说是当官，把百姓都蝼蚁当你娘的官！当官。” 范宁怒斥道。 林小寒此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看阵势差点吓尿。 他新认的这位包吃包住的财神爷，也太横了。 一个人就当面与近百名穿着官府衣服的人...骂阵！ 娘咧这几天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没挑个吉利时辰吧！ “来人，给我拿下！京兆尹内宅丢失大量金银财宝，此人敢阻挠查案，必是同党！” 宋青书不想再废话，大喝道。 “快跑啊！跑还来得及！” 林小寒觉得这范公子人其实挺不错，就是太年轻太楞了点，什么都要管就不好！ 范宁根本未管林小寒。 只是嗤笑一声，看着呼啦啦就围过来的差役，从身上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玉之牌， “我有圣命在此，谁敢动我，便是对陛下大不敬！九族诛杀之！” 这是当初元大儒给范宁的护身符，让他在为难之时使用。 见牌如见圣。 凡是有违备之人之事，皆可自行主张。 换句话说，范宁想杀人，都行！ 这种牌子。 别说连品级都没有的末流小吏，但凡是当差当的久有年头的老资格，都认得。 因此，范宁一拿，众人见牌如见圣人，皆跪拜。 宋青书早已气的咬牙切齿，但不得不跪。 他跪的是女皇陛下，可拿着牌子的，却是范宁。 “凭什么，你跟我一样，不过是今年新中新上任的，你凭什么会有这个东西！你究竟是何人！” 宋青书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自己就没有！ 偏偏这个乡下佬却能让陛下如此重视！ 范宁面无表情，看着身前众人，以及最前头的宋青书。 “你，没有资格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 范宁抬手，指着旁边还在燃烧、还在哭泣的人，草屋。 “你这辈子的官，当到今天，就算到头了。你可要、记住了。” 范宁不会乱杀人，但也绝不会让这种人好过。 今天的事，他只要如实上奏，别说宋青书只是个小小的九品县尉。老子是个三品侍郎。 就算他是国姓景氏，都跑不脱干系。 宋青书面涨如猪肝色。 范宁则是脸上快要冻出冰。 闹剧结束，差役们收拾了现场，该灭的火灭了，该还的东西还了。 宋青书在差头的搀扶下，匆匆的离开。 范宁望了眼昏暗中，他们离开的方向，招呼着林小寒。 “走了，今晚闹的有点大，现在我们有点显眼，没法去找人了。找个客舍休息去。” 林小寒此时心情极激动，感觉像是捡了个大元宝。 当今圣人！ 女皇陛下的牌子啊！ 这个年轻人就有！ 第249章 这肉我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别给他 范宁找了一处附近的小客舍住下，又点了饭菜，和林小寒吃着。 范宁皱眉不语。 林小寒也不敢多说，只好闷头大口吃。 半响过后饭吃的差不多，范宁才开口道，“明天，明天你带我去附近卖衣服的铺子，我俩换身衣服再出发。” 今天闹的动静太大，虽说天色黯淡，远一点就看不清，但衣服人人都能看清说清。 范宁可不想走到哪，被人认到哪。 林小寒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这李家屯附近，就有好几个衣服铺子，里面的衣服啥样都有，连突厥匈奴人的胡服都有。” “有愿意打仗的突厥人、匈奴，当然也就有想要和平安心赚钱的突厥人匈奴人。” 林小寒赶紧给范宁解释道。 范宁没说话，心里在想另一件不太明白的事。 京兆尹的东西丢了，为何宋青书他们会找到这里来？ 京兆尹虽说管着长安，但长安毕竟还有长安万年两县。 虽说京兆尹调动长安县尉找东西也属于正常职责范围内。 可这找的距离也远了点。 不太合情理， 范宁琢磨了一会也没啥收获，只要暂放一旁，不去管他。 只等明天先找到那个售卖紫桃轩画集的人在说。 待到天亮时分，范宁和林小寒重新换了身衣服，继续前往北区。 李家屯这一带人口杂乱又多。 林小寒带着范宁左绕右绕便来到一片稍微像点样子的泥房区，停在一间屋前道， “就是这了，这人姓黄，他手里应该是有些货的，但有点疑神疑鬼，天天怀疑别人偷他东西，要不是他手里货，确实挺好... 大家真心不想跟他买。” 范宁听罢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小寒手里接过布包裹，里面是一整只烤羊腿一只烧鸡，让小寒敲门。 “老黄你在嘛？我是来买东西的。”林小寒把门敲的咚咚响。 但屋里却没啥动静。 范宁皱眉等了一会，才听到屋里响起些许动静。 随后木门咯吱一声开了个小缝，露出半张脸，不断打量他俩人，“你们要买什么东西的？” 林小寒挤出笑，“我们想来买你的画册，听说你的画册又好又多。” 老黄眼睛扫来扫去观察了好一会， “就你们俩个？没别人？别什么随从跟班一大堆？” 林小寒继续挤着笑，“老黄你放心，我可是专干这一行的，真要偷你东西，我以后还怎么跟人做生意。那信誉可就没了。” 老黄沉吟片刻，终于把门打开，让范宁他们进了屋。 “你们要买什么？赶紧说。” 老黄态度还是很不好，站在屋中央，防贼一样看着范宁林小寒。 “我想买紫桃轩画集。” 范宁见老黄如此，便把布包着的羊肉和烧鸡放在身旁的桌边。并未送出。 老黄戒备的看着肉，吞咽了一口口水。却丝毫不放松警惕。 “换一个，这个卖不了。” 老黄开口。 “你砸回事？我们主动上门来找你买东西，你就这个态度？” 林小寒转头道，“公子，这肉我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别给他了。” 第250章 没文化的粗人 按理说干不出 “哼，就这么点肉而已，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老黄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在肉里放点迷倒药，让我吃了...你好方便抢我家东西么？” “我告诉你，这招不好使了，我不会再上当了！” 林小寒这回是真的气了。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你凭白诬陷人么！” 范宁觉得，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不然为何老是想着有人要害他？ “你是不是以前被人坑过，就看谁都要害你？” 老黄原本还算镇定，但一听到这句话，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爆发了。 “坑算什么！老子命都差点没了！路上那一群都长络腮胡的人，要买我东西，还好心请我吃了一顿饭！甚至连我出价都不还！” 我就说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老黄的吐沫都蹦了范宁林小寒一脸。 “结果呢，等老子醒过来，周围帐篷人全都不见了！连老子的马和一个装货的小箱子都没了！” “我以后要是在上当我就不姓黄！” 老黄爆发完才气喘吁吁的坐下喝水。 哟。看来还真是被人坑过，损失惨重。 范宁明白过来，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丢的那些东西，能有多少钱？” “都是些字纸画册，怎么说也能卖个二百两往上。” 确实是笔巨款。 对普通人来说。 但范宁不普通，他带着女皇陛下的命令来的。 “这样吧，你找找，如果你有紫桃轩画集，你若卖我，我愿意把损失的价格都加在这画集上，一起付钱，如何？” 范宁给打探消息的林小寒，都能二百两往上，这画册他更不用说。 “当真？你没骗我？” 老黄张着嘴愣着不敢相信。 “你先找，找到了价格，包管让你满意。” 范宁笑道。 “呃那行，你等着，我把本子拿来翻翻。这本书我应该是有的，书太多，有点记不住了。” 老黄带着几分警惕，走到里屋带锁的木门前，开锁进屋了。 不过很快就出来了，手上翻着一本挺厚的本子。 “我收集的大大小小东西，都记在上面，卖没卖掉，一看即知。我来翻翻。” 老黄一页页翻，范宁就在一旁边等边观察。 看老黄住的穿的都挺寒酸，但家中摆设很有条理，穿着打扮也清爽。 说明起码是个体面人，也有些家财才能感兴趣收集。 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了。 “有了！这本画册是老早以前收集来的，别看画页少，倒是比市面上卖的好些画要别致。” 老黄突然叹了口气。 范宁问：“然后呢？” “因闹灾老家不安生，我出来时候，拣选好些，一路兜售，也曾卖过这本画集，但要价一百两别人骂我疯了。无名之辈哪里配。” “然后我在那次四处找人卖的时候，被那些络腮胡子抢的东西里，就有这画。” “所以你买不到了。” 范宁心里凉了半截， “你说说那些络腮胡子到底怎么是回事？他们有金银财宝不抢，好好的抢你个卖字画，不合情理，他们未必懂这个。” 第251章 抓贼的线索 不是范宁看不起他们。 在这个识字率极低的大梁朝，一群粗人根本瞧不上字画。 随便找个路口打劫落单商人都比这个靠谱。 “他们也不是特地打劫我，是在那边停留了十几天，还一直收各种小玩意，只要好，他们都收。” “我之前听说很多人找他们卖东西，赚了点钱，我知道的迟，也想赶过去赚钱，哪知道就出了这事。” 老黄一直在叹气。 “我事后一直在思考，后来觉得，很可能是他们要走了，所以才打算不如干上一票。 因为类似我这样的，还有两三个，只不过他们东西不值钱，我那字画值钱啊！” 范宁想了一会，“你还记得他们的外貌，口音或者特别之处？” “他们大约有十来个人，胡人汉人都有，但是分不清突厥匈奴，总之就都是络腮胡子。” 老黄都不用想，直接就回答。 “这个不行，长安有西市，做生意的外族人很多，啥人都有，这没法找。” 林小寒摇摇头，在他看来，这就是废消息。 范宁沉吟很久，突然又问道， “你说他们迷倒你时候，也不止你一人？会不会是惯犯？” 老黄一愣，一拍腿道， “你这么说我又想起来了。当时我清醒后，还与另外两三个人同样倒霉的人说了会话。他们说...” “说什么？”范宁追问。 “他们几个都是行脚商人，听他们说，最近一两个月来，世道不好，像这样的坑人方法，他们也曾听人说过，却不想自己也中了招。” 范宁隐隐感觉到似乎抓住线索了。 “这么说，这种事发生过不少？” “是的。” 老黄见范宁问得这么仔细，“难不成这位小郎君你还想抓他们不成？” “嗯，我觉得应该可以。” 范宁脑海里抓人步骤在成型中。 老黄见有希望，一把抓住范宁胳膊，“你要是能找回来我的失物，这字画我送你都行！” 范宁答应下来，便让老黄描述这些人的大致外观。 又让林小寒仔细问问那几个同样倒霉的商贩，看是否认识。 竟还真有一个认识的。 范宁和老黄约定好之后，便带着林小寒离开了。 “你去找那个人，顺藤摸瓜打听那些人消息，任何事都别错过，说不定哪个细节就能帮我们抓到人。” 林小寒答应着就立刻找人去了。 范宁自己，则是去找官道的通行守卫打听。 大梁朝的官道，每个关卡，都会有人守卫收取过路费。 除非是单人带少量货，不要命愿意翻山越岭走野路。 一般正常人带着货车，必须是要经过这些大路。 既然那些胡人范围团伙是惯犯，别的不好说。 这赃物肯定是有不少。 来来往往，他总得要走官道过官卡。 范宁站在官卡那边，看到负责守卫的人，一辆辆车的收取着过路费。 他也不着急，就坐在旁边看，从上午就一直看到中午。 连那边的四名守卫，都注意到范宁的目光。 乘着中午这四个人掏出自家炊饼开始吃饭的功夫，范宁便主动上去，找他们搭话了。 第252章 找到了关键线索要开始行动了 “几位小哥，我想找你们打听点事，可以么？” 范宁见此时正午，路上暂时也没车通行，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那几个守卫互相看了几眼，他们早就注意到范宁，还私下里讨论过这人到底咋回事。 没想到竟主动过来找他们攀谈。 “我们很忙的，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守卫小队长啃着炊饼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 范宁亮出手心的那块牌子。 几个守卫瞬间愣住，当即向范宁行礼，“我等行事冒犯，请责罚。” 范宁将牌子收好，摇摇头， “不知者不怪，我只是想打听个事，你们或许也能想起什么。” 几名守卫早就没了轻视神情，认真听了范宁询问那几个胡人的事。 “呃，你这么说，我也有听闻，但是也没见过贼人。” 守卫小队长回忆了一会，摇头道， “我们毕竟只是天天守卫在这收过路费而已。你要问来往商人，或许还能想起些什么，那种偷窃之人，真的不知情。” 范宁笑了， “对，我就是想问你们这个。” “你们有见过胡人汉人混合的商队么？而且是货物不少的那种商队？” 这才是范宁想问的。 “胡人汉人？” 几个守卫一愣，随后又摇摇头。 “若真有这样的商队，我们肯定会多看几眼，留有印象，但是真没有。” 守卫小队长继续摇头。 “这样么。”范宁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这就不好办了... 场面很沉默。 “等等，我想起了一个，但不是商队啊。” 那名最年轻的守卫开口问同伴， “你们记得我拉肚子的那天么，那我差点拉裤子上，就是因为一队送葬队伍，我着急要收完钱去蹲茅坑，结果他们非常不配合那个。” “对哦！他们里面，好像就有好几个络腮胡的胡人，我也想起来了。” 另一名守卫恍然道。 “送葬？” 范宁赶忙仔细过问。 原来是长安那边来了一个送葬队伍，说是亲人遗骸要回家乡记奠，要在家乡入土为安。 “几天前？朝哪个方向的？”范宁问道。 “五天前，今天应该是第六天。就顺着官道往西。”年轻守卫扳手指算了一下。 “谢谢你们，我有眉目了。” 范宁心中想到了一点。 “别客气别客气，要是还有啥需要，范兄弟你尽管说，我们鼎力相助。” 守卫队长拍拍胸脯，继续啃炊饼。 这可是朝廷的事，看来还是挺秘密的。 要是这事他们也能出个力，或许再能得个办事得力的赏赐，那可就不得了了。 所以他们都很愿意帮忙。 范宁朝他们道了谢，便回到客舍去等林小寒了。 他还顺便买了只烤羊，让客舍给守卫送过去，就说是一个姓范的送的，就行。 这些人，范宁之后还有用，请他们吃一顿午饭，小意思。 傍晚时分，林小寒回来，便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给范宁。 “别的倒也没啥，就打听到一点，这些人之前在王家庄李家屯这些地方转悠，都有人看到。 但最近五六天，就见不着了，最后一次出现，听说是距离小赵村二十里处。” 第253章 什么叫歪打正着！ “我想，我应该知道他们在哪了。”范宁停下了筷子。 “要辛苦你带着老黄，去一趟小赵村了。” 范宁对正在埋头吃羊肉汤的小寒说道。 “啊？小赵村？为什么要带老黄？” 林小寒头定在汤碗边，实在难以理解。 范宁便将今天在守卫那边的消息，告知林小寒。 “这些人，应该是改头换面了，就跟我们重新买了一身新衣服穿一个道理。” 范宁指指两人的新衣服。 “衣服可以换，胡子可以刮，两样都换，根本没人会注意。” 范宁拿出一枚小金饼， “这是你跟老黄的路费，要是多了剩下的你就给老黄，让他带个帽子遮遮视线。” “你们去小赵村，只需要帮我盯一件事。” 范宁压低了声音。 “看看村里有谁家在办丧事，观察他们送葬在何地，然后回来报给我。千万要快，不可耽误。” “你多带几个炊饼和肉，现在就去找老黄出发。马车已经租好，就在客舍外等着了。” 范宁将那枚玉牌郑重交给小寒，让他见机行事之后。 林小寒便在范宁的极速安排下，连夜带着老黄，往小赵村出发。 小赵村距离李家屯，有几十里路要走。 而且赶路一夜，估计用不到天亮，就能到了。 范宁睡过一夜，转天醒来，便再次找守卫来了。 如此这般说了，随后凡是没当差的守卫，全都待命等候。 甚至还有守官卡的人，也想跟着去，想浑水摸鱼心里想捞功劳。 一上午，众人就在不停的张望着远处官道，等待消息。 待到正午刚过。 便突然有人眼尖的发现在官道尽头，有一队人马出现！ 正是老黄他们！ 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支队伍里，竟有有十个人，依次用绳子拴好绑着走在队伍里，负责护送的。 俨然也是一队守卫兵士。 “这怎么回事！” 守卫小队长失望得很。 这下子，创立功劳的事，跟他们是没关系了。 待那队人马走到近前，范宁才留意到，大家的表情，似乎都很严肃。 那些绑着的人嘴里，也全都塞了抹布不让说话。 “好了这些人我们已帮忙护送到这，剩下的路，就由你们这李家屯的人，照管吧，告辞。” 队伍中，骑在马上的那名守卫队长下了马，朝范宁拱了拱手，又和这边的守卫队长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人马离开了。 只留下老黄小林坐的马车，以及那一堆犯人。 守卫队长原来略带失望的脸，听完之后瞬间严肃，让人看好这几个犯人。 冲范宁使了个眼色后，便和手下到一旁小声嘀咕去了。 老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装满书画的布口袋，远远朝范宁深深拱手施礼后，便也速速离开。 范宁觉得有点奇怪，便问跑过来的林小寒道， “我的画册找到了么？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带这么多人回来？他们怎么看起来，神神秘秘严肃的很？” 林小寒只是摇头，又示意让范宁跟他坐上马车，才郑重开口， “公子，我们发现了一样...大逆不道之物。” 第254章 终于回长安 汇报任务 原来，林小寒与老黄赶到小赵村时，天才亮。 他们很快就打听到，果然今天有个外来户人家，过了头七，今天就要下葬。 小寒带着老黄躲在暗处观察，发现那些换了一身白衣孝服，剃了胡子的人，就是抢老黄东西的人。 偷偷跟着这些人一路，小寒他们就发现，这些人哭也哭了几嗓子，但一点都不悲伤。 等偷偷跟到坟地，这些脸上就带着喜色，相视一笑。 还说晚上再来好好分。 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宝贝都藏在棺材里了呗。 回去报信来回肯定是来不及。 林小寒当即决定也跟范宁学，直接找到守卫官卡的兵士。 随后就带人来了个一锅端，讲他们抓获。 但当林小寒第一个进棺材翻找画册时，却发现一个特质的红色石头，还有几个字。 “上面写着红石出，天下反，贤者现。” 林小寒声音都有点抖。 “之后大家谁都不敢再碰这些财宝，甚至说他们不识字，路过抓人，什么都不知道。” 范宁看着马车里，堆的满满的金银财宝还有画册还有那个红色石头。 觉得这事，似乎有点严重。 怪不得大家那种表情。 怪不得这些财宝一样不少，连碰都没人敢碰。 “不过老黄还是把他的那几个字画拿走了，也说这紫桃轩画集免费送我们。” “他连金饼都没要。” 林小寒将范宁给的金饼又还给范宁。 “你自己留着吧，这些金银财宝，你自己挑几样值钱的，就当抵给你的报酬了。” 范宁见这里面，玉器、珠宝、金银首饰、古玩奇珍，有些看着是真值钱，根本不像普通商贩能有。 范宁觉得，这些很有可能是从当官的大户人家那里偷来的... 联想到之前宋青书他们拼命找，会不会这些东西就都是从京兆尹家偷出来的？ 难道京兆尹想学古人鱼肚子赛纸、学狐狸叫和从河里挖独眼石人？ 这可是满灵验的招式啊。 而且现在又是这么个闹灾荒的情况... 范宁觉得这种事，还是早点上报才好。 “你把这个玉牌给守卫队长，让他一路好生看管犯人，送到最近县衙关押，我现在就要回长安。” 范宁拿着玉牌问林小寒，“你以后怎么个打算？是继续当行脚商人，还是跟着我回长安。” 林小寒认真的想了一会，又从那堆金闪闪里，挑了五六样古玩玉器收进身上布袋。 “当然是跟着公子你了。只这一趟，我就已经赚到二十年都赚不来的钱了，公子出手非凡，行事让人佩服，我愿意追随你左右。” 新的成就，收小弟人数达到两人。 范宁在心里对自己点了个赞。 一路回到长安。 范宁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元大儒，将画册献上。 “好，范宁你出去不到一月，竟就完成任务，陛下定会满意，此次出门，有何事发生？” 范宁知道此事重大，便将详情说给元大儒。 “竟有此事！” 元大儒同样震惊。 “这画册是与一些盗窃来的珠宝放在一起，这红色石头，便在其中。” 第255章 发生的几件大事 “此事你且不要声张，我想好之后，便会来找你。” 元大儒思索片刻，对范宁如此交代。 回到家中，范宁便找来王维，问他公主何时离京。 “公主三天前便离开长安，公子你若有事，可随时书信。” 王维将联络方式告知范宁。 自从公主交代给王维那件神秘事，俨然就把王维当自己手下在用。 范宁其实心里很不高兴。 又莫得办法。 最后还是写了信，将详细情形汇报给公主，通过秘密书信渠道，寄给公主。 但第二天，还未等到元大儒的回复，公主殿下的书信竟然就到了。 一个普通到混入人群都分辨不出来的人，上门将公主的信递到，便站在一旁，也不走。 “你这是要等我看完信么？” 范宁见他人不动，才有此一问。 那人点点头。 范宁只好带着他回了书房，自己打开信来看。 原来，公主陛下是要拿走那个红色石头，她在信里告诉范宁，已将那十名胡人拿下，这石头对将来的计划，有大帮助。 至于元大儒那边，她也已经委婉暗示过了，将画册直接献上即可，无须多言。 好吧，范宁还能说什么。 皇家的事，他又掺和不了。 至于剩下的那点金银，景鸾公主让范宁自己私下留着就行了。 颇有看不上的意思。 那些可不少钱...。 他把布包好的石头，交给等候传信的人。 送走人之后，范宁长舒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出京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公主信中一句话，还是挺让人在意的。 “你准备好，继续升官了。” 范宁看着这句话，在心里琢磨着，眼下已经四月了。 自己当上.校书郎，满打满算，还没到两月。 纵观大梁朝，一般人连当校书郎的资格都无。 就算当上了，也得干三四年，任期满之后，待吏部考核才能继续等待。 自己这官才当了两个月不满... 升的也太快了... 不过反正他是女皇陛下和景鸾公主在某种意义上的双料认可。 快了点就快了点吧。 谁家没个私心呢。 范宁倒也心安理得。 再说现在他又有了钱，扩大办厂的计划，就在心里蠢蠢欲动着。 而且外面流民再起，范宁觉得自己有系统有能力，能帮帮百姓。 不难。 况且他还有土豆呢。 这土豆四个月就能收获。 只要弄点荒地种下，百姓饿死这种事，就可以避免发生。 只是... 上次出长安前，公主殿下明明把那些各种花样吃法的土豆都带进了宫里。 为何女皇陛下，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 这可眼看就要到耕种庄稼的时节了。 就在范宁思索着等待中。 这一日文武百官大朝之时，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女皇陛下把宋侍郎的官罢了。 理由挺含糊，只是说他工作不力，侍郎之职关系国家，需要另需良才。 大梁朝同唐朝一样。 三品侍郎就等同于宰相之职。 罢免了之后，这辈子就只能回家当个田舍翁了。 跟他儿子宋青书一样。 第256章 恭喜升官发财 宋青书同样被罢免。 范宁都不用自己出门详情汇报，关于宋青书的事，就已经通过吏部了。 这父子俩，这辈子不出意外也就只能这样了... 他们的主子景贤，范宁可不觉得会有当下任皇帝的资格。 那块红色石头上的贤字，也实在是在明显了点。 虽说他们的计划或许不错。 可惜被人发现就是失败。 失败就会凉。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土豆的事。 女皇陛下当众拿出土豆，描述它是从草原深处被大梁人发现的。 “这是老天赐给我们大梁朝的宝物，有此物，我大梁从此就不会再有饥民。” 女皇陛下当众宣布的原因。 自然就是有大臣上奏，说各地出现灾荒，百姓为了活命，不得不背井离乡。 若流民之势成，天下必不安定。 众臣嘴上不说，但心里却都清楚。 国有灾就表明皇上德行不够。 但眼下突然出现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高产粮食... 这不是天佑大梁，还能是什么？！ “天佑我大梁！” “天佑大梁。” 众臣跪倒一片，为天下苍生庆幸。 又因为眼下已到种植季。 女皇便决定在长安城的几处皇家庄园，进行播种，待收获之后，再向周围扩散种植。 办事之人，自然就落在范宁头上。 原因无他。 范宁升官了。 校书郎的校书工作，此时已进入收尾阶段。 大部头的书，都已完成。 凭着这份修书和找画册的明面功劳以及找到反贼的暗面功劳。 范宁成了长安县县尉。 大梁朝一千二百多个县里，最让人眼热羡慕的几处赤县。 长安县县尉。 顶了宋青书。 一般来说，长安县县尉不能是首次当官的人当。 而且年纪不能小。 长安城以中央的朱雀大街为线，分为左右两半。 左半边五十多坊为长安县管、右边为万年县管。 因长安万年县一般都是由年老声望高的人养老之所。 所以真正用来历练人的地方，就是这长安县。 从来都是由年富力强精明强干之人担任。 按理说，范宁今年还未满十八，又是才当的官。 根本没资格当县尉。 但既然宋青书不知他老爹走了什么路子，给他疏通到这个官职。 有这个先例在。 范宁当得就非常轻松了。 反正连首任官职都不用再管，谁还会在意小几岁的年纪呢。 总之范宁现在当了县尉，便要筹办这种土豆之事。 本来这长安县尉有两个缺，管的事，也分工明确，缉拿各曹都有分工。 然而，原本长安县尉就只有宋青书一人，范宁接过来，再加上土豆又是从自家出。 他就理所当然的负责了。 因为女皇陛下的命令，范宁也不敢问陛下要卖土豆的钱。 所以给土豆的时候，多少还是留了一点在家，留着做种。 剩下的土豆，范宁便带着差役，分批送到三处皇庄，教农庄里的农民，如何种植土豆块。 “将土豆上的每一个小凹坑，切块背放入土中，多浇水，就行了。” 范宁跨着锃亮的腰刀，手把手教着诸多农户。 第257章 去面见女皇陛下 这些农户都是选出来种地的好手，等他们都学会之后，还要分别教更多的种地人。 毕竟一个土豆少说也有六七个小凹坑。 切成块之后，可以种的数量就更多了。 范宁收到的这批土豆，虽说只有几车，但切开之后。 种满三个农庄，不难。 然而在接下来几天的种植时间。 范宁在种地时，发现到处都有蝗虫在蹦跶的情况。 蝗虫就是蚂蚱或蚱蜢的别称。 “这怎么回事！” 范宁心道不好，大旱之后必有灾，去年的干旱情况还没缓过来，今年要是再遭蝗灾... 恐怕又会有无数百姓受苦，外面那些遭了旱灾的流民可都还没安置好呐。 他喊来一个正在种土豆的农户，询问情况。 “军爷，你看这地里，之前虫卵更多，现在不少虫卵都孵化了，今年这蝗灾，眼看就要来了。” 种田的老伯黑红脸上，褶子都皱出好几层。 范宁也在皱眉。 之前他一直在修书在外面忙，一直没注意到蝗虫。 连长安这边的蝗虫都隐隐开始成规模了。别的地方恐怕也极不乐观。 可是为何没见陛下提起或发诏告知呢！ 蝗虫是可以提早预防的！ 若是拖延下去，真到蝗虫成势那那时候，怕就来不及了！ 范宁记得以前看过有关蝗虫的视频，漫天盖地，所到之处，片草不留！ 而且蝗虫五六月份就是最肆虐之时，眼下已是四月，早行动一天，就能减少一点损失！ 范宁让农户给他挖了一小桶的土。 带着这桶土，范宁返回了长安城，去找元大儒。 他现在虽然升任长安县县尉，但校书郎的工作，还在兼任。 去找元大儒，范宁是想进宫找陛下。 上次那块玉牌，范宁回来之后，就还给了元大儒。 按说这个玉佩，是要回来之后就当面要交还给女皇陛下的。 但大家事情又多又忙，这种小事就耽搁下来了。 而且元大儒当时也建议范宁，最好还是他自己亲自进宫，将玉牌交还陛下，显得郑重。 范宁也答应了。 之前接任县尉许多事要忙，现在正好有空又有事，用这个理由，去见陛下。 元大儒见到范宁很高兴，打听了他的近况之后，便问起来意。 “老师，您看，这是我从城外挖回的土，蝗灾将至，我要面见陛下。” 元大儒一听蝗灾，惊得手里的茶碗都差点掉地。 蝗灾这两个字，一提起来就足够让人感到恐惧了。 遮天蔽日，片草不留，庄稼绝收，百姓易子而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灾。 “这...这么严重难道陛下不知？” 元大儒心惊肉跳，赶忙将玉牌拿给范宁。 “走，老夫也陪你去见一趟陛下。” 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范宁与元大儒一起，进了兴庆宫。 此时已快到午时。 女皇陛下正和几位大臣在商议事情，得知是范宁他们，便让他们进来了。 她和几位大臣商议的，是关于流民及其安置问题的讨论、 正好范宁前不久才出去见过，正好可以让他讲讲一路所见。 然而女皇陛下见到一身县尉官府的范宁，手上拎着个装土的木桶时。 她便和几位大臣一样，楞住了。 第258章 胡闹至极！ “你觐见陛下，怎如此无礼！”白尚书皱眉道。 身为大梁朝宰相的白尚书六十来岁，一脸胡子，皱起眉不怒自威。 女皇陛下倒是面色缓和，用一副看女婿的心情打量范宁。 “陛下，臣这次与范宁同来，是有要事相告。起蝗灾了！” 元大儒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惊。 蝗虫之灾，凭人力根本无法避免，闻之令人色变。 “不可能！下面官人根本就没报告过这事！” 白尚书脸色极为难看。 女皇陛下也是不敢相信，“范宁，你是听传言还是亲眼所见” “陛下您让我种土豆，这是我在场外庄园带回的土，您一看便知。” 范宁将桶提到几人面前。 “土中蝗虫卵已孵出十之六七，可就这样，您看土中虫卵密度，惊心动魄！” 巴掌大的一块泥土里，就能数出不止五十粒的虫卵。 “去年凉州大旱之事，陛下您也知道，大旱之后必有蝗灾！得赶紧采取行动，或可少许挽回！” 范宁内心是真的着急。 眼看五月就要到。 若任由蝗虫抱团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女皇等人全都围在木桶旁，随便搅动木桶里的泥块，黄色的长粒虫卵处处可见。 几位大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看着女皇。 遇到蝗灾这种事，在古代根本就没得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蝗虫吃掉所有。 其实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今年本来就有不少因旱灾而背井离乡逃家的流民，眼下又起蝗灾...一旦把所有青苗吃完，今年绝收，这天下百姓恐怕...” 那种惨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女皇长叹一声，脸上苍老之色尽显。 “灾祸不断，是朕帝德有失，朕...阵要昭告天下，斋戒为天下百姓祈福...望老天保佑，这灾能早日结出啊。” 几位大臣也都躬身行礼。 范宁一看头就大了。 这不采取行动，斋戒就能解决问题了？！ 坐等蝗虫自己把自己杀死么！ “陛下，您若真想斋戒，尽可以等蝗灾消灭之后，怎么斋戒都行！可现在，时间紧迫，要抓住最佳时机消灭蝗虫！” 范宁直接反驳。 “蝗灾已现！你怎么解决！靠人抓么！笑话！” 白尚书挥挥手，制止了要开口的元大儒，轻视看向范宁。 “要不是听说你就是那个帮陛下找回画集和红色石头的人，老夫现在就让人把你赶出去，扰乱陛下圣听！” 人人皆知，蝗灾一旦出现，就是没办法治！ “陛下您可信我？” 范宁不想和胡子都花白的白尚书掰扯。 直接拱手问女皇。 “你是否有计策？说来！” 女皇想到范宁曾两次救自己，对这个少年看法自然不同一般。 “很简单，但需要陛下您配合我一次，只需一次，蝗虫之灾，尽皆可除...” 范宁心道，我大吃货帝国的威力，是该到了给你们展示的时候了！ “若真有办法治蝗灾，朕拼力也要配合你！你说罢。” 范宁沉吟两秒，“请陛下吃蝗虫即可。” “胡闹至极！此等毒物，你也敢给陛下吃！” 第259章 白尚书做最后挣扎 白尚书的胡子都气飘了。 “你敢让陛下吃蝗虫！陛下前阵子元气有伤，身体尚未恢复，你还敢让陛下吃蝗虫！你到底是何居心！” 其实不怪他反对。 在古代，蝗虫是被认为毒物的，对人有害，根本不能吃。 范宁的本意，就是想让女皇陛下带头吃蝗虫。 民间百姓见陛下吃，就能明白陛下能吃得我们也能吃得的道理。 蝗灾便有办法可破了。 但。 白尚书拱手对女帝道，“陛下，此子意图不明，您不可不查！” 比起白尚书的不淡定。 女皇陛下听说之后，却是一脸淡定。 范宁暗自嗤笑，心道我曾经救过女皇陛下两次时候，你这位大人在哪？ 哪来的立场说我意图不明，动机不对！ 人家母女俩明里暗里都认定我是内定女婿了。 这白尚书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劝说个三天三夜... “白阁老，你莫急，听范宁说完。朕相信范宁，不会害朕。” 女皇陛下此话一说。 场上人再也不敢说什么。 连皇帝都信任了，他们这些当臣子的，还敢说什么？ “陛下，这蝗虫是真的可以吃，味道也很不错，而且还有药用价值。” 范宁给他们科普道。 “上次陛下您宴请百官，大家吃了虾，觉得味道如何？” “好吃。” “是好吃。” 几位大臣倒是纷纷点头。 虾子确实好吃，就是太少没吃够，有的人还过敏。 “这蝗虫简单处理去翅之后，再做熟，肉质松软鲜嫩,味美如虾！” 广东香港一带，又称为“飞虾”。 女皇连同几位大臣，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这蝗虫竟能和虾一样好吃？！ “蝗虫不但是美味佳肴,而且还是治病良药！” 范宁举例子。 “可以单用或配伍使用，能治疗多种疾病，百日咳、气急、止咳、降逆，咳喘，气急夜盲破伤风等...” 白尚书听得不耐烦，“你说能治就能治？你是神仙么！” “我说能治就能治，所以我就能给陛下治病，你就不行。” 范宁根本不在乎白尚书的质疑。 女皇陛下这时也适时点头，“范宁医术朕确实很放心。” 白尚书哑口无言了一会。 但在一旁的几位大臣里，却有人想到了什么， “陛下，就算您能认可，可别人不认可不知道范宁。若想以此服众，不够，不妥。” 女皇听罢缓缓点头。 这倒是真的。 无名无姓没有名望，不会有人听的。 范宁一愣，然后就笑了。 “我确实没啥名声，没啥说服力，可有人行啊。” “思邈大师的名字，天下人人皆知吧？就说他老人家说的，不就行了？” 范宁是真的笑了。 唐朝有位著名的医生孙思邈。 这大梁朝也有位天下闻名的思邈大药师，医术超绝，人人皆知。 范宁将几位大臣说的哑口无言之后。 他便请求女皇陛下，准备一场蝗虫筵席。 只要请大家都吃一顿，民间自然就会知晓。 “不行，老夫不放心，陛下此子口口声声让人吃，您还是让他先吃给我们看看。” 白尚书做最后的挣扎。 第260章 和治理蝗灾同步进行的事 抓蝗虫之事又不难。 女皇立刻命人出城抓了一大袋子蝗虫回宫。 范宁便当场示范给大家看。 烤上火，把蝗虫去翅，拔头挤掉内脏，穿在竹签子上，烤着再撒盐，待到金黄色就能吃。 除了烤蚂蚱，还有烧蚂蚱等各种吃法。 女皇陛下连同几位大臣，看着范宁熟练穿串烤制的动作，都看得呆愣。 范宁其实都不方便跟他们说，在现代社会，蝗虫，也就是蚂蚱都不够人吃的。 都是发展到需要养殖才能满足吃的程度了。 烤好之后，范宁拿起一串烤好的金黄蚂蚱，吃的津津有味。 “来，陛下您尝尝，真的好吃。” 女皇陛下毕竟年纪大，接受能力不强，真到了要吃的地步，其实心里不敢。 但毕竟是刀光血影里闯到今天的，一想到百姓，于是便也就拿过来吃。 白尚书等几位大臣屏住呼吸在看陛下吃。 女皇陛下嚼嚼嚼。 “果真味道不错，范宁你的厨艺和医术一样了得！” 女皇陛下吃的有点停不下来。 是真的好吃。 白尚书等几位大臣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陛下都吃了，他们当臣子必须也要跟上。 硬咬着牙开吃之后，一下子就被这美味吸引了。 “真...真的好吃！” 元大儒也早就在跟在女皇陛下之后，吃得停不下来。 随即在京的三品以上大官们，就全都收到通知：明日陛下宴请吃美食。 长安城里的三品以下官员们难免就心生不满，到处找人抱怨。 每次有好吃的，陛下总是请三品以上大员。 朝中才几个三品以上？ 他们官阶当得低，难道连吃好吃的资格都没得？ 转过天来，坐在筵席上等待吃的大臣，便被端上来的金黄色蚂蚱惊到了。 谁都不敢吃。 “众卿不必客气，此物味美。现与大家一同品尝。” 女皇便拿起竹签子来吃。 众大臣不敢不吃。 但硬着头皮吃下几口，所有人全都转变态度。 吃得停不下来还在互相抢拿。 这让在现场指导烧制蝗虫筵的范宁，觉得目标效果达到。 全民吃货开发大成就，圆满达成！ “陛下，昨天您说的关于流民安置问题，我也想到一个办法，正好可借助抓蝗虫之事，一起来办。” 蝗虫筵后。 范宁正在宫里与陛下细说后续的治理蝗虫办法。 “你说。若办法可行，朕可全力支持你。” 女皇陛下对今天的筵席效果很满意。 “今天您与百官的表率已作，很快下面百姓就会知道。但这还不够。” “我还打算以三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鼓励百姓捉来或卖或吃。” 范宁说出自己的计划。 收来的蚂蚱，安排人售卖，再买。 看到有利可图。 自然会有人效仿。 只要百姓起了吃蝗虫的风气。 便算是真正解决蝗灾问题。 “解决蝗虫这是其一。”范宁说道。 “其二，我想在长安城外，建一处类似皇庄那样的农庄。挖塘建房，成规模的养点鸡鸭鹅。解决流民灾民乱移的问题。” “我现在是长安县尉，可以长安县名义进行试点。等到规模成熟，还可推广分点。” 这就是范宁的打算。 第261章 从蝗虫治理到养殖场的建成 女皇陛下仔细的听完范宁的陈述。又问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后。 并没有想太久，就答应了范宁这个说法。 “范宁，但有些话，朕要你先知晓。” 女皇在范宁具体做事的层面，并不多管，让范宁自己放开手脚去做。 但也提出了两点，第一个就是钱财。 女皇陛下会发个通告给范宁，象征性的给范宁一点点钱财。 剩下的，就需要范宁自己来想办法维持运转。 毕竟这不是官府救济，不可能投大量钱财在此。 更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人知道这个通告。 其实算是给了范宁一个办公的依仗有据可凭而已。 其二，就是不可强迫百姓，若用暴力手段，便称不上帮助百姓，反而是强迫百姓，更非女皇本意。 对这两点，范宁自然是应允。 不用陛下提醒，他也会照做。 从宫里出来后，范宁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关于陛下宴请百官吃蝗虫的事，百姓们一下子就知道了。 范宁乘着这个谈论的热度，派人乔装打扮，走街串巷喊着收蝗虫。 收回来的蝗虫，范宁又让人担着货担烤来卖给百姓吃。 当然，最开始买吃的人，自然也是范宁安排的。 反正他手下差役多。 冒充什么都行。 效果当然也很理想。 百姓见蝗虫能卖钱。 自然就全都去城外抓蝗虫了。 不仅长安城外，连远在洛阳等地的百姓，听说之后，也在抓蝗虫。 发展到后来，几乎凡是有蝗虫泛滥的地区，都有人在抓。 并且随着抓蝗虫的人多起来，买着吃的人也越来越多。 刚开始吃的少，图新鲜。 但后来，凡是尝过味道的，便都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一条完整的蚂蚱产业链，从抓、到售卖、到买来吃，就不用范宁引导。 民间自然就形成了。 听到外出探查情况的差役们回来汇报说，流民因着这蚂蚱事件。 竟然日子都有渐渐往好了过的迹象了！ 范宁很有成就感。 蝗虫的事，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 蝗虫毕竟是季节性灾害，持续时间不长。 并且只要在八月产卵期之前将其全部灭掉，以后就不用担心。 处理完蝗虫事件。 范宁便开始忙着长安城外的农庄建设和选址的事了。 理想的地点，除了地势平坦，地理位置四通八达能方便通往各地之外。 范宁最看重的，还是有水源。 挖个大坑也不是不可以，但远没有天然沟渠河湖好。 根据长安城外流经的几条沟渠走向。 范宁便在长安城十里之外，选定了一处地。 这里距离长安城也近，步行只要一小时左右，就能到达长安，非常方便。 虽说现在范宁只是建一个养鸡场，附带一个屠宰场。 但也还需要留有足够的空间，将来或许还会有养猪场等各种畜类。 旁边一条三米多宽的河流。 范宁也预留出一片大塘的范围。 将来挖成养鱼塘，正好可以就地引流。 挑好地点，剩下的，就是人和钱的问题了。 人，当然就是那些流民。 只要发一个包吃包住还给工钱的招工通告。 人肯定就会蜂拥积聚过来。 第262章 逐渐显现出来的问题 至于钱财，范宁算过一笔账。 除去一开始基建还有买鸡之类的花费。 只要第一批第二批养的鸡出栏。 范宁就能开始盈利。 再说他最近刚从胡人那边收获了一大堆的金银财宝，少说几万两天降之财。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因此，范宁便让差役们将招工通告流通各地，进行招人。 范宁的条件写的很详细。 每天三餐，每天一文钱工钱，也有类似官员们的休沐时间。 在大梁朝，普通人吃饭，就只吃早晚两顿的习惯下。 范宁这个招工规定，着实让人心动。 刚放出不到两天。 就已是不停有人打听着来到这里了。 范宁手下的差役们，这个时候全都过来帮忙了。 不仅是公务需要，他们帮忙每天也有额外的工钱拿，这样的好事，大家都乐不得。 因为是创厂初期。 一切都从零开始，这些人来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从建造厂房和建造住处开始。 住处暂且可以用泥土房解决，但厂房，范宁肯定要是要用水泥的。 好在之前建印刷厂时候，买石膏之类都是熟门熟路，倒也不用费心。 每天来养殖场应聘的流民，范宁也都让人按照男女年龄体格来分类发放木牌，编入小队作业。 有负责挖土的有负责运货的建造的等等。 十来天下来，一座占地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厂房便建造好了。 地面是铺得很平的水泥地。 里面则是一长溜的笼子，摆放着食槽。 在厂房几百米的对面，则是一排排泥胚房。 范宁养的鸡分为蛋鸡和肉鸡。 肉鸡多蛋鸡少。 并且还有少量的乌鸡。 至于鸡的品种，自然不用说，都是范宁从电脑系统淘宝那上面买的。 他通过系统查询，最终挑选白羽鸡这种优质肉鸡来饲养。 至于蛋鸡，普通的芦花鸡就足够了。 至于少量的乌鸡，范宁则打算走高端路线，至于来源，也好说，反正他命人从远处购买来，怎么解释都行。 一切准备妥当，范宁的养殖场便正式开工了。 他去店铺定了一块木牌，给自己的养殖场起名叫联合养殖场。 毕竟要开的厂，远不止这一个。 工厂刚开始，有七百多只鸡。 而流民呢，十多天下来，已经有一千多人。 养鸡场里。 人比鸡还多。 范宁琢磨着准备让工人暂时先干点别的。 只要熬过这最开始时候，生产步入正轨就行了。 想来想去，范宁最终还是想到做豆腐上面了。 人要吃饭，豆子又特别便宜，而且做出来的豆腐豆皮豆渣人能吃鸡也能吃。 因此在最开始的第一个月，范宁便主要做豆腐、还有豆腐皮之类的。 不仅提供给员工吃。 范宁还拿出来售卖。 并且答应，愿意出去售卖的人，买到的钱，三七分成。 所有人都很热情。 联合养殖场离长安不远，生意不愁卖。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范宁才深深的感觉到，工人不识字时候。做事有多难。 账算不清，又不好管。 从建厂到现在逐渐积累的种种问题，就开始逐渐显现了。 第263章 御史台告范宁的状 首先就是懒散问题。 因这些流民成分复杂，不全是种地的农人，也有一些做小买卖的，或者靠旁的路子谋生的。 刚开始连饭都吃不饱时候，每天做活倒也还算是用心。 但慢慢安定下来，有吃有住之后。 连上工时间，都不按时，做活也不尽心。 一天下来，吃的也不比别人少。 钱也一样拿。 对于这个问题，范宁解决办法很简单。 “从今天开始，我会每个小队分派一个任务监督员，对你们工作进行打分。” 将所有工厂的人员集中在一起，范宁给他们开大会，说明规矩。 “做的最好的三个队，每天每人一块二两的鲜肉。” “做的最差的队，当天工钱减半。” “如果该小队成员，有超过五次属于最低分，工厂就会开除。” 这就是范宁的办法。 好在他还有一班差役，脑袋灵活做事牢靠，可以做事。 至于工厂里的流民，只有很少很少一部分人认字。 不认字，这个就是工厂的第二大弊端。 识字就不愚昧。 做起事来，教的快，明白的快。 工厂里很多挺容易的事，教这些不识字的人，就非常费力。 教五遍以上都还不太够。 范宁觉得，他之前就想弄的扫盲夜校，大概也可以弄起来了。 造纸厂印刷厂，这都是现成的。 至于教授的内容，那就更简单了。 范宁打开电脑系统随便找找，就找出好些扫盲课本。 反正也不是让这些人去科考。 范宁只打算教他们拼音、阿拉伯数字、时间还有五百常用字之类，就可以了。 以后他还会字典，让他们学会自己查字典用拼音识字。 弄些带拼音的读本，就能做到。 无论什么时代，人才才是发展的保障。 以后需要建的厂子多了，数学几何之类，知识都要用得到。 而且，范宁打算，用免费教认字，当做一种奖励。 只有表现好的员工才能参加，更能激励他们的热情。 毕竟能读书识字，在古代一直都是奢侈品。 两个消息一发布。 效果好的出乎范宁预料。 在吃食上，凡是认真工作的人，都恨不得所有组员都跟他一样努力。 遇到不上进的队员，很多人甚至都在申请要转组。 尤其是每天工作完，结算进行各小队之间排名时。 凡是有资格吃到肉的队员，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只有偶尔过年时候能吃到肉。 这肉的奖励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每天到中午轮到有肉的小队时，十五名小队队员，就是整个工厂最惹眼的存在。 在辞退了大概五十个人之后。 范宁的工厂的做工氛围，便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至于第二条关于识字的。 则更是让厂里男女老少都在暗中憋着劲比试。 范宁一开始，就对他们说了。 夜校不限年龄、不限男女，只要个人评分达到报名资格，自己或自己家孩子，就能得到名额。 只是现在还未准备妥当，以及评分还不够完善，需要在等些时日。 厂内工人，人人期待。 然而，就在这期待中... 最近一次的大朝上，有御史上书告范宁的状了。 第264章范宁长篇大论驳斥男女不能同厂论 御史告范宁，也正是这两条。 第一条是范宁开设什么工厂，竟然男女共同干活，根本就不避嫌，甚至听说还要开什么夜校，男女皆可参加。 简直大逆不道！ 第二条，是告范宁，据说他侮辱百姓，甚至还驱赶百姓。暴虐的很。 这种人，何来的颜面，开什么工厂救济什么百姓！ 范宁听到后，气笑了。 听说元大儒当场就为范宁辩护一番。 女皇陛下的态度当然也很暧.昧。 并未发表任何观点。 只是让人传话，让范宁届时来朝堂上说说是什么情况。 范宁当然去。 这种往自己身上抹黑的事，一定要乘早消灭，否则谣传越传越过分。 到最后还不知会被传成什么肮脏样子。 “听说有人参了我两条。请问是哪位御史啊？” 范宁穿越九品青色的县尉官袍，俊秀少年，眉眼锐利的扫视朝堂众臣。 所有人都比他大。 所有人官阶都比他高。 能参加朝会，都是五品以上。 “我说侮辱赶人的那位郎君，我只问一句，你家有仆从么？” 范宁声音平淡清晰。 “诸位同僚，想必家中仆人数目不少吧？” “若有懒散不干活，故意扰乱干活规矩秩序，请问诸位，你们视而不见放任其形？” 范宁摇摇头。 “我住长安不到半年，倒是常常听说，又有哪户人家的仆从被打个半死不治身亡。或者是仆从生不如死，跳井自杀。” “就这样子的官员同僚不去弹劾，反而来说我的工厂，居心何在？！” 范宁声音略抬高了些。 “我在组织差人招收流民，让他们有口饭吃能活下去的时候，诸位同僚在家作何？” “我在极力维持那些百姓靠自己劳力养活自己时候，诸位同僚又在家作何？” “我工厂现已有一千六百一十人，皆靠自己。诸位凭何来说我？” 范宁看了看表情淡淡的女皇陛下。 “陛下，至于男女同厂做活，甚至要同处学习的事...” “他们在我眼里，都只是靠劳动养活自己的勤劳人。若男女不能同处，那我就下令。 凡是结婚或者家里有兄弟姐妹父母的，必须两性别离厂。 要么兄弟父兄离开，要么母亲妻女离开，诸位觉得我这生拆活人妻离子散之法，合适否？” “我的工厂工作细，分工明，每天必须要带他们讲解学习，否则所养活物就会死。” “若不让他们同厂学习，那我回去就立刻下令关闭工厂，自寻活路去吧。” 女皇陛下沉吟片刻，点头， “不可，工厂既已成，消息也流传开来，听闻各省的流民都在减少，集聚过来。若发现工厂没有，恐民情有变。不妥。” 女皇笑着看向周围大臣， “朕年幼时家中贫寒。也曾与人学过这养鸡鸭之法，若无人指点，养死养活，全凭天意。我那不过是几十只鸡鸭。” “而今看范宁，竟有几千，将来更多，确实需要指点学习，诸位臣等莫要纠结。” 就此，女皇陛下发言定了调。 无人再敢胡说范宁工厂之事。 不过，也正因此，未得逞的人便要采取更阴暗的法子来对付范宁了。 第265章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你，乔装打扮一下，混进范宁那个什么养殖场，等到他信任你的时候，你就伺机行事。” 长安城某处深宅里的一间屋子，坐着三四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正对跪在下首的一个姑娘说着话。 “光是毒死鸡，不够。” “你还需要搞坏范宁的名声，搞坏整个厂子的名声。” “是，主人。” 跪在地上的姑娘头垂的很低，看不清脸上表情。 “这事你若做好，你的那两个弟弟妹妹，和躺在床上的娘就能活，我会花大价钱，找医生给他们仨看烂疮病。 但你要是失败，你死也就白死了，你家人也活不了。你可想好了？” 说话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道。 “想好了，我一条命救三个人，值了。” 跪在地上的姑娘说罢，俯身磕头。 安静的屋子里，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咚响。 ... 范宁这两天有点忙，慕名过来养鸡场的人还在增加。 因为在厂区门外，范宁让人把厂里的规矩都写在外墙，方便人看。 虽说识字的人不多，但这些规矩口口相传，逐渐就传扬开来。 于是不仅流民，就连有些普通百姓，也想进来干活了。 范宁倒是来者不拒。 只是根据年龄，将每个人进行编档入库。 年纪很大干不动什么活的，就负责洒扫烧火之类。 年纪轻的根据男女识字情况或有否擅长进行分工。 除了携家带口的流民，范宁还注意到，也偶尔有一些单身年轻姑娘。 按理说这样年纪又是女人，范宁其实不想收，怕麻烦，但是想想，这些姑娘除了卖身给别人当奴当妾，也确实没有别的活路，便也都让进厂了。 眼下厂里的人越来越多，范宁为了做事方便。 就采用小组负责制。 每个小组负责一个房间的鸡棚工作。 一来好监督小组工作是否认真，二来也是想如果发现问题，最多也就祸害一个鸡棚，降低损失。 毕竟什么样人都有，范宁可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 不到十来天的功夫，范宁就以很少的损失，揪出了十几个有心无心搞破坏的家伙。 这些人要么就是蓄意破坏农场里的基础工具房屋、要么想害鸡打蛋，要么到处撺掇大家反对范宁。 这些坏人都不用范宁自己找，就被厂里别的人扭送给范宁了。 好好干活，很珍惜如今得来不易的安稳生活的厂内职工，毕竟才是沉默的大多数。 包吃包住还有工钱得，将来还能识字，甚至干得好还有晋升空间。 只要是正常人，谁不珍惜？ 范宁对这些破坏的人，也不客气，自己是长安县县尉。 抓捕缉拿宵小，本就是范宁职责内。 处置了这一批人之后，整个厂的风气，便又再次恢复平静。 现在殖场也走上正轨了，人手也在增加，范宁便觉得...是时候该扩大地盘，在长安城买地了。 因为范宁养鸡场分为下蛋鸡和肉鸡两种。 白羽肉鸡暂且不说，35天的出栏期还没到。 就只说他买的罗曼蛋鸡（后世最常见的下蛋鸡）。 整个养鸡场每天的母鸡下蛋率，都在90%以上，这么多的蛋。 · 第266章 出现了一个好心人 又已积累了这么多天，已达到一个很可观的数量了。 这些蛋，当然都要用来卖钱。 长安城百万人口，出售蛋类相关的吃食，自然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了。 除了后世大家都买的生鸡蛋，后世最常见的茶叶蛋，范宁当然也要搞起来啦。 到后期鸡蛋更多，鸡也更多时，他还想卖活珠子。 母鸡孵化鸡蛋从十二天到十六天之间，这样能孵出小鸡但状态不同（小鸡从半成型到快要成型）的鸡蛋。 穿越之前，范宁生活所在地的各处菜市场都有卖的。 当然，在卖鸡蛋之前，范宁还得考虑一件事。 那就是场地的问题。 长安城最热闹的集市中心在西市。 那里地段人流量都最好，但房租金也最贵。 范宁将来要卖的东西那么多，普通小店完全不够，所以这西市就不是好选择。 范宁的理想店铺，是那种类似后世大型自助餐厅、或者说超市那样的存在，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才好。 可这样的面积，眼下也就只有安乐坊那一大片面积可用。 但是安乐坊太偏了。 它就挨着城南安化门。 暂且不说长安城东那些高.官大员，就只说长安百姓，也一般都集聚在长安城西边。 也就是范宁住的西市、光德坊这一带。 住在城西的百姓，走老远去城南买鸡蛋买肉... 范宁也觉得做生意可能不方便。 所以他就打听了一下，买地的价格。 打听之后，范宁当场就熄灭了买地的心思。 以自己住处的光德坊为例，要是买个和自己家差不多大的两进大宅子。 需要五千两不止。 范宁最近建厂花钱花的太多了，实在是舍不得现钱去买房子。 想来想去，范宁一拍桌子就决定，他就把销售铺子，弄在安乐坊。 反正先赶紧找个店铺把生意做起来，等以后生意好了，真到需要换的时候，再换也不迟。 随后第二天，一大批身穿白麻布制的养殖场工作服男男女女，便来到安乐坊开始建销售中心了。 每天早上，这些人就徒步从长安城外的养殖场一路走到长安城，建造干活，待到下午三四点，再返回厂里。 因为范宁给这些建造的人，每人每天额外又加二文钱工钱，所以好多人都踊跃报名。 范宁每天也都早出晚归在现场监工。 这天早上，范宁听说作坊那边有个工程砸伤了人，坊门刚开他就急忙忙赶过来。 好在只是胳膊骨折，他让人抬着去给医馆看，之后又指挥人重新加固脱落的木桩，忙了半个上午，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就在范宁忙得头都晕，刚找了个背阴的木料堆坐下，想休息一下时。 一个陈旧但很干净的灰皮水囊，就出现在范宁眼前。 抓着水囊的是一双小巧不太白的手，另一只手上，还有个树叶包着的饭团。 “老板，要是不嫌弃吃食粗糙，您就吃点垫垫肚子。” 范宁抬头一看，是个年轻姑娘，长的眉清目秀好看。 但脸上额上都有点伤，而且眉眼略有愁容不展。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 范宁此时真的是饿到有点头晕眼花。 第267章 可你太瘦了 不好生儿子的 接过吃食时，范宁感受到这姑娘的手上，非常粗糙。 就算是稍微好点的，干粗活重活也不至于让个妹子来吧？ 想到那姑娘脸上的伤口，范宁暗暗叹了口气，嚼着吃喝，天下总有各种各样的可怜伤心人啊。 “谢谢你的吃食，饭团里还有咸黄豆，很好吃。你自己做的？” 吃好喝足，范宁觉得好多了，站起身将东西还给这个姑娘。 “嗯，以前干活，常常一天都吃不到东西，就自己琢磨着做了养成随身带吃的习惯。” 这个姑娘接过水囊，似乎对范宁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范宁听着点头，能养成这种习惯，真挺不容易。 看着这姑娘脸上和手胳膊都有新旧不一的伤口，范宁沉吟片刻，问道， “你的工号牌给我看看。” 姑娘楞了一下，然后才从脖子衣领里拿出一块小木牌。 一面写着阿拉伯数字1106号，一面写着夏二娘三个字。 “你没有大名之类的？就叫夏二娘？” 范宁翻看木牌问着。 大梁朝习俗，一般在外面，旁人才会按家里排行称呼。 但人还是会有自己的名字。 这夏二娘听起来就跟随便喊一个阿猫阿狗似的。 “没有，我家都是这个名字，弟弟叫夏三郎，妹妹叫夏四娘。”姑娘摇摇头。 范宁刚想再说什么。 “老板，这边有个东西又坏了！” 不远处，有人的呼喊声传来。 厂里的人，都管范宁叫老板。 “行，你去忙吧，谢谢你的水。待会给你样东西。” 范宁友善的点点头，便快步赶过去了。 在无人留意的拐角处，夏二娘原本带有女孩子羞涩的神情，瞬间变得阴冷！ 狗官！ 跟那些狗官一样装善人的狗官！ “二娘，那边几个工具你拿来了没有啊。” 听到这声呼喊声，夏二娘才再次换了一副表情，和往常一样，与姐妹们忙去了。 待到这天下工时分，夏二娘所在的这一组十二人小队，三三两两，赶着快要落山的黄昏太阳，离开作坊，正要往城外走时。 陆活跑出作坊门口，来到一堆姑娘队伍里，问道，“1106号在哪？” 夏二娘心头一震，她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有人找上来了！ 就在她强行镇定之际，被指引着的陆活，走到她面前，从手里的小布袋子，掏出两个东西给她。 “这个叫金霉素软膏，每次洗完脸摸伤口，这个叫水凝胶，抹在伤口尤其是脸上，就能痊愈。” 陆活把夏二娘拉到旁边，小声嘱咐着。 “公子...不，老板说了，你就偷偷自己用，别给别人知道，这东西稀罕着呢，再多老板自己都没得。” 夏二娘看着手里两个东西，一下子就楞住了。 嘴里也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张嘴也说不出来。 陆活近距离的仔细瞧了瞧夏二娘的脸， “别说，你脸上要是疤都没了，确实不比我见过的头牌姑娘差。” 生活在市井街坊的陆活，最具备的，就是八卦心。 他又看了看夏二娘， “难道公子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好是好，可你太瘦了，连屁股都没，听街坊大娘说，屁股大才好生儿子的。” “诶诶诶！你怎么打人的！我可是印刷作坊的工头！你不想好了敢打工头！我要找人去扣你分！” 第268章 上街叫卖的茶叶蛋货郎 给夏二娘的东西，当然是范宁从淘宝上买的，反正也没几个钱。 他也不是那种走几步看到了乞丐就要给钱的人。 但是本着见着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心理，而且这姑娘看着倒也是个心地善良的。 范宁随便出手，就能帮她把破相的脸治好，将来做工攒点钱，遇到个合适的结了婚，怎么说也算是这辈子有救了。 毕竟这大梁朝，女人想靠自己，不依靠男的，是没法活下去的。 举手之劳，便能帮妹子一世，也不花多少钱，范宁觉得就很好。 就在这忙忙碌碌中，不到十天功夫，一条长溜的沿街店铺，就造好了。 范宁没有全开，目前卖的东西少，开一间就足够卖了。 生鸡蛋、茶叶蛋、暂时就这两种。 至于看店的人选，本来范宁是想让林小寒或者陆活来。 但是家里二娘知道后，郑重其事的跟范宁说，她也来帮忙开店。 这到让范宁放心之余，又升起几分额外的担心。 彼时大梁朝的风气还是很开放的。 就社会风貌来说，远比明清时候要开明的多。 也和真实历史的大唐，不相上下。 比如现在已是阳春时节，城里好多小娘子穿着各种衣服、无论是骑马的胡服、还是颇为开放的露胸装，怎么穿都行。 城里更是有很多大娘子小娘子开的客舍酒肆食肆，生意也好得很。 所以在这种情形下，支持自家妹子开食铺，帮她找个事做，当哥哥的肯定愿意。 “只是二娘啊，你今年也有十六了，你需要不需要阿兄给你找个好人家啊？” 范宁抓了半天头，才终于问出这句话。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还在上学的年纪，结婚还太早太早。 可大梁朝普通人的观念。 十四五就要相好人家，十六就该过门成婚了。 范宁虽说是家长地位，但他可不想当专治君主。 弟弟妹妹们自己想怎样，他反正都支持就是了。 “不嫁，我看长安城里那些小郎君，要么就天天死读书，要么就到处喊朋友冶游闲逛，总觉得不是我想要的。” “我就觉得开食铺好，阿兄你也说过，以后店里要卖的吃食还会更多。 我平时就在家里做吃的，也喜欢做吃食，这店铺我会做好的。” 二娘向范宁保证。 “那行，正好自家人，我也放心，你要是遇到啥事，告诉我一声，帮你解决。” 范宁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了。 “我待会就教给你茶叶蛋的做法，你先卖着鸡蛋，等熟悉的差不多了，到那时，铺里来了鸡肉，你也就能更熟悉了。” 正好，先从一两样货开始，铺货买店，积累经验。 于是第二天，挂着二娘食铺招聘的安乐坊沿街店铺，便正式开始营业了。 二娘将那桶汤汁的茶叶蛋，摆在店铺柜台上，靠墙货架，则是摆放着鸡蛋。 此时已有二十多个人也挑着放满茶叶蛋的货担，前往长安各坊叫卖了。 这是范宁想出来的，快速让人知道茶叶蛋的办法。 “卖茶叶蛋咯，一文钱四个，卖生鸡蛋咯，一文钱七个，米面都能换唷。” 去二娘食铺卖每种多加一个咯。” 第269章 真让人挠秃噜了头 陛下也想吃 范宁知道，上街卖的效果，并不会太好。 但他需要的是广告知名度，只有名声让越多的人知道，这店铺的生意，才越好做。 几天之后，安乐坊门口，便真的缕缕续续有人打听着二娘食铺的位置了。 与此同时，在二娘食铺门口前，已经有个十几人的排队队伍了。 “这茶叶蛋我很喜欢吃，家里有亲戚要走，我买些送他路上吃。” 等着排队的一位大娘与身后一位年纪略大的人交谈着。 “是啊，我家小郎君很喜欢吃这茶叶蛋的味道，这汤料里，可是撒了胡椒的，那可金贵着呢。闻着就香。” 大梁朝的香料全靠外国商人进口，重量价格与黄金相等。 “嗯，而且这店铺比走街的货郎卖的要便宜，反正就在这长安城内，走几步，也就到了。”大家都在议论着茶叶蛋好吃。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锅带着甜香气味的吃食，端上了柜台。 “这是什么？好香。” 排队着的人都在吸鼻子闻。 “这是本店推出的新产品，红糖蛋糕，一文钱一个，每天限量一百个。” 二娘笑着与排队的客人们介绍。 “这么便宜！给我来一个尝尝！” 但凡愿意花钱买茶叶蛋的，自然都是对吃较为舍得的人家。 遇到这种限量供应的，自然要尝了。 “好吃！” “好软！” “好香！” “给我来三个！” “别挤别挤，我要两个。” “就你在挤，还喊别人挤！给我来六个！！” 没见过红糖蛋糕的长安人。 彻底为这个小吃疯狂了。 第二天各大坊门刚开，便有蜂拥而至一大群人挤在二娘食铺门口排队，等待买蛋糕了。 然后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全卖完了！ “唉，算了，买不到鸡蛋糕，买点鸡蛋茶叶蛋也是好的！” 这就是范宁的策略。 后世各种商店各种促销方案，范宁随随便拿来几个，都能让人欲罢不能了。 范宁这两天回家，听到二娘说销售火爆场面，点头笑笑， 这是他早就预料在内的。 “现在东西少，我能帮你拉拉人气，以后这铺子上的东西多了，二娘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 范宁的事情毕竟多，忙起来精力难免就顾不上这里。 “阿兄你放心，我会的。” 二娘觉得做生意确实是个有意思又需要动脑的挑战。 范宁现在就在等第一批肉鸡出栏。 只要出栏之后，这长安城在吃食上，必定还会再掀起一波好吃潮流的。 不过，还没等到鸡肉，范宁就收到女皇陛下的口谕。 让范宁明日做一些送到宫里，并再次对范宁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为啥每次有新物品，总是连朕都吃不动用不到？” 安乐坊二娘食铺售卖红糖蛋糕的事，消息灵通的女皇陛下，当然老早就知道了。 她也想吃，但之后几天，派去排队的宫人，每天都排不到。 这兴庆宫在长安城东，距离城南安乐坊本来就很远。等宫人到了这，当然什么都没了。 所以想吃蛋糕的女皇陛下终于忍不住，直接让范宁做了往宫里送。 范宁感觉自己挠秃噜了头，他还能说什么。 人家也不是不排队，是排不到吃不到，着急了嘛。 第270章 翻倒的一车鸡蛋 转过天来，特地做好的两百个蛋糕，就由范宁送到兴庆宫去了。 女皇陛下一开始还是有些情绪的，但一连吃了两个之后，很快就就高兴起来。 “范宁，你也给景鸾送去点吧。” 女皇陛下笑盈盈的吃着，对范宁如此吩咐着。 “陛下，听说公主还在西北监军。” 这老远的，怎么送！ 范宁再次头秃。 “办法总比困难多。” 行吧行吧行吧。 范宁觉得跟谁讲道理都不能跟帝王讲道理。 万一讲不通道理连累全家都掉脑袋。 你说上哪找人说理去。 再说范宁也不是真的没办法。 他有系统啊。 淘宝系统里，各种口味蛋糕，要多少有多少。 范宁最后挑了一个大品牌的蛋糕六件套，那种海苔口味红枣口味的六只装。 拆了包装，装进密封的小坛子里，用那个秘密传信通道送走了。 范宁在做这事的时候，就琢磨出来了，这是女皇陛下暗示自己，以后有什么东西，也要记得给景鸾公主一份。 大概是想培养熟悉的感情吧。 哼，可惜陛下不知，她这女儿还是主动强迫范宁要娶的。 真要说起来，该是公主主动送范宁好吃的才对。 不过这也就是范宁心里想想，眼下事情还一大堆，烦不到这上面。 因为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报信说，路上运货的一辆鸡蛋车，翻了。 范宁听了心里就是一紧。 鸡蛋这种东西，就怕碎。 每次运货都是千嘱咐万嘱咐，没想到，到底还是发生碎蛋事件。 这一马车的鸡蛋，少说也有七八百之多。 范宁赶到城外碎蛋现场，一看就知道原因了。 “这一车不怪你们，确实是路太不好走了。” 范宁看着地上的车辙痕迹，很无奈的摇头。 长安城里都是土路，城外更不用说。 前两天下过雨，路上的马车轮，压出了好多深折以及大小不一的坑。 今天走的时候，深深浅浅的，就翻了一辆车。 这样的路况，也辛好只翻了一辆车，看来这工厂的惩罚奖励制度，起了作用。 大家都很小心的做活。 “今天这一车就算了，以后大家千万仔细，若再有发生，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范宁挥挥手，继续让工人们继续走。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范宁却决定，打算要修修路了。 其实修路的事，范宁刚进长安城时候就想过，但觉得不必要，也不是急的事，就放下了。 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 不仅运鸡蛋，以后往返长安与工厂之间，次数运货量都很多。 这条土路一到雨天就难以行走，已是耽误到正事了。 现在第一批肉鸡还没出栏，屠宰场又刚好修建完毕，人手又充足，范宁就打算，抓紧时间。 修一条水泥路出来。 水泥主要是就石膏，这价格倒也不算贵，人每天厂里都养着，随时都能开干。 范宁花了一天时间，仔细的走了一趟从工厂到长安城安化门这条路，便确定了方案。 这条十里多的路，也就是五千米多的距离，倒也不算远。 修一条三米宽的路，也就足够了。 第271章 修水泥路记事与看热闹的百姓 官道肯定是不能占用的。 范宁便打算与官道相隔五十步的距离，修一条与官道走向相同的路，最后修到长安城们安化门就行。 修路的事，就在鸡蛋翻车后的第三天，便正式开始了。 范宁采取的办法，是分组分量制。 他手上能干活的壮劳动力，有十二组。 因为女人力气毕竟比男的少，做做后勤饭食工作还行，这种外面的修路，范宁肯定不会让女人出面的。 因此，虽说才十二组，但效率肯定能保证的。 他先用石膏线画出修路路线。 将五千米的距离，分成每五十米一段，总共一百段。 平均算下来，每组要修十段。 每天每个人工作量，最少也能铺五米以上。 一组十二个人。 也就是说，其实一组一天修一点，绰绰有余。 如果熟练点，十天就能修成。 范宁第一天、第二天时候，带着十二组人，一起修了几段。 让大家熟悉铺设水泥的工作步骤，之后便让他们去各自分配好的地段，自行铺设。 待到十天之后，他再领着大家一起过一遍全路，就可以了。 修路修的很顺利，而且越往后，大家越熟练，速度也就越快。 每天厂里的女工，按时按点，都会把吃食送到每个工作段，方便大家取用。 范宁在吃食上，从不克扣，炊饼肉汤敞开肚子吃。 大家也都听说过，曾经有人劝范宁不必如此，范宁就说了：吃得饱干活才有劲。 大家心怀感激，自然用心用力。 夏二娘也被凑巧选中成为送饭女工。 每天她到工地，在等待吃好收拾的间隙。 她有时也会好奇的打听这修路之事。 “水泥配方？听说不难，主要就是石膏，咋啦？你也想要这水泥？哈哈，其实我们都想要点，想铺在自家地上。” “修到哪？这还用问，当然是修到我们安乐坊的二娘食铺的门口了。” 闲聊的工人，都很和善，知道的，就说给夏二娘听。 夏二娘打听得了，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然后隔天的工厂休息日，轮到休息的夏二娘与左右邻居说自己要去长安买点日用，又婉言谢绝别人的同去邀请。 自己一人就进城了。 左拐右绕了好几圈，确定自己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 夏二娘一转身，就消失在城东一家高门大户人家的后门附近。 待到黄昏时分，夏二娘便在关厂门之前，赶回了工厂，手里还拎着些许食盐等日用。 范宁这边的修路进行的很顺利，在第九日时候，就已经修到了城南的安化门。 因为要途径城门，范宁不得已，便向城门守卫亮出自己长安县县尉身份。 因安化门属于朱雀大街以西，归长安县管，自然是没人敢说什么。 范宁向县令报备之后，便在正午时分，暂时停了安化门的进出。 让朱捕头带着众多差役，帮忙引导进出城门的人，去走旁边的明德门。 自己带着十队工人，以最快速度，铺设水泥通过城门，前往安乐坊二娘食铺方向。 现在已是五月，气温升高，日照充足。 经过半个白天加一夜的凝固。 待到第二天天亮时，想看新鲜的长安百姓，就把安化门挤满了。 第272章 着实笨透了的敌人 从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范宁，看见水泥路就像吃饭喝水那样理所当然。 但大梁朝长安城的百姓，却达不到这等境界。 他们非常好奇的在硬邦邦的水泥路上走来走去，还有蹲下来摸的，还有坐躺在地上的等等等。 就连和往常一样看城门的守卫，对脚下踩地的触感，也觉得不一般。 “这路面一点灰都没有，踩着就觉得干净，你说到了雨天，还会这么硬么？会不会被水泡软。” 有守卫好奇问。 “看着不像，你没见刚才有人往地上倒水么，太阳晒一会就干了，地一点事都没，这路，怕是都能赶上皇宫里的地面了。” 比守卫更激动高兴的，还是要数那些南来北往的拉货商人。 他们走到安化门就感觉到变化了。 “这地这么平，马车这么稳，太好走了。” 有货商感慨道。 “我们是走官道还是走这个水泥道？听说这条十里长的水泥道，是和官道同一走向。” “当然走了，等走到头再拐到官道上呗。这么好走的路，牲口也省力啊。” 爱惜马匹的货商拍拍自家负重拉车的马儿。 于是，这一天的长安城南安化门， 整个官道，只有去长安方向，有人在走。 凡是出城的，就全都在走范宁修建的这条三米宽的水泥路。 再到后来，那条土路官道，竟是来走的人，都见不着几个了。 “老板，这些人都走我们的路，我们要不要赶！” 厂里有些出了力的人，就很生气。 自家老板出人出力出钱，凭什么那些人来走。 “万一把路走坏了怎么办！” 范宁不在意的摇手笑道， “没事，路就在那，大家愿意走，走就是了。” 修桥铺路都是利人利已的好事，历史书上也写着有好些多，为了好名声，特地来 又因这路好，来往的赶车人，都把马车赶的跑得飞快，颇有后世高速公路的样子。 其实也并不会影响范宁他们运货。 就在工厂众人高兴的迎来第一批肉鸡出栏的当天，范宁就再次被人弹劾了。 这次弹劾范宁的，是京兆尹周安。 说范宁私用奇巧方法，在长安城外修了条路，还滥用职权，擅自封锁城门修路，有违律法要严加惩办。 然而女皇陛下根本就没搭理，反而借着这个机会，与众位大臣商议起，这水泥的种种用途，还让范宁进宫来详细说明水泥的功效。 把京兆尹晾在一旁，让他难堪至极。 范宁听到事情的本末之后，摇摇头。 觉得这京兆尹着实笨极。 稍微有点远见的人，都知道这水泥在建筑等各行各业工事上，将发挥多大的作用。 就比如这边境的长城和守备工事，随便找点石头浇点水泥,就可堪比过去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工程量。 更别说自己现在还是陛下眼中的合适女婿人选。 好好揣摩一下圣意和陛下对自己一系列件事的态度。 傻子都干不出来这参人的笨事。 范宁觉得皇子景贤手下，要都是这样子的人，拿什么跟景鸾争皇位。 总之，范宁第二天就体体面面的上了朝，在年纪大的都能当他爷爷的一堆老头子重臣面。 详细解释了，水泥这种东西的功用。 不出意外的，水泥方子被陛下要走了。 第273章 长安城的好吃之人 虽说陛下已经明确表态，待军务稍缓之后，长安城、甚至官道将来都要使用水泥地，这消息让所有人都很振奋。 但范宁还是从女皇陛下的口气神态中，看出了点担忧。 军务紧急了。 当范宁回到工厂要开始忙碌第一批肉鸡时，景鸾公主的回信，就送到手上了。 她首先对送去的蛋糕表示感谢，觉得这蛋糕很好吃，范宁有心了，比以前对待她的态度要好。 以前...以前不就是没主动送万花筒么。 范宁哭笑不得，觉得想要理解女人可太难了。 不过，接下来的内容，还是让范宁看皱了眉头， 边境的匈奴突厥等，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很有可能，会有冲突摩擦爆发。 公主在信中还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一旦战事起，军费开支又要加大。 百姓生活本就困苦不堪。 但现在连军队的兵粮消耗储备，都已经快不够了，不加军费，又如何能让兵士卖力杀敌？ 信上的担忧还有好多，但最切实的，也就这几条。 范宁对军事不太了解，但年初时候这些异族明明已经和解状态，怎么现在又有反复横跳闹起来。 这异族人果真就是不可信。 但不管怎么说，范宁他也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问题太空泛不实际，没有针对性。 就算是有系统，他也没法提供具体到位的帮助。 还是先顾好自己眼前的事。 毕竟他还有那么人的生计，都压在肩头。 范宁收起公主的信，叹了口气。 开始第一批肉鸡的屠宰售卖工作。 白羽鸡，35天左右出栏，体重可达到五斤。 这种出栏很快的鸡，早一天出栏就能节省大量的饲料钱，是现代养殖业很普遍的一种肉鸡品种。 出栏之后，范宁就将鸡送入屠宰场，按鸡的部位进行流水线作业。 鸡胸肉一条流水线，鸡胗鸡心鸡肠一条线、鸡爪、鸡头、鸡翅一条线。 每条线都由单独的小队负责，单独分装，方便纠察。 屠宰完毕，之后就运往安乐坊的二娘食铺，利用硝石冻出来的冰块进行保存售卖。 两天售卖不掉的，就做成熟食放在店铺里售卖。 范宁在淘宝系统里买了好些现成的卤料酱包，偷偷给了二娘。 “这些调料，都是我用珍贵的渠道弄来的，二娘你自己好好调配成一味老卤，若配的好，以后这老卤，能传家。” 老卤要养，有些百年老店之所以味道极好，就是这几辈子人一直养的老卤立下的功劳。 范宁以前就见过百年老店艰辛藏老卤报道。 二娘神情郑重，“阿兄放心，我肯定会调配出好吃味道。” 范宁倒是笑着宽慰妹妹。 “不用担心，其实我们家的肉，你抹点面粉，用油炸，肯定就供不应求了。” 二娘食铺在范宁如此这般的指点下。 很快就推出了好几种有关鸡肉的新吃食。 油炸鸡条、鸡翅、油炸鸡米花、油炸掌中宝（鸡爪正中间那块肉）。 卤味则包括辣鸡胗鸡心鸡肠鸡爪，鸡头和上面几种。 就在摆出这些吃食的第一天。 整个长安城的食客都疯狂了。 虽说大梁朝的人以羊肉为主，鸡鸭鹅在普通人眼里，不算正经吃食。 但这二娘食铺里的做法，从未见过，从未吃过。 而且听说价格也不贵。 听说那卤味里还有胡椒花椒等，这等金贵物花一点点钱就能尝到，不吃那是傻子。 所以当天中午时分，排队买吃食的人，从二娘食铺门口，一直排出了安乐坊坊门。 以至于范宁不得不停下作坊别的事，让所有坊内人手都来维持排队秩序。 因为插队而打斗起来的，已经超过十五起。 范宁头都快挠秃噜了。 当然，就算挠秃噜了的同时，范宁也不敢忘记给陛下送了一大盒过去。 不管陛下吃不吃得动这油炸物和卤味，反正他是想到陛下了，这就行了。 第274章长安城的躁动和反复能用一年的油 二娘食铺的鸡肉，经过第一天打仗一般的火爆销售。 再往后，就让整个长安城骚动起来了。 待到第二天。 天刚亮但长安城各坊门还未敲击开门鼓的这段时间。 负责巡逻各坊的武侯（长安片警）已经跑疯了。 因长安各坊的坊墙都不算太高。 除了城东那些高.官大户人家居住的坊门专门增高过，其他各处百姓居住的坊墙，手脚稍微灵活点的，轻轻松就能翻越。 有些昨天连排队买肉都没排上的人，便也不管长安禁令。 大家直接开启坊墙跨长安模式。 成群结队，跑酷爬墙，一个坊一个坊的跨越，希望能最先赶到二娘食铺排队买肉。 更有些对长安大小街巷烂熟于心的人，直接就给出了最佳翻越通道。 哪个坊墙最低，从哪个曲巷走最省路，甚至哪个地方武侯巡逻力量最薄弱。 总之在这段鸡飞狗跳全城跑酷的刺激时间结束后。 被武侯抓住的倒霉蛋，连十之一二都不到。 待到坊门开启，更是有肉眼可见的人流涌向安乐坊。 待到了二娘食铺门口，排队的人群已经挤不进去了。 长安人固然爱热闹，可这么挤着谁也受不了。 “这不过就是个卖鸡肉的，大家挤啥啊！” 有人被挤得难受，终于忍不住大声开口了，“平时咱谁吃鸡肉了，怎么都来凑这热闹呢！” 此人话音未落。 便激起无数人反驳。 “那你怎么来这了！赶紧把空位让给我啊！” “你长这么大，吃过几回鸡肉啊？” “口是心非，大家把这人面貌记住，以后诗会写诗笑话他！” 等到食铺开门营业之后，大家更是神情激动。 “我要买二十份鸡肠！这味道我阿爷阿娘尤其爱吃！四十铜钱在这！” “你这所有吃的，一样来一份，五两银子够不够！我不会算账，就问够不够。” “给我来份一文钱的油炸鸡柳！” “你一文钱还买个甚！没钱就别在这挤！赶紧让我们大户买！” “你管我买多买少！” 前面铺面柜台销售火爆，在后面忙碌进出的工人也脚不沾地。 “熟食都没了，根本剩不下！就只有新鲜肉了！” 有工人向范宁汇报。 二娘此刻在前头铺面，照看柜台，根本顾不上后面了。 “那就全都做熟食！生肉不留了。” 范宁当机立断，他看过了，外面排队的人，已经不止三四百人。 可不能让肉空了。 “赶紧派个人去工厂，立刻补货过来！” 生意火爆到超过范宁预期，连补货的时间也只能提前了。 这一天就跟打仗一样，送过来的肉，经过卤制油炸，售卖出去。 待到临近黄昏关店时，光是收来的铜钱，就已经有几万还有好多银子。 在作坊劳累一天下来，大家听到生意如此火爆，也都开心的很。 不过，范宁在后厨留意到，二娘她们将反复使用过的油、以及卤水，还打算继续使用时。 便制止了。 大梁朝的油多是植物油，范宁工厂就自己在用大豆榨油，除了人力，几乎不费什么成本。 这一天反复使用炸过几百上千次的油，真的不能吃。 “可是阿兄，就这么倒了，真的太可惜了！” 不仅二娘这么说，别的人也都点头。 大家都是苦日子过过来的，这些油，他们觉得再用一年，都行。 范宁叹了口气，给他们科普什么叫致癌。 第275章 火爆的鸡骨架与宝贵的善意 致癌对大梁朝的人来说，是陌生词，不大懂的。 但是生病的惨状大家倒都是懂了。 范宁可不想为了省钱，就把油翻来覆去天天用，年年用。 更不想以后史书记载，说长安自从有范氏卖鸡肉，过些年，好多吃过这肉的人就因恶疾而死，范氏可能是图谋数年加害长安云云。 “老板，您说的我们都听懂了。” 有伙计点头， “但老板，这些东西若是扔了，真的太可惜了，就说咱们安乐坊外，多少百姓一年都吃不上一口油，也有人穷到连下月的饭都未必能吃到...” 范宁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了。 “那这样吧，每天用下来的废油等物，就放在后门，专门置个槽口，谁若愿意来取用，就用吧。” 自此，白天前门店铺生意红火，待到黄昏时分，待伙计将一些废油、卤料以及一些不要的零碎熟食分开倒入木槽条中。 那些衣着破旧不堪的百姓，便拿个各自的木碗，心怀感激的舀走犹带着热气的卤汁等。 别的不说，哪怕就这些卤汁。 与米饭干粮同拌，就是许多连咸菜都吃不上的穷苦人家难得的美味了。 范宁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颇有触动。 随后他又在工厂屠宰间，看到那么多剔掉肉，只剩下少许肉的鸡骨架，准备要扔。 范宁就有个主意。 点开电脑系统，仔细查询一番，范宁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鸡骨架的烹饪办法。 在后世范宁曾见过紫燕百鸡味这种连锁店，鸡肉做法多端，那鸡骨架听说还是门店日销前几名的存在。 其实也就说明，无论古代现代，不管有钱没钱，都有各自对应的吃法。 反正都是开店做生意，范宁觉得，将这些要扔掉的鸡骨架，卖给买不起肉的人吃，赚钱倒在其次。 吃好了就更有过好每一天的希望，这样的事，范宁既然有能力做，乐意至极。 于是，在几天之后，一个新的商品，鸡骨架便摆在二娘食铺里。 长安城再一次轰动了。 在鸡骨架之前，能来买肉的，再怎么不济，也都是本来就能有余钱吃得起肉的人。 但这鸡骨架一出，还可以用很少一点的米面之类物物交换。 就连日子过的艰难的百姓，也能吃得起了。 因为味道是真的好吃，啃着骨头上的肉，又香又带着些许胡椒花椒的味道。 过不了几日，不仅穷人，就连富裕的人，也站在鸡骨架专供柜台，大家或破旧布衣、或绸衣，非常和睦的站在一起排队买好吃的了。 此等前所未有之奇景，更是惹得爱做诗的大梁人，作品层出不穷，比如又比如(作者作不出应景诗，大家自行发挥想象。) 因为这鸡骨架太受欢迎，不仅长安，就来拿范宁工厂里的人都想去买来吃。 范宁也不小气。 作为福利，就给工厂里每个人一整只鸡骨架吃。 夏二娘这一日下了工，也就领到了一整只闻着就辛香可口的鸡骨架。 愣愣的发了一会呆，才将鸡骨架仔细收好。 明日轮到她旬休，这鸡骨架她要带进城回家给家人吃。 晚上洗漱完毕，二娘又小心的拿出范宁给的药，往脸上抹。 这大半个月下来，她脸上身上的伤疤，好很多了。 女孩子终究是爱美的，即便是要害厂害老板。 可内心还是舍不得扔掉这样一份以往人生二十年从未得到过的善意。 第276章 药死鸡 毒倒人 老天都在帮她 夏二娘走在回城的水泥上，心事重重。 她已经在工厂一个月了，但鸡未曾毒死一只，老板范宁的名声也一如既往的好。 她这一趟回去，主人肯定要质问责骂吧... 可是她一是找不到机会。 二是...也时常留恋这工厂里的热闹的鲜活的积极的气氛，不想破坏。 ... 啪！ “打！重重的打！只要还能走路就行！”坐在上首的京兆尹周安暴跳如雷。 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夏二娘身上。 “老子派你去做事！不是让你真做事！” “我一想到范宁在朝堂上和陛下谈论水泥那副样子！” 周安随手就将茶碗砸在挨打着的夏二娘身上。 “主人...您派过去的五个人里，只有我没暴露，留了下来...请您再给我些时间...我只要找到机会...就...” “你已经没机会了！你家那几个生烂疮的人，我已经让人赶出去自生自灭了！限你七天内，必须做到！否则下次回来，连你的药也没了！” 周安挥挥手，让人把夏二娘扔出宅院后门。 强忍浑身剧痛的夏二娘，发疯了似的沿着后院寻找。 终于在她猜测到的一处僻静背阴巷底，看到躺在竹抬床上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妹妹。 将身上那个鸡骨架拿给饿了一天的亲人分吃。 夏二娘悲痛欲绝。 “阿姐我冷，这天快要下雨了。”夏三郎今年十四岁，但因为常年吃不饱，长得瘦瘦小小。 他和夏四娘都在照顾母亲时，被传染了梅毒（接触传染），只是症状轻。 “走，姐带你们去找住处。” 夏二娘擦干眼泪，带着一家人朝安乐坊走。 因范宁每日让人把废卤之类放在后院。 在贫困荒凉安乐坊一带，渐渐的就有一些人，在周围搭起了草棚泥房。 这事夏二娘常常听工厂里的人提起，她就一下子想到了。 等到了安乐坊，她就用做工积攒下的一点钱，买了个尚且能遮风挡雨的草屋，将家人安顿了。 制烂疮的药夏二娘买不起，只能祈求周京兆尹给，她必须要让家人活命，所以她必须要毒鸡害范宁。 只要她自己做到了，哪怕当场被人打死，能让家人活下去，她也值了。 回到工厂之后的这天夜里，夏二娘坐在黑漆漆的屋里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她愤然起身！ 挥手就将范宁给的装药的陶罐砸了个粉碎，随后失声痛哭。 等彻底平静下来，夏二娘换了一身深色布衣，带着毒药，便朝养鸡房去了。 养鸡房有很多间，夏二娘的毒药并不够将所有鸡都毒死。 所以她打算毒大一点的鸡，损失多，损失多。 这十几间屋子，夏二娘觉得能毒死七八间屋子鸡，绰绰有余。 晚上养鸡房都是关着的，但夏二娘早就观察过房间构造，知晓从窗子翻越即可，毕竟都是厂内，戒备不严。 点着身上火折，她便依次给每个装食的长槽倒毒药粉。 “奇怪，怎么食槽里都没什么食了？” 夏二娘觉得很奇怪。 按理说这食槽应该都放满鸡食才对。 可能是夜里鸡都吃完，还没来得及填加吧。 走完七间鸡房，将所有毒药放完，夏二娘才离开鸡房区域。 明天，等明天，这鸡厂就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夏二娘目光冰冷扫视周围一圈，随后便将烈性春.药以及新买的点心拿出，朝着厂里那间透出亮光的屋子走去。 厂内人人皆知，只要这间屋亮，便说明，老板在屋内。 老天都在帮她。 第277章 干巴瘦的妹子谁有兴趣啊！ 范宁今天能在厂里过夜，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收到了女皇陛下的传令，让他明天入宫，并告知会有重要的事要说。 而且还特别提醒，多准备一些鸡。 范宁原本是想着可能女皇陛下要让自己做宫筵吃。 但听传话公公的意思，最近并无开宫筵的打算。 那准备那么多鸡干啥。 范宁想不出来，但还是让人停掉了七间鸡棚的鸡粮，准备明天入宫回来就杀鸡。 今天住这里，便是安排一下明日的工作。 就在这时，范宁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见是夏二娘，有点吃惊。 大梁朝没啥夜间娱乐，眼下虽才九十点，但一般人也都睡下了。 这妹子这么晚来找自己... “老板，我今天休息，进了趟城，家里人知道您对我的关照，特地让我带点点心给您。” 夏二娘谎话说得略带些沉重，但与说话内容却意外的搭。 范宁心里挺开心，便让她进屋说话。 这难得送了份膏药，能有善意的回礼，范宁自然很高兴。 “还是蜜味斋的枣糕，我吃过，味道挺好的。” 范宁喜欢吃甜食，自然对这糕有印象，不太贵还实惠好吃，符合夏二娘家的购买送人习惯。 正好晚上忙到现在，也确实也有饿。 夏二娘见范宁很快就吃了一个糕，脸上终于泛出一个难得的笑，让范宁看得有点楞。 “老板您喜欢就好，这糕其实不如咱们铺子里的蛋糕好吃。” 夏二娘见桌上有杯茶水，背过身端着，然后转身递给范宁喝。 “呃...谢谢，各有各的味道，都挺好吃的。” 范宁喝了一口茶水，缓解了吃糕的干噎。 对吃食不挑，凡是味道好的，他都喜欢。 “对了你那膏药用得还好吧？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一份？” 范宁看了看夏二娘的脸，看起来伤口是要比上次好，可好像又有新伤？ “不不，谢谢老板，一个就够了，够了...” 夏二娘声音渐渐小了，“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嗯，你刚才说什么？” 范宁一时没听清，他觉得自己有点状态不对。 “没什么，我就在这等老板你。” 夏二娘找了个地方坐下，说道。 “呃？你既然无事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范宁真的觉得有点不对了。 “没事，我等着您，您要是愿意，我还能给您讲个故事呢。” 夏二娘淡淡一笑，还松了一下衣间腰上的系带。 电光火石间！范宁立刻明白过来。 “你到底是谁！你受何人指使！你刚才给我的吃食放什么东西了！” 其实也不用问，范宁自己身体已经明白了。 “我要开始脱衣服了，脱完我就会喊了。范老板您完了！” 夏二娘看了一眼范宁的身体反应，便开始脱衣服了！ “我让你喊！让你脱！” 范宁心道咱都是经受过网络时代无穷无尽的各种资源洗礼，啥场面没见过！ 就夏二娘这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样子，真是也好意思使色.诱这种下三滥招式？！ 范宁就算吃了药也对这样的姑娘没兴趣啊！ 当即扯住她手，用腰带绑住，又随手拿了一团抹布就塞进夏二娘嘴里。 第278章 非常生气的范宁和需要商量的事 将夏二娘牢牢绑在地上，听了她呜呜呜的低沉声。 范宁觉得是笨到啥样的敌人，才能找这么样的小贼来谋害自己？ “姑娘我跟你说，别说你药想刺激我，哪怕你真当我媳妇，我都不会在二十岁之前把你怎么样，你可明白？” 范宁摇摇头。 “今天这药，哪怕我用手自己解决一百次，我也不会碰你。你可知为何？” 夏二娘不呜呜呜了，她努力抬头看范宁。 “道理很简单，二十岁以前，正是长身体养肾的时候，如果这时候纵欲过度，将来不用等老，你就后续无力了，估计你这个妹子也不懂。” “必须要等二十岁之后身体发育好，哪怕玩出多少花样，身体底子养得好，就不怕什么了。你可听说过溥.仪这个人？” 范宁此时满脸陀红，但还是努力在给夏二娘讲道理。 “今天就让你在这冷静一晚上。我要找个房间自己解决问题。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真的。” 范宁很生气，但也不好打人骂人。 他反手将屋门带上。 自己又找个空房间，打开电脑系统找了好多小电影什么的，用手解决了一个晚上。 折腾到天亮才消停。 待到天亮之后，范宁苍白着脸，以前所未有的生气态度，让人把绑好的夏二娘带来。 让她自己招供。 夏二娘想了一夜，觉得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打定了主意，死活不开口。 范宁则在琢磨着，要不对她用用刑什么的。 就在这时，早先让人去打听夏二娘底细的人，也回来向范宁复命。 “老板，这夏二娘的事，大家都不知道，她平时很少跟人闲聊。” 打探消息的人回复道。 “不可能，她既然活着，总会留下点痕迹线索。” 范宁不置可否。 “你再去问问众人，她在厂里一个来月，去过哪或者说过什么，总会有线索的。” 众工人听说了鸡棚下毒和陷害范宁的事，大家都很生气，就在这议论中，还真有个人想起一件事。 说他昨天轮休，在安乐坊后门那片贫民聚集地，好像见过夏二娘。 见自己底细被人识破，计策失败，夏二娘终于绝望，便把详情说了出来。 “京兆尹周安？我不去找他，他反而来招惹我？” 范宁摇头无语。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欲绝的夏二娘, “为了他们能救治你家人的梅毒，你就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害大家的事，你这样的人...” 范宁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你家人得了梅毒，其实用点青霉素就能治好，这东西其实也不难提取，你若早点告诉我，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听到梅毒，范宁还有点惊讶。 其实这种病，历史上是在明朝中叶才传入中国，没想到大梁朝这么早就有了。 范宁觉得，这青霉素的提取工作，也要写在日程上了。 夏二娘听到范宁说有救，原本已经绝望的眼睛，瞬间就恢复了神志。 她砰砰砰的磕着头，“求老板救我全家救我全家。” 范宁见她这个态度，刚才非常生气的状态，才稍有缓解。 到现在他还腿软着呢。 不过，范宁还要按时入长安城，见女皇陛下去，今天还有重要事要商量。 第279章 送鸡骨架去劳军 “范宁啊，你担任县尉快两个月了吧？” 女皇陛下笑着问范宁。 “工厂固然开得不错，但县尉的差事也要多用用心，将来才好攒资历继续升迁。” 女皇谆谆教导。 范宁点头。 点完头，继续点头。 自己这样子的升官速度，真的已经是神速了。 正常人四年一任的校书郎，范宁两个月就干完了攒好升官资历，这还不够快么。 “最近军务有点多，正好朕这里，有件事挺适合你去办，做好了攒攒资历...” “朕好让你去各镇幕府节度使那里....当一段时间的幕佐。为将来当监察御史做准备。” 幕佐一般就是在军队中任掌书记等文官职位的实职官员。 尤其是仕途畅通的，就必须要丰富一下资历，走个过场，担任一段时间，以备升迁用。 女皇陛下端起茶杯喝一口。 “我朝宰相，十之八九，皆从监察御史这低品官阶出身，此清官.要职，你迟早是要当的。多攒点资历才好。” 范宁听的一愣一愣的。 上次女皇陛下对自己说话时候，可没像这样关切。 难不成是送卤味送鸡肉鸡骨架什么的，让陛下高兴了... 行吧，升官就升官吧，陛下都这么说了，范宁要是再矫情，就太假了。 “谢陛下赏识。”范宁起身行礼。 复又坐下，听陛下说具体事宜。 “前些日子，有人秘奏，说有流民聚集各幕府驻兵处，密谋反。” “好在已经解决掉，听说最多一日诛戮三百余人，彻底解决了隐患。” 范宁仔细的听。 “再加上鸾儿又来信说，军费又不太够用，军粮消耗过多，只能一切从简，因此军中上下对吃食这一块很不满意。” “所以，朕这次，就打算买些你工厂里的鸡骨架，代朕前往景鸾所在的镇幕府劳军。” 女皇陛下面带几分沉重。 “鸡骨架是工厂里最便宜了，虽说味道也挺好吃，但会不会...” 范宁觉得这也太寒酸了点了。 他的食铺里之所以鸡骨架是每日销售冠军。 味道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也只是因为长安城里，不太富裕的百姓们才是占大大多数的。 “能全体军队供应上鸡骨架，已经是很艰难了，国库不足。” “总之你这两天准备好，就迅速出发吧。” “准备准备鸡肉事宜，这两日你便出发吧。” 女皇陛下嘱咐完毕，便让范宁退下了。 范宁在回去的路上，琢磨了好久，关于劳军送鸡骨架的事。 他觉得，除了陛下说的那一层意思之外。 应该还有一层意思，便是想让自己提前熟悉一下各镇幕府的情况，方便将来去任职的时候，能有所熟悉了解。 并且还提到了国库没钱，陛下肯定也知道自己这工厂和作坊都挺赚钱。 会不会将来也让自己为君分忧，要么筹钱要么帮陛下赚钱？ 都有可能。 不过，那些是毕竟是远了。 眼下范宁最紧要的，便是这运送鸡骨架的事了。 一边命工厂众人加班加点忙碌，另一方面，范宁则是在查找关于陕州的信息。 他这次要去的，便是十雄州之一，陕州。 第280章 路途上的危机 大梁朝八府十雄。 这十雄州之一的陕州，距离长安城有二十多天的路程，倒也不算太远。 除了有些地方山路略崎岖，别的倒也没啥。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了，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走完这一路，赶去雄州，估计这些鸡骨架，全都得臭掉。 这就很不好办。 范宁也曾想过，带活鸡上路，但活鸡要吃要喝，路上花销运送极为不便。 不仅如此，到了当地，没有人工没有场地设备，他拿什么做香辣鸡骨架呢。 想来想去，范宁便利用这几天时间，弄了好多木桶。 分大小两种型号的。 并且又利用自己职位方便，朝京城十六卫羽林军等要了好多硝石。 反正这硝石是军队点狼烟的必备品，要多少都不用花钱。 待到三天之后，所有鸡骨架准备妥当，范宁将手头的事安置完毕，便带着二十辆马车组成的劳军运送队，从长安出发了。 剔骨鸡架被装在小木桶里，这些小木桶，又放入大木桶里，大小木桶之间手掌宽的空隙里，则放入了硝石冻结成的冰块。 足量的硝石，可随时反应冻结成冰。 走的这一路，水源也都不缺，在这样的低温保存下，赶路快一点，到雄州，肯定是没问题的。 再说范宁还有电脑系统。 要不是怕被人当妖怪，范宁直接空手就变出大把鸡骨架。 但在系统里买东西，又要花钱，还冒风险，而且还有陛下等人的关注。 范宁觉得还是正常点，好。 一路行走了十八九天，范宁带着车队，总算是踏入了雄州地界。 “老板，只要经过前面那座山，我们就能到当地军营了。” 有来过雄州的工人，指给范宁看。 “这是盘山公路啊...这可不太好走。” 范宁仔细看着前面那座山。 在苍翠色的群山边，土黄色的细线就沿着山边弯曲环绕，通往山的另一侧。 “咱们给马吃饱点，再赶得快点，那些上上下下的山路，没问题的。” 工人觉得问题不大。 范宁看看日头，现在才是上午，他希望能在天黑之前，走完这条山路。 “我们赶紧出发。” 这座山的山道比较窄，也就能勉强两辆马车并排行走。 范宁保险起见，还是让大家单车通过，免得路窄不好拐弯出意外。 山路越走越高，正午时分才到达最高点，人马都有些疲倦。 大家简单吃过午饭休息一会便开始下山。 下山路比上山路要难走的多。 好几次因为路面打滑车子差点滑走。 然而，就在距离终点还有五六里的一处馆拐弯处，突然一辆马车没控制住，滑动向下面急速驶去。 并撞击到前面的马车。 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效果，一辆推动一辆，转眼间就有十辆马车齐齐往山道下滑！ 若是从拐弯处翻车撞坏，大家辛苦这么多天，还有车上的货可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从拐弯处出现一队骑马的兵士。 他们见到迎面奔去的马车，三十多人的队伍迅速翻身下马。 眨眼之间便各自散开分别控制住下滑的马车。 在距离拐弯处十几步的地方，成功将素有马车控制住！ “多亏来得及时！否则肉就吃不到，那就遭啦！” 领队的军士豪爽道。 第282章 范宁提供的弹箭两用弹弓 “我听了这么久，已经知道你们的难题了。” 范宁拱手对两人道。 “兵源的问题是最根本，我有办法，但需要花时间解决，一时也急不来，但你们说的小股偷袭部队和防守的问题，我现在就能帮你们。” “那些兵士没有战斗力，借助工具帮他们变强，就行了。” 范宁当然不会拿出刀枪炮之类超越时代的东西。 但同样有替代品。 “弹弓这种东西，你们听说过么？” 这种东西稍微一教就会用，比起三五年才能培训出一个合格的弓弩手，实在要快捷的多。 “弹弓是什么？这东西能比弓弩还要厉害？怎么可能！” 张参军看着三十来岁，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 他摇头表示不信。 “若真有此等神物，我们早就拿出来用了，还用得着犯愁么！” 范宁也不多解释，边往门外走边说道，“你们稍等我一会，正好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些。” 他当然不会带了，这只是个说辞而已。 回到自己的马车内，范宁便在淘宝系统上买了弹箭两用弹弓。 这种以弹弓的方式，可以射箭瞄准的工具，简直就是老少皆宜的好宝贝。 五百块钱也就一百多铜钱，可比弓弩刀剑便宜多了。 范宁特地挑了个仿古样式的，直接买了三百把弹弓。 平均分下来四个点能分到七八十个，完全足够。 当范宁拿着弹弓放在景鸾和张参军面前时，他二人惊为天人。 张参军在试用之后，发现这弹弓不仅瞄准极为方便，甚至都不用太多力气。 就算是年纪大得连两石弓都拉不开的人，也能轻松使用。 无限感慨世间怎会有如此神奇之物。 范宁暗笑不已，心道一个弹弓就觉得神奇，那要是看到手枪步枪还不得惊喜死了... “多谢范县尉!我现在就将这些弹弓分发并着人安排使用。” 张参军拿着弹弓就要走。 “不不不，你先等等。”范宁护住装弹弓的袋子。 “你得先给钱买，这些，不白送。” 范宁拍拍袋子。 开玩笑，刚才他为了买这么多弹弓，把之前存在淘宝系统上的积蓄，都花干了。 “啊？” 张参军一愣，扭头看向公主。 景鸾公主见怪不怪，重新恢复了淡定神情，在吃茶。 “范宁你这些弹弓先给张参军拿去赶紧配发，你的弹弓钱和鸡骨架钱，一个都不会少。” 是的，女皇陛下之前也告诉了范宁，鸡骨架钱，等送到了，公主那边自然会给。 “唉，行吧，你拿去吧。”范宁只好让步。 张参军兴奋的喊人将弹弓搬走。 景鸾则是吃了几口范宁带来的鸡肉，点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 “听说你现在还开了一个养鸡场和屠宰场？是不是赚了不少钱呐。” 景鸾淡淡问道。 范宁觉得这公主的口气，怎么也开始跟自己一样，张口闭口就是钱的，和她以前画风不一样。 “还行吧。” 范宁想了一会，谨慎说道。 “听说你那厂里，不仅有男还有女，是不是啊？” 公主继续淡淡的开口。 “也...就还行吧。” “听说还有女人晚上主动去你屋子找你，长的是不是比还行还要好啊？” “啊？！” 太平公主景鸾，神情淡淡看着范宁一眼，“你要敢出去外面找别的女人，我就立刻告知陛下，你觉得可还行？” 第283章钢铁洪流以前我还是给你建大棚吧 范宁是花了整整一个时辰解释之后，才让公主殿下打消这个念头的。 并且又送给公主殿下一个木质复古版本的单筒军用望远镜，才算是彻底安抚了公主殿下。 范宁心里是真的苦。 之前那个夏二娘他别说摸了，连看都看全，平白无故就遭了重，这上哪说理去。 不赶紧解释清楚，光看女皇陛下和景鸾公主在万花筒事件上的态度，范宁就觉得这娘俩怕都是个小心眼爱记仇。 他要是处理不好，那可就不止头挠秃噜了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说，好说歹说解释之后，到了傍晚时分，范宁就与公主一道，去和大家一起吃这难得的鸡骨架了。 军中条件艰苦，除了粗米粗面，连个像样的蔬菜都没有。 范宁看着景鸾和一群糙汉子吃着一样的东西，颇有感慨。 “你年纪比我还小一点点，也算是还在发育长身体的年纪，不多吃点好的，将来身子够不够壮生孩...” 范宁本想劝劝公主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然而话未说完。 公主就将一杯粗浊酒撒到范宁脸上。 “我tm...” “你再说一句试试？” 公主和范宁在人群角落，大家围坐一堆吃吃喝喝正在开心，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范宁想发火但没敢发火。 只是叹了口气，想到自己的养鸡场。 “平时大家都能吃上肉么？你能吃上鸡蛋和蔬菜么？” 不管怎么说，范宁对于这些守卫国家保护人民安全的兵士，是心怀感激的。 “肉？我们现在已经是只能维持刚吃饱的程度，粗粮米面而已，你在想什么呢！” 景鸾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范宁没有笑，眉头皱的紧。 “我听陛下说了，每年的军费开支，两百多万两白银，这么多钱，怎么就吃成这个样子。” 现在是非战时，还达不到一年几百万军费的程度。 但两百万两银子养六十万多兵，怎么算应该都够了啊。 “今天白天我和张参军的话你也听到了。雇佣兵制就是这样。” 范宁点点头。 和唐朝如出一辙的府兵制，但总有不想当兵的百姓。 到了后来，就变通为只要花钱雇人就一样能顶上。 然而雇佣到军队里的人，因入伍年限时间年龄及训练等等问题，开销就很高。 稍微训练出像样点的人一两年之后就走了，之后又要轮回往复重新开始。 耗时耗力耗银钱。 范宁在心里记下，觉得回宫之后，他应该要跟女皇陛下好好说一下军.人业化以及军校培养化的思路了。 范宁简单的和公主提及了这个话题，景鸾很感兴趣，问了好些问题，范宁也都一一回答。 “若真如你所描述那样情形，我大梁往后，宇内四海怕是天下无敌了。” 景鸾眼睛亮的吓人。 “嗯，若有在，这真的不成问题。” 范宁认真想了一下，点头赞同。 只要钢炮铁枪在这个世界使用。 “陆上海上。只要我的工厂作坊一步一步发展起来。” “不过，在美好前景之前，殿下您不觉得您吃的太寒酸了么？要不我先给您弄个大棚吧。” 范宁咽了一口干巴巴的炊饼，他想吃蔬菜了。 第284章 开阔大梁朝的蔬菜种类 “其实我还真想给你这边建造一个养鸡场让你们能天天吃上鸡蛋和肉，但条件不具备。” 范宁看着周围香喷喷啃着鸡骨架的一众将士。 “你们既没空余人手也没有售卖的氛围。想来想起，还是你们自己种地弄点蔬菜，自给自足就行了。” 范宁觉得自己既然来看未来老婆了，怎么说也得要关心一下她的身体成长情况。 这毕竟关系到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呐。 “我们有军户，就在附近开垦荒田，多少也能缓解我们压力。种菜太麻烦，一年就收一两次，效率太低没用。” 景鸾直接拒绝，当初有这个想法的人多了去了，范宁既不是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可我有办法，能让你们一年四季都能吃上蔬菜。菜地的面积可远比种粮食的地要小。” 范宁简单的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公主听。 其实道理也简单，就是保证温度和湿度，对农事也了解的公主，自然能听得懂。 “可你要拿什么东西，来保证菜地的温度？你说的那个大棚...用布用皮没用。” 听完范宁关于将东西罩在地上的原理，公主殿下第一时间就予以否认。 “嗯普通的东西确实不行，但我有一样宝物，可帮您，您只需要按我说的尺寸面积将菜地开垦出来，到时只等我从长安给你将宝物送过来即可。” 范宁觉得，是时候可以拿出塑料布出来，从建大棚开始。 “到底是何物？” 公主追问。 “公主我见这雄州一带有不少杜仲树，您可知这种树有何种作用么？” 范宁笑问。 他这一路走来，路过秦岭一代，倒是见到了漫山遍野的杜仲树。 这地方树多，各种果树看的范宁都想吃了。 “杜仲是味中药，药店用得到。”公主不解。 “杜仲树还能生产一种特别的物品，对生活有大帮助。” 橡胶这东西，在后世日常生活里，常常能见到。 范宁想着要做罐头，这橡胶就是很好的密封材料。 “以后大概你们就能吃上水果罐头、肉罐头和蔬菜罐头了。” 范宁给公主描绘着美好未来。 劳军结束，范宁一行人休息两天之后，便启程离开雄州，回长安复命去了。 他已经让公主殿下准备着开垦出一大块荒地用来种菜。 等到土地开垦完毕，他就会派人带着塑料大棚给公主送去。 至于范宁自己这边，他一边着手准备购买杜仲树苗想要种地。 另一方面，他也准备在自己工厂附近，开垦菜地，种菜不仅是为了吃，他还打算，扩充一下大梁朝的蔬菜种类。 目前的大梁朝，除了葱姜蒜萝卜之类，就没别的了。 范宁有时候想啃个黄瓜想咬个西红柿，更是做梦。 以前是没条件没心思，现在工厂都开起来了，范宁再弄点蔬菜，自然就没啥压力了。 只是这蔬菜的来源范宁需要找个好理由。 凭空冒出来这种话，小孩子都不会信的。 所以，在回长安的路上，范宁绕了个湾，往别处去了。 他要弄个发现蔬菜的理由。 第285章 前方有危险 小郎君千万莫去 “老板，你也听到雄州那边兵士说，这段时间不安生...您还要往岭南那边去，这不是主动去亲身赴险么？” 马车队里的人劝范宁别去，万一路上遇到流民据说是撩人还是啥的。 命都保不住啊！ “没事，我就单人快马去办事，也就十几二十天，不会有问题的。” 范宁打算去一趟沿海港口，到时伺机与海外来船接触一下，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拿着新品种蔬菜种子回长安种了。 再说真遇到什么他也不在意，反正他随时能掏出护身的各种武器。 而且自己可是长安县尉，从八品官职，有危险就往当地官府跑，就行啦。 范宁骑着快马，便一路朝岭南方向疾驰。 岭南一带，是由越国公冯盎治理。 岭南就是广州。 在大梁朝，从各种意义上说，都不如中原。 在这个地方哪怕当官，都有很多人宁愿闲在家都不去。 条件恶劣可想而知。 范宁一路疾驰，也确实留意到这一带连正经的成片庄稼都少。 所见百姓也是旧衣破衣，过得很穷。 人穷吃不上饭，可不就安了坏心思了么。 不过，这一路上，范宁倒是留意到有些地里种着甘蔗。 路过一些集市，也有人在售卖灰糖。 就是甘蔗初榨后提炼出的糖。 这种糖颜色发灰，味道也带着苦味。 价格更不高，每斤才二十多文，百姓并不太爱吃。 范宁皱了眉。 糖在历朝历代都是好物。 尤其是古代没有更多热量来源的情况下，可以说人人都喜爱吃糖。 但长安那边所用的糖，普遍都是从印度进口里的石蜜，价格昂贵，售价两三千文钱一斤。 如果用后世采用的甘蔗熬糖方法做出白砂糖，不仅价格能高出几倍，更能改善这边人的艰难生活，是双赢的好事。 范宁琢磨着找个机会，肯定要跟这位越国公说说，算是帮一方百姓，解决百年生计。 这天早上，范宁从驿站牵了马，要准备出发，他已到岭南境内，用不了一两日，就能前往目的地港口一带了。 然而还未走几步，就有人拉住范宁，好心劝他， “这位小郎君，你劝你啊，今天最好别走这条路。换个方向，换个路走吧。” 说话的中年驿站差役，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范宁惊愕，“我所去之地，就必须沿此路前进，我为什么走别的路？别的方向？” 这差役怕不是假的，贼人冒充要来抢劫？ 范宁升了警惕之心，难道这驿站也是贼人开的假的？ 但不太像啊... “小郎君，你刚来本地不了解情况...” 中年差役带范宁走到背屋僻静处， “听说今天，长安来的监察御史万国俊万御史，要开始杀人了，据说今天最少也要杀超过三百人！” “你再往前走一阵子就能遇到，到时候血腥气太重，又触了长官霉头，恐怕连你也跟着遭殃就遭了！” 范宁这回是真的震惊。 “究竟何事至少要杀三百人？！” 即便是古代，承平日子里，也罕有听说这样的事！ “能否详细告诉我具体情况，感激不尽。” 范宁拱手问道，他肯定要去，更要知道怎么回事！ 第286章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跪了 范宁仔细问了差役，才明白事情缘由。 有人上奏朝廷，说好几个地方，都有流人要谋反，女皇便派人去查。 这事范宁是知道的，他来雄州之前面圣，陛下是跟自己提起过的。 “听说派往黔中的兵曹参军刘光业刘参军，一下子就杀了九百多个流人，上报朝廷说谋反者已诛...然后朝廷就给刘参军连升两品，羡煞旁人。” “所以...同样争功心切的这位万御史，决定也要多杀一些，超过这刘参军，也跟着升官。” “听说不仅我们岭南，连剑南等好几处都有这样情况发生。唉，造孽啊。” 范宁敏锐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这些人难道是冤枉的？他们不是谋反？” “都是穷苦百姓，连个锄刀都没，谋什么反？拿什么谋反？” 中年差役嗤笑出声， “我们都是本地人，啥情况会不知道，全都是谣传罢了，这些大人啊，就是想升官发财，哪管真假！糊弄瞒过圣人，就行了呗。” 范宁听明白了。 这些人想升官想疯了么。 此事既然让自己撞见，就绝不轻饶！ 他让中年差役把驿丞喊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便翻身上马，策马朝事发地赶去。 希望还来得及！ 跑出不多一会，范宁果真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成片恸哭哀嚎声。 待到近前，便见好些整装兵家的兵士，将众多破衣烂衫的百姓围在一处空地内。 而站在兵士之前的，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六岁胖子，正在大声训斥着。 “你们这些刁民要是无辜，那天下就没有无辜之人！我身为监察御史，就是要代替陛下治你们罪！ 今天说什么也没用了！来人！开始动手吧！” 胖子万御史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兵士们便跑到人群里，抽出腰刀准备要开杀！ 万御史挪动着肥胖的身子，掏出丝绢捂住口鼻，往后退，杀这么多人，他可不想脏了衣服。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替陛下治罪吗！！” 范宁拉住缰绳，坐在马上，对万御史怒斥着。 “证据不足，说杀人便杀人！你把我朝百姓当成什么了！你家的牲口么！” 范宁指着那些渐渐止住痛哭哀嚎的流民道， “手无寸铁的百姓，能被你当成反贼滥杀！你这种人也配当官？！” 那些流民见一位浅白布袍的俊逸少年竟敢对万御史和一大群兵士对峙，帮他们说话。 感觉像做梦一样。 “娘的哪来的不要命的，敢骂本官！来人拿下！一会跟这些流民一起杀了。” 万御史见这小子穿的是白布麻衣，就知道他不过是个布衣百姓。 估计是年轻气盛好上头，见了这种场面就想逞英雄。 “等你下辈子再投胎时候，记得心眼长大点，胆子长小点！小子！” 万御史擦擦头上被阳关晒出的汗，看看日头。 “行了，时辰也差不多了，都杀了...” 那些围着的兵士便杀气腾腾直扑向范宁。 范宁神情严厉，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便高声道，“我有玉牌在此，看谁敢放肆！” 围上去的兵士一看便全体呆愣，楞了片刻，便兵兵乓乓跪倒一片。 吓的万御史手里擦汗的绸布都掉了！ 第287章 砍十次头都不够的罪过 “着你等将万国俊抓住！安抚百姓！”范宁举着玉牌道。 “假的！这人是假的！你们别听他胡说！我乃八品监察御史，你是什么人！区区一身麻衣敢抓我，当心诛九族！” 万御史很吃力的从地上爬起吼道。 “你八品，巧了，我也是八品，你想怎么地？” 范宁骑着马，居高临下的将手中玉牌亮在御史面前。 万御史定眼仔细瞧了之后，再次吓摊在地，起不来了。 牌子是真的！ 陛下不是说岭南这带由自己负责查办，为什么，为什么还有别人！ 万御史想不通，他觉得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就在万御史偷偷摸摸想喊个兵士过来好吩咐话时。 范宁便让人控制住万御史，“老实呆着别动！一会就有人来处理你！” 等不过半个时辰，最近一处的县衙县令，便带着一众人马来接应范宁了。 范宁亮出女皇陛下亲赐的玉牌，“既然事情已弄大，劳烦诸位带我去见冯公吧，正好有事一起说。” 县令安抚完百姓遣散，抓着万御史，便恭敬送范宁上了马车，前往赵国公冯盎所在地去了。 到了国公府邸，见了冯公，互相问候一下，范宁便将自己所见说与国公听。 “此人此事，待我回京后，必会向陛下详实禀告，在此期间，这万御史还需在岭南关押几日，国公费心。” 赵国公冯盎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男，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气势。 “此等小事你尽管放心。” 冯盎虽为岭南王，但对女皇陛下一向忠心，据说在女皇陛下年轻时候，就很仰慕她。 这种事自不用范宁说。 “记得代我向陛下问候，事务繁忙，不能常常进京面圣。” 赵国公笑着摸摸胡须，颇欣赏的打量了一会范宁。 “你如此年轻，竟就有陛下亲赏的玉牌，想来定是很受陛下青睐啊...” “不知你来岭南何事？” 就赵国公看，范宁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就跑来岭南，定是要做些什么，甚至还可能是陛下的授意。 他可得问清楚了，帝心难测，多谨慎都不为过。 “嗯，我原本是奉命去雄州，做完回长安路上，正好有事就顺利拐来岭南，倒是与陛下无关。” 范宁说实话。 但看赵国公表情，显然是不信。 雄州到长安，怎么顺，都顺不到最南端的岭南。 范宁也不管国公信不信，反正他主要目的是说白糖的事。 这种利国利百姓的好事，范宁觉得自己办好了，女皇陛下一样沾光。 在名声这种事上，他不会小气的。 “啊？熬白糖？世间还有这等神奇之术？若真如此，我岭南万民，从此就再没有的肚子的穷人了！！” 赵国公冯盎激动的坐不住，在屋里走来走去。 人人皆知印度石蜜味道好，但价格高昂。 若岭南这些灰糖真能变白糖，就算贵十倍价格！ 那也比千里运来的石蜜要便宜得多！ 到时整个大梁朝皆买岭南蔗糖，何愁不富！ “但，有一事我还需明说，请国公暂且莫要激动。” 熬制白糖的方子，范宁当然不可能给冯公，他其实只是想以一个不错的价格，收购灰糖，自己熬制而已。 毕竟，若真把熬制方子给了这位，范宁觉得，女皇陛下怕是砍自己十次头都不够。 第288章 范宁是我大梁朝百年一遇的福星 这赵国公冯盎远居岭南，距离长安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天高皇帝远。 也就是国公一心忠诚大梁皇室，若换了个有二心的人。 在这皇帝都来不及管的偏远地，独立成国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如果范宁把白糖熬制法悉数告知，等这岭南积攒起巨额财富，很有可能就会有反心。 兹事体大，不可不防。 不过，范宁给赵国公详细解释时候，自然不会这么说。 只是说,可以超过十倍的收购价格，将灰糖收购，再由朝廷售卖等等。 赵国公倒是心思通透，他原本就知道此等秘方朝廷不会给。 能有这高价收白糖的好事，就已是缓解岭南百姓的饥.渴难耐的心。 “好，那我即刻就命令下去，让我岭南百姓，都开始种甘蔗，到时就等你来买了。” 赵国公一身干劲，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干。 范宁拉住国公，又问了一句，“国公，请问你这里能否卖我些软木树？我有用。” “啊知道知道，那种木质很软的木头，我这里倒也常见，只是你要这木作何？房屋建设家具统统不能用，也就砍柴烧火有点用，可柴火哪都有。” 赵国公不明白。 “嗯我有用处，若国公方便，我定期购买买。” 这是范宁沿途过来的新发现。 软木只有在气候温暖潮湿地区才可种植。 用途其实也很广，最常见的，便是红酒瓶口的木塞。 范宁想做罐头，在没有橡胶的前提下，最快捷的办法，就是买点木头回去自己做瓶塞。 即便一棵树，就能做出很多。 杜仲树起码三年成熟，等待时间太长，不合适。 在岭南当地做橡胶厂，范宁自己来不了，雇人用工都不方便更不合适。 唯有这软木，随到随用。 范宁与赵国公分别就灰糖和软木约定了一个合适的价格，并落笔成文，人手一份。 便与国公告别，说要回去了。 当然，范宁谢绝了国公要护送的好意。 他还要去港口转转到此一游之后，才能带着蔬菜种子回家。 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终于在六月中旬，回到了炎热的长安城。 范宁在回家之后的当天，便前往皇宫面见陛下。 将雄州的事说完，范宁便把右台御史万国俊的事详细禀告。 女皇陛下震怒。 原本以为是真有流民，不曾想竟是谣言，更是屠戮百姓的恶事。 女皇陛下震怒之余，立刻下诏讲万御史刘参军等人全部捉拿。 待核实这些人果真屠杀九百、六百等数不等，便立刻将上述人等全部处斩以示天下，并派人抚慰无辜被害百姓。 朝中众人得知竟是一县尉查得此事，皆感慨不已。 范宁名声渐渐日显。 资历小本本上，更是记上了浓墨一笔。 范宁觉得...自己很可能真的快要升官了。 不过，升官的事暂且不说，他现在忙着的，是要继续扩建工厂，为即将到来的灰糖熬制做准备。 女皇陛下对范宁说的白糖方子同样激动不已。 感慨范宁真是大梁国朝百年难遇的福星。 能让女皇陛下...下如此评语，当然不在白糖本身。 而是在白糖能创造巨大的经济价值。 只要有了这白糖炼制，国库紧张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第289章 范宁打算不能笑话女皇陛下 这将是一笔源源不断以百年计的收入来源。 当然，在正式规划以前，女皇陛下还是想眼见为实，验证一下。 所以范宁这边建糖厂，便是要先行熬制作出来，让陛下安心，亲眼确定灰糖变白糖，才好制定后续的施行计划，在全国售卖。 最后，范宁便谈论的末尾，顺便提到说，自己在岭南港口，与港口路过的航海人，买了一些蔬菜种子，据说是大梁朝不曾有的品种。 所以他就花大价钱，用几十辆金饼把种子全买回来了。 本来范宁只是想提一句，为方便将来拿出各种菜蔬。 但女皇陛下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连旁边那位平日里安静的卢公公都跟着忍不住笑。 这让范宁有点蒙。 不明白自己买个蔬菜种子怎滴就这么好笑。 “阿卢，你来劝劝他吧，这孩子竟也和先皇一样，来来你劝，我怕我说他不服气呐。” 女皇陛下对卢公公的失笑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着让他过来给范宁说。 “想当年我与陛下，先皇曾去过岭南，连那百船可停的港口码头，也曾微服出巡。” 卢公公回忆往昔，一时感慨无限。 “当初我们也见到一艘刚靠岸的大海船，船上下来的蓝眼睛异族人，汉话都会说。先皇当时是用五十两金买了十袋异国种子。” “还对我们说，这下大梁朝的百姓有口福了，将来这些百姓，每次吃到这些异国菜，定会感激圣人爱民之心。” 范宁听到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女皇陛下是以为，自己和先皇一样，被人骗了！ 范宁哭笑不得，诚恳解释，“陛下，我这是真的种子，真的各种异国蔬菜。” 卢公公笑着拍拍范宁肩， “先皇也如你这般，将种子悉数种到地里，可没过多久，庄稼地里全长出花啊草啊，气得先皇差点要回岭南找。” “可我这真的是蔬菜种子啊，连菜名字都告诉我了。” 范宁解释着。 “唉，还是让他自己回去种种就知道了。这是港口最常见的骗术，年轻人啊，还是涉世未深，要多历练呐” 女皇陛下也不跟范宁辩论，让他退下去忙糖厂的事。 范宁真是有口也说不清，只好离宫回工厂去了。 范宁一方面安排人手修建糖厂，等待第一波灰糖到来。 另一方面，他让工人在农场之外，挑选一大块合适的土地，准备开始种蔬菜。 女皇陛下把这事当笑话看，范宁倒是一下子就放心了。 乘着这么个难得机会，范宁便决定要把后世常见的蔬菜，全都给弄过来种。 在大梁朝，天天吃水煮单调蔬菜，范宁早就想改善了。 具体来说，大梁朝的菜种类，还是和唐时代一致。 除了葱姜蒜，还有崧菜（大白菜）韭菜黄瓜昆仑紫瓜（茄子）菠菜胡萝卜豇豆莴笋葫芦藕。 就这些。 吃法也多是水煮，油煎红烧啥都没得。 范宁这次，可以说把淘宝系统上能买到的蔬菜种子都买了。 然后就将菜地分类分块，全部种下，等待收获。 蔬菜长得快，用不上几个月，范宁就能有好吃的了。 到时候，还是得准备好女皇陛下、还有公主的份。 范宁寻思着，他到时可千万不能笑话...陛下当日笑话自己的情形！ 万一陛下心眼小。 到头来遭罪的，那还不得是自己啊。 第290章 将来要售卖的东西可不止这么点 范宁回来之后，一连忙了五六天，才总算是把手头的事，都清掉。 闲暇下来的范宁，便离开工厂，去安乐坊看二娘食铺去了。 生意还是好的不得了。 排队的人虽然有所缓解，但每个人来买东西，那都是带着自家食盒，能装好几层。 闻着香喷喷的油炸鸡柳，范宁本也想买点尝尝。 但却被大家说了一通。 “难得老板过来，哪有让老板花钱买自家东西的道理。” 不仅二娘如此说，就连做事的伙计也坚决不同意让范宁出钱。 最后，范宁手里捧着比脑袋还大的一包散发着胡椒粉香气的油炸鸡柳，去视察印刷工厂和造纸工坊。 他手上这一大袋装的鸡柳，就是用造纸工坊里生产出的口袋纸。 不仅二娘食铺在用，长安城里，现在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在用范宁造纸作坊生产的这种纸。 不仅价格便宜，装吃食什么的，也很方便，型号从小到中到大，非常实用。 范宁看完陆活他们造纸作坊，便来到王维所在的印刷工坊。 这小子自从接了公主的秘密任务，下午两三.点样子，人就不见了。 范宁这次没遇到他，不过，范宁还是从兜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手写小册子，让工坊的人，先印刷十本出来。 他的夜校计划，待忙过这段时间，大概就能开起来了，先印刷几本样品课本，到时找人看看效果。 忙完这些，范宁手里那一包比脑袋还大的油炸鸡柳，才吃了一半。 吃的口感舌燥的范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眼下已经六月中旬，作坊里的肉类存放更是需要大量的冰块保存。 也不知作坊里的冰块够不够用。 “冰块是不太够用，只能不停的用硝石粉动，一天得冻个六七次呢。” 在后厨忙碌的伙计对范宁说道。 “还是弄个冰室方便些。这以后日子还长，老是这样不是办法。” 范宁决定在作坊里造冰室，目的不仅仅是方便肉类保存。 范宁还想卖冷饮冰淇淋赚钱。 大梁朝采用的历法既是现在使用的农历。 农历六月，也就是后世之七月。 这么热的天，不吃冷饮冰淇淋，还能叫过夏么？ 所以当范宁告诉二娘，他要建冰室时，整个食铺里的人都激动不已。 这下好了，再也不用冻冰块了。 更好的是，店里又能多赚钱了。 店里多赚钱，连带着他们的工钱，也会涨的。 冰室建造，很快就安排上了。 在长安城，也有少量豪富人家，家里有储冰地窖。冬天放入冰，夏天再拿出来用。 但是修建地窖花费甚多，不是普通人能承担得起的。 因此范二娘就想着修建一个小一点的，不想在冰室上花费太多。 但范宁却觉得还是建个大的好， “既然就要建，那就一步到位，以后我们卖的肉，可不止这点鸡肉，要是冰室小了，不方便。 还有这冷饮冰淇淋，都是季节性销售。多卖多赚，弄个大冰室，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范宁就是有这个自信。 第291章 钱的面额太大让生意都不好做了 冰室的建造事宜，范宁立刻就让人着手建造起来。 他买的安乐坊这么大块地方。 右手边，也就是靠西一侧，是印刷厂造纸厂所在位置和大门。 至于左手边，靠东墙一侧，就是二娘食铺所在。 范宁这冰室，便就在后门的靠北墙一侧，以半地窖的形式，往地下深挖。 反正范宁有水泥，往地下建造也毫不费事。 忙了两天挖出个室内篮球场的大小，范宁才算满意。 剩下的，就是抹水泥等工作便用不着范宁，只需等待即可了。 乘着这个空闲，范宁便让二娘在食铺当街门口一旁，支了个长溜木桌子，搭了个小棚子。 木桌上放了好些橡木桶，桶身一侧还有简易水龙头。 每个水龙头前，摆放一个透明的琉璃杯。 “黄的是冰镇橘子汁、黑色的是冰镇酸梅汤、红色的是冰镇胡瓜(西瓜)汁。一文钱一大杯。” 店里的伙计站在桌旁吆喝。 有些爱吃爱瞧热闹的，便凑过来，或者自己买，或者看别人买，都很眼馋。 “给我来一杯橘子汁！这天热死了！”有个满头大汗的客商驾着马车停在食铺不远处，大声道。 他每天来往这安乐坊的安化门，经常会买些鸡肉卤肉之类缓解车旅劳顿。 可现在天气气温渐高，天热没胃口，就想喝点凉的痛快的。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拿起一个和手掌差不多高的纸杯，接了满满一杯。 又掀开旁边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布篮子，从里面勺出一放了五六个小块冰块，递给货商。 “爽！” 一口就喝了半杯的货商爽快的扔下钱，便继续赶着车走了。 大家看着那人咯吱吱的嚼着冰块，着实羡慕。 五文钱就可以买一斗米也就是六公斤。 这人一口气就喝快一公斤的米，并不是人人都舍得这个钱。 一天下来，尽管光添果汁就添了七八回。 但还是看热闹的人，比买的人的多。 这虽说是达到了范宁先给冰淇淋做广告的效果。 但也让范宁有点犯愁。 这果汁大概是卖的太贵了。 果汁这东西，还是卖越多才越赚。 可是买水的人，才十之一二啊。 其实他卖的这些，都是从淘宝上买的果汁粉冲调产品和稀释果汁。 毕竟这大梁朝水果运输不太方便，如果不会原产地。 就算水果再怎么便宜，一路运过来官卡费以及沿途损耗等成本。 不仅价格贵，量也少，根本不够范宁用。 怎么算都是直接买淘宝划来。 可是大梁朝最便宜的货币单位，就是铜钱，一文钱之下便再无其他。 这可如何是好... 况且，这果汁之后，还有冰淇淋，冰棒。 太大了还不等吃完就热化，太小了一文钱买的人也少。 范宁寻思着要不自己造点一块钱钢镚，来缓解一下通货紧缩的压力？ 在唐朝，通货紧缩钱不够用，可是始终困扰着当政者。 这也正是私铸铜钱屡禁不止，到后来连官方都只能妥协的事实。 范宁将这事记下，准备下次见到女皇陛下时，好跟她说道说道。 第292章 咱一起拼单买个冰淇淋呗 关于销量和钱币面额影响。 在第二天的冰淇淋售卖时，范宁便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食铺推出了橘子味、西瓜味、奶原味冰棒冰淇淋。 这种只用蛋清牛奶加相应口味打发出来的，范宁定出的售卖分量，也就是后世kfc那种脆皮甜筒的量。 “一文钱能买四个。各位客官你们可以拼着买。” 负责售卖的伙计其实也不太懂。 为啥自家老板会定出这么个奇怪的价格。 不过，看这个分量，和一根手指头差不多高，真要卖一文钱一个，怕是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 “哦哦！还能这么买！” 围观的众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王家二郎三郎六郎，你们要吃么？你们哥仨加我一个呗，拼一拼？” “赵九郎你家那么多兄妹，怎地惦记到我们身上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听说可以拼着买，纷纷找周围的人。 那王家三个郎君摸出一文钱，三个人买了四个喜滋滋的走了。 于是这一天的长安城，无论在食肆客舍还是在大街小巷，都能时不时听到“拼一拼买个冰淇淋的吃食呗”这样的话。 这一天的销量便比昨日翻了十番不止。 范宁见这个权宜方法可行，便在第三天将冰镇果汁的分量，也缩减到合适的分量之后，采用三杯一文钱的价格进行售卖。 生意一下子就好到爆炸。 凡是来买的人，都是三五成群，拼好了单的人。 在二娘食铺的对面，原本冷清一直没人买的地皮，自从二娘食铺生意红火之后，陆陆续续，也就有一些人也开起了客舍酒肆等等。 因为安乐坊来往的人流量大了。 百姓买完二娘食铺里的东西，再顺便买点别的东西，也不算白走一回，自然就把安乐坊这个城南最穷的坊给带活了。 就在二娘食铺正对面的，是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陈家客舍。这里靠近城门，往来的商人住进去也算方便。 这陈家客舍的老板陈鸣，这几天见着冰淇淋卖的好，便挑了个范宁在的时候，也主动过来，花一文钱买了四个冰淇淋。 他自己先是几口就吃完一个，随后又拿出一个要请范宁吃。 范宁笑着摇头拒绝，举着手里冰镇果汁道，“已经有了，吃太多凉就要肚痛了。” 陈老板笑了笑，又吃了一个之后，便举着手里两个装冰淇淋脆皮甜筒问范宁。 “这个薄薄脆脆咬着还挺好吃的外壳，叫啥？” 范宁立刻就猜出这人想法了，他不动声色道，“这叫雪糕杯皮，又叫脆皮甜筒。” 陈老板点点头，又问道，“这东西好做么？你能卖点给我么？” 这脆皮甜筒其实不仅能装冰淇淋，酱料汤料什么的，用处很多。 而且自己这旅舍经常有人边走边吃或者外带，陈老板觉得好，想用。 “做倒是好做，就是麻烦了点。不过你想买，我倒是能卖你点。你说个价格听听。” 范宁笑道。 “一文钱十五个...行不？” 陈老板心里盘算了一下，谨慎开了口，这个数量价格，就是他能维持利润的数量了。 范宁听着便点头笑了。 这种甜筒皮，他当然是在淘宝上买的了。 四十块四百个。 系统兑换一文钱等于四块钱。 也就是十文钱可以买四百个。 范宁转身一卖，能赚六七倍，当然不会拒绝。 陈老板和范宁约定了购买数量，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第293章 售卖白糖和铸造钢币计划 二娘食铺这边，卖冰淇淋卖的热闹。 在工厂那边，翻种菜地和修建熬糖厂的事，也都已经陆续完成了。 单独开辟出来的糖厂规模不大，这熬白糖也算简单，不占用太大地方。 范宁采用的是明朝时期发明并沿用至今的黄泥水淋脱色法。 灰糖也好，红糖也好，都可以用此法熬制白糖。 范宁直接从市面上买了不同种类的白糖，并将其熬制成白糖之后，便带着样品前往兴庆宫去了。 女皇陛下见了并亲自试吃之后，喜悦非常之后，便问范宁有何打算。 “陛下您是想官卖还是私卖？” 大梁朝就算盐铁的售卖权，都不是官府专卖的。 “哪种方式得利最大？”女皇陛下现在一心想赚点钱贴补军用。 “那就半官半私方式。” 范宁将思路列举出来，首先专门成立一个售糖机构。 在全国州首府首县设置白糖点。 朝廷将熬制好的白糖，运往当地，并制定一个因地制宜的价格，统一售卖。 运送到多少货，便需如实上交相应的钱。 如此国库便有源源不断的钱财收入了。 女皇陛下点点头，“此法可行，但我朝规定，铜钱不可跨越州，你要如何应对？” 范宁一愣。 铜钱不能跨州，只能在本州内使用。 看来这通货紧缩的情况，挺严重啊。 大梁朝和唐朝如出一辙，所用开元通宝制钱，一向处于通货紧缩，钱少货多的状态。 就像后世的大米一样。 比如正常情况下，三元钱就能买到一斤大米。 但如果市面流通的钱不够用了。 钱就变得更值钱。 同样的一斤米，两元就能买到。 通货膨胀则反之，市面流通的钱多了，钱就毛了，表现在大米购买力上，也许就要四块才能买一斤。 “想解决这个办法，那就多发行钱币啊陛下。” 范宁直接给出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多发行钱币，就是多铸造货币。 “我大梁朝铜矿稀缺，朕倒是想多造，可这凭空也变不出铜啊。” 呃... 还真是唐朝一模一样的难题。 不过，范宁有系统，这倒是很好解决。 他之前查询过电脑系统，得知一元钱钢镚成分为钢芯镀镍。 这种复杂成分在大梁朝虽然难办，但由铁炼制而成的钢，倒是很常见。 “陛下，那我们可以在铜钱之下，在设置一种小面额的钢币，便可缓解银钱紧缺问题。” 范宁拿出一枚磨掉图案的一元钢镚。 “这种钱币与钢刀材质相同，制作起来也不难。按照十钢币等于一铜钱，便行了。” “而且还杜绝民间私铸钱币的问题。陛下您觉得如何？” 女皇陛下沉吟片刻，越想脸上喜色越多。 “好！好！范宁你的主意甚妙！待我细细详考，便招众人来商议，若通过，到时这铸币之事，少不得你要参与。” 女皇陛下肯定道。 范宁自然是面带喜色。 “不过，这铸币之事，一时半会也弄不出来，可这白糖售卖，却不能等，这铜钱出了不州府的问题，你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女皇陛下缓缓摇头道。 “这也好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就能解决了。” 范宁都不用想，开口回答道。 第294章 京兆府周安的命令 “开设银行就能解决了。总行在长安、分行在各州府县，就行了。” 在现代社会生活过的范宁，深知手持一张银行卡，便能全国各地取钱花，是何等的方便。 女皇陛下听完范宁的描述，倒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淡淡点头， “你所说这些，长安城就有，坊柜里的就有这种飞钱业务。而且这些都是私人钱庄，并不见得多方便。” 范宁自然也知道这坊柜。 “他们不方面的地方，就在于不是全国范围内流通，只是有限的几个地点，比如长安与苏州长安与扬州。” “但全国都可相通，陛下您想过银行的便捷程度嘛？” 女皇陛下缓缓点头，沉吟不语。 只要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它的大用途。 “听着好是好，可是若有冒领或者消息传递不及时等等情况，你又该如何应对？” 办法好是一回事，但实际操作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也不难，待我回去之后，写一篇关于银行的详文，给陛下，您一看便知。” 范宁自然是有办法，电脑系统上随便搜搜找找，各种银行规章及运行制度，什么样的都有。 “好，那朕现在就安排人手开始准备设定白糖机构售卖事宜，你的文章写详写细，到时朕也要与群臣商议。” 范宁应下之后，便转身出宫。 他打算回家就开始动笔写报告。 然而还没到家，路上就有差役找到范宁。 “头啊，纪县令正命人找您呢！可算是找到您了。” 朱捕头擦擦头上的汗。 范宁又是一愣。 “找我？那赶紧走，回县衙去。” 范宁现在怎么说，也是长安县县尉，顶头上司找自己有事，那确实得赶紧！ “平时咱们县也没啥急事。怎么又突然要找我了？” 范宁有些不解。 自从他担任县尉以来，还没干过什么正经差事。 按理来说，这县衙就是大梁朝三省六部的迷你版。 范宁这县尉，所管的事，就是六部的那些差事。 只不过六部管的是全国。 而范宁这里，管的只是一个县而已。 按理说，一个县的县尉应有六人。 每人负责一块。 但朝廷有时候嫌多，就把人员缩减到两人。 一人负责官吏、学校户籍租赁仓库，这些文书类工作，又叫司户尉， 另一人，则专管兵、法事务，就是抓贼之类的捕贼县尉。 现在范宁便是一人担两职。 好在不是忙时，范宁才不咋忙。 “纪县令找我何事？你先给我说说。” 范宁不常在县衙，知道的自然不如朱捕头多。 “哎，也没啥，就是上头京兆尹给我们这些县分摊了活计。让我们统计长安县各家各户的人丁情况和赋税情况。总之很麻烦。” 范宁皱眉。 他不曾听女皇陛下提起过这事。 这便说明，应该就只是京兆尹周安自己的命令。 长官有命令，范宁照办就是。 再说这京兆尹管的，也不是一个长安县，它管的周边二十来个县。 范宁就算对这周安有看法，但也不至于要违背上司命令。 第295章 这些资料 小心别弄丢了 范宁与朱捕头回到县衙，听着快六十岁的县令，给自己详细说着任务。 原来是这京兆尹不知为何，最近突然就勤勉起来，不仅把手下各县令挨个找过去训话。 还要求他们必须在两个月之内，把各自所管的县内人口户籍和赋税等等信息，再重新清点一遍。 好将数据递交户部。 这其实是一件挺好的事。 最近一次核实户籍，还是在十年前，十年间人口变动家庭情况等等，肯定与过去有极大差别。 然而这种统计工作人人皆知，漫长而琐碎繁杂。 都不说手工誊抄。 就只说人员上门挨家挨户统计，也都要花好些日子。 这京兆尹急急忙要赶在税收之前，把这些工作弄完。 “咱这位周京兆尹，他到底要干啥呢？” 范宁不理解。 纪县令叹了口气， “这还用说，想争功呗。只要在任期内干得好，这将来可就前途不可限量啊。而且他还还是景贤皇子那一派的，你说他将来当到多大官。” 范宁点头。 但心里却觉得不止如此。 夏二娘的事，他可还没忘呢。 这周京兆尹暗地里派人来自己工厂作恶，什么目的，不用说范宁都知道。 而今自己刚一回到长安，才几天功夫。 就又有这么个差事分到自己头上。 范宁觉得他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范县尉，本县就你一个县尉，这事就得靠你自己了，县里你需要什么人，用什么东西，只管和我说，都能给你用。 好好做，这可是你第一件大差事，虽说压力大了点，但只要做好，将来这可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纪县令对范宁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很爱护的。 能以这么年轻的年纪当上大梁朝最顶级的赤县县尉。 说他是宰相弟子，纪县令都不觉得吃惊。 “谢过县令，我定会做好此事。” 范宁心道这不就是个统计工作的活么。 前期多派点人手，把各坊各户的数据收集齐全，至于后期统计、分类等各种事宜。 他有电脑系统，谁的速度都比不过自己啊。 随便弄个电脑统计表格excel什么的，真的就是分分钟的事。 和纪县令见完面，范宁便前往皇城去，他们长安县的资料，还在户部，需要人去拿。 到了户部，提交了任务文书，户部的吏员很快就给范宁拿来了长安县的户籍资料。 “这些资料便是给你完成差事用的，你可以根据十年前的记录，在记录上添减，这样做起来会快一些。” 户部的吏员倒是挺和气，他把十来个木箱子的资料，一一指给范宁看。 范宁便让朱捕头将箱子小心收好。 在范宁和户部吏员签字接交这些档案文书时，户部吏员又仔细嘱咐道。 “范县尉，这些资料，就算是我们户部，也没有多余的留存，你一定要妥善收好。” “如果遗失或不小心丢弃，那可是连补救都找不到地方补。” “那对你的差事完成，影响就很大！千万牢记，不能弄丢啊！” 范宁笑着点头，“谢谢提醒，我定会注意。” 第296章 究竟这事是谁干的！ 范宁一方面挺感谢这位热心肠的户部吏员提醒。 另一方面，其实也觉得不用太过紧张。 对于旁人来说，这些文书档案算是宝贝，有了它，工作完成度，才能加快。 但是范宁觉得，这些资料已经是十年前，参考意义不太大。 与其在这些整理起来都很费时的资料上下功夫。 不如直接去找活的人，一家家问清楚，记录好。 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不过各人方法皆有不同。 范宁倒也不会去说别人如此，他只要自己完成这差事就好。 两个月对别人来说是艰巨任务。 对范宁来说，真的不用着急。 不过，虽说不着急，但范宁当天就让朱捕头开始按顺序，一个坊一个坊的挨家挨户敲门询问验证数据了。 整个长安城一百零八坊。 以朱雀大街为中轴线，范宁负责的这左半边住户。 大多都是普通百姓，还有不少贫民区。 真正统计起来，当然是很不容易的。 范宁打开电脑系统，找了几套统计方案，之后又在淘宝上买了好多卡片状的统计书写纸。 “朱捕头，你们在统计时候，按着卡片上的格式，对每家每口进行登记，这样统计起来，待到后期分类检索时候，我们就能比别人快。” 范宁把这些档案卡依次分发下去。 “姓名、年龄、籍贯、住址...头啊，什么叫电话号码啊？这是啥？” 分到卡片的人，一个个读着上面的字。 有的字他们能懂，但有的字，就不太懂。 “啊，电话号码啊？这是大食啊波斯啊那边传过来的统计方式和特殊语言，我也不懂。 咱们就只写看得懂的，对统计有帮助的就行了。” 范宁很不在意的挥挥手。 “好，头你这卡片真不错，都一样大小，还是硬质纸，拿着也方便。” 朱捕头他们都喜滋滋拿着这档案卡。 “听说右边那块的万年县，他们统计可费事了。还得先把那么多大箱子里的文书一个个找出对应的人家。 然后在抄录一份，去人家家里核对，你说这得多麻烦！” 有差役直摇头，“听说起来就麻烦，更别说真做起来！” “还是我们头聪明，他这办法简单又好。” 大家都表示很佩服自己家年轻县尉。 范宁笑而不语，等大家都拿了分到的档案卡，就让他们赶紧去干活。 朱捕头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脑袋，回到范宁身旁。 “头啊，说到那些文书，我才想起来，那些文书我们就放在县衙里，咱用不用也拿出来，或者也找个人帮我们翻翻看。” 范宁摆摆手， “不用不用，放在县衙就行了，那十来个箱子也跑不了，咱们尽快让人早点统计出来，才是正经，在纸堆里瞎用功，得不偿失。” 朱捕头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带着手下差役们分头行动了。 接下来的五六天，大家进展的速度不错。每天每个小队，都能完成一百户以上人家的询问统计。 然而，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后的某天，放在县衙里的箱子，竟然就真丢了！ 第297章 丢掉的文件 范宁看都看不上 “好好的箱子，怎么就丢了！” 朱捕头带着手下衙役，把整个县衙里外翻了一遍。 楞是连大箱子的影子都看不到。 所有人都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十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长安百姓的户籍资料等，虽说他们目前统计，确实也都用不上。 可这毕竟是十年前统计过的资料，万一有需要查找的数据，这影响到现在的统计工作，问题可就大了啊！ “咱县衙就在长安城里，日落坊门关闭，夜里也有武侯巡逻，这可不可能被人偷走啊！” 朱捕头愣在屋里，百思不得其解。 范宁一直没说话，他正在屋内屋外到处观察。 东西不可能凭空丢，当然是有贼人偷走。 而且一夜之间箱子不见，他们也只能是在夜里行动。 当初他们是将这箱子锁在县衙后院。 走出屋外的那一堵后院墙壁，一墙之隔的外面，便是街道。 他们能弄走箱子，就只能是越墙。 范宁在墙下看了一会，便把朱捕头等差役喊过来看，“你们看到墙头上这几处勒痕么了。” 所有人面带愕然。 看来是贼人把箱子吊出去。 “这怎办？如果丢文书事情让所有人知道，对我们范县尉不利！ 可要是找不回来，还是会影响范县尉的统计工作。这事究竟是谁干的？！” 朱捕头看看范宁，又看看众人，他觉得既然贼人能知道箱子收藏之处，不大可能是外人。 范宁沉吟片刻，摇头， “不行，人手分不出来，统计工作已经收尾，快要弄完了，这个时候如果把人手分出去，毫无意义。” 范宁也猜到了，这偷箱子的人，恐怕就希望自己能大肆搜查。 这样越多人知道文书被盗，就越会让别人看笑话云云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弄个二十不到的人来干这长安县县尉... 朝廷是没人可用了么！ 范宁暗道自己绝不会让这种人的计谋得逞！ 别人或许需要底稿文书帮助修订，但范宁有电脑系统，他不需要！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不必声张，大家还是加紧时间。 将各自未统计完的最后那些户头，一一清点给我，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至于木箱，捎带着打听即可，等统计工作忙完，大家在把精力关注上去就行，忙起来忙起来！” 范宁并未被这些小事牵扯了注意力。 朱捕头带着差役继续出门统计档案去了。 范宁则是出了衙门，前往能让朱捕头方便找到自己的某处沿街小公屋。 把门关上，然后就利用自己这电脑系统，直接往里面输入统计来的数据。 这电脑系统不仅能上网、有淘宝系统，正常的电脑软件自然一应俱全。 word,excel范宁正好都用得上，将每天收集到的数据一一录入excel表格。 等到将来全部数据收集齐全，在用自己造纸厂造出的卷轴纸打印出来，就和官府的文书一模一样了。 而且范宁这表格，格式早就调整成和统计文书相同了。 而且他还顺便根据户籍多寡、人口分布情况，分别弄出统计总表，以及详细数据的副表。 这些数据都是动动手指，喝水一样容易做到的事。 有电脑这等强大的工具帮忙。 试问整个大梁朝谁能比得过自己？ 区区几箱子的老旧文书，范宁那是真的看不上。 第298章 人人都棒棒的鸡肉套餐 几天之后，所辖长安县的所有统计数据都收集齐全了。 朱捕头他们日夜忙碌了一个月来，总算是忙好了。 现在，就只能看范宁自己了。 “头，这么多数据，您真不用我们帮忙？” 朱捕头看着办公屋子里的好几张大桌上，摆放整齐的一堆堆档案卡。 “不需要，我这数据也都快完成了。用不上你们。” 范宁笑着让朱捕头放心。 这些天来，每天朱捕头他们收集来的数据，范宁第二天就全部录入，绝不把数据积压。 因此，只要朱捕头这里完成统计，范宁几乎也就可以同步完成自己的工作。 范宁整理着这最后一批档案，又想到一事。 “对了，这些天辛苦你们了，我已经和二娘说过，今天你们每人可以去二娘食铺免费领一份吃食套餐，当做这些天的辛苦。” 范宁对这些四处奔波一户一户查询问的手下，很体谅他们的劳苦。 “头！你太好了！我代兄弟们谢谢你！”朱捕头听罢激动拱手。 “不必不必，去吧，到了地方报名字便行。” 范宁挥挥手不在意道，他现在一心想将所有数据录入表格，今天就彻底把工作结束。 朱捕头他们得了命令，一大群差役直奔二娘食铺，看得路上百姓还以为长安城是不是出了什么大案大事。 等到了二娘食铺，朱捕头等人见门口有好长的队伍在排着，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范二娘瞧见朱捕头，招手把他喊了过去，领到旁边柜台，拿出一个大号纸包，分别拣选出油炸鸡条、鸡米花、卤肉等吃食，还有一份乳白色的甜酱。 最后还拿了一杯透心凉的冰镇果汁给朱捕头。 “我家阿兄已经说了，等兄弟们来了，每人一份“人人都棒棒的鸡肉套餐”。后面的人过来，一人一份都有的。” 众差役排着队，都领到这份吃法奇特的套餐。 “好吃！这甜酱吃着比牛羊酪浆还要味正！沾着肉吃真好！还有这一杯冰饮，吃着太爽了。” 众衙役一溜烟的坐在二娘食铺旁边的墙边背阴地，手里抓着一份比脑袋还要大的纸包吃食，嘻嘻哈哈吃的停不下来。 这就是范宁想出来的办法。 因为差役太多，如果全送一样的，这量太大。 所以就借用了后世kfc那样的拼盘小吃，吃的人新鲜，范宁这店里的压力也就不大了。 有排队的路人瞧了觉得馋，便也想买这吃食。 而且这名字也取得好，棒棒，听着就吉利也算是讨个好口彩。 这一天卖下来，很快就再次让许多人慕名前来购买。 无论是需要干重要工作之前，还是事后忙完，总之抱持各种各样的目的想法期望的人，都过来指名要买棒棒鸡肉套餐。 因为大家都想棒棒。 范宁是在印刷厂里拿特定的卷轴纸时，才被别人告知，这套餐竟如此受欢迎。 他昨晚也没回家，就一直在印刷厂自己房间里忙。 数据已经全都录入完毕。 估计了一下打印需要的纸张量。 范宁便让人抱来好几箱子的横卷纸。 大梁朝在公文文书上，自然与唐朝别无二致。 所有的文书都是横卷轴纸。 所以他特地让造纸作坊给自己做了好些。 等把这些都打印完毕，他的统计工作，便可大功告成了。 第299章 任务终于完成 虽说统计总表和数据详细的附表，其实也用不了多少纸。 但这毕竟是难得的一次清查统计。 肯定是需要每家每户数据留底。 而这些，才是数据的大部头。 范宁将电脑系统里的表格，不仅切换到繁体模式。 还特地调整了字体、大小，甚至他连字样的浓墨度都做了微调。 总之就是以不超过大家接受度的方式，将这些内容全部打印出来。 将自带的电脑系统连接在从淘宝系统里买的打印机。 范宁就坐在桌边，看着打印机不停的出纸。 整整打个一夜，范宁也整理了一夜。 分门别类放好整理完毕。 等天一亮，范宁便带着这七箱的文书，去找纪县令复命去了。 纪县令惊为天人。 先是依次看了范宁那些详细到每户人家的纸张资料。 随后又反复看到范宁单独拿出的那几张统计总表附表。 激动到手抖的都说不出话来。 停了好久，纪县令稳住声音道，“范县尉...你这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了。” 范宁笑而不语。 纪县令点点头，不再追问。 别说范宁这个小小县尉。 就是户部那些专职统计的吏员，哪个不都是自有一套做事心得，作为吃饭的家伙呢。 “好好好，若你能保证这些数据不错，我现在就去找京兆尹去。” 纪县令心中喜极。 如今他年纪已大，当到县令这个中层官便是仕途的种点。 但有这样一份成绩在手，等年底的吏部考核，他必能评个优。 就算将来致仕（退休）这也是一份说与旁人的成就！ 范宁跟着纪县令来到京兆尹府衙时，在门口看到好些马车。 走进府衙，更是看到好几个身穿县令官府的人，在摇头叹气。 “这让人怎么办？还有一个月时间，可我连清查各户都没完成，更别说统计了。这可怎么办！ 听说这次周京兆尹发了话，谁要是完不成，罚俸都是轻的！咱还是多找几个人联名上书吧。” 有旁县的县令叹着气说道。 他的话引来好几个别的县的人赞同符合。 有人看到长安县的纪县令，便也走上来拱手道，“纪县令过来，莫不是也要找京兆尹求情说合的？” “不，我们是来交差的，事情都做好了。” 纪县令虽神情淡定，但脸上轻松愉悦表情，人人都看得清。 众人一听到做好了这几字，所有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场面安静片刻，大家便爆发出阵陈惊呼声。 “不可能，这才一月时间，他怎么可能完成！” “纪县令，大家都知道这差事不好干，可你伪造数据，要是被人发现，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说他们长安县就一个年轻县尉负责这事，这事万一...纪县令心有些大啊。” 范宁纪县令把众人的话听得明白，但什么都没说。 就在闹哄哄中，有差人过来传话，说京兆尹已在大堂等候了。 众人便跟着纪县令范宁他们去了，大家是真的好奇。 第300章 荷包大放血的京兆尹 坐在桌案后面的京兆尹脸色，很难看。 范宁一见，心里便猜出七八分，他应该就是偷自己文件箱子的幕后指使。 否则上司见到提前完成任务的下属，会是这种表情？！ “纪县令，你年纪也小了，弄虚作假的严重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京兆尹周安，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围观的众人互相看看，没人敢出声。 “不敢，这些数据绝无任何差错。” 纪县令之前已经得了范宁的保证。 “哦，若查出错误，你该当如何？” 周安慢条斯理，打量了那些装满文案的木箱。 “这些数据都是我亲自得出，绝不会有失误。” 范宁开口。 人脑或许还会有错，可是电脑的精确计算程度，不是这些古代人可以想象的。 不容任何人置疑！ “好，我现在就随机抽查！若有遗漏范宁你就是伪造数据论罪当诛！” 京兆尹周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来人，派出所有差役吏员，去长安城西，随便找一坊区，将坊区所有人口赋税等数据统计出来，与长安县递交数据对比！” “若有失误，立即拿下！” 周京兆尹高声道！ 随后便有无数人跑出京兆尹忙碌去了。 范宁也懒得等。 他便和纪县令打个招呼，言说自己还有事要做，就离开京兆尹。 反正那么多人都在场当人证，范宁一点都不担心。 坐上马车范宁还没走一会，便看到前方一个坊门口，有差役在门口招呼所有人回家接受调查。 坊里更有好多差役和手持纸笔的吏员在到处敲门拿人问。 弄的鸡飞狗跳。 有些人想出身都被堵在家中，不回答完不许离开。 弄的大家一片怨言。 范宁皱眉看了一会，便喊来一个自己县衙的差役，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那差役点头便飞快跑了。 没过太久，便有一辆马车过来，二娘食铺的一个伙计从车上下来，将店里的一个带水龙头的冰镇桶放在坊门口。 他也不说话，只是铺开了一个小摊位。 又将一块写着字的木板竖在桌边。 “二娘食铺免费供应冰镇盐水。天热解暑。” 有好些气不过的人，便走到那边，想要一杯水喝缓解心头火大。 “我家老板说了，天热，遇到心火大的事，就喝点冰镇水，火气就没了。” 年轻伙计看着坊里鸡飞狗跳的闹腾场面，也不明说，只是笑笑。 “哎，还是范县尉体谅我们...” 众人喝着冰水，看着眼前景象，除了摇头，也只能摇头。 范县尉带人来检查，都是态度和气，也不扰民，今天若不在便记下明日再来，哪像这些人！ 范宁见水送到，也不停留，直接就回作坊去了。 待到傍晚时分，听到差役回报说，京兆尹统计的数据果真与范宁丝毫不差。 所有人都围住纪县令，请求统计之法。 唯有那京兆尹，脸上难看了好久也不知道在想啥。 最后还是嘉奖了长安县。 不仅纪县令，范宁，就连一众差役，每个人都多发了两月俸银钱。 据说京兆尹回家之后，大吼大怒了一个晚上。 范宁听完之后，觉得好笑。 这就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朝廷规定做事有功，就必须要嘉奖。 像京兆尹发布这种任务，朝廷当然不会出钱。 京兆尹必须要自掏腰包赏赐下人。 既然他想得这份功劳，那他就得做好放血的准备！ 两月俸银钱虽说不说，可架不住一个县衙的人口。 这一下子，京兆尹的荷包大放血，怕是得赔上他自己好几年的俸禄银咯。 第301章 凑巧和历代先贤一样的想法 衙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范宁终于又有时间处理别的事了。 首先还是白糖。 女皇陛下在这段时间，她已经重新弄个半官方的机构，挂在户部之下。 取名为白糖售卖局。 新上任的官员也已经前往全国各个州府，开始设点准备售卖事宜。 至于范宁提交关于银行筹建的文书，也早就呈送给女皇陛下。 根据传信人的反馈看，很受众臣的欢迎。 尤其是在规范银行制度上面，范宁还主动承揽了关于防伪存取支票的制作。 让大家赞不绝口。 范宁心道自己提出的这些建议，那可都是一千年后在整个地球都广泛使用的一种办法。 这些大梁朝的人，觉得先进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这让范宁觉得理所当然。 待到女皇陛下命范宁进宫时，他便带着印刷好的一本支票进了宫。 “陛下您请看，这种多色支票，印刷时候，采用多次多颜色印刷，防伪效果达到五层。” 范宁将支票本递给女皇陛下，又继续道， “想存钱的人，只需买一册这样的支票本，存也好取也好。都很清楚，账目可查。” 一旁的白尚书仔细观察支票片刻，微微点头。 “可是既然这支票本全国通用，我若是也写了一张你范宁的名字，要取你账上的钱，你又该如何？” 白尚书其实也觉得这银行非常方便，可是这也太不安全了。 “怎么会呢？白公请看支票本的右上角。” 范宁指给他看。 那上面是十一位的阿拉伯数字。 “每个人领到的支票本编号都是独一无二。每一本为一百个连号数字。” “若号码不连贯，则假冒无异，概不收取。” 范宁心道这些古人怕是不知道后世银行对这种事防备的有多严！ “我不认得！这是什么数字！陛下你可认得？” 白尚书听了范宁所说，一愣一愣的，他六十多年自问也看了不少书，怎么连个数字都不认得了... “朕也不认得。范宁这是什么数字？” 女皇陛下也摇头。 “这是大食国数字，又叫阿拉伯数字。极简单好记。” 范宁拿来纸笔，将123等数字写出，简单教了一会排列及书写。 女皇陛下与白尚书立刻就明白了。 “这等便利数字正适合全国推广。”白尚书一心为国家。 此时见到如此好用的东西，立刻向女皇陛下请命。 “是啊，若全国官吏都懂得使用，记录清楚简单，一看就明白。” 女皇陛下赞叹范宁，“见你年纪尚幼，却懂得如此多，真是我大梁将来之栋梁。” “不敢当，恰好了解过而已。” 范宁面色平淡并不贪功。 自己毕竟是生活过现代信息社会的人。 既然穿越过来，他又有这个能力，能帮助落后的国家，一点点进步起来。 他觉得这也算是穿越者的应该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自己有系统，过上好日子，那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但好好利用自己的能力，能帮助大家，甚至能帮助整个国家，一点点改善生活，都过上好日子。 这便也是中华历史上历朝历代前辈先贤在努力做的事。 范宁只是凑巧，和他们一样都有相同想法而已。 第302章 历史从此刻起 就不同了 “陛下，我早些时候，曾提过要办个夜校。免费培训我的工厂工人一事，您可还记得？” 范宁突然开口问道。 “记得，那件事朕不是定下论调了么，你怎又提起？” 女皇陛下与白尚书互看一眼。 当时朝中有御史状告范宁男女同厂，还要教书的事，就在不久前，还是在大朝会上，大家都还记得的。 “嗯，我当时想开夜校授课的科目之一，就有这阿拉伯数字。” 范宁解释着。 “计算、工厂做工、日常生活等方面，这些数字都有很大价值，如果陛下同意，我这夜校，就不限本厂工人。 外面的人也能进来学，陛下您觉得如何？” 范宁觉得，反正夜校开起来，教一个是教，一百个也是教。 “你愿意免费教授？”白尚书看向范宁的眼神，带了几分深意。 “嗯，厂里工人大多都不识字，做起事来就很不方便。” 范宁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总算有空闲时间了。 “你若愿意，自然是可以。” 女皇陛下点头道， “可你这学校，既然起名为夜校，你难道是想在日落之后教授？黄昏时分坊门便要关闭，你又该如何？” 范宁笑了笑，“陛下我自然是在城外工厂开设学习地点。不受城里限制。” “那不行，若是城中有高.官显贵子弟，也想去你这夜校学习，难不成还让人家露宿野外？” 女皇陛下不知想到什么，立刻驳回。 范宁一愣，高.官显贵那可都是直接去读太学，怎地还会跑到自己这夜校来接受教育？ “可在城里确实不方便啊。” 范宁心道女皇陛下总不能为自己夜校来个特殊待遇吧... “关于夜校事，此后再议。你这夜校不是还没开起来么。” 女皇陛下摆摆手，终止话题。 “再继续来说这银行。光有这阿拉伯数字的支票本。朕想了一下，觉得还不够稳妥。” 女皇陛下拿着手上支票本， “若我的支票本丢了，被人捡了去，他写了钱，冒领你又该如何？” 这种长距离跨州县的交易，仅凭这纸，谁都不会放心。 “可以按手印啊。手印不够还有大家的私章啊。” 范宁哭笑不得。 这么简单的事，他们都想不到么。 现代银行在取用支票时候，个人名章，单位公章签名什么的，手续很齐备。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银行留底一套，必须使用者的支票上名章，手印一致，才能取钱存钱，杜绝一切风险，陛下您觉得满意不。” 女皇与白尚书连连点头。 两人抚掌相视而笑。 “这银行现在就能办起来了，今年的税收，大概正好就能赶上借助银行收钱，想必会方便许多啊。” 白尚书很高兴。 范宁在一旁听了，心中更是感慨千万。 租庸调这种征税方式，对百姓来说，其实是一种加剧的盘剥。 女皇陛下和白尚书，囿于时代限制。 他们是不知道后世对着租庸调的批判，以及租庸调对国家覆灭的意义。 但有了银行，历史便从此时起，不同了。 第303章 人人都很珍惜的学习识字机会 范宁又回答了几个女皇陛下与白尚书的提问后，便离宫了。 女皇陛下已经答应，马上就开始筹建银行以及银行具体办事人员的安排。 并让范宁现在就可以准备夜校的选址和修建事宜。 等到第一批人员齐备之后，夜校就能开起来了。 这银行和白糖局一样，自然还是归属户部管辖。 毕竟都是和银钱相关的机构。 朝廷接连开设两个新部门，这就让很多还没得到官职赋闲在家的人，有了指望。 以前就算是参加科考成功成为进士的人，也都是要等待三至七年不等，才有机会入仕。 如今朝廷大规模用人的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就让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开了。 尤其是这筹建中的银行，可是管着整个大梁朝银钱的好地方。 以前那些小众算学出身，或者是明算科出身的人，都感觉苦日子熬到头了，跃跃欲试希望能选上。 至于普通科举出身的人，则都在打听着想进银行所需的条件。 但所有人都不太懂这阿拉伯数字是啥数字。 当大家听说长安县的县尉将要成立一个夜校，届时不仅免费教人识字，也会教授这阿拉伯数字时，凡是有心想进银行的。 就全部出动去打听更具体的情况了。 然而他们便得知，这长安县范县尉，竟就是城南安乐坊二娘食铺的老板之一！ “一个经商的他怎敢去当官？还敢开那么大的工厂？谁给他的胆子？” 不明真相的群众很气愤，然而在这些等官做的人中，自然有人对朝堂政事消息灵通的。 将范宁颇受女皇陛下青睐以及曾经救治过女皇陛下的事一说。 众人皆哑口无言。 然后才得知，这范县尉竟然就是今年制举第一名！ 这才半年时间，他就从校书郎升官至县尉，已是超乎大家的认知常识。 惊讶一番后，所有人便开始到处打听，这范县尉的夜校，想要建在哪，啥时候开始上课？具体怎么个招收法？ 范宁在家里已经告知过所有人，凡有人过问的，一律说不知道，也不许把人往家里放。 他自己都还不知道要在哪建呢。 这女皇陛下一开口，直接就把范宁的计划给打乱了。 本来范宁是想就近在工厂设立的，因为他就是想扩充一下自己的储备人才。 但是女皇陛下说，要在长安城里建，要方便住在长安城里的听课学子。 这就让范宁挠秃噜了头。 他那工厂可是建在长安城外十公里之外，走过来也得一个小时。 难道让工厂里的工人天天下班之后，还得走着去长安城里，然后第二天早晨城门开时，再走出城外么？ 范宁想来想去，最后发现，也确实只能这样。 将这个消息告诉厂内工人，范宁本来会以为大家会很不情愿。 然而。 “老板我们能去长安城里啊学啊？真棒啊。我一直想都。” 有工人兴奋不已道。 “不知道长安城客舍住宿贵不贵，要是不贵，我每天下工去学，学完住一宿，第二天赶着城门开启，跑回来上工，时间也刚好。” 这是平常就爱早期锻炼舒展筋骨的人。 范宁这才想到： 自己平时对这些工人不错，每天吃住不花钱，工钱如果干的好，排名积分高，还会有奖励银钱。 这半年下来，工厂众人手里自然就充裕有钱。 而且又是免费学习，这样机会，在识字率不到百分之一的大梁朝。 人人都很珍惜。 第304章 普通的名字 普通的事 “老板您这是免费授课，就算是收费的，我肯定也会攒点钱去跟您学的。” 厂里穿着统一白色麻布袍工作制服的人，诚恳道。 范宁立刻就有了办法。 第二天，他便前往长安县衙去买地。 “头啊，这安乐坊你再买，怕是大半个坊区都成你家的了...” 朱捕头与手下差役们都凑在范宁身旁，看他刚买下的那块地方，很羡慕。 “您简直和那些大官一样，都是地主了。这可是喜事啊头！您可得做东请客兄弟们呐。” 朱捕头咂咂嘴。 “是啊，头，上次你家铺子那个棒棒鸡套餐，大家都觉得好...还想再来一份...” 有差役附和着，吃食毕竟有点贵，当差役这份普通收入，养家勉强才够，可经不起这样吃。 “瞎说什么呢！”范宁对这些一直都在各种找理由要吃的手下，哭笑不得。 “长安城另一半的万年县虽说不归我们管，可咱都熟，那边随便几个高.官的宅院都能占四分之一、三分之一的坊区。 我这才哪到哪！你们别瞎起哄。” 范宁买的这块地，就在二娘食铺作坊附近，走个十来分钟就到。 这块地，是平整好有围墙，可以直接建房子的好地。 比当初买作坊那边连地面都不平整的作坊区，要好多了。 虽说面积要小些，但好在价格也低。 而且范宁只打算用来建夜校和学习宿舍，面积完全足够。 买好了地，范宁就开始动土建房了。 人手很充足，工厂里有工作倒班闲暇，又想多赚钱的，就全都过来帮忙了。 范宁这一次建造，就不再使用水泥，而是使用普通的木质建筑材料。 毕竟建房已经是很成熟的一项业务，只要钱到位，都不用范宁操心，很快就能建好。 范宁将买来的地皮，物理隔绝成两部分，在地皮中间用高墙隔开。 左边是夜校。右边是学习宿舍。 当然，说是这么说。 但在建造时候，这夜校，是以两层食肆的模式建成的，里面摆个很多吃饭用桌。 反正大家都是做在地毯上吃饭学习，用不着范宁专门弄课桌椅。 不过范宁还是特地让人把一整面的墙壁刷成黑板色。 黑板漆自然是从淘宝系统里买了，百八块钱就能刷出几十平方米的写字黑板，很划算。 之余右边学生宿舍，范宁便按照客舍的规模建造。 一件件住宿的小客房，范宁也不打算盈利，到时候只需交一点远低于长安各旅舍的钱，就能入住。 当然，这是只有在夜校学习的人，才能享受到的优惠。 建造的人手多，钱也充裕。 也就十几天的功夫，这夜校也客舍便竣工了。 大家都让范宁给起个名字。 “学校就叫范氏夜校，客舍就叫宁家客舍吧。” 众人觉得还不够好，“就是太普通了点。” 范宁笑了，普通才是他想要的。 他之所以用长安城最常用的办法来命名，就是不想让那些对自己抱有敌意的人挑刺。 越是普通人，越有可能做出不普通的事。 第305章 鲜明的对比 在两处建筑收尾的同时，印刷厂里的扫盲课本也在紧张印刷中。 最开始是只有薄薄一本，但因为银行的建立，范宁便根据电脑系统里找出来的小学课本，将数学扩充成额外一本。 这数学内容包括小学一二年级的数学内容，教工厂员工，正合适。 学校、教材准备完毕，接下来，便是学生的挑选了。 工厂那边虽人人想来，但人数太多，根本教不过来。 好在之前范宁就下过规定，只有干活优秀的人，才可优先入选。 因此，工厂里平时做活最好，积分累计最高的约莫五十名工人，就成为夜校第一批学生。 这些人中男女都有，他们虽不识字，但因为做工仔细认真，不偷懒从不犯错，所以才能积累下比旁人高得多的积分。 选上的人自然高兴。 但未选上的，心里羡慕之余却也按下决心，等第二批扫盲课时候，他们肯定能入选。 因此，整个工厂里的干活气氛，是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 范宁哭笑不得的发现，自从亲口答应过，扫盲夜校不止一期，以后肯定会二期三期的办下去。 人人的干活效率都提升了。 需要一天干完的工作量，往往到了下午就全部结束。 不得不说，激励和奖励，才是最好的工作催化剂。 范宁将第一批学生名册登记好，每人不仅发了课本，还都有一块类似学生证的木牌。 以后他们凭这块木牌，就能出入夜校和入住宁家客舍了。 范宁这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女皇陛下那边的人选也已经挑选出来。 这五十人里面，一部分是现任的户部吏员，一部分是考成进士等待任官的读书人，还有一小部分的官宦弟子。 范宁看着这些人的名字，也听说有些人家中颇有财势，并不怎么在意。 既然来夜校学习，范宁就一视同仁，好好学习，如果有谁想惹事，他可绝不会留情面。 收到女皇陛下给的入学名单之外，范宁还收到一份文书通知： 在晚上范宁上课下课的这段时间，只要是持有学生证木牌的人，是可以走动，不受宵禁限制。 这倒是一件挺让范宁高兴的事。 本来他还想着，反正夜校和客舍都在安乐坊，又是在坊内同一条街道两侧。 到时候让学生速度快点走到另一侧街巷，住进去就好。 现在看来，竟是连坊门都要打开，这就足以说明陛下对银行事的重视程度。 重视就是好事。 当这些人的学习物品在三天内全部领走后。 范宁的夜校一期，终于开始了。 入学时间是在晚上六点（酉时正），此时虽各坊坊门关闭，但各坊区内，依旧热闹。 安乐坊内因有二娘食铺带活人流，周围街市店铺，倒也是喧闹不已。 从工厂过来的五十名身穿白麻布衣的员工，早早就坐满了大厅半边的桌子。 而额外留出来的另半边，却没坐满几个人，大部分的人在往夜校这里进，很是杂乱。 范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着有仆人护送或者身穿华贵衣服的年轻郎君毫不在意的往大厅里走。 占座的，喧闹的不一而足。 和左边安静的工厂员工，形成鲜明对比。 第306章 场上形势一下子就逆转了 范宁什么话也没说，直到那五十来名学子终于在大厅里坐下安静之后。 他才拿出一个圆盘钟，指着到六的指针， “今天是第一天，有些人不懂规矩，上学迟到。” “酉正上课，你们却迟了两刻（一时辰等于八刻每刻15分钟），耽误了很多时间。我也不怪你们。” 范宁面色平淡，虽说他早就在每人发到手的入学通知里，写明了上课时间。 “但从明天开始，如果有人迟到，这课就别来上了。迟到三次，就自动退学，听明白了么？” “哼，装什么装。” 坐在大厅左侧，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说的有本事站起来大声说！” 坐在角落里的陆活气不过，立刻就跳出来维护自家老板。 他和三个同伴，这次是范宁特地让他们过来跟着学的。 陆活心里很感激，现在更是听不得有人敢说范宁一个不字！ 坐在右侧的工厂员工也是气愤不已，你一声我一声讨伐左侧的官府人员。 他们早就看这些迟到还拿大的人不顺眼了。 “怎么想打架啊！小爷我自幼由名师指点，就你们这样的，一拳打趴一个。” 坐在右侧的人更不示弱，动嘴动手样样行！ “砰砰砰” “不许吵！谁再吵就直接退学！” 范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超长教学尺，敲打着面前的小课桌。 这可是他特地从淘宝上买的加厚加长版。 比手掌还厚！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你们既然来学，想必都是有压力有目标的吧？” 范宁拿起桌上的一沓白纸卷子。 “以后，每讲完一到两堂课，我就会进行当堂考试，前十名有奖，后十名有罚。你们可记住了？” 反正自家就有个印刷厂，他印东西很方便。 “呿，就这些连字都不认识的，还想跟我们比？怕不是丢人丢到家吧哈哈哈。” 左侧的学子没有人不笑的。 他们再怎么说，也都是从小就开始读书认字，要是连这些白丁都比不过。 那可真的是连家族的脸都要丢光了。 “你在说什么！” 两边隐然就有再次要打起来的迹象。 砰砰砰 “不要吵！谁再吵直接退学！今天下课之时，你们就能知谁笑话谁了！” 范宁再一次用教尺镇场面。 随后，这一次授课，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情形下，开始了。 第一课当然是识数课。 从1教到9，然后是简单的识别，比如钟表时间等等。 范宁出的题目，也都是从小学一年级课本上抄出来的。 一个多小时的课，很快讲完。 范宁依次让大家往身后传考纸。 “考试时间一刻钟，到点交卷。记得写上自己名字。右侧同学只需写学号即可。” 所有拿到试卷的工厂区同学，脸带轻松笑意。 今天的课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熟悉的。 因为范宁的工厂里，无论是工号牌、还有随处可见的钟表。 就算是不识字的人，在不断的请教和实际应用中，早就认得了这些阿拉伯数字。 因此，范宁当场改完试卷时。 右侧的工厂区同学全都答对。 而左侧的官员区同学，答对率只有三分之二。 场上形势一下子就逆转过来了。 第307章 各种想不到想得到的变化 那些识字的官家弟子，一个个的脸上都很难看。 也有人在互相责备为什么连这样的题都会做错。 识字的人，有些还是科举出身的，竟然连白丁都比不过。 这以后还怎么在长安城混！ “哼，说不定是你们提前看了试卷，才能考的比我们好。你们这些人，怎么能比得过我们！” 有人说话开始难听起来了。 此话一出，瞬间就让工厂区的同学气得要打人。 不仅右侧工厂区，就连左侧的官家学子，也有人皱眉，深觉不妥。 “你叫什么名字？”范宁难得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了。 “我叫周文胜！家中叔辈皆在朝为官，怎么，还不让说么？” 大约二十四五岁的周文胜，略带油气，即便是盘腿坐在桌旁，腿还一直在抖，早前的吵嚷，这个人闹得动静也算是比较大的。 “明天你就不用来了，你这样的人，我教不了。” 范宁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惊。 工厂区的同学，范宁自然有权管他去留。 但这朝廷派来的人选...范宁竟说走就让人走？！ “凭什么！你算什么！我可是朝廷选出来的！” 周文胜根本不屑。 他叔辈里，还有周安这样的京兆尹高.官，平日里横惯了。根本不在乎。 “陛下让你们来，便是指望你们这样的人，能成为有用的银行业人才。 范宁看着周文胜， “可你，不配当。” 银行是金融业，人品的好坏，对一开始的银行发展有很重要的影响。 范宁不想让这种心不正的人，进入银行。 “人常常以自身经验，来揣度套思旁人，听你刚才所言，便可知你平时里行事就如此不规矩。” 于银行百害而无一益。 “明天你就不用来了。你已被除名，之后我也会告知陛下，紧要职位紧要事务，你不堪用。” 范宁说完便不再管那周文胜。 直接将前十名的考试获得者试卷发还，“明天你们可以去二娘食铺，随意挑选一样吃食。当做奖励。” “至于后十名，今日散客后，桌垫摆放便由你们负责整理。散课。” 众人被范宁刚才的话惊住，安静的四散归家去了。 工厂区的同学，三两结伴沿着街巷，往旁边的宁家客舍过去。 官员区的同学，则是或步行或乘车，出示学生身份木牌，穿越各个坊区，回家去了。 等他们回家之后，范宁今日在课堂上所说内容，必将以飞快速度，传遍想知道夜校详情的人耳里。 待到第二天。 范宁也真如自己所说，写了封文书以夜校名义，正式递交上去。 女皇陛下对范宁的话很赞同。 周文胜便成了第一个被开除的人。 在这之后的课程，所有学生再也没有像第一天那样迟到和嘈乱情况。 有些学生觉得范宁带着的钟表很好用，还表达了自己想买一块放家里使用的想法。 范宁当然不会拒绝。 在作坊旁边再临时起一个钟表组装小房子，以便宜的价格就将巴掌大的钟表卖出。 没过多久，普通百姓家里便也渐渐的使用了这种计时准确的工具。 第308章 范宁看中的商机 这正是范宁想见到的。 有了准确时间的概念，不仅是社会的进步。 让普通百姓在慢慢认识时间的过程中，熟悉阿拉伯数字，将来这银行，才能深入渗透在百姓日常生活中。 不过，之后的日子里，范宁便按计划，将讲课分为两堂课。 第一堂课讲数学，右侧的工厂区和左侧官派区，一起听学。 然后第二堂课，便是专门给工厂区人上的文化扫盲课。 毕竟这些目不识丁的人，是没法和那些从小就读书的学子比。 让科举过的人来听，并不合适。 不过，这倒是间接刺激了安乐坊以及邻近几坊的夜市生活。 难得有朝廷许可的身份可以不顾宵禁。 那些放学早的学子反正有马车，便在附近各坊吃吃喝喝。 倒是让这几坊的夜间生活极为热闹。 连带着这几个贫穷坊区的百姓，随便弄带点吃食之类的小买卖售卖，都能贴补家用。 坊市越来越热闹，学子们的通行牌就越加金贵。 一时间长安城的年轻人，纷纷以能结识范氏夜校的学生为荣。 不仅那些官派子弟，就连普通的工厂员工，也开始渐渐收到旁人的交好示意。 事情发展下去好还是不好，范宁一时间倒也说不清楚。 不过紧邻几个坊区一天比一天热闹，大家赚到的钱一天比一天多。 范宁以自己很朴素的观点看，能让百姓生活的更好的事，大概不会是坏事。 学校的事每天按部就班，花不了范宁多少精力。 因此，范宁便乘着闲暇时间，找来王维，想让他帮自己管个分店。 “刻名章？你弄这个干嘛？想用自己刻个就好了。 实在没有，花点钱找个古玩字画店里的人，就行的。” 王维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经常找不见。 范宁偶尔问他，他就说景鸾公主交代的事，还没办好，其余就不肯多说。 “我就问你有没有空？你要是忙着公主殿下的事没空，这赚钱的活，我就交给旁人。” 范宁并不在意，他手下可不止王维一个能信得过的。 “干干干！当然干啊！有钱赚的事，傻子才不干！没空挤时间就有空了。” 王维一心攒钱想赎姐姐，让他赚钱干啥都行。 “嗯你有时间就行，我要弄个小门面，专门帮人刻姓氏章，刻名章。” 范宁说出自己的计划。 “不是，这玩意能赚到钱么？没人买啊！” 王维虽是读书人，却不买篆刻石头之类。 这都是有钱有闲人消遣玩的。 普通如他这样的读书人，最多就有一两个题字备用。 普通百姓更是没得。 “现在没人买，但以后就有人买了，而且还是人人都要买。你信不信。” 范宁笑道。 “怎么说？” 王维想来想起都想不明白。 “银行的事你知道吧，朝廷现在正在加紧筹备银行建设，建好之日，便是我们这印章店开始赚钱之时。” 范宁仔细给王维解释。 像支票这种东西，百姓一定会越用越方便。 无论谁难免都有出远门办事，或者有远方亲戚或者需要托人带东西的时候。 这支票既然人人能用，验证支票真伪的必备工具，姓名章，当然就要人手一个了。 这就是范宁看中的商机。 淘宝系统里随便弄个刻章机，就能无限量产，要多方便，就有多方便。 第309章 银行开始试运行了 就在这些学子们努力学习数字的同时。 京城里的大梁银行，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 因为是在京城长安，而且还有统管全国的功能，所以选址地皮的规模，都建的比较大。 又为了便利性和亲民性，银行并未设在皇城内，而是在挨着西市建立。 意有方便天下百姓。 当然，正式建造的银行距离建好使用，尚需时日，但眼下白糖售卖等事宜却不好托太久。 女皇陛下便在挨着建筑工地的西市旁边，征用了几件房屋，当做临时银行驻点。 这首批银行分点，分别设在长安洛阳，还有两个州府所在地，当做试点。 并且在银行开业的当天，范宁就被女皇喊去负责各项规则的详细实施。 忙里忙外忙了两天又将改良后的细则写成条文，范宁才总算放了心。 银行一开始若没有打好底，将来行事肯定就会出问题。 范宁既然把银行这种先进的事务引进大梁，他自然就要负起这份责任。 当然，不光是责任，他还看在钱的份上。 女皇陛下已经和范宁商议过，白糖和银行的利润的百分之一，都会给范宁，作为他献计策的奖赏。 听起来不多，但整个大梁国的体量如此，范宁以后很可能就要过上睡觉都能收钱的富裕日子。 范宁自然是拜谢皇恩。 别的不说，就只说自己自费开工厂这件事，陛下本就应该适当补偿。 “不行不行，你这样不行。必须要和客人预留的信息核对才行。” 范宁制止了一位正坐在柜台前给人服务的银行员工。 这家伙竟然只是草草核对了一下，支票与银行预留的底章就要给来人取钱。 “你还要核对这个户主的支票名字支票号码等。否则若有失误，这些钱可都得你自己赔。” 范宁纠正着。 吓得那个年轻的户部吏员反复看了三四遍支票才放心。 看来还是要制定出一条奖惩办法。 有遗漏失误就要各自承担损失，做的优秀就能有当月提成。 范宁正想转身再把这两条规则完善，突然就听到隔着几间木栏隔开的窗口，有人在大呼小叫。 “这是我爹的支票，他前天刚过来存的！凭什么我现在取就不给！你这什么破银行！我要去找人告你们！” 那个穿着绸缎衣服脸色苍白的青年使劲挥舞着手里的支票纸。 范宁走过去，询问柜台服务的吏员究竟怎么回事。 “这人的支票不连号，银行手则里说了，不连号不给取钱。” 这名吏员面对大吵大闹，丝毫不为所动。 “这支票是没问题的！印章手印一个不缺！你凭什么不给我取！” 那个白脸年轻人还在闹腾。 “来人！把他关旁边屋里，速去他家询问！” 范宁指挥着几名差役道。 银行设立在西市，他这长安县尉自然是要让人看守在这，防止意外。 去打听情况的差役很快就回来了。 还把这年轻人的爹也带来了。 原来是这儿子偷扯了一张支票写了字盖了章就想过来取钱。 辛好银行的防备措施完善，才又免于一起失误。 经过这个活广告的事例之后。 第310章 试运行银行与拜师礼 银行里面的吏员自然是多了些防备心，工作起来更加谨慎。 百姓之间，也被这银行的各种防护措施震惊到了。 而且这还是以朝廷名义设立起来的。 一时间，无论是需要出门行商去外地汇钱的，或者是普通百姓想存钱赚点利息的，都挤进银行办理业务了。去银行的人多了，范宁的那个印章店生意自然就火爆起来。 刻印章虽然价格不高，但胜在印刻方便人人都必须要有。 王维这几天从早到晚，在店里忙个不停，很是赚了一笔。 也有些人见了眼红赚钱，打出刻字招牌，但人力当然比不过机械。 又贵又费时间，自然也就竞争不过了。 范宁忙完了银行事宜，总算是得了闲。 每天上午去一趟县衙看看，再去西市旁边的银行望望。 下午再去工厂看看生产情况，晚上再返回城里去上课，倒也过得充实。 但，没过几日，哗哗而下的暴雨，却将范宁的规律日常给打破了。 雨停停下下，有三四天。 直到这时候，范宁才彻底发现，古代到底是何等的不方便。 陛下的朝廷停了，范宁的夜校暂时也停了。 就连二娘食铺里的生意，也比好天时候的销量，减少一半。 “咱这长安城啊别的都挺好，可惜就是这路不好好，全是泥土路，一到雨天雪天，就很不方便。” 范宁站在食铺里仰头望天，身边便有伙计这样说。 还是现代的水泥柏油马路好啊。 范宁叹了口气。 可惜自己官阶太低，修建长安城道路的事，他既没有做的必要，也没有足够实力，还是等以后在说。 正在这时，他便看到有马车驶来，停在食铺门口，有仆从递给范宁一封信。 打开看了范宁才明白，原来是元大儒邀请他去府上，去详谈拜师筵的事。 因为平日事务繁忙，也就只有这种雨天休息在家，元大儒才有空举办。 范宁坐上马车，去见老师。 虽说两世为人的范宁，从来没有拜师筵的经验。 但没经历过好歹也看过听过，范宁寻思着，给老师送上些礼物，跟着老师见过前来筵席的众人。 就算完事。 没什么难的。 到元大儒府邸，范宁见了元大儒才发现。 他老人家坐在地毯上，脚上还用木板和布绑着。 “老师您这是...骨折了？” 范宁皱眉，以元大儒这样的年纪，身体恢复力本就不济，伤怕是不容易好。 “不碍事不碍事，前几天进宫时候，路上滑就摔倒了，骨头倒是没事，就是脚踝骨扭的厉害，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元大儒不在意的摆摆手， “正好乘着空闲，过几日我会邀请一些同僚过来，参加这拜师筵，到时我会喊你来参加，拜师礼物意思一下就成，不用破费，你送的老花镜就很好了。” 元大儒嘱咐着范宁，身为有名望的大儒，如果弟子送的东西太过富贵，也确实不符合文人身份。 范宁点头却什么都没说。 告别老师之后，范宁走出元大儒宅邸，一时间也不着急离开，只是在沉吟思索。 第311章 范宁要帮老师干一件大事 随后，范宁便沿着老师日常行走的路线，顶着哗哗下的雨，花了不少时间才终于走到老师常去办公的皇城以及陛下所在的兴庆宫。 一路泥泞，是真的不好走。 范宁坐在马车上看到坑洼泥泞的道路，觉得这样的路，别说元大儒，怕是就连自己，一不小心都得摔倒。 望着雨水，范宁突然想到一条送老师贺礼的好思路！ “走，去一趟钦天监。”范宁对车夫说道。 钦天监除了观测天文，对日常气象也同样关注。 范宁仔细询问了钦天监里的观测人员，得知雨水近一两日便会停下。 他便放心离开。 这样就好。 范宁驾车前往安乐坊作坊。 那里还有个水泥加工厂，他打算利用起来。 人手自然是充足的，养鸡厂那边，只要范宁给出不算高的工钱，愿意接外活的大把。 范宁一方面让人去购买石膏石灰等物，另一方面他又去了趟万年县县衙。 负责管辖长安城东的万年县县尉，是个年纪将近四十岁的壮汉。 “你是说，你想在我这辖区修路？” 陶县尉觉得难以置信。 担任县尉每年都要经过吏部考功，就是看看这一年干的差事如何。 这修路可是能增加业绩的大好事。 可是范宁身为长安城左侧的县尉，不在他的辖区地盘修，跑来自己这边修。 这不是往别人脸上抹金么。 哪有这样的？ “陶县尉你不必疑虑，就算我不当这长安县县尉，这路我也是要修的，但也不算长，就一截。” 范宁说出自己的计划。 “从元大儒到皇城和皇宫？” 陶县尉想了一会，“大概得有两公里吧。” 元大儒家在平康坊，正是靠近东市那条繁华热闹街市的坊区。 “你打算怎么修？几天能修完？若要修整条街面，我还得封闭街道。” 范宁早就计算好所需工时。 “我有两百名工人，两到三天，便可完工，不影响百姓。你看如何？” “好！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 陶县尉很惊喜。 他还以为需要个把月才能完成，还是靠近皇宫皇城方向，和那些高.官们解释起来也麻烦的很。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修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这两天天一放晴，我便立刻来找你，到时清路事宜就麻烦你了。” 范宁拱手致谢。 “不必客气，范县尉自掏腰包为元大儒修路，我很佩服！” 两人约定之后的第三天，果然放晴！ 范宁待天亮便命人去通知作坊和工厂。 没过多久，两百人的队伍分成二十队，便在元大儒府前集合。 “时间紧迫，请大家各自前往所负责的分段，抓紧晴天时间修路。” 不用范宁多说，那些修路的工人便熟门熟路去干活了。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上次也曾修过城外那条水泥路，都是熟练工了。 陶县尉将各处路障摆放好，并安排了人手疏导通行，倒也一切顺利。 不过在修路过程中，难免会有那些闲着没事爱瞧热闹的长安百姓，在路障之外或坐或蹲望工人修水泥路。 第312章这是从哪弄来的宝贝你要啥我给 大家看着工人们拿着奇怪的长柄工具抹地，感到很好奇。 有些人乘着工人休息时才得知，他们正在用一种名为铁锹的工具，往地上抹水泥。 “这水泥干了之后，就像城南安化门那样，无论晴天雨天都平整好走路。” 有人给看热闹的百姓科普。 长安百姓别的听不懂，但说起安化门到安乐坊的那条短短一截的水泥路，却是赞不绝口。 现在安化门那条路，已经是来往客商首选的道路。 有的人宁愿多绕点路，也要走这一截平稳的路怕颠货。 就连长安百姓也常常说，要是整个长安城里，都铺上这水泥路，那无论晴天雨天，可就方便多啦！ 却没想到，今天在平康坊这里，竟就真的要修一条。 “听说这条路是要通往皇城和陛下宫殿的，这陛下是不是有点偏心眼？只顾他自己不顾我们？” 有的长安百姓琢磨着就有点不服气。 “不能吧，真要这样，那为何还要从平康坊这角落开始修？” 有人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 “可要不是陛下，谁还会走修路的事？这得不少钱吧？” 大家众说纷纭，啥样说法都有。 就算有人主动找工人打听，那些早就得了范宁嘱咐的工人，也都闭口不提，只管埋头修路。 两天半时间，这条将近三公里的水泥路被修好了。 二百人，共计二十个队，每个队三十米的任务，分工协作当然完成的很快了。 那些天天看热闹的百姓，早就等着路障解除了。 也有胆子大的，乘工人离开偷偷往地上按一按，“很硬。” 待到第三天过了一夜过来，路障撤掉，百姓和往常一样走到平康一带，便都发现不同了。 “嘿！坐车里那叫一个稳当！”有人感慨。 “这路走着一点灰都没有，可比土路干净多了！” 不仅看热闹的百姓，就连那些每日出入宫城的官员，也发现这条路的好处。 “这以后上下朝，还有去衙门点卯上班，这一段路可就好走多了啊。” 有人感慨之余便问同僚。 “这路是陛下修的么？为何不干脆把长安城都修了？” “不是陛下，这几天未曾听宫里和工部有人提及。”有在工部当差的官员摇头道。 “那这路谁修的？总不能随便一个人就能修路吧？” 大家都摇头，不知究竟是啥样人，才能修得出这样一条好路。 范宁此刻在家里，自然不知别人在议论他。 他现在正利用电脑系统查东西，在网上查找历朝历代的经典字帖画作品。 找到之后范宁又去淘宝系统，搜搜有没有出版发行的书。 然后范宁买了十来本回来。 把封面书皮书尾拿掉，再把书页拆开重新用线装本形式装订好。 一本限量版的字帖画册就做好了。 范宁为了测试效果，还把王维喊来让他看看咋样。 毕竟王维和元大儒一样，都是这个时代土长土长的读书人，品味应该都差不多。 王维拿到限量版字画之后，眼睛都直了。 拿着一直都不肯松手，还问范宁这是从哪弄来的，他也要。 第313章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这是我从别人手里买来的。” 范宁验证了效果，才心满意足的将字画本从王维手里抢回。 “这里面字字都是宝贝，范兄你花多少钱买的，以后能借我看看么？” 王维喜欢得不行，却也毫无办法。 然而他却知道，这样子的珍品价格，怕不是一个普通读书人能负担得起的。 “行，你要真喜欢，你就把景鸾吩咐你的任务告诉我，我以后就会送你一本，也让你慢慢把玩。” 范宁见这都一两个月了，王维这里也没啥动静，也不知道他要干啥，总之让人很好奇。 “那...那等等行嘛？我这事，快要成了，现在真不是说的时候，得谨慎。” 王维说这话时候，还东张西望生怕屋外有人听到。 “行吧，那就以后再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明天就是拜师筵，他可得做好准备。 待到第二天，难得的晴天再次消失，又下起了雨。 范宁坐着马车来到元大儒府邸时，发现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门口，正在递交请帖依次入内。 有的人还在好奇元大儒门口的水泥地。 “几天不见，怎么大儒门口这么清爽。和皇宫皇城门口的路一样啊。” 元大儒家在这条巷子的中央，平整的水泥路从巷头一直延伸到巷尾。 这些前来赴宴的人，大多都在朝为官，每日里走皇城那边的水泥路，都走熟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们从皇城出发到大儒家，这一路可都是水泥路！” 有人发现了一件惊人事。 “该不会是...这条路专门为元大儒修的？” 也有人联想着。 当然这个说法一说出来，就被众人给否了。连提出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是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呢。 早就有人打听过，可也始终打听不出究竟是谁修的。 大家陆陆续续进了元大儒宅院。 范宁身为今天的主角之一，自然是早早就去和老师会面了。 今天的元大儒，脚上虽绑着布条，但整个人精神状态很高。 范宁今天也穿了一身淡色儒雅的外袍，本就年轻俊秀的面孔，更是衬托的少年出尘。 元大儒今年已有六十六岁。 虽文名满天下，被天下读书人视为楷模，但真正收为弟子的，却不多，前前后后，也就四十多个，官也都做的不小。 早几年元大儒就曾经说过不再收弟子。 范宁已是例外。 如此看来，他应该就是元大儒的闭门弟子了。 前来庆贺的，只有一点点是大儒从前的弟子。 剩下大部分的人，其实也只是与大儒关系不错而已。 大家分桌席地而坐，每个人桌前都摆着酒水瓜果，现在距离吃饭时间还早。 喝喝酒聊聊天赋赋诗。 这才是宴会应有的样子。 众人先是敬酒祝贺元大儒收了一名关门弟子。 随后便有人开口道， “能让元大儒这样的前辈相中收为弟子，我等很是羡慕范兄。” “想来范兄文采定是不同寻常，不偌今天吟诗一首，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如何呀？” 一位身着绿色外袍的青年举杯向范宁。 范宁心里嗤笑一声，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第314章 这一场明争暗斗的筵席呐 早先，元大儒就曾告知范宁，今日筵席，难免有眼红之人想乘机为难，让范宁多做准备。 范宁什么都没做，他觉得没啥需要准备的。 这些人眼红的，无非就是看起来很普通的自己，凭什么能成为大儒关门弟子。 在这些人看来，范宁根本就不如他们，元大儒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就招了范宁这种人当弟子，谁都不服气。 今天有机会，自然要让范宁难堪，以便证明范宁处处不如他们，好让元大儒看清楚，只有他们才有资格，成为大儒的弟子。 但，范宁今天不想作诗。 京城里的诗会范宁也从来不去参加。 道理很简单。 这些人作诗，从来都不是当场做好，而是憋在家里使劲想，憋出几首各种写景写物的，然后等着有朝一日可以装逼用。 范宁偏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做诗，诗和文章一样，需要灵感和契机，哪是你说要作诗就能给你做出来的。” 范宁摇摇头。 此话一出，场面气氛为之一滞。 所有人目瞪口呆。 有的人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拿稳摔落。 元大儒也有点不明白，平日里见范宁是个挺随和的孩子，怎地今日却如此尖锐？ 那位身着绿袍的青年脸色僵硬了一下，才重新恢复笑意。 “我还未做自我介绍，我乃弘文馆八品侍郎韦右，听说范兄可是今年制举第一名，还是日言万字科这一科，让人佩服，方想请教一二。” 范宁也举起酒杯笑道， “韦兄你既也是读书人，那就更应该知道，好景好情方能激发人的思绪，当日我面见陛下，自然有良多感触可发，但今日见你... 我现在只想给老师安心献礼。” 韦右听了此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见了陛下就有锦绣文章脱口问出，见了他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这范宁不就是在拐弯抹角说见到韦右就会影响心情么！ 韦右脸色再次变了几变。 他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的诗，今天怕是用不出来了。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空心感，着实让人郁闷。 “呵呵，好啊！” “既然范兄说要给老师送贺礼，可否让我们看看你给老师献出何等礼物啊！” 今天不光是范宁，凡是来客，不论多寡，都备了一份礼物庆贺大儒收徒。 如果说一开始范宁不做诗还情有可原。 可若是连礼物都比不过旁人，那么今天，不光是范宁，恐怕连元大儒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而且这礼物，若仅是金银，则俗，落入下成。 如果玉器古玩名品收藏，则太贵重，不适合弟子师徒。 而且，若连场上的众人礼物都比不上，或者重复，则更会被人说是拜师之意不诚。 从前多少人的拜师筵，就跌在这送师礼上，许多年后还常常被人说起笑话。 更何况今天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巴不得范宁出丑。 众人的礼品一个个奉上。 有送珍贵砚台墨块，也有送扇骨送篆刻。也有送难得一见孤本的。 在元大儒这种筵席上，送礼不仅是为大儒，更是为自己求个好印象。 毕竟就算不是大儒的弟子，若是能给大儒留个好印象，这以后遇到什么好机会，能被大儒想起。 这可是极难得的机缘啊。 元大儒当然是笑得挺开心。 随后，就轮到范宁献礼物了。 第315章 羡慕死你们这些家伙 范宁走到老师面前，献上了那本用布罩着的硬壳本的字帖画册。 这本足有半个胳膊长的正方形画册，倒是让旁观围观的人有点好奇。 不过，这些人倒很沉得住气。 因为他们送的礼物，几乎包括了读书人使用的、以及喜好的各方面。 而且这些人送出手的，当然都是好物。 他们坚信，无论范宁献出何种宝贝，今天铁定是要丢脸了。 元大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布罩拿开。 一本不起眼的字画册便现在众人面前。 “噗哧”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笑声。 但凡名家名品，封面都不会是这种随心样子。 这范宁该不会是拿个没名没姓的人的作品，送元大儒？ 在场众人有些微微骚动。 元大儒身为文人领袖级别的人物，能入了他的法眼的，只有前朝那些名家。 看这普通至极的封面，绝对是个无名小卒之类。 只要是正常人都干不出这种...类似小孩子习作拿去献给长辈的事！ 元大儒显然也有些疑惑。 他看看手里画册，又看看范宁，道，“这是哪位名家手笔？” 范宁摇摇头。 “无名无姓，我看着不错，就从城外野集市上买回来了。” 嗡一下所有人就议论开了。 “范宁你太不尊重元大儒了！” 立刻就有人叫出声。 “你就拿这种破烂东西给元大儒当拜师礼么！你丢的可不是你自己的脸！” 这是早就看范宁不顺眼的人。 “元大儒，这等人的心性根本就不配当您的学生，关于收徒事，还请三思。” 周围不少人都开始劝说道。 元大儒用惊愕眼神看了范宁好一会，“范宁你到底何意...” 范宁表情始终淡定如一， “请老师打开看过便知。这是学生精心搜集的，老师您定会满意。” 元大儒喜欢楷书行书又喜欢山水写意画，这些作品真的是范宁利用电脑系统查了好久才凑成的一本。 而且淘宝上卖的又贵，着实不易。 元大儒并未多说，只是依范宁所说，将字画册翻开。 刚一打开，元大儒便是神情一震！ 表情也从原先的漫不经心，瞬间转换到震惊之后的狂喜痴迷。 “这等笔法气势连贯、意境天成，自成格调！高人手笔啊！” 元大儒几乎都要将脸贴在画册上了。 旁边挨着近的几个看到片叶字帖的，也同样是凑过去，想一看究竟！ 其余众人听后，更是瞬间愣在当场！ 范宁暗自嗤笑，心道自己选的这些字帖，要么就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祭侄文稿，柳公权多宝塔碑这样的集大成者千年传世之作。 大家都是科考过来的读书人，谁会不喜欢？！ 谁不喜欢谁就是假读书人！ 就连后世那些书法爱好者每每听说什么书法展都要挤着去看。 更别说这些天天跟毛笔打交道的人了。 “写的到底是啥啊？这么入迷？” 除了几位地位较高与元大儒关系较近的能凑过去一看究竟。 其余的人，只有坐在自己桌旁干伸着脖子的份。 第316章 深不可测的年轻人啊 元大儒这一看，就停不下来，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众人的劝说下，终于放下字帖。 “哎，哎，这东西可不能给你们看，要是看坏了我找谁赔去？！” 元大儒见有人想要拿字帖册看，他立刻将册子放在自己胸前。 “元大儒，我们也想见见您说极好这些作品，就看一眼。” 有人恳请道。 “不行，马上就要开饭了，大家畅饮一番，也就该离席了。我知道大家都忙，就不挽留了。” 元大儒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满脑子都是吃完饭赶走人，好自己细细把玩字帖。 “哎哎，您别急啊，今天咱来都来了，大儒您也该让我们过过眼瘾，他日也好出去说今天没白来呀。” 还有人不死心。 终于，在众人好说歹说之下，元大儒才不太愿意的让每个人按顺序来他面前每个人看几眼。 范宁没动，舒舒服服的坐在自己的小桌旁吃水果吃的挺开心，这夏天的水果就是好吃。 在他旁边，那些脖子一个个伸的老长的，则都在眼巴眼望排队能快些到自己，好能多看几眼。 没看到的人急不可耐。 看过之后的人则哑口无言神情失落的回到自己桌旁，眼中无神发着楞。 范宁暗笑。 俗话说得好：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刚才你们这些人不是在起劲笑话这书册么，片刻功夫就让你们神魂颠倒！ 古代人对书法作品的喜欢，上至帝王下至百姓，莫不如此啊。 就以最著名的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为例。 喜爱书法作品的唐太宗李世民得到此宝之后，每天都要拿出来把玩，甚至睡觉都要放在枕头旁，防止别人偷。 大臣要借看都不同意，只让人临摹了一副拿出去，真迹只给自己看。 临死之后还带进了墓里。 这就是书法作品的魅力。 哼哼，以后这些人，怕是都难熬咯。 范宁毕竟是现代人，在书法作品这种事上...自然就没古代人这份执着热爱。 以现代人范宁自己的观点来看，大概得是见了一个绝代倾人城的美女，才能让自己魂牵梦萦吧？ 然而一想到景鸾公主那张同样绝代美女的脸和一脸严肃的表情。 范宁瞬间就不敢再往下多想了。 接下来的筵席，大家吃的都有些食不知味。 见到了这样好的东西，以后再也没机会见，真的是一件很难过的事。 众人都顾着难过，再也没有人有心思来怼范宁了。 不过元大儒可不同，他一脸的笑容就始终没停过，连脸上的老褶子都比刚才又深了些。 他喝了口酒，第不知多少次摸着字画册的封皮。 “我这小弟子不错吧，送老夫这么好的画册，还帮老夫修了一条通往皇宫和皇城的路，怕我摔着，哈哈，真不错。” 元大儒哈哈笑着随口感慨道。 却再次让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路是范宁修的？ 专门为老师修的？ 这范宁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有人再看范宁那张表情淡然的脸，顿时觉得深刻不测起来。 第317章 蔬菜收获之时 筵席散后第二天，修路幕后真正的指使人是范宁，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传遍长安城了。 有些消息的灵通人更是震惊到无以加复。 建议女皇陛下售卖白糖的是范宁。 开设银行的也是范宁。 以他今年尚未满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颇受陛下重视，屡屡升官，真不知将来他会是何等气象！ 长安城中这些私下的议论，范宁并不在意也很少去听。 忙完老师的事，这几天他都在自己的工厂菜地旁，看着新长出来的菜。 蔬菜长得快，种进地里，不用等几个月就能收获。 这次收获的蔬菜，全都是大梁朝没有的新品种。 西红柿、 西红柿南瓜红薯土豆花生花菜卷心菜以及其他甘蓝类蔬菜不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辣椒。 这可是能极大的丰富百姓味蕾的一种调味菜。 范宁收获之后，一方面命人扩大开垦面积，继续种植。 另一方面，他将收获来的蔬菜，挑选了一部分，小心的装箱封装，让人装了几马车给景鸾送去。 毕竟当初他之所以想弄大棚蔬菜，初衷就是为了景鸾公主能缓解一点艰苦的军旅生活。 当然，送完公主殿下那份，范宁当然不敢忘记未来丈母娘。 他同样带着一马车的蔬菜，前往宫里见女皇陛下去。 “这叫西红柿，陛下您尝尝，生吃熟吃都行，和胡瓜一样（黄瓜）。” 见到女皇陛下之后，范宁便给陛下科普如何吃蔬菜。 “这红薯，就和土豆一样，埋进地里，产量极高，还顶饱，只要广泛种植，大梁朝以后就再也不会发生易子而食的饥荒饿死人的事了。” 范宁特地把红薯提出和土豆对比。 之前女皇陛下种植在城外皇装里的土豆，已经大丰收。 满朝文武官员皆是狂喜，有此等宝物，以后大梁朝是真再也不用为饥荒犯愁了。 工部更是已经在制定推广全国种植的计划。 女皇陛下此时听说竟还有和土豆同样的作物。 激动的直接就咬了一口。 因为范宁说，这东西正常情况下...是要烧熟了才能吃的。 “好好好！我之后便命工部共同推广！” 女皇陛下激动抑制不住的激动。 “还有这花生、辣椒等，一时半会大家可能都接受不了吃... 我打算扩大一下食铺经营规模，多出几种菜品，进行推广一下，想必城中百姓慢慢就能习惯吃了。” 其实这些蔬菜，只要不是大规模的种植，是赚不到更多利润的。 至于范宁这推广蔬菜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开个食铺饭馆赚点辛苦钱。 另一方面，他还想间接帮帮长安城外的穷苦百姓。 在种植蔬菜这些天里，负责种菜的工人告诉范宁。 周围那些种菜的农人，每天早出晚归从田间地头挑着菜去长安售卖。 因为菜太普通到处都有得卖，经常挑多少去便挑多少回来。 也曾羡慕他们这边的从没见过的品种，想自己买去种赚钱，却又担心拿不出本钱。 范宁觉得在这种小事上，能带领大家共同富裕，当然算好事一桩。 第318章 好事之外还有一件好事 范宁在准备着蔬菜的同时，位于安乐坊的二娘食铺，也正在升级整改中。 本来大家的意见，是想重新换个更好的位置地点。 毕竟这食肆位置只有建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但范宁他们经过一番简单的调研之后，发现前来购买的食客们，并不同意他们搬家。 “要是我们把店铺搬到西市附近，比如光德坊一代，那可你们来这城南的安乐坊，要近得多，方便得多啊！” 范宁有点不理解。 他家就在西市旁边的光德坊里，说句实在话，每天这么一早一晚来回坐马车耗时挺久，范宁自己都觉得... 要是离家近点就能好了。 “不行不行，你们可千万不能搬家，你们要是搬去别的坊区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很多排着队的人都在摇头反对。 “你们在这开了这几个月时间，我们早就把各坊各道的翻墙地点摸熟走熟了... 万一你们搬去别处，咱又得花时间花精力找翻墙点，跟城里那些巡逻武侯斗智斗勇，这谁受得了啊。” 有年轻的小郎君连连摆手道。 “是啊，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摸索出什么时候出发来这里买东西人不多不用久排队。你们要是搬家，对咱影响可太大了。” 大家纷纷附和，排出长长的近百人队伍，竟无一人赞同搬家。 范宁苦笑不得。 他这才想起，当初开店火爆时候，全城的跑酷翻墙运动了。 难怪最近听不着看似消停了，原来都熟门熟路到...这等躲人耳目的地步了.... 于是，搬食铺的计划，就此放弃。 好在当初买下的这块作坊地皮够大。 范宁暂时将二娘食铺移到墙边另一侧的临时小屋。 随后便开始扩建二娘食铺。 这一次二娘食铺的建筑面积，甚至比范宁那个夜校还要大。 上下两层，仅是一层可以摆放的饭桌，范宁估摸着，起码能放下七八十张都不止。 毕竟足足一个室内篮球场大小。 人手物料工钱全都具备，最多半个来月，就可赶工完成。 在这段时间里，范宁又拉着二娘商量着菜谱的事。 当然，基本菜谱肯定是要范宁出的。 他在电脑系统里找了好多菜谱，一一抄录，然后做给二娘他们试吃。 他想看看这跨越千年时空朝代之后，同样的菜，能否再次得到人的赞同。 “好吃！” “这个也好吃！” “我这个也好吃！” 效果是让人满意的。 不仅二娘她们，就连负责厨房帮忙之余的伙计们，也都对这些新菜新味道赞不绝口。 范宁这才放下心来，按照蔬菜种类，制定了菜谱。 只等重新开张那天，拿出来一鸣惊人。 就在这等待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范宁挺高兴的事。 岭南赵国公冯盎派人送过来的软木到了。 这些软木都按范宁要求，切成胳膊长短的米短木运来。 足足有四十车之多。 价格也不贵，要不是沿途花用的路费多，这些木头，甚至可以说是零成本了。 第319章 从来没吃过的新鲜物 范宁拿到这些木头之后，便让人收进工厂的仓库里了。 这些软木经过切碎挤压之后，就能变成类似红酒瓶塞的木塞。 范宁将来做罐头时，在没有橡胶的情况下，这木塞就能完美解决密封保质期的难题。 不过，在做罐头木塞之前，范宁还要解决一个问题。 就是木头加工的机器。 木头切碎然后强力压制的大型机器，范宁真要从淘宝系统里买出来。 那不知得吸引多少个眼睛过来，还不算工厂内的。 范宁暂时还没想好这个问题，再加上眼下又在忙着食铺的事，只能暂且放一放了。 二娘食铺重新开张的日子，终于到来。 “既然我们的铺面开的这么大，再叫食铺就小气了，不好，改个大的，叫食肆如何？” 之前范宁在定制额匾时候，问了范二娘。 “嗯，我们这么大的食肆，配得上这样的名字。” 二娘很赞同。 开张的这天中午，二娘食肆里，一楼大厅，八十八张桌子，摆放的错落有致。 每张桌旁，都摆放着小坐毯。 在食肆的一面墙上，用浓墨粗笔写的菜单。 整整齐齐排在白色的墙壁上。 “宫保鸡丁、麻辣鸡、麻婆豆腐、口水鸡、炒西红柿、红烧南瓜、红烧花菜、油炸花生米...” 这些是大家从来没听说过的菜名。 平常吃得惯的羊肉鱼肉炊饼之类，则写在墙壁菜单的最底下。 “这是啥吃食？我都没听过！” 很多人看着菜单不知如何下手。 “大家随意点菜，今天是我们二娘食肆的重开张之日，凡是来吃的客人，都有一份小食一份汤品赠送。” 范宁拱手对众人道。 众人拍手叫好。 点菜声便立刻此起彼伏。 “二娘，让后厨准备好的那些菜，都可以盛出了吧？” 范宁走到柜台旁，询问道。 “阿兄放心，都准备妥当了。” 凡是菜单上有的，届时每张桌上，都会上一份荷叶形的小陶盘。 分成八个小菜碟的荷叶盘里，分别装着小份装的新式菜品。 虽说分类不多，但也有掌心那么大一块的分类。 吃饱吃过瘾，自然是不可能。 为的就是让大家尝尝味道。 “咳咳！这是什么味！嘶嘶！” 有不习惯吃辣的人。 “这味道好！吃在嘴里好过瘾！这是什么味！” 有人夹着青色或红色的辣椒问。 “辣椒，一种味道重的蔬菜。” 范宁给众人科普。 “辣味啊！我喜欢吃！”这是发掘了自身嗜辣属性的长安百姓。 “我受不了，还是这花生米好吃。”这是不能吃辣的。 “吃辣着了，正好再喝一碗我们免费附送的西红柿鸡蛋汤一碗。” 食客们看着伙计端上来的带着蛋花和西红柿块的汤。 也都觉得新鲜得很。 有些人吃完了附赠的那份还觉得不过瘾，便也开始尝试着点着新鲜的菜品来吃。 就在这半买半送的销售状态下。结算一天的营业额，竟比得上往日三天所赚。 食肆的生意，便算是成功了。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凡是对吃食感兴趣的百姓，都赶在这开业促销的日子，纷纷来尝试从来没吃过的新鲜物。 第321章 关于赚钱和罐头 “陛下，百姓把钱存进银行吃利息，不是可以随便花的。 你把钱都花掉，假如有人要突然取出拿用，怎么办？ 假如人家存满了一年，一百两银到时就要能得到一百零五两。一千钱就能得到一千零五十钱。您拿什么给人家？” 百姓信任朝廷，才会把钱存进银行，如果朝廷连信任国家都做不到，这后果范宁不用细说。 女皇陛下就已皱眉道， “那该如何？当初朕就是为了能多赚钱贴补军队，又能兼济白糖工作，这才开设的银行,若不能花钱这银行又有何用？！” “投资啊，陛下您应该是懂钱生钱的道理啊。” 范宁这才恍然想到，古代人哪懂什么投资理财金融。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种思维想在落后朝代尤为盛行。 “怎样生钱？难不成要用朝廷来赚钱？” 女皇陛下反问范宁道，在她看来，这简直天方夜谭。 “怎么不能了？” 范宁心道后世那些名头上带着国字的企业，不都是国家注资兴办的嘛。 女皇陛下大感兴趣，问范宁有何见解之后，又让人把白尚书喊来，共同听范宁的新见解。 “国家能做的赚钱事很多，衣食住行。比如说食这一项。您能想得到么。” “北边有米，南边有果蔬，西边有畜牧东边有海鲜。” 范宁一一给女皇陛下举例。 “把海鲜运往内陆地区，把果蔬运往北边，这其中的利润不用我说，您也是知道的。” 女皇陛下拿起旁边一个装着荔枝的果盘，吃的很慢若有思索。 这荔枝从岭南一路快马运回长安，加上路途损耗，价格绝非普通人能承受得起。 “这赚钱路子倒是可行，可具体怎么办？南北运输本就不便，若又要大量售卖，若是亏损又该如何？” 陛下觉得这事操作起来，怕是不容易。 “食品收购点便可，加工一下，就能卖钱。” 范宁心道只要有罐头这种技术，长途运输吃食，便能赚钱。 女皇陛下和白尚书对这个词很陌生。 范宁给两个人简单科普一下啥叫食品加工，啥叫罐头。 “罐头这种吃食，真能保存那么久么？” 白尚书表示不信，“如果坏了这风险可就大了。” 这些花的钱，可都是银行里的钱，儿戏不得。 “不偌这样，最近已到瓜果的收获期，我已要准备制作一批罐头，放在市场售卖。到时随意挑几样，给您送来尝尝，如何？” 范宁觉得说的效果，不如实物效果好，到时候拿出罐头一看便知。 听到范宁的话，女皇陛下挺放心，“那你便去办吧，朕等你的消息。” 从宫城出来，范宁便前往工厂。 原本范宁还想着不急做罐头，但现在情况变化，他就得忙起来了。 首先是收购问题。 现在已是八月。 苹果梨子这些常见水果已经开始陆续售卖。 现在就是可以进行收购了。 范宁让人把林小寒喊来，自从他跟着范宁来到工厂，又因为是为数不多的识字人。 很多琐事交由他去办，范宁都很放心。 第322章 关于罐头木塞 “公子，你让我去外地收水果？还要大量收？” 林小寒挺惊愕。 “我们养鸡场里的鸡，还要吃水果的？” 范宁笑道，“不是给鸡吃，是给人吃。” “你多走些地方尽量多收购些，只要果子是好的，便不挑剔个头大小味道。” 反正这些水果都是要进行切块封装，不用太挑剔。 “嗯，好，那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出发的事。” 林小寒做起这些事，熟门熟路，就连之前装箱蔬菜送公主殿下，都是他亲自办的。 “对了，如果有别的水果，若是方便运输你也可一起带回。” 反正都是做罐头，多些几个品种也是好的。 “好，公子放心，我明白的。”林小寒自去准备。 另一方面，范宁又在工厂里额外开辟出一个厂区。 每个新建的房子里，贴墙都是一长溜的通灶。 灶台留口的位置，都是刚好适合罐头那么大的孔。 这些房间建好之后，可同时进行几百个罐头的制作。 其实制作罐头也简单，并不需要添加防腐剂什么的。 只需将盛装在罐头里的果肉加糖的汁水，放在灶台上进行高温烧煮，然后再用木塞封住，便能保存足够长久时间。 这是范宁从电脑系统里查找出的办法。 陶罐很容易，量大价格便宜的陶罐要多少有多少。 但就是这木塞。 范宁现在还缺少打碎压制的工具。 用什么工具才能将用大力挤压并且能流水完成？ 范宁琢磨了好久，便想到石磨这样东西。 这种软木比米、豆子还要软。 连豆子都能磨碎想必这软木更不成问题。 范宁带着软木在石磨前小试了一把，软木塞进去之后，果真就出来细碎的木头了！ “来人，去买二十口磨盘回来，把空闲出来的大牲口，都拉过来磨磨吧。” 为了运货的方便，范宁工厂里驴马骡都有。 “这木头也能用磨盘磨的？” 厂里的工人见到这一幕，皆不敢信。 在他们看来，磨盘就是磨粮食的。 它也只能磨粮食啊。 “当然能，磨盘不就是用来磨碎东西么，多种功能，不一定非要限制在粮食上。” 范宁觉得古人还是死板不够变通灵活。 所以思路就容易老旧的经验被限制住。 老板用石磨，磨木头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有人笑有人不理解觉得老板实在异想天开。 不过范宁现在可没闲工夫管这些，他正在忙碌木塞压制的工作。 细碎的木屑需要用工具压制成结实的木头塞子。 范宁想到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候售卖的压缩饼干的机器，便有了主意。 那两台手动压制机械早在进京时候，就被范宁随身带着了。 回到家中找出机械后，范宁仔细观察，便在淘宝系统里买了好几个铁质模子。 这些模子都是和陶罐开口尺寸一致，一个手指粗的程度。 范宁将这模子按在机械卡座并固定好，便把磨碎的木屑铺出足够的厚度放在这些模子上。 随后，便使劲按下压制机器的把手。 松开之后，如同蜂窝状的十二个木塞，便成功制成。 第323章 各个地区的代表性物品 范宁仔细检查并尝试掰断这十二个木塞。 效果好的出乎他意料。 在巨大的压制力之下，软木被压的很紧实。 一次就能制出这么多木塞，效率很高让人很满意。 不过倒是有一个缺点：太累胳膊了。 刚才这样一次的用力压下去，真的是使出了范宁所有力气。 几乎可以说是把整个身体重心都集中在胳膊上。 这一次压下去花费的力气，范宁暂时间内，胳膊是没法再使力了。 不过这问题倒也有解决办法，工厂里工人多，大家排队轮流每人每天压一次，就绝对足够了。 罐头、木塞、灶房都准备妥当。 范宁才算是安心，接下来，他只需等待水果运到，便可开始制作了。 三天之后，林小寒从长安城外五十里外收到的第一批苹果和梨，便送到工厂了。 在这个水果收获的季节。 一斤苹果或梨的售价，也不过一两文钱，而且还都是个大汁水足的。 这第一批送来的八车六百斤，看着就很好吃。 范宁让人小心卸货到罐头区。 早就分配活等待的工人，便开始分工忙碌起来。 第一步分拣水果分出好坏的同时，再按大小两种装箱。 像梨这种磕碰就容易坏的水果，更是要仔细挑出坏的部分。 之后便是清洗沥干水分，之后就打皮切块再按固定重量分块连同糖水放入罐头。 第二步打皮切块是个细致活，范宁调集来的都是工厂里平日就比较讲究卫生的灵巧妹子。 毕竟是吃食，范宁可不想在卫生上发生啥问题。 不过在水果打皮切块上，范宁见这些连水果都吃得不多的人，在用很笨拙手法拿刀去皮，连皮带果肉都不够快又好。 他便又去淘宝系统里，买了好多木质的去皮削子，然后示范给大家如何使用。 有工具帮忙，自然效率便大幅度提高。 第一批水果罐头前后共花了五六天时间就制成完成。 范宁将所制的罐头一部留下。 另一部分便拿到二娘食肆里去卖。 配上可以选择冰镇或常温两种吃法。 着实又让整个长安城的好吃之人激动不已。 汁水甘甜，果肉好吃的就像刚削皮那样新鲜。 更能长期保存，一时间凡是有送礼拜访需求的人，都以送罐头为最。 其实这一罐罐头，范宁卖的不贵。 成本价几文的罐头水果和糖水，售价五百文也就是半两银一个。 绝对算得上暴利，而这，正是范宁想让女皇陛下看到的。 不过，范宁做好水果罐头，并未立刻就去献给女皇陛下。 他还想证明一下，不仅水果，天下万物都能做罐头。 后世罐头品种很多，午餐肉罐头、金枪鱼罐头火腿罐头乃至鱼子酱罐头等等等。 但这大梁朝，能选择的种类却不多。 范宁琢磨再三之后，便让人买了羊和鱼回来。 水果罐头可证岭南水果能售卖赚钱。 这鱼肉罐头要证山东江浙沿海一带的水产能赚钱。 羊肉罐头更是要证西北地区能靠此等赚钱。 第324章 让人心痒难耐的消息出现了 当这些罐头制作完成，厂里迎来第二波水果到货时。 范宁便拉着马车进宫了。 今天他带给陛下的四十个罐头，分别是鱼、羊及苹果梨。 “陛下，这些罐头您也不必一次全吃完。可留一些每隔一段时间打开来吃，便可知这罐头的储存时间。” 范宁给陛下示范着开启罐头的办法。 只需按住小圆环的两侧，将其套在罐头的木塞，用力一握，小木塞便会被拔出。 这是范宁根据红酒开酒器进行材质改良的改良开罐器。 女皇陛下没说话，只是将四种不同品种的罐头打开，依次品尝。 在场的除了女皇，还有白尚书等几位大臣。 他们几人共分得四盒，也正在小心品尝。 “味道确实不错。” 女皇陛下终于点头赞同，“水果味道就像新鲜的一样，羊肉鱼肉也是同样...你做好这些罐头有几天了？” “三天。” 范宁答道，“若是妥善保存，过几个月再吃也绝无问题。到时陛下逐一开启罐头，便知我话真假。” 女皇陛下点头，她对范宁做罐头卖钱的建议，已没有异议。 “好，那我们便来商议一下罐头制作售卖具体事宜。” 有了女皇陛下首肯，范宁便与白尚书等人一道，开始具体的商量起银行这笔巨款的使用了。 “你们想自己收自己卖？就让我提供罐头制作方法？” 范宁看着白尚书等人气笑。 “那行吧，这活我不可不敢掺和，我还是告退吧。” 这白尚书可真敢说，一上来他就想以成本价格买范宁的罐头用具。 其他方面，则一概不与范宁分算。 “白相，既然范宁能提出方法还能帮我们制定详细的规则，这个条件却有点不合适啊。” 旁边的几位同僚都在说。 “哼，如此年轻，竟如商贾一般如此重利，这怎行。” 白尚书对范宁这种行为很是看不顺眼。 “白相，依朕看，不如就按白糖和银行的分成方式，继续与范宁分成合作，你觉得可好？” 女皇陛下内心觉得，这范宁只要平稳升官至宰相，景鸾公主必会跟他成婚。 到时这钱进了范宁口袋，与进景鸾口袋，并无差别。 白相脸色带着几分难看。 但女皇陛下既已如此说，身为臣子自然就只能听命了。 百分之五的分成，范宁还是很满意的。 看起来虽不大，但就像银行和白糖一样，这是全国性的交易。 仅是上个月的收入，他已有几万两银钱入账。 这还是在试运行阶段，一旦将来稳定运作成熟，必会源源不断收到银钱。 范宁将早就准备好的食品收购加工点的方案呈给陛下。 岭南、山东、西北凉州、还有长安四地，暂时作为试点。 南来北往的货物，都会在这里集中，然后范宁会派出工厂里人员，前去协助这几个地方的收购点，再进行流通售卖。 这长安的食品收集加工点，范宁便选在西市附近一处院落，准备开张。 至于其他各地方的加工点，也都紧张的在准备中。 此消息一处... 第325章 抓手无寸铁的百姓毫无意义 各个地方的人，尤其是年轻人便都有些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别的地方不说，就以长安为例，许多年轻的壮劳力，早早就挤在在西市旁的这处食品加工点，看着墙外张贴的招工告示。 “需要六十个人，后续还会陆续增加人手，每天五文钱，包吃。如果表现好，还会免费参加夜校的识字教育。” 这种好事，对普通大梁朝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些人把加工点围了个严实，人人都想被选上。 里面的那些从工厂调过来帮忙的工人，被拥挤的实在没法了。 “大家不要挤啊！这些活计只是第一批，之后还会有好多这样的活放出来，就算今天没被选上。你们过几天，过些日子来，一样可以的。” 本来也就如此。 食品加工点的货物需要收集、然后加工制作。 制成之后，还需要人拉到各处去售卖。 这种类似一条龙的工作流程，本就要大量人手来帮忙。 所以这些来雇工的人，真的用不着如此拥挤。 “还有这等好事？后面还会再招人？” 有的人不敢置信道。 “嗯，需要的，活有很多，就这么点人，当然是做不完的。” 负责招录的人当场应道。 “那好！我现在就回县里！去把我那还在家里的兄弟拉过来！真能干上这个活，可比在家里种地赚钱要强多了！” 农民种田一年到头辛苦下来，除掉赋税地租，再加上口粮储备，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听到这人说法，所有人的心里也都活络起来。 也不争着抢着名额了。 问清楚下次招人时间之后，无论没被选中被选中的人，全都准备着要给家里人报告这个好消息去。 没过几日，临县以及周围各县，前往长安城去的百姓，便越来越多。 有些是赋闲在家无地可种的，有些是干零活行脚的。 他们风尘仆仆来长安，为的就是想能在食品加工点找到赚钱的机会。 每天都有这样的人涌进长安城。 但加工点那边还未到招人时间。 这些散落在长安城里的外来人，很快就引起了武侯、衙役的注意。 他们的上司听到这样消息，谁都不敢隐瞒，又给他们的上司汇报。 层层上报之后，很快就连女皇陛下偶都被惊动了。 “难道是百姓想要造反？！” 女皇陛下忧心忡忡， “可也不像啊，这些人就在长安城里晃荡，也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更没持刀，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女皇陛下的疑问，大臣们都回答不上来。 回答不出，那就只能差人去抓来审问。 范宁身为长安县县尉，负责捕盗事宜，刚好就被分到这个任务。 “捉拿百姓，好询问聚众来长安是何目的？” 范宁得了命令，自然不敢怠慢。 领着朱捕头前往西市等外来百姓最常聚集的地方，想抓几个好好问问。 但是范宁一见这些穷苦百姓别说武器，就连饭都吃了上顿没下顿。 觉得这样的人没法抓。 抓手无寸铁的百姓，毫无意义的。 第326章 准备派兵 但这么多人聚居在长安，肯定是有问题。 范宁便仔细过问。 当得知原因竟在食品加工点时，他哭笑不得。 “天底下可以赚钱干活的地方那么多，你们怎地都想着要往长安跑，要来这加工点呢？” 范宁询问之后，发现除了一部分百姓是京兆尹所管辖的二十县以内。 还有一部分是来自洛阳一代更远地方的。 这么远就为了每天多几个铜板，着实不划算啊... “哎，老爷你不知啊，俺们听说这加工点包吃，每天给的工钱还相当于之前的三四倍。这一里一外，能给家里省多少嚼头！” 这些人都是壮劳力，能干大力气的活，自然吃的也多。 “咱还听说干得好了有免费教识字的机会，这等好事，可万万不能错过啊。” 有些带着上进心的人更是看重这难得的识字机会。 只要识了字，能干的活就更多了，别说帮人写写信之类。 就听说那银行什么的要在全国设立的朝廷衙门，只要识字，便进去当个干杂活跑腿的人。 这也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范宁一方面哭笑不得，一方面却也有感慨。 不仅是笑他们来的太早，连加工点招人时间不到就来长安。 还是深切的感受到他们想过好日子的迫切盼望。 只是，以朝廷的观点看，这些百姓竟然私立离开户籍之所。 想跑出去到别处赚钱，如果放开人口随意流动的口子，将来朝廷税收赋税以及征调民工，便无计可依。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严重事，绝不能放纵这些百姓。 古时朝代对百姓流动管制极严，为的就是不想被人偷税。 然而越是腐败王朝，逃户百姓为了能活，便依附大户成为私奴，导致国家税赋日益难收，便更是变本加厉恶性循环。 范宁觉得，与其堵塞不如疏通。 要是建议陛下放松户籍管制，让百姓有相当程度的自由可以去打工赚钱，并且不影响赋税收取。 便能一举两得，既能缓解国家银钱紧张，又能让百姓富裕。 多好一件事。 范宁收集到了自己所需的信息，便直接进了宫，去找女皇陛下了。 既然这事因食品加工点而起，他身为加工点的主事人，和陛下当面说清，倒也算符合。 见了陛下，范宁便把打听到的情况详细说了。 女皇听完才算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是造反，只是因加工点而起，那朕就放心了，范宁你早日招完所需工人，其余的便让他们早日归家即可。” 女皇陛下示意范宁可以退下了。 她觉得此事已没啥再值得说的了。 “陛下，我们长安如此情况，想来另外三处地方，不久之后便也会有文书上奏朝廷，这事您就打算这么解决了？” 范宁的话让女皇陛下皱了眉头。 实际上，在今日早些时候，女皇案桌上确实就已收到另外几处加急密报。 所言和长安城出现的情况一致。 本来若非范宁解释详情，女皇陛下是真的准备要派出兵的。 第327章 第一次的货流高峰 “百姓不回家种地，难道还要让他们四处流窜，以至于影响税赋国家根本？” 女皇陛下对范宁这番言论很不满意。 在她看来，这种原则性问题上，范宁敢跟自己反着来？ “陛下您误解我了，种地也不是日日都忙在土地上，种田忙也就那几个月，一年中剩下的时间，就那么被迫闲在家里，农民怎能富裕？” “只有农民自己富裕了，国家的赋税自然就好收了。” 范宁之前已给陛下科普过一些金融理论，民富则国富的道理，女皇是理解的。 “那你想怎么让百姓富裕？他们不在家种地就能富裕了？” 女皇陛下故意反问。 旁边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卢公公，突然抬起手捂住半张脸，脸上表情似乎是在忍笑。 农民不种地还能富裕，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范宁表情淡定，“陛下您可知有个词叫...农民工？” 把后世务农结束就离开家乡出去打工情况简单介绍之后。 范宁又将食品加工点那些人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结合说明。 “农闲时候，他们出来找活干，赚钱。农忙时候再回家，既能贴补家用，也不耽误平日赚钱。还能提供大梁建设所需的劳力。 这样三方都有收益的好事...陛下不试试？”范宁觉得自己说得这么清楚了，陛下肯定会同意。 女皇陛下陷入沉思。 这方法听起来确实不错，但... “我知道了，陛下您可能觉得不够稳妥，毕竟是国之大计。不如这样，和之前一样，我们还是先采取试点，若效果好，再全国推广也来得及。” 范宁一下子就猜到女皇陛下的犹豫。 “我们也不必在别处，直接就在长安及周围，也就是京兆尹管辖的这二十县，还有另外三个设立食品加工点的地方。 一年之后，便见分晓。陛下觉得如何。” 这种折中的办法，女皇陛下自然是答应下来了。 范宁现在是长安县尉，论官职管辖范围，赋税人口之类的事，本就归范宁管。 出宫之后，范宁便开始行动起来。 首先他让差役们通知下去：凡是在长安城内流动的外县外地农民，速速到县衙过来，范宁要给他们发暂住证了。 暂住证便是范宁借鉴后世想出来的办法。 每个来县衙的流动人口，都会有个身份木牌。 木牌上标明的每个人的信息并在衙门留底统计。 一方面是方便统计具体流动人口数量，另一方面还有个约束作用。 “请各位记住了，在领到身份牌的一个月内，如果还没有找到稳定工作四处流窜者，官府会强行将尔等遣送回原籍。” 其实范宁给他们制定的时间，已是非常宽裕了。 正常情况下，普通人若是连续十几天还无法安定下来稳住，没吃没喝也早就离开了。 领到木牌的众人都很欣喜。 这木牌就相当合法身份，以后行走长安城及周围，便能和当地人不用再顾虑担心了。 解决了这些人口不安定因素之后，位于长安城里的食品加工点，便迎来了第一次的货流高峰期。 第328章 这买卖太赚钱了 官府设立在山东沿海一带、西北一带还有岭南的另三处加工点。 位置有远有近。 货物先后顺序当然也不同。 山东岭南两地运输较慢，还未到长安，但西北一带距离长安最近。 运送过来的物产很丰富。 大量的整只羊少量的马驴肉还有微量的牛肉。 西北一带盛产牛羊，范宁在后世淘宝系统上还特地买过著名的西北整只的滩羊之类来吃。 在大梁朝长安这一带肉类并不很丰富，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普通百姓一年都难得吃上一回。 范宁便利用这罐头，开始进行烧制。 经过这些天的扩建，这处占地面积相同于大型客舍的食品加工点，已能开始使用了。 当然，和范宁自己建在城外的罐头区，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过公家是公家，私人是私人。 范宁分的很清。 就算自己家的罐头厂区在怎么好用，他也不会把哪怕一根羊毛带回去的。 眼下长安城里，最惹眼注意的就是这加工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在观察自己，范宁必定要事事谨慎。 再说这些货物既已运到，经过第二波的扩招人手之后，食品加工点便正式开始忙碌了。 这些运回来的羊啊马啊，正常的屠宰过程自不用说。 屠宰之后，范宁便将肉类分成几大部分。 羊马牛杂之类不必多说，自是做成羊牛杂罐头的。 范宁在卤制时候，还从淘宝系统里买回了好多网上现成的卤料，红烧带着辣味混合着汤汁。 即便是半罐羊杂半罐肉汤，在出售的当天就卖疯了。 这一罐大约一斤重量，售价只要十文钱。 羊杂罐头从食品加工点一运出，刚摆上旁边临时的出售点，就有人买来当场开吃。 “又香又辣！汤汁里还能尝到胡椒味道！好吃！比二娘食肆里的那些水果罐头还要好吃！” 说话人是个好吃的，每有新鲜吃食便总要赶过来尝鲜。 “呼~嗝~好吃！我要多买几罐回家留着吃！”这一位是连罐头里的羊杂汤都喝干净了的。 “我也要多买点，有了这个好物上门给大官送礼想必不错！听说他也爱吃。” 这一位是一门心思想攀关系谋前程的。 买过了觉得好吃还想买的。 还没买但见别人买罐头心动的。 还有一些听说有好吃的急急忙忙也要赶过来凑热闹的。 不管怎么说，最先出炉售卖的羊杂罐头，第一天就卖掉了一千罐。 是整个牛羊杂库存的四分之一。 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就被人送进宫里呈在女皇陛下面前。 陛下读了好几遍手上那份范宁写的简报。 每读一遍都要忍不住笑几下。 卢公公端着茶来到女皇身边时，她都未察觉。 “陛下请用茶，今日您怎地如此高兴？” 卢公公虽好奇，但陛下若不允许，他就绝不会往那纸上看一眼。 “没想到范宁这孩子竟有如此才华，我大梁朝得此人才，便又有五十年辉煌啊。” 女皇陛下是真的高兴。 这别的还没卖出，仅就是这羊杂便赚回了六分之一的成本。 真难以想象之后那些罐头，会赚得多少钱财。 第329章 一下子就收回了成本 确定了制作羊杂的流程成熟稳定后，范宁便开始处理罐头的重头戏。 各种肉类罐头。 将羊马牛分操作间之后，范宁又指挥众工人分解不同部位的肉。 太过细分比如什么前腿肉后腿肉里脊之类，既无必要还浪费精力，所以范宁大致只分出肥瘦两种。 收走纯肉类去烧制罐头之余，范宁又对无法彻底剔除肉类的羊脊羊蝎子这类，进行切块装罐。 羊杂罐头十文钱一罐。 羊脊骨之类的罐头三十文一罐。 带百分之五十肥肉的罐头一百文一罐。 纯瘦肉类罐头一千文既一两银子一罐。 这样的价格范宁算是尽可能兼顾了从贫穷到富裕阶层了。 毕竟大梁朝生鲜羊肉的价格，都不止一两银子一斤。 范宁这带罐头汤汁还煮熟加料的罐头，卖这样的价格，真的很良心了。 四种罐头一经推出。 凡是能有余力在吃上的长安百姓，全都挤在加工点旁的售卖点。 想要买。 而且不仅有长安百姓，就连很多食肆老板也都差店里伙计过来买。 朝廷定的这价格合适，他们买回去放在店里再涨涨价格售出，倒手就能赚到轻松钱。 就在开始售卖四种罐头的第三天，女皇陛下投在长安加工点的本金，便悉数收回。 接下来的售卖，刨除掉成本人工，每天就能有很大一笔进项。 而且这还只是西北地区的第一批货。 范宁在第四天时候，便带着几罐吃食进了皇宫，给女皇陛下递阅了账目。 “陛下，您也看到了，从银行收来的钱，只有这么用，才是正确用法。” 范宁见女皇笑得合不拢嘴，便知自己这事便又做成了。 “等四个食品加工点稳定下来，您还可差人多打听一些富有特产的地方，比如干果菜蔬等等，扩大规模。” “以这样的赚钱速度，您才有余力建设军队，才能提高兵士战斗力，与外敌作战便更容易胜利。” 受现代军事竞备的思路影响，范宁也同意打仗就是打经济。 没得建设军队，就算人数重多，在常规意义上也赢不了。 历史上能以少胜多的站例那都是将领个人作用的发挥。 可毕竟名将难求，正常情况下没了将领，就得承认那样的现实。 “好好，鸾儿最近也在说军队缺粮缺钱缺武器缺人，有了这些收益，便能缓解朕长久坐立难安的边境战事事宜了。” 女皇陛下感慨不已。 范宁也附和点头。 不管这钱拿去怎么用，国家有钱，便能保证国内安定，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不必遭遇战乱之苦。 范宁身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当然不想见到那种十户九空的惨烈战事发生。 总之这几天，女皇陛下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眼见着户部登记银钱入账一日忙过一日。 羊肉罐头卖的也是日日火爆。 而且来购买的人，也不仅仅是长安百姓了。 外地的行脚商还有异族的商人也都行动。 不过，这罐头毕竟是陶制品，长途跋涉难免会有损耗。 第330章 老板您究竟在想啥 商人就算想多买，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也有些暂在长安的外地人寻问售卖点，有在外地出售的打算没有。 范宁其实是想等以后有了钢厂铁厂做出后世那种铁盒罐头之后，再进行远距离运输运送的。 但如今来看，虽说长安城号称百万人口，但这关于罐头的每日消耗，其实并不算高。 毕竟没钱的普通百姓才是大多数，有钱的官僚贵族每日山珍海味，罐头最多只是调剂。 想要扩大销售，还是得多扩充市场才行。 范宁琢磨了几天之后，便又对外进行了第三次招工。 距离他发放居住证已有大半月。 很多人在食品加工点第二次招人落榜之后，能留下来的，不论好歹也都找个份能勉强糊口的活干着。 如今听到又招人，便又都凑过来等希望。 “这一次招工，不是在长安，而是分为小队，走固定路线前往周围州县洛阳等地进行售卖。” 范宁看着这些衣着朴素破旧，但眼中带着盼望的乡民道。 “工钱每天十文包吃包住，但活计辛苦。这种长途货物运输，损耗赔偿有赔偿，成功送达有额外奖金，有愿意干的，来登记就可。” 一开始范宁就把这些要求明说，为了就是想筛选一下人群。 长途运输胆大心细的人，比胆小畏缩怕事的人，更适合走商。 果不出范宁预料。 有些人听到还有赔偿这种事，就显得很犹豫。 但另外还有一些人听到有额外奖励人就显得很兴奋。 几天之后，这二十只商队便开始拉着满载罐头的马车离开长安城，前往各地去了。 范宁还特地挑选了一支最壮实可靠的队伍，运送十五辆罐头的马车队伍，以及三十辆苹果梨子的车队，出发前往西北凉州一带去了。 作为四个加工点的联通需要，凡是收到别处送来的货物，都必须要返回相同价值的货物，便于流通。 之前是因为肉类不可久放，范宁才把这事暂且搁置，眼下岭南山东一带的货物还未送到。 总算稍微清闲下来，范宁才有时间来安排运送事宜。 朝廷的食品加工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林小寒那边便也带着新一波的货物回来了。 “葡萄？你怎么收来这么多的葡萄？” 范宁看着几十车的葡萄感觉有点头秃。 他还从没吃过葡萄罐头呢。 “便宜啊老板，这些是真的便宜，我们走的有点远，当地又有好多人家种葡萄的，我们就给全收回来了。 公子你看，这些葡萄吃着就是比我们这的要甜些。” 林小寒挑出一串递给范宁。 范宁接过来尝吃了几个。 “还是不够甜。” 比起后世夏黑之类的葡萄品种还是有很大差距。 “还不够甜？比我们能在长安吃到的葡萄好多了，就连酒铺里卖的葡萄酒的葡萄，有些次一点的葡萄酒都比不过咱这个啊。” 林小寒见范宁还摇头，他是不能理解自家老板到底咋想的，本着还想劝说的想法。 林小寒却见范宁一脸沉思。 “老板？” “长安城里的葡萄酒多钱一壶？” 第331章 葡萄美酒我来酿 “十两以上一壶那都是次的，咋了公子？” 林小寒挺疑惑。 “葡萄做成罐头不赚钱也不一定会有人吃，我还是酿葡萄酒吧。” 虽说范宁不喝酒，但长安人好酒。 尤其是学子士人，但凡诗会聚会，那都必须要酒。 “可是公子你会酿酒么！葡萄酒只有西北再往西的西边一带才有人会酿，您还懂这个？” 林小寒震惊了。 这好喝的葡萄酒，那可比长安酿的顶级白.浊酒三酪浆之类要稀罕多了。 谁要是会造葡萄酒...那可就是在酿金子啊。 “嗯我当然会，这葡萄酿酒的技术挺简单的。” 在后世范宁就常常在网上看到，有些人自己晒出的自家酿制葡萄酒。 买回来的葡萄挤压碎和成比例的白糖一起放在空罐子里密封自然发酵。 等一两个月就酿好能喝了。 就算是葡萄酒厂里的，其实也是这个步骤，无非就是在装的器材和发酵具体过程里，还要加上翻转过滤等精细步骤。 眼下范宁要酿制，无非也就找点橡木桶，再多买些优质白糖，就能随时可以开始酿制。 “好了没啥可惊讶的，赶紧准备着酿葡萄酒了，等这酒出来，正好可以供给二娘食肆那边。” 范宁笑着拍拍林小寒肩膀，“这葡萄收的还不错，等收获了葡萄酒，送你一桶可劲喝。” 范宁知道林小寒平时也喜欢喝酒，送他一桶也无妨。 对待做事做的不错的手下，范宁从来大方。 而且这种低度酒，又是葡萄做的，喝点也满好。 “谢谢公子！嘿嘿！” 林小寒兴奋不已，干劲高涨。 “你去市面上找找，有没有橡木售卖，用橡木桶做出的葡萄酒最好喝。” 白糖之类还好说，唯独这木桶难得。 范宁在大梁朝这么久，连名贵木材都见得少。 更别说这种树木了。 万一买不到，范宁便打算直接弄点玻璃罐酿造，到时候开个玻璃烧制厂。 这玻璃罐就不会有人起疑了。 不过现在需要范宁忙的事还有很多，这玻璃厂并非是最优先的。 范宁就怕到时候忙不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范宁就让人把工厂里的房子腾出来一些，准备放葡萄酒用。 收购白糖很方便，自从有了官府的白糖点。 市面上的白糖量一下子就多了。虽说价格比灰糖要高些。 但糖不是盐那样的必需品，普通人家吃的少。 家家户户买一些留家备用，销售日日都很好，赚的也不错。 所有工作都准备得差不多之后，便就在等待林小寒打听的木桶情况了。 就在这时，范宁又收到一封信，是从景鸾公主那边送来的。 算算日子，七月初范宁送了好些车的蔬菜给公主。 现在已经八月中旬，公主才回信，看来不是啥着急的事。 然而一打开信范宁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当然信的一开始，景鸾公主和往常一样，对范宁送的蔬菜表示感谢。 并说这些蔬菜每日按需分给兵士，很能振奋鼓舞军心。 毕竟就连普通百姓也不是日日都能吃上换样蔬菜的。 然而范宁却有点哭笑不得。 第332章 空掉的橡木桶 他当初明明交代转告公主是说这些蔬菜是给公主的... 好吧，东西送给别人，别人怎么用那是别人的事，范宁也确实没资格说。 可是这信里说的辣椒太少，再多运些又是咋回事？ 还有罐头的事。 景鸾公主对范宁没有给她送肉罐头一事颇为不满。 虽未名言说范宁过分关注女皇陛下她的母后，反而不关心公主她。 但信里的责备意味非常明显。 这...看起来甚至有吃醋的疑问。 天呐那可是六十岁的女皇陛下啦，还是公主陛下的妈。 这是吃的哪门子神仙飞醋啊妈咧。 范宁觉得无语又哭笑不得。 说来他自己也委屈。 明明是他亲手经办的羊肉罐头，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 范宁只在最初把控口味品质时候曾试吃了几次。 在这之后，食品加工点里的罐头他一个都没吃到。 还是在二娘食肆里借着批量购置时候才顺便吃了一些过瘾。 这可都是花的范宁自己的钱呐！ 这公主陛下怎能这样子呢！ 范宁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叹口气给公主回了一封言辞恳切的认错信。 并在信中表示，他为了弥补错误。 会在下一次自己工厂葡萄酒酿制好以后，购买一批罐头随酒同送给公主陛下。 想着挺贵的红烧罐头羊肉，范宁感觉自己辛苦赚到的钱又要花掉不少，感到很肉痛。 可又不能真的在信里明说给未来媳妇听。 不得已，范宁便在写信之时，特地把“自己工厂”、“购买”这几个字，手工放大了一倍。 这样一来，整封信看起来，便能第一眼入目这两个超大号字，好能让公主知道。 写完信送出之后，范宁还没来得及送出，林小寒便急急忙忙跑进来。 “公子！公子！我找到了！我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打听到有橡木桶了！ 总共有三十个大型橡木桶！就像水缸那么大的橡木桶啊！” 林小寒是真的很激动。 这橡木桶真的是太难找了。 中国也不产橡木，这桶还是当初海外商船不远万里从南洋一带带过来的。 而且也不是想着售卖，只是为了方便装东西，当容器这才能一路颠簸来到内陆长安。 “你说在几十个桶在宫城里？尚食局还是大官署？” 范宁有点喜出望外。 对别人来说，这大概是没办法得不到的了。 但他不同。 当初他担任校书郎时，就是兼职皇宫里吃食的活。 那些人他都熟，只要说一声，再以合适的价格，这几十个木桶就能买到。 然而，当范宁找到林主事，说明来意之后， 林主事带着范宁来到尚食局的仓库，指着挨着墙摆放的一长溜比水缸还要大的橡木桶，面带不解的问范宁， “你要这些装咸菜的桶干啥？” “啊？！” 范宁觉得自己好想哭。 林主事给范宁解释， “这些木桶，还是十几年前，从海上送来的，一种味道不太好的咸菜，陛下又不爱吃，我们就把这些菜扔掉了，桶也就空着，你要这桶...” 第333章 时间的魔力 林主事是真的无法理解，范宁怎么会想要这些闲置了十几年的空木桶？ 范宁原先的惊喜也早就消失掉了。 这装了咸菜的木桶...还能酿酒么... 不过，唯一能让人稍微安心的是，橡木桶这种木头，轻易不坏，只要是完好无损的，就能用。 “可否拿个木桶过来，我看一下？” 范宁是真的需要想买来用。 林主事自然同意。 几个人抬着个比水缸还要大的橡木桶，放在范宁面前。 范宁身体探进木桶，用手检查了片刻。 木桶里面出乎意料的干净。 别说霉变等情况，就连异味都没。 “这么大的木桶，当初我们看着材质也结实，装东西也好，咸菜扔之后，就洗刷干净晾晒几天就收起来，霉变这种事肯定不会的。” 林主事旁边一个尚食局的人笑道。 这回若范宁真把这些木桶买走，大头自然是在尚食局这里。 闲着这么多年的木桶，放着也是浪费，真能卖掉换点外快，大家都开心。 范宁又检查了几个木桶之后，发现都是完好状态，便很爽快的按十两银子的价格，将这三十个橡木桶都买走了。 林主事和尚食局的人都有的赚。 他们高兴之余，便答应免费将这些木桶送货到范宁工厂，免了范宁一番折腾。 花三百多两买回了木桶，林小寒觉得很心疼。 但范宁却觉得挺划算。 比水缸还大的木桶，其实光按成本，就不止十两银，更何况还是进口木材。 之所以世界各地著名的葡萄酒厂都用橡木当容器，也就是因为橡木独有的气温，搭配葡萄，能酿造出独特的口味。 这口味是别的容器不具备的。 总之，酿酒的工具都齐备之后，范宁便开始正式酿造起来。 木桶拿回来之后，经过反复三天洗刷晒干之后。 范宁便通知了工厂里所有的女性工人，让她们自己报名，来做这短期的的活计。 一众女厂工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踊跃报名。 因为葡萄收来清洗沥干之后，就尽快捏碎入桶，防止长时间摆放出现烂果。 所以范宁特地调出两天的厂休时间，人为创造给大家赚兼职的钱。 至于说为啥只要年轻的女厂工，这就涉及到比较高深的话题了。 总之年轻女孩子香香喷喷，看着就比厂里那些连脸都不咋洗的男厂工干净。 范宁为了能让葡萄更好的发酵，觉得还是女人来捏葡萄或许葡萄酒能能更加味道醇正，可以卖个好价。 于是成功被选上的女厂工们，分四五人一小组。 坐在大木桶旁边，不停的从旁边装葡萄的盘里拿出一把葡萄，就像把鸡蛋握碎那样的方式，将葡萄爆浆之后，便放进木桶里。 待到将这些大木桶装满后，范宁再按重量比例，将白糖倒入其中并搅拌均匀。 随后便盖住盖子，将这些木桶搬入早已准备好可以固定住横放木桶的架子上。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将葡萄酒的事忙好以后，范宁刚休息了不到两天，便有人来告知，食品加工点，又来新货了。 第334章 长安城被小动物占据啦 当范宁赶到长安城里的食品加工点时，他倒实实在在的...被挤满一整条街巷的马车给惊到了。 从山东过来的水产、从岭南过来的荔枝等，竟在同一时间到达长安。 那些负责拉车的运货人，一个个都风尘仆仆，看上去灰头土脸，不过所有运货人都极高兴也很振奋。 古代出行不易，更何况长途跋涉千山万水平安来到长安。 和运货车队快速清点完货物之后，范宁很大方的从加工点的的日常吃用开支里领了一笔筵席款。 请了岭南山东两地近三百的运货人吃饭，包的还是颇有名气的西市的张家食肆。 操着异地口音的壮汉们这一晚吃的很尽兴。 就连好些爱看热闹的长安本地人，也都挤在这食肆里边吃饭顺便好奇的观望。 待到这些外地拉货人吃饱喝足了，范宁便妥善将他们安置到加工点的工人宿舍。 这些人暂时还不能走，等到长安这边的特产罐头做好之后，他们还要原路回去。 随后第二天，范宁便开始带着加工点的工人，开始杀鱼杀海鲜弄起罐头了。 然而，没过几天之后，张家食肆就闹出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店里闹跳蚤虱子了。 自从那些外地拉货人在店里吃过一顿晚饭之后。 店里就开始出现跳蚤虱子了... 而且不仅大堂，无论是后院柴房甚至连灶房厨娘，身上都沾了跳蚤。 再加上这几天有来店里吃饭的不明真相的百姓。 他们也都被动的沾了跳蚤虱子。 至于范宁他们的加工点宿舍更是没法住了。 运货人更是直接就把跳蚤虱子过给同住一个地方的工人。 范宁头大如斗。 在跳蚤虱子还未影响到这些鱼类果类之时，范宁当即立断，全部装箱送往宫城尚食局。 请女皇陛下她妥善看管这些将要变成银钱的食材。 辛亏范宁运送的及时，宫城里的人合力就将带来的少量的虱子跳蚤全部灭绝。 但是宫城里安全了。 长安城的虱子跳蚤灾却一日比一日严重。 人难免要和别人接触。 在食肆里吃过饭的总要回家，家里人还有亲戚朋友。 随便走动一下，虱子跳蚤就过到别人身上。 在这批货物到长安的第十天时，大半个长安城就陷入了跳蚤虱子的海洋。 随便走在街上，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人走着走着突然就浑身乱扭然后把手伸进衣领乱抓的。 听说皇宫的大朝会也暂时停了。 就是害怕有人把跳蚤虱子传给陛下。 年轻人还好点，抵抗力较好，恢复也快。 但是老人小孩则不同。 身上红疙瘩，浑身难受甚至挠破感染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算有人把家里的衣物全都用沸水烫过，但只要出一趟门，就还会带虱子跳蚤回来。 至于把衣物扔掉买新的，普通百姓也没有那么多的钱重新购买。 身为长安县尉的范宁，也已经把那两三百号人都单独隔离在一个小院，让他们洗头发洗澡。 并且带着差役找遍了张家客舍还有加工点的工人宿舍。 第335章 从未听说过的澡堂 找了一大圈，范宁才发现，跳蚤虱子的源头，竟然在那些拉货的马匹身上。 这七八十辆一两百匹马，有的是很干净。 可有的，真就是脏兮兮常年不曾清洁过那种。 “这到底是从哪找到的这么些带虱子跳蚤的脏马？为什么不给它们清洗？” 范宁看到有的马身上的毛发里，密布着跳蚤虱子。 他是真的头大。 “来人把这些马的毛都剃了！” 范宁真的在庆幸，辛亏这些人运来的鱼类水果类都装的谨慎，没有跳蚤之类。 否则这批货都得完呐。 但是就算马毛都剃秃噜了，把跳蚤虱子源头问题解决。 可这长安城跳蚤泛滥之势已成。 想彻底解决，已经难了。 并且长安城流动人口甚多。 每人里进城出城。 听说连带着周围的县甚至洛阳一代都发现跳蚤了，就像传染病一样的速度呐... 范宁连同长安县县令万年县一同接受了朝廷的命令，让他们尽快想办法解决跳蚤问题。 这种事纪县令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本来就属于范宁县尉职责管辖范围内。 万年县的陶县尉也很头疼。 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真的会丢官职。 “范县尉可有治跳蚤的良策？” 领到命令后，陶县尉主动来到范宁身旁，攀谈起来。 他是一点没办法都没。 医馆里用土法熬制的汤水倒还算管用，但是会复发。 至于沸水洗衣服人洗澡更是不行。 就算都弄好只要出门走一遭，保管跳蚤虱子就能一样不缺的领回家。 这是真的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范宁倒是点头，“嗯我这办法应该是没问题的，但需要点时间，做些准备工作。” 陶县尉震惊之余便用手使劲一拍范宁肩膀， “兄弟你赶紧说你有啥办法！只要办法有效，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陶县尉之前看范宁能修那样一条路，就感觉范宁不一般。 后来私下打听才知道，城外的食品加工厂，城里的食品加工点还有城南的作坊，食肆。 竟都是范宁家的。 而且听说还能直接见女皇陛下！ 这样的人，陶县尉原本就存了要好好结交的心。 更别说范宁还有治蚤治虱的良策。 “嗯你的人手我确实要借用一下，还有你们万年县这次治跳蚤，县里能拿出多少钱？” 范宁这灭蚤计划不仅花钱，还需要大量人手。 “最多也就能拿出不到百两银来治...” 万年县虽说管着城东那一块高.官显贵的住户，但在用度上，其实是和长安县一样的。 “够了，我这里数额跟你差不多。” 范宁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我能买到一种除跳蚤粉，洗完澡之后抹在人身上、衣服上，坚持使用几次，就能将跳蚤虱子彻底消除！但是...” 陶县尉追问但是什么。 “但是需要全城同步进行这扑虱子粉的行为，而且我还打算建一个澡堂。” 这就是范宁的计划。 “什么堂？” 陶县尉听不懂。 “澡堂，洗澡的地方。我肯定要在长安县辖区内建造一个的，需要顺便帮你建造一个么？” 第336章 澡堂赚钱的美好畅想和拆包装 中国是从宋代开始出现公共澡堂这种地方的。 到清末民国时期就差不多和后世一样规模了。 但在这大梁朝，与唐代相近的时代，百姓最多也是就花钱买点柴，烧一盘水擦洗而已。 在古代，连热水都是稀罕物。 因为要花钱买柴来烧。 “怎么能有这种地方？不在家里洗，还专门要建立一个地方让全城人都进去洗？” 陶县尉没法想象，不太能理解。 “怎么就不能有？这种地方赚钱也很容易，只要保证有充足的热水和足够的空间，你就有赚不完的钱，等到了冬天更是赚的让你都不敢相信。” 这长安也就是后世的西安，再过两三个月，就到了需要供暖时候，天气寒冷，家里洗澡又不方便，谁不喜欢热腾腾的澡堂？ “这将来真能赚那么多钱？” 陶县尉听到能赚钱，心就动了。 如果以县衙名义建立，这财产便属于县衙私产。 如果真能赚到钱，这县里从上到下哪怕就是差役们都能分得钱财乃至补贴家用。 这可是能造福整个县衙的好事... “而且城里百姓都经历了这全城闹虱子跳蚤事件，大家自然就知道讲卫生的重要性。有此契机，他们接受澡堂，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陶县尉觉得范宁说的很对。 “那就拜托范县尉了，也请给我们万年县顺便建个澡堂。” 陶县尉拱手诚恳道。 “行。那你就先组织好人手，等我通知，待到灭蚤之日，我会告诉你具体的路线安排，现在...你可以去挑选澡堂位置。 找好之后来长安县衙找我就行。” 范宁这边还有许多事要忙，与陶县尉告别之后，范宁便前往位于光德坊的家。 全城闹跳蚤，范宁家自然未能幸免。 二娘三娘带着四郎五郎他们暂时都去城外的工厂躲着了。 范宁已经下了工厂戒严令。 不许随意出入。 若必须外出，回来之后都要在隔离小院待满四天以上，确定跳蚤虱子没了才能进厂。 毕竟这养鸡场和屠宰场最怕虱子跳蚤，若是闹跳蚤，整个厂子也就废掉了。 范宁回到自己家里，把旧衣服换下，看到自己身上也有些被跳蚤咬的一片片红。 便点开系统，打开淘宝页面，买了治跳蚤叮咬的膏药抹在身上。 接下来，他便开始扫货，凡是售卖灭虱子跳蚤粉的，都一一买下。 长安城号称百万，但实际上常驻人口也有五六十万人以上。 这么多的人用，而且还要彻底灭掉恶虫。 范宁觉得买多点，不是坏事。 忙了一天下来，当这些灭虫粉包装堆满家中大小房间时，范宁才发现，自己已经购买了大约十万块钱的灭跳蚤粉了。 辛亏这大梁朝的铜钱一文等于四块钱。 买来灭虫粉，范宁又得自己动手一个一个拆包装。 这些包装都是简体字还有塑料，他不自己拆，还能放心让谁来？ 以后还是得找个靠谱不乱说愿意交命的手下。 然后这些事就不用自己一个人辛苦了。 拆到后半夜才把所有包装拆完烧掉的范宁，在临睡前一直就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第337章 态度谨慎意见保留的纪县令 睡过一夜醒来，范宁便带着一大包灭跳蚤虱子粉回县衙了。 范宁喊来了朱捕头，把大包塞给他。 “这些粉你拿去，分别在人、衣服、还有屋里扑撒，看看灭跳蚤灭虱子效果如何，再来跟我说。” 与其长篇大论跟他们说这粉如何如何好，倒不如直接给他们自己试用，亲身了解来得好。 吩咐完之后，范宁又找来吸县衙的长安舆图，正大光明的研究起长安城的分布。 他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建澡堂。 “咱衙门有几处自己的地产屋舍？” 范宁询问身旁的吏员。 吏员跑走很快就找来了账簿，一页页翻着念给范宁听。 范宁每听一处，便在地图相应位置画了个圈。 衙门共有六处屋舍，都是平时差役们歇脚或用作临时用途的地方。 但这些地方的屋舍面积都不大，就算征用之后，还是得进行扩建改造。 经过仔细比对，范宁便选中延康坊。 这个坊区距离西市不算近，地皮售价倒也合理，而且也算是长安城中轴线朱雀大街以西的长安县中心位置。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这延康坊有永安渠流经。 开设澡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用水方面。 如果没有水道，有没有自来水流通，仅靠井水，开澡堂那可就真的难了。 确定了位置，范宁琢磨起买地的事了。 总共二百两银子，别说万年县那边，就连这长安县，也买不了多大一块地方。 而且这些银子买完跳蚤粉分给差役的辛苦钱还有杂项开销，也剩不下多少。 这买地的钱，还是范宁自己出。 买地皮的钱，范宁当然是有的。 白糖加上银行分成，还有工厂，范宁每月收入都在大几千。 买两块地很轻松。 然而，给自己买地当私产是一回事。 给公家买地又是另外一回事。 该公家花钱时候，范宁是肯定不会用自己钱的。 但公家又拿不出钱... 范宁琢磨了一会，便有了个主意。 他坐在衙门里，等待朱捕头回来。 快到中午时分，朱捕头一脸喜气的跑进屋来找范宁。 “头！您给的这灭跳蚤虱子药真的灵！撒上去之后，也就两个时辰，虫子就全死了！ 这种药应该给全城使用！长期使用，咱城里这波害虫肯定就能消掉！头您这药哪买的？” 朱捕头感觉这回虫灾终于有救了。 “有效就行，走，你跟我见纪县令去。” 范宁这计划还得经过县令首肯才行。 两人见了纪县令，如此这般说了之后，纪县令也很高兴。 能彻底灭掉这波跳蚤虱子灾，那是真的大功劳。 “呃...至于你说的澡堂,你能保证真的有人愿意花钱进去洗澡？” 别的方面纪县令绝对支持，可这名为澡堂的新鲜事物... “在跳蚤泛滥初期，本县当然可以强制百姓去洗，去除跳蚤，可将来跳蚤除尽...” “县衙若还强迫百姓去花钱洗澡...怕有不妥。” 纪县令持谨慎态度，长安县不比别县。 在天子脚下，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起圣人注意。 若不小心行事，丢官可就得不偿失呐。 第338章 长安万年两县发布的联合公告 “这点请县令放心，强制洗澡也只是在灭跳蚤期间实行。只要跳蚤消除之后，县衙就不会再对百姓有任何强迫。” 这点不用县令说，范宁也会周密考虑到的。 “而且强制灭虫期间的洗澡，也不用百姓花钱，县衙账上那百两银除去跳蚤粉及其他用度开支外，还能有些许剩余，充当澡资也能够。” “至于之后洗澡收费，也是澡堂自负盈亏。并按月五五分成给县衙账目利润，这四分分成可当成县衙私产，大家都可以拿回家而不用交公的。” 本来这澡堂对范宁来说，就算是公益事业，能赚到多钱更好，赚得少反正他也不指望靠这个。 首要也只是为了养成大家爱卫生的习惯，防止再出这种全城都受苦的事。 再说澡堂有县衙背书官方背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就有天然的服从心理。 凡是从前没有的新事物，肯定是有反对声音。 范宁通过官府出面，为了也是能让澡堂更顺利的发展。 药粉、人员、钱财都到位。 范宁处理完手头的事，又亲自去了趟延康坊，确实了澡堂的具体位置及大小，便当场买下。 澡堂的占地面积倒也不算大。 若要大致形容，也就是比二娘食肆稍微大一点。 一个室内篮球场的面积而已。 因为长安县万年县各有一个，而且毕竟是新鲜事物，范宁觉得凡事得一步步来。 就算长安城人口几十万，可这澡堂建太大...其实倒也没必要。 做完所有这些，范宁便立刻让人开始动手修建澡堂了。 这澡堂不像食肆，还需要两层，费事费力。 一层建筑，水泥铺地，木质造房，顺便再用类似宫中的那种青石砖铺地。 人多的情况下，用不上多少天，就能完工。 范宁便把加工点还有那两百多号招惹跳蚤来的人都喊来过，让他们干活。 这些天食品加工点处于停工状态，不用他们用谁。 忙好了自己这边，范宁便去了趟万年县找陶县尉。 如法炮制又找到万年县令说明同样五五分成范宁负责出资建立后。 万年县澡堂选址也很快就选好了：和务本坊相连，位于该坊下方紧挨着的崇义坊。 因万年县内流经的水渠多集中在城北皇宫一带，只有一条水渠通过崇义坊。 尽管这坊区距离皇城比较近，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也只能选在这了。 又因靠近皇城，这崇义坊的地皮价格比延康坊贵了三分之二。 范宁买下它倒也花了四千两。 多亏自己能赚钱，否则怕是啥事都干不成了。 范宁琢磨着，到时候这崇义坊澡堂开张时候的价格，怎么说也要多提高点回回本才好... 两边的澡堂开始紧锣密鼓的建造。 范宁写好了一份文书，交给陶县尉。 转过天来，长安万年两县就对全长安城的百姓，发布了一则消息： 凡长安百姓，在三天内各家按户到县衙来领取灭虫粉。 并在第三天时需将所有灭虫粉扑撒在家中每一处角落。 并接受上门的差役检查，随后每户将分得一块写着时间序号的木牌。以便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县衙开设的澡堂，洗澡。 此布告一出，长安城全城百姓都觉得稀罕极了。 第339章 澡堂的赠品 要说撒跳蚤虱子粉什么的，大家都懂，然而这澡堂又是个什么新东西？ 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接下来的三天，众人还是依照公告所说，前往县衙去领取灭虫粉。 范宁担心有些人家未必能在三天内及时过来，或者不够重视不想过来领。 他便吩咐发放的差役们，每发放一户人家，就要告诉他们知道: 届时，带着领到的木牌子前往澡堂洗澡，凡是在规定期限去洗澡的，还能有免费的擦澡毛巾领，人手一条。 反正在淘宝上就有那种一两块钱一个小毛巾可以批量买。 算下来一文钱能买两条，很划算。 第一天来领灭虫粉的人倒也算多，消息散播出去的幅度应该比较广的。 范宁觉得，在没有广告促销这个概念的大梁朝，他用毛巾小赠品的策略让人主动去洗澡，效果肯定好。 到了第二天，果不出他所料，过来领灭虫粉的人多到甚至都排成长队。 这些人见到差役，领完灭虫粉的第一句话便是那澡堂什么时候开张，送的赠品到底是什么样，想先看看。 这就挺让人哭笑不得。 但不管怎么说，范宁目的，算是达到了。 衙门这边排队在领取灭虫粉。 另一边长安万年县那边的延康崇义两坊的澡堂建设也在以火速赶工中。 工人多没货干所以全都赶去建澡堂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大家被跳蚤咬的都受不了，人人都想赶紧早点结束这折磨人的情况。 酒肆客舍街上、家中、还有这些在露天干活的人。 人人都像是浑身不自在一样，动不动就去挠身子，挠身子跟猴子那样。 总之，三天之后，全城各户人家，差不多都领到足量的虱子跳蚤粉。 百姓按照差役吩咐，把家中每个地方都撒成灭虫粉。 家里衣物甚至包括身上穿的，也都要撒上虫粉。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也需要频繁多次扫粉。 百姓在家里撒，衙门里的差役们便开始挨家挨户检查撒粉情况，然后再将写好序号和时辰的木牌分给人手中。 “记住了日期时间，如果错过时间，你可就进不去澡堂了。” 差役们反复告诫，怕人遗忘。 澡堂已经修建好了。 从明天开始，就能正式开始迎客了。 虽说现在已是八月末，但天气仍是热时候。 范宁在控制澡堂烧水温度时，便只是用不算烫手的大约四十度而已。 毕竟水温度越高，需要的热量就越高，就很费燃料。 煤炭这东西范宁是有的，去年年底的科考时候，他那个科考三件套，就是用的煤。 但这煤毕竟在城外，来回运送费时费事还费钱。 范宁只打算在刚开张时候用用。 他私下里已经用电脑系统查了一下太阳能热水器的相关构造原理。 他在澡堂后院，单独造出一个小隔院，里面就是用水泥砌出很大一个蓄水池。 还是直接和水渠相连的。 在水渠和水泥蓄水池之间，范宁当然是花钱买了一套现代社会很常见的入户净水装置。 有了这个圆圆粗粗有自动净化的粗管。 第340章 大梁朝百姓的第一次新奇体验 水质的问题就能得到保证了。 这水渠里的水，通过净化装置流进蓄水池中。 范宁只要花钱买些太阳能板，放在蓄水池上方。 再买点铁皮把蓄水池内里包成内胆样式，但凡有太阳的天，他就不用烧煤烧洗澡水了。 当然，说起来挺容易，做起来却颇费工夫。 好在范宁有电脑系统，网上这种动手类的指南倒是有一些。 而且他还雇了手艺活不错的铁匠来帮忙。 在紧张忙碌的一阵忙活后，长安城这两处澡堂便与灭虫计划同步开张了。 在澡堂初开张的这天，陶县尉一大早就跑过来找范宁。 “范县尉今...今天就是开张日了，你也有什么话需要嘱咐我的？我现在有点紧张。” 三十多岁的陶县尉也算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但一想要今天开始，半个长安城的人都要来澡堂洗澡，而且他万年县还尽是高.官大族家的，这怎能不让人担心？ 范宁笑着安慰， “你们只需要按照我制定的步骤来做，就用不着担心啥。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再过会第一批洗澡课就要到了。” 陶县尉想想也是，便挥手和范宁告别返回崇义坊了。 延康与崇义坊两坊之间，还有一段不算近的路呢。 范宁又去澡堂各处检查一遍，便来到澡堂门口。 时间已到。 第一批洗澡客，也是时候该来了。 站在门外等候的朱捕头原本是东张西望的状态。 但没过多久，他便定住盯着某处看了一会，随后便跑进了进来，“赶紧准备！人来了好多人来了！” 话未说来，便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澡堂门口柜台旁。 第一个开口询问的，是个二十来岁的身穿洗的发白的麻布衣的年轻人。 他抓抓自己前胸后背，问柜台后面的差役“呃，我要来洗澡，那什么澡巾呢？” 早就准备的差役，接过他的木牌看了看。 “0130号。” 随后便转身从身后那个高到房顶的多格柜子，找到对应的红漆数字，将木牌连同一块瓶盖大小的白色圆饼状的东西，递给他。 又给他指了指盖着帘布的门道。 “走去那个门里，找个柜子放自己的衣服锁好，就能洗澡了。这瓶盖毛巾你到时候放在水里面冲冲，就变大了。” “哦哦好的。” 麻布青年懵懵懂懂，掀开门帘走过十几步的窄道。 豁然开朗之处，四面墙都是连在一起的木头柜子。 每个木头柜子上都有一个未闭合的锁。 他有点疑惑的打开一个柜子，深深的窄口柜子，衣服鞋子什么都能放得下。 将官府要求的撒过粉的换洗衣服放进去。他便按照之前的要求，把衣服脱了就再往里走。 看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脱了衣服直接就奔着前方带有流水声的房间而去。 他也快步走向前面尽头的房间。 刚一掀开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软软半透明的门帘，一股热气水汽便迎面而来！ 擦了擦眼睛，他才看到，比自家院落还大的房间里，每隔固定距离，就有一个木制的细细长长的管子垂在头顶。 第341章 让人留恋的澡堂及里面的新鲜物 “这是水开关，拧开就有水出来了。” 就在他旁边，早一步先到并开始洗着的一位热心大叔，教他如何使用。 “还有这个圆圆长长的橘黄色东西，听说是要肥皂，把肥皂摸在毛巾上，再往身上擦，能彻底去跳蚤虱子，你赶紧洗。” 大叔指着架子上每隔几个位置就有一个的肥皂。 “哦哦。” 年轻人依照大叔所说，一步步开始洗澡。 热乎乎的水从头浇到脚，麻衣青年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舒爽过。 一遇到水就变大的毛巾让人觉得很新奇。 但更让新奇的是，这名为肥皂的物品。 怎么随便在身上擦擦，就能擦出又黑又长的汗泥？ 夏天极热之时，他可是经常用井水浇身，没道理能脏成这个样... 简直和街上的乞讨儿一样了。 麻布青年洗的很爽，身上的泥垢似乎怎么搓都搓不完... ... “木牌为辰时的人洗好了就赶紧出来吧，你们时间已到，该轮到巳时的人洗了，你们赶紧出来了。” 也不知洗了多久，白衣青年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喊！ 他自己就是辰时的。 可他还想去那边那个大池子里泡泡的啊。 刚才他没注意，直到发现好些人洗完再往那边去，才发现竟然还有个浴汤池！ 乖乖，这大概是皇帝陛下圣人才能享受到的体验... 然而他却没机会了。 “快出来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进去轰人了！” 门口的差役催的很急。 更远处还能听到很多人的嗡嗡声。 白衣青年擦着身上的水，刚掀帘走出来，便有一大波新的人以及差役进去要清人了。 “兄弟咋样，这洗澡洗的舒服不？”有还没进去的人，在询问刚出来的人。 “唉，还没洗够就给清出来了，洗的真舒服啊。这要是冬天来，冲一把澡再进去热水池子里泡泡，再怎么累都值啦。” 一个黝黑壮汉道，“也不知这澡堂将来要多少钱才能洗澡，要是不贵，我就天天来！” “是啊，刚才我洗澡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洗过的人都在附和，没洗过的人则迅速往澡间里进。 第一天，范宁这澡堂是在赶着各坊关门前的最后时刻，才把所有人清空的。 第二天，还没到开门时间，就有各种通过正当不正当方式的人，排队站在门口了。 而且很多人都在强烈要求，推迟关闭坊门时间，他们要洗澡。 这些人中，不仅有普通百姓，就连隔壁万年县那一波高.官大族们，也都建议上了。 最后长安万年两县县令不得已，只得上奏朝廷，言明此灭跳蚤虫灾之际，申请延迟一个时辰关闭坊门。 宫里倒是很快就回复说可。 不过只能宽限两天，两天之后，便恢复如常。 之后两天不仅澡堂火爆。 就连街市坊区大家互相谈论的，也都是这澡堂的新鲜事。 大家都没洗够。 还盼着想着下回能继续去洗。 而且大家都对那名为肥皂的东西感兴趣。 若是家里也能用上这东西，洗东西该有多方便！ 第342章 从做肥皂到榨油 百姓们热烈的谈论。 范宁现在却不知，他正和陶县尉一起确定长安城里的跳蚤虱子灭绝情况。 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效果倒是挺理想。 跳蚤们已经几乎没了，偶尔还有一些地方，撒上几次跳蚤粉的，便也都彻底干净了。 其实，范宁在洗澡水里，放了不少跳蚤粉。 凡是洗澡的人，经过这一道消毒，便能保证彻底隔绝虫虫们了。 之后，范宁又带着陶县尉走了一趟长安城的各大城门。 每个进城来的人，都必须要里里外外撒一通跳蚤粉，才给放行。 不想撒就不给进城。 这条硬性规定一下，没过几天，长安城里总算是好了。 闲下来的范宁，直到这时才发现，长安百姓都在到处问澡堂啥时候正常营业，澡资费多少钱，还有那肥皂怎么卖。 澡堂受欢迎倒是在范宁的意料之内，但原本只是为了彻底消灭虫灾，才拿出来的肥皂能让人这么受欢迎。 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既然大家想要，范宁现在也有工厂在，再开设个做肥皂区，倒也不难。 毕竟总是买淘宝上的肥皂一来会让人起疑大量肥皂来历。 二来买肥皂毕竟要花钱，不如直接造，赚得能更多些。 确定了思路，范宁便开始寻找大量油脂了。 做肥皂的原料很简单，一是油脂，猪油羊油牛油什么的都行。 二是烧碱，烧碱也叫火碱，也算普通。 比如像染衣服的染坊之类，就是要用到的。 范宁随便让人去买，就买了大一堆烧碱回来，这东西也不值钱，哪怕白送也属正常。 不过猪油羊油，就要麻烦些。 大梁朝百姓大多吃羊肉，很少吃猪肉。 而且羊也多是各家自己宰杀，油也都留起来备用，不会有多余能拿出来卖。 毕竟大梁朝和唐朝一样，油脂类作物很少。 芝麻这种能榨油的稀罕作物更是连售卖官府都要收税。 想收油就挺难。 看来只能自己再发展发展弄个养猪了啊。 范宁觉得也只能这样。 可是远水不解近渴，养猪可不是能速成的事。 他现在就要做肥皂，等猪仔长大太久。 但想要收动物油，就得缓解百姓吃油的困难。 大梁朝百姓可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有满满罐子油吃的。 范宁一边让人继续在城里到处搜罗猪油羊油。 另一方面，则是打开电脑系统，搜索能榨油的品种有哪些。 找了一会，范宁就找到了目标了。 大豆。 豆子这东西大梁朝便宜的都买不上价。 之前范宁做豆腐豆制品，哪些便宜豆子多的都用不完。 用便宜豆子榨出的豆油，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百姓有了豆油吃，这羊油之类，便能缓解用度。 范宁仔细思考后，隔天便在二娘食肆旁边，又额外开辟了一个小院落。 利用电脑系统上网查询，范宁找出了几种合适的榨油工具图纸，手动画下让人去找木匠定制。 随后又在院落门口写着：谁家若有大豆，可以拿过来榨油。 大豆出油率，至少也是十斤大豆一斤油，百分之十的出油率。 但这毕竟是古代。 第343章 女皇陛下的召见 榨油率自是没法和现代社会相比。 而且大梁朝的一斤等于后世的十六两。 范宁也没法制定出合适的兑换比例。 他是想以免费物物交换的方式，来进行兑换。 看来只能等榨油工具做出来亲自操作一遍，才能知道确切的出油率。 乘着等待的功夫，范宁去了趟二娘食肆，找到二娘询问，每日的油炸废油，如今是作何处理的。 “以前还能接济一下周围的百姓，但现在坊里人流量大了，家家户户只要不懒，都能找到活计赚到钱，来领废油的，已经不多，所以...” 范二娘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油堆久了没地方放看管还麻烦，所以也开始倒油了。” 食肆里日日生意都很好，钱赚的也多，需要二娘操心的地方也不少，这油已经不像当初，能让她看得很重了。 “嗯，以后店里，若是能用猪油，就尽量收猪油来做吧，废油留给我，我要做肥皂。” 范宁记得店里用的油很杂，芝麻油羊油什么都有。 油不统一，对稳定肥皂品质会有影响。 反正二娘这食肆挺有知名度，若是指定要收猪油，城里有心人家自然以后就能先想到二娘。 等了几天，榨油工具做好送到小院，范宁亲自动手开始榨油。 结果倒也还勉强如人意。 百分之七的出油率。 也就是十斤大豆能出九两油。 这样便好办。 范宁便重新在招牌木板上写着： 本作坊收购各种油，并承接大豆榨油业务。 大豆换油，每十五斤大豆可兑换一斤豆油。 两斤豆油兑换一斤猪油、八两羊油。 欢迎来范氏油坊。 招牌一打出去，大豆能榨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城。 而且甚至还惊动了女皇陛下。 第二天范宁就被陛下派来的人，给喊进宫里。 在场的不仅陛下，还有白尚书等几个老头。 他们神情严肃盯着范宁若有所思。 范宁心道自己又咋了，这几个老头每次都是一副不乐意的态度看自己进宫见陛下。 “范宁，你最近弄了个澡堂是嘛？朕听说长安百姓人人都想去洗。” 不同于严肃的大臣，女皇陛下笑呵呵的，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 “想除害虫就得讲卫生，勤洗澡就能避免掉很多疾病，百姓健康就不容易出人瘟，对国家也是好事。” 范宁能这么说，就是因为听说最近好些地方都有类似跳蚤之类严重情况。 有些地方甚至还爆发了小规模的疫病。 “嗯，若是此法可行，朕肯定是要全国推广的。眼下长安作为试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女皇跟着范宁经手了这么多的事，早就懂了范宁说的那些新鲜词。 所以全国唯独长安有澡堂，在女皇陛下看来，这不就是试点嘛。 “嗯，待澡堂开张一段时间，便可知具体效果如何，到那时，再全国推广也不迟。” 范宁很赞同。 但白尚书此时却冷哼出声。 “外面多地情况一日甚过一日，等你这澡堂救助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当地医者。” 第344章 让人头秃的对比 每日里翻阅各地方送来的文书奏章，白尚书已经在着手做应对措施。 他对范宁这种看着就不靠谱的行事，嗤之以鼻，很是不屑。 范宁表情淡定什么都没说。 这老头也不知咋回事，似乎总看自己不顺眼。 女皇陛下沉吟片刻同样什么都没说，半响之后，才再次开口。 “今天喊你来，主要是为这大豆榨油的事，若真能榨油，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且不远说，就只说这军队后勤吃用，便可大量节约财力物力！” 女皇陛下始终关心军队事宜。 “是真的，若陛下不放心，可派人同我一起去榨油作坊，一看便知。 您若有心也想靠此盈利，谈好分成细则就可...” “胡闹！你小小年纪就知道钱，若旁人都如你这般，要与国争利那还得了！” 白尚书再次打断了范宁的话。 范宁这回是皱眉看人了。 在这种对国家有帮助的事上，范宁觉得没必要掖着藏着。 但他也没大方到什么都要白送的程度。 “这些知识，都是我花了钱花了精力多方打听探得到的，我得来的这些尚且如此艰难，为何转手您就让我拱手让出？” 范宁环视了那几位老头。 “我也听说朝里有些大官在长安也是开着能赚钱的买卖的，比如酿酒做笔之类，为何者些人不主动把产业送给朝廷？却反而来说我？” 其实范宁都忍住没说还有人是青楼女院之类的大靠山大后台。 他们怎么不把姑娘进献宫里？ 白尚书哑口无言说不出话。 “范宁，白尚书是见你小小年纪，却把精力用在赚钱商贾之道，不曾用在专心为官学问上，才有此一说。” 女皇陛下打圆场。 “朕当初在制科录你时候便说了，你的仕途升迁还有很长路，你自己算算，在这县尉上你已做了多久？” 范宁是真的无语，他二月当上.校书郎，五月当了长安县县尉，如今八月底。 满打满算才三个月。 这几个月他就一直在忙，根本就怎么消停过。 这陛下竟还嫌自己升官升的不够快做的事不够多嘛？ “也罢也罢，待会卢公公便与你同去油作坊，看看情况。之后便可商讨具体操作事宜... 至于你的县尉，待过阵子雄州一代军事吃紧再招你不迟。” 女皇陛下说完便打算让范宁退下。 但随即她有突然想到什么喊住范宁。 “对了，听臣僚说你那澡堂里还提供一种新事物叫...肥皂。据说洗澡洗衣服都很干净，可有此事？” 范宁听到女皇如此问，他就有点气。 长安县万年县两处澡堂。 城西的是百姓，城东的是高.官大族。 可澡堂里这些天营业下来，百姓澡堂的肥皂消耗正常，很少发生有人顺走肥皂的情况。 但城东的高.官显贵呢！ 官都当了那么大了也不知跟谁学的洗澡还会偷肥皂了！ 很让人难以理解。 尤其是朝廷休沐日，那天的肥皂丢失情况最严重。 范宁甚至让陶县尉在澡堂里面贴了好几处标语不许偷肥皂、不许把肥皂带回家。 却还是屡禁不止。 第345章 皂的冷制法热制法 原来是这些大臣们觉得肥皂好，所以就在澡堂洗澡时候顺走免费供应的肥皂？！ 范宁真是现在就在澡堂的售价给提上来！ 让这些个人不敢在偷！ 不过，女皇陛下既然开口问肥皂，那肯定就是想要。 但自己最近忙成那样，根本想不起来给陛下送几块用。 以女皇陛下这小心眼的样子，还是好好安抚否则还不知会发生啥哭笑不得的事。 范宁略作思索，便拱手道， “陛下，肥皂确实有去除泥污的效果，只是这肥皂毕竟是给普通百姓用的，您若也想用，那我就做些香皂送您。” “香皂气味带香，并且制作原料要更讲究，还是这个适合您。” 反正都是做，肥皂香皂无非是油脂和加点别的香料区别，正好还能区分一下目标人群。 女皇陛下对范宁的解释挺满意， “那肥皂朕也看过使用过，确实味道不尽如人意。行吧，那朕就等你的香皂。” 女皇陛下放了心，让卢公公带着范宁一起出宫去榨油作坊。 范宁走着一路想想那些大臣还挺气的。 原来这些大臣偷完澡堂肥皂就跑去给女皇陛下献宝，这朝廷里有资格能天天见到陛下的官员哪个都年纪大把。 怎么就真能干出这种偷了东西送礼的事呢？ 卢公公见范宁一路也不说话只是皱眉思考，再根据方才的几人对话，人精一样的自然就能猜出大致。 他便呵呵笑着给范宁开导， “范宁，陛下其实也都是为你好，你毕竟还太年轻，如果事事赚钱事事都有你，自然就会受到别人非议，说来还是官阶太小，你若是官再当得大些...” 范宁点头。 是啊，官越大，能管自己的人就越少，当然做起事来就轻松了。 得赶紧继续往上升官啊。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榨油作坊，卢公公亲眼见到了从清洗大豆到机器压榨出油的全过程。 连呼神奇。 “有了这大豆制作法，我朝百姓哪怕是贫穷人家，便也能吃上油了啊。” 卢公公欣慰不已，并问范宁要了几斤豆油说要给陛下过目，便离开了。 至于范宁，则在榨油小院内，将别人兑换收集到的猪油羊油等，开始装桶准备运到城外工厂去做皂。 经过这几天的宣传作用。 不仅榨油作坊陆续能收到动物油脂换豆油的百姓。 在隔壁的二娘食肆，因价格开的公道，主动打听过来售猪油羊油的人，也很多。 所以油脂原料充足，范宁便可放心大批量制作肥皂了。 制作肥皂方法有两种，热制法和冷制法。 热制法就是将废油放在火上煮，放入火碱和水不停的搅拌，然后再盐析一次，倒入准备好的模子里，就能得到类似糖糕那种样子的肥皂了。 不过这种办法，只适合用废弃的猪油来做品相不太好的肥皂。 收回来的好油，范宁是打算采用冷制法的。 两者的差别除了在外观品相手感。 还有一点就是冷制皂对护肤方面也挺有效果。 冷制出来的皂是类似奶油色的香皂，高价卖给富人再好不过。 第346章 澡堂里的一位让人震惊的男客 只是肥皂做成之后还要熟成，这毕竟是化学反应，只有等待一段时间熟成后，才可以拿来用。 当然范宁也不着急，目前使用的皂还都是从淘宝里买来专供澡堂的，是够用的。 工厂制皂区的员工在范宁手把手示范几次之后，便也都掌握了制皂的办法。 做皂不难，就是挺费时费力。 若是现成的猪油，只需加入烧碱水，然后在不停的搅拌，一般搅拌几个时辰，等到容器内的猪肉变得粘稠类似奶油状，就可以了。 随后愿意加香精或者各种颜色装模子就行了。 如果是猪肥肉状态，那还得熬出油冷却，才能进行以上步骤。 因工厂里没有动力装置，没有机械，这种搅拌工作，就只能靠工人手动。 范宁琢磨着等有空了，他要用电脑系统好好弄个机械出来。 是时候改进一下工厂的装置提高劳动效率了... 将手头上的事忙好，范宁便架着马车回城去了。 身上熏了沾了一身猪油味，范宁没有回家，而是转道去了延康坊的澡堂。 还是洗个澡再回家吧。 还未到澡堂，范宁便看到巷口时不时有男女老少经过。 有的是刚洗完离开，有的是和范宁一样正要进去洗。 虽说来澡堂的女客比男客要少，但已经是很进步的一件事。 范宁进了澡堂，花了五文钱拿了木牌，走到小柜子旁准备脱衣服洗澡时候，眼光不经意间，突然就看到旁边一个壮汉背上胳膊上有一片片的红疹。 看着就觉得不对头。 而且程度也不同。 有症状轻的地方只是皮疹，有些症状重的地方甚至都有丘疹... 范宁心头一跳，觉得这东西越看越眼熟，他好像在哪见过？！ “嘿小子你盯人家脱衣服咋的？” 旁边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大叔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不是，你看那人背上，不对劲，这么大片的红疹不对劲啊！” 范宁指着角落里那人道。 “哈哈，那还能有什么不对...我的娘出痘了啊！！” 中年大叔脸上已是惊恐万分，手指着那人抖个不停！ 旁观的人有听到天花的全都震惊慌乱起来。 “什么天花在哪！别吓唬人啊！” “娘啊真的！快跑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也不洗澡了，衣服都来不及全穿就往外面跑。 前面柜台那乱哄哄的全是吵着要退钱的人。 “保安呢！保安过来！” 别人乱范宁可没乱，他抓了件衣服缠手上，几步上前就将那个也在人群里乱串的天花病人给抓住了。 两名轮到执勤的差役也跑过来，和范宁一起将那人抓住。 “把他塞车里，直接送医馆让大夫看到底是不是天花！你们几个找块布捂住口鼻，不要接触他身体部位！” 天花会传染，人要是熬不过就会死，这在医疗手段很落后的古代是非常可怕的病。 眼看马车疾驰出了澡堂范宁才放心，安抚过众人，并全部退还了钱。 范宁便暂时关闭了澡堂男客，不管那人到底是天花不是，他都要消毒才能放心。 第347章 天花之后的行动 范宁清退众人之后，打开电脑系统，直接买了好多瓶84之类的消毒液，以及大喷壶。 他甚至连水都不兑了，直接灌进喷壶里，开始对整个澡堂进行里里外外的彻底消毒。 忙了好一阵子，才结束。 “行了你们可以进来了，哪都不要碰，等那些水自己干。” 范宁嘱咐着赶到门口的伙计们。 再次进了门，所有人都闻到那股很刺鼻的味道。 “这什么味...” 有人捂鼻子受不了。 “这是消毒的味道，如果那人真是天花，这水应该就能把天花给杀死。” 范宁说病毒什么的他们也听不懂，就只能这么说。 “还有这种东西？我都从来没听过！老板你还有么我想买点，万一那人真是...我想给家里撒点...我还有两个才四五岁的娃。” 有伙计请求着范宁。 “嗯到时候自然会有，但现在你们先去旁边的女客汤门口，跟她们女管事说一下，只许出不许进，人全走后我也进去撒药水。” 他可不想让城里第一例被传染天花病人，出现在自己澡堂里。 大家都忙碌起来。 范宁估计女客们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便打算也要去医馆看看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出发，跟马车去护送的差役中的一个，就已经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老板，真的，是真的！那人真是天花！他是今天刚从洛阳那边赶回来了，他们是某个行脚商行的，少说有三四十人！” 差役也很紧张，如果长安城闹了天花，他们这些差役又管不过来还得冒着被感染的风险管。 怕啊。 “这事你现在就去通知纪县令，让他赶紧往上报。” 范宁立刻做出决定。 “然后你们几个去把分散在城里的差役都给我喊过来，我有急事要吩咐他们做。” 乘着天花...还没有泛滥蔓延到不可控状态。 他得赶紧采取措施！ 负责传命令的人应了一声便再次转身跑开了。 范宁哪都没去，只是等女客澡堂的人都走后，又里外彻底消了一遍毒。 两个大澡堂彻底消完毒，范宁身上的猪油味消毒水味道。 把那些陆续赶过来的差役们冲的都不敢近身范宁身五步之内。 “行吧行吧，你们等我半炷香时间，我去冲个澡！” 范宁是真的没办法。 都是大老爷们怎么猪油味消毒水味都受不了... 但隔壁的男汤门已锁。 范宁便只好将就着进了女洗澡间，快速洗了把澡出来了。 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门，范宁便发现差役们都到齐了。 但... “你们看我这都什么眼神？啊？” 范宁哭笑不得，那些差役一方面新奇的看着女汤这边的构造，一边接头交耳的说着话。 来女澡堂...洗澡...男的...县尉.. 不用说，范宁都知道他们在八卦什么。 “行了，我刚才只是为了方便省时间才在女汤洗澡的！刚才那波人你们也都在场！ 不是你们说的被味道冲的没法直视我么！” 范宁控诉着这帮手下。 第348章 让人担忧的决断 小插曲过去，范宁便开始给大家分配任务。 “所有人分成三队。” “第一队去城内外寻找出天花，也就是在出痘的牛。一定是要正在出痘的状态。” 范宁嘱咐再三。 “越快找到，我们就越能提前控制住这场瘟病。” “第二队人去医馆，问清楚那个行商队的其余人性命以及住哪和什么人接触，统统问清楚。” “至于第三队，则向百姓宣传切记别去人多的地方。” 范宁倒是想把人全部隔离，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县尉，在上司还没有具体要求行动之前。 他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否则他还想现在就控制住城门呢！ 天色渐黑，长安城又开始咚咚的关门鼓声音。 城内百姓和往常一样，悠闲各自归家，然而身着暗色衣服的差役们，却奔驰在长安城大小街巷内。 范宁此时所在的澡堂延康坊距离自家光德坊尚有段距离要走。 更别说赶往更远的县衙了。 因此，当范宁走到光德坊时，坊门便正式关闭了。 按差役们的速度，应该是能赶在衙门关门前，面见纪县令的。 但纪县令想要再将消息往上传，恐怕来不及只能等明日了。 这消息越晚传达，受遭殃的百姓就会增加... 范宁这边很着急，却也毫无办法。 一切，都只能等明天天亮之后再说了。 第二天坊门一开，范宁便感到衙门。 得知县令已离开前往宫城递交文书，才稍微松了口气。 差役们也都按照昨日范宁的要求，各自忙碌去了。 只留下少量机动人员，值守衙门。 范宁焦急的等待了半上午，纪县令才匆匆回到县衙。 “我已经和朝廷说了，但朝廷认为目前才有一例确诊天花，又是从城外来的，这便表明城外才是危险地。 所以朝廷已经下令，严格检查进入城的人，盘查时，必须要确定身上没有皮疹红疹，才能进来。” 纪县令叹了口气， “至于得病的人，已经单设一处偏僻地安置，我们这里继续搜着，找到接触过病人的人再统一隔离开来，也就行了。” 纪县令叹了口气。 “就这些？计划应该做的再细致些才对！” 范宁很不满。 万一爆发了怎么办？ 昨天那个行脚商同队还有四十人，每个人都是潜在的传染源！ 天花是呼吸道传播。 进了城，只要和病人说过话，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很容易就被传染。 百姓再与别的百姓交谈、又传染...每时每刻时间都在推移，都有会有人传染！ 官府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调拨尽可能多的人手，将这些潜在病源人群找到！ 光靠一个县的差役，根本无济于事！ 然而。 就算范宁再怎么着急，他也改变不了太多。 “对了范宁，听说你昨天派了个几十人的队伍，让他们在城内外找病牛？这么个紧要时候你找牛干啥？赶紧让他们找病人啊？” 纪县令对范宁的担忧很在意，所以他就想按范宁说的，尽可能找病人！ 第349章 比想象还要严重的疫情 “找病人只算是尽可能延缓，现在还能有点用，若真要爆发天花时候，这办法就没用了。就只能靠牛痘了！” 只要有了牛痘，人工手动将牛痘种到健康的人身上，才能避免更多的人死亡。 “这牛痘还有这等功效？！闻所未闻！真能行，我大梁朝便再无可怕人瘟了！” 纪县令震惊。 “此法到时候您一见便明，只能希望尽快找到这种牛。” 大梁朝的牛向来珍贵，因作为种田的必备工具，朝廷更是明令禁止宰杀食肉。 有牛的人家稍微打听，便能知道。 但是城内外人口众多，凭长安县分出来的那些差役找，是真的不够。 “范宁你带着文书，请万年县一同协助，你与那陶县尉也熟，他定会帮你。” 纪县令将朝廷那份天花文书递给范宁。 尽管文书上未写，但天花之事既已成，陶县尉应该愿意带人帮忙。 陶县尉皱眉听了范宁所说天花事，又看过文书，便拱手道，“行！范县尉你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所有人都乐意听命。” 现在已是九月初，八月底过来，每月一次的澡堂分成钱已经送到。 因澡堂开张才不到十日，而且又有前三天的免费，再加上五五分成，其实分到大家手上的钱。 很少。 但一点点钱也让所有人都兴奋期待。 这才一开始就有钱赚，待到以后大家分的钱肯定就会多，这足以让人高兴了的。 眼下金主来要求办事，办的还是天花这种严重的大事。 于公于私对长安对百姓，怎能不去做。 范宁便让陶县尉也将手下分成几队，去很自己手下汇合。 人一多，做事的效率便快了。 这一天下来，与澡堂行脚商同行的另外四十人，悉数找到。 其中有三十五人，均确认感染天花。 范宁让人日夜缝制的许多厚布口罩，这时就派上用场了。 差役们带着厚实口罩，将天花病人安置在城角一处偏僻大院落。 平时有人把守门外，严禁出入。 但是显然找到时候已经迟了。 据这些在城里奔波了两三天的行脚商人说，他们接触的人太多了，根本记不住哪些是哪些。 而且听他们的话语，竟是不知道得天花。 “我们只是去看趟洛阳周围送货，怎么就要死了啊！” 那些行脚商锤天锤地，哀嚎不已。 得天花容易死，有些命大不死的也是麻子脸，这对谁来说都无法承受。 “等等，我想想起来了，之前好像听洛阳西京更远一带过来的商人说，他归来的那地方就有有人瘟爆发，当时大家听完也就过去了...” 行脚商面面相觑。 看来他们就是那人传染的！ 范宁听了心惊不已。 这么说不仅长安，起码洛阳这一带的形式就很严重！ 牛痘必须要找到！ “陶县尉，让找人的手下都撤回来吧，病毒已经扩散开来了，现在只能全力寻找得天花的牛。切记切记，一定要找到正在发牛痘的！” “城内没有就城外，京兆尹管辖二十个县，不行就往洛阳，一定能找到的。” 范宁很确信！ 第350章 终于种牛痘成功 从发现第一个天花病人算起，已有七日了。 七天之内，突然昏迷或者惊厥的人，大幅度增多，更多人有高烧、头疼浑身乏力打寒颤的症状。 每日里医馆都有许多人过来问诊。 死亡的情况也有，也都集中在那个隔离小院。 尤其是那三十五个行脚商，已有半数人死去。 范宁用电脑系统查过，天花的潜伏期在十五到二十天左右。 这些人得的最早，算算时间，也确实到日子了。 朝廷直到这时候才重视起来。 但已迟得于事无补了。 听说朝廷已派快马去寻访思邈大师，希望他老人家能出面救治。 但传回来的消息说，思邈大师现在很忙，正在西南一带，带弟子们救治当地天花百姓，来不了。 西南一带，便是这次天花的源头。 朝廷急的焦头烂额，连朝会都已不开。 每日只有数位经太医署检查过的大臣，才能去宫里与陛下谈话。 范宁这边，也在焦急的等待外出寻访的差役们的消息。 长安城他们早就找遍了。 唯一一家发牛痘的那头牛，在半月前就已彻底痊愈，丧失价值。 不过好在朱捕头他们早就外出四散打探，已经找到三头不同程度的得天花的牛。 并且快马加鞭在往长安运。 最多三日便可到达长安。 三日... 范宁知道这是与时间在赛跑。 因为接种牛痘最有效的，便是在牛天花犯病最高峰时期的牛痘汁液，才是最强有效的。 一旦错过了这个时期，一样失败。 并且这失败的代价，可不是少数。 就在众人期盼中，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疾驰驶入长安，前往长安县衙而去。 范宁接到消息后，奔到县衙后院，仔细对这三头牛的病情观察。 “就这头大黑牛了！我先来，我来试验，接种是否成功！” 范宁知道大家心里没底，他当然要以身作则。 “我也信任范县尉，我也跟你一起接种！”朱捕头等几人道。 “既然范县尉能知道此法，那我也和你们一起，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若有事，家中便无安日。”陶县尉也站了出来。 旁的人有犹豫的，有担心受怕的。 范宁心中有数，也不多说，只是对他们点点头，“我去拿根针来，现在就开始接种。” 接种之后还得等近二十天伤口结痂才能知道是否成功。 时间紧迫必须马上开始。 拿出从淘宝系统里买好的一根细长的足有两个筷子那么长的针。 范宁用针刺破黑牛牛痘，将带着汁液的针头在胳膊上划破，划个井字。 “大家注意看自己胳膊的变化，牛痘和人痘一样，也要经历1皮疹2红疹3疱疹4脓疱疹的步骤！” “待到最后结痂，便表示成功。” 范宁接种好了自己，便开始给旁人接种，并反复叮嘱不能抓，若有高烧也属正常反应。 总之，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只有接种成功，然后他们这些人，才能当成活例子，让朝廷信服，才能让长安百姓放心接种！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里百姓们的死亡数量，终于开始成规模了。 每日里官府医馆的马车在城里四处疾走。 时常能听到某户人家哭声响起之后，便有人将尸首抬走。 城门更是严格到只出不进的地步。 凡是想进城的人，都必须在城外的临时安置点，待满十天之后才能进城。 就在这样的紧张氛围中，范宁他们几个种牛痘的人的伤口，终于快要结痂了！ “走走！现在就带我们去见官！我们已经亲身验证牛痘可行了！” 人群激动的喊道！ 比范宁更高兴的，是朱捕头和陶县尉他们一班差役！ 第351章 迈入了新世界的大门 其实大家嘴上不说，但在等待最终结果的这些天，心里却是一直在担忧。 若这牛痘接种不成功，或者人出了什么情况... 将会给家庭带来多大的打击不言而喻。 好在成功了！ 而且依范县尉所说，这种牛痘成功，以后身体就有了抵抗力，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天花！ 这可实在太让人庆幸了。 “好了好了，大家先别忙着庆祝，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范宁高兴之余便让众人安静听他继续说， “现在陶县尉朱捕头随我去见县令，之后我们要当堂向朝廷言明，让他们尽快采取接种行动！” 范宁一行人跟着纪县令赶往太医署，将详细情况明说。 太医署震惊之后，还不信。 范宁便直接带着陶朱两人毫无防护的待在天花患者中间帮他们帮了半个上午。 之前太医署就因为有人被传染。 几乎没人甘愿冒险靠近天花病人了，就只剩下病友互助。 有范宁他们这些种过牛痘的人帮忙，倒是解决了好多事。 太医署见此情况，然后又对范宁等人进行探查发现真如他们所说。 大惊大喜之余，便火速向朝廷汇报了这个情况。 到这个时候，从朝廷传达下来的命令，便是女皇陛下的正式诏令。 让整个长安城的十几家太医署的人前往长安县，学习预防之法，然后要火速推广出去！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的百姓倾巢出动，都拥着往长安县衙而来了。 眼见门拥挤着黑压压的人群，范宁头都大。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聚众互相传染！ 范宁组织着人手将所有百姓全部劝回家，并让太医署的人赶紧在各个坊区设立种痘点。 “用这种细长针，将牛痘种到你们胳膊上之后，等到出浓疱疹时候...” 范宁现场给那些太医署的医官讲解种牛痘的注意事项。 “你们只需将疱疹挑破，那里面的汁液便可继续用种痘方式沾给别人用，就不必再用这牛的了。” 原本众人还在担心牛痊愈之后，就没法接种，听范宁这么说，才算是放心。 “行了，事不宜迟，大家赶紧行动。” 范宁将特制的细长针拿出好多，分给大家。 众医官急急忙忙转身就要走，范宁一拍脑袋才又想起一事赶忙喊住众人。 “你们等我一下。给你们个东西。” 范宁让人把早就准备好的葫芦拿出来。 “给我们酒葫芦做什么？都这时候了还喝酒？” 大家互相看看。 这范县尉看着很年轻，做事也一向靠谱，今天这是怎了。 “这酒葫芦里装的是酒精。就是酒的精华，能去污杀毒，每次给人接种之后，便放入酒精消毒片刻再拿出使用。 道理与军队打仗前要洗澡想同，请大家千万记住，否则会有互相传染的事发生。” 范宁在淘宝上买了大一堆75%95%的医用酒精，为了就是这个缘故。 辛好古代有这大酒葫芦能密封储备，否则范宁怕是真的要直接把酒精原包装给他们了。 众人再次震惊。 事上还有这等神奇物？！ 所有人感觉像是迈入了一个前所未有世界的大门。 第352章 从酒精到占城稻 因为这些人都是太医署的医官，对治疗自然是得心应手。 大家听到范宁用军队战事类比，有些聪明脑筋转得快的人，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奥妙。 “范县尉你是说，如果外伤破口之类，若也用这酒精...消毒，伤口就不会感染溃烂？” 有人激动得就想凑到范宁面前确认。 “对，酒精就是这个作用。冲洗伤口可以防止溃烂。” 范宁倒是对这些人的领悟力挺满意。 人群一阵喧闹，还有不少人也想凑过来，更多的询问。 “好了，这酒精外伤事大家可以以后再来问我，眼下种痘才是大事。” 范宁将众医馆劝走，看着重回安静的县衙才算舒了口气。 但医官走了，范宁却被朱捕头等一干差役都围住了。 “头啊，你那个...酒精还有么？我想买点给我堂兄弟送点过去行不？” 朱捕头神情严肃。 他家兄弟在陇右军里，负伤过好几次，辛亏运气一直不错，每次负伤后伤口都没感染，安全恢复。 但并非人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若是伤口溃烂，那便是回天泛力了。 如今听到酒精这等神奇物，他说什么也要买到给兄弟送过去！ “有是有，但是量太少，你们若人人都要，那却是没法，我还不具备大量提供的条件。” 范宁也知道酒精是好东西，但以大梁朝这粮食产量，连肚子尚且吃不饱，何谈用粮食酿酒？ 更别说酒精是要将普通白酒反复蒸馏之后那少少一部分。 他倒是想直接把淘宝里的酒精拿出来卖，可凭空就能拿出来这么多却没有生产过程。 范宁还不想被人当妖怪抓起来。 不过，他看着朱捕头等人一脸的失望沮丧... “这样吧，你们若真想要，我这里还有少量一点，人人分怕是不够，大家若亲人在军的，就互相匀一匀，凑合用吧。”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就说所有酒精已经全部用完，让别的人死心别再来找自己也满不错。 待到大家各自一葫芦酒之后，宝贝着要带回家时，范宁把朱捕头喊住了。 “你对城里各商行熟不？有没有专门走南边做生意的商队？” 范宁想到了占城稻。 这种高产耐旱耐涝适应性很强的品种，是宋真宗时候被大量引入至江淮苏杭一带广泛种植。 以目前还处在唐时期的大梁朝，也不知能不能找得到。 “岭南福州一带？能走这么远的商队可不多...” 朱捕头摇摇头，“就算真的有，这么远的距离，而且还是眼下还有天花泛滥这么个事，怕是未必能找到。” 范宁叹了口气，要是有占城稻这种一年三熟甚至四熟的种类，定能极大丰富国内的粮食库存,到那时，他再用粮食酿酒，便能毫无阻力的实行了... 可惜岭南那边的行脚商难找啊... 行脚商？ 范宁突然想到了罐头商队的人！ 由最开始的闹跳蚤事件导致食品加工点暂停。 再到没安稳几天就开始爆发的天花事件。 那岭南和山东一带的商队行脚商们... 可都还在长安城呐！ 第353章 天津小站米 范宁从衙门出来，便前往加工点而去。 因城中闹天花，那些行脚商哪都去不了，但闲着又难受。 便日日泡在食品加工点，帮工人们做些杂活赚点外快。 也因为人多，做事情的效率自然就快。 眼下已经做好八成的本地特产罐头，只等全部做完，便可重新上路。 范宁把正在忙活的众人召集过来，“你们可曾接到要种牛痘的防御天花的消息？” 大家都点头。 “嗯接到了，应该明后天就轮到我们这里了...” “我们都决定要接种完，确认伤口结痂成功种上了再走。” 天花这种事，人人都怕。 “那便好。那我放心了。” 范宁对医署那些人的工作效率还挺满意。 “我这次来，是有一事想拜托大家帮我打听，如果找到了，我愿出百两银也就是十万贯钱，作为谢礼。” 范宁特地将银钱换算成铜钱说给大家听。 毕竟这些人当初来长安时... 连好马都舍不得找找不到,尽整些不知道从淘换来的带虱子跳蚤的便宜糟糕马。 范宁是真怕他们穷得对银钱都没得概念那就遭了。 不过这次显然范宁是多虑了。 “哦！那太好了！老板您说您赶紧说！让我们找什么宝贝我们一定尽力帮你找！” 所有人都不断在点头附和。 “我想让你们帮我...找种子。” 范宁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些行商人们一愣。 “我们那边还能有什么稀罕种子？都是一样的。” “而且俺还听人说，咱这长安城倒是有不少新鲜蔬菜种子，啥辣椒西红柿的，俺还想买点回家去种...” 来自山东一带的行脚商里面，有个皮肤黑红的壮汉忍不住开口道。 范宁一看他那黑里透红的饱经沧桑脸庞。 便知道这是常年在日头底下侍弄庄稼才会有的效果。 “你叫什么名字？”范宁笑问道。 “俺叫赵铁蛋。” 刚报出名字，周围便不时发出噗哧的捂嘴笑声。 看着似乎有四十岁的壮汉，便也不太好意思的咧嘴笑。 看来他对自己这名字也是深有了解。 “嗯，你若想要，我倒是可以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你，我想请你帮忙在回去的沿途上，帮我多打听... 帮我找一种名为“小站米”这种稻米。这种米的位置...应该在小站一带。” 范宁在后世曾吃过纯正的天津小站米，这种米粒每粒都比qq糖还要q弹，与平常稻米完全不同。 虽说同样是在北宋时期就已经被引用并广泛种植。 但最好吃的还要算晚晴时期某位周姓军阀在津南垦荒的。 在日军侵华时期，更是作为高级军粮只供给高级军官，其他人都禁止使用的好东西。 反正都是要找稻米种子，一南一北，双倍的寻找就是双倍的成功。 山东岭南两地行脚商们仔细听了范宁的要求。 大家都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这种米，他们就一定会到处打听，帮老板找到，待到明年就给范宁送来。 毕竟这罐头销售线一旦铺开运转，一年年就会持续不断延续下去了。 第354章 不听不是好夫君啦！ 事情一件件解决，每件事便慢慢的往好的方向健康发展着。 首先是牛痘。 太医署的人，每天都在以极高效率接种着长安百姓。 除了之前感染的那些不幸者，在往后的日子里，便鲜少听到有人死亡的消息了。 这就说明疫情局势已经得到良好控制。 而且在朝廷的授意下，太医署配合京城守卫部队，派出了一只八百人的队伍，快马赶往周边及别处的天花感染区域。 这些人胳膊上，都小心翼翼保留着牛痘疱疹，待到目的地之后，便可直接取液给人种痘。 届时月余时间，便可控制住全国各地的天花疫情。 这些消息，便成了长安城每日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最让人期待的，便是一只近百人的精锐羽林组成的队伍。 这支队伍日夜兼程快马朝思邈大师所在的最西南的安西南诏一带。 据传回的消息说，在那边天花最严重的地区，就连思邈大师的弟子们，也不免中招感染天花。 女皇陛下如今年岁渐大，便时常犯这气疾，也就思邈大师能治好。 若是连思邈大师感染了天花，那可是件不得了的事。 所以派出这百人队伍，不仅是为天花严重地区送去良方，同样还有保护思邈的意思。 百姓在种痘修养期间看热闹看的开心，给平淡生活增加乐子。 但范宁这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它，这七八百人的队伍，又顺走了范宁好多酒精！ 最过分的便是这羽林军，直接拿着女皇陛下的手谕，要范宁提供几百斤的酒精带路上。 这是酒精不是酒，要这么多难道要拿去喝嘛？ 范宁自然是不答应，就说没那么多酒精没得办法。 然而碰了一鼻子灰的羽林军小队长神通广大，第二天又给了范宁两封文书。 一封是女皇陛下自不必说。 可另一份是景鸾公主的，这是啥情况！！ 看完信件之后，范宁长叹一声，不得不又收购一大批市面白酒，装模作样弄了一天才又给他们装满了好几百个酒葫芦的医用95%酒精。 才把这些羽林军安稳送走。 两封文书倒是内容简介。 女皇陛下允若范宁，接下来待到天花事件平息后，她会宴请天花事件中有功有贡献之人奖励赏赐。 范宁不仅有赏赐，他家的二娘食肆还将负责整个筵席的招待。 能以民间料理进入皇宫做好吃的给女皇陛下，这可以算是莫大殊荣。 范宁怎能不答应。 并且女皇陛下还含蓄暗示的提出：待将来范宁娶了景鸾公主，陪送的嫁妆，更不会让范宁吃亏。 好吧。 未来丈母娘都这样交心偏爱了，他范宁还能苛求啥。 至于景鸾公主送来的信，便是另外一种锐利气质。 她在信中言明，这批羽林军在往西南去时，会稍微绕道在她驻点雄州略作休整。 这几百斤的酒精中，大约有四分之是她需要的。 读完这么务实的信，范宁哪还敢有什么牢骚。 给给给！ 他们要多少给多少。 反正淘宝上这500g的瓶装医用酒精不过四五块。 算算也就一文钱。 未来丈母娘未来老婆都这么说了，不听不是男人，不听不是好夫君啦！ 第355章 穷到连纸都给不起的朝廷啊 牛痘事件渐渐缓和之后，另一件国之大事，便陆续要提上范宁的日程了。 既然天花事件渐消，都种了疫苗不用再担心。 接下来要面临的秋收事宜，便让众人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 国家根本就在秋收之后的赋税。 健康充足的赋税，是国家稳定的基石。 范宁身为县尉，这赋税事，便是诸事之中最重要的事。 九月中下旬。 范宁便已经在城内外组织着人手进行税收工作。 根据户数和具体人口数，他需要征收的除了租庸调之外，还有地租和户税。 租庸调就是家里有几个男人，就要交每个男丁固定的税钱。 古代男的才算丁，才算人，需要交税。 女人不算丁，不算人。 地租就是有多少国家的地，你就得按面积交税钱。 上面两个都是固定的钱，除非土地或人口有变动，教的钱才会变，否则便照旧。 唯一有变动的就是这户税。 户税就相当于按后世的户口户主划分。 这税就有些麻烦，还细分为大税小税别税。 还得根据当地县州分摊到的数额进行划分。 范宁也不是上官，只是个小小县尉。 用俗话说就是只是个办事员，上面老爷怎么说，他就得怎么做。 因此，在等待百姓秋收未结束的这段时间，他就在衙门里，对上面长官下达的各项命令，进行归纳整理。 待收税时，便能直接用整理好的现成数据干活。 这也是范宁的一个习惯。 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事，提前做好准备、想好本次学习要学的知识点、重点。 找准目的去干。 自然要比边干活边找数据，或者漫无边际学习，毫无体系目的，学到哪算哪，要效率得多。 不过，在查找丁户时候，范宁发现一个很重大的问题... 他娘的没得纸？！ 没得纸他还干哪门子活？ 就像做算术题不给演算草稿纸一样，考你妹妹呢考。 “纸呢？咱们这么大个衙门，纸呢？” 范宁问着旁边屋里的几位吏员。 “我们可是天子脚下的长安县呐？！” 范宁感觉窒息一般。 那几名吏员你看我看你都是一脸为难。 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络腮胡的石书吏站出来，开了口， “范县尉，这事说来怪我，没打招呼，就擅自挪用了该你那份的纸。” 石书吏叹了口气， “本来我们是不会占用你的，但大家见你每日里都在外头忙，衙门也坐得少，我们纸的份额向来紧缺,经常不够用... 所以有时候着急用纸，又找不到...就顺便来您这拿纸用，所以就用完了...” 石书吏他们原本还很高兴，这范县尉自从上任以来就挺忙。 而且比上一任宋县尉为人要好，用纸啥的更不会反来搜刮他们这些书吏。 唉，还是他们苛求人家范县尉了。 “不是，你们用纸用也就用了，我并不在意。 我就是不懂，朝廷难道穷到这程度，连纸都给不全了么？” 范宁哭笑不得。 他对别人用自己纸这种小事，毫不在乎。 安乐坊那个造纸作坊里要什么纸没有？ 还会在意别人用他那点纸？ 第356章 可怕的后果 听了石书吏他们的仔细说明，范宁才了解大概情况。 这大梁朝朝廷用的公文案牍纸，是藤纸。 剡县藤纸。 浙江剡县所产的藤便是朝廷用纸的原料。 但是日积累月，原料藤皮总有用完之时。 藤皮用完，朝廷也不知道再去拓展别的造纸渠道，只是继续收购藤纸。 藤纸越来越少，价格越来越高。 分配到各地的钱份额却不变。 所以地方官吏用纸只能一再削减。 极大影响办公效率。 所以才会有今日范宁想用公文纸撰写工作内容却没得纸的窘况。 范宁想想觉得着实气急。 自己那造纸作坊。 除了草纸用来擦屁股深入长安百姓的生活的竹纸。 除了竹纸提供给元大儒他们修复书籍编书之用。 这朝廷竟然都想不到要买些分发到全国各地缓解用纸紧张程度！ 范宁想到了曾经的门下省宋侍郎。 身为景贤皇子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处处阻挠，当初自己造竹纸的事，他自是知道，但根本就不往工部提出更换用纸的申请。 为的不就是...不想让景鸾公主以及她的手下有一丝一毫表现好的地方存在。 范宁知道了问题症结所在。 他便宽慰石书吏等几名吏员不必担忧，纸本来就是用的，用就用了，这也没啥。 随后他自己便赶着前往安乐坊的作坊。 挑选了几种档次不等的竹纸，进宫去找女皇陛下去了。 女皇陛下最近心情不错。 天花事件得到控制，更没有出现以往那种大面积绝户的情况。 她就在等着天花事件彻底平复呢。 此时见到范宁来，笑着便问他有何事。 “陛下，您也知道我是有个造纸作坊的。” 范宁对女皇陛下拱手行礼，起身便直接提起造纸话题。 女皇微有些疑惑，扫了眼卢公公，不明白范宁为何突然提起这事。 卢公公心有灵犀微微摇头，意思是告诉女皇陛下，最近并未有关于造纸作坊的传言之类。 “自是知道，你之前提供给元大儒这种纸，他也在朕面前夸过你这纸不错。” 女皇陛下接过范宁递来的几种不同类型的纸。 看了又看。 “嗯，不错，确实是好纸。” “那陛下您可知，眼下各地衙门，那些书吏连公文案牍纸都没得用的情况么？” 范宁语气平淡，不带丝毫语气。 “还有这等事？朕不知。” 女皇陛下是真的不知。 “每年朝廷由户部派送下去的各项费用，都是包括了纸张笔墨用度，怎地会有缺纸这种事？” 范宁便将石书吏所说之话又给陛下说了一遍。 女皇陛下皱眉渐渐紧皱。 “陛下您也知道，秋收之后的赋税，是国之根本。” “可这国之根本的依据，便是这需要用纸来登记...并详细记录的每一户人家的信息。” “若是连纸都没有，那便会有想修想改都没处可写的囧境，这人丁户口数字不准，赋税便无据可依。” “您可知道这会有什么样的可怕后果么？” 范宁问道。 第357章 是超脱凡尘的马屁还是肺腑之言 “人口若是变多，在缴税方面，百姓或许还能占到些许便宜。” 范宁见女皇陛下皱眉思考着，他便继续往下说。 “可若是人口变少，以前交个三五两或许还能勉强维持，可现在还要这么收，那只能是逼死或者逼走百姓走逃。” 范宁想到工厂的那些工人。 这些人可不就是从别处流过来的流民么。 之前各地的各种灾情不断，不用想都知道那些偏远以及受灾严重地方，人口流失是最严重的。 若还用以前的数字来要求百姓交赋税，这就是在往死里逼人。 女皇陛下点头沉吟片刻，突然又开口道， “你这作坊里的纸，好是好...可若是全国都买你这作坊里的纸，你可知会有何等后果？” 范宁一愣。 “你目前身份，不过只是名小小县尉而已。” 女皇目光深沉。 “你也知我大梁朝官宦士族力量根深蒂固，若依你所说，怕是用不了几月你便...” 女皇陛下未往下深说。 范宁一听就懂，自己这条小命怕是就得报销。 其实范宁有系统，真到要命时候，淘宝上什么反曲弓简易燃烧弹气狗甚至黑火药他全能招呼到敌人头上。 但是这对做事来说，实在是下下策。 用脑子打败敌人才叫高明。 自己单枪匹马就算用远超时代的武器打击，他也只是逞匹夫之勇。 最后只会落得被拉到猪对手一样的境地。 非他所愿。 再说他将来可是要入阁当宰相的。 如果连这样的对手都对付不了，只会弄弄暗杀之类下三滥手段。 别说敌人，连自己怕是都瞧不上自己，能不能当得好宰相。 “既然如此，那我便以白送的形式免费给全国提供公文案牍用纸。陛下您觉得如何？” 不就是钱么。 范宁每月白糖银行分成，工厂里的一系列来钱产品还有澡堂和食肆。 还有将来更多的来钱路子。 这卖纸的钱，不过是个烫手的山芋而已。 “范宁你真要送？你送得起？” 女皇陛下震惊之余，左瞧右看的仔细打量了范宁一番。 那眼光那神情，颇似在鉴别自己家孩子到底是不是傻的样子。 “嗯送了，既然收烫钱就会成为士族要杀的靶子，那我就退而求其次，要名。” 古往今来世人熙熙攘攘者，无非求名利二字。 范宁有赚不完的钱。 在这造纸一事，那他就求个能流芳一世的名。 问题便可完美解决。 “此子不凡。” 女皇陛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眼前的茶碗，喝了几口，与卢公公淡淡说了句。 卢公公脸上一直是表情淡淡，只是在女皇说完这句话之后，深躬一礼道， “此子当初在凉州与陛下甫见面便初现不凡，又帮陛下解难，是老天派下我朝的祥瑞。恭贺陛下。” 女皇神情肃穆，仪态庄严，正襟危坐，受了卢公公此礼。 直把范宁看得一愣一愣。 也不知是古人拍马屁水平能这样上天入地超脱凡尘...还是他其实就是肺腑之言... 身为当事人的范宁感觉自己站也不是，行礼也不是... 纠结了一下，范宁决定还是继续开口说, “陛下，我话还没说完，我只是说纸免费，可原料不免费的...” “啊？！” 第358章 去周围视察 “竹纸竹纸，自然是要用竹子做。” 见女皇愣住，范宁该说还是得说。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丑话说在前头，把必须要言明的事说明白。 对自己对地方，都好。 “我当初选在安乐坊造纸，本来就是想方便就地取造纸原材料。” 但随着造纸量越来越大，现在造纸作坊的原料已经是花钱从别处买原材料了。 范宁纸不要钱，但原料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免费的。 “所以我给全国各州、府、县免费供纸，就必须要当地收集竹子给我。这是我的唯一要求。” “当然，纸和竹子是按比例供应的，若需要更多的免费纸，等比例提供给我更多的纸便可。” 范宁会以合理范围的比例来收竹子。 他既不想为了赚钱收太多竹，但也不能收太少，连人工费加工费成本都收不回来。 想要生意做得长久，这是必须的长久之道。 “此法倒也不错，那这第一批竹纸朕便先买了紧急送到各地，缓解眼下秋收赋税统计的问题。并以公文形式规定下去。” 女皇陛下命人写了文书，让送去中书门下审阅盖章去了。 反正现在还在秋收阶段，以紧急公文形式将纸送到各地，时间堪堪够用。 范宁告别女皇陛下，便前去工部，待会等公文下来，他还要和工部就各地送的纸张确定具体数额，方便将来的结款等事宜。 花了将近一天时间办完这些事，范宁离开宫城时，天色已临近黄昏。 长安城内连绵不断的咚咚关门鼓声此起彼伏。 范宁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看天色，又望望城外庄稼的方向。 在紧张的秋收季节，官府是不会在这时候添乱收税。 都是等秋收完毕，才会开始工作。 看天边圆朵的云朵形状，明天将又是一个晴朗天。 范宁寻思着，自己明天还是去城外看看百姓的秋收工作吧。 来了大梁朝这么久，他还没亲身参与过秋收过程。 可以观一观。 第二天范宁便赶着马车往长安城外的农庄过去。 他身为长安县县尉，不仅城内，城外那一大块地方，也都是归他管。 九月的日头很大，在太阳底下晒着的农民，忙碌的收割庄稼。 田地里长的是粟米，也就是后世的小米。 粟米麻这些都是缴税时要按份量上缴的。 凡是有地的人，都必须要种。 百姓们把收割下来的庄稼杆收集到一起后，还要一把一把的拿到脱谷桶里，用力摔打让粮食颗粒脱落然后收集。 然后上交完给朝廷的那份，剩多剩少才是自己所得。 农民一年到头，从春天播种照料一直到秋天收获，那是真的不容易。 范宁带着几名差役走在田间地头观察，走了一阵子突然听到前方有人的争执声随风传来。 “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范宁对身边的差役说了声，大家便快步往那吵闹地过去。 “说好了今天大家一起帮我家打谷脱粒，你们怎么说就走？昨天前天都是我们在帮你，难道你忘了？” 一个黝黑的庄稼汉挡在十几人面前，一副很气的样子。 第359章 脚踏式脱粒打谷机 “我们没说不帮你，但是人家赵大家花了两倍的价格让我们先帮他家脱谷，对不住了！” 那一小队的领头人抬了抬手，就要走。 “可是本该今天就到我家了啊！” 黝黑庄稼汉又气又急。 “我家的粮食也不算太多，咱十几个人，抓紧干个一天，就行了啊！我听说过几天会有雨，这粮食可不能被浇到!” 然而听了他的话，那十几个人无动于衷。 “赵大家那好几百斤的粟米还没脱粒，人家也着急怕雨水浇。” 领头人摇摇头，“我们也不是不帮你，就是先给人家弄好再回来给你弄。 这雨也许迟下甚至不下也不好说，听说那钦天监的预测也不是次次都准，总之你先自己弄着就是！” 这一小时人走得飞快。 庄稼汉只是顿在地上抱着头，不停在念叨，“这下完了完了今年的收成全完了啊！” 范宁此时已经站在那人身旁，他对着那人说道， “不过是脱个粟米壳，你也不用这样吧，在去找别人家帮你干，赶在雨来之前，不就行了？” 范宁听的半天已经明白，应该就是这互助形式的脱粒，眼前这个厚道人之前只顾着帮人家脱粒。 待到今天轮到他家时，却因为有人出高价，导致这人竟一个帮忙的人都没的境况。 那庄稼汉用手掌抹了抹眼睛，苦笑一声，看了饭范宁他们身上的官府衣服。 “老爷你们大概不知道，若是没人帮忙，就靠俺自己用打谷桶，怕是五六天都干不完。 俺们这村人口也少，就算想请人帮忙，都找不到劳力。” 范宁皱眉沉思。 跟随的几名差役见状，以为范宁想要帮这人，赶忙够凑到他身旁小声嘀咕着。 “头，这种事真的帮不过来，您可能秋收参与的少了，其实这种事太普遍了，年年有月月有，见得多了你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范宁却是摇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也没有要动手帮的意思，这种事，帮不完。” “只是，像打谷脱粒这么重要的事，关于到赋税能否按量上交，不会坐牢的事...” “他们为什么连个像样的农具都没有？” 范宁是真的无语。 大梁朝没有电没有石油，开不动农用机械，范宁能理解。 可是那种木质脚踏打谷机，范宁以前看过介绍落后农村的电视节目时，就见过那种只需要人力脚踏就能脱谷的农具。 “脚踏打谷机？这是什么？” 几名差役都摇头不懂。 他们年纪也不算年轻，又是常年走村访户的事。 真的从没听说过。 范宁觉得头秃。 本来今年春耕时分，他见农田里犁地的是曲辕犁，并非效率落后的直辕犁，还颇有感慨，觉得大梁朝的农业技术水平，看来发展的倒是很不错。 却不曾想，还是落后滴很呐。 “走，回城，带我去找城里手艺最好的工匠。” 范宁转身就走。 现在秋收开始，还得持续个十几二十天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这计划...抓紧点时间应该能来得及的。 第360章 许木匠的大馅饼 回了城，范宁让差役们帮忙去找城里手艺最好的木匠去趟衙门等他。 至于范宁自己，则是回到家，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系统，上网查询脚踏打谷机的图纸及相关制作的说明。 这种很落后的农用工具虽在现代社会早就被淘汰，但是在古代，却能极大的提高农活效率。 如果能制作出来，必定会成为最最重要的农用工具。 范宁自己找来纸笔，比对着系统里的图进行绘制。 并将一些细节的制作也都仔细记录。 这脚踏打谷机制作其实也简单，大部分都是木质，只有极少一部分材质需要用到铁。 以范宁估计，这样一台打谷机，应该也就是五六两银子花销就能做出来。 比起它的工作效率，这样的价格，已是极划算了。 范宁带着图纸赶回了衙门。 被差役们喊过来的许木匠，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瘦高个。 与范宁行过礼，许木匠便接过那张图纸，细细的看了好一会。 “这种东西设计很巧妙，只需人脚踩踏木板，机器便能自动完成脱粒！这么好的机器，敢问是何人所造！？” 许木匠光看图纸就觉得钦佩不已。 “这个暂且不提，你只说，若让你做个这样的机器，你要多久要多少钱？” 现在是秋收阶段，那种无关紧要事，不值得讨论。 许木匠盯着图纸想了好一会。 “第一次制作，时间可能要久些，大概要七到十天，再加上木料等，价格应该在五两。” “那我给你十五两银，请你多找些人来帮忙，最好在三四天内能给我一台成本，若使用合格，我到时便请你成为县衙专供木匠！ 独家制作脱谷机售卖，你可愿意？并且以后我再有什么好技术，也都优先给你，如何？” 虽说范宁与许木匠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管是谁以及啥样身份。 总想要赚钱总想要名利让日子能过得更好些，这种最朴素的愿望，肯定是人人都想的。 今天才相识不要紧，只要以后能密切往来，能让范宁真正放心能将别的手艺活交给许木匠来办，这才是真的。 以长安城手艺高超著称的许氏木匠，已算是到了他们身为普通百姓的顶点。 若还想再进一步，么有外界的助力，怕是一辈子都难。 所以对于范宁提出的这个条件，只要是聪明的善于捕捉机会的，肯定就不会错过。 “谢谢范县尉抬举我家！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许木匠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 人在家中坐，馅饼天上掉。 他已经在想回家之后，一定要给列祖列宗烧几炷香这种事了。 范宁这边送走许木匠，又去了西市一带的车行。 他找了一会，才找到一辆比别的板车还要大的大板车。 “客人您可真是好眼力，这么大的板车长安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车行的老板很热情的给范宁介绍。 “这是人家林区往咱这拉木材定制的，用完了才转手卖掉的，这车板很结实，装多少重物都没问题。” 范宁觉得这板车尺寸不错，到时候带着打谷机移动也方便，便当场花了几两银子买下了。 第361章 愣住的何三 四天之后的上午，许木匠便派了自己徒弟来找范宁，请他去看做好的打谷机。 待刚走进许木匠家大门，一台崭新的脚踏打谷机便已在院里了。 范宁摸摸木质试试牢固城固。 嗯，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范县尉，您这台打谷机的效率很高，我们之前已经试过，平常五六天都干不完的脱粒的活，这个机器最多一天就能完成，而且都不用返工做第二遍！” 许木匠活了大把年纪，还是感觉以前都白活了。 这么好的机器，为啥以前就没人造出来给大家！ “那这样就行，麻烦你帮我将机器搬到板车上。我要带走。” 范宁打算先去趟县衙，告诉纪县令一声他造出的新机器，准备去实地试用。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件为官功绩，无论是对自己还是纪县令，当然是好事。 毕竟以正常的流程来说，凡事都是要纪县令和上司去打交道。 范宁目前的官职太低，没法直接对话，而且不能事事找女皇陛下，不太妥当。 纪县令在县衙听说后，又特地走出衙门看看那个大机器，便拍拍范宁肩膀。 “本官还有事，没法陪你同去，但你这机器定要妥善保管，试用之后效果回来也要详细告诉我，好向朝廷汇报这件大好事。” 范宁有点哭笑不得，他觉得这县令大人似乎比自己还要上心关注这个打谷机。 然后范宁便驾着马车与一辆板车，朝城外出发。 上次他去的那个地方，叫何家庄，因在京城近郊一带，倒也没多少路程。 来到上次发生争执所在地，范宁便见到那个黝黑庄稼汉，在打谷桶旁边，吃力的一下一下拍打着手里的稻谷茎秆。 他的双手手腕及胳膊上，都用破旧的布条包着，手上更是有许多被茎秆划得细碎的小口子。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同样面容沧桑的妇人，身边并带着几个大小不等的孩子。 最大的也过十二三岁。 “阿爷你歇歇，你都连续干了三天三夜了，歇歇啊阿爷。” 身旁最大的女孩子递过来一碗水。 庄稼汉举着一看就很沉重的胳膊，慢慢的喝着水。 “阿爷不累，阿爷还的赶紧，否则真要下雨下来，咱家可就交不上税了啊。” 喝完水他还又喘了几口气，挣扎着就要继续。 这个时候如果不搏命干活，到时候一家人怕是都没活路啊！ “何三！你停一下，你过来，我们老爷来帮你了！” 朱捕头高声招呼着那个黝黑庄稼汉。 何三茫然四顾，然后就在来路看到一辆马车旁站着几位前几天见过一面的差人。 但更吸引他目光的，却是马车旁边那个比人还要高的木质物什。 这是什么，看着那大家伙某几处他看着挺眼熟的部位。 他甚至产生了错觉觉得和自己身旁的打谷桶好像！ “老爷，您...喊我？” 何三恭敬的对几位差爷拱手行礼。 “这是脚踏打谷机，只要人蹬踩，就能帮你脱粒，今天这机器我们老爷免费借你使，你赶紧用起来，看看效果如何。赶紧地啊！” 朱捕头笑着拍了一下呆愣住的何三。 第362章 让人振奋的功绩厚实的履历 何三机械的脚踩着木质踏板，看着下方的槽口源源不断出来的完美脱壳的粟米，感觉现在像是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以往十几个人也要花费几天功夫才能手动脱完的工作量。 如今只需要自己踩，旁边再有人往里投放茎秆便可！ 这样好的工具，为什么他从来都没听过见过？！ 脚踏脱谷机的效率是很高的。 午时刚过，何三家所有粟米便脱粒完成。 一台机械的效率比得上十几个人同时干一天的。 验证了效率，范宁这才放心下来。 见天色还早，他便把何三喊来，询问了一下何家庄还有没有他家这种艰难情况的。 富人哪里都有，自然穷苦人家更是随处可见。 既然还有两三户人家和何三一样，范宁便让朱捕头带着人在这看着机器。 他自己提前回到县衙，将使用经过说给纪县令听。 “哈哈！好！大好！你虽我一起，现在就去一趟皇城，这样的好消息，一定会让陛下高兴嘉奖！” 纪县令激动的直搓手，左看右看自己的官府，琢磨着要不要再去订身新的！ 他官阶不高，还没见过女皇陛下，这次跟着范宁沾光捞了这么个天大的名誉，女皇陛下那自然是能见到面的了。 总之，两人赶到皇城，找到专负责农事的司农寺，如此这般将来意说明。 司农寺主事自是激动不已，当即就往上汇报。 这等好事的层层上报的速度自然飞快。 范宁是在下午时分才赶回县衙的。 等了一两个时辰，临近黄昏时分，各衙门正要点卯之时，便有陛下的口谕传来说，即刻命两人进宫觐见。 “这么晚了，城里都开始打咚咚鼓要关坊门了，我们这时候进宫，待会出宫可怎么办？” 纪县令在长安城生活了好几十年，他这可是头一回敲关门鼓还不往家回... “这有啥，放心，陛下想的比我们周到。” 范宁如此宽慰道。 以前他没少晚上出宫，有令牌在身，通行畅通无阻。 两人进了宫里，女皇陛下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是范宁和自家直属上司一同来面圣，也没法多说啥。 陛下问了关于打谷机的功效，并让他们明日将打谷机带到超会，让百官见见，便挥手让他们离开。 并赏赐他们半年俸禄并明确表明今年吏部考核这些功绩可直接评选为优等。 纪县令惊喜非常，能评得这么高，他下一个四年任期便能安稳，且下任还乡朝廷评判功绩还能有好些奖励！ 这可都多亏了自己这范县尉啊！ 纪县令觉得从前还羡慕只有德高望重高门大户的人，才能担任万年县县令而郁闷。 但如今，真是给他换都不会换！ 至于范宁，自然也高兴，赏赐俸禄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但自己这份任官履历，怕是会好看到力压整个朝廷。 陛下之前嘱咐过让他积攒功绩，升迁才能更快，履历才能厚实。 他其实只是本着自己有系统，能顺便帮帮别人的想法。 能如此轻松得到为官政绩功绩，实在是好极！ 第363章 终于要开始忙收税了 第二天纪县令范宁便带着打谷机参加朝会了。 在朝会上，当着众文武百官的面掩饰了打谷机之后。 所有人眼中都冒出了热切神色。 一时间朝堂上嗡嗡议论声不绝于耳。 中国古代社会的统计基础就是农田土地。 仅从官府严令禁止宰杀耕牛这一条就能看出。 牛是作为一项重要生产工具而非普通意义上的牲畜由此可见一斑。 如今范宁带来的这个打谷机，便是一项很重要生产工具。 整个大梁朝几十个州近千个县城更有无数的村落。 如果每个村落都有一台这样的打谷机，能提高生产效率同时，这赚得的钱怕也是笔巨款。 果然。 众官员们在对打谷机的赞美之后，话题很快就转入了关于如何推广州县如何分配钱财的问题上。 纪县令感觉很震惊。 范宁则是觉得窒息。 和这些人比起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财迷程度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看来那白尚书天天对自己左右看不顺眼，这怕是心里积怨往自己身上投射了吧。 众位大臣你说过来我说过去，都想让别人妥协方便他们自己能分到更多的利益。 女皇陛下似乎是见怪不怪，也不发表看法，只是淡然看着那一众大臣争得面红耳赤。 “既然是长安县范县尉献上的，不如这样，就让他把图纸拿出来，分发到各地官府县衙，让人做出之后，就地卖往各村庄！” 有朝臣如此建议道。 范宁对此嗤之以鼻，心道陛下昨天都没开口让自己直接送图纸，你们这些大臣倒是安排的一手好计划。 不过在场这么多人，范宁也懒得当大家一致的茅头。 他今天早些时候就已经拜托卢公公把他想写好的奏书呈交陛下。 写的内容也很简洁，他与长安许氏木匠已制定了专供点。 所有想买的人，只需要前往售点预约即可。 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购买，都是如此。 若是百姓自行前来，或是以村庄名义联合购买，打谷机售价便以四两成本价售卖。 但若是官府名义，范宁便按八两银价格售卖。 想做政绩不拿点钱出来可不行。 总之，在朝堂上没有讨论出结果，待到下午时分，女皇陛下的诏令便下发。 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尤其是高族大户的想联合起来赚钱的士族们，彻底死心。 范宁解决了打谷机的事，心情自然很轻松。 虽说今年的秋收，全国大部分地区是没法享受到了。 然而日子天天过，待到明年这时候的秋收，那肯定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他也去了许氏木铺看，听老许头说，订单都已经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铺子忙的根本都顾不上其他。 现在铺子里别的活计也都停了，全力以赴在忙打谷机制作。 范宁对这样结果还算满意。 他和许木匠约定的合作方式，自己是固定收益。 剩下的全都给许木匠，所以他卖的越多，便能赚得越多。 打谷机的事忙完，范宁便回到衙门，开始着手准备收税事宜。 秋收结束在即，到了他开始收税的忙碌阶段了。 第364章 究竟是哪位神仙显灵造出这银行 接下来的日子，范宁每天早出晚归，忙着秋收的赋税统计工作。 今年的税收，和往年有很大不同。 往常年份。 粮食麻布等实物赋税，百姓们要运着应交的粮食前往官府制定地点，称重之后验收入库。 许多盘剥百姓的行为，也是最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比如称量米重量的米斗，眼看着就要满了甚至快要冒尖状态下。 只需要踢踢米斗下方。 暗门开启，粮食就会漏到米斗下面，称量的重量，便再次不满了。 假如官府需要交纳一百斗，在这种情况下就要交出一百三四十斗甚至更多的情况。 但如今，因为成立了银行，制度也改成银行辅助官府收税。 各地县衙吏员只负责百姓信息确认，以及应该交出的具体数额。 至于剩下的事，他们就只能眼看着银行派来的负责入账的柜员，进行确认重量钱财这一个“能发大财”的机会。 然而这些银行统计人员，一点都不懂得如何“发大财”。 “何三，你家五口人。算上田税户税等各项费用，你家需要交纳一两银，折算成粟米是七十斗粟米、六匹麻布。” 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银行员工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通算盘。 “实物存储手续费十五文钱。也就是三斗米，你是愿意用银钱交，还是粮食抵？” 这就是范宁想了好久，能防止银行员工跟那些贪财吏员的办法。 每笔实物存储，都需要手续费。 而这些银行员工，每笔手续费分成可得十分之一。 手续费以类似提成制度。 只要业务熟练，银行柜员经手的人次越多。他分得的提升就越多。 十分之一的手续费抽成。 如果速度够快，在轮班工作时间内，轻松赚到十几二十文，简直太轻松。 这种正大光明国家明文允许的事，银行员工们赚起来很是心安理得。 至于百姓，那更是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 试问这些年来，每次交粮交钱，都要被黑心差役不知道要吞掉粮食。 如今竟只需要区区几斗粮就能解决，差异太大。 让人感觉简直在梦中。 “行了，你的数字已经确定了，这是你的收据。你若在银行里有存款也不必担心，我们这是税收专户，和你的存钱户完全不同，不用担心。” 未了，银行柜员对何三说完最后这句话，便挥手让他离开，继续紧张忙碌起下一位了。 因为这两天，也有一天早先曾在银行开过户的人，担心自己存进去的钱，是否会受影响。 所以他才有这句解释。 何三却没留心听，他现在还处于呆滞状态。 在他身旁，还有三四担粟米，没有交掉。 他可是按以往的量准备这交税的！ 可今年，竟然还剩这么多！ 以往交完之后，家里的口粮，也就能凑合着吃一年，再除掉需要留下的明年的种子。 根本就剩不下什么。 可今年呢，多余的粮食甚至都可以拿出去卖赚钱了！ 究竟是哪位神仙显灵，竟有这名为银行的造福大家的好地方！ 第365章 以后大家都想把孩子送去银行了 随着各地州、府、县银行每日上报的数据送到长安。 再加上户部已经派出大量吏员等在长安城的银行总部，与银行员工一同进行核算统计。 得出的数据，也是一日让人高兴过一日。 待到汇总到二十天之时，加起来的总数据。 连每日办公第一件事就是要看汇总数据的女皇陛下，都震惊了。 她甚至亲自出了趟宫，来到总部银行详细过问吏部以及银行几位负责的官员，数据是否有误。 “启禀陛下，只要别地各处州府送来的数据没错，我们统计，就绝不会出错。” “每日这些汇总数据，我们都要经过两道核对步骤。而且这阿拉伯数字书写清晰，累加计算非常方便。错不了。” 银行和户部官僚非常肯定。 “如今已累加到第二十天的数据，就已经超过去年的国库收入。” 女皇更是惊喜非常。 听官僚呈报，各地的数据还在火速送往长安路途中。 预计还得十几二十日，才能彻底将所有数据加完。 就算如今数据涨幅高峰期已过，但每天的数据只是平稳增加。 但今年税收数额，肯定是能超过...去年总收入的三到四分之一的！ 究竟是土地在一年之间突然又涨幅了三分之一，还是以前本该就收这么多... 却因为各种原因而不能收？ 女皇陛下心里自有她的定夺。 而且目前统计出的，只是单纯的应收税额。 至于那些手续费以及分成，则还未来得及算。 今年的财政状况太宽裕了，女皇陛下觉得往后再有打仗，便再也不用担心无钱无兵的困境了！ 能给大梁朝带来这么多变化的，便是范宁。 看来...得好好赏赐他一番！ 女皇陛下她是真的没想到银行竟能有带来如此惊人的效果... 范宁这几天，其实也没过好。 倒不是忙税收这件事。 现在税收，衙门已经是辅助银行的存在。 不经手繁琐具体操作，人能轻松不少。 他现在忙的，是在应付每日来衙门、来他们说和，请入学他夜校的人。 因为银行在这次秋收赋税中大放异彩。 平日里那些大家看着也普通的银行柜员小郎君，这次税收赚得手续费十分让人眼热。 据说在洛阳有位平日里就对数字摆弄得很6的银行柜员，一日之间经手了七十多个人。 仅他这一天手续费，就赚得二两银子两千钱！ 这可是许多农家一年都赚不到的数字！ 冠绝全国的手速的这个人。 立刻就被很多地方的人知道。 据说有人问他窍门，他也只是抓着头笑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啥。 追问的紧了才开口说：还是这阿拉伯数字好，对算学算账真的是太好用了。 此话一出，让所有人都向往了想学阿拉伯数字的心。 有些脑筋活络的人家，便都立刻领着自家孩子，去学馆上学认字去了。 考不考得上功名也不强求，就算考不上，只要读两年书，识了字，再去学了这外国字。 将来孩子就能进银行做活计。 这可比种地做买卖什么的要强多了！ 而且还是国家都承认的！ 第366章 职业培训学校 其实倒也不完全是...这些百姓思维活络。 而是今年的银行开设数量，少了。 很多偏远地方，根本没有银行。 那些有银行的繁华大县城之类，就得派着手下前往周围各地赶场子收赋税。 可人全派出去之后，银行里就没工作的人了。 平常遇到个百姓想存钱取钱什么的，就连班业务的人都找不齐。 总之是让人头大不已。 银行数量需要增加，银行里的柜员自然也要大量需求。 所以无论是种地的百姓还是商户甚至官户人家，都起了如此心思。 百姓们想的是进去之后，能谋个赚钱的稳定饭碗。 官户人家则想着银行也是条间接的晋升路子。 没看到筹备银行刚开张那一批送去夜校学习的官家子弟，早就作为骨干力量，被朝廷派往各地筹建银行事宜。 短短半年功夫，这些人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虽说不像没有当官那样品级。 但在地方上的权利，其实反倒比一些七八品级的官员还要说得上话，钱也赚的不老少。 对于普通官宦人家的次子庶出子们，家族不可能有多余的资源投在他们身上的人来说。 无疑是条不亚于当官的路子了。 范宁见这些上门求学的人络绎不绝，没完没了扰得啥事都干不了。 他最后实在没得办法，只好出了门，先去了趟银行，找到几个负责的人说了一下自己的新想法。 这些负责人如今正是忙的焦头烂额之际。 脚下生风与每个人都顾不上说完三句话那种。 但范宁一来，他们再忙也得停下手。 毕竟是元老级顾问，很多实际操作过程中的问题，除了范宁，谁都解决不了。 不过，听完之后，大家都对范宁的想法特别赞同。 正好乘着又有一批新的统计数据要送入宫去。 大家便一同前往宫里去见女皇陛下了。 “开职业培训学校？这是什么学校？” 女皇陛下新鲜之余，并不明白其含义。 “若说学校，你的夜校听说也开了三期，这不是已有学校了么？” 范宁笑道， “此学校非彼学校。夜校主要负责基础的扫盲，但这职业培训学校，是培训专门人才的学校。” 女皇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拿眼下这银行来说，陛下您的命令也已经下达了，要尽快在大梁朝几十州近千县都要建立银行分点。 这需要的人很多，就算是科考出身的，怕是也不能一进去就能上手工作，对吧？” 女皇陛下点头。 旁边那几个银行官吏也在点头，这几个月光是能合格尽快上岗工作，已是让人头疼。 “所以这职业培训学校就很方便，大家都识字的情况下，统一的课本集中俗称学习三到四个月，哪怕不是科举出身，只需要识字...” “出来之后，他们就能立刻胜任相应的工作，最多是岗位不同需要熟悉几天，但之后便可得心应手工作。” 范宁用银行举例，就是希望能让陛下他们能迅速明白专门人才专门速成培养的意义。 “好！这个办法着实好！” 女皇听懂之后大赞不已。 第367章低劣的广告方式怎配的上新式学校 “那就尽快将学校办起来吧，职业学校的建设事宜朕会派人即刻去办，范宁你现在就开始准备授课书本,若还需要老师，银行诸位都要配合，大家可有意见？” 女皇现在已经吃到了银行的甜头，心里所想的，自然也是要尽快促成这事。 而且以官方名义，才算是名正言顺，更有说服力。 这也正是女皇不用范宁再自己建校的出发点。 其实范宁是很乐意当个甩手掌柜。 他自己工厂那边的事还经常顾不上，事情要是太多，人是真的干不过来。 不过，任务是下达下去了，却没法立刻就实行。 首先，税收事还没收尾，尚有许多事要算，银行人手现在根本抽不出来。 而且建造学校从选址到建好还需要一段时日。 范宁这边，还要从头拟定从学校制度到入学课程学习进度等等细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 总之就是学校先修建，等到建好之后，人员也能抽调出来，规章制度也会有。 正好。 范宁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做好。 关于招生手册的问题。 学校建好、老师到位，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学生才行。 范宁之前并未答应女皇陛下关于行公文到各处招生的想法。 官事是官事。 民事是民事。 一个学校而已，还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而且范宁还有个私心。 景鸾殿下本来就主张平民子弟相等官家子弟。 如果行公文，很有可能分配到各地的名额，就被豪族大户包揽，导致平民子弟求学无路的境况。 非范宁想见。 想撼动豪族大门根基，只有大量增加平民子弟各种社会阶层上升渠道。 才是良策。 因此，范宁回到家后，打开电脑系统，仔细查阅了各种职业学校培训机构相关招生资料后。 拟定了一篇大约两三千字的详细说明。 但是在怎么宣传发布时，范宁感到有些棘手。 大梁朝采用的普通办法，还是很老旧的那一套贴布告的方式。 在县衙大门口的院墙外头兼告示栏上，写一大张黑纸白字，然后一大群人围观。 不识字的人就到处问。 认字的人就念给不认字的人听。 范宁觉得不好，又要经过官府，他不想要这样的宣传效果。 不搭配他的新式职业培训学校的风格。 而且几千字的内容，要让念的人念，也得讲个十来分钟，听又听不全。 还是得想个更好的办法。 范宁琢磨了一晚上，还真就想出了个办法。 睡了一夜过来，待到坊门一开，范宁便立刻前往安乐坊的造纸厂。 他把昨晚熬夜弄出来抄写出来的规章给了陆活， “陆活你看看，这篇三千字的文章，如果我想订成一个手掌大的小册子，你能排版成什么样子？” 正在印刷机旁指点旁的工人工作细节的陆活，赶忙跑到范宁身旁，冲范宁草草鞠了一躬，才小心的接过那一大张纸，仔细看起来。 经过这将近一年的每日经验积累，再加上在夜校里的学校和范宁的随时指导。 陆活早已不是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乞丐版了。 第368章 彩色的招生小册子 如今，他作为范宁的手下，已经能让范宁很放心的把印刷厂事务都交给他的。 “三千字，大致需要一份十张纸共二十页码的小册子。” 看完大致之后，陆活脑子里立刻就有了好几套的排版方案。 “印刷成本也低，如果是一百本以上的数量，一文钱都用不到。公子你打算印多少？这职业学校看着我都去了。” 就算是草草看过，陆活也立刻就明白这应该份招生要求。 “行啊，可是你年纪不够，最低要十七岁，你先长长吧。” 范宁对陆活的评估很满意。 “成本倒不在意，薄薄一本小册子，本来就要打广告散出来的。” 而且要散布的越广越好。 “陆活你先去给我排个样品出来，我要看看效果。” 反正以他们印刷厂熟练排字工的速度，估计用不到一个时辰，就能看到样品。 “好！公子你坐等片刻，我现在就去让大家先把您这个弄出来，用不了多久！” 陆活拿着纸跑走，半个时辰不到，一本手掌大、散着油墨香的小册子便送到范宁手上。 看着手上这本只有新华字典大小，很薄的淡黄色纸张小册子。 范宁翻了一会，却觉得不够好。 他需要更好。 这一本干巴巴的小册子，识字的人还好说。 带理解带猜，或许能看懂里面的新鲜词，比如招生、比如教学计划、比如负责食宿。 但，如果是不太认得字的，拿到这本，可不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看懂这是本什么内容的册子？ 范宁琢磨着。 假如这本小册子正巧被人带到一个偏远山村里，被一位不认字却又想上进的少年人看到后，又会怎样？ “陆活，咱们印刷厂里，支持何等程度的彩色印刷？” 范宁很容易就联想到后世大小幼儿培训机构散发的各类卡通彩色招生简章。 “啥样的都行。反正我们有人工上色工。” 陆活嘿嘿一下。 因为时常有些青年风流郎君找上门，想花大价钱找人仿制或定制彩色画。 陆活他们自有一套复印办法。 以黑白工笔勾勒出线条之后，剩下的就是调制好各色颜料填空填上去就完事。 这种活虽不多，但好在来钱快，每次十几两几十两都很正常。 范宁对这方面管得也不严。 只要笔笔登记入账，能和印刷作坊四六分成，剩下的也就不管了。 “好，那我便去找人画些搭配文字的图案配上，到时你们制成彩色版的小册子即可。” 范宁带着样品册子，去找王维了。 最近几个月忙着自己的县衙事，范宁差点把印章铺子的王维忘记。 这王维自从景鸾公主吩咐了事之后，就一直挺忙，忙完铺子的事，便是忙他自己的事。 连范宁有时候找他，都需要提前打招呼才能见到... 不过今天还好，王维正在印章铺子里忙。 另外还有两个小伙计，帮着王维打理。 王维看到范宁，还以为是他来检查账目的，把自己胸脯拍的碰响。 “这几个月生意很好，给你看看账！每笔耗材，赚额包细致。” 王维以前在印刷厂时候，毕竟不是自己主事负责，而且他身为读书人。 每日里泡在印刷作坊时间长，书没法看，读书人之间交际也挺受影响还没得钱。 还是这印章铺子很合他意。 第369章 这钱你不收 这是看不起陛下么 “我找你不是为这账目的事。” 范宁并未接账目。 对王维这人，他还不至于严防死守到这等地步。 而且之前的每月照例检查，账目不仅做的清晰，甚至还很会替范宁节约成本，印章原料。 对于这种贫穷人家出身，品性还能如此难得的人，有些事乃底线原则。 大事都能坚持原则，更别说这种蝇头小事了。 范宁递出招生小册子，“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忙画些插画...插画你知吧？” 王维挺好奇的翻着小册子， “当然知，我们看的那些传奇话本小说，凡是卖的好的，可都是带着画的。没画的书，卖不上价的。” 范宁失笑不语。 他平时挺忙，市面流行确实很少关心。 不像王维，平时里交友喝酒看小说，日子过的很悠闲。 “你那话本小说图什么样的，我看看和我的要求符不符合。” 范宁也想看看。 中国古代的小说传统，由来已久。 尤其是到了魏晋三国南北朝时期，笔记小说就已是非常流行。 只是题材多是仙侠鬼怪怪谈，还达不到情节剧情曲折婉转的程度。 但到了唐朝时期，以传奇人物为模板的小说，便也跟笔记小说一样，成了很广泛的存在了。 只是艺术价值还不够成熟，达不到金.瓶梅红楼梦这样的文学价值巅峰作品。 范宁看着王维献宝似的拿来厚厚一沓子传奇小说。 翻着翻着就笑起来。 大梁朝与唐朝相仿，没想到这唐传奇类小说，竟也别无二致。 《南柯太守传》《聂隐娘》《柳毅传》《霍小玉传》《步飞烟》这些不都是后世常常听人拿来举例说明的内容嘛。 没想到王维这看小说的口味和审美水平还不错... 只是这画还是太粗糙，不是范宁想要。 “若是给你画，你能否画的比这树上的还要好？” 范宁举着一本书里...人脸都是六边形的插画问道。 “这有何难？我的画拿出来卖，怎么说也能卖个一两银子。” 王维以前穷时候，就曾苦学过画画。 “那好，我给你一些例图，你看看，然后融合自己的理解，帮我画一些图，我要附在这小册子上。” 范宁对王维自然是放心的很。 拿出昨晚就挑选好的一些示意图，讲解给王维听，每幅画想要表达的意思。 “比如这图，就是介绍学校的教授内容，你看有算盘，还有琴棋，便是这个意思。” “还有这一副，画了很多课桌桌椅，讲课。还有集体用餐，就是表明，他们这是管吃的学习地方。” 范宁简单翻译一下，王维便立刻领会意思。 “行了，范兄我知道了，你都已经把要表达的意思写清单给我了。 我按着你这个意思花就行。估计也就一两天功夫，一边开店我就能给你弄出来，你放心便是。” 王维将小册子收起，轻松道。 “好，到时画画完成，这润笔费我也不会少你。”范宁笑道。 王维却是很不在意的摆摆手，“这种小事，还收什么钱，一句话的事。” 范宁却给王维一一盘算， “这些都是女皇陛下亲自要求办的，这些都是开学校必须要弄好的准备工作，你难道还想跟陛下客气说，不用她花钱了？” 王维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第370章 将要举办的筵席以及葡萄酒 将招生小册子给了王维，范宁又告诉王维，不用太赶工，反正建起学校还得一阵子。 王维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范宁不用担心，便忙着去印章了。 范宁去了趟衙门看看没什么事，便提前离开，回城外工厂去了。 眼下已到了九月末，天气渐渐冷起来。 范宁工厂的鸡肉鸡蛋生意也越来越好了。 因为鸡肉本就不贵，再加上天热那会，大家对肉食的消耗不多。 所以夏天销量就少。 但现在临近冬天，吃肉就再次兴旺起来。 范宁在屠宰区看到刷洗中的鸡肉以及一堆堆的鸡毛。 “这么多鸡毛每天都是要扔的？” 范宁问身旁正在低头拔鸡毛的工人。 “是啊，不仍还能咋的。每天都要仍一大堆，烧一大堆。” 拔鸡毛的人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搓了搓手。 十月的天气，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凉了。 “你日日在坐在这拔鸡毛，怎么穿的这么少？” 范宁注意到工人的动作。 “嗯，已经买了一匹厚麻布，俺媳妇这几天就在缝着，缝好就能穿上挡风了。” 那名工人乐呵道。 毕竟在工厂里每月按时发工钱，要不然往年哪有钱买麻布做新衣裳。 范宁听完却沉吟不语。 他差点忘了，这大梁朝还没有棉花。 冬天有钱人家，穿的就是皮袄。 没得钱买皮袄，那就只好穿里面塞了布头之类填充的布袄子。 范宁的目光，在工人单衣和旁边一堆鸡毛移动。 沉吟片刻后，范宁开口。 “从今天开始，厂子里杀完鸡的鸡毛，都别扔了，清洁完就晒干收集起来吧。” 范宁想到后世的羽绒服。 虽说大多都是鸭绒鹅绒，但现在这种条件，能有鸡毛便该知足。 “好的老板。” 工人虽不明白收集毛有什么用，但依言照做。 范宁嘱咐了他们仔细收集，便朝葡萄酒去过去了。 目前这些鸡毛太少，还做不了啥，还得等过些天，收集足够多的鸡毛才行。 来到葡萄酒储存屋，范宁看着排列一墙面的葡萄桶。 便走到一个酒桶旁，拿过一个空杯，拧开特地安上去的木质水龙头，接了一杯葡萄酒。 这些葡萄酒，经过两个月的发酵酿制，味道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随着时间、以及橡木桶自带的香兰素以及衍生物及脂类的融合发酵反应，这些酒再继续发酵下去，味道会越来越好。 能摆放七到十年不等。 范宁这次酿造的三十桶酒，他这次过来，只打算拿走两桶去市场上进行试探性售卖。 一桶葡萄酒，大约在五百升。 如果按之前林小寒所说市场售价，最低档的葡萄酒都在十两银子以上... 范宁这两桶至少能卖到几万银钱。 今天范宁拿走这两桶，不仅是打算要在二娘食肆里售卖。 还有一点就是女皇陛下已放出口风，要准备办一场百官筵席。 不仅朝廷众官参加，还有银行那些表现优异之人，都在邀请行列。 并且女皇之前就对范宁说过，这次的筵席，范宁他家的食肆，也是要做出三个菜品的。 毕竟，长安城凡是对吃讲究点的人... 第371章 什锦火锅翡翠火鸡面与涮羊肉 都对二娘食肆的各种菜品，尤其是带辣椒的菜品，赞不绝口。 有菜自然就要有酒。 这样一个筵席，以一人能分得三四杯葡萄酒的量。 半个木桶的量都绰绰有余。 范宁想用这些大臣给自己做个活广告。 否则再怎么对顾客说自家酒好，都不及有身份有地位人的一口夸攒来的实在。 在没有电视广告的大梁朝，还是得靠名人效应的。 将葡萄酒带回食肆，范宁与范二娘仔细商议了关于十天之后的菜单筵席事宜。 “尚食局这么多年举办过大小无数场筵席，早就做滚熟，但这次有我们加入，并负责其中三道菜，遭人记恨免不了的。” 范宁之前在大官署帮厨时候，就对尚食局有过了解。 宫里厨房大家你帮我帮你是一回事，但让外人参与进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可怎么办？我们只是普通人，这要不是陛下主动...我们哪会有这种事。” 其实二娘也不想。 这其实是件很折腾的事。 她们这些负责做饭的，需要提前一天就要进宫，在专门划拨出来的单独小院进行制作。 期间还会有人负责食材安全的检验，为的便是确保安全。 二娘她们这食肆还得关门两天，就算有朝廷的补助，算起来其实也是亏的。 只不过对百姓来说，能给陛下做饭，是很大的光荣。 因这件事，将来她们食肆的生意，也会变得更加兴旺。 女皇陛下如此行为，想来便是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多说无益，十天后的菜品，我已经想到，就用这几样，既能避开尚食局那些常见的宫廷套路... 又能有我们自己的特色，为我们接下来推销新菜品和葡萄酒做广告。” 范宁写出了准备好的三道菜名。 “什锦火锅、翡翠火鸡面、涮羊肉，酒就用葡萄酒。” 他对新菜品真的很有信心。 但出乎范宁意料的事，范二娘看着三个名字，楞了好一会。 “阿兄...你说的这菜...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字我都认得啊？太奇怪了...” 之前范宁让家中弟弟妹妹认字。 二娘早就已经识字并且也能写出一手工整的毛笔字。 若非识字，她这食肆开起来难度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就在二娘觉得自己是不是每天该晚睡再多拿点时间来学习... 范宁便笑着给她解释道，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这还是我从古书里看来的新奇吃法，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你就明白了。” 反正范宁每次一拿出什么大梁朝人不常见的东西，他就用古书在托辞。 说未来他们会难以理解，还是古书里找到的这个借口好。 范宁带着二娘来到后厨。 他先是命几个厨子，用刀将羊肉片成两指宽两指长的薄薄肉片。 “纯瘦肉和带肥瘦肉都片一些。” 范宁亲自动手，切成后世吃火锅时的那种样子。 “店里还有没有我去年售卖的科考三件套的小陶炉？” 范宁记得当初还剩有好多，应该都被拿过来放在店里了。 “老板，有的，就在后院仓库。” 有伙计应声道，很快就拿回一套小陶炉。 第372章 关于宫筵席的具体内容 “涮火锅最好是要铜炉，但现在没有，就拿陶炉代替，待这十天去找店里定做，到时效果就会更好。” 范宁找来炭火，将陶炉引燃，随后便将小陶罐放置火上。 倒了半罐的浓郁鸡汤，在等待汤滚的时间内。 范宁又让厨房里的人，将土豆切片，红薯切块、白菜豆腐菜叶等十来样菜蔬准备好。 “呃...菜有了、羊肉有了，至于这翡翠火鸡面...” 范宁找来磨成粉末的红辣椒粉，用鸡汤将面煮开至汤汁浓稠状，再撒入红色辣椒粉。 在旁边的大厨看着很心疼。 “老板，这辣椒粉这么用太费钱了。” 对他们来说，现在已跌到一百文钱一个的辣椒，还是太贵了。 “哈哈，不放多，多了怕大家吃太辣不习惯。” 略做搅拌之后，范宁便将切好的黄瓜摆放在火鸡面旁边。 “这简略版的翡翠火鸡面，便制成了，待到十天后的筵席，里面还会拌入咱们养鸡场的鸡肉...二娘你尝尝味道如何？” 其实范宁是打算当天直接用淘宝上买的火鸡方便面配料用鸡汤冲泡然后放入熟鸡肉。 毕竟这大梁朝的辣椒粉是精贵物。 办筵席本来就要花钱，能省就省吧。 淘宝上几块钱一包的火鸡面，换算一下价格，也就一文钱。 就用这个满好。 范宁这边在寻思着，那边范二娘已经开始吃上火鸡面了。 并不算特别辣的面，再加上清爽可口的黄瓜，真的很好吃！ “这面虽普通，但辣椒精贵，辣椒经过这几个月售卖，到现在也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 范二娘点头，这道带了辣的菜，算得上有档次了。 筵席日那数百号人，尚食局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辣椒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宁愿没有也不能搞特殊的道理，尚食局的人当然懂。 就在二娘吃面的这么会功夫，陶罐里的浓郁鸡汤也早就滚了。 范宁早先已经将土豆菜蔬等倒入火锅里煮着去了。 随后将切得极薄的羊肉片放入汤里滚几滚，再拿出放入碗中。 “之后我会用芝麻酱油炸花生碎调配成蘸酱，可配成辣与不辣两种口味。 就这三道菜，既是为筵席准备，也是为食肆之后的菜品。” 大梁朝的人哪吃过火锅这等新鲜东西。 介绍起来还麻烦。 倒不如直接弄出来，只要吃得好，自然生意就来。 二娘对这三道菜是赞不绝口。 稍微提了点口味改进意见后，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了。 范宁便放了心，原本这些也就是要二娘来张罗的。 自己只是提供一个思路，至于改进改良到何等地步。 还是二娘这个日日做吃食的大梁本土人最有发言权。 忙完这些，范宁便离开了食肆。 具体事宜由二娘经办即可，不用他亲自。 不过，说到火锅，就还有件事需要范宁尽快去做。 煤炭。 不仅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火锅筵席。 还有之后每天都要营业的火锅吃法。 都是需要煤炭的。 范宁暂时还不想弄个固体酒精啥的，吸引别人注意。 就算要弄便宜量大的酒精，也不是现在这种时候。 第373章 修火炕大队 而且，冬天即将来临，煤炭也要进入大量消耗阶段。 不仅仅是食肆火锅。 届时城外养殖工厂的取暖，还有食肆、夜校、客舍、印刷作坊以及家里，都是煤炭消耗的大头。 但，这煤炭产自长安城外，拉车运货要一天多才能送到。 每日里这样大量拉货往返，路途耗费等问题，不是长久之计。 但范宁又不想用木炭。 烧炭户用木头烧制成炭，再拿出来售卖，是大梁朝普通的百姓最常见的方法。 煤炭这东西百姓不认。 可若是用木炭，对范宁来说，消耗更大，这可不行... 长安也就是后世的陕西西安，这里可是有将近半年的取暖期... 天天靠烧木炭煤炭可怎么好... 灵机一动的范宁，瞬间就想到另一件事物！ “火炕和壁炉这东西我怎么给忘了。” 这东西去年他还在村家里建过的。 如今天气渐渐寒冷，正好可以铺设火炕。 火炕出头接着灶台，做饭烧柴的功夫，就能把炕烧暖。 到时候不用煤炭，随便找点柴火整个屋里就能暖和起来。 这才是真正省钱省事的办法。 范宁想到之后，便立刻开始行动。 烧砖这种事就不必说，凡是农家出身的人，家里烧砖的砖模都是齐备的。 毕竟普通农家都是土房，漏了坏了也都是要自己上手修，甚至重新起一间。 摔砖当然都会。 不过这人手，范宁一时半会还凑不出。 工厂那些人是不可能调来用了，现在正是养殖屠宰最忙碌时候。 要不是晚上没电灯照片，工厂都恨不得要日夜两班倒了。 安乐坊的作坊那边更不行，现在供应起全国的竹纸使用量，每日工作量非常大。 范宁想了一大圈，最后终于想到食品加工点。 听说他们最近就已在做出发的准备工作。 罐头也都已经做好，大概等装车完毕，就能出发了。 他们来的这一趟，先是跳蚤再是天花，一再耽误延误，才弄到这时候。 当范宁来到加工点时，果然就见到院内外的许多板车上，已经堆着很高的的货了。 还未装好的板车旁，则有三五个人正在忙碌的搬运，并且还有人在负责捆绑货物。 其余的人，则在一旁闲聊等待。 这些人见到范宁过来，也都很熟悉的打着招呼。 这几个月来，人人都认得年轻有为的范县尉。 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范宁便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明。 他要雇佣大家摔砖做活计，每天每人能有五文钱赚。 众人一听，全都心动的涌到范宁面前。 那些还在装货还未完成的人，就只有看看的份。 而那些早就完事，只等出发的行脚商们。 对他们来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跟着范宁干活赚钱，听说也就三四天时间，挺合适。 于是，将近六七十人的铺火炕队伍，便开始忙碌起来了。 范宁将人手分为两队，一队专门从城外某处挖适合造房的红泥。 那红泥黏性大，长安及周围百姓修房建房，都取材自这里。 另一队则按顺序，开始从工厂起手，铺火炕。 第374章 五十人队伍的打算 这修火炕其实也不难，范宁在电脑系统里查得了方法。 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就行了。 不过，对范宁来说很简单平常的事，对那些做活的人来说，却是惊为天人。 “这叫火炕？造好以后真能烧火做个饭...就能把炕弄暖？屋子弄暖？” 有多人不敢信。 然而那些屋子里已经做好，还未干透的火炕，一看也确实就如形容那样。 “等俺回了老家，俺也要给家里弄个，这可比花钱买炭要好多了！” 有人摸摸火炕，感慨道。 “俺都已经把做法记住了，回家肯定就能照样弄出来。” 又有一人开口，他的话立刻就引起大家的共鸣。 “俺也是、俺也是。” 人多干活就快。 两天半的功夫，工厂里大大小小的房间，便全都垒好火炕。 不仅每间鸡屋，就连必要的工作间以及工人宿舍，也都起了火炕。 将工厂的大部头忙完。 范宁便领着大家，又去了印刷作坊、自己家里。 花了一天时间，便全都完成。 不过，有件事说来也很有意思。 在长安城里修火炕时，也有些好奇的人主动凑过来看，看范宁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这东西真能让屋子里暖和？连炭都不用烧？” 围着听的人，就没有不心动的。 “可...可还招人么！我不要工钱都行！我也想学这做火炕！” 当即就有些壮青年，主动向范宁提着要求。 因为三天已过，陆陆续续那些需要运送罐头的岭南山东行脚商，已经要出发了。 人手逐渐减少，范宁便也都同意了。 目前就剩下二娘食肆和客舍夜校那边的火炕没铺。 就算人手减少，也没啥要紧。 在队伍里的人，熟手时不时指点着新手。 新手又很快变成老手。 等到第四天之后，整个队伍的成分占比，便几乎没剩下几个行脚商。 全都是本地人了。 其实也不全是本地人。 正常在长安城生活的人，是有稳妥的工作的。 而现在。 在队里做活的，其实都是那些从别处过来长安，领到了暂住证之后，到处打零工的人。 今年夏天时，范宁曾向陛下提出过关于允许人口流动干活的事。 这些人都是受益者。 他们在外面辛苦赚钱，按时把积攒的钱存进银行，再让远处的家人取用，真的是太方便了。 有些人也都听说过范宁的名字，心里也对他感激。 所以干活不要钱，自然也是些许感激意思在里头。 当然，并不是人人都干活不要钱。 有些人见自己已是熟练手，便也找到范宁，想向他提出工钱要求。 毕竟这一天天干下来还不赚钱，就算包吃也是不够的。 对于这一小部分人，范宁也不说什么。 只是跟他们结清工钱之后，就客气的请他们去别人家干活吧。 待到客舍夜校和食肆全部建好时。 整个队伍五十来号人，竟就没有一个要领工钱的。 范宁一直没表露过什么，只是在最后干完活的这天中午。 范宁把这五十人喊道夜校旁边的客舍里。 现在夜校新的一期还没开始。 客舍里也没什么人。 空荡荡的饭厅，正好可以让大家安静坐着吃饭听范宁说话。 大家看着桌上很丰盛的肉菜，都挺意外。 他们可从来没吃过眼前这一人一份的大碗羊肉鸡肉什么的! 第375章 这走西北的活计 赚得多不 “大家不必客气，尽快敞开肚子来吃。边吃边听说我。” 范宁看向这些面带艰辛神情的壮青年。 “大家背井离乡，出来做活，其实所图的，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在这长安城，赚的钱可满意？” 范兄淡笑问道。 此话一出，有些人正埋头吃着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大家互相看看。 “其实是不太满意，钱还是赚的不够多。” 有人小声道。 众人听到那人的话，有不少都点头附和。 “嗯，嫌少就好，嫌少不是坏事。” 范宁笑道，对他们的话还挺赞同。 “你们这次之所以愿意不要工钱还帮我干活，其实也就是想学到盘火炕手艺之后，可以去别处做炕赚钱，对不对？” 范宁继续笑问道。 众人被范宁说中了心事，有些人便不好意思的笑出声。 “赚钱是理所当然，人活在世，总要承担点什么，比如养年迈爹娘妻儿，这是动力，有动力才能做好别的事。” 范宁见这群里人里还有一两个面孔很年轻的人。 “读书人拼命读书为的也是当官赚钱，你们拼命干活赚钱，不过是殊途同归而已，都是一样的。” 范宁见大家听得很自信，便引出了自己真正想要说的内容。 “今天请你们吃饭，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范宁拍拍手，一旁的伙计便抬出了二个木箱。 “大家毕竟是帮我干了活，我怎能真不给工钱，但直接给却又不合初衷。 所以这里面的东西，每人一件，你们自己挑一个合身喜欢的样式吧。” 范宁让伙计把两个木箱打开。 “从近到远，大家按饭桌的座次，一个一个上来拿吧。” 范宁挥挥手，示意大家不必拘谨。 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绒线厚针织外套。 就是淘宝上那种很常见的，六七十元钱一件的，加厚款针织大外套。 里面无论穿几件衣服，外面只需要套一件这针织大外套，暖和还带了松紧。 这些人一看到衣服，眼睛都直了。 这些黑色的灰色的深墨绿色的厚针织外套，带毛的衣服手感，是大梁朝人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这...这衣服真的给我们穿？这这这得多少钱？” 有的人惊得都不敢多砰，生怕碰着摸着坏了赔不起。 “这些衣服的原料，想来你们肯定见过，羊绒，把羊绒搓成丝线，便能制作出这样的衣服。” “我这次就希望你们能帮我走一趟西北，买羊绒回来给我。” 范宁仔细说明道， “只有冬天时分羊身上才会长出绒毛，一直持续到明年清明时分。我要的，就是这阶段长出的毛。你们有谁愿意去？” 其实路途倒是好走，就是太远。 范宁早先也就和西北那边的罐头行脚商打过招呼，帮自己收集。 而眼前这些人充当的角色，就类似运货人，需要往返两地之间。 范宁需要胆大心细，但又舍得为钱卖大力的人。 这些人，便是天然筛选出的最佳人选。 场面很安静。 “这钱赚得多不？” 沉默之后，便有人如此开口。 第376章 这种断人财路的事如何能忍 “每天每人十八文钱，甚至还包吃用，你说多不多？” 范宁笑着反问。 众人听说之后，瞬间就轰动起来。 就算是最好的力气活，一天累死累活下来，也不过五六文钱，如今这只是走一趟远门，并且还是沿途走大路。 就有四倍，这如何不让人心动！ “多！当然多，这活算我一个。” 有些人当场就表了态度，他们将身上的脏兮兮的麻布外套脱了，重新穿上范宁给的厚毛衣外套。 “这衣服真暖和！这样子的好衣服要是拿到集市上卖，真不知得多少钱！” 有人激动不已。 “嗯既然你们愿意，这衣服正好就能让你们一路免遭风寒之苦。” 范宁见绝大部分人都点头当场表示同意。 挺高兴。 不错，运货队伍倒是找齐了。 这个冬天他打算售卖针织毛衣的计划，便可成了。 不过，还少了一个队长。 范宁对这些人其实还是有些戒备的。 但是人手还没确定，范宁这车队便没法出发。 而且他现在手头还有一些别的更紧要事。 一来可以留出缓冲时间找人。 二来正好也让这些学了盘炕手艺的人，多在长安赚几日钱。 和众人告别并约定了下一次碰头详谈的时间。 范宁便与这些人分开了。 眼下宫筵近在眼前，范宁这几天需要忙的重头，便是这件事了。 不过，在忙之前，范宁还要去趟县衙请一天假。 虽说是陛下诏令，但真到了筵席那天，范宁入宫而不在衙门当差。 要是不提前请假，最近那可是容易被人穿小鞋的。 毕竟最近衙门情况略有特别。 第二天一早，范宁穿戴整齐刚迈出家门。 一封来自景鸾公主的密信，便送到范宁手上了。 那名送信青年的外貌普通到范宁每次见了他不久，就能忘掉的程度。 看来古代对于密探间谍类的选拔也很有一手... 确认了将信送到，那名密探对范宁行完礼，便转身消失在人群里了。 范宁掂量了一下手上的信，觉得这次的信，竟比以前要厚。 想到太平公主景鸾那一副冷淡话又少的样子... 范宁觉得她可不像是能在信里写无关小事的人。 但..究竟什么事，才会值得让公主写一封长信给自己？ 范宁抬头看天色，现在他顾不上回家细细看信。 每天无论如何，按时去衙门点卯才是正经。 最近衙门里有些个人火气比较大，范宁和许多别的人一样，尽量不给那些人抓住什么小瑕疵，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为今年的缴税方式不同于往年，负责收税的差事，大部分都被银行代替。 衙门只是作为辅助核对人员信息的存在。 国家收到的税收比往年多很多。 相应的，那些习惯盘剥百姓的官吏，收入当然就没了。 这断人财路，自然就会心生仇恨。 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县、一个州的现状。 这可是是断了整个大梁朝的贪官污吏的财路。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人...如何能忍？ 第377章 让人捉摸不定的隐藏暗处的对手 况且那些人也都是背靠各大士族高.官家族，有丝连不断的各种关系。 比如长安县衙里，就有这么几个。 连纪县令都不好多说什么。 因此，当范宁总算提前一点，在卯时之前到县衙时。 早有特地站在衙门口附近想使坏的人。 此时见了准时到的范宁，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背地里瞪着他一眼，算是作罢。 范宁与纪县令见面并请假说明自己情况。 得到上官首肯之后，他又快速处理了几份文书，便离开衙门，赶往二娘食肆。 今天他要监督宫筵食材食具等相关准备。 不过，到了食肆之后，范宁与二娘打了声招呼，并未直接进厨房，而是找了个无人的房间。 拿出那封景鸾送到的密信，仔细看了起来。 ... 情况不太妙。 范宁越往下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次来信，主要是关于皇子景贤的消息。 自从上次女皇陛下吃海鲜过敏事件暴露出他的急切想上位心思后。 女皇陛下隔了不久，就派他前往东北一带去历练去了。 大梁朝传统以军事期家，要求继任者不仅要学治国理政方面的知识。 统兵驭将类的知识，也要学，不然无法驾驭统帅，且有文人误国的嫌疑。 在大梁朝，东北可是比景鸾所在的西北还要荒蛮的地区。 让景贤在这种地方，言下之意便是让景贤好好反思己过。 不过，看似无路可走的一盘死棋的局面的景贤... 也不知被何等高人指点,竟还真给他走出一条活路！ 献男宠！ 这男宠连名字范宁都觉得熟悉。 想想大梁朝总是各种神似唐朝的方方面面。 范宁倒也就对六十岁的女皇收男宠这事看得很淡定了。 听说历史上的女皇武则天，也就是史书上惯呼为武后的这么位传奇人物。 她在六十多岁竟然长出一嘴新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 因此也就有人猜测，或许就是因为吸收那么多男宠的精华而造成的。 史书背后的真相到底是怎样，范宁不得而知。 但真实历史上，张易之两兄弟在武后时期的几乎权势滔天，差点就要取而代之。 这事让范宁不得不警惕。 这张易之已与近日送入宫，肯定会景鸾公主这一派有所行动。 景鸾本人不在京城长安，倒还好说。 但在长安的范宁，却不得不仔细对应防备。 这就是景鸾公主写信交代的详情。 看来，这次宫筵，未必一帆风顺啊... 范宁看完信仔细烧掉之后，便坐在厨房里皱眉思考。 可想来想去，范宁也想不出什么来。 一来对手什么样对自己怎么个态度这些重要信息，范宁一无所知。 二来这毕竟只是一个宫筵，只要管好最重要的食物卫生问题，其他的范宁倒也不必多担心什么。 提前两天准备好所有食材用具，范宁跟着范二娘一起，在临近傍晚时分，入了宫。 他们需要在尚食局这里分拨出来的小院暂住一晚，然后，于明日与尚食局的人一起，为陛下准备这场隆重犒劳百官的宫筵即可。 第378章 黄铜火锅显威风 从早上开始准备食材备料，一直到邻近中午时分。 过程都很顺利。 范宁和二娘准备的三道菜品，除了鸡肉鸡汤需要提前准备出来。 别的诸如蔬菜类，甚至用宫里提供的就行，连自己带都不用带入宫里。 当然，土豆红薯之类范宁自己种出来，宫中却没有的这少许几样。 还是要经过试毒宫人谨慎检验是否有毒的。 对于这一例行步骤，范宁当然欢迎。 只要经过这一验毒关，接下来再吃出什么问题，首先要怪的，就绝不会是范宁他们了。 验毒通过，大家这一上午忙碌，总算做出了足够三四百人分量的三道菜。 虽说筵席菜品大头还是在旁边的尚食局，他们还需要负责另外九道菜。 不过他们人多，而且那些菜都是烤制蒸煮，又是平常惯做惯吃，倒也不算太稀奇。 听说今天参加筵席的人，倒有很多人都在期待范宁这食肆带来的新鲜菜。 “马上就到午初时分了！大家最后检查一下每道菜品，准备呈上！” 尚食局管事高声宣布道。 范宁听完之后，便依样开始检查。 除了每人手掌高的一小瓶的葡萄酒外。 倒入浓白鸡汤的火锅、片好的极薄羊肉卷、一大盘蔬菜拼盘。 以及一份还未下锅煮的面团和一碟子淘宝火鸡面的调料包辣椒粉末、蔬菜包。 因为这种面最多下锅两分钟煮一煮就能熟。 届时捞出来再拌一下辣椒调料就能吃。 毕竟筵席时间很长，如果面泡在水里太久，面就泡涨毫无口感没发吃了。 范宁这边刚检查妥当。 尚食局主事那边便再次高声宣布道，“按顺序送菜吧！” 十二道菜，每道菜的顺序都是固定好的。 范宁这三道菜，都排在第八之后的顺序。 等待的时间会有点长，毕竟每道菜都要送到三百多号人的桌上。 和唐朝和今天的日本一样，大梁朝还是保持着分餐制，各自吃各自桌前的那一份。 估摸着小半个时辰过去。 便轮到范宁这三道菜了。 传菜的尚食局宫人，以熟练的姿势极快的脚步将托盘上满满的食物。 放在坐满含元殿大殿的朝野百官的桌上。 范宁和二娘一起，站在大殿一角。 与身旁几位尚食局的宫人一起，站在旁边静候，以便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立刻解决问题。 此时大殿里嗡嗡的响着说话杂音。 虽听不太清，但声音倒也不算大。 这些官员根据官服的颜色分布而坐。 越靠近殿内女皇正座的座位，颜色便也越是紫色红色密集。 离的越远，则是些青色绿色之类的品级不高的官服。 这些人看着菜品一样一样端上来，自然没人敢先筷吃。 女皇陛下还没吃，他们再不懂规矩... 也不敢在这众目睽睽连御史都在场吃饭的情况下，被人参个殿前失仪的罪名。 不过，手上不敢动筷夹菜吃。 却不妨碍大家张口问。 “这是什么？这黄彤彤的锅里面还烧着石炭算怎么回事？” “这不会烫到人吧？怎么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拿上来给我们吃？” 很快，大殿上许多人便注意到范宁特地定做的黄铜火锅了。 第379章 陛下体谅臣子的好意你懂什么 不光众官僚好奇议论纷纷，就连坐在正座的女皇陛下也同样一脸新奇。 她在侧耳听了卢公公一番耳语后，视线环绕大殿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尚食局范宁他们所在的等候角落。 “今日宫筵，有额外三道菜并非尚食局所出，是民间食肆，这三道菜如何吃法，可有人给朕等讲讲。” 女皇陛下笑着看向角落。 二娘其实是很紧张的。 这种场合本就没有女人上去的份。 更何况这种文物百官都在场的情况，和她平日里在食肆里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范宁拍拍二娘的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 随后便稳稳的迈开步子，走上大殿，来到女皇陛下面前躬身行礼， “微臣范宁，见过陛下，这吃法，便由我来给大家说说。” “好，你开始吧。” 女皇陛下略一点头，从旁边便走出两名宫人，抬着一张放着火锅三道菜的小桌，放在范宁面前。 范宁先从什锦火锅开始介绍。 什锦火锅是在提前一炷香的时间。 将想吃的果蔬拼盘放在鸡汤火锅中，待到想吃之时，便可夹菜，放入旁边的芝麻酱花生碎中，沾着吃。 至于另外两样。 则是只需要涮几秒的的羊肉以及想吃就放入火锅里煮面后捞出，拌辣椒料的火鸡面。 本来范宁介绍时候，众人倒也是安静在听。 看着那红白相间非常漂亮的羊肉，其实许多人都暗自吞口水了。 然后大家听到辣椒时候，更是神情激动。 甚至有些人把小蝶辣椒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自从几个月之前出现这辣椒的调味品。 可算是将整个大梁朝的味觉开发出来了。 大家欣喜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一种味道。 不过，因为辣椒种植量还是太稀少。 就算价格一直在降，辣椒也不是人人每天都能吃得起的。 而这次宫筵，竟然有这么多的辣椒可以吃，众人都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吃。 更有一些似乎天生就吃辣的，甚至想着待会吃菜时候，管他这个那个。 逢菜就放辣，管它什么面不面... 并且场上这种思维的，绝不是一个两个。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在一片青衣官袍的坐桌范围内，有人突然开口质问范宁道， “听你自称微臣，难道是在朝为官？为官你还敢私开食肆，当王法是摆设么！” 一名坐在前排的御史言官，斥责范宁道。 范宁心头有火起。 吃个饭还不消停。 你有本事别碰辣椒。 刚才范宁眼角余光就看到这人也拿了辣椒碟看，甚至还偷偷用手指沾了一点，在别人不注意时候，往嘴里塞来着！ 这么点出息！ 真让人瞧不起！ 但范宁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这家食肆是我妹妹在开，我只是时帮衬她忙一些她忙不过来的事。” 范宁用很平淡的语气和这位言官说道。 “而且陛下也知道我家情况，也曾跨越过我家食肆的菜品好吃。” 范宁见那个言官好像呆愣了一下，心内暗自嗤笑一声，又继续道。 第380章连辣椒都舍不得多给枉费陛下的心 “陛下正是因为品尝过我家食肆，觉得味道好吃得与众不同，这才命我等负责这宫筵菜品。” “做出好吃的吃食，犒劳给众位在座，尤其是忙碌了整个秋收赋税的众位同僚。 陛下此番心意你应该懂的吧？” 范宁故意问道。 早在半个月前，陛下就曾发过话，朝中官人无人不知，就连朝外的那些消息灵通人士，也都知道。 “可你身为言官，竟也和诸位辛苦过的同僚，一同享受这美味，却丝毫没有感激心，反而挑三捡四，你何来的自信？” 范宁话里的言下之意太重。 让那个言官气得手都在抖，却说不出话来。 范宁这里故意拉起的矛盾太大了，不是他一个小小言官能承受得起的。 别的御史们眉头紧皱，却也无人敢开口。 至于那些着实忙碌过的，尤其户部官员，是真的心有戚戚然，看着御史们的神情，都渐渐不友善起来了。 之所以范宁能把这些...往日口吐犀利，到处参人的言官说到哑口无言。 其实是很符合实际情况。 本来秋收赋税事，身为国家头等大事。 三省六部可以说真的是忙到脚不沾地，最近才算忙完的。 然而御史们却不同，他们只负责参人，并不是事务官。 在今天的宫筵上，谁都比御史言官，更有资格开口。 这名御史脸已涨红，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他不经意间眼光扫了下陛下所在位置的细节，却让范宁心中一动。 刚才走到陛下面前回话时，范宁便留意到在女皇陛下挨的很近的位置，有一个长的比王维还要好看的男人！ 以范宁眼光看，王维已是长安城很少见的美男。 范宁自己其实长得也很好，但毕竟尚未成年，身体也略单薄。 不如二十多岁人高马大身体结实的王维。 但这人长的比王维还要美上两三分... 范宁心里立刻就明白，这人应该就是公主殿下所说的张易之了。 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女皇陛下已经在半正式的宫筵场合，带他出来见人了！ 可以想见这人该是何等受宠！ 而且这言官能有心无意的看张易之。 这说明什么？ 看来景贤这是见到了希望，想重新和景鸾再战的意图！ 范宁暗自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 这才躬身告退，走回原位。 筵席上的小插曲一晃而过。 无论别人心里怎么想，总之随着筵席的开始，含元殿里再次热闹起来。 尤其是范宁这火锅涮羊肉和火鸡面，让以前从没见过火锅的大梁人，吃得停不下来。 以至于大家就盯着火锅吃！将范宁那点菜吃完，也不管别的熟肉熟菜放火锅好吃不好吃，合不合适吃，全往汤锅里倒。 范宁在一旁看看这些人，不仅震惊而且无语。 尤其是在一大堆红衣服不认识的官员里，看到那位特别眼熟的尚书令白文起。 白尚书也不知怎地，竟然拿着勺子，从别人火锅里往自己锅里舀汤。 引得别人高声抗议不断，直喊宫人过来制止。 实在忍不住的范宁只得上前查看，才发现原来是白尚书火锅汤汁都快敖干了。 范宁一方面赶紧命宫人赶紧给大家加鸡汤。 同时也告诉白尚书，并不是什么食物都适合往汤锅里放的。 帮着白尚书又添了一份火鸡面辣椒料的范宁。 突然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你就是食肆老板吧，来，也帮我添一份辣椒，这火鸡面味道确实不错，可惜一点都不辣... 你这老板既然请众官吃菜，怎地连点辣椒都舍不得多放？真是枉费陛下一片心了啊...” 不算喧闹的大殿中，这道懒洋洋的声音，让很多人都听得清。 范宁转身看过，正是女皇陛下身旁的张易之！ 第381章我就是让范宁置身万劫不复的境地 张易之神情淡淡，以一副很没坐相的姿态，坐在桌前吃东西。 和旁边那些虽也在笑着吃饭，但样子端正的群臣，截然不同。 “怎么,你还嫌这辣椒不够辣？” 范宁淡淡反问道。 这些调料，其实都是范宁从淘宝系统里买的火鸡面里的调料包。 别看那红彤彤粉末一小袋，要是全放进面里，真的很辣。 范宁怕大梁人吃不惯，就只放了正常量的二分之一还要少的量。 就算这样，他在刚才的观察中，发现很多人吃了面之后，额头都有细汗，然后还特地找水来喝。 这样的量，以辣的程度来说，真的不算少了。 范宁这样想，自然就是这样说。 “这样的量已经足够辣，并非我舍不得钱，想敷衍大家。请陛下明察。” 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范宁可是等着筵席之后的惯例赏赐分给大家同乐的。 可不能让这种人给搅了！！ “呃...朕吃着倒也还行，难道你觉得少了？” 女皇陛下对张易之的态度亲密而随和。 是与跟范宁说话时，完全不同状态。 看来女皇陛下对这小子很满意！ 这可不是好事！ 起码对景鸾公主一派，对自己都不是好事，绝对是个威胁！ “陛下我吃着就觉得只是稍微有那么点辣味而已，您可以问问别人，说不定大家都和我一样看法。” 张易之笑的一脸纯粹，若不是范宁早先接到公主的信。 怕是也要被这种演技高超的对手迷惑过去！ 景贤究竟是哪个鬼地方找来这么个人的！ 在场的众人其实早就注意到张易之。 只是知道内情的人不敢多说，不知道的就以为只是普通人。 一时间众人竟也纷纷附和起张易之了。 不管受不受得了辣，反正看这态势，范宁肯定是要再拿辣椒出来的。 大家本来就没咋吃够，如今还能再吃到精贵辣椒，吃不完说不定还能带着。 这种好事傻子才会错过。 “是的是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并不算辣。” “嗯嗯是啊，再来一大碟子我也能一口就闷了。这么点面哪够吃，平日在家，我起码要吃两大碗面的。” 众人一问一回答，配合的还挺有默契。 听到众人如此说，张易之笑容更甚，眼角都弯了。 “陛下您看，我没说错吧，大家既然都喜欢吃，这位老板倒是...能不能再给大家上一份辣椒火鸡面？” 女皇陛下此时吃菜喝酒兴致正是很高时候，她笑着问范宁。 “既然如此，范宁你就再给众人，每人上一份辣椒吧，面也再来一份，可能办到？” 贼人用心险恶至极！ 险恶至极！！ 范宁内心忍不住怒骂道！ 若是自己拿不出来，让陛下扫了兴，今天食肆的赏赐铁定是没了！ 是否会连累到尚食局更是难以猜准！ 不连累还好。 一旦连累，怕是整个尚食局的人，以后心里都要恨自己！ 这让范宁将来如何在宫里立足！ 更别说那些眼巴眼望想继续吃辣椒的整个大梁朝的官僚，这整个的精英阶层！ 一个拒绝... 就能将范宁置于何等险恶的境地！ 此人用心何其险恶至极！ 一想到这里，范宁身上便迅速过了一片鸡皮疙瘩！ 可若是答应，以大梁朝的辣椒市价。 这好几百号的辣椒粉末消耗，怕是已经要比今天整个宫筵的消耗还要大！ 若是普通人，这一顿就能吃得血本无归！ 若是范宁没有系统，没有淘宝系统。 今天的险境，范宁是真的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然而。 好在范宁有系统。 第382章 值得让史书浓墨重彩的一页一天 对范宁来说，无非是几百文钱的火鸡方便面调料包而已。 之前范宁为了以防万一，在拆包装撕调料包时，特地多撕了相当多袋的方便面。 为了就是预备有什么缺的情况。 毕竟真要遇到缺辣椒面了... 他总不能当着别人面，打开系统买方便面，然后撕开吧？ 所以当范宁耳语二娘，片刻之后，宫人们便再次端着满满一碟的火鸡面辣椒粉末，一一放在众人桌上。 这次不仅张易之，在场所有人都激动的发出各种感慨声。 “这么多！” “天呐，今天这辣椒面到底得花多少钱？” 众人都陷入极度的即将吃到又贵又好吃的喜悦中。 这可是和胡椒一样值钱的辣椒粉末呐！ 第一次范宁盛给大家的，其实只是火鸡面粉末调料包的一半。 因为范宁是真的怕辣到大家。 但这第二次的量，就是整整一包火鸡面调料包的量。 外加上次剩的那半袋。 “哈哈，还是真要感谢刚才那人，要不是他说，咱们今天可真的没这口福呐。” 众人开心不已。 但范宁却必须要开口。 “陛下，这辣椒真的非常辣，微臣还是想劝大家少吃为好，否则明天...” 他真的是为大家好。 否则这么吃下去，明天这些人上厕所大号时候，怕是菊花都要辣到燃烧。 “哼，看来还是心疼钱吧，明天，明天还能怎地？！” 张易之在旁边不咸不淡的插了一句话。 众人听了许多人都微微点头，他们也觉得范宁这是小气心疼钱了。 “不不，既然大家如此爱吃，我只想劝大家，明日多喝水吧。” 范宁也只能说到这了。 这等场合若是说出恭茅厕上大号，是非常粗鄙会让人瞧不起的。 范宁朝陛下躬身行礼毕，便淡然回到角落，继续与二娘等人同站。 “阿兄...今天这筵席花费...” 二娘是真的心疼。 “不用担心，这些辣椒粉末用的都是我工厂里的新收获，食肆里的丝毫未动。” 范宁淡笑着让妹妹放心。 旁边尚食局的几人此时也都是满满对范宁的同情。 他们几个旁观者清，自然能看出那张易之就是在故意刁难。 此时张易之得意洋洋，甚至还隔空回敬了好几位不太认识，但对吃很在意的武将敬酒。 能得到第二份的辣椒，这毕竟是张易之的功劳。 大家都在期待着把面从汤锅里捞出。 大多数人都是很珍惜的放入少少辣椒末，细细品尝，吃完再放一点。 张易之却不屑。 因为女皇陛下把她那份，已经递过来了。 拥有两人份的辣椒粉末，也就是三袋火鸡方便面的调料包的张易之。 非常豪爽的将整碟一人份的辣椒末倒入沥干水分的面条。 看着红白相间的面条颜色不错，张易之又嫌不够，又拨了女皇陛下那份的半份辣椒末。 看着眼前红到鲜亮的辣椒粉末密密麻麻附着在面条上。 又看到许多人侧目望过来的羡慕眼神。 他心里爽到极致。 随后，他夹起一大筷头的面条，就吃嘴里。 嘴里几乎都没空隙了。 再然后，嚼了几口之后。 “噗！噗！噗噗！” 张易之将满嘴的面，喷在了女皇陛下身上脸上，还有紧挨着两位重臣脸上。 含元殿上。 突然间就安静的... 连呼吸声都细微可查起来。 第383章 一下子就火爆起来的火锅点 第二天。 整个长安城。 除了那少少的数百名宫筵见证者。 其他人...无论是长安城普通百姓。 还是官阶品级较低，达不到宫筵要求的其他官员。 他们所讨论的话题。 全都是昨日宫筵上，女皇陛下带着两位重臣去隔壁大殿各自洗刷，再重新出来的场景。 据在场的当事人说，大家谁都不敢笑。 “然而这种事谁能忍得住嘛。” 但万一笑出来，得罪了女皇陛下，那将来的升官路子可就没得了。 所以为了升官着想。 许多人都是使劲掐大腿啦、掐脚啦等等。 更因为身体上面出不来气，噗噗哺哺的放屁声，更是此起彼伏。 至于张易之，更是气得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眼下这件事，已经是长安城的最热话题。 谁要是连这种事都没听说，那简直就是没法和别人有共同聊天语言。 这种事，对范宁来说。 当然也是一出绝好的戏。 谁都怪不得范宁头上，尤其是范宁之前还再三劝说少吃的情况下。 痛快的治了一顿敌人，又顺利的拿到了宫筵的赏赐，而且还因为举办宫筵的新鲜吃食，很快就打出了名声。 对范宁来说，三赢的好事。 这不。 才宫筵之后的第二天。 来二娘食肆吃饭的人，已经都开始排长队了。 “听说你们这有个火锅的新鲜吃食、还能吃到羊肉片，这可必须得尝尝。” 家境稍微宽裕一些，又对吃比较在乎的人，怎能错过这种连女皇陛下都觉得好的东西！ 见门口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俨然是再现了当初二娘食铺开张时的排长队的情况。 范宁心道不好。 这吃火锅可不比卖炸鸡柳，买一个走一个快得很。 这吃一顿火锅，起码得半个小时往上。 食肆里的座位都不到百。 这门外排队的人，怕是得等很长一阵了! 这可不行。 范宁想到后世餐饮店用的套路。 便赶忙在淘宝系统里买了好些粗加工过的小木牌。 虽说这些看起来和大梁朝自产的木头都一样。 但怎么说，也算是经过机器粗加工出来的。 范宁对别的不看中，只是希望这些造型比较适合现代人审美的木牌。 能最大可能避免假冒仿冒。 买到手之后，范宁又用阿拉伯和英文进行编号。 等忙完这些。 时间都过去一个时辰了.... 门口排队的人还有增加的趋势。 只是...大冷天的在门外面排着队，这是真的很难熬。 有些人被风吹，冻得直跺脚。 “咋还没吃好啊！屋里人要吃到啥时候啊！难道是老太太没牙嚼不动嘛啊！” 有站在队伍靠前的就忍不住大吼起来。 终于,第一波吃好的客人们开始陆续出来了。 然而排着的队伍，只有最前头那一小部分人进去吃。 剩下的排队大部分人，还是没法吃。 “这谁受的了！老板呢！让我们这么排队，不行！我们要进去找说法，凭什么等到现在还吃不上。” 生气的人群就往屋子里冲，门口的伙计，拦都拦不住。 然而进了屋，大家就被一屋子人的场面镇住了。 整个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也着实是没地方了。 “大家别急，要不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范宁带着一大箱写好的木牌，适时出现。 第384章 决不当傻憨憨的原因 “今天最多还能再招待一小轮，午饭时间就过了。” 范宁带着歉意笑道。 “大家今天中午，应该是吃不到了。” 听到店老板都这么说，众人瞬间再次激愤起来。 “那你们这店还开什么，直接关了算了，让人吃不到算怎么回事？耽误我们嘛！” 有不少人大声抗议道。 “所以我现在就是在给各位想法。” 范宁面色淡定，从旁边箱子里拿出一个木牌。 “这是排队序号牌。凡是今天中午没吃到的人，今晚和明天中午再来吃，凭牌子就能进来吃。 这样大家可满意？” 范宁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就没了声音。 若只是今天晚上有效。 好多别的坊区的人，可能就来不及赶在关坊门之前，回家。 所以明天中午还能来不用排队的吃，这样的做法，让人挑不出毛病。 “既然老板你这么让步，这样说，我们也就没啥可说了...” 未吃上饭的人，很快就重新排好队伍，按顺序接过序号牌走了。 待到临近傍晚时分，范宁便特地留出大厅半块位置，用来给中午没吃上的人。 晚上食肆里的生意依旧很火爆。 门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而且看起来，似乎有些人不像是来真心吃饭的。 范宁观察了一会，便找了个伙计来，让他待会也扮食客，进去队伍排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半个时辰之后，伙计便再次出现在范宁身旁，偷偷告诉他： 有人排了队，转身就能把这木牌以百文钱价格卖出去，很多人都想收。 范宁就觉得古代百姓也是棒棒的。 无师自通就想到了黄牛票贩倒差价的赚钱手段，夺聪明呐。 但是这样一来，就会影响到自家生意，这可不行。 但大梁朝也没有手机，也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范宁想来想去，也只好采用登记姓名的办法。 想吃可以，想排队当黄牛，也行。 但你们可以先找好买家再来。 这样就能杜绝大量空头名额卖不出去影响店里预留桌数的问题。 还能给真的想来吃的百姓，提供机会。 当天傍晚这一制度实行之后，之后的两天，果然来吃饭的人，预留的和现来吃的，就保持在一个合理范围了。 此时的范宁，也终于能好好的在食肆里，帮着二娘一起忙着食肆的事了。 因着火锅涮羊肉、火鸡面，都是从宫里流传出的好吃的说法。 凡是能知道这消息的，自然也都是消息颇灵通的人。 这些人在大厅里，坐在烧得很暖和的矮炕上，吃着热腾腾的羊肉火锅和葡萄酒。 吃的爽了，谈论的内容，自然就是畅所欲言随心了。 “范老板...听说前两天那场宫筵，你也是在场的，你能不能给咱讲讲当时那个...噗到陛下一脸的事啊哈哈。” 有挨着柜台比较近的桌上客人，这样问范宁。 范宁笑而不语。 什么也不说。 这样的问题，自从宫筵之后的这几日，范宁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人问过了。 但他却闭嘴只字不提。 风头正劲，而且自家还是开饭店食肆的。 他是绝不会当第一个泄露当日情况的傻憨憨。 第385章 关于把住嘴风以及火炕的心思 要知道，目前长安城流传的版本大概有三四种。 每种都是细节有偏差，但大体上都是吃面时候，陛下和重臣被喷了一脸一身。 八卦谈论的人虽说，但究竟是从何种渠道传出来的，却没人说得清。 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睡觉中的长安城百姓，就知道了似的。 也正是因为没有明确的传播渠道，就算大家再怎么议论，朝廷也没法。 就算不许妄议朝廷大员，但人人都说其实就等于人人都没事。 但是。 若这种事，从范宁的食肆明确说出去。 这可就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得罪了陛下，又得罪了那些被百姓八卦却找不到靶子，憋了一肚子火的人，比如张易之之类。 这么严重的错误，范宁当然不会犯。 不仅他自己不说。 在当天从宫筵回来之后，范宁就把所有进宫的人都召集开了个会。 将这个问题很严肃的分析给大家听。 并告知众人，从此以后，大家就当进宫的事，没发生过。 无论谁问都不许说。 谁要是说了，不仅女皇陛下的赏赐收回。 也永远不许再在范宁这里干下去。 而且凡是和泄露人有关的亲戚或走得近的在工厂作坊做工的人。 也一律开除。 这样严苛的管束下，大家为了饭碗着想。 自然就没人能说这种八卦的消遣话了。 也正因为如此严苛，所以食肆开到现在。 没有一条传言是从二娘食肆里传出去。 这些食客本来就只是抱着不问白不问的心态。 此时在范宁这里碰了钉子，自讨没趣之后，大家乐呵一下，便也就过去了。 谈论完宫筵的乐呵事。 大家说着说着就聊到屁股底下坐着的暖和炕了。 范宁站在柜台后，忙着手上的活，听着众人谈到炕，心里其实挺得意的。 当初在食肆里特地花功夫弄的火炕。 当然不仅仅是取暖，也是有活广告的意味在的。 在做食肆暖炕时，范宁是特地让施工队往平地地下深挖一米。 这样造出来的火炕，只需要迈一步就能上去，很方便。 坐着感觉到着实好的众人。 自然就议论着...这炕究竟是怎么做的，他们都很想给自家整一个。 这要是冬天家里坐在暖和炕头上，怕是待一天都不肯下地的。 “老板，刚才那宫筵的事你不说，也就算了，大家也就不说啥，但咱坐着的这暖和东西是啥，你告诉告诉咱，咱也想整一个。” 有人大声问着。 范宁笑着终于开口了。 “这叫火炕，是连着灶台的，天冷时候，灶台烧着饭，这火炕就能带着屋子一起暖和起来！ 你要真想整一个，我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个施工队，他们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我家还有这食肆，都是他们做的，手艺能保证。” 范宁给大家介绍。 “哦哦，那赶紧的，我吃完饭就去找他们，正好今天有空。” 有的人心急一点，就迫不及待想着赶紧做。 范宁便告诉众人，凡是想做火炕的，就去旁边的客舍找。 他们最近就住在那里，一问就能找到人。 而且经过这些天的观察。 范宁原本还担心没有队长，想找个熟悉的人放在队里管他们的想法... 没过多久，就被那队伍里一个叫严糖的人，给改观了。 第386章 长安百姓都迫不及待想整一个 名字看起来不太好。 但本人其实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壮汉。 一开始，他只是这只五十多人队里的一个三四人小团体的头头。 然而在做火炕的这不长的短暂时间里。 因为做事爱动脑，做起来就比别人又快又好。 而且也很乐于帮助那些不咋聪明、干活不够好的同伴。 更重要的是，拿捏事情分寸很公允。 大家遇到点啥，也都很乐意找他。 俨然已经有整个队伍里头头的态势了。 范宁知道之后，也曾仔细观察过一两次。 然后范宁就彻底安心，并也打算好好将这个人培养起来。 毕竟本队伍里原生出来的队长，怎么说，也都要比外派来的人，更有融合力。 而且以范宁的眼光看。 这个严糖的人，很有人格魅力。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自带领导魅力光环，不知不觉就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要是在后世，干好了，也是能胜任一个一两百人大公司的总经理的。 对于这样的人才，范宁当然很满意。 自己手下摊子越铺越大。 全靠自己一人努力当然不切实际，找到好的管理人才，才是扩种自己实力的最有效办法。 现代企业家不必说，哪怕就以这和大梁朝没啥区别的唐朝来说。 唐太宗李世民这样的英明皇帝。 要不是手下有那么多的人才，他也是做不到那么多...能被史书铭记的事迹。 总之，优秀的人才，对范宁来说，就是宝。 被范宁认为是人才的严糖，在客舍里见到了一大波过来想造炕的百姓。 自然是乐不得。 范宁之前就答应过，让他们先做一段时间的炕赚点钱，也好等着范宁这边确切的出发时间。 严糖和每个人谈好工钱、工期之后，便立刻带着大家伙，在长安城里忙碌起来了。 火炕这东西，本来也不贵、再加上人多，干得就快。 基本上一户人家七八张火炕的，最多一天就能完成。 而且这做火炕，街里街坊都看得到。 那些好奇的人过来家里瞧瞧好，心动之后，自然也就想个自家也整一个。 整个炕，那整个冬天别说节约木炭了。 怕是连木炭都不用了。 这种一劳永逸的事，谁都不想落在人后。 想在逐渐寒冷十一月到来之前，让家里暖和起来。 每家每户约的多了。 工期也就越预定越长。 队长严糖一看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便把队伍一分为好几队。 每天同时给十几户人家做工。 一队摔砖二队砌炕三队...快速分工下来。 三天时间，就做好了百来户人家。 做好的人家高兴的恨不得炫耀给每一个来家的人看。 没做到的看别人炕眼热就着急也想给自己家整。 一来二去，做了七天将近八百户人家，越传越广的结果就是： 宫里传来消息，说女皇陛下也想找自己宫殿里弄火炕了。 女皇年纪本来就大。 人老就容易手脚冰凉，就喜欢暖和地方。 这火炕，本来在范宁预料内，陛下也是迟早都会知道，想要修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第387章 这也太扯淡了吧我们就是种地的 消息传到范宁手里时，并非是正儿八经的文书诏令形式。 只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宫人，带着陛下的一句口谕，说给范宁以及严糖他们听。 范宁常常进宫，倒也不觉得这有甚稀奇。 但对严糖来说，却激动的觉都睡不着。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当官、不当大官，那是一辈子也见不到圣人长啥样，宫殿长啥样的。 多亏跟了范宁，找了这么个活计，然后才能有这样机会，给陛下宫殿修火炕！ 相比严糖的激动，范宁心情淡定之际，又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宫里是不止有陛下的。 若在以前，也许范宁只需嘱咐几句小心行事，不可多看多听之类，大概就能行。 但眼下，还有张易之这样的明显在憋怒气的对手，心里有火的紧张时期。 在这种情形下...无论多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毕竟现在的宫内环境不比过去了。 但是... 到底该在哪一方面，做到何等程度的小心谨慎？ 范宁琢磨了一会，便把严糖等人都喊过来。 “你们这次去宫里修土炕，只要之前水平来，不必说，陛下肯定会有赏赐给你们的。” 范宁先给大家鼓励的心情。 严糖他们听了脸上喜不自禁，这活干得可太值当了。 能得陛下赏，对普通人来说，那可都是能当传家宝的存在啊。 “但是，如果干活出了纰漏或者被人恶意捣乱，怕是凶多吉少。” 这才是范宁想说的重点。 众人脸上瞬间笑意退散，那种事别说宫廷，就是豪门大族都常听说会发生仆从惨死的秘闻。 “那...那我们还去么？” “干脆别去了吧，别到时候有命赚没命花...” “要不咱凡事小心点，能不能行？” 众人议论纷纷。 严糖沉吟片刻，拱手问范宁， “老板您是不是有办法可以解决？要是有，我们一定牢记。” 在他看来，老板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问题。 除了让大家小心，自然也是有应对之法的。 “嗯不错，我想在你们进宫之前，教你们认字。” 范宁见严糖他们一脸震惊要开口说话，便先一步挥手阻止了。 “问题别急着问，先听我说完。” “宫城很大，规矩也多，稍有不注意就会犯忌讳被人抓住把柄。 你们这一去，就要在宫内待三五天以上，这么长时间，在宫里也没人能提点你们，只能靠自己。所以...” 范宁从旁边拿出纸笔，放在桌上， “我会教你们认各处宫殿的名字，时辰、数字、还有日常行为模式，这些便是你们在宫里的依仗，一定要牢记。” 众人看着范宁猛点头。 “我大致算过，你们进宫，大致需要认识二百来个字就可以。 至于剩下的行事规矩注意事项等，多听几次，也就能记住了。并不难。” 范宁见众人皱眉担忧，给众人鼓励道。 但也有人面带难色。 “俺们都不识字，这突然就要学二百个字...俺学不会啊！” 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让人学识字，这也太... 太扯淡了吧... 大家嘴上不敢说，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第388章 修炕修到了办公场所太极端呐 “不难，按我的办法来，就不难。” 范宁知道一下子就让人学这么多字，肯定不现实。 “你们这五十人，每次做炕，大概需要几个人一队，工作速度最快？” 范宁看严糖。 “五到六人一组，大家各干各的活最快。” 严糖想都不用想，直接就说。 “好，那我就把你们分成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学二十个字。两天时间，这就不难了。” 这就是范宁的办法。 五十人的队伍，反正也是要分小队干活，正好大家凑个齐整。 遇到不认识的字了，只要整个小队认得了，就没啥问题了。 “对啊。就算万一同队有人忘记了，问问别人不就能知道么！” 众人一下子就感觉压力小好多了。 “好了，现在开始分组，你们就以平常干活的分组来就行，我来交给你识字。” 接下来的两天，严糖带着手下准备各种需要带进宫的准备工具时候。 便时不时能看到...有人走着路拿工具时候，都不忘手指在虚空比划。 有时候忘记了，还会从怀里拿出本巴掌大小的册子翻翻。 那是范宁给队里每个人写的字本。 薄薄一本，好拿好收，就算忘记了，还能拿出来看看。 两天的准备时间很快就到了。 第三天一大早，严糖便带着大家伙，来到宫城门口。 “你们就是修炕的吧，每个人领一个身份牌，跟着我走，千万不许乱看，乱走，记住了么？这是圣人住的地方。” 年轻的公公嘱咐着。 “记住了。” 严糖等人眼观鼻鼻观心，按范宁说的低头走路，绝不东张西望。 大家拿着各自工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便来到一处偏殿。 “这里是大吉殿，修完之后，再往后面的两仪殿...按这个顺序修。” “每天辰时（7点）开始修、晚上酉时（5点）停，你们就住刚才走过来的那个地方，可记住了？” 年轻的公公随手指着不远处的宫殿大额匾以及更远处的时辰柱。 “行了，去干活吧，切记切记，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去的地方不去。” 严糖早就对范宁的嘱咐记在心里，因此干活时候，大家就埋头干活， 吃饭的时候，就埋头吃饭。 每修完一处，到新的地方，大家都会先凑到一起，把各处宫殿名认个全，再继续做别的。 因为大家一门心思想把活干活回家，所以火炕修的是又快又好。 听每天送饭来的宫人说，连陛下都对这炕赞不绝口。 这样的好消息，让大家都觉得很有干劲。 按照这个势头，看来老板说的陛下赏赐，是妥妥的了。 然后，在入宫的第四天，大家便修到太极殿了。 太极殿是陛下日常处理公文政务的地方。 因这殿要修土炕，女皇陛下便也就改到她的寝宫长生殿去了。 严糖一队人，凑在一起，把太极殿几个字认得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不过，毕竟女皇陛下是临时性的转移办公场所。 那些从中书门下送来的各种文书奏章。 有些奏章之类，因为送文书的人，没有得到通知，竟也送到殿里来了。 当然，对严糖他们来说，看到了自然就和没看到一样。 第389章 掉脑袋事的破局之法 毕竟范宁早就嘱咐过，宫内险恶，不可不防。 严糖他们可不敢拿自己小命冒险。 因着陛下在寝宫处理公文，所以同住寝宫的张易之，这一次，便担任了负责拿文书的活。 大冬天还穿着薄若蝉翼的丝绸制袍子，胸口也开的比较低的张易之。 站在太极殿门，带着几分嫌恶的神情，看着干活干的脏兮兮灰头土脸的一干众人。 旁边一名宫人这时候便将奏章文书等拿起，小心的递交给张易之，并谨慎的嘱咐道， “这些就是送来的公文，请小心些。” “嗯，行吧，我知道了。” 张易之拿起一盒子的奏章，转身走了几步。 然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返回来问那个宫人，“还有没送过来的奏章么？” 那宫人仔细想了想，“刚才我从门下省那边过来...好像是听说还有奏章的...” 张易之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好，那等下一批奏章凑齐之后，你来长生殿告诉我...这么脏乱的环境，我怎么能在这干等，万一过给陛下怎么办！” 张易之说罢也不等那宫人回话，转身便走了。 宫人楞了楞，想说话却没敢追上去说。 他要说的是，这里毕竟是太极殿，若连个看守的人都没。 就这些修土炕的百姓在殿里，万一发生什么事。 这等天大的责任，谁都担不起的。 但是。 然而。 这张易之最近可是陛下身旁的大红人，在宫里宠势日益见涨。 谁都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听说就连几天前的宫筵辣椒面殿前失仪的事。 原本女皇陛下白天是一脸不快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觉得惶恐。 对张易之更是肉眼可见的嫌弃态度。 然而一夜过去，也不知这张易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在第二天的休沐日，让女皇陛下直到中午才起床。 听伺候的宫女说，女皇陛下当时脸色红润年轻的让人都惊讶。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谁都不敢得罪也不会去得罪。 那宫人盯着修土炕的众人想了好一会，便觉得... 他把奏章文书放在殿内，跑快点从太极殿到长生殿，反正也就是一炷香不到的距离。 这么点时间，还能发生什么？ 根本就发生不了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果真陆陆续续的第二批第三批公文，如数送到。 那宫人问完确认了之后再没有文书奏章，他便自己抱着那一堆公文，急匆匆往长生殿跑过去了。 他不打算让张易之来取。 他自己送过去。 就算可能会有擅闯寝宫的罪名，那也比保管奏章不善，被拉出去杀头强！ 这奏章是真重要。 至于太极殿那边的百姓。 他盯了这半天，人家也都是在埋头干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 所以...太极殿人家干活，自己去送奏章。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要是真按那张易之说的做，怕是那些百姓工匠的脑袋，外加自己这脑袋，都得今天掉。 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他干不出来。 第390章一个都不能死！自己当初亲口说的 待到了长生殿，出乎宫人预料的是。 当他带着奏章来到殿门时，女皇陛下见了奏章，一脸如常的在审批奏章，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放下奏章即可。 ... 难道，并不是女皇陛下让张易之去拿奏章？ 或者说，这奏章无论是别人送来，还是张易之去取，其实都无所谓？ 并不是个值得一提的事？ 那这么说，就是张易之自己在自作主张了？ 宫人看着女皇陛下身旁，脸色不太好看的张易之，感觉似乎猜对了几分。 那他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宫人心里虽有不解，但脸上平淡如常，行过礼，打算退下。 “慢着，我刚才说了，让你来通知我，可你自己就送来了...如果门下省还有文书送去了太极殿，泄露了消息，你有命担么？” 张易之冷哼道。 女皇陛下听到这么说，也皱起来眉来， “今天确实有份军事密报，若是被人...赶紧看，密报在这否！” 宫人当场跪下， “陛下，我已和送文书的人确认过，今天所有文书都在这了，我就是怕延误文书之事，才会立刻就送来，请陛下明察。” 然而。 张易之却在翻阅了呈送的所有文书奏章后，神情冷漠道， “军事密报并不在其中。今天这事你脱不了干系了！肆意泄露军国大事，按律你和那些工匠一样，按律当斩。” 那宫人还未听完便跪地磕头求饶，“我真的没有，陛下请听我解释。送的人说，确实全都送到了。” “来人，陪朕速去太极殿，此文书涉及边境军事政策变动，乃国之机密。若真有人泄露，谁都跑不了。” 在这种军国大事上，女皇陛下绝不会有丝毫含糊。 浩浩荡荡的一队宫城侍卫，陪着女皇陛下等人，来到太极殿。 严糖他们此时还不知发生了事。 仍是在埋头干活。 连干活地方都没挪过。 女皇刚走进太极殿殿门，便在旁边的矮桌上，看到了那封军事奏章。 女皇看着正在忙碌修炕的一众人等，叹了口气，“可惜了。” 随后便高声道，“来人，统统抓了，狱内直接处决！” 这些人很可能已经看过奏章。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全都得死。 女皇说这话时候，甚至都没想到范宁。 严糖等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抓住，投进狱中。 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下只等陛下下达最后确定的处决命令，他们五十人就全都得死。 消息传得很快。 抓人的事，不到半个时辰，有资格知道的人，便全都知道了。 范宁听到之后，瞬间气得就感到一股火气从心头直接涌上头顶百会穴。 凭什么？！ 凭什么说抓人就抓人？！ 凭什么说杀就要把五十人全杀了！ 闻所未闻！ 范宁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大梁朝、也是为陛下以及将来的要继位的景鸾。 人是自己送进宫的，那他范宁就有义务再安全的把他们全都接出宫。 自己当初明明保证过的。 不管难不难做得到，他都必须要做到。 至于大梁朝，范宁自从来到这里，闲暇时候也曾翻阅过历代史书。 更是从未见有如此行径。 第391章若我有半句假话请陛下连我一起斩 但凡政通人和朝代，绝不会有此种事。 一旦发生这等大不吉的事，不言而喻就表明是政治黑暗的标志。 想到当今又是女皇又是纳男宠，怕不是...要再现史书上记载的武后暴政时期？ 长达十几年的暴政出现了来俊臣这样的人，然后也创造个请君入瓮的典故？ 范宁必须要把这苗头扼杀在襁褓里。 是为百姓、亦是为公主。 骑着快马赶到宫门，范宁翻身跳下马，跑进宫直接见陛下去了。 他要找陛下问个清楚。 然而范宁在长生殿外等了良久，陛下的宣见没等到。 却等到了卢公公。 从宫殿侧门出来的卢公公见了范宁，远远的朝他挥了挥手。 “卢公公，我想见陛下,很急，但...” 范宁焦急道。 “陛下不想见你，就是为了顾及君臣的颜面，不好看。而且事实你不了解，陛下也不会和你多说什么。” 卢公公叹了口气，拍拍范家肩膀。 “所以陛下派我出来，就是想让你仔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也就能理解陛下的这番苦心了。” 范宁压下所有的火气，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躬身对卢公公。 “您说，我听。” 卢公公便给范宁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安静听完卢公公讲完，范宁摇头。 摇头不已。 “暂且不说，从中书门下送到宫里的来的文书奏章，为何偏偏会遗漏那一份最重要的军事密报。” “我就想问，凭什么你们会担心...连字都不认识的普通百姓，会窥探军国机密？这简直太可笑。” “不识字的人，窥探泄露哪门子的秘密呢？” 范宁始终摇头。 “不识字？！怎么可能会不识字！？你如何证明？他们真的不识字？” 卢公公原本平淡的神情，在听到范宁话之后，也是震惊到不行。 如果说这些人不识字，那么陛下的担心就完全不存在。 此事便可轻松化了。 卢公公听完范宁的解释，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你速速随我进殿见陛下吧，好好当着她面解释即可无事。” 卢公公带着范宁走进寝宫。 见到一脸冰冷的女皇陛下，范宁如往常般躬身行礼。 随后，便将工匠不认字的事，告知陛下。 闻言一震的女皇陛下，脸上冰冻表情立刻就有松动。 “哦，不识字？那你如何证明？” 女皇陛下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陛下把那五十人悉数喊来，我有办法可证明。若我有半句假话，请陛下连我一起斩杀便是。” 范宁说完这话，头一次以极为正式的三叩首之礼，跪地对女皇陛下行礼。 女皇陛下脸色复杂，她对卢公公点头示意。 卢公公当即明白，转身去让人把那五十名嫌犯带来。 “哼，装不认字，死到临头，怕是不用教都会吧！” 在一旁的张易之，冷不定的开口到。 范宁站起身，横眉冷眼望过去。 “纵观整件事，为何所有奏章文书都及时送到，偏偏遗漏了最重要的军事密报，随后才送到。此事我无法评判。但。” 第392章 那是什么！来人 收一本过来！ 范宁语气凌厉。 “那些工匠们在太极殿里干活，恰逢无人看顾，又有军事密报送到。” “除了老头，确实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看没看。 这我也承认，他们洗不脱嫌疑。 尤其是那份涉及到朝廷将来军事部署意图的重要文书。” 范宁见张易之面露讥讽之色，便也冷笑道， “若是我手下真识字，那便是命中该有此劫，我也无话可说，但他们不识字，我就要帮他们争取！” “我若此时不说，那就没人能帮他们说，真要发生这种事，你可知是何等严重之事？” 严重到后代百世，说不定你们这些人就会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唾骂。 范宁在心里如是说。 张易之显然是很不屑范宁这番说辞的。 他转身拱手对女皇道， “陛下，您切不可被这人巧舌蒙骗。 这些工匠来宫内已四日有余，我听那些执监和送饭宫人说，只要吩咐了去哪找宫门，看时辰，他们从来没错过！” “要是不识字，怕是这么大个宫城，早就迷路到哪都不知道了吧？” 范宁嗤笑一声， “这是我的训练手下工匠的方法，我就有本事能让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就能做到。 所以别人想不出银行、别人想不出赋税改进、别人想不出白糖，别人想不出罐头造纸工坊。 我却能做到。这就是差距。你懂么？你要是只有这点程度的脑子，你没资格来质疑我。懂么？” 张易之气得白脸都泛出红。 女皇陛下倒是摆摆手，“你二人莫要争论，待会人来，看范宁如何证明，再说不迟。” 女皇陛下当然也是半信半疑，也不知范宁会如何证明。 若真不识字，那自然是好极，人甚至还能继续修炕。 也能免了一次杀这许多人的麻烦事。 等了不多时，卢公公便带着严糖等五十人跪在寝宫外。 “请陛下随我出来，我当场证明给您看。” 范宁拱手请求道， “顺便还请陛下命人准备些纸笔，将一千常用字写出，其中凡是有兴庆宫内所有匾额名字的， 则请陛下在纸反面，或者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标注好，可否？” 女皇陛下自然是依言吩咐下去。 那么多识字的宫人，随便就能写好。 随后便走出殿外，看着那些跪着一片的灰头土脸的倒霉工匠。 严糖等人被持刀侍卫看着，此时见到范宁，心里是说不上来的五味杂陈，又说不出来的感激。 因为大家都知道，此时能救他们的，只有范宁。 范宁对严糖等人点点头， “接下来的测试，事关你们的性命，你们一定要努力识辨，认字认得越准，便越能保住性命。” 之后，范宁便对女皇陛下拱手道， “陛下，请开始吧，每次同时展示二十字，所有字展示三轮三遍，您就能知道了。” 女皇陛下挥了下手。 十名宫人双手举着单字纸，开始展示。 严糖等人，同样是以十人一组，被带了上来，开始进行识字测试。 “....太...殿....两...仪...别的字不认识。” 因听了范宁的嘱咐，大家打起十二万分注意力，尽力分辨每个字。 有的人因为太紧张实在不记得，甚至也不顾旁的。 直接就掏出怀里的小册子，快速翻找着是否有遗漏的字。 另一边，则有负责记录的宫人，一一将他们每人的辨识结果，记录在案。 女皇陛下和张易之都注意到有人在翻小册子。 “那是什么东西！来人，收一本过来！” 张易之不管旁的，直接命令宫人道，他看着就觉得很可疑！ 第393章 洗脱了嫌疑的五十人 距离张易之所站位置最近的，是严糖。 因着范宁嘱咐过一定不能认错字，所以就就算是已经将两百字记住的严糖。 他也一脸认真的在翻着手上的小册子，生怕会有因紧张而念错的地方。 然而他刚掏出来册子，还没来得及翻。 就被走过来的侍卫一把夺走，转身呈给张易之。 “这是什么东西？” 张易之飞速翻完本就没几页的小册子，不明白这上面的字，连句子都不读不通。 这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等他们全部测试完，就能知道为什么了。等着！” 范宁不想和张易之多说半句。 张易之本想再找个茬，但又见女皇陛下点头，便把嘴闭上了。 小半个时辰不到，五十人的认字统计便结束了。 那边负责检查的卢公公，看完一旁宫人的记录，一脸不解。 “如何？他们到底是识不识字？” 女皇陛下问道。 “很奇怪，他们看起来像是认字，但也确实不像是真的认字...” 卢公公觉得这事太奇怪了。 测试的一千字中，这些修炕人，不多不少，正好就认识两百字。 而且每个人都一模一样。 就算偶尔有几个识错，也是在这两百字的范围内。 可问题就是在这，这些人就好像是专门只认得这两百字... 越是工整整齐划一，就越能说明。 这是人为造成的。 “就像是刚在学堂里，被同一个老师现教了两百字一样...” 这就是卢公公的疑惑之处。 女皇陛下也觉得很奇怪，她转头问范宁，“这是怎么回事？” 范宁又将刚收来的小册子递给卢公公。 “卢公公请看，凡是这些人，认得的，是否全是这小册子上的？” 卢公公翻阅完，点头确认，“正是。” 范宁又让卢公公翻，“你再看看，这些字，是否全都是宫城内各大小宫殿宫城的名字。” 卢公公翻完，继续点头，“正是。” 范宁这才给女皇解释。 他怕众人不识字在宫里做事不方便，所以才提前准备了这本子，教他们组队识字。 正因如此，所以在做事时候，他们能才能准确找到各处干活点，效率工作。 “凡不属于宫城门名字的字，他们就真的不认识。所以，我们先不管这些人到底偷没偷看。 就只说您这份军情秘奏，这篇文章的字，有多少与宫殿名重合，一比对便能知。” “若两者不重合，他们的嫌疑，是否就能灭除，保留性命？” 女皇陛下与卢公公点头不已。 有实实在在的测试数据支撑，这就做不了假。 张易之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很。 卢公公的文字对比工作也很快就完成。 “军情秘奏里，只有不到十个字重复，就算他门真的翻看，也确实看不出什么的。” 在宫里生活了十年来的卢公公，随便看了几眼奏章，便心里有数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放了他们吧。今日事到此作罢。赏赐这五十人宫筵一份。待做完火炕之后，每人有大赏。” 不必一次杀这么人，对女皇陛下来说，其实她也很乐意见到。 第394章 一个暂时对付不了的对手 这件事，算是圆满解决。 当天中午，严糖等人不仅人人都收了一套宫廷御制的高档厚麻布衣。 还吃了一顿丰盛到无法想象的宫筵。 接下来的四天，宫里的火炕顺利做完之后，人人都带着女皇赏赐的银钱珠宝，出了宫。 范宁便在当晚，又请大家在二娘食肆里吃了顿火锅，算是给大家接风。 在这件事上，范宁并未过多发表看法，只是建议大家，在接下来的修炕工作。 每个人可以向外招收两三个小徒弟，并且对自己招来的人，实行责任制。 不仅要确保他们真是愿意勤奋做事，能认真工作。 还要保证他们能在接下来几天修炕学会，能接替他们。 继续在长安城里修炕。 因严糖他们很快就要前往西北去收羊毛了。 毕竟要再继续推迟，眼看冬天来临要是再下雪，可就不适合出远门了。 对于范宁的安排，众人也都很赞同。 毕竟经历了那样的事，大家都觉得还是暂时远离一阵子长安，舒缓一下心情。 至于徒弟的事，就更不用说。 上次他们挨家给人修火炕时，就有许多人凑过来，打听着也想学这手艺。 有些人，看着也确实是想认真干活的好把手。 只是当初范宁不松口，不想队伍再加人，才作罢。 如今老板松口，大家自然是点头同意。 吩咐完这些事，在众人准备离去休息时，范宁最后又嘱咐道， “关于宫中那件事，你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都不能说。 如果有人想打听，或者刻意想从你们这里，套牢骚话，或者故意引导你们往不好方向想、说的，千万不要搭理。 祸从口出，谨防切记。” 通过这两次事件，范宁算是明白了：这张易之就是处处在刁难。 今后做事，要更加小心才行。 否则，像这次宫廷事件，肯定还会发生！ 目送众人各自散去，前往隔壁客舍休息。 范宁却坐在桌上陷入沉思。 这张易之，肯定是要想办法弄掉的。 有这么个敌人，而且还是天天都跟见到女皇陛下的敌人。 威胁很大。 但是以目前的范宁自身实力，官阶身份，是没法和张易之平等较量的。 只能一方面小心行事，不给人抓住把柄。另一方面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但，无论再怎么想，就眼下来说。 范宁却是做不了什么的。 想来想去范宁便也不纠结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把眼下更重要的事做好。 让女皇陛下不失望，继续器重自己，这才是最要紧的。 算算日子。 让王维画画已有十天了。 也不知道他画的如何... 只要王维那边完成招生手册的插画工作,范宁便能立刻开始印刷工作. 他还打算，乘着严糖这一队人，赶车往西北出发时，散一波宣传册的。 因此，第二天范宁便赶到印章铺，找王维看插画去了。 见到范宁来，王维立刻就将一沓裁剪的和宣传册样本一样大小的画纸，让范宁看。 “你看，我还编了序号，哪一张图配对哪一页的文字，你对比一看就知道...” “怎样，我画的不错吧？” 第395章 职业学校招生小册子正式出炉 王维见范宁翻着画页，颇自豪道，“自从看了你那风格奇特的东瀛样式，我便得了灵感，这些人物背景，包你满意！” 范宁哭笑不得，他也只能满意了。 自己之前给王维看的那些图，他只是随口说是东瀛风格。 其实就只是后世常见的三头身的q版动漫风格。 王维吸收了风格之后，便把山水画写意画法融入其中。 呈现在纸上的，便是一个个写意风格的q版动漫。 看久了...还算是挺好看... 王维对这个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理解程度，很不错。 凡是范宁说给他的，想让他表现在招生手册里的信息点。 也确都表达的不错。 统一学习的地方、统一吃饭住宿、需要学习的各种东西。 就算不识字，光看那一幅幅画，便也能让人懂了六七分。 算是很不错的宣传画了。 “干得不错，你要是愿意来吃食肆里吃火锅，我可以免费招待你。” 范宁给王维允诺了刷脸就能吃饭的优惠条件之后。 便转身前往印刷厂去了。 “陆活，这样的图画，你能量产出来么？” 范宁将王维画好的插画，递给陆活。 “呃，有点难度...要量产...” 陆活有点犯难， “这些都是写意画法，平时我们接的私活也有这样的，但是人家那个挺简单，没有这些图复杂。” 范宁听完点头思考着。 如果陆活这边有困难，他就只能借助系统了。 用系统复印出黑白版本的，然后和上次一样，找人进行人工填色，很简单。 然而问题也有，就是万一被人问起来，不好解释。 不过，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别的办法都不行，最后也只能这样了。 要把职业学校办好这件事，对范宁来说，算得上是充实自己实力的重要事。 有敌当前，不进则退。 不过，让范宁惊喜的是，陆活琢磨了一会，还真就给他琢磨出来办法了。 其实也就是普通印刷方法的改良而已。 找来大块泥模子，再让最擅长画画的雕版伙计，比对着图画部分，用尖刀刻好阴文阳文。 到时候印刷出来的成品，就是未上色的线条板。 到时只需要在该涂黑的地图涂黑。 该留白的地方留白。 该上彩的地方上彩。 如此这般一整套手续操作下来，便能最大化的做到量产图片了。 “好，那就按你的来，至于上色的事，到时我会招些兼职人员过来涂色。” 范宁对这样的结果挺满意。 按陆活所说，印完之后，他就按每人每本涂色付两文钱的标准算。 要是手速快，一天能涂完三本，轻松六文钱到手。 这样的工作，就算是壮劳力，也未必每天都能赚到的。 确定好了具体方案，印刷厂便迅速开始全力运转了。 范宁仔细的算了一笔账。 这一本巴掌大的册子，文字有二十页，插画二十页。 加上册封册尾。总共是42页。 因为印刷量很大，成本是接近于零的。 而且还只是纸张成本。 从排版到印刷出来，大概都不到一文钱一本。 就算加上人工涂色费两文钱。 第396章 人人都想来兼职 一本书成本也才三文钱。 所以算算银钱预算，范宁便印刷了十万本。 也就是三百两银子。 这点钱，大概都不够职业学校建造的原料钱。 用这么点钱，就能招收到学校生源，可以说是很划算了。 之所以投放这么多本，范宁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在里面的。 首先这是全新的学校模式。 官家人家或者普通人家想培养做官人家的，肯定是不会来读的。 剩下的人家，便是更底层众多百姓。 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在偏远地区、贫穷贫瘠之地。 面对这种情况，那就只能多投放些小册子，进行宣传。 而且大梁国毕竟有近千县城，更有无数乡村。 十万册怕是只能每个地方十来本的程度。 虽不算多，但只要被人知道有这么个学校。 自然就会有人要打听，要考虑。 再说以目前情况看，这银行分点还得开不少。 一期之后还有二期三期等等期。 源源不断的生源，才能保证建造起来的学校持续运转。 范宁就是考虑到这些情况，才会有如此行动的。 印刷厂的效率很高。 日夜两班倒花了三天功夫。 十万册小册子就全部完成。 在这期间，范宁也打出了印刷作坊招临时工的广告。 但凡是会握笔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皆可来作坊接活。 若是一次性接两本之上，甚至还提供免费午餐一份。 又有钱赚，又有烧饼羊肉汤可以吃。 这样的好事，瞬间就传遍长安城。 每天都有许多人过来领本子。 又因为这安乐坊的印刷作坊区，早就被范宁把那些芦苇烂泥塘平整修复过。 现在整个印刷作坊，除了那条流经的水道。 都已经有计划的在兴建房屋中了。 这一次招工。 范宁还特地腾出最大的一个仓库房。 又在墙边砌了好几个火炕，暖烘烘烧着炕的屋子里。 铺着地毯摆了无数小桌子。 凡是领用两本以上的人，都可以进来涂色，并招待中饭。 墙面上贴满了扩大版的插画，方面大家按照标准颜色来。 墙角则是放着颜料桶，方便众人取用。 每当有人涂好一本，便去到一旁的统计人员那，验收合格之后，当场领到钱，以及下一本，再继续涂画。 两天下来，就完成了万本之多。 印刷厂众人对这数字，都感觉很吃惊。 范宁却觉得正常。 现在已是十月中旬，天气逐渐寒冷。 许多活计随着天冷，能赚钱的机会就少。 但是天天在家里闲着是没法维持生活。 因此遇到这样难得赚钱机会的。 自然就要尽可能多做点，多赚些钱，才好安心。 而且眼下人越多越多。 一个大仓库都装不下，已经开始腾第二个仓库了。 这些人不仅有从小到老年纪不等的男的，连女人也都不少。 不过大部分还是中年女人居多。 偶尔有年轻的小娘子，也只是领了一本回家去画，完成之后再送来。 总之，不管怎么说，范宁这十万本小册子。 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完成了。 第397章终于要出发的拉羊毛车队和派送队 在印刷涂色的这段时间里，严糖他们这一众修火炕队伍，同样是干的热火朝天。 自从他们从宫里出来之后，生意比之前更是火爆了一倍不止。 百姓听说这些人都是给宫里圣人修过火炕，谁都想沾沾贵气。 也想体验到圣人享受的东西。 更有许多心里活络的人，就想学了这修火炕的手艺，去别处赚钱。 毕竟这大梁朝，可不是只有长安这一个地方。 眼下进入初冬，正是需要取暖的日子，正是赚应季钱的时候。 想学修火炕的人多了，严糖他们挑选徒弟的事，就很容易了。 这些常年在外做活的人，虽说见识不一定有多么多么广。 但好在见过打过交道的人多，挑选中意人，就很容易。 不过五六天功夫。 大家各自挑选的两个徒弟，就已经是干得很有模样了。 范宁这边的的宣传小册子第一波已经装箱备妥了。 严糖他们做完这一批火炕后，便就要随车队，朝西北出发了。 范宁除了交代路上的注意事项，关于羊毛收购等细节问题外。 也对他们随车带去的一万册宣传册，仔细做了番说明。 “这些学校宣传册，招录的人群为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之间。 所以你们在沿途，只要见到年纪合适的小郎君，就可以把这册子免费送他。 至于年纪...可以放宽，不一定非得那年纪，老一点，小一点，都行的。” 范宁觉得这从长安出发往凉州一带的西北方。 就算再怎么遇不到人。 长达一个月的漫漫长途，肯定是能遇到一万个年轻人的。 严糖等人当然是郑重答应了，老板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心交给他们...听说还是朝廷弄的。 这可一定要做好，才能不辜负老板信任的。 又因为这些人都是经过突击扫盲的，所以对小册子就很喜欢。 有的人听说这是送的，便也拿了一本踹进怀里，也要留着看。 然而大家拿过小册子珍惜的翻了几页，却是震惊了。 “老板，这么好的册子，还带着彩有画又有字的，您怎么能送呢！” 大家都觉得不敢信。 “这要是拿去卖钱，怕是十文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吧...” 大梁朝的书还是挺贵的，还未到普及便宜的程度。 这么好的买卖，不拿去卖钱，太可惜了! “这册子不能卖，如果有人想靠这个卖钱，只要有人回到告诉我，那我便要清理人了。” 在纸张金贵的情况下，这种事自然是避免不了。 但是只要这些人坚持住原则，那些卖册子的人，反而就是在给范宁打广告。 只要有人知道，有这么一只免费送册子的队伍。 到时候说不定都不用主动送人，就会主动有人找上来了。 这便是一定要众人遵守的原因了。 严糖拱手对范宁深躬一礼，让范宁放心，只要有他在，肯定会管理好众人。 范宁最后将严糖喊过去，将这一行人沿途的预计要花销的银钱，交过去。 “冬日赶路毕竟辛苦，在吃用上，虽不必奢侈，但也无需克扣太过节俭，让大家难熬。” 第398章 头，这事和你有关！ “只需适宜即可，你常年在外做活，经验也多，这其中分寸把握，你自然能明白的。” 范宁最后嘱咐着严糖。 这古代没有手机电话，更没有邮差寄信系统。 漫漫长途，会有各种想不到想得到的风险。 范宁也只有乘这个时候，多说几句了。 毕竟是五十条自己曾救下的命啊。 “老板你放心吧，这也不算太远，来回两个月就差不多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走远门。” 而且这次他们路引文书手续银钱啥都有，真算得上是很舒服的旅程了。 嘱咐之后，范宁便送他们出城，出发去西北了。 在城门口，送走了严糖他们。 范宁却没有离开，他对城门那几个守卫士兵的行为，觉得奇怪得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范宁仰着头，问正在给城门洞上方叮叮当当固定木板的守卫。 正在架着的那块长长的木板，盖着一块红布，看着还挺神秘。 “听说思邈大师这两天就要到了，他老人家常年在大梁朝各处帮人看病收集药方药草。” 弄好的木板，正从梯子上往下爬的守卫，便告诉给范宁。 “这回能来长安给陛下看病，城里百姓都很高兴，他老人家医术高超，收费也公道，还经常不收钱。” “所以城里许多百姓自发捐款凑钱，找人用绢布写了欢迎辞，想等大师来到时候，给思邈大师的。” 这样啊。 范宁点头。 思邈大师的事，他来长安这么久，当然有耳闻，尤其是之前天花泛滥时。 听说思邈大师带着弟子，竟然就直奔天花病情最严重的西北部地区。 这么大年纪，还能如此行事。 范宁真心佩服。 到时若有机会，范宁倒是挺希望见见他老人家的。 其实也不为别的。 是范宁想为大梁朝百姓，做点事。 他有电脑系统。 不说各种古今中外的医书，范宁只要想要。 分分钟就能从系统里给弄出来，就说那个淘宝。 他随便买一些常见药胶囊或者针筒输液管血压测量器之类的东西。 就足以改变大梁朝百姓的人均寿命了。 据范宁了解，这大梁朝那可是真和唐朝一样，普通穷苦百姓只能活到四十多就没了的。 国家强盛，人口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不用范宁说，连大梁朝的人都懂。 范宁想着事，一路便从城门走到衙门。 最近衙门里比较闲，范宁只需要早晚按时在衙门点卯画押，别的时间，便也没人管他。 不过，当他进了衙门，却发现一干吏员还有朱捕头等人，正聚在一起偷偷讲小话。 看他们神情还挺严肃，又把声音压的很低。 真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范宁走过去，站在朱捕头身后，拍拍他的肩膀。 “老朱你这干啥呢？神神秘秘的？” 朱捕头这些人正听的专心，冷不丁被范宁这么一拍，吓得浑身一哆嗦。 三十多岁的壮汉，吓的差点坐地。 然后转身看到是范宁。 这才拍拍胸脯，一副被吓到不轻的样子。 “头，这事和你有关！” 第399章 招生小册子带来的麻烦 范宁一脸不解，不明白为何他们偷偷议论的事，会和自己有关。 然而朱捕头等吏员告诉范宁说。 最近长安城，就是范宁开始免费赠送的那个招生小册子。 被匿名人士举报了。 举报的名头非常大，据说是涉嫌以暗号形式向突厥那些异族人传递消息。 “头，如果这种事坐实...这可是抄家灭族的事，不是闹着玩的啊，你可得小心点。” 对于范宁，衙门里大家每日里互相接触，这种没影的传言，当然没人信。 然而谣言这种东西，如果处理不好，再加上风向导向。 届时会发展到何种程度，会以怎样的姿态来影响当事人。 谁都不知道。 范宁心头火再次蹭蹭上涌。 造谣者具体是谁，当然无从得知。 但损害自己，对谁帮助最大？谁会是受益者？ 结果不言而喻。 以景贤为代表的那一派人，是能确定的了。 范宁低头沉思的这么会功夫，朱捕头已经从别人那找了一本免费派送的招生小册子，拿给范宁看。 “头...本来我们也都是不信，但是按私下里偷传的谣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朱捕头翻开小册子的页首、页尾。 “头你看，这翻开第一页，是一堆阿拉伯数字，并且还有这种谁都不认识的圈圈画。 不仅页头有，页尾也有，这么多的字，听说要是有懂军.方变换文字的法子，就真有可能，能弄出另外一篇意思啊。” 朱捕头他们以前也曾当过陇右军。 对付异族人，也会一点烤纸字消，湿纸字显的本事的。 “听这小道消息谣传，咱大梁好多突厥匈奴之类的异族做生意的人，都很有可能是潜伏的敌人。” “一旦到了需要的时候，就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啊。” 对谣言半信不信的朱捕头，不无担忧道。 范宁是真的无语了。 对这些连最基本的印刷业常规操作都不知道的么？！ 然而他又没法多解释。 这是大梁朝。 毕竟不是后世随手可见，能买到各种杂志书籍的时代。 “这页首页尾的，不是什么暗号，就是以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组成的版次、印刷批次。” 范宁无奈摇头。 “这次我们需要印刷十万本。在印刷时候，如果手动计数，不仅数不过来，还很容易出错。” “所以这种以版次、以分批计数统计的方式，就很合理，只要看看数字排序，就能推算出具体数目了。” 范宁很仔细的给他们解释。 “哦哦这样啊。你这一说我就懂了。” 朱捕头等人看着数字，很快就明白这些不认识的数字和字母所代表的意思。 “因为我在这里，能给你们解释，你们自然就懂。但在别处，我见不到听不到的地方，谣言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范宁皱眉。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采取行动。 一来，这是职业学校的招生小册子。 如果朝廷有人起疑，建议陛下将其全部回收销毁，范宁这办学校的事，不用说，便算功亏一篑。 二来。 第400章因书产生的问题 就由书自己解决 若仅仅只是销毁，这简直就算得上是最轻的处罚了。 若再重一些，那可要会严刑拷问甚至杀头的程度。 范宁打算现在就去找女皇陛下解释。 乘着谣言还没大规模扩散，影响到朝廷出面的时程度。 然而范宁在宫门口，被守卫宫城的侍卫拦住了。 “最近陛下政事繁忙，且涉嫌军国政事，因此下令非五品以上官员，不得随意入宫。” 范宁只好止步宫门口，他的入宫金鱼袋，不属于五品官以上，“那请问何时才会再次准许入宫？” 侍卫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 进不去宫，范宁只得往回走。 最简单方便的这条路断了，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至于宫里到底啥情况，范宁这些天一直在忙修炕和印刷的事，却也并不了解。 会不会是又有人从中作梗？ 不过，联想到上次宫里引发误会的那本军事秘奏。 范宁觉得应该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所以才会有严格控制门禁的行为。 可...若真是这种正对军事最敏感的时间点上。 出现了可能会涉及到异族间谍动乱的相关消息。 这不就是在最坏的时间点上遇到最坏的事了么？！ 稍微再往深想一想。 范宁觉得这件事、这么个时期，巧合的过头。 看来这是想把人往死了里逼的节奏。 用心险恶至极！ 至于如何化解这危机... 其实说简单也简单，只要给人好好解释一下页首、页尾的这些数字、英文字母的意义，这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范宁是做不到去给每个人解释的。 书籍流通，谁也不知道它现在在哪个人手上。 将来这书又会在哪个人手上。 书本流通的好处便是如此。 但反过来，书籍流通的坏处，便是能让更多人看到听到谣言。 这到底该怎么解释？ 范宁皱着眉，走在街坊道路上。 不经意间，范宁突然留意到路边一家书肆。 这书肆门口进进出出，那些年轻读书人，有买书、也有站在柜台上随意翻阅的。 在比较显眼的位置，有一个单独的小书桌，上面摆放着一个小扁框。 里面就有一些范宁做的职业学校招生手册，也有些人在翻看。 看到书肆，范宁心里瞬间就冒出个想法： 因书产生的问题。 就由书自己解决。 范宁决定，他也要卖书了。 身为拥有印刷厂的老板，自然是想卖什么书就卖什么。 走进书肆，范宁很快就将整个书肆里售卖的书，大致扫了一遍。 大部分书，都是科考相关的，从蒙学再到四书五经各种注、各种版本的释义。 还有一小部分，则是有名气的人的诗集著作，还有当下流行的诗篇，供大家学习。 但，还有一小部分书，摆放在书肆一角，却有很多人都在翻找的。 便是杂书。 类似之前王维看的那些传奇小说之类。 从古到今，看小说，算得上是非常古老的消遣娱乐。 古人又没有电视电脑手机。 娱乐活动除了没啥追求的吃喝嫖赌，高雅些的，自然就是看闲书，读小说了。 第401章 印刷作坊里的所以机器全部开动 范宁简单翻了几本似乎是当下最红火的小说。 觉得远不如后世故事会之类的书好看。 但这些书的销量竟然好得每人每次只能限买两本。 防止断货供不应求。 既然如此，拥有电脑系统，随便找找，就能找出一堆网络小说漫画杂志资源。 范宁觉得对精神娱乐追求不太高的大梁朝长安百姓来说。 他们的幸福日子，就要来了。 当然，在幸福日子来之前。 范宁得让他们学会，帮自己来辟谣。 首先，他没有直接去印刷作坊。 反而是去了趟安乐坊范家夜校那边。 早前，买下这块地时候。 是人为分隔成带院墙的两个单独院落。 左边是夜校、右边是住宿用的宁氏客舍。 但在两院旁边，还紧邻着一处空闲屋子。 因为当初建造完两处院落后，这里还有空地。 范宁本着人手材料都是现成，把地盖满也不费什么事的原则。 就盖了这么一处还算大的屋子。 原本是想将来生意好了，再在这里弄个小分销点的。 但现在，正好可以在这里弄个范氏书肆了。 范宁喊了人过来清理房间，摆设开书肆所需的柜台一应用具。 乘着这些人在忙的功夫。 范宁回到印刷厂，进自己房间关了门，打开电脑系统，打算多找点不同类型书漫画之类，进行印刷。 首先是题材，关于现代题材的肯定不行，必须得是古代背景的。 范宁挑挑选选，便打算以后世最著名的那本斗x苍穹、作为专门给学子们看的。 这本书五百多万字，在几万字、甚至十万字就算是内容很多很长的书籍里，是根本没法想象的。 范宁这次要做的。 就是将五百万字的书，拆分成五十本。 每本十万字，刚好符合大梁朝的书籍字数标准。 也方便他利用这五十本书，进行版次、印刷批次、还有读书顺序的科普。 只要大家想往下继续看。 那就必须得自己学会如何看。 范宁反正也想好了。 这斗破苍穹的1-50本。 他是不会标注书籍序号的。 在后世范宁当然看过网文小说的实体出版书籍。 整齐摆放在书店书架上的，是以苍穹一、苍穹二、三这样的顺序，方便读者自己挑选。 然而范宁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要是太容易就让大家找到阅读顺序。 那他的通敌谣言，还能指望谁，帮他解释帮他说呢？ 虽说连卖书都不标名顺序，确实不太厚道。 但和小命比起，再怎么不厚道的事，都不算啥。 而且不光是给学子们看的男性.向的书。 范宁还挑选了一本也很火的甄x传小说，给女孩子们看。 还有火影传，范宁打算是小孩子们看。 从男到女再到小，全方位精准定位，谁都跑不了！ 选定好了书籍。 范宁便找来陆活，让他现在就去准备。 马上就要又有一批新的书需要印刷了。 “还是招生小册子？” 陆活震惊不已，这才刚印好没几天，又要来？ “不，新的书，能赚大钱的书。你赶紧去安排作坊里所有印刷机器，全部人手到位，开始运转。” 范宁说道。 第402章连书的序号都不写这可太不像话了 陆活高兴的跑着去安排了。 印刷作坊就是这样的，凡是印的越多，大家得到的业绩银钱就越高。 虽说累是累了点。 但是有钱赚这种事，谁都不会拒绝。 在陆活跑去招呼工人准备之后。 范宁把打开电脑系统，设置好打印功能，将字体字体设置成手写楷书模式。 直接就用印刷作坊里的书，现场打印现场装订。 手抄是来不及了。 光是斗破就要五百万，更别说还有甄嬛这同样几百万字的小说。 斗破五十本。 甄嬛四十本。 还有火影黑白漫画，每本二十页，暂时只出七本。 在打印这些书籍的同时。 范宁便开始编写教授如何根据阿拉伯数字和字母组合，分辨版次和书籍书号的指南。 他已经想好。 这新发行的九十七本书，每本翻开第一页，就全都是分辨书籍序号版次指南。 想看下一本，就得自己摸索。 而且买到手的书，要是版次不同，下一本的序号也会不同。 问别人都没用。 既然要做，范宁觉得就要做到最彻底才行！ 忙碌了一下午之后。 九十七本样本，全部送进印刷厂，进行排版印刷了。 范宁特地嘱咐了陆活。 这批书籍印刷任务，分三十次完成。 也就是三十个版本号。 陆活不太明白，这次印刷的书，数量也不多。 明明只要一两个就足够，怎么分那么多。 “公子，咱们天天在印刷厂里干活，对版次批次的数字一看就懂，可要是让外面人看，他们肯定不懂啊。” “这人家要是看完第一册，找不到后面二三四，这书还怎么卖，怎么看？” 陆活是真的不理解。 这次印刷，一本书竟然有五十分册！ 要知道以上印刷作坊里，卖过最多分册的书，也就是上中下册。 而且这些书籍，只允许标注第一册数字。 后面的序号一律不许标注具体序号。 “看不懂就学呗，我已经把如何分辨批次版次的方法，全都印在书里第一页上，想往下看就得学。” 范宁半开玩笑。 “正好，以后要是再招新人来工作，都不用入行培训了，多好啊。” 要知道，每次招新人光培训，就得培训个几天，着实让人费力。 陆活其实想劝公子，万一人家嫌麻烦，或者觉得书不好看。 看完第一册，就不想看第二册。 这印出来的书，怕不是一文钱都赚不到？ 不过他很聪明的什么都没说。 因为看公子这样肯定，怕是说了也不会有用。 印刷作坊的机器日夜不停。 所有人分成日夜两班，连续工作。 三天之后。 斗破苍穹和甄嬛传的一至九册，便开始在安乐坊的范氏书肆开始售卖了。 范宁不仅在书肆里卖。 他还拿了很多放在二娘食肆、澡堂、印章店、还有衙门门口。 免费赠送。 范宁心道就怕你们不看！ 只要看了就让你们睡不着觉。 心抓心挠的想看下一本。 因为范宁在分册时，并不是机械的每到十万字就换册。 他是仔细阅读每本书的最后一章内容。 留下的全都是最激动人心的情节点悬念点。 就是要让人记挂着接下来到底咋回事。 第403章老板你再找找就是土豆写的斗破 这一天范宁都很忙碌。 虽说都只是在城里跑。 但长安城毕竟是个号称百万人口的大城。 总算在各坊门关闭之前，将最后一批书运到二娘食肆后。 范宁便也就在食肆里帮着二娘忙活，准备待会顺便在这吃完晚饭，去隔壁休息。 最近天气渐冷，拥有土炕火锅的二娘食肆，生意是一日比一日好。 这天晚上，也不例外。 座无虚席的食肆大厅，喧闹人声笑声，此起彼伏。 有些座位靠的位置，距离柜台较近。 坐着的食客，就注意到摆放的挺高的一摞整齐的书册。 就有人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这是最近新出的话本小说，里面的游侠少年很厉害。好看极了！还是免费书！” 有提前偷翻过的伙计介绍道。 他乘着闲时候翻看了，结果差点放不了手。 看得入迷谁喊都听不到，直到被管事敲了一脑门包。 “哦哦，那你拿一本给我，我也看看，我平时就爱看话本啊！” 虽说基本上考科考的人，才识字，但稍有余力的人家，为了将来能有个多赚钱的好活计，都会学识字。 无论是商人算账还是活计送菜，识字做事，就比不识字强。 但凡来食肆里吃火锅的，都是经济条件挺好的百姓。 这样的人群，识字率自然就很高。 因此，在旁边的人，听说有免费话本送。 只要是识字的，不管爱看不爱看。 便也都凑着热闹，领了一本坐在桌旁，边吃边看起来。 这一看... 很多人就放不下来了，甚至连火锅里好吃的吃食都顾不上了。 渐渐的整个大厅里连人说话声都少了。 就只听到翻页声、或者有人边看边读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好！年轻人就该有此等锐气！才不妨为好儿郎！” 有人读到激动处，猛的一拍桌子忍不住叫好！ “好！确实好！” 又有人大声附和！ “想当年我家阿爷乃陇右军一无名兵卒，因出身卑微，在军中屡受人欺压！就因他心中压着这一口气。 在后来的陇右匈奴突袭战！于乱军中用长刀连砍十二名突厥骑兵，才有我家今日之基业。” “这少年与我家阿爷！如出一辙！” 有人激昂感慨到连声音都嘶哑！ “正是！我家阿兄当年千里行商，白手起家，靠的不也就是这一身血气！” 又有人高声附和！ 比室内蓝球场还要大的多的食肆。 俨然变成了读书会！ 或老或小，全因这一句莫欺少年穷，激得沉浸忆念前辈先人的种种激人上进的辉煌过往里。 这一天的食肆，营业关门时间，比之往常尤其晚。 范宁送过来的三百本斗破苍穹第一册。 悉数被人抢光。 因为每人只能领购一本。 所以还有反应慢了一拍的人，抢不到斗破，便只要拿了那本甄嬛，聊作慰藉。 第二天。 长安城出现了奇景。 全城的年轻郎君全部出动，前往城内大小各处书肆。 纷纷询问有否卖斗破苍穹这本书。 “没有，怎么会没有！老板你再找找啊！土豆！就是土豆写的！” “土豆在地里，它还会写书？” 第404章 为什么找不到斗破第二册啊 年轻的郎君问的焦急。 听人问话的老板更觉得莫名其妙。 土豆他也不是没吃过。 找土豆找到书肆里... 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看着挺好一个小郎君，真是可惜了... 问不出所以然的人，就直接去书肆的话本小说堆里找。 然而却是没有。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无论光德坊还是崇明坊，通通都没有。 这书到底是在哪里买！ 这一场，由全长安读书人组成的探宝小分队。 便在长安城开展了一场地毯式搜索书肆的行动。 很快就有了消息。 有人在安乐坊那处夜校旁，发现了一家不起眼的书肆。 第一个发现的买书人，是个吃货。 他在跑了大半个长安城，累的又渴又饿时，就去安乐坊买了他最爱吃的炸鸡柳。 后就在边走边吃时候，突然就发现了一家新的书肆，里面竟然全都是斗破苍穹！！ 找到售卖点的消息，以火速在城里传递。 就在众人疯狂往范氏书肆跑过去时。 也有人偶然办事在衙门口、在刻章点都发现了赠送点。 大家奔走相告，互相传递着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 就在少年郎君们唯恐天下不知的搜书行动之下。 一些打扮入时的富家小姐，也纷纷离开家门。 前往以上这些地方去了。 那本甄嬛传，将单纯的少女们的心，挑拨得心痒难耐起来了。 这是她们从未看过的内容，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思绪。 伴随着少女怀.春式的懵懂，便成了挥之不去渐入骨髓的想念。 这一天晚上的二娘食肆的生意。 火爆的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每一张桌子，都围坐了四个人以上。 凡是两个人的，也早早就有人过来挤着一起拼着桌吃火锅。 今天的四百本斗破苍穹，成了每一个刚进店的顾客，首选的目标。 大家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已经不是吃饭这么简单了。 有些昨天吃过了，但没领到的，今天便又想来领。 还有一些昨天拿到了，但被人拉着领路，来领的。 大家一边吃、一边看，讨论的好不热闹。 然而也有少少那么一两个人，吃了饭便站在柜台前。 一本一本的翻着剩下的还没被人领走的书。 “为什么没有斗破二？这书里最后一页，明明写着还有四十九本斗破，那剩下的呢？在哪呢？” 这是看书很快的，想知道接下来剧情的。 “那萧炎，他这第一场与人对决，到底赢了没有啊！” 顾客问的着急，然而大家都没看过第二册，谁都没法回答他。 “我们这里只有第一册，想看第二册，你得去书肆里买。就在咱们这安乐坊的范氏书肆。” 有消息灵通的食客，告诉道。 第二天坊门刚开。 从长安城别处涌来的人，便挤在范氏书肆里，找第二册。 “不对，我这本不对，内容跟不上，看着像更后面的内容。” 大家四散站在从地到屋顶的书柜前。 仔细查找着。 没法不细找。 整个大屋子清一色的斗破苍穹，甚至还搭楼梯，方便查找高处的书架书。 书背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本本确认，没别的办法。 翻开一本不是，打开另一本又不是。 太让人难受了。 然而，这种时候，便才有人，留意到书首的批次版号信息。 第405章 长安城随便找个人来就能证明我 早些时候，其实大家谁都没留意过这里。 毕竟大家只是来看故事的，对旁的看不懂的信息，一概自动屏蔽。 然而到目前为止，只有寥寥几个凑巧翻到第二册的人，躲着不告诉别人，自己偷偷看。 防止被别人抢了去，捞不着看。 因此大部分的人，还都是在苦苦寻找。 有些聪明的人，仔细琢磨了半天，便按照书页的提升，来到范氏书肆。 根据版号批号的排列指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书。 渐渐的，一传十十传百。 大家也都开始认真琢磨书首，学会自己找书看了。 就在这些学子沉浸在斗破带来的无尽幻想时候。 朝廷那边，也终于留意到宣传册子的谣言了。 眼下这种情况，竟会发生这等事。 朝廷震动，女皇陛下也是震惊不已。 在她看来，范宁是不可能做出那等事的。 然而范宁毕竟还太年轻，算算年岁，十八岁都还差些时日未满。 这种年纪，若是被有些人利用或者耍弄，蒙在鼓里，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不管事情到底如何，范宁究竟承认不承认。 女皇陛下也都是要当面和范宁谈的。 这个时候得到陛下传令召见。 范宁已经丝毫不慌了。 如今都不用自己解释。 随便找个看过斗破，会找第二册以后的人，都能给人解释出页首页尾那些数字字母的含义。 进了宫，行过礼。 还不等范宁开口，旁边的白尚书当即开口斥责，“你可知找你来所为何事！年轻人行事未免太过儿戏！” 女皇也同样表情严厉，命人将一本招生小册子给了范宁。 “你看这些文字，可有什么想说的？它们到底是不是密文？” 尽管女皇陛下不觉得自己能听到真话。 但她还是想问出口。 若确实如她所猜。 范宁此人，就算以前再如何如何好，对大梁朝有何等贡献。 但从今往后，恐怕这朝堂之上，便再不会有人提起范宁这名字了。 范宁却叹了口气。 他环视众人，无一不是面色凝重。 内心五味杂陈之余，他面色平淡， “陛下，通敌之说，纯属子虚乌有。不知何人竟如此恶意揣度我职业学校之事。” “此等小人行径，着实让人气愤！若让我查出是何人指示，绝不轻饶！” 在场众人，原本对范宁的说法，是猜测到他会否认的。 但却没想到，范宁竟会以如此严厉态度... 他到底哪里的底气？ “你口说无凭，你可能证明这不是通敌密文？！” 有大臣开口质问。 范宁淡淡扫了眼旁人。 “自然是能，长安城中，随便找一人，便可证明我的清白！” “凡是看过一本书的，人人都知道这究竟是何意。” 众大臣当场呆愣，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还长安人人都知，人人都能证？！ 那他们这些朝廷重臣，怎么就不知，怎么就不能证了！ “范宁你莫要信口开河。” 白尚书还不信。 “我骗你们做什么？” 范宁直接向女皇陛下躬身道， “陛下，请您派人随意在长安城内，随便找几个看过斗破或者甄嬛还有火影这三本话本小说的人，便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准了。速派人去找。” 女皇陛下点头道。 第406章 顺便一说 这斗破是真的好看呐 得令的侍卫，立刻带着手下出宫去找人。 在宫外，都有朝廷安插的专门收集留意百姓最近风向动静的暗探。 被召集过来的暗探随便一听，就立刻知道该怎么做。 暗探带着侍卫，走到距离宫城最近的一家书肆门口。 “咱们就在门口等就行。有些书瘾大的人，可都是天天过来问，最新一册的斗破之类到货没到。” 正说话的功夫，便有三个身着麻布厚衣的年轻人，结伴走出书肆。 “哎，这斗破最新一册还是没到，算了，等明后天有时间了，咱们还是去一趟城南安乐坊吧。” “是啊，那边的书肆里的书册，都会及时更新，毕竟是挨着印刷厂的。” “可是太远了，来回一趟得一个多时辰...太耽误事啊...” 三个人一脸遗憾的互相议论着的话，自然就被等候在旁的暗探一行人听到。 片刻之后，这些人便被带入宫城，出现在女皇陛下面前。 三个人紧张的连躬身礼都在抖。 他们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带到这里来的。 范宁见那一众老头子们丝毫没有想开口说话的态度。 自然有些不爽。 把人喊来了，连前因后果都不解释，这什么意思？ “三位兄台，你们莫要紧张，今天你们让进宫... 只是想请你们给众人翻译一下这三本小册子的页首页尾。看完” 范宁将三本小册子递过去。 这是他在等待时，特地挑出来的三本不同批次的册子，这才更有说服力。 周围大臣仍是一言不发。 他们倒要看看，这范宁到底能变出什么花样。 那三个年轻人听了范宁的话，紧张的情绪便缓解了不少。 他们点点头，随手翻开页首，仔细看了一会，又互相看看旁边两人的，然后探讨了几句，便对范宁点头。 “这是一本印刷了十万字，分成一百个批次的版本，你看这开头的0100，就能知道。” “这接下来的d9则表明第四批，第九次印刷。” “至于页尾的那一串数字，则是表明这批次的印刷成本。” 三个人互相补充道。 “我们三人手里的批次都不一样，但是大致情况就是如此，那些细微的不同并不影响什么。” 范宁很满意，拱手致谢道， “感谢三位。待会几位去二娘食肆找我，我会送你们一本免费的最新出刊的一本斗破。” 能把这些信息了解如此清楚，由此可见，是斗破的忠实粉丝了。 “谢谢！太好了！我们天天都等着呢！”三个人激动的直搓手。 这是真不错，离宫之后可有的看啦。 众位大臣看着三人这番奇异的说法，震惊无比。 “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 白尚书也百思不得其解。 以他看来，这次事情，应该是真的误会范宁了。 女皇陛下点点头，她也和白尚书一样看法。 但却不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我们这不是喜欢看书么，想往下看就得自己找。这可是必须要会的。” 其中一个年轻人，从怀里掏出那本斗破，翻开第一页亮给众人。 “其实不难，你们自己琢磨几天，就懂了。顺便一说，这斗破是真的好看。” 然后，那本斗破，便在众臣手里互相传阅着。 第407章 幕后指使！ 然而，对于页首上的关于版次、印刷批号的解释。 众人却还是看不懂。 尤其是那长的很奇怪，名为字母的符号。 “aa发音:哎。ff发音：挨府。这都什么归什么！” 众人摇头，纷纷表示，不懂。 “不懂不要紧，但冤枉别人说是通敌暗号，这件事到底是说的？我可以去教他，好让他下次别这样。” 范宁当场追问道。 能想出这种主意对付自己，用心何止险恶。 此刻误会解除，无论是女皇陛下，亦或是在场大臣脸上，都是一副放松的表情。 “谣言究竟从何处起，确实不知。” 有负责收集京城消息的臣僚摇头道。 向来这种没有影的风言，本就难以追查。 “嗯，既然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女皇陛下态度缓和，早就没了当初那份严厉。 她招呼范宁来到面前，无奈笑着摇头， “范宁，你若是能早些到宫里，直接与我说明...今日之事，也不必发生了。” 范宁见女皇这样说，他简直无语，心道我倒是想进，可我进不来啊！ 想了想，便又拿出身上的那个入宫依凭银鱼袋。 “陛下，其实我当时是想进来的，但宫门口守卫不让进入，说宫内戒备严格，非金鱼袋持有者，不许进。” 女皇陛下皱了眉，“还有这事？” 显然这事她并不知晓。 略作思考之后，女皇陛下便让人拿来一块金鱼袋递给范宁，换下了原来的。 “有了这个，以后你再出入宫门，便没人拦你了。” 女皇给的这块，是三品以上的大臣才有资格佩戴的。 足以见得女皇陛下对范宁的看重程度了。 误解解决。 众人各自散去。 但在宫外某间隐蔽屋子里，张易之却跪在一名女人面前，脸色苍白。 “我...我在宫里，能做的就只有这种程度！别的，别的我影响不了啊！ 那些宫外的事，不是我能解决得了的，我真的无能为力啊！您汇报此事时，请务必要明原委！别让殿下误会，求您了！” 张易之磕头到地。 “哼，也罢，这事件确非你我之力能继续推动下去！你在宫里，要继续卖力伺候好陛下，听到没有！ 贤殿下花了那么多心思把你安排进宫，你若是让殿下失望，后果怎样你明白吧？” 那女人声音冰冷，不带任何声音起伏。 张易之咚咚咚不停的磕着头，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行了，别磕了，要是磕破了，陛下问起来又是麻烦，你回宫去吧！别让殿下和我失望！” “记得找个冷毛巾敷敷，免得破了相！” 那女人最后说完这句话，重新将纱帽戴在头，快步转身离开屋内。 张易之脸上表情晦暗不定，随后才找了块巾布敷着走出屋去。 ... 早一步比众人走出宫城的那三名年轻人，此刻正飞奔着往安乐坊跑。 他们是长安城某个学堂的学生。 因为入宫说话的事，已有人提前给学堂里的夫子打过招呼了。 他们正好就乘着这个机会，前往范氏书肆去买最新一期的斗破。 第408章 女皇陛下也想看小说 接下来的几日，范宁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通敌嫌疑当然是解除的了。 按理说入秋以来，一直都没怎么得闲的范宁，是应该好好歇一下的了。 但，当初只是为了能有人帮自己辩解的出书的初衷。 现在却让范宁忙的片刻不得闲。 书籍卖的太火了。 范宁是真的没想到，这斗破竟能有这样的魅力。 千年之后，历经电视动漫电影洗礼的现代人，尚且能被这最朴素的文字形式，打动到废寝忘食地步。 更何况是眼下连个娱乐活动都很单调的大梁朝呢？ 随着大部分长安百姓都熟练掌握了...根据版次批号找书册序号这一技能。 书是卖的越来越火了。 因为几百万字的斗破共分为五十册。 而且从第一本面世到现在，才十来天的功夫。 再加上还有甄嬛传和挺费时间火影漫画。 斗破的分册才出到二十几册。 每天早晨和下午临近黄昏时刻，就总有犯了追书瘾的人，跑来书肆问，新书到了没。 更有甚者，直接堵着印刷厂门口，见到有人出来，就想方设法打听今天印刷的是男频还是女频，印到第几册第几页。 老读者追书追的痛苦。 新的读者又在连续不断的增加。 之前的那些成本又根本不够卖。 现在不仅城里，就连城外，也有书商挤在书肆门口，大批量抢书打算去外地卖。 每天的银钱，更是赚得哗啦啦。 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就是如此。 而且更让范宁哭笑不得的是... 就连女皇陛下，隔了几天之后，竟也派人来找范宁。 让他带着已经出版的斗破和甄嬛书册，送到宫里。 女皇陛下也想看。 陛下发话，范宁自然不敢耽搁。 他还特地让人用笔直接把序号写在封面，方便女皇陛下看。 那些关于版次的冷门知识，范宁敢逼着别人学。 但女皇陛下，他想想，还是算了，他可不敢...让陛下因为找不到下一册内容而闹心。 打包后，又带了一本最新出炉的最新版。 范宁便进宫送书去了。 这一次，范宁却是在寝宫里与陛下见面的。 距离上次见面与众臣一起见证清白，才隔了四五天时间。 怎么这女皇陛下...看起来就一副生病的病恹恹的样子了。 怪不得。 范宁心里暗道。 以女皇陛下每天日理万机，还有那么多奏章需要批阅的忙碌程度。 按理来说，她是不可能有太多时间看闲书的... 原来是生病了。 “朕最近不知怎么的，竟然又犯了气疾和风疾的老毛病。” 女皇陛下示意范宁把送到的这些书，放在她床边。 “太医署的人说了，朕得静卧休息，少劳心，可朕也不能就这么干躺着,就想到上次见过的那本斗破了。” 现在这本书的火热程度，连女皇都已经听人说过，也推荐过。 所以她才会有今天让送书的行为。 范宁淡笑点头。 将斗破和甄嬛两套书，按从上到下的顺序，整齐的码放在床边。 “陛下，您该喝药了，喝完药再看吧。” 张易之端着一碗药，出现在床边。 第409章 一送，就是送全套 范宁见到张易之，眉头暗皱。 刚才他进殿时，还特地观察过周围，并未见到张易之身影时，是松了一口气的。 毕竟越少见到张易之，便能间接证明女皇陛下对他的宠幸程度，并不咋样。 然而现在一看，竟然连吃药这种事，都由张易之亲自去端... 看来事情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不乐观。 就在范宁低头思索时，张易之已来到陛下身旁。 他甚至还准备要给陛下喂药。 范宁觉得自己是不是该退下，继续留给这两人.....二人空间？？ “易之，不必了，这药再怎么喝，也治不了我这病，除了思邈大师，别人啊，对这气疾风疾，谁都治不了。” 女皇陛下推开了。 然而张易之却半跪在床边，很诚恳的继续举着手里的托盘。 “陛下，思邈大师最快还得三天之后到，这药我听太医署的人说了，就是思邈大师之前开的方子，您喝了，病才会恢复的快。” 女皇陛下点头笑着，便把那碗药一口喝了。 范宁在一旁越看眉头越是皱得紧。 这...这情况有点不对。 他怎么...怎么好像从这两人的互动里，甚至还看出了点真感情在？ 开什么玩笑啊。 您二位是男宠和女帝的角色啊。 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已过六十，这到底...这到底是自己这个现代人太落伍。 还是这古代的大梁朝太开放，以至于自己跟不上趟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范宁毕竟不是情场老手，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啥情况... 不过，抛开这两个人感情这事，单看陛下的身体。 范宁想来想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张易之身上。 在这小子来宫里之前。 以范宁所知，女皇陛下在私生活程度上，是没有很频繁的情况。 然而自从张易之这人来了将近一月时间。 女皇陛下似乎是天天都不得闲。 年轻人尚且知道房.事节制乃是长久。 更何况这年纪偏大的人呢。 范宁寻思着，等思邈大师进宫给陛下看病时。 自己肯定是要也来见见大师，或许能有机会...将自己这看法说给思邈大师，好让他劝陛下。 毕竟自己这身份年纪太不合适。 范宁与陛下告别，出宫之后。 他便回到印刷作坊，让陆活找个机灵伙计，记得这几天及时去打听入城的情况。 要是有思邈大师的消息，就赶紧告诉自己。 嘱咐陆活之后，范宁才放了心。 但，想到今天女皇喊他入宫送书的事。 范宁一拍脑袋，才发现自己又忘了件重要事。 景鸾公主啊。 这公主随她妈，啥东西都不能没有。 凡是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不然就会不高兴。 吃过这方面苦的范宁，当然不敢忘。 同样挑了三套书，同样手动写好书册序号。 打包装箱之后，便喊来秘密通信渠道，让他们把这些书送去给公主殿下。 不过，既然要送。 范宁本着反正送一个也是送，送一堆也是送的原则。 再说又是自己未来媳妇，他就干巴巴送点书，确实有点不够真心。 还要多添点别的才好呐。 第410章 思邈大师进了长安城 想要送的东西，范宁这里也确实有不少。 首先是葡萄酒。 自从上次宫筵拿去一桶。 然后食肆自从有火锅葡萄酒以来，到现在还没消耗掉一桶的速度。 范宁给公主殿下送多少都够够。 毕竟这一桶五百公升，也就是一吨酒，可是有的喝了。 当然，路途遥远，范宁当然做不到真送一桶。 他只是让人去西市，买了好些最大号的水囊。 这种跨越沙漠才用得到的大号水囊，一袋子能装十来升。 范宁装满了六袋，算是给公主尝尝味道。 除此之外，范宁还是和往常一样，带了一些水果罐头、还有他自己种的大棚蔬菜。 其中还有两大袋子的红薯、也就是地瓜。 范宁在写给公主的信里，特地告诉了公主，红薯一定要烤着才好吃。 是的。 眼下这个十月的季节。 距离吃烤红薯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范宁在后世，冬天出门，遇到烤的香甜的红薯，就总会买一个吃。 好吃还暖人，冬天的快乐啊。 等到忙完这阵子的印刷书，范宁就琢磨着，也要弄个大炉子，让人推着上街卖烤红薯去。 三天后中午，范宁正在印刷厂里和陆活翻看最新这两天忙碌的成果，最新一期刚印好的书册时。 便有伙计过来告诉范宁：思邈大师一行人，已从城南安乐坊的安化门，进城了。 范宁放下手头的书册，快步来到印刷作坊门口。 不仅范宁，城里百姓，也早早就围在街道两旁，用期待盼望的目光望着走在一条长车队队伍领头的那些人。 走在最前面，有弟子扶着的那位老人，自不必说，肯定就是思邈大师了。 他是位六十七八岁的老人，花白的胡子，略破旧的衣服，和他的那些弟子一样。 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脸庞。 范宁看着走过去的这些弟子，大概不到百人。 每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都是长途跋涉的艰辛表情。 在他们这群步行的人后面，便是挺长的车队，约莫也有个五十多辆。 “这思邈大师这么有钱的？” 范宁挺震惊，这些拉货马车都是双马配置，看着马匹吃力的样子，这挺高的货物堆，看着沉甸甸，一看就像是很值钱。 “咦，老板你不知道么？” 旁边有了解情况的伙计给范宁解释。 “这些当然都不是大师。就是普通拉货人的。” “因为思邈大师在整个大梁朝，都很受人尊敬，所以凡是有思邈大师在的队伍，是绝对没人敢抢、敢打坏主意。” “久而久之，只要路上货商遇到思邈大师同路，就一定会跟在大师后面，算是沾大师的光。” 范宁了然。 他看着约往队伍后，就越是又小又简陋的拉货板车。 若有所思。 车队走的很快，百姓们送完了思邈大师，便各自忙活去了。 但范宁没走，他在琢磨着思邈大师这一行人住长安的问题。 大师去宫里给陛下瞧病，肯定不会天天跟弟子一起住宫里。 也不知他们要住哪... 反正自己那客舍也好、还有那夜校都空着。 就算不收钱，都可以让他们住进来的。 而且还能顺便和思邈大师好好交流一下各种事。 只是自己该用什么方式，不刻意自然的办事...范宁却还没想好。 不过，也正因为他刚好站在门口，才看到车队最后的那十来辆小板车上，拉着不少栗子。 突然想吃板栗的范宁，立刻就让人买了好多回来，这东西，二娘他们怕是还没吃过，正好给她们尝尝。 第411章 思邈大师爱惜徒弟 不过，在挑选板栗时候，这一小队板栗行脚商，显得挺着急。 在等待挑选付款这段时间内，不停的朝着刚刚走过去的大部队方向望着。 而且，他们见范宁这边的人，还在慢条斯理挑着，便都在劝， “客官这些板栗都是好的，真的不用一个个挑，您看着差不多抓就行了，我也好能速度着给您称重。” 板栗小贩一脸陪笑，但语气里带出来的焦急，却能明显听出来。 范宁见此，便明白或许他们是前面的大商队的某个小分队。 大概怕不好分开太远，以免待会找不到分散。 因此范宁也不挑，直接就花了五两银子，买了十斗约莫一百斤的板栗。 反正这东西也吃得也快。 一时半会也放不坏。 收了钱那些板栗行脚商小贩便立刻驾着车往大部队方向赶去了。 范宁让人把这些板栗抬到二娘食肆。 “阿兄你买这么多...是什么？栗子嘛？我还没有尝过味，这要怎么吃？” 范二娘虽说跟着范宁进长安已有一年，而且又是食肆老板，家里条件已经是吃什么都买得起的程度了，不至于连栗都没吃过。 但她每日里忙忙碌碌，又不是那种吃货属性，自然就想不到刻意找吃。 所以才会有此问。 “嗯这东西炒菜煮着都能吃，但最好吃还是用铁锅炒。这两天等我有空就给你们弄着吃。” 范宁笑道。 “不过在这之前，二娘你得先帮我准备个大铁锅，再找些石英砂过来，我有用。” 范宁想做糖炒板栗吃，但在这之前，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 “行，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二娘现在，在吃食上就非常盼望兄长多弄点吃的出来。 毕竟经过这么段时间以来，大家早就发现。 凡是范宁捣鼓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说不定这板栗弄好了，还能继续充实自己食肆的菜单呢！ 二娘将活计吩咐下去之后，便忍不住的期待着。 至于范宁，与二娘说完话后，便离开食肆，前往长安县县衙。 关于思邈大师这一行人的具体动向，再没有比衙门更好的得知新消息的地方了。 而此时的思邈大师，他已领着近百位风尘仆仆的弟子，来到了太医署门口。 这次进京，他就是收到朝廷以太医署名义发出的邀请文书，来长安给陛下看病的。 此时太医署门口，不仅有太医署一众官员站在大门外迎接，两旁还有好些看热闹的百姓挤着。 何济世是太医署的最高长官太医监。 他见了思邈大师，第一个走上前拱手行礼，满脸欣慰道， “可算把大师您给请到了，陛下要是见到您，肯定会非常高兴啊。” 思邈大师同样笑呵呵拱手回礼，“何监好久不见，这一见面就夸人的习惯还是一如既往啊哈哈。” “哈哈哪里哪里。” 与思邈大师互相问候完毕，何监又道，“请问大师，您是现在就随我进宫去见陛下,还是明天...” 思邈大师却摆手道， “既已经到了长安，这迟一日早一日，想必陛下也不会说什么，我还是先把我这些弟子安顿下来再说吧。” 这些弟子跟他一路跋山涉水到了长安。 第412章 思邈大师住宿的难题 没有道理身为老师独自进宫，却不管自己弟子。 “呃，若思邈大师不嫌弃，我们太医署就有地方住啊。”太医监何济世立刻开口道。 “还有您那些弟子，若不嫌弃，我也能腾出来十几间屋子，给他们入住的。” 大梁朝太医署，不仅名字同唐朝，就连其机构设置，也是如出一辙。 功能上医疗与教学兼而有之。 其中教学又分为医学和药学两个部。 在医学部之下又设有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四科等。 学生在太医署学习医术，自然是会提供住宿的了。 像眼下这种情况，能在人数齐备的情况下，还能挤出十来间住处，已是不容易的事了。 但思邈大师却是微微皱了眉。 他倒不是嫌弃住宿条件简陋。 他和他的弟子们在外游历治病，无论是破庙漏屋，还是以天地为床，他们也早都睡习惯了。 但这次进京，他们并非只身前来。 身后随行的某个马车队，还带着他们的好些事物。 那可是他们一路从西北收集过来的各种珍稀的草药，值得研究的未探明功效的各种植物。 还有随行弟子们一大堆的行医手札笔记。 之前在外面处处不方便，每个人都只能随身带着裁剪过的片纸书写医治过程心得，一直未得到整理。 他们这次来长安。 除了有这一层为陛下治病的意思。 还有一层就是想找个比较安稳的住处，进行整理。 毕竟为陛下医治，恐怕三五天短期内，是走不了的。 而且这长安距离思邈大师的隐居地五台山很远。 既然千里跋涉来了长安，大家疲惫不堪，肯定是要好好休整一下。 休息且不说，这样的住所，对思邈大师和眼前这情况，确实并非理想地。 “要不思邈大师你住到我们客舍里去吧。您的食宿免费，您那些弟子食宿半价，本店的大通铺经济实惠，十几人住一间也不挤，怎样？” 在一旁围观的百姓，自然就有那心思活络的客舍老板开口道。 以思邈大师这样的药王身份。 只要住进店里，无论是治病，还是慕名而来探望。 对自家生意肯定是有大帮助。 何监却看不下去了。 “思邈大师怎能住那等地方。不如大师先暂住入我医署，我现在就去衙门报备，是哪里有合适住处，稍后在给您安置。 若又不满意之处，您只需见过陛下言明，陛下肯定会妥善安排好住处。” 但思邈大师向来对身外事不关心，更不是连这种小事都要说给人听的行事风格。 然而但他也不能就让这一众弟子干站在这里傻等。 一路艰辛走来，众人疲惫不堪，早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那既然如此，老夫便听从何监，先暂且在太医署安置下来吧。” 思邈大师微微点头，示意身后弟子开始准备搬东西。 总共十二间不算大的屋子。 除掉思邈大师自己一间，还要留出好几间用来放各种装药的货箱。 真正能留给近百名弟子们住的，就只有七八间... 第413章你就是发明牛痘的范宁 可真年轻 当范宁进了县衙时，便见到太医署派来人和纪县令等人在议事房里交谈。 除了报备之外，那太医署的人，自然也是对思邈大师这一行人的住处无可奈何。 “其实我们太医署也是很希望能提供给思邈大师满意的住处的，大家可都是盼着大师来，好能向他老人家多请教请教的。” 人人都知，思邈大师年岁渐长，再过几年，等他老人家过了七十，以后怕是想去各地走动，身体都会不允许了。 请教药王大师的机会，可是越来越少了。 谁都希望大师能在长安住的舒心些。 然而长安人口众多，一下子就让人安顿这近百人，恐怕除了女皇陛下，也确实没别人能做到了。 毕竟就算有那等高.官权贵愿意腾出几间大院，但以思邈大师一向不喜攀附权贵的心思，也必是不会住进去的。 范宁听后，心中了然。 当即转身离开衙门，前往距离衙门不远的印章作坊。 如此这般吩咐了王维之后。 范宁便立刻赶往安乐坊的宁氏客舍了。 自从严糖等人走后，这间两层大客舍便闲置下来了。 因最近工厂事职业学校等事一直在忙，夜校顾不上开新一期，没有学生，自然就无人住客舍。 本来这客舍范宁就不是用来赚钱营业，只是方便学习住宿而已。 眼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就借给思邈大师这一行人入住。 到时说不定就有机会，能给大师介绍一下现代医学。 好事啊！ 就在范宁带着几个伙计楼上楼下确认过客舍的整洁程度之后。 他就听到门外隆隆的车轮声还有不少人的说话声。 范宁走出客舍外，便是一愣。 领头的那位拄着拐棍的老人，自不必说肯定是思邈大师了。 但在他身后，那些背着包裹、手里捧着包裹，甚至还有抱着小箱子的众人。 这些人...怎么画风突然就和刚进城时候不一样了呢？！ 之前这些弟子虽然风尘仆仆衣着较为破旧，但身手轻便。 哪像现在...好似在逃荒... “思邈大师，这里就是我说的客舍，不用花钱就能入住。旁边还有一间夜校。 现在也无人上课，那么大的空地，就算您想做什么事，也都是现成就能做起来的。” 王维还在一旁尽心尽力给思邈大师做说明。 而在旁边的那些弟子，抬头望着这一座看着就宽敞明亮的二层客舍，眼中尽是期待高兴。 刚才在太医署的房子，他们可都是见到了，不够大，而且还要十来个人拥挤一间！ 可眼前这个呢，听那位王维说，两人一间宽敞客房，这可真像是做梦一样。 “我叫范宁，这客舍和旁边夜校都是我的，今天在衙门里，听到大师您进了城却没有合心的住处。 这才邀请您，唐突之处，莫要见怪。” 范宁拱手道。 思邈大师同样拱了拱手，并用带着几分探究之意的眼神，打量范宁。 但思邈大师旁边那位弟子，在听到范宁自报姓名之后，脸上瞬间就带出震惊神情。 “你就是范宁？你就是那个发明牛痘的范宁？这也太年轻了吧！” 第414章 客舍 澡堂 和淡定的范宁 听到这一声感慨之后，众人立刻涌了过来，都想要看看范宁究竟是什么样的。 之前的天花事件。 远在西北的他们，早就听说了范宁发明牛痘之法。 也辛亏范宁发明的及时。 让这些身处天花重灾区的众弟子都及时接种了由军队人体接种送过来的天花疫苗。 本来思邈大师的弟子是有百人以上的。 这一次出门行医，凶险之际，就有一些抵抗力不够的弟子，再也没能回来。 大家在心里都对这位素未蒙面发明牛痘的人，心怀感激。 这次来长安，也都有想要感激的心。 却没想到，竟然眼前这人就是！ “陈土不得无礼！”思邈大师松了弟子陈土的搀扶。 “医术高低哪有什么长幼之分，医术高就是高，怎能以年纪而轻视人。” 思邈大师再次对范宁拱手道， “范神医竟能想到从牛身上寻找牛痘，如今此法一出，天下人再也不必担心天花，这可是老夫毕生心愿。” “如今有你等优秀人才，老夫将来归隐深山，便也能安心了啊。” 思邈大师感慨不已。 他深知自己年事渐高，也已到了有心无力的时候了。 范宁却不敢担这么重的夸奖。 再说他也真的不懂医术，就算有系统在手，这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自己之所以看起来能比别人厉害很多。 其实只是沾了后世一些被人视为常识性的医学知识。 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思邈大师您过奖了，其实我对医术一道，所涉不深，只是稍通皮毛的程度而已。” 范宁一边说着，一边拱手请思邈大师进客舍。 并让几名伙计开始招呼那些弟子，并安排各自住宿事宜。 将思邈大师引到大厅一张桌前，范宁给大师倒了杯茶水，递过去。 “而且这牛痘之术，只是我凑巧见了有牛也在发痘，这才起了试探尝试之心。” “还有这等奇事？你真的不懂医术？” 思邈大师满脸不敢相信的神情。 范宁笑着对思邈大师点头， “是真的，不骗您，其实吧，我平时就爱琢磨，从小到大，倒也琢磨了不少东西，有些也真和这医道相关... 若大师不嫌弃，又愿意听我说，我肯定是要和您好好探讨一番的。” 范宁总算是将自己想说的内容，找了一个很自然的方式，说给思邈大师听。 “哈哈，好！等老夫安顿下来，定要与你好好探讨一番！ 但眼下，我还得要安置大家住下，还有马上要入宫的事...剩下的，就全都得往后延一延了啊。” 思邈大师挠了挠身上，一大把年纪了都还颇不好意思的看着刚才落座的桌面。 干净的桌子上，已经沾了不少来自衣服上的灰尘了。 他们这些人赶路艰苦，连洗脸的机会都少，这衣服沾灰的程度，可想而知了。 范宁倒是不咋在意，他一个男的又不像姑娘们爱干净见不得脏。 不过说到脏，他就想起自己那澡堂子了。 “对了，大师你们赶紧把行礼背囊都搬进住处，然后先跟我去澡堂洗澡吧。 等洗完澡了，你们再回来清清爽爽的安顿住下好好睡一觉。这样才好。” 范宁笑道。 第415章 一年不洗澡的人 “洗澡？澡堂？这又是什么事物？” 并非长安本地人的众弟子，对这新名词很陌生。 “就是洗澡的地方啊。你们平时都怎么洗澡？”范宁问。 “夏天就在井旁打几桶水冲冲身搓搓就行。” “冬天就偶尔洗洗，那可得费不少事，不少钱，一大堆柴才能勉强烧出不多的洗澡水。”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回答着。 这其实不光是他们的洗澡日常。 整个大梁朝也都是这样子的。 “行了，你们赶紧搬东西吧，弄好抓紧去澡堂吧，赶在敲城门鼓之前，多洗一会吧。” 众人带着好奇期待，半个时辰不到，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运完毕。 每两人一间加上放东西的房间，五十多间住满了人。 但即便这样，客舍都还有些空房间。 所有人对新住处满意得，脸上始终就没停过笑。 随后范宁又带着一众，去了澡堂。 现在已是深秋时节，澡堂的生意也一日好过一日。 家里洗澡又费水又费柴。 同样的钱，都能在澡堂痛快洗一次了。 如今的长安城，每天干完活，去泡个暖烘烘的澡，再喝一点澡堂里提供的葡萄糖水，这可是普通百姓最舒服的享受了。 这些弟子们进了澡堂就像进了新世界一样稀奇。 尤其是他们还看到有人在搓澡！ “这还有人给别人搓澡的？！” “是啊，你们要不也搓一把？一文钱一次，保管能把客官身上搓的干干净净！” 一位看着挺瘦的老者搓好了一位顾客，看着这些一看就起码几个月没洗澡的众人道。 “行！” “咱也体验一把幸福生活！” 众人嘻嘻哈哈笑着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 陈土此时却表情凝重的将自家师父引到澡堂一处角落。 “师父，这澡...您可能洗？” “应该无甚大碍，再说我也确实该好好洗洗了啊，咱们上一次能彻底洗澡，可都不止半年时间了。” 思邈大师在陈土的帮忙下，缓慢的脱了衣服进去泡澡。 “小土啊，这搓澡，你自己待会也去搓一把，我就算了，万一吓到旁人就不好了啊。” 思邈大师如此吩咐着。 “是，师父!”。陈土偷偷抹了一把眼角，一定是这这澡堂水汽太大的缘故吧。 ... 第二天，安顿好一切的思邈大师，便被太医署的人接上马车，前往宫城而去。 至于宁氏客舍里的众弟子，便开始了整理药材、手札笔记等的忙碌生活。 范宁见众人都已稳妥安置，便也就不再过问客舍的事。 只是告诉店里伙计，若大家有什么事，尽管来告诉自己就好。 忙完这些，范宁便和往常一样，继续去县衙门点卯上班。 反正最近也没啥事，范宁打算露了面之后，就去二娘食肆那边。 然而刚走到衙门口，他就听到朱捕头与众人的哈哈声，从衙门大堂那边传过来。 “你们是不知道，那搓澡师傅搓了第一把，咦了一声。 搓了三把咦三声之后。就用不敢信的口气问那个洗澡的人：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年没洗澡，攒着一起今天故意来难为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 第416章 背地里说自家头儿的八卦 “听说那搓澡师傅后来硬是不答应，非得让那洗澡客掏了三文钱出来才罢休。” “还说搓完这一个他今天就得回家歇着去了，胳膊受不了，这搓一个比搓五个都累！ 诶呦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们笑得肚子都疼。这还不是一个人，好像是有五六十号人都这样！” 朱捕头说的吐沫星子直飞，看来昨晚他也去澡堂洗澡了。 “反正就这么说吧，昨天下午临傍晚的澡堂子里，将近十来个搓澡师傅谁都没坚持到澡堂关门，全都提前回家休息去了。” “听说那些人，可都是思邈大师的弟子，他们这...不容易啊。” 大家嘻嘻哈哈调笑完之后。 又有一个颇为年老的声音说道。 “是啊，能这么脏，可想而知他们在外面过得都是啥样的不容易日子...” 又有一位年纪略大的人附和道。 人越活年纪越大，看到事情时候，也就更容易想起别人的难处。 原因很简单，少年时意气风发涉世未深，老来苦辣酸甜都已吃过。 心境自然不同。 无非活的年头长经历得事情多而已。 “照你这么一说，我倒佩服起咱头了。” 一名差役不知怎的，突然就提到范宁了。 “以前我还觉得咱头太年轻，无非就是认得多一些字，看的书也比我们多点...再加上可能运气比较好，才颇受当今圣人信任。” “但现在一看...” 这名差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语言， “但现在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有人不满的拍了差役肩膀一下，催促道。 “你看，思邈大师是你我，大梁朝人人都敬佩的人。他的弟子们虽水平比大师逊色些，但也都一直追随大师身旁。” “昨天关于住宿的事，我也听说了，太医署的住处，确实太难了点。让他们住那样地方... 说实在话，我都为他们有点不值，觉得憋得慌，” “不过，辛好有咱头出面，一下子就把这近百人的住宿难题给解决了，当时我一听啊！那个心啊。 立刻就敞亮起来了！” 这差役说到这，啪的一声拍了下自己大腿。 “咱一下子就对我们头佩服起来了！真的，打心底眼里的那种佩服，这么个年纪，能有这种心怀和行事。诶！” “咱头将来说不定是当宰相的命！” 大梁朝能当上宰相之人的，多少年的读书人加在一起，怕是都出不来一个。 能有这种本事的人，何止万万人之上。 随后，从澡堂谈论到药师弟子，再从弟子谈论到自家头儿...平日种种可能的当宰相迹象。 这一群老老小小的大老爷们，竟就和街坊大娘们一样，从范宁尿尿手扶的姿势，再到平时吃饭如何拿筷子。 互相交流起心得体会起来了！ 范宁一听头壳瞬间大涨！ 这人八卦起来还真是不分男女多大年纪啊！ 范宁当即走到县衙大堂距离这群围在一起的人，约莫十来步的地方，高声道， “今天你们的活都干完了么！大清早就在这瞎聊不去干活！ 要是纪县令看到你们这个月俸钱怕就扣没了！” 范宁此话一出，之前还围在一起的人，立刻做鸟兽散状。 一眨眼的功夫，就全跑开了。 至此，范宁才满意的走出衙门，朝二娘食肆方向走过去。 第417章 大梁朝百姓从未见过的糖炒板栗 对范宁来说，今天算是比较休闲。 既没有无缘无故来找茬的对手，也也没有需要自己处理的急事。 那思邈大师今日进宫去给陛下看病，范宁就算想乘此机会提及关于男宠过度的事，也还不到时候。 反正没事，范宁便打算去食肆炒板栗吃。 因昨天晚上家里那几个小的，听到二娘说兄长买了百来斤板栗的事。 尤其是听说糖炒板栗味道香甜可口堪比人间美味，都期待着能尝尝。 所以范宁这才答应有空就给大家弄点。 来到食肆，范宁来到厨房后院，开始检查炒板栗需要的几样必须品。 石英砂和糖还有大铁锅。 好在这几样东西在什么都有得卖的长安，自然是很容易买。 特别是这石英砂。 范宁本以为这种特殊的砂石材料很难找，却不曾想，竟然是在城外只需花点人工费就能运来的便宜屋。 按着后世范宁记得的样子，一个提前垒起来的及腰高的宽炉子已经点燃了。 范宁将那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架在炉子上。 又吩咐伙计将石英砂和糖倒入，用特地的短柄铲，快速翻炒砂石起来。 范宁之前还特地用电脑系统了解过，关于炒板栗的事。 以前他在街上见人当街炒板栗，那些板栗混在黑色砂石中，一直都以为是沙子。 但经过查阅才知道，原来这竟然都是无色透明的石英砂，在长时间与糖混合翻炒后，才会逐渐变成黑色。 而且越是炒的久的，这砂石自带的糖味就浓郁，炒出来的板栗才好吃。 所以这砂石要养要用，才算合格。 至于有些不良商贩，直接不用糖用甜味剂，那就是不如真正的糖炒砂好。 范宁在后世吃过不少，但却分不清啥样味道，才算是真正的糖炒砂石。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马上就能尝到，这一样的。 而且越用砂石味道越好。 范宁想想就觉得很期待。 砂石与糖混炒之后，范宁便将十来斤的板栗倒进锅里，让伙计翻炒。 这可是个力气活，膀子没点力气干不了。 不过，反正范宁只要将这些工具置备齐就好。 他现在是老板。 老板嘛，等着吃就好了。 干活的事，还是让手下小弟做就好了。 片刻之后，整个后院就飘散着一股香甜的板栗味。 凡是每一个路过后院的伙计，全都使劲在吸鼻子，闻味道。 还都在小声议论，“老板这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刚好在后厨的范二娘，闻着味道也走到范宁身旁，看着锅里已经炒到金黄开口的板栗。 甚至都不等范宁说，她就从锅里迅速抓了一个，隔着衣服垫着，扒开壳就吃。 “怎样，味道如何？” 范宁刚才已经吃了一个，香甜可口，纯生态原材料，绝非后世大街货可比！ “这东西拿去卖钱，我们肯定又能赚上一笔！阿兄！” 二娘眼睛放光。 也不等范宁说，她就直接让伙计把这最新炒出来的一大锅十来斤板栗全部抱走，拿到食肆门口去了。 第418章 今日这又是怎么了 因为此时才是上午巳正（10点）还未到饭点，食肆里还没多少客。 因此二娘便让伙计在食肆门口，搭起桌子，上面摆着慢慢一筐刚出炉的飘香糖炒栗子。 那香味随着风很快就扩散到街道上。 路人吸着鼻子转头到处在寻找香气的来源。 “好香！” “是啊这什么味，好香。” 一堆人循着味道，便来到二食肆门口的那框板栗旁。 “这东西是啥？怎么卖？” “板栗，糖炒板栗，三文钱一袋，包好吃！” 经过简单培训的伙计，向众人推销着。 “哦哦那我买两袋！我还从来没吃过用糖炒的栗子...” 有些提前过来准备排队等着吃火锅的人，当即就出手买了。 毕竟能舍得吃火锅的，都是条件挺不错的。 至于旁的人，大多数则只是买了一袋，然后捧着一袋热腾腾的板栗去吃了。 片刻功夫，十来斤的板栗就赚得了一二两。 这可把二娘高兴坏了。 “阿兄咱把那百斤板栗全炒了吧，这生意能做。” 范二娘现在是看到什么好吃食，第一反应就是要卖钱。 “这些板栗你是在哪买的，咱再去多买点，反正也放不坏，留着放仓库也是好的。”范二娘拉着范宁问。 此时范宁手里正捧着一袋板栗在吃。 这些还是好不容易才最后抢下来没卖掉的。 “嗯...那也行，既然这样，倒不如把后院的那个垒起来的炉弄到食肆门口，炒起来味道更香，还能吸引人。” 范宁想到后世那些商家，似乎都是这么做，来吸引人气的。 二娘眼睛再次一亮。 “阿兄你说的对啊，我怎么就想不到！” 二娘感慨了一声，便立刻去忙着张罗了。 范宁站在食肆门口，嚼着板栗，正望着门口忙碌的伙计时。 他在不经意间，便注意到街那头一辆车朝这里驶过来。 是宫里来人了。 “范县尉，陛下有请，请您随我们进宫一趟。” 驾着马车的宫人跳下马车，拱手道。 “此时思邈大师是否在宫内面见陛下？” 范宁有点不明白，按理说思邈大师看病，喊自己也应该没啥用... 他昨天就和大师说了，他其实对医术只是略懂而已。 而且还是陛下开口喊自己... “请即刻上车，陛下已在宫中等您。” 范宁便在宫人的催促下，上了马车，一路前往宫城去了。 在去的路上，范宁左思右想，甚至还预设了好几个可能发生的状况。 比如病情危急，或者思邈大师对陛下的病情束手无策等等。 范宁想到这里，就顿感压力倍增。 他只是有电脑系统，却没有神医系统！ 如果只是需要输血消炎之类的，他只需借助淘宝里售卖的药，就能解决。 但若是别的，怕是就... 一路如此思考着的范宁，在下了马车进入宫城门口时，就被守宫门的侍卫给拦住了。 “嗯？” 范宁不解的看向侍卫，平时自己只需出示金鱼袋就能直接入宫了啊... 今日这又是怎么了？ 第419章 思邈大师与女皇陛下的难处 守门的侍卫面无表情，只是伸手指指范宁的肚子，“你衣襟里鼓鼓囊囊揣的是什么东西？” 范宁不解的低头看自己肚子，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把那一袋板栗也给带来了。 “哦，这是一袋吃食。板栗。” 范宁从袋里随意抓了一个，放进嘴中嚼着。 侍卫点了头，这才放范宁入宫。 因平时侍卫们也都知道，这范宁有时候就会带些东西献给陛下。 这范宁算是很眼熟的人了，所以在吃食上，对他是放心的。 范宁将板栗揣回衣襟，在宫人的带领下，进了陛下寝宫。 刚一迈入，便突然听到几声笑声，定眼望去，才发现卧坐在床的陛下，正和思邈大师言笑晏晏。 好一派融洽气氛... 这一幕着实把范宁给弄得有点蒙。 这和他一路上的担忧设想完全不同。 这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那喊自己过来这是干啥的？ 女皇陛下见了范宁，便示意范宁上来一步说话。 范宁躬身行礼毕，女皇陛下很赞许的点头道， “我已听思邈大师说了，这次他的住处之事，你做的让朕很满意，朕要赏你。” 如果思邈大师连个住处都沦落到只能依靠陛下才能解决。 这不仅是朝廷颜面问题，更是会让天下百姓有不满。 辛好有范宁。 “谢陛下赏赐，这事只不过是顺便为之，我正好有这样的地方而已。” 范宁心道论地方金贵程度，他或许比不上长安里那些世代居住在这的高.官显族，毕竟好地方谁都想要。 但除此之外，要论谁名下的地产最多，范宁觉得自己就算排不上前几。 但名下拥有地皮的面积，怕是也在全城有列。 这支持思邈大师住处的事，自然是理所应当。 “嗯。” 女皇陛下听完范宁回话，很是赞许的点点头。 示意范宁坐在一旁后，便又继续和思邈大师交谈起来。 “总之，陛下您的病情，无外乎风疾与气疾，老夫这次给陛下开的药，还是和之前一样，每天早晚两次服用即可。” 思邈大师缓缓的整理着那些诊疗工具，微微摇头道， “不过，陛下这病，我只能缓解病症，却没有根治之法。您可知为何？” “这风疾也好气疾也罢，发病之时无迹可查，您每次察觉头昏眩晕无力时，那都已是发病之后，症状凸显阶段。” “这时候再用药，就已是迟了。若想彻底治疗陛下您这病... 就必须得在发病最初时，察觉到并用药，长此以往才可逐渐根治。” 女皇陛下略皱眉，沉吟良久后，才再次开口道， “那大师可有办法，能在这发病之初，就能立刻知晓？” “难。陛下您回想，你能否感受到自身气血突然流动加速，亦或是脉跳加快些许？” 这两症状便是最明显的显现之处。 “不能，你说的确实不能。” 女皇陛下同样摇头叹息。 除非情绪急速波动或者剧烈活动，不然谁都察觉不到。 思邈大师也是叹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世上，哪会存在这种只在理想中才有的奇物呢？ 然而在一旁听着的范宁，脸上就带了些许恍然神色。 第420章 我会造血压计 范宁怎么觉得，听思邈大师与女皇陛下说话，就这么像高血压的病情呢？ 他之前也曾利用电脑系统，查过风疾气疾这两种病症。 这两种病，在真实历史上，是属于李唐王朝的家族遗传病。 从唐高祖开始，到唐太宗李世民这一脉往后的子孙。 到了晚年都备受此病困扰。 虽说史书上语焉不详，没有准确记载过究竟是何种病。 不过有人猜测，很有可能是高血压之类的病。 在没有降压药也没得血压计的年代。 可不就是高着高着...最后就高到崩挂了么。 “总之陛下您安心静养，不必着急，配上老夫这药，用不了太久，这病便能缓解大半。 这样老夫届时离开，也能安心了。” 没法治好的病，就算是女皇陛下，这也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女皇陛下表情郁郁，看得出心情不好。 贵为帝王，得病却治不好，古往今来，她既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思邈大师整理好了东西，准备喊上范宁一起走。 然而范宁却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思邈大师，您刚才所说，若有办法可及时察觉到这病的发病之初，在那关键时用药，便可对症治好陛下的病... 若我有办法呢？陛下的病，不就能彻底根治吗？” 女皇与思邈大师闻言便是一愣。 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各自目光中看到震惊神色。 “你能有何办法？这人体气血上涌，人身脉络跳动，细微变化之下，连本人都无法察觉！ 你个外人，难不成比本人还要厉害？” 思邈大师惊愕之后，便觉好笑。 看来这范宁昨天所说的只是略通医术，所言不假。 不仅不假，怕是连这略通，都是夸大其词了啊。 “我可造出一物，有此物之后，只需每隔几刻，套在病人胳膊上，就能准确测量出病人的气血翻涌。 一旦发现气血高，再让人把脉一模，不就能知道是否是发病初时了么？” 只要确定，这时候再把药喝了，这病可不就能治好了？ “这是何物？我等从未听说过。”思邈大师摇头表示不信，在他的经验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女皇陛下却是了然，自从范宁在长安城，女皇陛下从吃的火锅再到万花筒这些东西。 已经是不知第多少次感慨过范宁的奇思妙想。 如今看来，范宁又能想出这种物，理所当然。 “范宁，你需要什么，和朕说便是，这可测量气血之物，要尽快做好。若真能做出，朕有重赏。” 女皇陛下感受到痊愈的希望，此时整个心情都振奋起来了。 “呃，制作材料倒是不难，但为了精准，我还得好好多试几次才能确定。” 范宁见陛下脸上带了失望，便有补充一句， “最多也就十几天功夫，应该就能给陛下呈上，到时陛下用过之后，再看效果如何。” 这血压计，其实也不算做，只要找个几个关键材质，就问题不大。 “好好，范宁全力做好此事，若有需要，立刻告知朕就是。” 女皇陛下道。 第421章 和喝水一样容易的查病症 范宁和思邈大师，告别女皇陛下后，两人便同步离开宫城。 “今天与陛下看完，接下来的日子，陛下按时服用我的药就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你的那...那血压计能否成功做出了。” 思邈大师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也终于能好好歇一歇了...范宁你可否扶老夫一段路，我那弟子一会便会来接我。” 从宫里出来的思邈大师，整个人似乎就像是换个了状态一般。 人一下子就显得疲倦起来，与刚才在陛下面前，精神矍铄的样子，判若两人。 范宁一把搀扶住思邈大师胳膊，便觉察到有些微汗迹，而且思邈大师行动之间，也开始逐渐显现出连走路都吃力的了。 范宁大奇，“您这状态突然变化，到底怎么回事？” 他在不经意间，手上还带了点力气，这一用力，就让思邈大师开了口，“嘶...清点抓老夫，这疼了。” 范宁这才注意到，思邈大师手腕上方，竟然有些伤口未长好的溃烂。 “这是怎么回事？”范宁追问不已。 在范宁连番追问下，思邈大师才不得已告诉了真实情况。 原来他今天在进宫前，是提前服用了能短时间振奋人精神的催化药剂。 服用之后，可让人感受不到身体疲倦，但药效之后，整个人就会更加疲倦。 “可您为什么要用这种药见陛下？” 范宁知道古代人对帝皇有非同一般的敬畏心。 但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需要服兴奋剂的地步吧？ 何况这思邈大师这大把年纪，按说他也不该有伤害自身这种...不够成熟的想法和行为吧。 “老夫在西北救治天花上山找着采药时，一不小心跌落山涧，差点命丧深山。 好在遇到山里收板栗的农人，这才将老夫救下，但也不知碰到山中何物。身上多处擦伤破口，屡不愈合，没法好彻底。” “辛亏我自己知道些愈合伤口的草药，能勉强维持，可身上伤口久不见消，逐渐已有溃烂之势，我也无可奈何啊。” 思邈大师被范宁扶着坐在一处街角台阶，缓了口气道。 “我这一路赶来长安，之所以很想找个合适的住处，不仅是为自身，也是为了能赶紧安顿下来。 将我所学所记，赶紧整理记录成册，否则若将来烂在老夫肚子里，老夫死不瞑目啊。” 思邈大师一生行医，见过无数病症案例，却一直没时间整理记录。 他现在就希望能赶紧闲下来，赶在时间前头，制作书籍，不留遗憾。 范宁皱眉看着思邈大师胳膊处的厚厚结痂和未好的溃烂。 乘着思邈大师休息喘气之机，打开了电脑系统，将以上的描述输入系统，进行搜查检索。 他是不懂医不太懂症状。 可电脑系统懂啊，没什么是电脑不知道的。 动动手，输入想要问的内容。 范宁连如何开颅手术步骤都查得到。 这区区不过是一点伤口不好的溃烂症状，查起来不就跟喝水一样容易么。 第422章 什么叫真菌的大梁话版本 很快，范宁就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 根据电脑系统里显示的类似伤口病症图，以及病情描述。 范宁这才得知，思邈大师这种久不愈合的情况。 一是没有及时消炎，没能及时使用青霉素。 二是这伤口有真菌感染。 大概是在跌落山涧的过程中，被诸如蘑菇菌类的物体碰到伤口，没有及时消毒，引起的。 不过这都很好办。 对范宁来说，只要在淘宝上买点青霉素服用消炎，再买点诸如真菌灭除的外用对症药。 最多半个月，思邈大师就能完全恢复健康。 之后再吃点增加抵抗力的食物。 他也就和女皇陛下一样健健康康恢复了。 范宁正琢磨着该如何将药和膏药给大师时。 不远处的陈土便一路小跑着赶过来。 他胳膊底下还架着一根拐棍，跑起来路人都在躲他，生怕被拐棍打到。 “师父，我来晚了，这边我没来过，有点不熟，多绕了几个巷。” 陈土气喘吁吁，将师父扶起递了拐棍。 “没事，老夫也不急，你歇歇，咱再走。” 思邈大师拍拍徒弟的肩膀，叹了口气。 “走什么呢，这里是平康坊，你们住的可是安乐坊。” 范宁赶紧把这两人拦下了。 这隔着十几坊区，差不多算是长安城东与城南两头位置。 普通人走一趟都得半天，何况思邈大师还是这么个情况... “我正好也要去回去食肆那里，我也赶时间，我叫辆马车，咱们就一起回去。” 范宁对陈土摆摆手，示意他稍等。 随后又转身去旁边喊了辆马车，三人坐上了马车，这才晃晃悠悠的往安乐坊走。 上了车安静下来，范宁才觉得这大半天下来，忙活的肚子都有些饿了。 他便摸出了怀里那袋栗子，自己抓了一把留下，剩下的大半袋子递给陈土。 “大师这一趟下来，肯定累，我这有点吃的，你给大师剥了壳，让大师先垫垫肚子。” 陈土本来还不太愿意，但经过范宁示意，他才发现自己师父确实一副很疲倦样子。 便赶紧剥着栗子给师父吃。 思邈大师倒是仔细看了看这板栗，脸上带出了些沉思。 范宁嚼着栗子，并未注意这些，他只是望着外面街景在思考，该如何给大师递药。 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啥说辞。 范宁想烦了便也懒得管那么多，心道人都快不行，我他妈还管这合理不合理，怕是要变傻。 于是他就直接转身道， “思邈大师，刚才我见你身上伤，有点眼熟，只是一时想不来。但刚刚我才想到，这只是因为您在跌落时候，碰到了一种带毒蘑菇。” “身上碰到这种蘑菇上的病菌，所以才无法愈合，我这里恰好就有治疗膏药，只需按时涂抹，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等我回去找了就给大师你送去。” 范宁怕大师听不懂什么叫真菌，所以只好用这种似是而非的说辞，给大师科普。 “果然是这样，与我曾经暗地里猜测的一样！” 思邈大师有些激动。 第423章 青霉素的遗憾 “自从老夫伤口不愈合，我便察觉到这伤口周围定是有些什么在阻止。但这只是猜测。 如今听你这样说，便印证我心里所想，看来老夫这病，哈哈，也和陛下一下，都要指望你了啊。” 思邈大师知道范宁能准确指出他这伤口症结所在，病肯定是能治好了的。 毕竟能准确找出并判断病情，这才是鉴别医生医术高低的标准。 范宁听了思邈大师这样说，倒也挺惊讶。 不知道现代医学体系，就能敏锐察觉细菌的存在，可见这思邈大师的大师名头货真价实了。 “那这样吧，这马车先送您回客舍，我先回一趟家去取药，您在客舍等待片刻。” 范宁下了马车与思邈大师暂时告别后，便走回了家。 进屋将门关上，范宁打开电脑系统，查找着关于青霉素的相关信息。 然而查询之后，范宁却是皱眉沉吟起来。 本来他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在大梁朝量产青霉素。 毕竟一旦制造出来，在这个稍有不慎就容易感染死亡的时代，绝对是增加人口寿命的宝贝。 本来范宁是打算买大量橘子来合成提炼青霉素。 然而查询电脑里相关信息后，范宁才知自己还是被人误导了。 这青霉素提取，绝不是长了绿霉的橘子皮，将霉粉收集那么简单。 就连这长在橘皮上...看起来都差不多的绿霉。 它也是分为菌有志贺氏菌、普罗菲登斯菌、李斯特氏菌、木霉菌、绿脓杆菌等等类别。 别说土生土长的大梁人，就说范宁自己，他能分得清么？ 再过分一点，万一是馒头上面长了绿霉呢？能不能也收集下来当青霉素？ 可是长在馒头上的绿霉是沙门氏菌。 这种菌在馒头上是绿的，在橘子皮上却是黑色的。 这根本就没法推广全国。 更不用说试验器皿，严格的实验室环境了。 范宁想来想去...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在淘宝系统上买了几盒青霉素胶囊和涂抹膏。 到时候就和思邈大师解释这是从别人手里凑巧得来的，就得了。 待范宁拿着药赶到宁家客舍时，思邈大师倒是早就准备好了。 范宁将服用说明和涂抹注意事项告诉给陈土。 陈土郑重的点头一一记下，并对范宁躬身行礼致谢， “多亏有您，师父他老人家这一路走来，艰辛程度远非旁人可比，然今却能治好，感激不尽。” 范宁淡笑摆手， “不必不必，这药也并非由我制成，只是我懂这个病症，又恰好有药而已。” 思邈大师趴在床上，等待陈土给伤口涂抹膏药。 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个敞开的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这是为了不引起怀疑，范宁一个一个拔开青霉素胶囊，将里面粉末重新包裹过的。 “范宁，这给你消炎药粉的人，你确实是找不到了吗？哎，可惜啊，我大梁朝竟有如此人才...老夫却无缘得见啊。” 思邈大师感慨不已。 范宁含糊着答应着，可不敢再多说什么假话，万一假话说多可就露馅了。 他这可是没办法...才忽悠大师说得到药粉之后。 第二次再去找，就找不到了。 不然还能怎办？ 直接说这药是自己凭空就能变出来？ 怕是别人就要给他驱邪了哦。 第424章 你是老板也不行！不公平！ 思邈大师这里，范宁便算是放下心了，只要按时上药，大师的病就没什么可担心了的。 接下来，范宁要专心为陛下制作血压测量仪了。 这东西其实就是在材料方面，稍微费事点。 心脏听诊器都有土法制出来的。 这血压计也一样。 范宁用电脑系统查明了血压仪工作原理，便喊上陈土，让他跟自己一起制作。 这血压计说起来是给陛下用，但这大梁朝，有高血压的，又何止一个陛下呢？ 只要思邈大师他们明白其制作原理，将来再由这些四处行医的弟子普及开来。 起码大梁朝百姓就又能受益了。 做一次就能帮助整个国家，对范宁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但对那些或许正受着病痛折磨的人来说，便是摆脱煎熬之希望。 陈土和思邈大师，当然是兴奋不已，要不是大师身上有伤，不好东奔西走。 怕是他俩都要片刻不离范宁左右，怕漏掉一点点制作细节了。 “陈土啊，为师身体不便，你可得仔细看着范宁制作过程！ 将来这大梁朝普通百姓能不能也用上这宝贝，可就全看你了啊。” 思邈大师一脸严肃的嘱咐着自己这名爱徒。 陈土更是郑重应道， “师父您放心，当初在西北天花村，我都不曾怕过，治病救人不敢有丝毫懈怠，更别说这等宝物的制作！我绝不让您失望！” 思邈大师师父二人这番凝重举止，范宁其实有点想笑。 但又觉得这么严肃的场合...自己还能笑出来，显得自己十分不稳重。 只好使劲掐了几下自己大腿，才算是脸上也和那边二人一样，不苟言笑。 接下来的几天，制作血压计的过程很顺利。 范宁除了日常早晚去衙门点卯画押，剩下的时间，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客舍里和陈土他们做血压测量仪。 这一天，范宁照例从衙门点卯之后，便拐了弯，去了趟二娘食肆。 他又想吃栗子了。 自从上一次将炒栗子放在食肆门口招揽生意。 这几天...每天都有不少人专程过来排队买栗子吃。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糖炒板栗是真的又香甜又好吃。 范宁身为二娘食肆的老板之一，他本想利用特权，直接在门口找伙计要一袋栗子带走吃。 然而却被排队的众人硬是拉进排队队伍里，让他必须也要排队买。 “可我是老板啊？我怎么能跟你们一样排队买栗子？” 范宁哭笑不得，拍开众人的拉扯想要脱身。 “凭什么你就不用在这么冷的天吹风等着？” “老板也不行！” “你要么就别让我们看到，偷偷拿了吃！你这当面不排队，你这就是在刺激我们顾客，你可知道？” “就是就是！要是老板插队，那大家都插队，谁都不许排队买！” 心里不平衡的众人吵吵嚷嚷。 大冷天北风呼呼吹着，不就是为了这口吃的么。 谁都不能先抢！ 眼看众人闹闹嚷嚷，连范二娘都被惊动了从厨房出来看。 最后好不容易将众人安抚下来的结果就是：范宁不得已的站在队伍里，老老实实跟大家一起排队买栗子吃... 就算他想早点过去客舍那边，继续捣鼓血压计，也是没法了。 而此时，宁家客舍里，思邈大师正在坐在屋里，和七八个愁眉苦脸的板栗商，谈着颇为沉重的话。 第425章 板栗商的难与思邈大师的苦 “思邈大师，这一路咱很感激您，多亏有您，我们才能一路连路引钱都不必出，将家里山上的这将近二十车的板栗运到长安...哎，可惜。” 为首的一名上了年纪的板栗商，摇头叹气不止。 旁边那几个年轻些的行商人，也都愁眉不展。 “可这板栗为什么会卖不出去呢？这不能啊。长安乃大梁朝都城，将近百万人口，听说那西市更是繁华无比... 天下之物，皆可在其内找到，你们这板栗，不该卖不掉啊...” 本来思邈大师是帮这些板栗商，让他们能赚点银钱，改善穷苦生活。 却不曾想，到了长安，竟会出现这种卖不出的窘况。 这出了门一路上吃喝用度，可都是钱啊。 如果卖不掉...岂不就是雪上加霜，更给这些贫苦人添穷苦啊！ 当初，就是这些板栗商在山里救了跌落山涧的思邈大师，才算是捡回命。 思邈大师有心报恩，如今这种情况。 简直可以说是恩将仇报都不为过了啊... 思邈大师此时内心自责不已，更不知该怎么继续开口说。 板栗商摇头苦笑， “大师您有所不知。那西市每个摊位铺面，都是需要银钱租赁，才给使用。” “可人人都知西市摊位昂贵，我们小本买卖，真要按天租，这卖板栗的钱，都不够租摊位的。” 板栗商贩仔细解释着。 “我们现在每天就只能在大街小巷拉车叫卖，可是这种零散卖的，太靠运气了，这些天... 有时一天卖栗子的钱，都不够住最便宜的客舍吃用和货车占客舍位置的费用。” 这板栗毕竟是外来的稀罕物，卖便宜了就亏本，可卖的贵，人家买的就少，毕竟这不能当饭吃。 只是有点余钱的百姓买来尝尝山果鲜的。 “你们放心！老夫既然当初说好了要带你们来长安赚钱，老夫就一定会做到。你们稍安勿躁，等老夫好消息！” 众商人见思邈大师信誓旦旦。 虽有些不确信，但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拜托大师了，我们这些人便全仰仗大师了。” 板栗商纷纷躬身行礼。 这么些人，加在一起将近百口人，可都等着这些板栗钱活命呐。 思邈大师其实内心压力好大。 他只善于看病，可对旁的事务就一窍不通... 如今，看来是不得不去登那些高.官显族的门，去求人了。 毕竟，这长安城能有那等财力消耗这么多板栗的，除了他们，大概也是找不出旁人了啊。 从前自己鲜少与这些人打交道，对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并不特别对待。 难免就生出了些许嫌隙。 如此自己再上门求人... 思及此，思邈大师深深叹了口气。 可为了这些板栗商，既然答应他们的事。 便是再怎么拉不下脸，也得走这一趟，求这一次了啊。 “你等将这次的货，份量等详细情况写给老夫，我现在就出门去找人办。” 思邈大师在陈土的帮助下，缓缓将衣服穿好。 等到板栗商们写好了清单，大师便让陈土安排着众板栗商带车离开。 而他自己，则先行一步，准备出门。 第426章让人着急的误会和遍地捡钱的长安 待思邈大师走下客舍二楼，刚走到大门时，正巧与范宁打了个照面。 范宁吃着手里的袋装板栗，一脸心累表情。 这吃个板栗也太难了，排个队竟然要大半个时辰，这谁受得了？ 以后他要吃板栗，坚决不能排队！ 这买卖板栗的方式，非得改改不可！ 此时见了思邈大师，范宁才重新恢复了笑意，道，“大师您这是要出门？” “是啊，走一趟。”思邈大师也有点不在焉的回答着。 范宁见思邈大师随身带着个小就诊箱，便明白是要去给人看病。 “怎么没见陈土陪您，您就自己一个人去？” 范宁记得大师每次出门，他这徒弟都会陪同的。 “这次不必，自己就行。” 思邈大师惦记着板栗商的事，和待会肯定会有的难堪，更无心和范宁多谈，挥挥手就走出客舍大门了。 范宁侧身让过思邈大师，他见大师一副愁眉不展，心道可能大师是遇到什么疑难病症不好解决了吧...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问问大师，帮帮他，有些事，可不是犯着愁就能想出来解决办法的... 待范宁走进客舍，正好就见到陈土带着一众穿着破旧还愁眉苦脸的人下了楼，来到客舍大厅。 “陈土，你尝尝这板栗，刚出炉的。” 范宁见陈土也是一副愁眉苦脸样子，便把自己的板栗袋递过去，请他吃。 记得上次出皇宫在马车上，这小子好像吃了不少糖炒板栗... “谢了。”陈土感激的抓过一把放在手上。 “他们这是...” 范宁想要弄清楚这些陌生人究竟是为何而来。 毕竟自己这客舍并不是对外开放的。 但还没等陈土开口，范宁就突然注意到，这些人里，好像有几个还挺面熟。 “嗯，是板栗行脚商，来求老师帮忙的。” 陈土吃了一口板栗，“说不定你这板栗，也就是他们卖的呢。” “这板栗还能这么吃？这是什么吃法？” 旁边的板栗商并未听两人对话，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范宁手上的糖炒板栗吸引了。 范宁见这些人眼神不对，赶紧将板栗收进怀里，这才问道：“求思邈大师帮忙？板栗商能求思邈大师办什么事？” 总不能是帮板栗治病吧。 然后他就知道了整个事的来龙去脉。 得知思邈大师这是要去找高门大族显贵求人，而且还是那么一副神情。 范宁一下子就能明白思邈大师其内里难处。 “行了行了，你别吃板栗了，要是待会吃，你赶紧去把大师找回来，这板栗的事，有我在，还用得找别人？” 就算是找了别人，这事也难得很。 毕竟谁家都没有拿板栗当饭吃的毛病。 这板栗在大梁朝还属于干果之类，属于煮茶用的奢侈品。 就算再有钱，也吃得下这将近二十车的量。 那些板栗商听到范宁能帮，个个都激动得不知道该对大买主说啥好。 直到有人想起，这年轻人好像就是几天前刚进长安城时的第一笔生意的主顾！ 也是最大的一笔，本来大家都很高兴以为长安果真是个遍地赚钱的好地方。 直到接下来的惨淡销售才明白，不是长安遍地捡钱钱好赚。 只是他们那天运气好，遇到大主顾而已。 第427章 也就有个养鸡场澡堂食肆之类的 一阵忙乱之后，被陈土追回的思邈大师，便再次坐回桌旁。 范宁听完思邈大师和众板栗商的话的，点点头。 “这有什么难？不过二十车板栗而已，我全买了，你们开个价吧。” 众板栗听罢便是一愣。 真的假的，随口一说就全要了，这可得不少钱！ 虽说上次这位大主顾买了百来斤，可这才几天功夫，他还买？ 众板栗商互相看看，要不是知道思邈大师是天下闻名的神医。 他们已经觉得这怕不是一场仙人跳设的坑人局。 这种事凡是行走江湖做买卖的，可不少。 而且不光板栗商不信，就连思邈大师，他也不太敢信。 “范宁你真能全买下？这种事非同儿戏，可不能为了帮老夫太过牵强。” 毕竟范宁这么年轻。 而年轻人做事...那可是不好说。 范宁失笑不已。 他们对自己身家实力也太不了解。 不过又一想，搞不好思邈大师他们连自己有酒肆都不知道，这也是能理解的事。 “大师...还有你们，可知道二娘食肆么？”范宁问道。 众人皆摇头。 “那行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认认路，正好待会把板栗车拉过来，我好给你们算钱。” 范宁笑着起身道， “至于思邈大师，您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招待过您... 不若今天就请您尝尝连女皇陛下都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吃的火锅吧。” 范宁带着一行人来到二娘食肆门前。 从没见过连买东西吃都要排队的板栗商众人，瞬间就惊呆了。 “你们觉得我家这生意红火的程度,够不够买你们的板栗？”范宁笑问道。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城外还有个养了几千只鸡不止的养殖场和屠宰场，还有上百亩不等的菜地... 哦对了，还有澡堂，这也是我家开的，不过我倒是答应县衙要分红，所以赚得钱只有一半归自己。 你们觉得这样子，应该就够了吧？” 范宁继续笑眯眯问。 板栗商等人倒吸好几口气。 这可真是财神爷一般的人物呐。 就连思邈大师也很是震惊，“你不止懂医，连这商贾陶朱之道都如此精通，奇才也。” 范宁笑着不在意的挥挥手，“不过是略懂而已，没什么的。这下你们可以放心的运货来了吧？” 众人那还用说，忙不迭的点头，跑着就要去拉货过来了。 范宁带着思邈大师和陈土在食肆里大吃一顿。 不过，思邈大师还是对范宁收购这么多的板栗，比较在意。 这板栗毕竟不是便宜物。 买下来得花好几十两银不说，这如何消耗怕也是成问题。 “就靠你门口那个大炒锅，怕是还不够。” 思邈大师也见了众人排队买板栗的盛况。 但范宁前几天买的百斤板栗还未全部消耗完。 这又多了二十车，更不知要消耗到何时。 “大师不必担心，我已有主意了。” 范宁不在意道。 经过今天的排队买板栗事件，范宁已经决定，要造一些手推样式的炒板栗车。 分散到长安城各处，定点炒卖。 多弄个十来个点，就再也不会有逼着自己排队买板栗这种气人事了。 第428章 张易之可在场 他可听到了 解决了思邈大师的心头一患，大家心情都很不错。 接下来几天，这初版的血压测量仪便做成了。 范宁让人把消息传进宫之后，当天女皇陛下就派人传口谕，命他们第二天进宫。 隔天过来，范宁与思邈大师便一同进了宫。 女皇陛下坐在床边，看范宁给自己测血压。 那个名为血压测量仪的物件，是个由气囊等小物件组成的。 女皇陛下盯着那物件上面,一个红色还会上下动的圆柱颇为疑惑。 因为之前范宁让陛下先找了宫人测试。 让陛下放了心之后，才正式给她测。 但她瞧着刚才那个宫人的红色柱升到的高度，可比自己低多了... “行了陛下您的血压确实很高，但现在只是第一次测，分析样本数还不够。” 范宁将测量的数字记录下来。 “这之后的十二时辰，除了陛下睡觉。其他时间，每隔半个时辰，就让人给您测试。” “然后再找出最高的那个时间段，再每隔一刻钟测试，如此测试，就能知道陛下您的发病之初，届时思邈大师便好对症用药了。” 范宁对自己这血压计测量的效果，挺满意。 女皇陛下高兴不已，便立刻吩咐下去，让太医署多派几个人过来，跟着范宁学。 至于思邈大师，便暂留宫中，方便随时给女皇陛下找准时机用药。 吩咐完这一切，乘着大家都在忙碌时候，范宁偷偷把同样暂时闲着的思邈大师喊到角落。 “大师，我有一事需跟您说。” 思邈大师见范宁神情比平日严肃，略作沉吟后，便问道，“可是关于陛下的病情？难道治不好...” 思邈大师瞬间紧张起来，若陛下身体不佳，影响太过重大。 “不不，倒不是这个。” 范宁见思邈大师似乎理解歪了，赶紧打住他老人家胡思乱想的心。 “我只是想让您，有机会的时候...劝陛下节欲，宠幸男宠太多对高血压可不好。” 一来范宁戒备张易之，知道他在暗地里，肯定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对付。 乘着这个机会，让他失宠便是成功。 二来，本来高血压就不宜激动，在宠幸正欢的那种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出啥意外。 范宁觉得还是谨慎点好。 思邈大师听完范宁的建议，连连点头。 “你大可放心，这两天我在宫里，在合适的时机，必会向陛下言说。” 思邈大师郑重点头。 至此，范宁才安心出宫。 有思邈大师在宫内，他就很放心，不必要担心什么。 而且这两天他的板栗推车售卖队还没忙完。 自己回去还有不少收尾工作要做。 待到两天后，思邈大师出了宫，范宁在宫门口见到思邈大师。 还未等范宁开口，思邈大师便笑着拍拍范宁肩膀道， “你且放心吧，我已经将你想传达的话，都说给陛下听了，陛下表情严肃点头，看来啊应该是将老夫的话，给听进心里去啦。哈哈。” 范宁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点，“张易之可在场？他可听到了？” 第429章 太医署下辖的咒禁科 毕竟上次在寝宫，范宁可是看得清楚，那张易之，可是如同仆从一般，在陛下身旁忙碌着的。 深受陛下宠爱还能做到如此，看来能受宠，还真不是运气。 思邈大师点了下头，又摇摇头。 “老夫本意，自然是想在左右无人时，单独说给陛下听。” “但以陛下需要治病的情况，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有走动的...所以我是挑着人多无人注意时，说给陛下听的。” “我记得当时并未看到张易之身影在。” 范宁点头，能在这种情况说出话，便算是理想情况了。 “接下来，只需等待陛下能按需服药，等待下次进宫做效果监测。 再改进一下血压计，方便推广使用，便可等老夫伤口痊愈，离开长安了。” 思邈大师对这趟来长安的成果，感到很满意。 自己的病陛下的病还有板栗商问题全都解决，可谓圆满了。 “好，那我这几日再将血压计改进一下，之后再和您一同进宫。” 原本的血压计只是赶工出来的粗糙品，确实可以再继续改进的。 然而就在范宁和思邈大师都放下心的此刻。 在宫中某个角度，张易之听完陛下身旁那个宫人战战兢兢将思邈大师原话学了一遍。 脸上隐约可见狰狞。 这思邈大师竟然劝陛下要将身边的男宠全部赶走，安心养病，这样便能防止情绪高昂血压上升！ 不管这思邈大师到底是何种目的说出这番话。 张易之自是心知肚明，这绝对是范宁在其中掺和。 听说那思邈大师，就是多亏了范宁帮助，才和一种弟子有个地方住。 如今住在宁家客舍，据说还天天和范宁见面商讨。 一想到范宁，张易之自己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想让我走...我倒要看看，这一回，究竟是谁让谁走！” 张易之挥挥手，那个汇报完的宫人才惶恐离开。 张易之看了看距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沉吟片刻后，便快步朝太医署走去了。 ... 接下来没过两天，范宁他们就听到从宫里传来的消息。 说张易之这两天日夜服侍陛下，看护测量血压计时，因深夜寒凉入体，如今感了风寒。 陛下感动之余，便让太医署来人医治。 却不曾想那张易之，却是询问起太医署，因他最近睡觉恶梦不断可否派出咒禁科的咒禁师咒禁生,来自己住处作一番法事祛一祛。 听说陛下已经答应，咒禁师的人此时正在他住处帮他祛着呢。 “太医署还有咒禁科？专管咒禁治疗的？” 范宁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听完思邈大师的解释，范宁才知，原来这咒禁治疗，大致是包括道教和佛教的五禁内容。 不过这毕竟是旁门。 因此就算是太医署底下分了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四科。 但这咒禁科人数最少，在好几百号的太医署里，才不到二十人。 范宁听完，虽潜意识觉得这张易之恐怕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但咒禁这中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连朝廷都持不置可否的态度。 范宁觉得这大概也就是糊弄人，顶多有个心理暗示作用，倒也并不当真。 第430章 奇怪的祝福 掠过这种无关痒痛的小事，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是范宁制作改良版血压计。 还是思邈大师养病，都在朝着让人乐观的方向发展。 在闲暇之余，范宁也去二娘食肆，看看板栗推车的事进展情况。 自从买了近二十车的板栗，范宁便挑选出了十几个人的炒板栗队伍。 教他们如何推车炒板栗，然后就让他们推着手推车，分散着去长安城各处作坊定点炒板栗去了。 为了给炒板栗打打广告，范宁甚至还拉着他们去了最繁华的西市。 一长溜的炒板栗车一字排开，哗哗炒着香喷喷板栗，好不吸引人！ 见周围一种百姓全都围过来瞧新鲜想要买，范宁乐呵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在这繁华的西市，此时不仅有各种吃食售卖，还有一些练摊杂耍，测算八字写信卖字画的，应有尽有。 就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范宁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打鼓的声音。 咚咚咚咚的，听起来还挺有节奏感，满好听。 循声望去，范宁才注意到在前方某处聚集的人群里。 有一些带着京剧脸谱一般的面具，身穿异族服饰的人，一边跳，一边在拍着手里的鼓。 “他们这是在什么？” 范宁有时也来西市逛，但今天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见到。 “那个啊，听说是最近来到长安游历的萨满祭司。 最近每隔一两天，就会有这样的表演，听说只要愿意给点赏钱的，哪怕就一个铜板，人家也会赐福祝好运呢。” 有路人热心给范宁解释着。 “这样嘛，我也去瞧瞧。” 范宁便随着人.流也往那边走去。 其实以前，范宁不是那种随便站在路边看热闹的人。 但自从在这大梁朝，娱乐活动单调的就剩下炕头造孩子完，根本找不出别的。 憋坏了的范宁，现在已是入乡随俗，也和别人一样，遇到热闹的，就想看看。 待站进了围观人群的圈里，范宁便看到十来个人带着面具各异，但跳舞动作却挺一致的跳着舞。 在他们旁边，还有人在打着羯鼓助兴招揽人群。 节奏咚咚作响，正是刚才范宁听到的。 这羯鼓，是先帝最喜欢的一种乐器。 听说先帝编曲的《霓裳舞衣曲》便是用这种鼓伴奏。 早些年一直深受百姓喜好，如今就算是先帝逝去，百姓对羯鼓的热情，也毫不褪色。 “看来这些萨满祭司还挺懂大梁朝潮流啊。” 旁边有围观的百姓感慨道。 “那是，要不懂，怎么能赚我们的钱？你看，这一轮下来，又来要钱了。” “我都已经给了两轮了，这回不能再给了。要再给，回家之后娘子该骂了。” 周围人群议论不断，范宁才留意到，表演间隙，将面具移到头顶上的萨满祭司，手里拿着个托盘，正挨个向众人讨赏。 凡是丢出银钱的，那祭司便伸手在自己头顶上拍拍，然后再拍拍出钱之人的头顶，口里念念有声几句，再走向下一个人。 至于那些被拍了头顶的人，则是面带兴奋神情，与周围同伴激动的说着什么。 正在范宁观察那些面带激动人时候，一位萨满祭司便来到范宁面前，伸出手。 将一个已有不少铜钱的托盘，摆在范宁面前。 第431章 不知道真假的错觉 范宁沉吟片刻，便也学着别人模样，掏出三四个铜钱，放入托盘。 之前面无表情的这位长满络腮胡的中年萨满，才露了笑模样。 再次重复了动作，拍了拍他自己的脑袋，又拍了两下范宁脑袋，才再次转身下一位。 就在被人轻拍之后，一瞬间的功夫，范宁突然就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类似淡香水的味道。 随后他就感到自己脑袋一阵奇异的眩晕满足感，甚至让人有种高.潮后的余韵。 片刻之后，这股感觉才缓缓消退。 “这就是被祝福的状态。看你这样，应该是第一次被赐福吧？” 旁边有人见范宁一脸困惑，给他解释道。 “有的人反应重。有的人反应轻，还有的人，就非常喜欢这被赐福时的状态，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放呢。” 范宁听着沉吟不语，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老板！老板你在哪啊！板栗都快炒糊了！我们该走啦！” 突然从远处传来的阵阵呼喊，将范宁从沉思中拉回。 从人群走出来，范宁重新坐上马车，开始带着炒板栗众人前往即将要定点炒板栗的地方。 在行进的路上，范宁想来想去，又打开电脑系统仔细查询了关于粉剂粉末乙醚之类的相关信息。 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些萨满们的头上或者手上，应该就有这种与乙醚类似的成分，通过这种方式骗钱... 范宁觉得挺诧异。 连化学概念都没出现的大梁朝，还能调配出这种功效的粉末，不得不说他们还挺有东西的。 对于这种营生，范宁也懒得去拆穿，大家各有各的赚钱方式。 只要不伤害他人，不妨碍他人。 这种凭本事赚钱的行为，也没什么大不了。 随后不久，马车就到达了各个目的地，范宁很快就将这个小插曲忘在脑后。 一一给炒板栗小队指派着固定地点，嘱咐他们以后就在这里炒板栗售卖。 忙完这些，范宁才转身回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炒板栗生意相当不错。 再加上自己手头这改良版的血压计，在陈土等人的帮助下，眼看就要弄好。 这天傍晚，范宁便把思邈大师陈土喊着来到了二娘食肆，请他们过来吃火锅了。 思邈大师陈土似乎都挺喜欢吃，但火锅这东西毕竟价格不便宜。 就算范宁免除了这些人的住宿，但日常吃饭花销一向很节俭的思邈大师众人，正常情况，是绝对不会主动来吃的。 当然，有范宁请客，自然就不同了。 范宁倒也乐得请他们，反正自己一个人吃也是吃。 多点人一起吃起来也热闹。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屁股底下是暖和的炕。 嘴里吃的是暖心的吃食，在这个邻近冬日的深秋寒夜，整个食肆里的人，吃的都很畅快。 有的靠近窗边的人吃热了，便把木窗开到最大角度，希望能快些散散大厅里弥漫着的蒸腾热气。 这时有夜风出来，吃热了的众人，顿感精神倍爽。 然后就在此时，范宁隐约间，似乎好像听到了敲羯鼓的咚咚声，从窗外传进屋里。 甚至范宁还产生了些微错觉，感觉到自己好似又闻到那股淡香水的味道了... 第432章 食肆里的不可思议 陈土此时正在大口嚼着涮羊肉，他抬头见范宁不在吃，反而是一脸沉思状。 便开口道，“范宁你吃啊，你请客然后东西都被我们吃了...这多过意不去。” 范宁点点头，夹了一口肉，问陈土，“你刚才可曾听到鼓声或者又闻到什么味道？” 陈土楞了楞，“没有啊，师父你呢。” 思邈大师正在琢磨眼前那盘辣椒火鸡面，自己这伤口到底能不能吃，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到闻到的。 范宁见此，便暗自摇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想多了。 “来来来，继续吃，咱这涮羊肉，可是每天都现切现片的好肉...” 范宁张罗着他师徒二人，继续吃起来。 又吃了约莫两刻钟，也就是四分之一个时辰之后。 突然砰一声，靠近沿窗柜台那一桌的客人，便将桌上的酒壶使劲砸在地上。 酒水连着碎成无数片的酒壶，在地上打着转。 范二娘正在柜台后忙着手里的活计。 听到这一声动响，范二娘倒是习以为常。 在食肆里，碰碎个酒壶碗筷什么的，在正常不过了。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靠着窗的那桌四名客人中，有两名大汉脸颊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仿若喝得大醉一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看了看周围紧挨着的正在吃火锅的隔壁桌。 停顿了几秒，随后便抬手将隔壁桌的酒壶碗筷菜碟一手就挥下桌去！ 瞬间就将隔壁桌的顾客身上弄得一片狼藉！ “你怎么回事！有毛病啊！你得赔我们！” 那一桌几名客人立刻跳起来，不停的用手掸着弹着身上沾到的酒水菜汤。 那一身五颜六色的菜汤，这身衣服怕是没法要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那个脸带不自然迷醉陀红的壮汉，就像是没听到一般。 抬手就将整个桌子掀翻！ 滚烫的黄铜火锅汤汁四溅。 周围好几个客人都被烫的大叫起来。 而那个始作俑者，身上也沾到滚烫的汤汁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茫然转了个身，便朝另一张桌子走去。 看起来似乎是要继续掀桌！ 周围的食客全都被惊吓到，嘈杂声呼喊声整个大厅都混乱不堪！ “来人！来人阻止他！”范二娘见那壮汉动作不对，赶紧招呼伙计上前。 此刻在大厅中的范宁，迅速让陈土把思邈大师护在一旁，“你照看好思邈大师，我去制伏那两人！” 陈土有心想帮范宁，但他毕竟只会医术，根本不懂拳脚功夫。 而且这种情况杂乱情况下，师父年纪又大，他分不开身，只好大声嘱咐道，“范宁你小心！” 范宁挥挥手不必担心，转身便朝那壮汉跑过去。 那两个壮汉片刻功夫，就已经踢飞四张桌子了！ 滚烫的火锅汤水还有滚烫的炭。 许多人躲闪不及，都有不同程度的烫伤！ 如果再让这两人胡作非为，自己这食肆怕是就要废了！ 但这两个壮汉，无论哪个，都有范宁一个半粗。 一看就是常年摔打身子骨练过的。 以范宁这样身板，若要硬碰硬，肯定要吃亏。 但此时必须要将这两人制住！ 第433章 范宁拯救了危急 范宁飞身奔向那两名大汉同时，飞速打开系统，点出淘宝系统，买了一个手持防狼点击器！ 他握在手里，按动开关，猛地就击打向其中一名壮汉背部！ 在吵闹呼喊的背景环境声中。 没人听到电击器的开启声，众人只看到一位少年以猛力挥拳打中壮汉背部。 然后那名踢火锅的壮汉，便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绳子！来人拿绳子绑住他！” 范宁冲周围伙计大喊一声。 这些伙计毕竟只是普通百姓，遇到这种情况，惊慌失措都不知怎么才好。 直到范宁喊要绳子，众人才围上来，慌慌忙忙将第一名壮汉绑好。 甚至不等众人绑好，范宁更是以雷霆之击迅速又挥拳将旁边那名壮汉同样击倒在地。 直到这时，大厅里的危机才算解决。 但也仅仅只是危机解决！ 精神松懈下来的顾客们，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或多或少都被火炭、滚烫的火锅汤汁浇到。 一时间哭喊哭痛声，此起彼伏！ 范二娘被眼前这种情况惊呆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毕竟自开店以来，她还从没经历过这种骚乱！ “二娘！你赶紧让伙计把火锅以及桌子搬走！摔在地上的暂不要管，空出来的火炕空地。 根据烫伤面积大小严重，将所有人坐着等待治疗，我去拿烫伤药！” 范宁高声吩咐着二娘。 现在刚刚烫伤，是涂抹烫伤药最佳时间。 如果再迟，救起来可就迟了！ “可是店里没有药啊！” 范二娘何尝不知要救，可她从未准备过烫伤药啊！ “我有，我去后院取！你赶紧让伙计帮忙区分病人。” 范宁是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凭空从系统里掏出特效烫伤药。 他可不想被人想妖怪。 所以他才找了个借口，去后院，借口拿药，才能从淘宝里买药。 今天大厅五十多桌，大概一两百名顾客。 目测烫伤的在五十人左右，或许有更多。 范宁在淘宝里买了足够的烫伤药膏。 又拿出几个干净的陶罐，以惊人的速度挤着药管里的药膏。 毕竟这么多管药膏的周身，都是简体字，而且还是铝制。 这么精巧的东西，是绝不能出现的。 为了赶时间，在五六分钟时间内，挤出了两百多管的范宁，因双手用力挤的都到了脱力颤抖的境地。 之后才抱着一大兜陶罐来到食肆大厅，让伙计赶紧给人上膏药。 片刻之后，所有人便全都涂抹上了特效烫伤药。 经过范宁和思邈大师师徒的检查。 烫伤的人数虽多，但大部分人烫伤程度都不算重，按时涂抹膏药，便能很快恢复。 只有那么几个人，有比较重的烫伤，但好在面积不大。 届时只要经过思邈大师后续一段时间治疗，便也能痊愈。 此时骚乱已平。 范宁乘着这个机会，当众宣布今天在场所有人的吃食费用全免，并且待会每个人可以来自己这里登记。 获得一次免费吃的机会，并且受伤的人，范宁还会承包后续医疗费用，不让大家破费。 顾客们得了这么好的待遇，自然心情不错，眼下又见伤势都在好转，大家的紧张感便消退。 大家坐在一起等待登记的功夫，讨论的话题，自然就转到那两个罪魁祸首身上。 第434章 像喝酒喝断片一样 在众人讨论声中，最吸引人注意的，要算挨着那两个壮汉最近的邻桌。 “本来吃的好好的，然后他们突然就站起来，走过来就把我桌上酒菜全掀了，也辛亏他先砸的酒壶。 我们才站起抖搂衣服，否则要是先掀翻火锅，现在我怕是都要被烫死了。” 最先被砸酒壶的那桌顾客，心有余辜道。 大家都对他表示庆幸。 “这人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来掀翻你桌上东西了？你和他有仇不成...”又有人问。 “不知，这人我是头一次见，哪来的仇...” 那第一个受害者摇头道。 “这两人我好像见过，他们是某个货行里的人，平时对人挺好，今天怎么这样了？” 有打过照面的人，此时已回忆起这两人的情况。 “那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干出这种反常事？喝酒喝醉了？” “想喝醉两坛子酒都不够，你吃火锅喝那么酒么？” 立刻就有人反驳道。 大家都点头，好奇的寻思着究竟是为何。 “说起来...他们之前好像吃喝的都挺正常，就自从开了窗户透了会气就成这样子了... 难道是开窗开得吹到冷风邪风了？” 有那好寻思稀奇古怪事的人，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行啦，平时就看你神神叨叨的，大家这正讨论正经事呢，你别捣乱。” 又有人教育着。 那些食客们坐在火炕上讨论得正热烈。 范宁这边，则是让伙计清理着狼藉的现场，已经让大家按顺序登记姓名赔偿钱款情况。 众人的讨论的话，范宁全听到了。 尤其最后这个人的说辞，不知为何，就让范宁心里一动。 眼下那边那两个壮汉，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就算是绑着，看他俩那样，似乎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两个人，范宁是不会放他们了。 等明天，他就要把这两人带到衙门，好好问问情况。 今天晚上赔钱、治伤都是小事。 主要还是怕顾客们将来担心再出意外，不愿意来二娘食肆吃饭。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就算范宁自己，他也不想去天天闹事闹意外的地方吃饭，便是此道理。 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才总算是将所有事处理完。 范宁让人把那两名好好看管，他自己便也就在食肆后院住下。 隔天过来，他便带着两人，前往县衙。 刚进了县衙，还没等范宁说什么。 朱捕头他们就已经凑了过来，看着那两名壮汉，问范宁， “头，这就是昨晚在你店里捣乱的人？” 范宁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一晚上，消息就传开了。 然而在接下来的审问过程中，却让范宁朱捕头等人很是不解。 那两个已清醒过来的壮汉，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了。 就好像喝酒喝到断片一样。 问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们断片之前的最后记忆，是在什么时候？” 范宁对这两人的说辞半信不信。 昨天谈论的顾客早就说过，他们根本没喝多少酒。 第435章 你个妇人懂什么！ 因此，范宁需要从他们的话语中判断：到底他们是真的不记得，还是在装。 “老爷，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我昨晚就吃着吃着，然后头就突然开始晕乎,然后就不记得什么了...” 其中一名壮汉愁眉苦脸道，他平时日素来与人交好，从不曾做出这种事。 “老爷我也是...其实平日我是不喝酒的，但昨天大家吃的高兴，我才多喝了几杯... 可我喝了几杯后，就立刻开了窗户，想吹吹风散散酒气，却没想到竟还是越喝头越昏...唉！” 这人还在自责。 “是你开的窗？你开窗之后可有听到或闻到感受到什么不同寻常处？” 听到开窗二字，范宁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呃...有一阵冷风吹进来...若要说奇怪地方，似乎还能听打鼓声...” 这人在努力回忆着。 “对对，我也听到了，当时我还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甜味，你们还都不信！我鼻子特别灵！” 旁边的壮汉也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范宁眉头一皱。 看来昨天晚上他听到的鼓声和味道，确实是真的，不是幻觉！ 可这就更奇怪了。 晚上的敲鼓声和香味，怎么会进了食肆里？ 这声音和昨晚闹出的事之间，又有何种联系？ 范宁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那些跳舞着的萨满祭司的身影。 他觉得只要找到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这事应该就能弄清！ “朱捕头，你带着一队人，去二娘食肆附近，挨家挨户打听，询问看看，昨天是否有听到打羯鼓的声音。 还有闻到过什么味，比如甜味之类的，顺便再打听一下，是否有生面孔出现。” 既然昨天是打开窗户听到的声音，只要真是有人干这事，就肯定在附近。 朱捕头点头领人走了，有人敢在头儿家捣乱，这可是给县衙的人丢脸面。 连长安县县尉家都敢如此胡作非为，那就等同于找县衙里这些差役的茬。 嘱咐了朱捕头，范宁寻思了一会，便离开县衙，往西市而去。 他打算再去看看萨满祭司表演，说不定就能寻到什么线索... 因县衙距离西市也不算远。 范宁便直接抄着小巷，赶近路走。 然而走到某处街巷时，范宁便听到一侧的围墙内，有妇人小孩的哭喊声以及男人的叫骂声。 还未等范宁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口，咣当一声，那院落木门便被人踢开。 从里面快步走出一个脸色不太好的约莫二十七八的人。 他身上的蓝布旧衣洗得都有点泛白了，嘴上还在骂骂叨叨。 再看看站在院门口抱着两三岁小孩子在哭的那妇人。 身上的浅色颜色更是洗得快要看不出原本颜色，哭得也伤心。 “王六!孩子还在生病，那钱是我熬了三天夜给人缝洗衣服赚来的，你不能拿走啊！！ 你天天去看那西市的热闹，家里钱都不够买米了，你是想饿死我们娘俩啊呜呜呜。” 妇人哭得伤心。 但那被喊为六郎的人却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哼，你个妇人懂什么?人家萨满大师的祝福，是能让人长命百岁的好物！我身体好活得久，你们跟着我，可都是享福！你懂什么！” 第436章 一模一样的群体性事件 范宁见那人骂骂叨叨的走出巷口。 略作沉思，便来到正痛哭着的妇人面前，看着那个明显精神不济的小男孩。 “这位娘子，这孩子应该是在发烧，你还是赶紧去带孩子看大夫吧，不然烧得久了，孩子病会更重。” 高烧久了烧傻烧聋这种事太平常了。 那位娘子见范宁正好好心帮着查看孩子病情，这才强忍着哭，将孩子爹不管孩子死活，反而拿钱去挥霍的事告诉了。 “我...我现在没钱啊。” 年轻的母亲再次痛哭不已。 范宁正好想询问她家更详细情况，便主动带着娘俩来到最近一间负责看病的太医署，掏钱给孩子治病。 然后仔细打听之下，范宁才知。 这王六自从七天前，每天都带着银钱去西市看萨满祭司祝福。 如今瘾头越来越大，每天不花个二三十文钱，根本不罢休。 可像他们这的普通人家，一年都攒不到几百文。 大肆挥霍之下，现在家里已到了揭不开锅的粮尽状态。 可王六还是像迷了心窍一样，天天往西市去。 范宁听罢，陷入沉思。 之前他被萨满拍过头顶，那种甜味对他的影响不大。 但据他当时观察，因个体差异不同。 明显有的人脸上的喜悦表情，要时间更长状态更久。 就像同样的药剂使用在不同身上，个体差异不同表现出的效果也不同一样。 如果说来，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如果普遍使用，自然就容易遇到更敏感的个体，引出不正常的举动。 范宁察觉到这一点。 立刻便朝衙门过去，他要想办法，让纪县令同意自己去查西市萨满祭司那些粉末。 只要能弄到那些粉末，找足够多的志愿者试验。 如果真的出现像昨晚壮汉那种情况，那就足以证明是祭司干的！ 届时就能查明他们究竟是何意图来谋害自己了。 但当范宁来到衙门口时，却发现衙门大院内，正站着六七个自己家伙计！ 是炒板栗的伙计！ 此时他们的板栗车，就都摆放在院门大院，大锅里的板栗还在飘着香！ “这怎么回事？你们不去卖板栗，来这里做什么？” 范宁惊讶道。 “唉，别提了头儿，我们在街上巡视时，看到你家板栗伙计正和人扭打着呢，我们这就把人都带过来了。 待会问清楚了很快就能放他们走了。” 一旁的差役给范宁解释道。 “可这里有六七个人，难不成这六七个地点，都有人在打架不成？” 范宁再次震惊。 “是啊，头儿，我们带着人回来衙门才发现，就是这么巧。” 其他差役都在点头附和。 他们平日负责各自不同的巡视点。 所以就是在同一时间，抓回了这么多人。 范宁惊奇之余，便将自家伙计全都喊过来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听他们各自说完具体情况，范宁便越来越觉得果然就和自己猜想一致了。 他们在售卖板栗时，或多或少，也都有闻到奇怪的甜香，和隐约的羯鼓声。 然后不到片刻功夫，便就有人上前来，开始抢夺打闹扰乱板栗生意了。 和昨晚如出一辙。 第437章 我一定要想办法抓到人 现在范宁已经能确定，这就是萨满祭司的那种粉末在作怪了。 同样的淡甜香味，同样能蛊惑人心，最多有所不同的。 应该就是这粉末中的成分。 范宁猜测，比如在西市那边负责表演收钱的粉末，里面应该是加了让人成瘾性的物质。 而类似昨晚食肆和板栗货摊，里面应该是加入能让人狂躁冲动的物质。 以这些人能调配出粉末的技术，再做这种细分，绝对不难。 范宁当即找到纪县令，提出要搜查萨满祭司的想法。 但被县令给阻止了。 “范宁，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没有证据，我们不好无缘无故上门检查，这些人毕竟是异族外教，而且...” 纪县令叹了口气，“而且听说他们还是太医署下辖咒禁科，特地请来的客人，我们更不能随意行事啊。” 范宁结结实实吃了惊。 没想到这些人还挺有来头！ 如此，看来确实不好妄动。 可范宁却没有时间这样耗下去。 刚才他已经听外面刚巡视回来的差役说。 外面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风言风语，说范宁家食肆也好、板栗也好，怕是沾了什么邪性。 所以才会有这等古怪凑巧的事发生。 他家的东西，还是不要去吃，比较好。 熟悉的手法，熟悉的模式。 要不是这些萨满祭司，范宁简直要以为这又是张易之给自己下的绊子。 不过，说不定这些人就是张易之找来的呢？ 不管怎么说，范宁确定了大致的敌对方向。 这事就好办多了。 将板栗车和伙计带出衙门，范宁便让他们直接回食肆去，嘱咐他们这几天暂时就别出来卖板栗了。 送走众人，范宁便在衙门里等朱捕头。 让他去调查食肆附近的民宅民居，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片刻之后，朱捕头便回到宅院。 “头儿，确实发现了有点奇怪的地方。但...” 朱捕头将调查来的详细情况，报告给范宁听。 昨晚确实有百姓，在院墙之外，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人正常走路自然是没啥声音的。 但走路的人，身上似乎带着鼓，走起路来，时不时能听到隐约的鼓点。 这就很让人在意了。 但，这动静也就响了片刻功夫，片刻之后，动静就没了。 “这大晚上，坊门都已经关闭，他们竟然还能消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朱捕头大口喝着水道。 范宁不置可否，“安乐坊本来就是位置较偏的坊区，住的又都是些贫困人家，坊墙破旧好翻，真要想走，不难。” 这种事，范宁自然是了解的。 之前开食肆时候，那些食客能在坊门开门之前，就在门口排队，自然就是靠翻越坊墙了。 “今天晚上，朱捕头请你带着弟兄们，埋伏在安乐坊墙之外。帮我抓人，可否？凡是愿意来抓人的弟兄...” 范宁略做沉吟。 “可以来二娘食肆免费吃喝三次！” 这价值好几两银子的事，范宁不信没人来！ “头儿当真？！不开玩笑？” 朱捕头瞬间激动道。 第438章 很可能他就是主谋！ 长安城人人皆知，那二娘食肆的火锅味道好极。 但价格动辄一两，可不是普通人能时常吃得起的。 因此就算县衙里衙役们知道好吃，这也只能是想想。 如今一下子竟能有三次机会。 怕是整个县衙近百号衙役们，都要争着抢着报名了。 “嗯，当真，但有一点。”范宁仔细告诉朱捕头。 “这个消息，等今天下午临近点卯画押时，再告知。而且要一个一个人的告诉。” 范宁提醒朱捕头。 “你每通知一个，就将他们统一安置在一处，不许再次外出，等待晚上一起行动。防止走漏风声，你可能做到？” 虽说范宁对自家兄弟还算是信任，但这种万一的事，谁都不敢保证。 此时对范宁来说，事关重大，他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头儿你放心吧，不用你说这事大伙肯定都会上心盯着，要是真有这叛徒，都不用你出面，我们兄弟就第一个打死！” 朱捕头向范宁保证过，便离开张罗去了。 送走朱捕头，范宁便低头思考着。 其实他这是在赌。 如果对手真想捣乱，让自己这食肆开不下去，仅仅做到昨晚今早这个程度，是不够的。 就算散布出谣言，也未必人人都能听到，人人都会信。 只有接二连三，不停的在食肆里出问题。 这才能真正坐实食肆有问题，不能再去吃的谣传。 所以今天晚上，便是胜负的关键。 思考良久之后，范宁便离开衙门，朝宁家客舍过去。 昨晚事发生之后，范宁便一直未和思邈大师陈土再见面。 他想到大师还有近百号的徒弟，觉得可以借自己一用。 来到客舍，见了思邈大师，关心问过，得知思邈大师丝毫没有受到昨天骚乱影响，范宁就挺放心。 “范兄弟我跟你说，这点小事，在师父眼里，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我们在外，流民也好人瘟也好，什么都见过的。” 陈土对范宁这番关心觉得实在用不着。 “就是可惜了，昨天的火锅，我还么吃够，就发生了那档子事。” 陈土他们难得吃一回，结果只吃了一半就没法再吃，实在让人耿耿于怀。 “你若还想吃，当然也行，我这次可以请思邈大师及其他所有弟子，一起去大吃一顿，你觉得如何？” 这正好合了范宁的意。 “当真！你真要请我们吃？我们这可是将近百号人！” 此时不仅陈土，就来周围有些听着话的弟子们，也都激动的围上来。 “嗯，自然是真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请诸位帮我个忙...” 范宁正在酝酿着措辞，想怎么给他们说... “帮帮帮！这还能不帮，别说一个忙，几个忙都行！你说来听听，我怕我们做不好。” 大家全都围到范宁这里。 “我想请大家今晚在二娘食肆方圆五百步之内巡逻，若是看到有身上有淡甜味，或者带着鼓的人，请帮我留意。” “若那人见你们就跑，就请帮我抓住他！他很有可能...就是昨晚那事的主谋。” 第439章 您这老板当的也太过分了8 众位弟子一听抓的人可能是主谋，自然都义愤填膺起来。 “这事当然要帮！就是你不请我们吃饭，我们肯定也要帮你抓人的！” 众人今天还帮那些烫伤的长安百姓医治来着。 他们身为治病救人的医生，对这种坏人坏事有天然的痛恨。 一切准备就绪。 在傍晚来临时，范宁再次走进二娘食肆。 食肆里依旧和往常一样热闹。 昨天发生的事，在这些好吃大过天的食客眼里，完全算不上什么。 今天在大厅里忙碌的伙计，也比平时里多了好些。 除了少量必须在后厨帮忙的人。 剩下的人，范宁全都调到大厅，以防可能发生万一时，能起到作用。 今天的大厅几个窗户位置，范宁是特地让人关上的。 待会食客们若想开，他们自行打开就是。 至于店里伙计，范宁则是给他们分工明确，站得远远的负责监视各自所管的窗户位置。 若有事情发生，便能及时出声提醒。 一切准备妥当。 范宁自己就坐在一处比较靠近窗边的位置，点了吃食，与大厅里众人一样吃起来。 随着食肆里空位全部坐满，热闹的气氛很快就满布整个大厅。 吃得燥热的食客们，自然而然就打开了大厅各处窗户，享受着带着凉意的夜风。 注意到这一动向的范宁，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又是隐约可辨的咚咚声，以及细微可查的淡甜香味。 范宁松了一口气。 今晚的布置，没有白费了。 就看外面坊墙内外两层人员的表现了。 至于范宁，他现在则是精神高度紧张的观察着，继续在吃着喝着笑着的顾客们。 今天晚上的即将上演的闹事者，又会是哪个“幸运儿”呢？ 此时范宁手中，已经握住了淘宝款防狼电击器。 他已做好随时准备飞身奔跑的准备！ 一秒两秒。 范宁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最多一刻钟两刻钟！ 片刻之后！ 突然在距离范宁三个桌距离的左侧桌上，又有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 还没等众人和他临桌的人反应过来。 范宁就以雷霆之姿跨越过去。看准他的侧背，以一拳之掩护，将人放倒在地！ 并且就在放倒之后。 在另外两处靠近窗边桌前，各自又有人猛地站起，如出一辙的挥手将一瓶酒壶砸向地上！ “来人，治住他！” 范宁高声喊道。 便再次飞奔过去，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伙计，便也同时朝那两人飞跑过去。 仅仅几秒钟也就是眨了几次眼的功夫。 三人便再次被范宁全部制伏！ 与此同时，范宁已听到从窗户外传来的隐约吵杂人声！ 看来外面的人也开始采取行动了！ 希望自己提供的工具能让他们尽快将人抓住！ 范宁此时正想着外面的情况。 但食肆大厅里的顾客却都对范宁这种突然将人扑倒打倒的举动震惊。 “老...老板你怎地...突然打人？” 有人失声震惊。 “他...他不就砸坏您一个酒壶么？您这也太...太...太过分了吧。” 有些不明真相的顾客，对范宁这样的行为难以接受。 第440章 抓人！ 抓人！ “大家今天可听说我这食肆昨日被人乱砸火锅，导致有人烫伤的事？” 范宁这边回答着顾客的质疑。 同时又让伙计把打倒的三人抬到旁边的空出来的火炕旁。 “嗯，倒是听说了。有人胡乱发疯到处踢火锅...” 但凡长安城有点啥比较大的事，基本上稍微消息灵通的人，就会很快知晓。 “可这与老板你打倒人，又有何关系？你若是不解释清楚，今天这事，怕是没完。” 在踢倒的三人其中一桌的同伴，带着些许威胁的口气说道。 “不是我打倒的，你现在尽可以将你这同伴喊醒，看看他能不能醒。 醒了之后...又能不能记得自己刚才砸酒壶的事。” 范宁摇头道。 “就怕你喊不行。” 昨天他们就已经发行，中了这中状态之后，人就像昏睡过去一样，不到明天早上，肯定是醒不了的。 为同伴出声的那人，将疑将信，试了之后，果然如范宁所说。 “如果我么猜错，这应该是闻了一种奇怪的药粉，导致的。明天早上自然就好了。” 范宁安抚那人，让他不必担心。 随后范宁便站在食肆一处窗口前，往着外面黑暗一片没有路灯的世界。 此时外面，无论是陈土他们，还是朱捕头他们，应该已是在抓人了。 如果不出意外，范宁觉得待会应该就能见到动手的人了... 与此同时，陈土等近百人正在一处巷子里狂奔着。 在他们的前方不远处，一个蒙着面但穿着异族服饰的人，同样在狂奔。 在他的腰侧，还有个胳膊长的小型羯鼓。 随着那人的跑动，偶尔发出与鼓缒相互碰撞的咚咚声。 眼看前方就是一堵坊墙。 在墙角下方，明显能看到已经垫好了的一些砖块。 方便人上下翻墙。 只要那人跑过去...翻过院墙，今天这趟抓人，可就失败了！ 陈土心中紧张，也不管距离，直接就拿起手里的木质喷嘴壶，使劲朝那人喷过去！ “大家赶紧把辣椒水往那人脸上喷！否则就来不及了！” 陈土大喊一声，所有人立刻挥着手里的喷嘴壶。 原本这是范宁让他们临得近了，最好是能当面对着脸喷！ 然而眼下这情况，陈土也顾不得许多了。 但毕竟距离远了。 那人根本不顾身后脖子头发的水，用尽全力翻身过墙。 消失在陈土等人面前！ “完了完了，这下我们追丢了不仅火锅没得吃，范宁兄弟肯定要对我失望了！” 陈土看着墙角砖块，都不知该怎么好了。 毕竟人只要翻出这个坊墙，外面四通八达的朱雀大街。 想要再追可就难上加难！ 而且陈土他们都是外地人来长安城，既不熟路更不敢犯宵禁闯外面。 然而就在大家失望极点时。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声音！ 并伴随着呼喊声以及激动的振奋声隔着院墙都能听到。 陈土等人具是一愣！ 待陈土踏上砖块，趴在坊墙往外望时，他才震惊发现。 许许多多个身穿差役服的人，正按着他们追的那个人！ 第44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坊墙外的那群差役里，有位看着三四十岁的人，抬头望到趴在墙头上的陈土，便走到坊墙下，大声道， “你也是在抓这个人嘛？” 陈土抬手挥挥自己的辣椒水喷壶，“是啊，是有人让我伺机抓人的！” “那行，你给我扔点砖头过来，我过了墙跟你说。” 朱捕头让手下把那个逃跑的人绑好，然后接连从墙外翻了进来。 这不翻不知道，一翻墙，两波人碰到一起，竟然有一百五六十号人... 看起来挺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却几乎没发出什么什么，只是凑成好几个小圈，在那里低声互相交流着。 “哦哦，你也是范宁找来的？” “哦，你们这一趟酬劳竟然是三顿火锅？这可真不错...” 两波人分享着情报，这次抓住了目标人，大家心情都不错。 朱捕头这里在刚翻过墙时，就已经派人去二娘食肆那里通知范宁了。 片刻之后，范宁便来到坊墙角落，他只留下朱捕头等寥寥几人，其余的人就让大家全回去了。 反正人已抓到，剩下的事范宁自己来做就可以了。 众人自然是很开心，抓到人，这口福就有了，便与范宁告别，挨个翻墙回家了。 那个萨满便被绑成粽子样，嘴里塞着布头，被人带进了宁家客舍。 然而，范宁问的问题，那萨满就像是没听到，什么都不说。 在旁边看着的朱捕头有点火大，“头儿我看这人嘴还挺硬，要不明天咱待会衙门里，给他用用刑，看他说不说。” 范宁摇头。 “这人身份毕竟敏感，又是异族来京，还是小心些，否则更会被有心人利用，反而不妥。” 朱捕头在一旁干瞪眼，“那可怎办？” 这人不说，又不能动，难道就这么干耗着？ 旁边的陈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范宁见了也是对他摇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应该是懂针灸，你是想用针灸刺激他，让他说？” 陈土眼睛一亮，很佩服的点头， “我正是此意，只需用针灸扎入特定穴位，我包管他痛到哭爹喊娘，大小便失.禁。” 人有四百多个穴位，刺激不同的位置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这对专精于医术的陈土来说，喝水一样容易。 “卑鄙无耻的大梁人！要是我的同伴知道，你们全都会被诅咒！ 你们敢在我们高贵的萨满祭司身上使用这种卑鄙的脏东西！” 坐在地上的那个萨满祭司这时候终于开口。 “看来这种事应该对你有效。” 范宁见那个萨满满脸怒意，立刻就知道这萨满祭司，肯定是出于某种宗教信仰，极为反感这种行为的。 不过范宁不打算用针灸这种办法。 他想到了一个更快更有效的办法。 “朱捕头，你去搜这个人的身，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范宁准备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捕头更是干脆直接，直接就把那萨满祭司的衣服直接拔下来，只留下内衣。 再加上刚才在外面抓住他时候，抢夺下来的小羯鼓啊什么的。 林林总总堆在桌子上一大堆。 范宁挑挑拣拣，很快就注意到好几个个扁扁的小木盒。 这些盒子上或多或少的沾了些许粉末。 第442章 嗷呜一声蹦起来！ 范宁拿过盒子，只看了几眼，他就确定这些盒子上沾的粉末，应该就是那种能让古怪的粉末。 “这些粉末到底是什么？它们能起什么” 范宁见那个萨满祭司的眼睛，也是不错眼的紧盯着那些盒子。 那萨满祭司还是不说话。 只是脸上表情突然就带了点似笑非笑。 似笑非笑？ 范宁本想打开盒子的手，立刻停下了。 “陈土，麻烦你去多找些厚布条，对了再打一盆水。” 范宁打算当场自制口罩。 让你似笑非笑？ 待会看到底是谁哭谁笑！ 不多会，水、布条就全都准备好了。 范宁让在场的人，全都学他的方法。 将布沾水拧干后，多层布条叠加，然后蒙在口鼻部位。 “大家都捂得紧些。” 因范宁没法确定每个人体质不同。他只能尽量避免万一。 待大家都准备好之后，范宁便依次打开这四五个盒子。 这盒子很像范宁后世见过的化妆品粉盒。 但也有些不同。 这些手掌大的扁盒子里，倒是挺厚。 看着盒子不大，但里面却能装很多粉。 这四个盒子里的粉，尽管都差不多是白色粉末。 但细分起来，也能看出不同，有的稍微白一点，有的则是白中带灰。 范宁琢磨了一下。 便将总这四个盒子里的粉末，各自倒了整个盒子一半的量。 然后递给陈土。 “你就挨个把盒子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吸进去，一个盒子一个盒子的吸。看看他是啥样反应。” 正好范宁不清楚这四种分类，就让这人当众给大家示范一下好了。 “卑鄙！卑鄙无耻的大梁人，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唔！！” 陈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直接让人按住那个萨满的肩膀和头。 然后又捏住他的鼻子。 把粉末放在他脸前。 原本是紧闭着嘴的萨满，终于在脸都憋红了之后，长长的吸了一口。 放在他面前的盒子，一下子就被他闻进口腔里去了！ 看着挺大一团粉末吸进口腔。 但那盒子里的粉末，减少的程度，连肉眼都看不到多少。 范宁觉着可能量不够，便让陈土再给他闻几次。 “他毕竟是萨满，说不定平时闻习惯了，量少了不起作用，多闻会呗。” 直到那萨满祭司又足足闻了五六次，范宁才放心。 “嗯这一盒完了，再继续下一盒。反正都是试，不如就全试了吧。” 范宁虽说不清楚这药粉的具体功效。 但使用之后，一旦昏睡就得一夜，范宁便打算乘这机会，试验个饱。 此刻那个正被迫试验的萨满祭司早就没了当初的淡定。 他现在一脸惊恐不安。 但又什么都不能说！ 陈土的动作也快。 片刻不到的功夫里，四种盒子的粉末他全让萨满祭司闻进口腔里去了！ “嗯，行了，大家把窗户开开，透透气，然后都退后点，离他远点，防止他待会突然打人。” 范宁想到了食肆里那些突然就暴起踢桌踢火锅的人。 屋里子六七个人，便都按范宁吩咐行动。 窗户打开，有夜风吹进来，范宁这才放心的把脸上的湿布拿开。 之前带着布没闻到，这屋子里果然就残留着一股甜腻的气息。 范宁刚要开口问大家闻到没有... 那原本坐在地上的萨满祭司突然就嗷呜一声，从地上蹦起来！ 第443章 敌不动 则我不动 这一嗓子瞬间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快快快！窗户关上！关上！” 朱捕头他们手忙脚乱赶紧关窗。 刚才外面就已有听到有人在骂娘大晚上不睡觉瞎叫啥的话了。 关窗之后，那萨满祭司倒也不再叫了。 他现在就像是喝兴奋剂过头一样。 脸上是带着古怪的狂笑，但身体确是蹦来蹦去，还时不时抬起腿，想要到处踢东西的样子。 “这...是不是犯了羊角疯？” 陈土惊愕不已。 这么种症状，怎么看怎么像...说犯病就犯病的那种病！ “不，这就是他身上那种药粉的功效了。几种不同作用的加在一起，就变成这样。” 这萨满祭司的反应，就算是印证了范宁的猜测。 “那现在怎么办？咱就算明天将那人送官府？可是...以什么罪名呢？” 朱捕头身为官府中人，自然凡事都先想到官府。 “不送官府，暂时先关在我们手里，等对手着急行动。” 现在连对方幕后人物还没出来，范宁还想再等等。 范宁几人在一旁讨论了半个多时辰，那萨满祭司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蹦跶着一直没停。 到最后脸上都笑得开始抽筋了还在狂笑。 人更是累得喘着粗气。 “看样子他也累的差不多了，直接敲晕他让他歇着吧。” 范宁摆摆手对朱捕头道。 朱捕头手刀一砍，那萨满祭司便应声倒地，昏睡过去了。 范宁又安排了众人就在宁氏客舍休息。 待到了第二天，范宁便和往常一样，赶早去了趟衙门点卯。 随后便让朱捕头暗地里去打听，这个萨满究竟是何人，住在何处的大致情况。 这些暗地里的打听，一时半会儿或许是查不到什么，但只要是人，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总能让人查到些什么。 弄完这些事，范宁暂时就没什么别的紧要事了。 他便回到客舍，继续和陈土他们将升级版血压计最后一点的收尾工作做完。 “要不今天我们就进宫将这个血压计给陛下吧，这样我们也能更早一些离开长安回五台山去。” 经过半个来月的休整，大家现在都已开始准备回家的事宜了，毕竟再要是再晚，到了十一月，天气寒冷再加有雨雪。 就不适合赶路了... “行，反正做都做好了，早点给陛下送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范宁正好也想借这个机会，带点炒板栗给女皇陛下送去。 重新树立起他这糖炒板栗的名声。 因为早上朱捕头偷偷告诉范宁，昨天七八个板栗商人同时当街和人打起来的事，现在已传遍长安城。 但这还不是最紧要的，而是伴随这件事的谣言。 谣言说，范宁家的板栗沾了邪气，若是人吃了，怕是就会灾祸不断，家宅不安。 在这种封信迷信思想还非常流行的大梁朝。 这简直是最恶毒的攻击。 范宁必须要乘着事件还没发酵变大时，将这个苗头扼杀掉。 正好此时这入宫，他可以进献板栗，再次恢复自己的名声。 毕竟范宁这一有什么东西，他就会给陛下送过去尝尝鲜，免得陛下生气。 早就有此惯例，人人都知道的。 第444章 一环又一环 我就是想让你死 众人准备了一番，范宁也换了一身衣服，又让人拿食盒装了一整盒的刚出锅的滚烫板栗，和思邈大师陈土一道进了宫。 今天女皇陛下的心情似乎不错。 自从前几天思邈大师，给她开了药方，让她在发病之初服用。 这身上的病，便是一日好过一日，整个人都觉得很轻松。 此刻见了他们送了改良版的过来，自然更加高兴。 并命人将赏赐拿来，她要给大家按功行赏。 范宁对赏赐之事，其实并不在意。 不过能在陛下很高兴时候，让她品尝板栗，想必效果肯定会好得很。 范宁便乘着这个机会，将那盒板栗给了陛下。 “哦，这是你那食肆的新产品？朕倒要尝尝。” 女皇陛下平日里都是煮茶时，才会将板栗等干果混入茶汤里吃的。 这一尝，女皇陛下就停不下来了。 又香甜又软的炒板栗，对连甜食都是奢侈品的古人来说，简直就是大杀器。 无论是老是小，是权贵还是百姓。 大家是人人都爱吃糖的。 “不错不错，这板栗着实不错，朕要让尚食局的人去你那学着炒板栗，在此之间，范宁你以后每天都往宫里送一食盒来。” 女皇陛下不仅吃着夸奖，甚至还想要以后能天天吃。 “陛下放心，我回去后就按您说的办。” 范宁笑道。 自己的计划达成了！ 他只需要每天将现炒出来的板栗，当着众人面送进皇宫，再告诉大家： 连陛下都天天想要吃自己家的板栗。 届时这谣言，便能消散。 连女皇陛下都喜欢吃的板栗，怎么说那也是要买来尝的！ 然而，就在众人笑着也想讨赏几个女皇陛下手里的板栗时。 张易之不知何时进了寝宫。 他抬眼看到陛下手里抓的板栗，脸色瞬间变化，当即走到陛下床边跪下。 “陛下，易之求您别吃这板栗！此板栗有邪，陛下要为身体考虑，万万不可吃它！” 张易之言辞恳切，再加上此时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一下子就让女换陛下动容，将他扶起，一起坐在了床边。 “易之，易之，你这是怎么说的，你起来回话，朕知道你最近身体还未康复，地凉不可久跪。” 女皇陛下关心道。 范宁见这两人这么样状态，心里一凛！ 果真是这小子！ 很可能就是这小子和那些萨满有勾结！ 不过，转瞬间范宁便想好了对策。 他以冷眼旁观的姿态，继续看张易之表演。 “谢过陛下关心，我这病只是小病，不值得陛下牵挂。” 张易之以一副凄然的态度道。 “但陛下您身体关于国家兴旺，您定要谨慎对待... 比如这板栗，我便听人说过，凡是吃了碰了的人，都容易犯邪打人，甚至连那二娘食肆里，听说都发生过突然打人烫伤之事！” 张易之再次恳求女皇道， “陛下，您以后还是别让范宁进宫了，他的东西，您最好再也不要碰不要吃。这才是最安全的防备啊！” 女皇陛下听完就愣了。 然后就转头用范宁从未见过的审视眼神看自己！ 第445章如何证明我的清白 范宁觉得自己低估了。 作为后世讲科学不迷信，接受过现代教育的范宁来说。 他真的低估了古代人对封建迷信的信奉程度。 这在范宁看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胡扯的事。 竟然就被张易之随便几句话...将陛下说动了！ “平日看这位范宁一副忠厚为陛下考虑的样子，真没想到私底下竟如此不堪。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张易之在一旁对范宁冷笑道。 女皇陛下将手里的板栗扔回食盒里，“范宁，果真有此事？” 范宁长叹一口气，“陛下，这等无稽之谈，您为何要信他？ “我前几日闻言张易之生病，请了太医署的咒禁师，而且听说还有萨满祭司。” 范宁将自己想法说出。 “萨满祭司这种假把戏，这几天在长安城，一直有施药骗百姓钱财妻离子散的事发生。” “这些萨满祭司才是真的邪的很，我觉得张易之身体未痊愈，真有可能被那些什么东西乘虚而入，影响神智了。” “陛下，我觉得您离他远些，这才是真的为您好。” 范宁内心冷笑。 你敢拿封建迷信来压我，我就也用这招来堵死你！ “你敢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你竟然污蔑太医署下辖的咒禁科和那些大师！” 张易之突然神情激愤，立刻转身对女皇道， “陛下，您请看，这范宁果真已有口吐狂言之迹象！您还不赶紧将他赶出宫外！永不再见么！” 范宁表情瞬间严肃，“你怎知我没有证据？” “你这样无凭无据，张口闭口就乱指摘别人的，我看才真是神志不清罢！” 女皇陛下原本是皱眉听这两人嘴上扯皮，觉得很烦。 但一听范宁有证据，瞬间就对范宁的看法有了改观。 毕竟嘴上说说是一回事。 但若真有证据，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易之也是暗自一愣，心里犯嘀咕乱猜，这范宁他还能有什么证据？ 行事如此秘密，他怎可能会有丝毫证据？！ 范宁扫了一眼张易之。 “陛下，为保证不走漏消息，还请陛下单独让我等几人禀告详情。” 范宁这是在逼女皇表态。 因这最近陛下宠幸男宠，做事也好处理朝政也罢，已经有点偏颇的态势了。 这是贤君衰老后，谁都避免不了的。 如果女皇陛下答应了，那便说明她还是想以公平之心好好处理，那就还算是个好皇帝。 可如果...女皇陛下在这种事上都拎不清。 范宁需要考虑的和将来要走的路线... 那就不是轻易能和别人说起的话题了。 女皇陛下点点头。 示意宫人将张易之带去旁边休息。 范宁叹了一口气。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望。 但他还是将昨晚抓住的那个祭司在自家火锅店里...放古怪粉末扰人心智正常举止的事，说给陛下听。 “此人现在被你所抓？” 女皇陛下惊奇道，这种事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仅人被抓，连他身上的四种古怪的药末，我也有。” 范宁停顿了一下，其实在他本意，是不想再让这些古怪药粉害人。 但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不影响他自己。 他也就必须让陛下亲眼见证才行。 “范宁斗胆，请陛下出几个人，每个人闻一闻那粉末，便可证明范宁到底对不对。” 第446章 尔的功绩永世留存 接下来的事，自然就理所当然验证了范宁的真实。 萨满祭司已经被人送进宫里。 连带着他身上各种奇怪的东西，以及那四盒奇怪的粉末。 女皇陛下在十来名宫人身上试验过，得出的结论比范宁的要更详细。 一种是具有迷幻效果的类似安慰剂的东西，可以让人体验与房.事一般的愉悦感觉。 另一种就是类似火锅店里的狂暴表现，踢打暴动。 至于另外两种，一种大致是类似春.药功效可以让人失智发情的，以及一吃就能迷倒人，类似乙醚的。 而且据那个被审讯的萨满祭司说，这些药粉的库存量还有很多很多。 能用到这么大量的不正经药剂。 也就可想而知他们之前都是干了些什么样的勾当。 几天之后，这件事便算是调查了个水落石出。 首先是太医署中，某个平日就为人不正,行事不端的咒禁师被人拿下。 就是他牵的头，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这些野生萨满祭司，来长安坑蒙拐骗骗人。 从这些萨满祭司家中，发现巨量钱财，看来平时蒙骗无数。 凡是长安城被这些人骗钱财的受害者，也都分别安抚并给予了赔偿。 而且听说这一个团伙中，还真有人会一些不可言说的术法。 因此，为了谨慎起见。 凡是受过这些萨满祭司治疗的人。 除了常规的用正常人都熟悉的方法驱邪一下。 这些人也全都暂时隔离处理，待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排除一下，是否会有什么古代类似踢桌踢人的暴躁行动。 再把他们放出来不迟。 因此，张易之害人不成，反而自己也因受过萨满医师的治疗，被隔离到宫里一处偏僻院落，暂时是没法再服侍女皇陛下了。 范宁那板栗生意的谣言，便在女皇陛下喜欢的新风闻中，彻底销声匿迹了。 解决完这事，又加上女皇陛下的病情也在血压计的帮助下逐渐好转。 思邈大师这一行人，便也到了该离开时了。 作为送礼，范宁将这几天利用系统打印出的数十来本普及医学体系的书，偷偷的送给了思邈大师。 “大师，您之前曾问过我，那种特效烫伤药到底是如何做成的。” 范宁脸色凝重。 “答案就在这些书里。这是当初我和您提起过的那个山野之人，他不见之后的家中箱子发现的。” “这些内容我看不懂，而且里面有不少天机。想来那山野之人可能觉得人微言轻，说出便是死罪，才不敢泄露。” “但如今正好您在，您的名气地位天下无人不服，这些书送给您，由您的口中说出，再由弟子们散布帮人医治。 想来便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 这是范宁郑重思考之后，找到的理由。 既能让现代医学的萌芽和普及应用，由思邈大师这些人传播。 又能让普通百姓接受来自一千年之后的新鲜治疗法。 比如打针输液开刀缝针等等等等。 思邈大师略略翻阅书籍便被震惊到无以加复。 “范宁你此举可惠及天下人，可惜却不能让世人祭祀瞻仰你的牌位，知道你的功德，你可有不甘心？” 思邈大师对范宁此举感慨万千。 “有些事，做就做了，是不必非得让天下百姓都知道的。” “不是有句话说过嘛，尔的名字无人知晓,尔的功绩永世留存。” 范宁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甚至把后世那句挺流行的话，给改成文言版说给思邈大师听。 他本来就没打算想要靠这种小事博得天下名。 本来他就对这种虚名不咋在意。 毕竟哪有银钱来得实在对不对？ 第447章 开业前两天打五折哦 送走思邈大师后，范宁的生活再次回复之前的平淡。 每天去衙门点卯画押，再去看看食肆里的生意以及城外工厂还有印刷厂。 因这些事务早就已经进入步入正轨，井井有条运行之下，很少有什么事，是非得范宁出面的。 看起来已是不错的局面，但对范宁来说，其实也只是一个草创阶段。 只算得上是聊胜于无而已。 就不说那武器工坊造火枪大炮。 这连个玻璃都没，更连日常生活自行车电灯泡都没得的世界。 实在是有太多太多需要去改进的地方了。 别的不说，就说眼下已是十月底十一月初的天气。 天已是寒冷的都快要到零下了。 范宁这两天已经给二娘三娘四郎五郎他们，每人新置办了好几套冬皮袄。 在大梁朝是没有棉花的。 富裕的人能买得起皮的，便根据自身经济条件，选穿羊皮兔皮鼠皮貂皮袄之类。 至于穷人，只能是把收集一些破布头之类，往做成夹层的布衣服里塞，姑且用来熬冬。 对于这种情况，范宁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他既不能突然之间就拿出棉花种子来用。也不能让皮袄价格降下来，让穷人人都穿得起。 他既做不到，也不能这么做。 目前来说，这也不是该他去想去找做的事。 不过有一件事，范宁还是能做到的。 他有鸡毛。 之前在屠宰鸡时候，他就已经嘱咐过工人们，每次杀完的鸡毛都冲洗干净晒干净留着备用。 如今积累了这么一段时间，工厂里的鸡毛,已经储存成很可观的数量了。 范宁也曾经用随身的电脑系统查询过。 为什么羽绒服也好，被子也好，多是用鸭毛鹅毛，从来没听说过鸡毛的原因。 其实这只是因为鸡毛没有绒。 起不到保暖的作用，连棉花的功效都不如，没人会选鸡毛。 但在没有棉花的大梁朝，鸡毛再怎么不如鸭鹅，那也总比破布头强。 所以范宁寻思了几天，便在人流量最多的二娘食肆门口，贴了张公告。 从明天开始，在食肆隔壁，将专门开设一间帮人填充衣服的业务门店。 名字就叫范氏制衣店。 凡是有人觉得衣服不暖和想加绒毛的，都可以过来。 只需花上少少一点买鸡毛的费用。 就能让自己衣服暖和起来。 当天这个告示一出，二娘食肆门口，立刻就围了好大一圈看热闹的人。 都差点把顾客正常出入食肆的路给堵了。 有些人是吃饱了出门发现有热闹可看，顺便凑上去看。 还有一些人则是吃不起，但对保暖这一点有很大需要求的。 总之抱着各种目的心态的人，都挤着看。 看完之后就有人回家去找娘子要衣服去了。 根据公告里的说法，这开业前两天，鸡毛价格打五折，比正常价格便宜一半。 也说就是同样的钱，可以做两件衣服。 长安百姓从来没见过衣服里还能填毛的，而且又这么便宜。 这无论众人兜里有钱还是没钱，便都想来凑凑这热闹，见识一把。 第448章 你今天塞了几斤鸡毛啊 待到第二天各坊坊门打开，便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在制衣店门口排起长队了。 排队的人虽说，但大家却也不着急，都在心平气和的等。 毕竟这排队，已经是长安百姓都很熟悉的一个技能了。 但凡是买过这范家商品的，谁没有过排队的历练呢。 范宁此时，站在制衣店里，已经开始工作营业了。 “你的衣服。” 范宁伸手向排在第一位的顾客说道。 这个三四十岁的满脸褶子的大叔，便将身上背着的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挺旧的衣服。 好在只是旧，并未有补丁。 但将衣服反面翻过来，这贴身的夹层，便是五花八门，各种颜色大小的布头，密密麻麻拼合缝制而成。 那大叔脸上带了些许难为情的态度。 范宁却是丝毫不在意，他只是看了一下衣服的大小，略作估摸之后，道, “填满衣服，大概需要六斤鸡毛。每斤二文，现在是开业期间，你只需付十二文即可。可愿意买？” “买。” 中年大叔当然点头答应。 别说六斤鸡毛，哪怕就是六斤布头，都不止这个价格啊。 旁边的伙计称了六斤鸡毛。 又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似布非布的很想衣服形状的东西。 那上面还带有看着就像是带钩的刺毛一样的东西。 伙计将鸡毛均匀平铺上面，抚平之后，再拿起来之后，那些鸡毛就好像被沾在上面了！ 随后这东西就被塞进衣服夹层。 “好了，你可以穿上试试。” 范宁接过钱，对这第一件衣服的效果，也挺满意。 这后世淘宝里随处可见的魔术贴，也就是粘贴带这种很便宜的材质。 正好就可以解决衣服里鸡毛乱滚的的问题。 那大叔穿着轻飘飘的衣服，顿时就觉察到和以前塞满布头时，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唉唉哎有人出来了，问问他衣服穿着感觉如何！” 旁边有人凑过来想看他这衣服。 “暖和...也轻，就像没穿那么样。” 那大叔被许多人围着追问，平日从没有这样被人关注过的大叔。 想了半天，才说出了这么一句感想。 众人自然是听不过瘾，有的便伸手过来拉衣服看，还有直接就使劲按衣服里面。 那大叔被人弄毛了，就很不高兴的挤出人群走了。 众人的期待情绪更高了。 人人都想赶紧也买几件鸡毛服来说。 这一天，范宁制衣店从早到晚，直接快关坊门时候，门口还有人排队，甚至伙计劝他明日赶早都不走。 非得把衣服留这，等明天一早再做他的。 还有那些已经买到衣服穿上身的人，更是成了活广告，走到哪，都有人过来问效果如何，穿着暖和不之类的问题。 之后整个长安城，便刮起了一阵鸡毛衣的风尚。 无论有钱没钱，人人都会买这么一件来说。 这衣服又轻便又暖和还不贵，算是很不错的御寒衣服了。 范宁这几天出门，走到哪，都能时不时看到有人互相在询问着对方的羽毛填充衣。 比如你这是五斤毛的衣服啊哎呀你可真不怕冷，我这可是七斤毛。 或者是我认识的谁谁谁，竟然往衣服里填充了十斤毛...这可真是狗怕冷的。 第449章 范宁现在面临的难题以及 范宁对长安城兴起的这阵鸡毛热情，觉得挺满意。 这几天他再出门时候，见路旁的百姓，就很少有那种冻的哆哆嗦嗦的人了。 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影响别人改善别人，是一件挺有成就感的事。 不过，眼下，他除了开店给别人供应鸡毛，私下里，也正在批量的收集着动物皮毛。 他打算要给厂里员工发福利了。 眼看隆冬将至，这一年下来，从食肆到工厂再到造纸作坊。 加一起每天的收入，都快有百两银。 自己虽说一直在积攒钱财资本为下一波开厂做准备。 但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想要马儿跑，自然要让马儿吃得饱。 范宁还是很满意大梁朝这些做工的百姓的。 大概是吃苦耐劳习惯了，只要有吃有穿甚至还能攒下一点点钱。 就足以让人满足得不得了。 这几天范宁看厂里绝大部分人，还是穿着单衣。 便觉得连普通百姓都能穿上鸡毛填充的衣服做保暖。 自己厂里的工人，辛苦一年下来，怎么说，也是值得发一件衣服的。 算算人口数，范宁却发现，想要发福利，就得需要近千张羊皮。 这么多衣服真要买，也是能买的。 但范宁心疼银子。 他自己又不是不会做，不想花那冤枉钱。 可是这长安毕竟不是西北一带，有大量养殖放牧农户。 就连羊绒，范宁还得等严糖他们从西北凉州一带运羊绒回来。 这事难度挺大。 范宁寻思着，可能自己只有放弃的份... 毕竟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真要和自家人一样待遇，每人买一件皮袄子... 刚刚才稍微富裕起来的范宁，是真的舍不得。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范宁便又收到了一封来自太平公主景鸾的信。 看到又是上次那个长相普通到隔不久就忘了人，来给自己送信。 范宁不知怎的，突然就又想起了自家蔬菜大棚的事。 他见了人，信都没拆，直接对那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道, “你先别急着走。这次我再给殿下送些蔬菜去。” 眼下已是十一月，普通蔬菜早已吃不到了。 哪怕就是稍微富裕些的百姓们每日吃的，也不过是提前储存在地窖里的大白菜，或者是提前腌制的萝卜之类。 仅此而已。 范宁早在两个月之前就开始侍弄的大棚蔬菜，在这样时候，便真正的发挥起作用了。 毕竟人家公主是自己未来媳妇，而且范宁虽不能常常见到。 但对于景鸾这种颇有明朝时天子守国门亲自坐镇边关的行为。 范宁还是很敬重的。 别说是自己未来媳妇，就算不是，为国为民，若有需要，范宁也会毫不吝啬送蔬菜。 然而。 那名送信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后又停了好一会，才开口， “公主殿下这次特地吩咐了，让我等您的态度和意见，再决定何时动身...我现在还走不了。 您还是先看看信吧，之后您若是想找我，只需在门旁插上小标记，我就会来了。” 那名长相过目既忘的年轻人，对范宁躬身一礼，便快步离开了。 第450章 公主殿下信里的任务 范宁拿着信，回到了书房。 这次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以至于景鸾需要让送信人等待自己的决定...再决定是走是留？ 不过就是看一封信而已，这还有什么需要做决定的？ 带着疑惑，范宁坐在桌旁，仔细的看信。 原来是寒冬将近，西北地区的突厥匈奴等部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而且与往次不同。 一般来说，在冬天以前，这些异族人就算来大梁境内冒犯，也只是小打小闹程度。 因为在冬季之外的季节。 就算是草原，也能让他们生存。 然而到了冬季，严寒雨雪覆盖之处，便是连牲口都难活。 因此，冬天越过矮墙一般的长城，过来抢到足够过一冬的粮食。 待到来年春天，再返回草原。 这就是突厥匈奴人的生活模式。 而且今年突厥那边似乎又受了冰雹之类的灾，比往年更难捱。 今年的突厥袭击行为程度...肯定是甚于往年。 想到去年在平安县时发生的事。 范宁自然能体会到百姓惨遭外族人屠戮的悲痛。 然而这毕竟是国家军政要事。 范宁不明白公主...为啥要跟自己说... 之前入宫修土炕，关于偷看军事秘奏的事，他可是记着呢。 这种事，范宁既没能力管，在他本意，也不想管不想听。 但未来媳妇都一笔一画亲手写在信里了，字也写的不错看。 而且还是公主的密信，换你你敢不敢不继续往下看？ 别人不知道，但范宁自己，他只得乖乖往下继续看... 之后，范宁才算是看明白公主写这封信的用意： 突厥牙帐最小的一位王子，阿史那贺鲁，已经通过景鸾公主，想主动示好于大梁朝。 并想借着即将到来的十一月的女皇陛下的庆贺寿筵上。 想请大梁朝支援突厥，安然度过受灾的今年。 届时他就能凭借这次支援物资，劝说突厥可汗收兵。 毕竟只要能活下去，谁又会愿意流血不要命的去抢别人东西。 而且从公主信里的补充，范宁还得知，这位小王子是最不受人看好，最受排挤的。 可以说无论怎么轮，这突厥可汗的位置，正常情况下，绝无落入他手中的可能。 但是。 但是这位小王子素来对大梁朝有好感。 可以说是突厥牙帐中少见的温和派，亲梁派。 再加上风闻这位王子足智多谋，与他那些喜欢杀人抢劫不爱动脑的哥哥们类型完全不同。 景鸾公主便有意想促成。 倒不是说要扶植。 只是在或许可能的情况下，公主是愿意帮他的。 毕竟有一个温和派不爱打仗还亲大梁的突厥可汗。 总比满脑子只想杀人抢劫的可汗好。 因此，公主希望范宁若是方便，可以在凉州通往长安这一路，暗中的帮忙照应一下。 如果把公主信中的委婉意思翻译一下。 那就是让范宁不引人注意的去将这位突厥小王子平安的接到长安。 然后这位王子就能正大光明的参加女皇的寿宴。 届时公主就能暗地里促成这一桩对双方都有益处的交易了。 第451章 范宁很纠结 大臣们也很纠 说实在话，这一封寥寥几张纸的信内容。 却让范宁觉得很沉重。 其实不过就是接个人，本来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范宁在长安城... 并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的做一些事而不用担心。 远的不说，就只说最近，大皇子景贤不知从哪找了个闹心男宠张易之。 有事没事就给范宁添堵。 眼下好不容易被弄到偏殿消停去了。 等出来还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 而且，范宁可不觉得他是在单打独斗，在张易之背后，肯定还会有别的什么同伙之类。 这种时候，对范宁来说，最好就是什么都不做。 安安稳稳的不动，对手就算想找茬，也要更难些。 况且这还是涉及到突厥军政之事。 早在一月前的修炕事件。 后来范宁多少也听到了些许关于大梁朝对突厥战事的态度。 主战的主和的两派可以说是斗得水火不容。 要不然女皇陛下那高血压也不会突然就犯到需要卧床的地步。 这种浑水，范宁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沾。 别说他还只是个八品的小县尉。 就算他是朝堂里的官员，他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而且还稍不留神，就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范宁正史看得少。 但就凭以范宁看过弱化版的网络小说，他也知道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主殿下让他前去接人。 这究竟是何意图？ 景鸾公主按理说朝中也是有不少可用之人。 为啥要找自己？ 范宁想不通。 想不通这就没法表态。 看来之前那位送信的信使说得很对。 他恐怕是得好好等几天，等到想明白为止... 而且他现在还在考虑筹备要不要收购羊皮。 可没更多精力考虑这种和自己没啥关系的事... 范宁这边的信才收到才看完。 女皇陛下那边，这几天来，朝中几位宰相。 关于同不同意阿史那贺鲁来。 又要不要给他支援的问题，已经是进行过数次的你来我往的争辩了。 大家各执一词，谁都不愿让步。 “让他来，拿走救济，就能保证今年冬天、明年春天，整个大梁朝边境无数百姓的安稳！ 连这种事，你们都要拒绝？！ 你们到底还是不是我大梁朝官员！ 是不是吃我大梁朝百姓缴纳之赋税的官员？你们说话！” 身为尚书令的白尚书，气得胡子都抖。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另一位瘦削的狠的中年无须男，却是冷哼一声。 “养虎为患！今年你给了，不过是今年一年的暂时安稳！可明年呢！后年呢！迟早都要打的仗。 这么拖下去，我大梁朝又要白白浪费掉多少百姓赋税！白尚书你可知！” 中书令宋景反唇讥讽道。 “身为统领三省六部的尚书令，连这等事都看不明白！依我见，还不如赶紧把位子空出来，致仕回家去的好！” “你...你！” 白尚书这一回，连脸都气得有些扭曲。 他转身拱手对女皇道,“陛下，此事已经争论三天有余！还请您早下决断啊！拖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啊陛下！” 正坐在案踏上的女皇陛下，揉揉太阳穴，沉吟片刻，总算开口了。 第452章 我这计策可让他们不想打都得打 “户部尚书呢？卢尚书呢？你先来给阵说说今年的收支情况吧。” 女皇陛下目光在在人群里寻找着。 这事一位身着绯红色官袍的儒雅中年人走出人群，躬身道， “臣在，陛下让臣等这几日归拢出的大致收支，虽未明确到西，但大致数字已有了。” “今年收入大致是一千一百万到三百万两银之间，其中五分之四为白糖及各种赋税，剩下五分之一，是各地银行的手续费等额外收入。” “今年的总收入是去年的一倍又二分之一。 但因往年累年欠债，今年挪用明年预支，明年挪用后年，寅年吃卯粮。所以... 辛亏今年有如此大收入，才刚刚把往年窟窿全部填平，朝廷财政刚刚缓和，若要眼下开战，根本无力维持巨额开支...” 卢尚书看了一眼中书令宋景。 对方果如他所想，一副想要开口怒斥的样子。 “但只要在多给几年缓冲时间，国库充盈...到那时...” 卢尚书见女皇陛下摆手示意，便及时的住了嘴。 不再往下说了。 “朕意已决，此允见密信，以八百里加急迅速传往西北，此消息不可轻易走漏，以防生变。” 女皇陛下下令道。 她收到的汇报密信的内容，其实和范宁看到的，完全一致。 这突厥小王子其实是以私人秘密的方式，提出这个请求。 突厥牙帐并不知晓。 一旦知晓，难保不会被反对之人暗算。 在他未来到之前，未与大梁朝达成真正共识之前。 一切皆是虚无。 只有将事做到已是既成事实的地步。 到时无论是突厥小王子请求大梁朝帮忙护送甚至出兵帮他夺取可汗位。 都不是不可能。 眼下这主和的大方向既定。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关于如何救济援助、甚至派谁迎接之类的琐碎事的翻扯了。 虽说看起来朝堂之上，似乎不再有水火不容的争论，大家也都坐下来，能好好说话。 但表明上看起来和乐融融的一幕。 其中一方满意的后果。 便是另一方心底里的极不满意。 主战派以宋景为代表的这一波人，心里就极度不爽。 当然，身为中书令的宋景，他毕竟是以国家为重，并没有多少私心。 但在他之下的那些人中，就有几个，是以那种私心重于一切的态度，来看待这个事的。 “听说那白尚书向来对景鸾公主不错，对我们景贤殿下从来都没个好脸色。” “这次要是他们那一波又把事情办好了，咱殿下岂不是又要略逊一筹那景鸾了！” 这几个人下朝之后，便聚集在一起，喝酒议论发牢骚着。 “我就看他们不顺眼，还什么两国交好不战方是上策，狗屁！我还就想要战起来才好！” 其中一个脸色尖年黑面的人愤道。 “...我与你看法相同啊...要不我们来干一票？只要战起来斗起来。 这朝堂中自然就会有人斗败，到时候腾出来的位置，说不定就是我们的了！我们便能给景贤殿下更大的帮助了！” 那人一拍大腿道。 “你有何计策？赶紧说说？” 几个人都期待着问道，素来这人有奇谋，肯定能想出来点什么好办法。 “刺杀。只要突厥王子一死，无论是突厥还是我大梁。这仗，就是不想打，它都得打！” “而且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第453章 蓬头垢面的人 “突厥这一个想亲近大梁的异类没了。对我们主张一战的人来说，是大好消息。” “那突厥牙帐会认为是大梁动的手脚，恨上加恨，打起来效果自不必说。” “而我们大梁朝便会陷入不得不战的局面。只要站就会难免有输赢，就会有人员升迁。” “哈哈。妙！妙！这种事，我现在就去秘密报告给景贤殿下的代理人。” 说话的人站起身，“只要她同意，便等于殿下同意，到时这扶龙之功，可就记下了。” “是啊是啊走走，带我一个我们一起去。” 这三人连酒都不喝了，匆匆忙忙便乘着临近黄昏，城内四处敲着关门鼓的时候，离开屋子了。 待到第二天，位于宫城某个角落的偏殿内。 一脸郁闷的张易之正坐在屋里。 他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匆匆走出屋外，才发现从墙外，飞进来一封信。 这封信用绳子与石头绑在一起。 刚才听到的动静，便是石头掉入院内的声音。 张易之捡起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启字，便放心的将信揣进怀里。 随后又小心站在院门口向外面张望。 一个人都没有。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走回屋里，仔细看起了信。 “举荐最有威胁的敌人？然后一同刺杀？” 张易之沉吟良久，脸上的郁色逐渐消失，换上了欣喜狂笑的神情。 “千载难逢！千载难逢的机会！范宁这回你再怎么会算计，这回你也就死定了！” 张易之狂笑不止，将手里的信给烧掉了。 随后便暗自走出院落外。 与此同时。 对朝堂发生之事一无所知的范宁，还在纠结思考中。 他到底要不要按照景贤公主所说，前去迎接突厥王子... 可目前范宁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他没法做出更下一步的判断。 坐在县衙里也得不到什么消息，范宁便出了门，打算去去二娘食肆。 现在已是下午时分，距离黄昏也就一个来时辰了。 正好走到食肆，就能吃火锅了。 不过，在街坊路上，范宁倒是忍不住买了个烤红薯。 伙计见是自家老板，自然是挑了个烤得泛油大红薯送给了范宁。 “生意还行么？这炉子用的可还行？”范宁问道。 这一批伙计，是栗子卖完，继续转行卖烤红薯。 之前栗子生意红火，收来的栗子要不是范宁还特地留了一点准备给食肆配菜用。 否则早就被爱吃糖炒板栗的长安百姓给买光了。 正好大棚那边收获了好多红薯，天也开始冷，这烤红薯的生意就能无缝连接上。 顶着风吃了几口，范宁便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范氏制衣店附近。 这几天销售火爆，从早到晚，门口都有排队等候买鸡毛塞衣服的百姓。 虽说来买鸡毛的百姓，仅看衣着，就知他们是比较贫穷的那一部分。 但再怎么贫穷，这些排队的人，比起旁边好几个蹲在旁边地上捡鸡毛零碎的人，可要强多了。 范宁站在制衣店不远处，盯着那边四五个贫苦百姓。 在捡鸡毛的清一色中老年妇女里面，却混进了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胡子的男人。 第454章 飞一般的速度跑走了 其实这事也没啥可说的。 范宁这制衣店，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鸡毛从城外送进来。 但在售卖鸡毛时，往衣服填充鸡毛的过程中。 鸡毛掉落在地，或者太过细碎的小毛无法被沾上，自然就会掉落在地上。 这些掉落在地上的鸡毛，刚开始自然不用在意。 但每天无数人填充衣服抖搂衣服。 这飘落在地上的鸡毛。 从早到晚积累下来，也是起码有覆盖满地面的一层。 对于这种没啥利用价值，而且是踩过的毛。 范宁自然不会再让伙计们拿来卖。 每天让人扫出屋外，堆积在店旁角落。 缕缕续续，便也有一些穷到实在是连几斤鸡毛都买不起的人，常常过来一根根挑拣着，收集起来，也好往衣服里放。 可这在以往，都是些大娘们干的事。 今天怎地出来了个汉子？ 看起来他也有手有脚，怎么穿的倒像个乞丐。 且不说他有没有父母孩子要养。 以现在的长安城，只要肯卖力气干活，就能很容易找到个活干的... 范宁看罢，摇摇头转身要屋。 那边捡鸡毛的人群里，便有两个结伴而来的大娘高声开口了。 “你怎么回事！你没看到我们蹲的位置嘛啊！你要捡自己找个位置去捡！凑在我们这边算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来的晚还尽想着占据好地方捡好毛？！你以为你是县令家的啊？” 四五十岁的大娘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世。 战斗力都是强悍的。 然而那汉子似乎大梁话说的不利索。 急急促促夹杂两种言语，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只能隐约听到我来的也早我不让...这隐约几句话。 范宁听到那几句异族语言，刚要迈进屋的脚，便收回了。 这是突厥语。 当初范宁在平安县时候，为了预防，他还特地跟人学了几句。 虽说只稍微懂几句，但范宁却能辨识出，这人说的就是突厥语。 一个突厥人，怎么会流落在长安街头，而且连汉话都说不好？ 其实要在平时，范宁见到这样的人，顶多好奇一下，也就过去了。 然而现在，有景鸾公主那件事在心里横着。 范宁一下子就敏感起来！ 他琢磨了一下，摸了摸手里纸包的滚烫烤红薯，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 “你...你过来一下，过来帮我个忙，我就送你几斤鸡毛。” 范宁招呼着那个已经被排挤到一旁，此刻蹲在地上的突厥人。 那突厥人此时正蹲在垃圾毛堆旁边生气。 见到有人出声，他抬头便看到一个年轻人对自己招呼。 “我？”突厥人挺惊愕，这年头还有送鸡毛的好人？ “就是你，你过来，帮我个忙。” 范宁抬手亮出了手里纸包着的烤红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吧？也知道在哪能买到吧？” “...能说慢点么，我还有点不明白。” 那突厥人一副外语不好的神情。 范宁掏出几文钱，又将烤红薯亮出来。 一字一顿的说给破衣烂衫的突厥人听。 那突厥人似乎是听懂了，他一把抢过范宁手上的五六文钱，便飞也似的跑走了。 动作之迅速都让范宁震惊。 第455章 你是不是抢人家烤红薯了 旁边，店里的伙计有眼神好的，一眼扫到范宁这里。 立刻就跑出屋外，来到范宁身旁， “老板！您刚才是不是被人抢钱了？那个异族人我见过，稍微打听就能把他抓住！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人！” 伙计都很生气，自家老板就在点门口被人抢了，这让他们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要是从此让老板不满，这以后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范宁见手下伙计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回去忙，不必在意。 他这次，只是想试一下，看看那突厥人到底如何。 如果是个可堪一用的人，范宁就想顺便收个手下。 毕竟人才在哪都缺，尤其是好的人次。 比如这大梁朝，会说突厥语的人次，那肯定不好找。 先不管有用没有，只要是人才，就不该错过。 如果他真能当得起人才这个词... 范宁心里暗道。 闲等无聊，范宁便站在墙角，晒着快要下山的太阳，吃着手里的烤红薯。 其实范宁这一个大红薯都未必能吃掉。 之所以让人去买，自然是想试探他了。 八九文钱，在范宁看来几乎算不上钱的钱。 但对于那个衣服破烂不堪，穿着单衣烂鞋的突厥人来说。 足可以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钱他可以去旧衣店典换一身挺缓和的衣服。 也可以去买一斗多十几斤的粮食。 怎么的都能够用一段时间了。 对一个只知道乞讨的人来说。 毕竟这样的人，跟他说将来长远发展，都不一定能听懂。 就在范宁连小半个烤红薯都没吃完时，他就看到在街巷的拐角处，有个人捧着红薯，疾驰而来。 突厥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范宁面前，将手里四个大个头的烤红薯递给范宁。 “还烫着的！” 范宁再次震惊！ “你怎么这么快？你在哪买的？” 范宁对自己选定的这些个定点炒板栗卖红薯的位置，都有了解。 哪怕是刚才他途径过来的最近的那个烤红薯点。 来回一趟都要更久，怎么这人这么快就回来？ “有...近路,在...三个坊区之外...买到的...” 又让范宁重复一遍问题后，突厥人慢慢说道。 有近路范宁能理解，无非可以翻坊墙，少走几步路。 但是！ “不可能在四个坊区外，这些地点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最近的也要五个坊区。” 毕竟这安乐坊是最靠近城南的坊区。 无论是去正前的北、还是左右两边的西东。 无论怎么走，就必须越过至少五坊。 那突厥人见范宁不信他。 人一着急，立刻嘴里汉话夹杂着突厥语，就给范宁解释起来。 两人互相沟通了好一会，范宁才明白。 原来这些卖红薯的，在每天晚上临近黄昏日落快要敲关门鼓时候。 都会开始陆续收摊，并朝自己家的方向回。 而这突厥人，自然就记住了每天这个时候他们归家的路线，其中有个距离最近的，就在两坊之外。 所以他根据时间推算位置，自然就能在最近的位置。 能这么快的买到烤红薯了。 范宁看看这个脸上脏，一身破烂装的突厥人。 觉得这人可真是聪明极了。 “可你为什么买了这么多？你是抢人家红薯了？” 范宁指着一堆烤红薯，提出了第二个疑问。 第456章 当跑堂伙计练嘴皮 “我...会还价...而且...天数多了不好吃、没人买。我还...帮他抗石炭。” 突厥人似乎也挺得意，比比划划的给范宁解释。 范宁费劲听了半天，总算明白。 一般来说，每天烤多要是买不掉，就只能留到第二天。 但卖吃的这种事，谁都说不准生意到底咋样。 有时候控制不好，很有可能就会越剩越多。 这种时候如果稍微讲讲价格，就能很便宜的买下来。 而且这突厥人似乎还知道帮人干点杂活。 看来这应该是熟悉的了。 不管怎么说，这突厥人，算得上是很聪明的了。 挺好的手下。 范宁觉得很满意。 “答应我的...鸡毛呢？” 突厥人猛吸了一下鼻子，破衣烂衫的穿着，被冷风一吹，鼻涕都在往外淌。 “你叫什么名字，这些红薯和鸡毛我可以都给你。” 范宁随手就将他买来的红薯，又还回去。 “火拔归仁。” 突厥人报完名字便愣了。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 “好，火拔归仁我问你，你想吃饱穿暖么？愿意找活干养活自己么？” 其实刚才，范宁已暗中让店里一个伙计出去打探这人的情况了。 用不了多久，这个人的相关信息，范宁就能全知道。 不过，打听是一回事。 听当事人自己说，能更清楚了解人是厚道老实还是奸猾狡诈。 火拔归仁仔细听完范宁的两次重复话，重重叹了口气。 “我...找过...许多活，可都...干不到几天...就被人辞了。” “原因？”范宁皱眉。 如果一家两家被辞，或许还有可能是主家与伙计性格不合等客观原因。 但，如果是干一家辞一家，就只能说明火拔归仁有问题。 看来这异族相处，恐怕就是难以持续... 范宁眉头越皱越紧。 “我...能吃,一个人...比两个人吃得都多,没人敢雇。” 火拔归仁埋头吃着地上的红薯，一边吞咽着抽空说。 范宁用惊奇的眼神打量火拔。 他长的并不壮，根本比不过那些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农民，也就脑袋比常人大点。 那他吃的那么多饭量都长到哪去了？ 想到火仁那些挺聪明的举动。 范宁琢磨着，可能吃的营养都都长脑袋上去了吧。 “嗯那我要是雇了你，包吃包住，还随便你敞开肚子吃，而且还有工钱给，你可愿意？” 对于自家就是开食肆的范宁来说，包吃这简直是喝水一样容易的事。 每天食肆里的饭菜，就是再来些许伙计，也不怕吃的。 “不给钱都行啊！只要给吃！” 火拔归仁眼睛一亮， “老板你说，要干什么！什么力气活我都没问题！” 和范宁说了久，这是火仁说的最流利的一句话，一听就知道他常常说。 “不，用不着你干力气活，你会说突厥语，这就不错。可你的汉话实在够呛，交流起来很费事。 暂时...你就去酒肆里练练嘴皮说好汉话吧。” 范宁确定道。 毕竟相声里挺有名的报菜名，这可是常常被人拿来判断基本功的。 既然是练嘴皮，报菜名能练，那跑堂自然也能练。 范宁就是这么想的。 第457章 区区一个县尉这都能轮到我吗 火拔归仁蹲在墙角吃红薯。 那边打听消息回来的伙计，也已在店门口招呼范宁。 范宁点点头，说了声去拿鸡毛给火仁，让火拔吃着等。 随后便进了店，听伙计说打听来的情况。 情况和火拔所说一致。 “人是不笨，雇主都觉得挺好，可就是太能吃了。这谁都受不了。” 负责打听的伙计，也很理解。 一个人都快抵得上三个人饭量，换谁都吃不消。 确定消息后，范宁便算是对火拔归仁放了心。 别人觉得雇一个干活的，吃的比别人多，是赔本买卖。 这其实是没有把适合的人才放在适合的位置上而已。 一个懂外语的翻译让他干体力活赚钱。 这就是不合适。 可一旦在需要外语翻译时刻，哪怕就是雇一百个干体力活的。 也是不符合要求的。 范宁打听完消息，便再次回到火拔归仁旁边。 “走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二娘食肆的跑堂伙计了，今天晚上就开始你的试用期了... 对了，你的名字太长，以后叫你阿仁吧。” “老板...你叫啥...都行。”火拔归仁对这种事毫不在乎。 “但就你这身样貌，也实在没法去食肆。” 范宁看了眼破衣烂衫的阿仁。 吃饭的地方，怎可能让这种脏的人进。 之后，范宁便带着阿仁去了趟澡堂，洗完又搓完。 待到穿上范宁免费给他的一身干净的薄皮袄。 火拔归仁立刻就变成一个正常人模样了。 两人回到二娘食肆，范宁便将火拔归仁交给二娘，并嘱咐二娘给他安排一个可以锻炼说话的地方。 “那就从门口迎宾开始，这个最简单。” 范二娘立刻吩咐着伙计带阿仁去忙了。 范宁这边忙好刚找个角落坐下，准备消消停停点个火锅来吃，他便看到王维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东张西望一副在找人的样子。 直到找见范宁，王维才快步来到范宁桌旁坐下，小声道，“范宁你好像要有麻烦了。” 范宁闻言皱眉，看看四周吃饭的人离的都远，吵杂热闹的食肆也没人留意这里，才让王维开口说。 “范兄你一向少与朝堂那些当官的交集。” “你可知最近发生什么事？听说你也在热门人选里！” 王维说得很急。 但范宁却听不太懂。 “究竟什么事？什么热门人选？我最近也天天去衙门，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王维摇着头给范宁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皇陛下要过寿。 听说届时会有突厥那边的贵客前来，具体是谁不知道，但就知道是贵客。 而且，有贵客来，自然就要有迎接贵人的人。 而范宁，听说就在这迎接贵客的人选之中。 “这要是在平时，我肯定要恭喜你的，但这次有点奇怪。” 王维告诉范宁外人不会懂的古怪处。 “朝堂中历来意见相左者，不止两派，平日里明争暗斗你不服我不服你的。谁都不让谁。” “在以往...这差事可是能争到头破血流，但这次，两派人却都没有争的意愿，反而都有推的迹象。 说明这差事肯定不好！” “所以范宁你一定不能去，你可知道？” 这就是王维分析得出的结论。 范宁对王维这番话，有点哭笑不得， “我是谁？区区一个长安县县尉，这怎么轮，也轮不到吧。” 第458章 范宁名字被画了圈 “本来确实是轮不到你的，但有吏部的人，拟送了一批预计要提拔的人选。” 王维摇摇头，小声道， “都是类似你这样的低级官吏准备升往参军录事这一级别的。” “按理说，吏部每年在官员考核之后，也确实会拟定一批名单，但都是年后，可没像这次一样早啊。 还有一个多月过年啊。” “反正听说你可是热门人选，之前陛下是不是也有意想提拔你来着？” 王维平日交友甚广。 对这种小道消息打听的非常清楚。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是不是朝堂上，有点什么事，就能人人皆知？” 范宁震惊。 难不成这朝堂之上，就没有一点秘密可言了？ “这到没有。” 王维挺得意的告诉范宁，因他平时交友广泛。 又颇有一些合得来的密友，这些人常混朝堂圈。 自然是对各种小道消息都了解。 “范宁你别看我和你说这么多，其实今天的事，朝堂之上，不是人人都知！ 或者说，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你听完也就算了，可别出去了到处去说给别人听。” 王维再三嘱咐道。 范宁点头不语。 他现在，突然就想再回去好好看看景鸾公主的信了。 难不成，这公主，还能提前推算到这种局面？ 这位公主，怕是位下棋国手，能提前推算到棋走六七步之后？ 范宁草草吃了几口饭，与王维告别，便赶路回家准备再仔细琢磨那封信去了。 与此同时。 在长安城某处深宅院落内，几名换下朝服的人，全都围在桌旁，商议着又在纸上写写画画着商量。 “那位代理人已经同意我们的计策了。” “到时她会派人前往凉州方向，开展刺杀突厥王子的行动。” “同时这次接引突厥的人，也会通过朝堂运作，挑选一个对景贤殿下妨碍最大的人！” “是啊，这种一箭双雕，同时解决两大难题的机会，精明如代理人，怎么可能会错过！” “就是不知这次派去接引的人，到底会选上谁？” “谁知道呢，反正谁阻碍景贤殿下，谁就得死。” “哈哈，是啊，到时候我们就静等看好戏啦。” “自从景贤殿下被赶到东北一带，我就天天盼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下，哈哈，好日子不远啦。” “是啊是啊！来来喝酒喝酒，我们就提前庆祝胜利吧！” 窗外夜色浓墨。 与此同时，宫城内。 女皇陛下的寝宫内，张易之正服侍着帮陛下穿衣。 两人面带潮红，脸上还未恢复到正常状态。 女皇陛下神情慵懒的坐在床边，继续欢愉之前的文书审阅。 她看的，正巧就是今日由吏部送进宫内的预备提报参军录事的名单。 张易之抬眼看到那奏章的封皮，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一旁帮陛下揉捏筋骨，舒缓刚才用力过度而疲劳的身体，准备再战。 女皇陛下的目光在范宁名字上迟疑不定。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张易之扫到范宁名字，眼睛微眯之后，便再次恢复如常。 “陛下您可是在为升迁选人而烦恼？ 易之书读的不多，却觉得,年老则只想求稳，不一定会有年轻的迫切求功.勋之心。 这选人，还是得选年轻些的才好。” 女皇陛下沉吟片刻，点头便在范宁的名字上，画了个红圈。 第459章 一个任务 离开长安城 范宁是在三天后刚到衙门点卯时候。 才得知自己竟然被选上先迎官。 “不是，我就只是个县尉，这事怎么就轮到我了呢？” 听到这个消息，范宁百思不得其解，“朝廷这是没人了？” “诶，头儿您就别问了，您赶紧拿着任命文书进宫谢恩去吧，传信的宫人可都在门口等您好久了。” 朱捕头等人给范宁指着门外。 范宁转头望去，便见到一个身着棕色宫服的小太监站在门口。 随宫人进宫见到陛下。 范宁才发现在场之人并不多，也就六七个人。 看来这事确如王维所说，是处于小范围人群才知道的程度。 女皇陛下命人，将这次行动详细说给范宁听。 “此事事关重大，范宁你本就是长安县尉，掌管城内兵事，这迎接事对你来说，想来也算本行。 在加上你已名列参军录事选拔名册，这次行动，何种意义不用朕说，你也该知。” 如果范宁做得好，那这参军录事职位很快就会成为他下一个新官职。 但若是出了任何问题，不用想都能知道是何种后果。 范宁看看手里文书，已经知道这回是真的没得选，必须要答应。 “微臣定不负陛下嘱托。”范宁躬身行礼道。 “好，你下去着手准备吧，这两天便出发。”女皇陛下对范宁点头道。 从凉州一带到长安路程需要月余。 陛下生日是在十一月末。 而眼下已是十月末，也是得出发了。 范宁回到家中，再打开公主的信时，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触。 虽说女皇陛下指名范宁当接引官的消息，用不了多久，景鸾公主那边，自然就会知晓。 但公归公，私归私。 范宁当然是给景鸾公主写封回信，告知具体详情。 写好自己会亲自去的回信，那名收信人很快就上门取走了。 接下来，范宁便开始为出门做准备了。 首先是人选。 火拔归仁肯定是要跟自己走一趟了，懂突厥语，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会有所帮助。 除了需要考虑带的人。 范宁还让人准备了满满三大车的大棚蔬菜，打算送给公主改善伙食。 随后范宁又去了城外的工厂，拿了好些水果罐头例如梨子苹果罐头之类。 越往凉州边境一带，天气寒冷地产就不足，东西就容易卖上价格。 工厂里那么多水果罐头，放在长安卖，比起拉出去到外面卖。 自然是要贵上许多的。 而且范宁觉得，反正都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 总不能空跑一趟，那可太浪费机会。 一路上带点东西卖，还能赚钱，非常好了。 不过，在装货时候，范宁看这装完五车还有些空位。 他便让又从工厂里拿了些刚熟成好的香皂装在车上。 自从上次范宁收购猪油做香皂以来。 经过这一个来月的冷制，已陆续有可使用的香皂了。 正好这趟出门，范宁便打算带一些，去外面尝试售卖看看。 经过两天准备，范宁这一行五辆马车的小车队，便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里，出了长安城。 第460章 从帝国明珠到帝国刀锋 虽说天有雨，又刮着冷风。 不过范宁带出城的这几辆马车，可都是经过改造的好车子。 此刻窝在车厢里的范宁，坐在厚实的毯子上。 旁边还有个特地钉在车厢壁上的小暖炉，随时可以热吃食热水，这一路上便也不至于太挨冻。 更别说范宁还给这些马车加了减震用装置。 比起普通人做的那种光板马车，遇到路况不好，光是颠簸就能把人骨头都颠散架。 在古代，这出远门，从来可都是件苦事。 不过，因为有范宁这些改造。 无论是火拔还是别的随行伙计，在乘坐各自马车时候，都惊叹自家老板这马车，怎的就跟别家完全不同。 不仅马车坐的舒服，就连每个随行的人，老板甚至还每人发了一件厚实羊皮袄。 有了这宝贵皮袄子，一路上怎么风吹雨淋，大家可就一点都不担心挨冻了。 也因此，知道了自家老板的好，大家无论是赶路还会日常行事。 也都是百分之二百的用心。 其实这倒也不是范宁特地想要对手下多么多么好，笼络人心。 范宁只是从最朴素的角度考虑。 别的老板恨不得把伙计不当人看，尽力压榨，吃不饱穿不暖，也不是少数。 出门在外，而且还是这么样的天寒地冻的气温。 如果手下穿得少，万一冻了个感冒发烧，影响的，不还是自己的事么。 手下身体健健康康的，不就更能帮助自己干更多活计么。 总之，大家做事尽心尽力，原本需要疾驰十七八天的路程。 仅用了十三天就走完了。 范宁他们现在已到大梁朝的边境小城拓坎城。 这里便是突厥小王子阿史那目前待的地方。 范宁只需进城与他会面，这一半的任务便算完成。 接下来只需安稳的将人带回长安，这差事就算完成了。 范宁在尚未到拓坎城时，就已先派火拔去城里打听消息，当得知阿史那王子在城里正在耐心等待。 自然心里放松许多。 心里放了松，而且人就在城里也跑不了。 范宁便决定还是先把自己的事给忙一忙。 不然见了之后，他总不能带着突厥王子跟自己跑生意吧。 而这拓坎城，距离凉州城三十里，半天就可以打来回。 与景鸾公主目前所在的拓坎驻地，更是近得只有十几里。 因此范宁便直接带着三大车的蔬菜和罐头，去找景鸾公主去了。 在驻地见了公主，范宁便暗地里不住叹气。 公主天生丽质，又是大梁朝都排在前几的容颜。 可如今即便是在军营巡视监军，却一向和军士同吃同用，不搞特殊化。 这明明是该水灵灵和大白菜一样的妹子，如今就好像是沾了一层灰似的。 连美人都和军营一样，显得土灰土灰起来。 不过。 那股锐利如刃的气质，却是比几个月之前，更让人侧目了... 照这样下去，怕是景鸾将来就得把帝国明珠的名头... 给换成帝国刀锋了... 可要是别人家媳妇，范宁自然是拍手叫好。 感慨我大梁朝又出了一位猛人。 然而若是轮到自己... 范宁突然就感到了微妙的不满感。 第461章当女帝都能让人习以为常的时代 不过。 景鸾公主对范宁这种每次一来就送菜送吃的行为，既不反对，也不表赞同。 只是和往常一样，自己留下一小部分，剩余的就给了军中厨房，让他们分给一众兵士。 那些兵士早就听说过。 凡是每次有个长安范宁来，他们就一定能吃上好东西。 前几次公主在别的驻地，早就有好事者将这种事说出来。 如今整个西北大大小小十几个军营驻地，那可是人人都希望运气好。 能在景鸾殿下监军巡视时候，赶上这好日子。 要知道这送来的各种吃食蔬菜，那可是连普通百姓都未必能花钱买到的好东西。 晚饭时分，众人围坐在各自小队的火堆旁，嘻嘻哈哈吃着范宁送来的吃食。 范宁和景鸾公主则是坐在诸位将领专门让出的一处营帐内吃着晚饭。 两人面前摆着的，是范宁特地带出来的一个黄铜火锅。 范宁在给公主烫菜涮羊肉的同时，便将长安城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详细说给公主听。 虽说景鸾贵为公主，手下的情报网想必也厉害。 但她毕竟远离长安，做不到事事皆知。 反正范宁也不管公主哪些知道哪些不知道，全都说给她听。 不过范宁这边讲的口干舌燥，但景鸾公主却是面色平淡鲜有起伏，好似在听书说戏一般。 “...” 范宁说到女皇陛下的血压计和张易之时，便停了话。 “你怎么不说了？继续说。” 景鸾公主夹了一口范宁帮她涮好的羊肉，沾了些许范宁大老远带来的芝麻酱，说道。 范宁却叹了口气，摇摇头。 “公主我是不是话太多打扰你吃饭了？” 这公主一言不发又没啥表情，范宁觉得自己比公主大，似乎都做不到景鸾公主这样淡定如水一般神情。 隐约就有说不出的落差感。 “不，没有，这顿饭是这几个月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 景鸾公主放下碗筷。 范宁一愣，“可你吃的这也不多啊。” “所以你该知为何每次你送来的吃食，都要送人。” “就算我留下的那些，都足够我吃到离开。这余下的部分，分给大家吃，对你对我甚至对外面的兵士，都好。 这其中道理，你自己满满体会即可。” 景鸾公主示意范宁不用为自己服侍， “你也吃些，这锅里食材若是浪费，可惜。” 景鸾公主学着范宁的样子，也开始往火锅里烫菜涮羊肉，为范宁服侍起来。 这颇让范宁有点小吃惊。 “自从景贤派张易之到母亲身边，有些事，便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你能将这么多事都化解，功劳很大。我没看错人。” 景贤公主此时虽面色一如往常的平淡，但在氤氲的火锅蒸汽下。 不知怎的。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表情，范宁却真觉得自己读出了些许柔和。 “这有何难，在我看来，那张易之不过男宠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足为据。” 范宁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但景鸾却是摇头， “男宠，纵观前朝历代，男宠误国的事，不在少数，范宁你不该如此轻视，你该知这其中危害的。” 范宁一愣，随后才恍然大悟。 对哦，这里是大梁朝，是公主皇子都可以竞争皇位的大梁朝。 是当女帝都能让人习以为常的时代 第462章 让公主殿下震惊的生意经 景鸾公主见范宁面带沉思，便继续道， “范宁你可知，我已从秘密渠道得知，长安城已有人派出杀手，伺机而来，准备暗杀你和突厥王子。你可知？” 范宁震惊。 “我一路上安然无事，根本没发生过任何情况啊。” 景鸾公主也是一愣。 “什么情况都没发生？” 本来景鸾以为范宁这一路想必走的会不太平，但应该都是被范宁化险为夷。 却不曾想，竟啥事都没发生？ “对啊，不过殿下您倒提醒了我，我倒是该准备些防范敌人的东西了。” 范宁心中了然。 看来朝堂上那些人无缘无故让自己当这轻松就能捞到功劳的接引官。 心思可真够歹毒的。 不过范宁是丝毫不在乎。 他倒挺希望这些人挑个偏僻地方行刺。 这样范宁很多顾虑都不用考虑。 哪怕直接从淘宝里弄个弓啊弩啊的，再随便买点钢头剑。 真是想让敌人怎么死，就能怎么死。 “嗯，不过你在拓坎城这一带，可完全放心，在我的势力范围，那些暗中人不敢放肆。” “待到你离开之时，我会派人掩护护送，你带着突厥王子一路往长安，只要进了长安城，便可安全无恙。” 景鸾公主将自己的计划说给范宁听。 “嗯，公主你放心，这些人对付起来，并不难。” 范宁让公主放心。 有系统在心，范宁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好，总之你这两天尽快与突厥王子阿史那见面，赶紧出发。” 公主殿下让范宁赶紧行动，免得夜长梦多容易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不不，我这手里还有点事要处理，而且我也是提前了三四天赶到的，不会耽误正事。” 范宁告诉公主，他这一趟除了接人。 还要顺便去一趟凉州与严糖他们碰头，看他们收购的羊绒毛情况。 以及自己还想收购大量羊皮还有售卖罐头和香皂的事。 这一次，景鸾公主听完范宁的话，脸上罕见的流露出震惊神情。 “范宁你知道你这次是来做什么的吗？你是代替陛下办差事来的！” “可现在你跟我说...你还不想去见突厥王子，反而要去处理你这么多生意事？ 范宁你就不怕我去参你玩忽职守？” 景鸾公主实在是很理解，这范宁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诶，你就算是公主，你也不能这样说我啊，我大老远的从长安过来，什么都不带，就白跑一趟，我傻？” 范宁实在很想给公主科普一下，什么叫拉空车。 再给她讲讲，后世那些出租车货车甚至拉人的火车都有运送货物赚快递钱的行为。 他怎么就不行了。 不过范宁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毕竟给公主解释什么叫火车汽车出租车，怕是就会被人当妖怪抓起来。 这种事，范宁可不干！ 不过，见公主在一旁明显有生气的迹象。 脑筋快速转动，想要进行说服工作的范宁，一眼就注意到景鸾公主拿筷子的那双手了。 冻的苍白的手上，好几处手指关节部位，能明显看到习练兵器的未愈合伤口。 第463章 拓坎城的交易 “公主啊，您这手是咋回事？” 范宁指着伤口问道。 但，公主殿下显然是不打算理睬范宁。 “殿下，您看，您这手，要是在习练时候，有个趁手的皮手套，肯定就不会有破口。” 范宁给公主科普保养知识。 “您平日处理公文时间，肯定也多。这个时候，如果再戴一双羊绒手套，肯定就能书写的更流畅。” “而这两种东西，就是我此次前来的目的，没有羊毛、没有动物毛皮，就做不了。” 这样的东西，只要是有条件的，肯定是人人都要的必需品。 这是范宁在后世生活时，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就像冬天就要戴手套，夏天就要用扇子一样，都是刚需。 “你做生意，那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可你现在是身负朝廷任务而来。 此任务关系到我大梁与突厥数十万百姓之安危，怎可容你乱来。” 景鸾公主不仅没被范宁的话安抚，反而是更加义正言辞的开口。 范宁听得头大不已。 “好好！殿下我知道了。我明天便前去拓坎城，与突厥王子阿史那贺鲁见面，并商讨出发事宜！” 范宁觉得这么位公主，将来要是不坐上那皇帝宝座。 可就太对不起她这张义不容辞冷酷脸了。 当然，范宁在心里，自有一番盘算。 既然只要他人在拓坎城，就能让公主放心。 那他让手下出门帮事，其实也没差。 反正那些事也都没有一定要范宁自己出面的必要。 想好了这些，范宁第二天便离开拓坎驻地，往拓坎城前去。 不过，在临走钱，范宁当着众将士的面。 送给公主陛下一双原色款的羊毛露指手套、一副原色的小羊皮手套。 并且还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足以让旁人都听得清的声音道， “殿下，这是我范氏工厂最新款的御寒手套。这次前来，第一个就送给您，请您收下。” 这些是昨晚范宁特地在淘宝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最接近大梁原生款样式的手套。 这个活广告打下去。 范宁寻思着，将来这手套生意，绝对不赖！ 人人都知这是公主殿下都收下的手套。 谁会不买？ 景鸾自然也是想到这一点。 但她现在却无法拒绝。 公开场面并非私下，若是连别人送点表心意的礼物她都不收。 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会不利。 随后，范宁便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挥挥手告别面无表情的景鸾公主。 前往拓坎城。 十几里的路，再加上又少了三大车的蔬菜。 范宁带着剩下的两车货，用了半个多时辰，就进了拓坎城。 这个边境小城，其实就和一年前范宁所在的平安县城类似。 只是这个城更小，小到连县令都没设的程度。 说是城，其实也就是因为靠近边境的一条交通要道，而自发形成的一个聚落。 然后随着日渐繁荣的互相交易，而形成的这么个小城。 范宁走进拓坎城门，看着土夯的城墙，也就比普通民居要高一些。 便就知道这小城的不发达程度了。 第464章 突厥王子阿史那贺鲁 进了城之后，范宁便发现，这城里，竟有一大半都是突厥匈奴等少数民族。 汉人的数量比起别的城，少的很。 街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商铺店面，摆放着从肉类到粮食各种交易品。 操着各种语言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和范宁随行的那些伙计，见了这样一幅光景。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找谁去打听住宿地、还有他们要找的那位突厥王子。 范宁见手下伙计都流露出茫然神情，便笑着让他们跟紧自己走就行。 之前他在还未到拓坎城时，就已派出火拔归仁先一步过来，打听情况。 也早就知晓了突厥小王子秘密的居住地。 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懂外语的好处。 如果范宁身边没人懂突厥语。 公主殿下那边也好，或者官府也好。 他们派出的负责联络的人选，虽说能帮助范宁，找出具体位置。 但这种事本来就是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份风险的。 毕竟谁都不知道所用之人，究竟是属于那一派别的。 这便是当景鸾公主得知有人想要刺杀范宁和突厥王子后。 她就提前告知阿史那贺鲁换个地方住，并在之后，再也没主动去找他联系的原因。 反正范宁也只是告诉火拔归仁拓坎城里有王子，并要求他要隐蔽的找到。 至于阿仁具体怎么找，用什么方式找，那就不是范宁需要考虑的事了。 阿仁自然是圆满完成范宁交代的任务。 领着范宁他们，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客舍。 “突厥王子就是住在这，这么不起眼的地方，打听起来还真是有点费工夫。” 阿仁的汉话在食肆里经历了好些天的高强度锻炼，现在已经用不着听人说第二遍，而且已是颇流利的状态了。 “老板，我带你去见他，他们包了二楼的房间，你们来也有地方住，王子听我说了，他也很想见你。” 阿仁也是突厥人。 能在异乡见到从前不敢想的地位高的同族，挺激动，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范宁点点头，淡淡笑了笑。 阿仁领着范宁上到二楼，敲门走进一间屋门。 范宁便看到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二十五六的青年，正坐在地毯上吃烤羊肉。 那青年见了火仁，目光一下子就跳到范宁身上，接着就放下手里的羊腿，站起来，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话, “你就是朝廷派来接我的...范宁？” 范宁点头，拱手道，“长安县县尉范宁。” “我是突厥九王子阿史那贺鲁，你叫我贺鲁就行。没想到来接我的人，竟如此年轻。” 阿史那贺鲁一看就是个很健谈的人。 他初与范宁见面，也不觉生疏，与范宁行过礼，见过范宁出示的盖有朝廷印记的文书，便放了心。 招呼范宁坐着一起吃肉。 范宁对于爱好和平的异族人，自然也是很欣赏。 知道不打仗比打仗好，这就足以说明阿史那贺鲁是个眼光还算长远的人。 这样的人，和他打交道，自然是值得的。 范宁见阿史那贺鲁请自己吃肉，他便让人去楼下拿好酒上来。 第465章 对于刺杀这件事的不同看法 当火拔归仁拿着一大袋皮囊酒，拿回桌旁，给两人斟满酒杯之后。 阿史那贺鲁的眼睛便盯着酒杯移不开眼了。 眼下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做出的酒，其实就是些比较浑浊的酒浆。 因酿造方式还比较单一，这些酒里的酒精含量很少，哪怕是大梁朝最有名最贵的三勒浆。 其实也不过是二十来度的低度酒而已。 因范宁寻思着，这一路远行赶路。 尤其是车夫驾驶马车，干坐着吹冷风，不喝点高度酒，暖身子，怕是太艰辛。 因此他便也带了好些皮囊装了不少酒，分给手下。 伙计们当然知道，凡是老板给的东西，那可全都是好东西，再加上老板要求适当取暖不可喝醉。 所以大家这一路喝得爱惜，到了目的地，都几乎没怎么消耗。 因此，范宁便才将这旁人见不到的高纯度白酒，带给这位突厥王子品尝。 阿史那贺鲁瞪眼看了这酒好一会，又仔细闻了闻，最后才喝了一口。 刚入嘴进肚，他便大叫了一声好。 “酒很不错！比我们草原上喝的马奶酒好多了！没想到大梁竟然有这等好酒！待我到了长安，一定会好好品尝。” 阿史那贺鲁觉得这酒一入嘴，整个心都暖和起来了。 和别的酒，完全不是档次！ 突厥人常年生活在偏北的草原，寒风凌冽，只能靠毛毡帐篷取暖。 这种恶劣条件下，高浓度烈酒对他们来说，是能称得上宝贝的。 “嘿，这酒在长安可买不到喝不到，这是我家老板...呃公子自己特地做来给我们赶路喝的。” 火拔归仁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 为自己能找了个这么样的主人，而感到自豪了。 即便对方是突厥这一族的王子。 “这...” 阿史那贺鲁看向桌旁那个鼓鼓囊囊足有三四斤的酒袋。 他当然很想要了。 但他贵为突厥王子，竟要问一个微末芝麻粒般的大梁官员要酒喝。 这是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范宁在桌旁，倒是不客气的吃了几块突厥王子递过来的美味烤羊腿。 此时见那王子眼睛不停在看酒袋，哪还有不明白的。 当即就把酒袋推到阿史那贺鲁面前。 “我对酒不太擅饮，你要是不嫌弃，这袋酒就送你，作为你招待美食的谢礼。” 范宁对着眉开眼笑的突厥王子道。 “好，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阿史那贺鲁收下之后，想了想，便开了口， “对了，你们刚来，应该还没找到落脚地方吧？不如就住在我这二楼？” 他身边随行人员约莫六七个，为了方便安全起见，是将整个二层都包下来的，匀出几间给范宁他们住，不成问题。 范宁笑着摆手拒绝。 一来自己这两天还要有不少事要处理，住在人家地盘行事，终究是不方便。 二来外面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对手会以采取怎样的方式刺杀行动。 人多目标就大。 范宁自然不会这么干。 阿史那贺鲁听完范宁的分析，当然也很赞同。 毕竟他也是听说过这件事的。 不过在他看来，其实这就是谣传风闻。 “其实不光在你们大梁朝，在我们突厥这里，也经常会有各种传言，今天说有人要暗杀你，明天说有人要暗杀他。 但实际上，其实都是对手威胁你的一种手段，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的。” 第466章 特别想瞧新鲜的突厥王子 阿史那贺鲁觉得大梁人还是太紧张了。 其实他也能理解，毕竟他也知道大梁朝的宫廷斗争可远比自己那突厥牙帐的环境要险恶。 不过，最让阿史那贺鲁放心的，其实还是他们这些人的武力值。 “范宁，你也是知道我们草原人从早就在马背上长大。 不是我们自吹，在马背上，只要一柄弯刀在手，我们就能一当十，别说这种事很可能是谣言，就算它是真的...” 阿史那贺鲁嘲笑着摇头道， “我这身边近身侍卫六七个，外加三四名奴仆。就算是一只百人骑兵队，我们也有把握全灭对方的。” 范宁见这位突厥王子，似乎对自己实力非常有信心，他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人家是王子，又是远道而来表达善意的客人。 范宁要是不赞同他，那就是破坏挑拨关系。 可要是赞同这突厥王子，范宁自己这大梁人身份又不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范宁只好笑着又向突厥王子敬了一杯酒。 阿史那贺鲁自然是聪明人，对范宁这番举动当然心知肚明。 见范宁有意不想接话，他也不勉强，便继续道， “你既不同住，那也无妨，住在旁处若有什么需要帮忙处，告诉我一声就行...顺便问一句你们打算休息几日再动身出发？” 阿史那贺鲁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知道大梁朝官员一向做事颇有官腔有官派。 不然按他自己的性子，早就策马带着兄弟们一路狂奔到长安。 但事毕竟不是这么做的。 因此，就算阿史那贺鲁心里再有何等不爽，他也不会表露得太明显。 范宁点头， “我正想和王子您商量这件事。今天我们刚到拓坎城，我是打算今晚休息一天，明天打探一下情况。后天出发，王子觉得如何？” 这是范宁估算过的。 他打算与王子见完面，便立刻前往凉州城，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 处理完事情之后，再在明天晚上赶回来，便能赶上后天的出发。 接人处理生意之事两不影响。 “很好，自然是很好。那便这么说定了。” 阿史那贺鲁原本还以为范宁这些人一路疾驰赶来，怎么说也要休息个三四五天才会动身。 这么快出发，倒是出乎意料。 “行，那我们便说好，后天一早我便带着车队与你会面，一同出发。” 范宁说罢，起身便打算告辞。 阿史那贺鲁也站起身，他看了看桌上那袋酒，突然就开口问， “范宁你可找好住处了么？我这两天能去找你么？” 范宁闻言微愣，沉吟着措辞道， “我...我这两天打算去凉州一趟，手下的伙计会留下几个，方便查探情报...你还要找我,是有什么事？” 范宁本以为这一次见面之后，便应该走完程序，可以忙自己的事去了。 “去凉州？你去凉州做什么？我都没去过凉州。” 阿史那贺鲁突然兴奋道。 他自从突厥草原那边秘密潜入大梁朝境内，联络上了景鸾公主之后。 便一直窝在这拓坎城，哪都没得去。 刚来时候，他就很新鲜的把拓坎城里里外外走了个遍。 然而这拓坎城毕竟是个连县令都没设的小地方，走几趟其实就没啥新鲜可瞧了... 第467章 天赐良机 不好好利用那是傻啊 也因此，他一听到范宁说要去旁边那个凉州首府繁华大城凉州城。 当即就按耐不住也想跟着去的心了。 “这...不太好吧...” 范宁有点拿不准。 尤其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和景鸾公主的对话。 他就觉得这事公主听了大概要生气。 身为朝廷派出的接引官，到了地方不好好休息再次赶路。 反而去旁边城里忙着做自己那份生意。 忙着做生意不说，还把需要接引的客人也给拐带到别处看热闹... 范宁总觉得这事有点玄。 “怎么，你是怕我窥视你的行动么？你这里其实不仅仅是接我这么简单？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别的事么？” 阿史那贺鲁自然而然的，就脑补了许多有关阴谋有关害人的情况。 范宁见王子脸色变化明显，当然不敢因自己的事，而影响两国交往。 赶紧将自己只是去做生意收点货的事，告诉了王子。 “既然这样，那我跟着你，就更不妨碍你什么了，跟你去看看也不错。” 阿史那贺鲁已经打定主意，他就要跟着范宁去瞧凉州城的热闹。 “可是您是王子啊，您总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我之所以奉女皇陛下命令，成为接引官，目的不就是为保证您之安全...怎可...” 阿史那贺鲁一听到范宁这话就笑了，“你要是真想保护我安全，这两天就该寸步不离我身边，警戒看守。” 像范宁这样，见一面就走的行为，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你去忙生意，我就跟着你看热闹，咱俩谁都不耽误谁，你差事不影响，我还能跟着看热闹。你说这是不是很好？” 范宁想想也是，而且他也没时间和这位突厥王子讨价还价。 两人约定了一个时辰后，在拓坎城门口汇合。 范宁便先一步，带着自己的人手去别处找地方安顿了。 待范宁走后，阿史那贺鲁便也让手下人开始准备出远门的一应用具。 “王子，您从来都是看不起大梁人，认为他们只是一群安逸惯了不知警惕狼群的绵羊。” “这次过来议合，您所谋求的，也只是为族人能有充足衣食熬过冬季。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跟这个大梁人去凑什么凉州热闹？” 阿史那贺鲁正在挑选着随身要带的物品。 他看着手里范宁送来的随身信物，满脸的不屑，和刚才与范宁交谈的那种热络神情，判如两人。 “这大梁朝廷派接引官来接我，却只是派了个八品的县尉，他这是欺我等不懂大梁官职，有意看轻松我等！” “如今此人竟还要私自离开拓坎城，去凉州办他私事！ 既然这大梁朝派这种来接我，那我只好亲自走一趟，见证一番，届时在朝堂筵席上，当众质问皇帝陛下，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如此一来，女皇陛下为了平息我的怒火，暂且不提此人定会被斩杀，到时我也能最大化的利用这个把柄。” “为我的族人，再多要些物资，这种对方主动送上门的把柄，阿瓦啊阿瓦，你说我怎能错过这天赐良机哪？” 第468章 羊 以及羊身上的毛 身为突厥王子的阿史那贺鲁，对自己这一计策欣喜不已。 至于毫不知情的范宁，当然还是按预定好的计划。 找到住处安顿下来，留下一些伙计负责留守打探情报。 随后便带着火拔归仁来到拓坎城门口，等待王子。 范宁对这位王子想随身同行，倒也不反对。 反正自己也不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愿意跟就跟着呗。 而且跟在自己身边，范宁其实也挺放心，毕竟自己是接引官。 要是人出了什么情况，第一个倒霉的，可是自己呐。 范宁一行人赶着几辆货车，等了没一会，他便见到阿史那贺鲁带着一名随从，骑马就朝城门这里赶来。 “你们就打算这么骑马骑过去？” 见王子仆从两人一脸你怎么会问这种傻问题的表情... “不，我是说你们两人跟着车队却不坐上来，反而一路打马疾驰，又是这样的突厥脸，很容易引人注意，出门在外，低调点好。” 范宁觉得这两人,才是傻的吧。 这可不是草原，骑着马愿意去哪就走哪，这是大梁朝境内。 除了官兵，普通的大梁人是绝不可能策马疾驰的。 毕竟不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马本就是一件很艰苦的事。 马背上颠簸，磨档磨跨出血倒不说。 就只说长时间被马鞍硬撑开胯部这一点，普通人是受不了这份疼的。 阿史那贺鲁被范宁这么一说，只好将马留下，坐上了范宁的马车，一路朝凉州城疾驰而去。 王子和范宁同车，王子随从和另外的仆从一车。 阿史那贺鲁对范宁车里的舒适程度感到很震惊。 “你们大梁人冬天的马车竟然是这样的？！” 不仅车厢上铺着厚羊毛地毯，旁边还有固定的暖炉可以烘手，更能随时热吃食酒水。 “还是大梁人会享受啊...这马车疾驰竟感觉不到丝毫颠簸...这马车恐怕得花不少钱吧。” 范宁笑而不语。 阿史那贺鲁感慨一番，也不客气，就着烧炭正旺的暖炉，倒了一壶白酒，给自己温酒喝。 并且同时在心里，给这个接引官又记上一笔骄奢淫逸贪图享受的账。 回京之后，这可都是证据啊。 从拓坎城到凉州三十多里，坐马车需要一个多时辰。 喝着酒的阿史那便和范宁聊起了这次到凉州的具体行程事务。 “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首先去确认一下收到了多少羊绒，一个月前，我的伙计就到凉州城忙这事了。” 反正这种事，阿史那跟着自己，迟早都会看到，所以范宁也用不着隐瞒什么，能告诉的都告诉阿史那。 “羊绒？你是说...羊身上的毛？你用钱买这东西做什么？羊毛还能卖钱？” 阿史那贺鲁在草原长大，从小到大，最常见的，便是马牛羊，这和草原上的草一样随处可见的牲口。 这杀完羊，有时候连羊皮羊肉都卖不上价格，反而毛都能卖钱？ 简直是刷新了突厥王子的认知。 “羊身上都是包。当然能卖钱，就看你怎么用。”范宁笑道。 织毛衣做毛线，这羊绒可是必不可少的原料。 第469章 严糖的担忧 阿史那贺鲁听完范宁要收购大量羊绒带回长安，一时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啥。 范宁见他沉默，便也不再开口。 两人一路无话，马车便一路疾驰着进了凉州城。 上一次来凉州城，还是一年前被军队的人强压着过来，当时范宁天天在凉州刺史府。 连出府看热闹都没法，如今这一次再来。 范宁倒是挺有几分故地重游的感慨。 严糖他们已提前接到传信，老早就在城门口等候范宁。 两方人汇合之后，队长严糖见到自己老板，正想好好汇报一下手头上的事情进展。 却发现老板身边还多了几个高鼻深目的异族人。 严糖心里一紧， “老板您怎么把异族人带身边！ 您可知现在凉州城里，我们大梁人与突厥匈奴这些异族人，都互相敏感着呐！” 严糖给范宁解释着。 毕竟这凉州靠近大梁朝边境，对边境各种风吹草动都敏感。 尤其听说突厥人已经在季节召集兵力，准备越境抢劫。 城中百姓皆是人心惶惶，一看到异族更是会猜测是否是对方派出的探子。 也不管这些突厥人其实是一直在大梁朝境内做生意。 范宁有心想给严糖解释详情，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时候。 因此只好简单的介绍，火拔归仁是自己新收的伙计，至于阿史那和他的仆从...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现在受人所托，暂时收留他一段时间。” 范宁含糊的介绍着。 “您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都这种时候了，竟还让你照顾。老板您可得仔细点想。” 严糖生怕自家老板年轻气盛好面子，讲个义气什么的，无端招惹麻烦就不好，赶紧提醒道。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还是先说你收羊绒的事怎么样了。” 范宁心道自己可是受女皇陛下委托，他能有什么办法。 见老板问起羊绒事，严糖脸上才重新恢复了笑容。 “这次过来，我们运气很好，现在已经收了接近千斤的羊绒。 我也租了宅院放下，也就这两天便能将最后一点尾货收齐，能随时装车运走。” 严糖很得意的给范宁说着收羊毛的运气事。 原来在他们刚到凉州城，还未进城时候，便遇到有几个大型的赶羊群。 这几个大型赶羊群总共由二十多个羊倌组成的队伍。 每人几千头，总计一万五六千头羊，自然就足够严糖他们的收羊毛预期。 “他们已经全部屠宰完毕，那些收集到的羊毛，便一直在陆续送过来。 要不是需要等，我们肯定早就长安了。” 严糖给范宁汇报。 “这运气确实不错。”范宁也点头笑道。 “不过...明年的事，就没法这么运气好了。” 严糖叹了口气。 “听说那么放羊的草地，已经被人占用了去，这些羊倌明年已不会再养羊了，到时候我们可怎么办？” 严糖对老板的话，一个字都不敢忘。 他记得范宁说过，这羊绒一旦收购之后，就会在长安建立一个毛线织衣作坊。 第470章 偷偷的说话 谁都发现不了 这些收购来的羊毛，眼下虽然说，但是一旦工厂开工运转。 库存用完之后，这要上哪再去弄？ 严糖已是提前替自家老板担忧起来。 范宁沉吟片刻，点头道， “是的，如此看来，我们在这凉州城，应该是要设立一个收购点，长期进行收购，让人知晓。 否则到了来年，我们现收，又能上哪去收购这么大批量的羊绒。” 毕竟这羊身上的毛，也不是啥样都能用。 必须是要入秋十月之后，羊身上才会长出带绒的毛。 这种带绒的御寒毛，等到来年清明时分，便会自然褪去。 以后想要收集，就必须再等大半年才行。 “但...兄弟们都是长安洛阳一代，走一趟两趟当然没问题，可要是长年在这里驻点...怕是...” 严糖摇摇头，没继续往下说。 给老板干活倒没啥，但要是住在这偏远边境地，就算给更多的银钱，未必会有人舍家撇下媳妇孩子在这。 可是要在凉州招本地人，这和银钱打交道的买卖。 谁又能放心呢？ 严糖和范宁交流着关于羊毛收购未来担忧。 在一旁的阿史那贺鲁自然是听得明白。 但他什么都没说。 跟随主人而来的阿瓦，也是懂汉话的。 他听了之后，便小声用突厥语和主人道， “主人，我听他们说这羊毛能赚钱，咱们草原上那么多羊，要是我们也把羊毛收集多点，跟他做这买卖... 那我们也能赚不少钱，有了本钱，我们能做的事，可就很多了。” 阿史那贺鲁听完微摇头道，小声道，“这事不可操之过急，还是等仔细观察之后，再做判断不迟。” 主要是阿史那贺鲁不信，他总觉得这看着极年轻的范宁。 根本不像是能做得出这么大手笔买卖的事。 阿瓦见主人发话，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他还侧眼偷看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火拔归仁。 那火拔归仁只是看着范宁放向，连眼光都不曾往这里望过来。 应该是没听到刚才他和王子的话。 范宁这里和严糖探讨了好一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算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反正眼下我们收购齐了羊绒，两天后，你们看看，若是尾货到齐，便跟我一起回长安。” 一起顺路赶回去，范宁也放心。 “好，那我这就准备。不过老板，你怎么来了凉州？” 说完正事，严糖带着范宁往住处走，他又好奇问起来。 本来老板就已把这种事吩咐给他们。 肯定不会是因为这羊绒事来。 “嗯我这次来，还想再收点皮子，我要做些皮制品拿来售卖。你也有收皮子的渠道？” 范宁想想，又补充一句， “最快的渠道，我只在凉州城待两天，明晚...最迟后天早上就要出发离开。” “收皮子？有是有，可是短时间大量，这事怕是难。” 严糖摇头。 “凉州是突厥以及周围各地的要道和货物中转地不假，可是一下子就要几千张。这很难做到啊。” 第471章 两边都想要 可两边不能兼得 范宁沉吟片刻。 “那么先这样，我们这两天尽量多收，看收到货的数量究竟能有多少，如果合适... 或者说短期内可以达到我的预期，那么就可以稍微几天，你们再出发。 如果十天半个月都凑不齐预期数量，你们就跟我一起回长安。” 眼下已是十一月，且不说还有一个月多就要过年。 便是这越来越冷的天，要再拖下去不回去，回去的路怕是都走不动。 严糖听完老板吩咐，立刻派了手下人去打听城里售卖动物毛皮的情况。 接着就带着范宁回到他们租住的院落。 “这院子是个四进的大宅子，兄弟们全住在这，而且地方大，屋子也多，货都放在后院，也很安全。” 严糖带着范宁从正门进去，便朝后院走。 “这宅院租金虽说贵了点，但好在后门旁边还有个挺大的铺面。 这铺面就位于挺热闹的临街街道，走过那条大街，旁边还有个交易市场。买卖很方便。” 严糖看范宁听完房子租金，略有皱眉，赶紧补充道。 毕竟他们这好几十号人，再加上货，不管是住客舍还是旅舍，价格可都不便宜。 再加上这院子后面自带铺面。 拢共平摊到人头上一算，真的不贵。 范宁听罢，倒是对严糖做事很满意。 “正好有铺面，那我们去铺面，现在就打出收购动物皮毛的招牌，到时别人想来卖，也能找到地方。” 范宁便让严糖带着他去院落后门。 一行人等走出后门，走出小巷口，果然便见一条热闹繁华的街道。 而在他们的手边靠墙一侧，便有个挺大的铺面。 范宁指挥着众人，让他们在门口摆出收毛皮的旗帜招牌。 自己就坐在屋里，并让人去买些蔬菜肉食之类。 现在临近中午，范宁时间紧迫，又关心生意，便直接摆开阵势，在店铺里吃自带的黄铜火锅。 火拔归仁还有阿史那主仆两人，便也坐在桌旁，准备一起吃。 毕竟大家一路同行，其实都肚饿了。 等待片刻之后，范宁这边刚吃上热腾腾的火锅。 另一边严糖派出去打听皮毛消息的人，便回来报告了。 “老板，队长，我们打听到了，城里现在确有人在卖，只是...” 伙计一脸为难。 “是不好买还是有人不愿卖？” 范宁转身问道。 “两者都有。”伙计点头。 “最近突厥要攻打我大梁朝的传闻，全城百姓都知道，城里做买卖的大梁人和突厥人，立刻就对立起来，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伙计看向严糖队长。 严糖点头，并向范宁做了进一步解释， “所以现在就有了条不成文规定，汉人和汉人做买卖，突厥人和突厥人做。谁要敢互串，那就是整个族群的敌人。” 旁边那名打探的伙计长叹一口气， “我刚才打听过了，大梁人手上，大概有两千多张的各式皮毛，突厥人那里，大概还有六千多张，老板...我们到底要从谁手里买？” 范宁觉得这问题还真是有点难... 第472章 想到了个好办法！ 范宁当然是全都想要。 现如今他的财力，收购这大几千张动物毛皮，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如果买了同胞的，那突厥那边的大部头就等于要放弃。 范宁觉得太不必要。 可若是只买突厥那边的，那就等于得罪了凉州城里的普通商户。 这让大家在情感上都难以接受。 范宁更不想落得这样名声。 沉吟片刻，范宁便问严糖。 “这在凉州城里做买卖的突厥人...和传闻要越过边境来抢我大梁的那些人，可是同一族群的？” 范宁之前和火拔归仁闲谈时，才了解到，就算是突厥，也是分为好多不同的大小部落。 不同部落有些甚至大到连习俗都不尽相同的地步。 “当然不是同一波了，能在凉州城里做买卖的，都是汉化程度比较深，常年生活在大梁朝境内的，最不济，也是会说汉话的。 和那些草原上连汉话都听不懂的人，当然不同了。” 严糖给范宁解释。 范宁了然，低头思考。 是了，大梁朝方方面面都颇似唐朝唐制。 这种多民族融合混居的情形，自然也和唐朝类似的。 “既然不是突厥进犯的那一族群...从情理上，倒也能接受和他们做买卖。” 范宁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而且他身边不是还有位即将进京的突厥王子么。 只要他成功将志愿物资带回，这场仗其实是打不起来的。 只是这话范宁没法和别人说。 而且他现在就想买。 “老板您赶紧拿个主意，我们到底从谁那里买，到时我们也好把消息放出去。”伙计开口道。 范宁只是点点头，却没说话。 他转过身，盯着桌上的火锅凝神思考。 火拔也停了筷，努力帮老板思考起来。毕竟这种事让他选，他也觉得挺难办， 不过，旁边的阿史那贺鲁却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一直在大口吃着火锅里的肉、菜。 身旁还有个一大皮囊酒，时不时倒一点倒一点喝着。 就连他旁边的仆从阿瓦，都觉得自家王子...在别人家地盘上,有点那啥。 埋头吃的挺开心的阿史那，丝毫没注意桌上的气氛。 他吃了一口肉，又灌了一口酒，便指着旁边桌上摆着的几个陶罐头，问，“你们不吃，我就吃了？” 他在路上已经尝过一罐范宁给他温过的糖水梨子罐头，吃完之后惊为天人。 这后来就一直惦记着，想办法能从范宁那里弄一点来。 店里别的人，都是怒视这个看起来不太懂规矩的突厥人。 要不是老板带来的，他们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此时他开口问，根本没人搭理他。 范宁尚在沉思中，听到这问句，便摆摆手，让王子随意。 阿史那嘿嘿一笑，顺手就拿过两罐头，波的一声，撬开木塞，倒进碗里就开始吃。 满足的吃完一口，便感慨的拍拍肚子道， “这种时候，有好酒喝着，有甜罐头吃着，哈哈，傻子才会跑几百里路去抢劫啊！” 店里的活计一听到抢劫两人，眼神瞬间警惕想要抄家伙。 但范宁却是眼前一亮！ 他想到办法了！ 第473章 不得已的办法 借助系统帮忙 “阿鲁，以你突厥人的眼光看在，这高度酒和罐头... 以怎么样的方式，摆在你面前，你才会觉得它能更吸引人？它们的魅力足够到让你愿意掏钱么？” 范宁想再次确认。 “要是有足够的量，我愿意用我的牛羊马匹来给你换，这是真的。” 阿史那贺鲁深深的闻了一下眼前的那位酒。 “至于宣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酒倒在那，我顺着味道，就能闻过来。你们无法理解我们突厥人对美酒的喜爱。” 范宁沉吟点头，又问严糖， “这一月你们在凉州，这罐头的售卖情况如何？还有这酒的行情。” “罐头那可太好卖了，五两银子一罐，多得是人抢。凉州虽说穷人也有，但做买卖的商人更多，这种稀罕物，来多少卖多少！” 严糖给范宁讲着之前罐头刚来时候的火爆销售场面。 毕竟凉州位于西北，地质条件贫瘠，那些蔬菜水果自然不比长安一带物产丰富。 “那这酒呢？” 这些烈酒从未在凉州城出售过，也不知这里人对烈酒的追求程度，是否和突厥人一样。 严糖他便尝了一口。 随后整个人也都激动起来。 “这种好酒一喝浑身就暖了！绝对适合那些需要四处奔波的行商人！” 凉州一带天气寒冷程度更甚。 这种高度酒一旦被那些商人知道，严糖敢肯定，绝对又是一场疯抢！ “好，那你让人在门口架起一个葫火炉，上面放着热水盆，烫着酒。凡是来我们这里卖毛皮的，每人免费给他喝一两酒！” 范宁吩咐旁边伙计，把送酒的消息写在收毛皮的广告招牌上。 “还有，你再写上，凡是介绍别人来卖羊皮的。凡是单次交易超过三十张的，便送他一罐罐头和一瓶白酒。” “比如卖三百张就送十罐罐头、十瓶酒。” 范宁说完，又补充一句，“对了，无论是突厥还是大梁人，我们皆一视同仁。赶紧写好招牌，就把消息放出去吧。” 伙计们听完都楞了，觉得老板这也太大方了吧？ 大方还不说，还一视同仁，老板他到底在想啥？ 现在这个敏感时期，可不是闹着玩的！ 严糖也觉得有些不妥，他想开口劝劝老板。 然而范宁却挥挥手， “不用说了，我自己有考虑，我带来的两辆马车在哪，你带我去。” 严糖便再次带了范宁返回了后院，进了一处大仓库，里面放着好多已经装了车的羊绒。 “这仓库是我们特地改造过的，货车放在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 严糖在范宁刚进院时，就已经把他带来的车，妥善的安置在这了。 “行，你去忙吧，我来看一下罐头和酒的库存，待会若有需要，我便喊你们过来帮我搬。” 严糖范宁行完礼，便转身出了仓库大门。 范宁见仓库里空无一人，才放了心。 他拉开两辆货车的铺盖，检查里面装的货。 其实范宁这次来，带出来的酒和糖水罐头都不多。 原本只是打算路上尝尝味道。 何曾想到会用到这两样东西来当做收购的促销赠品。 眼下他要收购这大几千的动物毛皮，这么一点点酒和罐头，肯定是不够用的。 但他也根本没时间再去长安.拉货，或者现场制作。 因此，眼下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借助系统了。 第474章这酒还能再给我来一口么 就一口 范宁估计了一下，以每三十张毛皮就要送出一瓶酒一罐头，他需要各三百共计六百份。 酒自然不用说，淘宝系统里买几大桶，放在货车里，到时候找瓶子来装，很轻松就能做到。 只是这罐头，范宁是在淘宝系统里翻找了好一会，才终于找到非玻璃瓶装、非铁罐头装的复古罐头款式。 将两样备齐，刚好一辆货车满满能装下。 范宁这才放心准备离开，但又转身回到货车旁，给另外一个货车也稍微准备了一些备用的酒水罐头，这才离开。 “严糖，那些货我已经数过了，应该够用这次促销赠品，到时候你直接进去取就行。” 范宁重新返回店铺，招呼着严糖说给他听。 然而严糖点头答应之后，却都顾不上再和范宁说话。 原因无他，此时店门口已经被好些大汉给围住了。 “诶诶别挤啊你挤什么啊你以为你长得壮挤挤就有酒了？ “是啊是啊，你赶紧去后面排队！” 屋门口的人每个人旁边都有好几框，里面装的全是毛皮。 他们听说互相推荐推荐就罐头得，就已经开始议论起来，待会要找谁谁谁，也一块过来卖毛皮。 而且动作还得快，否则被人抢了那可就遭了！ “你们说的那什么酒，我们倒是不稀罕，但那罐头不得啊，一个罐头五两银，还是白送！ 我待会先卖三十张验验货，如果和上次来的那一批一样，就是今晚不睡觉，我也要多介绍点人过来买！” 排队着的人，大家稍微交流几句都是这样的观点。 至于送的酒，大家谁都没在意。 酒谁没喝过？还用得着店家送？ 因此，众人虽看着旁边那个大盆里烫着酒，也知道待会凡是售卖的人，都能免费喝一两...也就是一小口。 但谁都放在心上。 很快，排在最前面的那三个小团体的商人，已经交付了第一批共计两百一十张羊皮。 “既然他俩同意你是推荐人，那这各七瓶罐头七瓶酒，就请你们收下。” 严糖清点并检查过毛皮质量没问题，便将酒罐头摆在桌上，并让旁边的伙计从地上的热水桶里，拿出三个杯子。 随后递给每人一杯从盆里舀出的烫着的酒。 “天寒地冻，排队吹风也冷，这是我们老板体谅诸位，免费给几位暖身子的。” 严糖笑道。 “哈哈，那就谢过老板了。” 三人现在高兴极了。 在刚才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打开一瓶罐头，当场尝了几口，已能确实，这些罐头品质和上次运来的一样！ 每罐五两银子，这甚至单张毛皮还要值钱！ 这笔买卖可真是赚大发了！ “哈哈，我们待会回去，在四处打听一下认识的人，看谁手里还有毛皮的，咱得赶紧在别人前头，把货给要下来！” 估计现在整个凉州城的人，都知道这赚钱的买卖了，不抓点紧，可就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三人确定了目标，便仰头一口喝完杯中酒水，转身就要走。 “诶！这酒！这酒怎么这么暖和！喝完心里都是热的啊！” 三人中突然有一人停住脚步，震惊的看了一眼那七瓶酒。 转身又来到还在烫着的大盆酒旁，问严糖， “这酒还能再给我来一口么？就一口。” 第475章 古代人和现代人关于共赢的看法 “不行，老板吩咐了，这一口是送，再想喝，就得自己掏钱买了。”严糖笑道。 看来这人应该是好喝酒的。 一口就能知道好坏。 “这酒怎么买？在哪买多少钱？” 那人追问道。 “这酒和别的酒完全不同！喝一口身子都暖了！这要是在外面风雪天赶路喝酒，可是宝贵东西啊！” 但凡外出行商的，都是有点酒量的。 也不为别的，就是因这样的天，为了身体着想，不能喝也得喝而强逼出来的。 众人一听这话，好奇心全都勾上来了。 吵嚷着也想先喝一口尝尝什么味。 “不行不行，老板说了，卖过毛皮的人，才能一人送一两。想和自己去买。一瓶酒大概十两银子，量也不多。” 严糖让众人排好队，他好继续验收皮子。 有些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引起来，立刻就想从刚才那三人手里买一瓶试试。 “不行，你出十两也不行，这酒我们得先自己喝点。” 那三人自然是不会同意。 大家都是做买卖的，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谁都懂。 既然这么少还不好买，当然是要留起来等它涨价啦。 “我们得快点！乘着这些人还在排队，我们再去多拉点人过来卖，否则被人抢光了，咱可就当不成这推荐人了。” 三人一脸得意神色，在排着队的一众羡慕眼光中，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众人更是按耐不住，让严糖他们快点再快点，他们也赶紧去在去拉人。 大半个下午过去，整个凉州城的皮毛商人们，都在神色匆匆的在城内大街小巷穿梭着。 严糖他们在店门口收完皮货，便由伙计搬运到后院，开始装载工作。 范宁在一旁估算着数字，眼下卖给自己的，暂时还都是大梁人。 至于收到的毛皮，已将近两千张。 应该是将所有汉人的货都收完了。 就算再有，应该也不会有多少库存了。 接下来，还有七八千张毛皮的突厥人呢，他们会不会来卖呢？ 那些得到甜头的大梁商人，他们又会不会想着和突厥人一起合作呢？ 范宁还在暗中等待。 实际上，他刚才又详细问过了解凉州城情况的伙计。 从他们那得知。 其实凉州城虽说也是十几二十多万人居住的西北重镇。 但，只要是经常在凉州城做生意的。 大家早就认识个遍，算得上是一个行业圈子里的熟人。 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啥情况，都是有所了解的。 其实人人也都知道，谁都不愿意和边境外那些突厥人有啥来往。 毕竟只要一打起来，民生艰辛，生意就难做。 大家都愿意太太平平的做买卖，谁也不愿意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 因此这些人其实并不像范宁所想那样，有尖锐的种族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汉人和突厥人能再次握手言和，一起来做这双赢的买卖。 其实对大家都有好处，而且也并不会影响各自的利益也好观念也好。 不过，范宁毕竟是来自后世。 见得多，想的多，思维就比较活络不死板。 但谁知道这时代的古人，脑袋里想的，又会是啥呢？ 第476章 接引官的顾虑 不过，范宁的这番思考，没过一会，就有了答案。 就在范宁清点完这第一批近两千的毛皮，再次返回到店里时。 他便看到在店旁，一个挺瘦小的商人，神神秘秘的在和严糖讨论着。 现在店铺门口也没多少人在卖毛皮，这两人用不着这样吧。 待范宁走近店铺，严糖便已和那名商贩说完了。 “行，你尽管放心，今天晚上我们熬夜通宵在这收羊皮。你若是不放心，尽可以等天黑来就行了。” 严糖答应道。 那名商贩点点头，再次观望了四周，才匆匆离开。 严糖见到范宁，立刻汇报刚才的事， “老板，您猜的可太准了！现在咱大梁人手里已经没货了，但还有好多人心里想着得罐头。 这不，已经有人动了心思，要喊相识熟悉的突厥人过来卖毛皮当推荐人。还问我们收不收突厥人的货。” 严糖笑道，他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自己家这位年轻老板！ 思维想法远在他之上！ 范宁也挺惊讶，没想到这些人逐利的心思，可比自己想的还要重。 看来古往今来...天下何人不爱财呐。 “嗯，晚上你记得在店铺门口放一盏不太亮的灯火，能隐约照个亮就行。” 范宁教着严糖。 严糖想了一下，便立刻按范宁吩咐的去做了。 待到了晚上，范宁见店铺伙计都在忙碌，他便也不过去凑热闹。 只是在后院，和火拔商谈着接下来的准备工作。 他们的话，不方便让突厥王子听。 范宁寻思了一下，便让人准备了两大袋子的酒水还有好几个罐头，外加一大份火锅食材，给王子主仆二人送到隔壁房间了。 能有喜欢的东西，这就好办。 “老板，如果一切顺利，那我们明天就开始装车准备，后天大伙就能一起出发了。” 火拔归仁将自己的顾虑说出。 “可是老板你这趟，毕竟主要是作为接引官，要带着突厥王子回京。可要是后面再跟着一大队的车队...这怕是不妥吧。” 范宁他们这一趟是有时限要求的。 要是延误，甚至错过了女皇陛下的寿宴。 这可就不是掉个脑袋能解决的。 不过，范宁沉思半天，并不赞同火拔归仁的说法。 “你想让我和突厥王子两人先赶着马车，疾驰前行，不跟着货车走，你觉得这样又能快到哪去？” 范宁可是对马车交通，深有体会。 “就算我们再怎么快，马车一天能行走的路，也就那么多。” “而且我这一路本来就提前了几天，以这样的速度返回，我还是能提前回去。” “带着羊绒货车毛皮车，并不影响啥。” 范宁寻思片刻。 “到时我给每辆马车稍微改装一下，到时车子就能更快，大家一起走，这样我也放心些。” 毕竟这凉州城距离长安太远。 再加上眼下天气寒冷，更对出行不利。 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回长安，范宁也觉得放心。 火拔见老板已经下了决定，便也不再说啥。 随后范宁便再次进了仓库，去淘宝里买了好些减震装置。 连夜给这些马车进行改装。 车轮上，裹上一层透明胶皮。 车架底，又按上减震弹簧。 这样一来，路面颠簸也不会影响乘坐的人。 人不颠婆，赶路就不容易累。 木质车轮加了胶皮，就减少车轮损耗，能更持久的赶路。 就这样忙到后半夜，范宁才将所有的车辆全部改造完成。 弄完这些，范宁将剩余的零件工具再次收回系统。 转身便出了仓库门。 他打算再去看看后院外的店铺收购情况。 第477章 再来点多多的存货吧 范宁刚走出院墙后门的小巷口，还未走到店铺。 他便发现在店铺门口似乎有好些人在走动说话。 因门口照明用的灯笼，只是堪堪能有个亮的程度。 范宁倒也看不清这些人面孔衣着。 不过。 看不清却听得清。 比如距离范宁最近的某个黑暗角落里，就有两个人在摸着黑聊天。 “我说乌斯图..” “住嘴！我认识你！你不许说我名字！” “嗐，你以为大晚上大家就听不出来你声音了么。” “别人听不出来就行！你说话可以，再敢提我半个名字，以后就再也不见！” “行吧行吧,那啥，听说你手里还有不少皮子？我来当你的推荐人，咋样？得到的罐头和白酒，五五分。” “你可真好意思开口！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找人愿意四六分我都没答应！你哪来的脸敢跟我提五五分！” “乌..你看我俩也认识这好几年了，这么点交情你还不讲嘛？” “屁交情？前阵子你不是还和别人合伙起来要抵制我的店铺么？三七分！你愿意就做，不愿意就走吧！” 角落里两人见范宁接近，话还未说完便快步走了。 从头听到尾的范宁差点笑出来。 这就是当初做事没给自己留后路，结果风水轮流转，遇到求人家的时候，就傻眼了的结果。 待范宁走到店铺门口。严糖正带领着大家一起忙碌。 一波人正在清点查看着皮毛质量，另一波人则是将查验过的皮草开始打包捆绑，准备运往后院。 严糖见到范宁过来，便把范宁引到角落，小声将这一晚的成果汇报。 “这一晚上已经收了三千多张毛皮了。估计后半夜还会有一波高峰期，再加上明天白天，差不多凉州城的库存，就能收全了。” 严糖满脸兴奋，丝毫看不出忙碌了一天的倦意。 “老板，真是没想到，这罐头、还有白酒，竟有这么大魅力，几乎都要把凉州城所有的商人的心给勾出来了。” 严糖本以为市价五两一个的罐头，就足够有吸引力。 却没想到，这白酒更是表现惊人，听说已经有人喊出十一二两一瓶的价格，大量收购都没人愿意卖。 看来这白酒马上就会变成下一个火爆产品。 “老板，仓库里的白酒还有么？我担心会不够送...生意太好...” 既然知道大家都是奔着这两样东西来的，可千万不能断货。 “库存？应该还有吧...那我再去仓库看看。” 被严糖这一下提醒，范宁也觉得要不自己再从系统里弄点，放在货车上备着。 剩一点倒还好，要是少了，那可就让人头疼了。 范宁总不能当着众人面，变戏法一样从系统往外掏东西吧。 “对了，待会等你们不忙时候，就可以开始将毛皮打包装车，为明晚后天出发，节约时间。” 见严糖点头示意老板放心。 范宁便再次回到仓库。 他琢磨了一会，便又在淘宝系统上买了点罐头和酒。 罐头肯定是不能再多，毕竟体积在那，要是突然变多，肯定容易让人起疑。 但酒就没关系了，反正都是液体。 多一点少一点，装在水囊里，不明显。 第478章 正在做坏事的敌人 范宁这边又多备了一些货后，便告诉严糖存货保管够。 如此，严糖便放心继续收购。 待到第二天临近下午时。 就已经收到九千多条，足足十八车的货。 再加上之前的收购的那么多羊绒。 浩浩荡荡一个四十辆车的大车队，便初具规模了。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收购。 基本上该收的也就收完了。 待到晚上，所有的车装货也都完成。 严糖在整理货车时候，便把那些多余的白酒拿出来，向范宁征询意见，“老板要不要把这些全卖掉？” 这么多酒，外面的白酒收购价，听说已涨到十五六两每瓶，还都抢不到货。 “不买了这些就留着路上给兄弟们分喝了吧。正好每车还能多分一些。” 从凉州到长安，有酒喝，赶车也能舒服些。 众人一听都不敢信， “老板这么贵的酒，给我们喝...这太费钱了吧...我们可不能喝。” 范宁暗自好笑，这种五十多度的白酒在大梁朝算是金贵物。 可是在淘宝上，那就和矿泉水卫生纸一样，量大便宜还实惠。 “说了给你们喝，你们赶紧就分了装各自车上。这段时间也都辛苦你们了，一点酒算什么。” “以后到了长安，开起酒坊来了，那就要多少有多少了。” 范宁挥挥手，示意大家不用在意。 于是每一辆货车都分到不少，众人也都小心翼翼的将酒放在一堆皮草与绒毛之间。 这一路上大家各自赶着马车，可就靠它们暖身子。 至于阿史那贺鲁，他更是不客气，一人就抱了五六袋装满白酒的大水囊。 “范宁你反正也不喝，咱俩又同车，我就顺便把你那份也给领了。” 阿史那贺鲁是真爱这白酒。 他又在范宁所在的马车旁转了几圈，看看厚厚的那堆皮草。 “我觉得你这车里，肯定还藏着些私货，就算你是老板，你也不可能把所有都分出去。不可能。” 范宁不想多说。 反正这位王子也挺好养活。 给足了酒水、给足了火锅，就能安静一路。 范宁觉得花钱买省心，再好不过。 随后他便向众人道：“好了，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出发回长安。” 众人欢呼雀跃着终于能回家了，便各自休息去了。 在一旁听着的阿史那贺鲁，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这范宁还算是说话算数。 倒是比以前他了解的大梁官员做事要靠谱得多。 可惜，进了长安，他还是该告状的事，一个都不会少。 阿史那脸上的阴冷表情一闪而过。 见范宁转身要去吃饭，他便立刻换上一副轻松表情跟在范宁身后，一起去蹭吃火锅晚饭了。 等今夜一过，明天出发赶路，可就吃不到这么丰盛的火锅菜了。 眼看夜幕降临，吃饱喝足的众人去休息。 但在凉州城与长安之间某条官道延伸出去的荒无人烟的岔路山中小道。 此时却是火把通明，一只五十人的队伍，正忙碌着埋伏挖坑设陷阱。 “队长，我们在这里提前埋伏准备弓弩埋伏，是不是太早了？咱连人家到底走不走这条路，都还没确定啊。” 第479章 刺杀队伍的军事判断 这五十人的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 这些人举手投足，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军士。 “这次刺杀，我们是秘密奉了万骑韦将军的命令，如果事成，到时受赏最低也是个校尉。 可要是事不成，怕是连命都不成。” “这种大事你都不愿动脑子去琢磨，脑袋是想当摆设么？” 队长对着不成器的手下直摇头。 那名属下也很纠结， “队长啊我要是能想明白我肯定就不问你了啊！ 再说我要是有你那脑子，那这队长职位肯定就是我来当了您说是不？” 这时候旁边也有属下凑过来，也是一脸想请教的表情。 这大晚上的，又是山里，又冷还得做这样子的话，其实大家心里真的都挺想不通的。 万骑队长叹了口气，让众人停了手里的活，听他解释。 “这次行动，我们是必须要成功的，后果不用我多说，你们也该知道。” “为了确保能准确杀死对方，这情报工作，首先就要放在第一位，知己知彼，才能打胜仗。” 众人点头赞同，继续听队长说。 “你们应该知道，这次朝廷派人去接引突厥王子，时间很紧迫。 他们想快点赶路，肯定是轻车简从。” “所以，在这条岔路上，判断他们选取哪条路线走，可就有讲究了。” 队长见手下还是一副不太理解，便更加详细的解释着。 “我们设埋伏的这条路，是一条近道。 而那条官道，就是挨着山脚弯曲的，太弯曲而且需要走大半天。” “所以但凡途径这辽城大弯山的,只要是不拉货的马车，所有人都会走咱这条提前埋伏好的岔路。” 听完队长这么说，大家这才恍然。 既然范宁是当接引官去接突厥王子，又很赶时间，那肯定是轻便马车队。 估计最多也就两辆马车同行。 那肯定能预见，他们选的路，就一定会是这条岔路。 “还是队长高明，比我们想得都周到。” “是啊是啊，队长可真是厉害呐。” 大家明白之后，便都附和道。 那名队长被手下人恭维一顿，内心大爽。 “行了，你们今天的活到这就差不多了，赶紧回帐篷里去休息吧，明天咱再继续！天这么冷，夜里可没法干活！” 随后，那名队长便带着众人回去休息了。 待到一夜过来，天刚亮时分。 在凉州城门口，范宁他们这一队足有四十多辆的长长马车队伍便出发了。 整个队伍打头的，却不是范宁这些人。 “你们这可都是拉货队，我的侍卫很不放心队伍最前面。这马车头的位置，必须得我们才行。” 阿史那贺鲁指着自己几名侍卫道。 能明显看的出来，这些人颇为不屑和这些拉羊毛的、拉皮毛的拉货马车同行，嫌他们太脱后腿。 范宁想想也就同意了。 人家既然愿意走前头，还是王子自己的贴身侍卫。 倒是在安全警戒方面，应该更好一些。 所以范宁也就不和他争车头的位置。 自己所在的这辆马车，排在第二位置上。 ” 第480章 让人侧目震惊的少年接引官 严糖他们得知后，都挺气愤，这些突厥人可真不懂礼貌。 连车头位置都敢抢。 而且昨天在分酒时候，这些突厥人还说他们也属于车队一份子。 也得走了一份酒，收在车上。 好事咋都被他们占了！ 范宁见大家都不太高兴，心道这样可不行。 毕竟都是一个同行车队。 而且这些人毕竟是保护王子安全的人。 虽说范宁为谨慎起见，并未告诉众人，这些突厥人的真实身份。 但范宁还是希望在赶路时候，若遇到什么事发生时候，大家都能互相帮助的。 因此，在从凉州城出发，开始赶路在野外的第一天中午午饭时。 范宁在大家就着小暖炉吃火锅时候，每个人都分得了很大一袋的辣椒粉。 甚至连突厥那辆马车上的人，也都见者有份。 这些突厥人，自然是没见过辣椒，更不知辣椒为何物的。 但听了众人介绍后，他们得知。 这竟是连女皇陛下都爱吃的调味品。 比起和黄金等重的胡椒，甚至还要好吃。 在阿史那众人受宠若惊之后，突厥人倒也算大方的，从他们那辆大马车后面，摆放着相当数量的风干肉等食物中。 慷慨的拿了一大坨的风干耗牛肉，送给众人当下火锅的肉菜。 辣椒里有了牛肉，味道瞬间就更加美妙起来。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一顿热乎饭吃下来。 众人心里那层隐隐的隔阂，倒也就很快消散了。 一路上行进的也很顺利。 经过范宁改造的这一众马车，有橡胶轮胎和减震器的帮忙。 无论是乘坐还是驾驶性，全都远超匈奴。 要不是范宁让大家别赶得太快。 那打头的突厥马车，肯定是都会成为最末的那个。 对此，阿史那贺鲁他们也私下里讨论过。 原本阿史那是觉得，这范宁乘着办公事的机会，还在做自己私事。 肯定这一路走不了多快。 可现在，每次赶路，赶着赶着就看到一辆又一辆车超过车头。 除了觉得丢人，他也渐渐收起了轻视范宁的心。 甚至还在手下的多次请求下，请教范宁，为什么这些拉货的马车，为啥跑的比他们不拉货的马车还要快。 范宁当然不会告诉他。 只是很大方的问阿史那，要不要和车队里换一辆马车。 换了之后，他们这车头，就再也不会慢到被后面的马车追上了。 倍感难为情之后，突厥人当然是答应了。 丢面子倒是没啥。 但总是被后面超车，导致需要花更多时间整理队形，这可是严重影响赶路行程。 孰轻孰重的道理，谁都能懂。 双方换了马车之后。 突厥人才震惊发现，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坐的马车。 不颠簸，驾驶起来还轻松。 阿史那贺鲁坐在车头位置，思考良久，他便隐隐觉得。 自己之前...是不是有点小看了这个长安来的年轻接引官？ 以这样的年纪，这一路上行事处理都很恰当的年轻人。 看着可不像是大梁朝随随便便就能找出的人... 那自己这进京就去告状的打算，还能不能行了？ 第481章 有心无心 算无遗算呐 突厥王子的内心，显露出些许纠结。 不过外表看起来，仍是和往常一样，有事没事就去范宁的车厢里，问范宁要酒要辣椒。 这突厥王子从前没吃过辣，如果体会到辣味的美妙。 已经是每顿饭都离不开辣。 自己留着那份不吃，偏到处去蹭别人吃。 然而别人连自己都舍不得多吃，谁还会拿出来给别人吃。 所以要到最后，还是得范宁给。 反正范宁已经想好了，自己这一趟回京之后，不仅朝廷答应的那份补偿要领。 他还得多问朝廷要点补贴，就这突厥王子的吃法。 要是兜里没几个钱，还真是吃不消。 总之，自凉州城出发以来的这十二天里。 阿史那贺鲁一天都要来回在队伍头车和第二辆范宁所在的马车上，来回坐好几趟。 这一日快到中午时，车队便临近了辽城大盘山。 大家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开始就地做吃食。 乘着这么会功夫，严糖领着车队车头的那几名突厥人过来找范宁了。 “老板，您应该是知道这大盘山是有两条路可走的吧？官道在山脚下，岔道在山外面环绕。” 这些突厥人是第一次前往长安，路肯定不认。 严糖自己也不确定老板想走哪条路，所以特地过来问。 “是的，我们来时，走的是那条岔路。就是环绕山旁的那条土路。” 范宁点头道。 “但现在回去，带着这么多的货，我们只能走官道了。” 毕竟去凉州时候，没拉货，那环山土路虽说只是泥土路，倒也不用担心路途泥泞，陷车等问题。 但现在回去，这每辆马车，可都拉着不轻的货物。 就那泥土路，怕是走不了几步，就会陷进泥路。 到那时，大家也都别走了，就在路边挖泥坑，推马车出坑玩了。 “我们就走官道。” 范宁当即拍板决定。 “最多能节约不到一天的时间。有这功夫，我们在之后路上，少吃几顿饭啃点干粮也就省出来了。” 范宁觉得，没必要在这种走泥路的折腾事上，浪费时间。 众人见老板发话，自然是全都听命。 突厥人他们本来就是第一次来，走哪条路，更是不用他们管。 于是大家中午吃饱喝足之后，便上了马车，继续朝大盘山山脚下的官道出发。 “兄弟们注意了啊，前面山路九转十八弯，放慢马车速度，匀速前进即可。” 位于第三辆马车上的严糖，向大家高声示意道。 众人便依言放缓速度前进。 与此同时，正躲在不远处某棵大树上，充当瞭望哨角色一个军士。 震惊的看着这长达四五十辆满载货物的车队... 并没有改换方向，而是直接朝官道前进！ 这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和队长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哨兵甚至怀疑可能是看错目标了。 可是没错啊。 明明那打头的马车上，坐的就是突厥人，而且根据队长提供的情报。 那些突厥人仆从身上的衣着和配饰刀具等，都是突厥王室的规格。 绝非普通突厥部族！ 可为什么会是这么长的接引车队？！ 哨兵觉得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 他迅速下了树，去找队长汇报去了。 第482章 一触即发的战斗 “你说什么？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刺杀队队长闻言震惊不已！ 便是否认三连。 “这可是接引突厥王子的队伍，怎么可能会是那么长的拉货车队？你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看错了！这可不是儿戏！” 队长呵斥属下道。 然而他听完手下关于那些突厥人的衣着配饰等描述。 却不得不相信，确实突厥王子就在那队伍里。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队长觉得难以理解。 眼下他们布置了十多天的陷阱算是彻底白费。 这倒不算。 甚至还让对手跑了。 这怎么回京复命？ 回去复命也是死啊。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队长瞬间着急起来。 人必须要杀。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他们急行军赶到大盘山另一侧的出头。 做好埋伏突袭准备，等接引车队出现时，再用弓弩全部击杀。 只要能将突厥王子杀掉，他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而且听说这突厥人所在的马车，就在队伍的最前面！ 队长确定了心中所想，便立刻召集四十名手下， “带好各自武器，疾驰往大盘山出口，设好埋伏！准备刺杀！” 随后一众人马便沿着那条环绕山路，前往山出口了。 好在大盘山里的那条官道，蜿蜒环绕。 路程又长又难走，他们这一路疾驰过去，还能空余出不少时间，给他们做准备的缓冲时间。 队长觉得自己有把握，能完成任务！ 一路狂奔，众人总算是在黄昏时分，赶到大盘山出口。 “所有人检查弓弩，检查箭羽！确保每人至少有五百支可用！并每只箭头预先过火油！准备好火折！” “准备完毕就分散在道路两侧。以我鸣金为号令，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 刺杀队队长看着逐渐落山的太阳。 看来这场硬仗，很有可能会在后半夜了！ 范宁此时也在看着快要落山的昏沉暮色。 严糖他们已经吩咐下去，让人准备点起火把，放在车厢上，方便继续赶路。 “老板，你说我们是熬夜走出这山脚下的盘山路，还是就此休息，等明天再出发？” 严糖征求着范宁意见。 范宁沉吟片刻，又抬头指着两旁的山体。 “两边都是山，就一条直路，我们赶夜路就不难。” “而且我们还带着这么多的货，山里什么情况都可能会有，逗留太久，可能会引来歹心之人。我建议还是早点走出去。” “到时出了山，哪怕就在平坦大道旁边休息，也能让人放心许多。” 这一片连绵的山，哪怕没有山贼，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猛兽之类。 还是谨慎点的好。 严糖点头，便让大家打起精神赶路。 范宁琢磨了一会，便从淘宝系统里买了个夜视望远镜。 然后又用木片给包上，拿在手上四处望。 大家都在专注赶路，再加上范宁刻意不让大家注意到。 便也使用了大半夜。 待到后半夜，人困马乏。 范宁便又停下，让大家就着车厢里的火炉，赶紧吃一顿夜宵，顺便也给马喂点草料。 期间范宁又给大家火锅里填了不少辣椒末，想让大家提神。 第483章 范宁救我啊救我啊！ 众人休息了个时辰，便再次出发。 十一月的深夜，天气极冷。 有的人时不时灌口酒提神，也有的不停在吃着手里的肉干，不停的撒着辣椒粉，来提神。 待到凌晨三四点左右，大家惊喜的发现。 在前方视线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地带。 他们马上就要走出大盘山路了！ “哈哈，太好了，走了将近十个时辰，可算是走出来了！” 众人雀跃不已。 只要走完这山道，他们就能在前方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了。 大家立刻涌现期待，拉紧缰绳快速奔向出口 然而... 就在阿史那待的第一辆马车刚刚驶出两山之间的狭窄路口时。 从左右两侧的黑暗中，突然就射出无数燃烧着的箭羽。 这些箭头带火的箭支，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把整个马车给点燃了！ “啊啊啊！救火啊！” 阿史那他们刚想要不要跳车求存，便看到正前方有数人骑着马聚拢过来。 迎面继续射箭而来！ 此时阿史那贺鲁身上的皮毛外套已经熊熊燃烧。 因他所在的马车整个车身都射满了沾着火油的箭羽。 而后这些火星又蹦到毛皮衣服上。 浑身上下都穿着动物毛皮的阿史那贺鲁以及他的那些随从。 此刻全都成为火人！ “跳车！把衣服脱了！” 紧随其后并也被无数火苗箭羽点燃的第二辆马车上的范宁。 当即就主动翻身滚下马车。 在地上滚了几下，除了背部生疼外，范宁很庆幸自己身上的些许火苗已经灭了。 但阿史那贺鲁的情况却很不乐观！ 他们身上本来就比范宁这些大梁人穿着更多的毛制品衣服。 皮肤燃烧到的面积更大。 而且这些刺杀的人，似乎就专门盯着这些突厥人。 源源不断的箭雨还在往这些突厥人身上射过来。 好在这些突厥仆全都挡在自己王子周围，防止受伤。 然而密密麻麻的箭雨，还是有几支射中了阿史那。 与此同时。 不远处那些刺杀队伍的蒙面黑衣人。 已经有好几个人将弓箭背回背上。 接过旁人扔出的长枪，朝这些突厥人冲锋过来了！ 呼！ 刷！ 先一步扔过来的两只长枪，瞬间就将两个突厥侍卫刺了个穿心透！ 原本围住阿史那的人圈，立刻就出现了空隙！ 随后眨眼的功夫，又有三只长枪射过来！ 又有一名突厥侍卫倒地而亡 阿史那的腰部似乎也被一只长枪射中。 鲜血顺着犹带着火苗的衣服，躺了出来 “救...救我啊...范宁啊！” 在一片喊杀呼救声中。 阿史那原本就已被烧得精疲力尽，此时又受了一次伤，就算他想大声求救。 也喊不出多少力气了。 这不算高的声音，若不仔细听，根本没人注意到。 但一直在留意阿史那的范宁，却没有错过！ 范宁迅速转头! 环视了一圈周围！ 严糖他们已经让后面还未出山口的那二十多辆马车停下，并往后撤退到安全距离。 至于已经冲出来并也被点了火的马车的伙计，也在陆续弃车而退。 而那些被点燃的拉着毛皮羊绒的马车。 却已是熊熊火焰烧得比人还要高！ 就算是皮毛也不会这样！ 范宁电光火石间，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酒精能助燃！ “严糖！把所有辣椒粉末全撒在着火车上！往敌人堆里冲！” 范宁大喊一声，乘着严糖他们忙碌的同时，点开系统，从淘宝里买了一套仿真重型弩！ 不锈钢玻璃箭头三十支装套餐！ 第484章 救场的范宁！ 严糖他们听到范宁那一声大吼指挥后。 立刻就人把辣椒粉末全都撒在这十几辆比火龙还要壮观的熊熊燃烧着的马车上。 呼！ 腾！ 就在刚撒完辣椒面的瞬间，原本橘红色的火焰，一下子就变得更红了！ 并且燃烧散发出的烟味，开始呛人眼泪水都经不住的留！ 用这样的烟雾和车辆冲击敌人。 效果可想而已，绝对能让敌人立刻丧失战斗力！ 所有人震惊之后，便是狂喜。 严糖更是恍然大悟，大喊着那边还负责看守二十多辆车的人，道， “过来赶紧过来！把你们还没吃完的辣椒粉全拿过来！” 既然这辣椒粉末有奇效。 那么就要乘着这一波火攻，一举将敌人全部拿下！ 严糖知道范宁给了大家足够多的辣椒粉末，这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舍得吃。 现在就是把辣椒面发挥到最大作用的时候！ 只要乘着现在车上那些白酒还在燃烧发挥作用。 他们就一定能赢！ “凡是对自己驾车技术有信心的，就跟着我往敌人堆里冲！待到距离二十步之内再往车旁跳！” 严糖说完便再次翻身上车，拉着马车就朝刺杀黑衣人堆里冲过去。 身后那些人自然也有不怕的，便也学起了严糖，驾车冲过去！ 与此同时，没有人注意到的范宁这里。 他翻滚到一旁的草丛旁，单膝跪地，开始瞄准着已经距离阿史那他们十米不到的黑衣蒙面人了！ 刷！ 不锈钢玻璃的箭羽，在弓弩的强大冲击力之下。 轻而易举就刺翻一人！ 那人应声栽倒。 没了主人牵制的马匹，便也立刻往旁边野地里奔跑走了！ 刷！ 刷！ 在呼吸之间，范宁三支箭羽全部射中手持长枪的黑衣人！ 阿史那贺鲁此时总算是暂时解除了生命危险。 不远处的黑衣人又有十几个人策马而出，他们挥舞着长枪，似乎想一起过来了结这躺在地上的突厥人。 然而。 这第二波人，又在范宁手里的强弩威力下全灭！ 范宁确认了已经没有手持长枪的黑衣人之后。 便立刻奔到阿史那身旁，把阿史那给拖回了山道以内。 范宁立刻让人把阿史那身上残存的衣服给脱了。 他特意绕了旁边货车，在车里翻了翻，便拿出了七八罐特效烧伤药。 这可是当初为了防止再有人吃火锅闹事时，范宁特地收在系统空间里，准备的。 没想到竟在这里用上了！ “赶紧给阿史那涂上！” 范宁站起身，刚想要问兄弟们还有谁受了烫伤，赶紧过来一起抹时。 他抬头便看到...严糖他们六七个人，各自驾着七八辆窜着冲天的火苗的货车，在往另一边的敌人堆里冲！ 冲在队伍第一个的严糖，身上披着厚厚好几层的，从货车里掏出来的动物毛皮。 因此，敌人们射过来的火羽箭，只是让他身上皮毛着火，而不至于伤到他自己。 冲在最前面的严糖，此时周身烟熏火燎，眼睛视线都被烟火给熏的看不清。 他已经看不到，那群刺客堆里又已经奔出提着长枪的十来个蒙面人。 朝他们这几辆马车疾驰而来！ 第485章 清点战场 范宁心道不好。 这些人的长枪无论是投掷，还是直接刺。 身在最前面的严糖，绝对会死！ 范宁拔腿便狂奔过去，并大喊道， “严糖，把车子往右边调整一下方向！” 说话间，便举起弓弩瞄准黑衣人人！ 刷刷几下。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黑衣人当即栽倒在地！ 严糖因范宁提前告知，擦身而过那几个倒在地上的人形路障。 成功将燃烧着的辣椒粉的火焰车。送进了黑衣人人堆里。 “咳咳...这什么烟...咳咳” 原本以为只是着了火的货车而已。 但临到跟前，这些刺杀队伍里的人，才发现，这些燃烧着的烟。 熏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吸进肺里的空气，也火烧火燎的灼人。 当初四十人的刺杀队伍，双方交锋下来。 他们这边已经死伤过半。 “队长...咳咳，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跑还是继续杀啊！” 旁边有人挣扎着开口道。 队长他现在也很纠结。 突袭的优势现在已荡然无存。 对方那边不知道用的什么古怪弓箭。 竟能在百步之内，连心穿透！ 眼下就算他们再组织冲击，恐怕也是去送死！ 就在队长犹豫之时，旁边一个亲信却哗啦一声拔出了手里的刀。 “大家跟我拼了！如果我们不成功，回去也是死！现在只要完成任务！家里的人说不定还能得一份赏赐！ 不能让死了的兄弟白死！大家跟我上！” 旁边那些人本就熏的晕头转向，没了思考能力。 听到这么一鼓动，想想也是，纷纷就拔刀朝山口那边喊杀过去。 然而那个鼓动众人的亲信却在刚跑出几步。 似乎是脚滑了一下，踉跄着就摔到在地了。 随后他趴在地上缓了一会，才站起，缓慢的走回到刺杀队队长身边。 队长见了立刻上前几步，关心道， “你脚怎么了！还能不能继续冲杀？” 那名亲信右手握着刀，左手一把扶住迎面而来的队长。 然后就抬头对一脸关切的队长笑了一下。 随后一刀就捅进了队长肚子！ 刺杀队队长震惊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用手指颤抖着指着亲信，你了半天也说不出来。 那名亲信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把队长弄死，看着他的尸首冷笑一声。 “任务失败，你们要是不死，万一把张易之还有我家主人给泄露出来，那怎么行！” 那名亲信把刀上的血用队长衣服擦干净。 正要准备逃跑。 刷！ 一只玻璃箭羽，从他后背直透前胸，随后又飞了出去。 这名濒死的亲信震惊之余转身回望那一片火海才发现。 他忽悠过去的那些人已全都被人制伏了！ 其中一名举着奇异弓弩的带着凛冽锐气的俊秀少年。 正站在一辆尚有微微燃火的货车顶，傲视周围！ 随后，他便喷出一口血，瘫倒在地！ 范宁这边确认了刺杀队最后一人也被消失，这才放心。 待他从车上下来，受了轻伤的严糖，已经来到他身旁边，汇报着刚刚清点出的情况。 “总共七十八个兄弟，无一人死亡，但有四十多个兄弟受了伤，其中十二人受重伤。” “其中有个突厥人，受伤最重。” 第486章 尚未完的事 范宁点头，自己这方没有死人，这就是大胜利。 至于受伤的人。 轻伤无非就是弓箭伤这些外伤，反正范宁这里什么药都有，只要及时消炎用药，很快就能好。 至于重伤，其实也就是烧伤，范宁拿出的特效药，在他们刚烫伤时候就已经及时用上了。 养一养也就好了。 毕竟烫伤这种事，只要及时用药。 只要不是重度烧伤，其实也没啥可担心的。 “对方敌人情况呢。有没有活口。” 范宁更关心的是这些刺杀之人。 虽然他大致能猜到谁是幕后指使。 但有人证，才能将这些人的罪证钉死。 然而。 严糖摇摇头。 全死了。 “这四十个人一个活口都没有？” 范宁觉得这不太合理。 “有几个活的，但刚才大家愤怒之下，一激动，也没管死活的全都一拥而上...就。” 那些人本来就已经被烟熏到不行，再加上一顿胖揍，便成那样了... 范宁沉吟片刻，便让严糖带几个亲信把那些刺客物品全部搜查一遍，送来。 其余别的人，让他们去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把尸首全都搬过去，火化。 毕竟这么多人死在这，如果不处理，容易出麻烦。 严糖一一记下，走出几步却又返回。 “老板，咱这些兄弟呢，就在这山道口原地休整，还是...” “左转去山外边脚下，大家就先在那边暂时休息，等处理完手头这些事，我们就去前面的辽城休整。” 范宁安排好了善后工作，便再次返回车队。 出凉州城时，将近五十辆满载的货车。 如今却只剩下二十来辆，其余的连车带货都被烧没了。 对范宁来说，算得上是大损失了。 看来以景贤皇子为代表的这些人，对自己是存了杀心了。 范宁暗暗记下，等回到长安。 这笔账他会好好跟这些人算！ 就算没有活口，他也能猜出是张易之等人在暗中谋划。 谁能从这件事中得到最大的利益，这幕后指使就一目了然。 范宁处理完这些，便带着马车队，缓缓驶出了山口，在距离官道比较远的一处小树林里，暂时休息。 那些刺客身上林林总总的东西，已经都被严糖给搜集过来了。 除了一些钱财以及乱七八糟的杂物中，范宁发现了一个人身上竟携带着一个银鱼袋。 这种出入宫廷的通行证，足有印证范宁很多猜测了。 远处焚烧尸首的大火，烧了很久才熄灭。 随后范宁又让人就地挖坑，把这些人最后的一点痕迹也掩埋掉了。 此时，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昨夜厮杀过的地方，除了地面上些许烧黑了草根。 已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再过几日只要一场雨雪下来，便更是了无痕迹。 “行了，大家出发，再有一两个时辰，前方就是辽城。到时大家好好休息一下。” 重新休整过的队伍再次驶上了官道。 范宁这才重新坐进望阿史那贺鲁的车里。 此时他全身都涂满了特效烫伤膏药。 正在龇牙咧嘴的时不时喝上一口酒驱寒。 第487章错综复杂的局面 就当没发生突袭 阿史那贺鲁一看到范宁进来，立刻酒也不喝了，也不顾腰侧那一处被长枪刮伤的口子。 直接就想爬起给范宁行跪礼。 “恩人，您是我阿史那贺鲁的恩人，以后恩人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帮你办到。” “我之前还想着回京之后，利用恩人你在凉州收货的事，向那位女皇要好处。” “我很后悔我有这样的想法。请恩人您原谅我吧。” 阿史那贺鲁这次，是真的多亏了范宁，才能活命。 之前差点被刺杀队的那些长枪黑衣人刺死。 待被范宁托回车队，众人把他的衣服脱下之后才发现。 他整个背上胳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辛好他穿的毛皮衣服都是加厚特地的顶级品。 火势虽大，但有厚皮层保护。 身上面积虽大，但情况不算严重。 再加上范宁及时拿出了特效治烫伤的膏药。 涂抹到现在过去了半天，这些烧伤烫伤处已经开始逐渐不疼了。 以这样情况看，等到了长安之后，他应该就能恢复大概了。 范宁见阿史那如此说话，倒是叹了口气。 让旁边人继续帮突厥王子扶着趴回车厢。 “这感谢倒也不必了，你改主意不告我的状，我也很欣慰，不过... 王子殿下，我倒有一事需要你配合，不知你可能答应？” 范宁面色有些许沉重。 “恩人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阿史那不明白，这范宁明明救了自己，可怎么看起来反倒比自己这个受刺杀的人，还要沉重？ “你也不必喊我恩公，我本就比你小得多，你喊我范宁便可。” 范宁纠正了阿史那之后，才再次开口道，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将昨夜发生的事，别说出去，王子殿下你可答应？” 阿史那贺鲁闻言一惊。 这要去...实在太让人...难以理解了吧。 “恩人...不，范宁兄弟，你是不是，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范宁当然知道阿史那不会理解，他便给阿史那细说其中原委。 首先他们没有抓到活口，也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关键性证物。 “你可知，如果我们提出中途遇刺的事，旁观者心里会怎么想？ 你想要和谈并且要支援物资的打算，你觉得还能不能实现？” 范宁几个问题连珠炮一般问出。 把阿史那给问楞了。 他楞楞想了一会。 便一脸沉重表情摇头道，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那位女皇陛下，顾虑的多，想的东西就多，就复杂。 我或许会觉得是突厥那边在故意挑事，想多要点好处也未必。” 阿史那越想越震惊。 人的想法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同一件事，不同人有不同看法。 天知道会往哪里想。 万一要是想到最不利自己的地方呢？谁能保证？ 范宁点点头。 “这还只是你突厥王子那边的难题。我也算是大梁官员，朝廷中自然也有我的对立派。” “他们要是用这个理由来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提前知道有人刺杀，为什么让突厥人受伤。” 到时肯定又会有一场针对范宁的责问。 试问范宁怎可能会给那些卑鄙小人机会？ 第488章 走的快了 可货也少一半了 阿史那贺鲁听完范宁的话。 摇摇头沉默了好一会。 “我们突厥立国不过几十年光景，与贵国几百年国朝历几十代朝堂完全不同。这么复杂，我不想多掺和进来。” “既然范宁兄弟你如此说，那我便听你的，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阿史那贺鲁也打定主意，绝不再提这事。 范宁拱手对阿史那道，“如此，便谢过王子殿下深明大义了。” 毕竟范宁这边没有人员伤亡。 反倒是阿史那，一下子就损失了三名侍卫。 “这没什么，他们原本就是我身边的死士。该有的酬劳，都会给足。” 阿史那贺鲁生活在草原，就算没有大梁朝，偶尔部落之间起冲突，死伤再正常不够。 “如此便好，那么...殿下你这边的人，就拜托你说服。” “我来说服我这边的人。” 范宁将必要的话对阿史那贺鲁说完后。 便离开了突厥王子的车。 回到自己车上，范宁便把严糖喊来，如此这般吩咐之后，严糖便领命去告诫大家了。 其实范宁告诫的话也很简单。 朝廷有人想杀人灭口。 一旦大家把自己还活着、甚至是亲自动手杀死刺客的消息说出去。 那后果是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会遭到更厉害的反杀反扑。 昨夜那场殊死搏斗，大家谁都没少出力。 而且大家又都是普通百姓。 谁会放着安稳日子不过，主动招惹这种麻烦？ 因此，大家当然愿意听从范宁的话，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又因此，那些还在傻傻等待刺杀行动结果的人。 根本不知道，这场原本就是秘密的刺杀行为，已经真成为一个连当事人都故意想要忘记的秘密了。 范宁这一行车队，在临近午时便来到了辽城。 严糖他们找了一处安静的客舍住下，在大家洗漱清理的空当。 又请来了一个大夫，挨个给受伤的人看过之后，这位大夫还挺不高兴。 因为这些人的伤轻到连药钱都不用。 白白浪费他这么久出诊时间。 本还以为这么多受伤，会是一大笔买卖的。 “你们出门行商的汉子怎地这么娇气？这烫伤也不严重，连药都不用喝！ 有些人家里头媳妇烧锅烫伤都比你们种，人家都不喊医生，你们呐...看着一个个都挺皮实...” 那医生摇摇头，收下了很少一点的出诊费就离开了。 这让众人再次为老板的膏药神药感到震惊。 明明昨夜还火烧火燎疼的伤口，怎么大半天过来，都恢复到连轻伤都算不上的程度了？ 这也太神了吧。 范宁得知众人无大碍后，自然是放了心的。 于是众人好好的在辽城休息了一夜一天后，便再次踏上出发的旅程。 车队一下子就少了一半数量，速度自然就比之前还要更快。 估算下来，最多也就七八天能到长安。 和去凉州时一样的速度，一点都不耽误。 不过，不耽误倒是不耽误，但范宁这里的货，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却也让范宁赶到有些棘手。 阿史那贺鲁听说这件事后，便来找范宁 第489章 两方交易的一大前提是 “这次袭击事件毕竟因我而起，反倒害得范宁你损失惨重，你说多少钱，我阿史那贺鲁翻倍赔偿。” 伤已经好很多的突厥王子，手里拿着一小袋酒囊，自从受伤之后，为了保能让受伤的部位好得更快。 他就只光身披着一件半敞袖的皮衣。 天气如何寒冷穿得也少。 便也只能靠酒来取暖。 此时身上摸着范宁提供的膏药，嘴里喝着范宁给的白酒。 要是自己再不表现一下，阿史那都觉得自己这王子当的可太不够意思了。 但范宁却挥手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钱我自己工厂也好、作坊也好，其实每天也都有不少钱入账。” 范宁是真觉得不必赔偿。 “就是那么多收购来的动物毛皮被烧了，这是真的让人心疼。” 被突袭那次，因为毛皮在车队前，羊毛在车队后面，所以羊毛完好，而大部分毛皮则都被烧掉。 范宁大老远从长安去凉州，为的不也就是这些毛皮。 在内陆这毛皮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可都不如靠近突厥一带的凉州。 范宁本来还想着用这些毛皮多做些皮制品拿来售卖的。 货可是要比钱金贵。 阿史那听完范宁这番话，面露思考神情。 想了一会的阿史那再次开口，“范宁你明年还会继续收购羊毛皮毛么？” “自然还会，这作坊一开起来，原材料肯定是不能断的了。”范宁点头道。 “那等我回到草原，度过今年这个难关之后，我会我的族人多收购一些皮毛和羊毛，到时我可以给你一个非常低的价格。” 阿史那贺鲁凭自己王子身份，想要从牧民们那里收购，是很容易的。 “如果真能实现，那可真是太好了。” 范宁笑道，并又补充道，“而且也不用以很低价格，普通的市场价就可以。” 只有双方都有的赚，这买卖才能做的长久。 “如果真能如此，那我倒要替我的子民谢谢你了。” 阿史那对范宁躬了躬身。 因为普通牧民在草原上，本来就奇缺各种生活用品。 因草原和大梁朝之间并没有边境互市。 草原人想买大梁朝的锅碗盐等，极为不易。 相对应的，大梁朝人也很少会亲身涉险，去草原深处做这不要命的买卖。 货物被抢倒还是其次，万一被突厥骑兵杀了，那可就太亏。 正因为两边种种原因导致的不畅通。 每年突厥人南下袭击大梁，当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其实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如果范宁能和阿史那做成这样一笔长久的买卖。 这可就不只是阻止两国祸事这么简单。 那可是连本国各自百姓的生计问题，都能有很大帮助的了。 因此范宁便在越来越临近长安的路上，和阿史那仔细探讨了一下，关于将来双方如何交易货物的设想。 商量了几天之后，两人得出便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在距离边境最近的拓坎城，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互市地点。 这里距离凉州也近，距离突厥草原也不远。 只要朝廷同意，范宁和阿史那随时就能派出交易人员。 因此，两方交易便有了一个大前提。 第490章 为什么刺杀目标竟能平安进京！ 只要两国局势继续平稳下去。 两国不打仗，关系和缓，这之后的事，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但。 然而。 现在的大梁朝和突厥之间，在明面上已是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干一架的状态。 只有阿史那贺鲁这次能成功在女皇陛下寿宴上，取得大梁朝的支援。 在这基础上，范宁和阿史那的种种设想，才有可能继续下去。 “我已经听了范宁兄你的建议，不给这大梁朝上的人任何机会，这次去长安，只要女皇陛下一如既往的英明。 她就一定会同意我的请求。” 身为突厥皇室里唯一一个亲梁派。 但凡是大梁朝里不希望挑起战事的人，谁都会和阿史那贺鲁交好。 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有谁反对，那他就一定是抱着不良目的。 “你放心吧。这种援助的事，不会有多大问题。” 见阿史那一副忧心神情，范宁拍拍阿史那的肩膀，让他宽慰心。 就这样一路疾驰，在距离女皇陛下寿宴还有五天时。 范宁这一队远道而来的车队，便在一个飘着雪花的冬日，进了长安城。 眼下已是十一月末尾。 气温已降到零度以下。 往日热闹的街道，如今连行人走路都是搓手哈气着在赶路，恨不得早些归家的模样。 范宁为了不让别人注意，他在还未进城时，就已让严糖他们赶着羊毛车，先一步去城外的养鸡屠宰厂。 随后才带着三四辆马车，轻松的驶进城。 将阿史那贺鲁送到皇宫门口，范宁便将阿史那贺鲁引给了鸿胪寺卿以及少卿等一众官员。 接下来，阿史那便要住在官方安排的住处，等待与女皇陛下的接见以及参加筵席便可了。 “范宁，你家住哪，若是有空，我想去找你喝酒。” 阿史那见了这热闹繁华的长安，不由得心生向往起来。 然而他人生地不熟，又不好让官府的人带着到处走。 想来想起也就范宁是个最好的人选了。 范宁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旁边一脸愕然的鸿胪寺官员。 心道身为突厥王子还想找普通人喝酒，怕是有些难度，那鸿胪寺官员可未必同意... 不过，想归想，范宁还是告诉了自己家的位置。 “对了，我平时会在长安县衙，若是下了差，我大概就会在城南安乐坊的二娘食肆，你可以来找我吃火锅。” 范宁对阿史那观感不错，倒也乐得一块吃饭。 阿史那挺满意的点点头，便在鸿胪寺官员的陪同下，前往他的住处去了。 他摸摸身上的酒囊，心道自己这酒可快喝完了。 这下好了，知道范宁竟然还有家酒肆。 不找他要酒，还能去哪要这好酒喝呐？ 阿史那与范宁这边两人各回各家，放松着去休整自不必说。 但有些人听到范宁一路顺利的带着突厥王子进长安，甚至已与鸿胪寺履行过交接手续。 一下子就慌起来了。 “不可能啊，明明从万骑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怎么会失败？他们人呢？ 为什么范宁他们回来，这去刺杀的人还没回来？” 在暗中策划刺杀的人坐不住了。 第491章 愤怒的对手 刺杀不成功的消息，以隐蔽的形式，很快就在该知道的人之间，传递开了。 在宫城某个阴暗角落里，张易之正与一人在秘密交谈。 “失败是吧？可人呢？派出去刺杀的那好几十号人呢？ 他们难道做事失败不知道要提前回来汇报么！” 张易之压低声音，但却压不住怒意。 “不及时报告消息，让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再想做什么，已根本来不及！” 过几天女皇的筵席就要开始了。 他们就算想做出点什么事，没有提前谋划，根本就起不到何作用！ “严惩！必须要严惩！谁负责选人，连带着那些军士，全都要严惩！” “哼，那些人该不会以为任务失败躲起来就能行了？！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些刺杀失败的人，给我找回来！” 和张易之说话的那人被吓的不轻，连腿都是软的。 发这么大怒火的张易之，真不知道到时那些失败者会面临怎样恐怖的惩罚。 那个负责传递命令的人，告退之后，便踉踉跄跄的跑走了。 张易之此刻心头无穷怒火。 他就死活想不通，这么好的机会，不过就是几辆马车，接来几个人。 这怎么可能就失败了！ 原本是何等有把握的计划！ 张易之站在阴暗处良久。 直到邻近黄昏时分，时候不早，他才重新换上一副往常的笑容，朝着女皇陛下宫殿走去... 范宁这天晚上，是带着一大堆的火锅食材回家吃的。 二娘三娘四郎五郎他们也都围坐在家中炕头上，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听着一月未见的兄长讲路上的见闻。 待到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笑够了。 范宁才将路上遇到袭击的事，简略的说给弟弟妹妹听。 “这件事，原本我是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你们的。” 见二娘他们都是皱眉担忧不已，范宁反倒无所谓的对他们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很在意。 “这件事我说给你们听之后，你们千万不可出去乱说，可记住了？” 范宁再次嘱咐道。 就连年纪最小的五郎，此刻也是一脸认真的点头， “阿兄你放心吧，五郎已经九岁了，绝不会让阿兄失望的。” 范宁笑着摸摸五郎脑袋。 “五郎这么懂事，阿兄很开心，阿兄之所以告诉你们，就是想让你们以后行事时一定要谨慎。 我们有躲在暗地里的敌人，在随地随地寻找机会对付我们。 而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谨慎更谨慎，才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你们可记住了？” 二娘他们都郑重点头。 “嗯这件事只要我们不说，敌人就摸不清楚究竟发生什么。我们就能占据有利的立场。 以后咱们生活行事一如往常，敌人就更摸不准我们的底细。” 范宁给弟弟妹妹讲完种种利害，这才回屋去休息。 这一个月几乎都没好好休息过一直在操心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了。 不过，第二天起床之后，范宁还是继续在一堆事里忙碌的没法消停。 衙门那边就不用说了，就算平时活再怎么少，但还是有一些需要县尉处理的公事。 第492章 走了走了 回家找媳妇过来干活 一上午忙得脚不停蹄之后，下午时分，范宁又被严糖给喊走了。 他收到的这些羊毛、也就是羊绒，还只是最初级的毛的状态。 范宁想要用它们在织衣服，还需要搓成毛线这么一个步骤。 可是上哪找那么多人来给自己手动搓毛线？ 工厂里自然是有好多工人。 但眼下冬季是肉类消耗的旺季，因为范宁这养鸡屠宰厂的价格公道。 再加上鸡胸鸡头鸡爪鸡杂之类，都已经是流水线屠宰作业。 价格也不算贵，就连生活并不富裕的长安百姓，也能时常买些肉打牙祭。 生意好得已是恨不得再多添加人手。 这种时候，范宁怎可能会往外调人干别的。 不过，范宁很快就想出了个办法。 正好现在是冬天。 正好适合外包。 说起来还是衙门里忙活的事，给了范宁灵感。 这两天衙门里要来了一批麻线。 准备用来捆绑整理文书公文一类的。 这大梁朝和唐朝一样，普通百姓种的田地里，除了必须要种小麦，用来交官府税以外。 也是要种麻的。 因为麻和小麦一样，都是朝廷明确指定要征收的品类。 秋天收获的小麦用来充实国库用来吃，自不必说。 这收获下来的剑麻等植物，百姓更是要自己沤麻发酵，然后用得到的麻纤维，像搓绳子那样。 花大量时间，用双手搓出惊人的长度和数量，好能在来年的收税中，交给官府足够的数量。 这就是做衣服也好等等生活用品的最底层原料。 普通百姓家里男人们负责种地养家，女人和孩子，尤其是女孩子们，则必须要从小就学会这搓麻的手艺。 帮大人分忧做事。 既然人人都有这样的手艺。 眼下又是冬天，范宁觉得，完全可以以一个合适的价格。 比如搓出五米长的毛线，就能得一文钱。 这样轻松赚钱的活计，肯定会有相当多数量的人，乐意来做。 因此范宁便让严糖他们把所有的羊绒都运到宁氏客舍。 让严糖他们住在客舍，每天负责登记数量工钱人手。 随后范宁又在二娘食肆以及宁氏客舍大院门旁，分别贴出了招工告示。 有这么一个在家就能赚钱的活，那些在家里猫冬的人们，肯定不会错过。 事情自然和范宁料想的一样。 写满大字的告示刚一贴在客舍和食肆旁，便聚集起一堆看热闹的人。 有些自己认字的人，就在一旁看。 但还有不少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便请那些认字的，帮着念给大家听。 “搓麻绳？这活好啊！” 有人激动一拍大腿。 “俺家婆娘那双手！不是我吹！周围街坊就没人比得过她！搓出来的麻绳又结实又匀称着粗细！ 俺这就回去让她来接活！别说一文钱只要搓十来尺长！就是一文钱五十尺也比在家搓麻绳强！ 走了走了，不说了，赶紧回家去了。” 在那个汉子的说话声中，也有很多人动了心，纷纷也都朝自家方向走。 他们也想赚这个钱。 眼下已是隆冬，一天冷过一天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活。 一家老小可是等着要吃要喝，每日里就算再不用烧炭取暖，只用烧炕。 那也是耗钱不是？ 就在这一堆人群里，有一个看着三十多岁却满脸深褶的汉子。 第493章 解决的难题 他仔细听了两三遍热心人的通读告示之后。 才迈着略沉重的步子，也往家里走。 这样的隆冬天气，他身上别说御寒的皮毛衣服。 就是布衣，都不像有些人家塞满了鼓鼓囊囊的鸡毛。 身上只穿着三件明显是春秋天的衣服里外三层的套在身上。 就连最外面最没补丁的那层，也都是洗的发白。 脚上更是一双明显脚尖快要磨通的布鞋。 像这样一看就知道家穷的，也多是住在城南安乐坊等周围几坊的。 他在简陋的由土墙垒成的坊内小巷子里绕走了一段距离后，才进了一处同样简陋的院落。 “阿爷回来了！娘，阿爷回来了！” 屋子里跑出来两个六七岁的孩子。 这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大一点的男孩子抱住自家爹的手，晃着问， “阿爷，今天你找到伙计了嘛？我们还能再吃一回上次那个卤鸡爪嘛？我可喜欢吃了。” 小一点的女孩子虽然没说，但也用小手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抬头望自家阿爷。 中年男人脸上带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说。 此时屋中便有一位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但脸上手上却很沧桑带褶的妇人走出屋外。 她一见自家男人脸上的神色，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赶紧拉过一双儿女道， “阿爷今天一大早就出门，现在才回来，你们赶紧让阿爷进屋暖暖身子，你们帮娘去生火，待会娘就去去做晚饭，晚上有红薯粥喝。” “哦~太好咯又有热粥喝了，我最喜欢喝粥了。” 两个孩子一听到吃，立刻就高兴起来。 小孩子对大人烦恼不知道，但却是知道肚饿的。 待两个孩子跑进屋，妇人才对自家男人笑了一下，安慰道， “没事，家里还有点红薯，还够吃些日子，自从那范家大棚里每天都有一车一车红薯在街上卖。 一文钱都能买好多，够咱家吃一阵子。 你也别心急，就算这冬天，再不好找活计，可总会有人需要人手干活，咱不急。” 妇人拿起炕头还在烧着的水壶，给自家男人倒了杯放了点姜片的热水，让他赶紧暖暖身子。 那男人喝了几口，冻木了的脸上才恢复了些生气。 “媳妇，我今天倒是找到了个活计，不过是在家里就能做的，连你都能做，咱要不也去做做？ 你搓的麻绳，每次来收购的小贩，可都是一直夸着的。” 那男人将听来的告示上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当真？就搓搓毛线绳，十来尺就有一文钱？” 妇人激动的不敢相信。 “若真是这样，每个时辰我就能搓出来三尺，一天下来，家里就能有三四文的收入！当真？！” 这么多钱，就连自家男人，那也不是常常能找到的好活！ “嗯，是真的，而且我也会搓，虽没你搓的快，可我也是能搓好。” 当年在农村还没逃难长安投奔亲戚时，两人可都是经常熬夜搓绳的。 “走走，咱们赶紧去，既然你说的这活这么赚，保不齐别人也心动要干，要是去晚了，轮不上咱就遭了。” 第494章 高手在民间啊 妇人心里惦记着只要能每天赚到这几文钱。 家里可就一下子能缓解太多难题了。 能吃饱说不定还能有点钱也去给自家孩子衣服里充点鸡毛，这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 说不定过年连肉都能吃上。 心里描绘着美好幻想的妇人，在自家男人的带领下，很快就赶到宁氏客舍。 两人一见到便傻了眼。 此时宁氏客舍门口的队伍，甚至都已经从客舍大厅排出了大院门口。 排着队的人似乎已有七八十人了。 而且还不停的有人从别处快步而来。 两人带着忐忑不安，排着了队伍的最末。 “媳妇，你说这么多人排队，会不会轮到咱时候，就接不到活了？” 屡屡找活都失败的男子，突然再次担心起来。 然而那妇人却摇头，示意自家男人看院落门口，似乎在维持秩序的伙计。 “你看我们身后，这么会功夫，就又有好几个人站过来了，如果真要是不需要那么多人... 这院里的人，应该早就出来不让人排了，他们既然不阻拦，就说明咱这些人，都能有活干！” 男人听完自家媳妇的话，这才稍微放心。 严糖此时坐在客舍门口，临时拼出的办公桌前，正在给排队的人登记。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轮到这两人了。 “你准备做几尺？每次领到之后，最迟三天内，就得将绳子交过来。 你一次也不用领太多，领一点搓一点，然后结算了工钱继续领，放心，我们毛可不少，够你们搓挺久了。” 严糖这话说的又快又溜，他刚才已经给好几十个人这么说过了。 妇人默默想了一会，“那我就领三十尺的线吧。” 严糖正在埋头翻着登记名册，听到这话便抬起头打量这妇人。 “你能在三天内搓这么多？刚才最多的也就二十尺，听说她可是街坊里手速最快的。 而且我们要求质量的，如果搓的不好，可是不会给那么多工钱的。” 严糖不太信得过眼前这位衣服都洗的发白的妇人。 “我的速度也快。” 妇人看到旁边那一大堆羊绒，“您若不放心，我现在就当面搓给您看。” 严糖想了想，便拿过来一点羊绒。 那妇人非常熟练麻利的就当场搓起来。 范宁此时正从客舍二楼走下来。 他看到这一幕，便问严糖怎么回事。 就在严糖小声给范宁解释完来龙去脉时。 那妇人就已经搓好了。 不仅严糖震惊，就连范宁都忍不住想给这位大姐鼓掌了。 这毛线搓的几乎和机器拉出来的一样匀称又好！ “能搓成这样，着实不容易。这位娘子应该是搓过很多很多吧。” 严糖叹了口气，毕竟他也是苦日子过过来的。 能练成这样一手绝活，非得大量而且长年才能做到。 范宁听完也很佩服，这样好的毛线，他当然乐意多收。 “那就给这位娘子每份长半文钱。” 范宁一方面感慨高手在民间，自己这么多的绒毛总算是不愁制成毛线。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通过这个活例子，能吸引到更多有手艺手速又快的人才，能过来帮忙。 毕竟这将来要成立毛衣作坊，都靠着招临时人员，可不是长久。 第495章 贪酒的阿史那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看着那位面带沧桑的年轻妇人很感激的离开。 范宁这才离开了排着长队的宁家客舍。 眼下已临近黄昏，就快要到关坊门的时候，范宁打算早点去二娘食肆那边。 这一个月的拼命赶路，范宁是没吃好没睡好。 刚回到长安，怎么说，范宁也打算好好多吃几顿，把路上的辛苦给补回来。 然而，就在他刚迈进二娘食肆大门。 一个声音便响起来， “范宁！范宁兄弟，我可算等到你了，你家这妹妹可有点凶，我怎么解释，她都不拿酒给我喝！还嫌弃我一身味道！” 阿史那贺鲁见到范宁就像见到救星一样，高声道。 范宁略带惊讶的转头望过去。 才发现阿史那不知何时，竟找到食肆这里来了！ 此时他正站在柜台边，与躲在一边皱着眉的范二娘说话。 “阿史那，你来长安才不到一天...鸿胪寺的官员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转悠了？” 这鸿胪寺官员专门负责对外事务，别国的使者使臣，便通通由他们负责一应事务。 以他们常年和外国友人打交道的经验。 怎么说也不至于犯这种失误吧... “放心？我告诉你，他们现在应该是就盼着我别回去使馆住吧？还...不放心，那么大个招待别国使臣的住处... 连好酒都没有，这种地方谁要住！” 阿史那拿出随身带的小水囊。 里面当然装的是酒。 他晃了晃，打开袋口一仰头将最后一口喝干。 “我的酒已经全喝完了，除了你这里，别处都没有，你可说好了让我来我找你喝酒的。” “而且我还帮你拉了一些顾客，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找过来了，你不得好好感谢我？” 阿史那在使馆住着，那里面自然不止突厥一个外族。 这些人都没见过清澈如水，但又辛辣暖身的烈酒。 尽管阿史那只给每人尝了一小口，但众人的馋虫勾起，人人都在打听究竟是长安哪里才有这么好的酒。 还有好事者在问鸿胪寺官员，届时女皇陛下的寿宴上的酒，是不是就是这种好酒。 他们很想带一些回家作为特产送给家乡的人。 鸿胪寺的人被大家闹的没办法。 只好答应着说会去宫里问明白筵席供酒的事，才暂时安抚了众人。 鸿胪寺的人忙的焦头烂额，自然就管不到阿史那这里。 所以他才能在快要敲关门鼓的黄昏时分，溜出来找酒喝。 听完阿史那说的这来龙去脉。 范宁哭笑不得，“咱可说好了，待会吃完饭，无论多晚，你都得回去使馆区，否则酒、火锅什么都没。你可答应？” 范宁面带严肃。 毕竟这阿史那身份特殊，万一出了什么情况。 绝非范宁一人能担负得起的。 “哈哈，行，只要有酒喝，怎么的都行。” 阿史那不在意的挥挥手。 然而他转头侧耳听了一下，门外隐约传来的咚咚咚鼓声，一脸无奈道， “你听,现在黄昏时分，已经开始敲着关门鼓了。 三百下城门鼓一敲门，长安一百零八坊全部关闭，这一夜，就只能在坊区内了，你让我回去，我怎么回去？” 第496章 是不是厨房杀的羊太脏了啊 二娘食肆所在的安乐坊，在长安的最南边，就在南城门安化门边。 而阿史那所在的使馆区，则是在城北位于皇宫兴庆宫的旁边。 也就是高.官显族才能居住的，长安地价最贵的东市旁边的平康坊。 一个在朱雀大街的头、一个在朱雀大街的尾。 这可是贯穿整个长安南北的距离。 “还能怎么办？翻坊墙呗。” 范宁摊手道。 自从开了食肆以来，拜那些为了吃上一口好吃的，宁愿翻墙来的食客熏陶交流，他现在对翻墙路线已经很熟了。 “你如果不想翻墙，那现在我就送你回使馆区。估计你的伤口可能还没好利索吧？” 范宁是真的不想多事。 “翻墙？翻墙好啊！我们以前还经常翻长城玩呐，这翻墙我可比你熟，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阿史那拍拍胸口，示意自己身体没问题了。 范宁给的那种特效膏药，是真的有用。 还未到长安，伤口就恢复的差不多。 而且阿史那是真的对翻墙很熟。 这大梁朝与范宁所熟知的唐朝一样。 在边境是有修筑城墙防御工事。 但是边境的长城，说起来绵延几百公里。 但实际上，这些好些还是前朝留下来的，年久未曾时时修复。 那城墙的高度...其实就和安乐坊那些贫穷人家土墙差不多。 十来岁的半大孩子都能轻松翻越。 更别说阿史那这样的壮汉。 这些都是范宁去到拓坎城时候，听人提起过的。 “好，能翻就行，待会吃完火锅，酒你可以多带些，但不可多喝，防止待会没法翻墙。” 范宁警告着阿史那。 “行行，只要有酒，怎么的都行。” 阿史那一副什么都好的态度。 范宁见他如此，才放心下来。 两人随后就挨着柜台旁边，吃起了火锅。 因接应阿史那的这一路上，大家都靠着范宁带在路上的小火炉小铜锅吃喝。 所以阿史那倒也吃很可口。 再加上有不限量的酒喝，阿史那贺鲁吃喝的相当舒爽。 然而。 吃着吃着，范宁就觉得鼻子有点不对了。 因为阿史那的伤已好。 在之前赶路时，阿史那身上无时无刻都涂抹了厚厚一层略刺鼻的烫伤膏药。 但现在伤口好了，阿史那又恢复了自己的穿着。 便时不时的...一股山羊、牛马身上的那种膻腥气味，就从阿史那的身上散出。 熏着范宁的鼻子。 这味道闻起来...甚至比桌上这些新杀的涮羊肉味道还要重！ 而且不光范宁、他俩坐的位置紧挨着柜台。 就连柜台后的范二娘也闻到了。 她很想捂住鼻子，可又觉得这样太不礼貌。 不得已，只得离开柜台，换了三张桌子之外的距离，去继续忙着手里的账本了。 但，范二娘不好意思说，旁边的食客就有人坐不住了。 与阿史那背靠背坐的那隔壁桌的人，吸着鼻子到处闻，并且同时还在问同伴。 “你们...可有闻到什么味么？这是不是厨房杀的羊太脏了，膻腥味都飘过来了？” 第497章 翻墙行动 正式开始！ 同伴表示怀疑， “不能吧，听说二年食肆这里的肉，可都是每天现吃现杀，而且这味...吸吸...好像是从你身后飘来的...” 说话的人转头正好就是阿史那的背部，他不经意的吸了一口， “呕！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人啊” 辛好大家吃火锅才刚开始没一会，倒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否则要是吃饱了，那可指不定会吐些什么出来。 这人的行为让阿史那很不高兴。 “你们怎么回事！当着别人面吐？这长安城的人难不成流行吃着吃着就吐出来的吃饭新方式？” “嘿你怎么说话呢！” 邻桌的人不高兴了。 “你自己不讲卫生，连几文钱的澡钱都舍不得出，去洗澡，反而跑到这里来吃饭熏人，你才是怎么回事？！” “洗澡？什么洗澡几文钱？” 阿史那贺鲁听不懂人家话里的意思。 “嘻，乡下来的土包子进城，连什么是洗澡都不知道,哈哈，可真丢人，怪不得这么臭,哈哈哈，怕不是几年没洗澡了。” 阿史那一见便准备上去揍人了！ 有些话他虽不懂，但这嘲笑人的行为，他当然听得懂。 范宁眼看要闹起来。 赶紧将阿史那拉到一旁。 “你也别生气，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很久没洗澡了？” 阿史那身上的味，真的太重，太冲人了。 “草原上哪有地方给你洗澡啊！” 阿史那反而用一副你傻么的眼神看范宁。 “草原上虽也有几处湖水。但那可都远得很。我们连吃水都不容易。” 阿史那仔细回忆片刻， “上一次洗澡，应该还是一年前的夏天，突然就下了场大雨，顺便就洗了。” 范宁震惊的不知道该说啥好。 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他只能开口劝道， “阿史那，再过几天，你就要去参加女皇陛下的筵席，你自己想想，如何一身羊啊牛啊马的味道... 女皇怎么说？那些朝堂上的臣僚又会怎么说你？” 阿史那见范宁脸色严肃，自己想了一会，也点点头，对范宁的话表示很赞同。 “可使馆区没人给我说起过这事，也没人给我准备洗澡...这...” 范宁一听就笑了。 要说以前，使馆区也许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一桶桶接水烧水提供有限的洗澡服务。 但现在，在长安东西两县，长安万年县，各有一处自己开设的澡堂。 谁想洗，花了几文钱，就能舒舒服服洗完了出来。 眼下隆冬时节，洗完热腾腾出来，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这样吧，咱们吃完火锅之后，我带你翻墙去见识一下咱长安城的澡堂，你这几天每天去洗一把，到了陛下筵席那天。恐怕女人都没你香！” 范宁点头道。 阿史那被范宁说动了心，自然也就生出了要去的心。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范宁看了一下时辰，已是戌正（晚八点）时分。 “行了，吃完正好跟着我翻墙，最多小半个时辰就能到澡堂。” 位于长安城朱雀大街左手侧的延康坊，距离这里更近些。 范宁打算带阿史那去那。 第498章 突然来临的不大不小的危机 阿史那吃得心满意足，临走时候，还特地把随身带的那个酒囊灌满了酒。 现在这白酒范宁暂时还没公开销售。 因此阿史那只能随时多带点。 两人走出食肆门口，一阵寒风便劈头盖脸的刮过来。 范宁紧了紧身上的皮袄， “咱们走快点，要是再晚，就洗不了多久了。” 冬天要是洗澡没有把身子洗透洗暖和起来，要是感冒风寒，这一样容易被人揪出来说的。 阿史那紧随范宁身后。 随后两人一路翻墙、越墙，尽是挑的近道小道而行。 阿史那看着黑胧胧的天色，以及看起来似乎都一样的街道坊墙，心里倒真是佩服起范宁这好记性了。 不多时，两人便再次来到一堵坊墙前。 范宁领着阿史那来到一处已经垫了好些石头砖块的墙角，小声道， “只要翻过这道墙，穿过那条武侯最常巡视的路线，我们就能到延康坊里的澡堂了。” 范宁先一步踏上了石块，四处张望一下，确定没有人，便迅速翻过墙来。 但接下来阿史那翻越时候，却因为落地时候脚下一个不稳，就把脚脖子给扭了！ “诶！疼！” 阿史那贺鲁忍不住道。 范宁回头一看，叹了口气。 看着挺威猛的一个大汉，却连长安城里十几二十岁的本地人都不如。 太丢人。 可范宁又不能当面说出来。 他只得上前将阿史那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六十步宽的对面坊墙走过去。 “哎，范宁要不咱等等在走，脚脖子扭了休息一会功夫也就好了，扭的也不严重。” 阿史那觉得自己堂堂一个马背上的挥弯刀的猛男。 怎能沦落到被一个还被自己半个腰身壮的人扶着！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突厥王子的脸可没法搁！ 范宁刚要开口，突然他俩就听到隔壁院墙距离拐弯处，突然有一众脚步声以及人的说话声！ “今天天这么冷，兄弟们今天巡逻时候仔细点！要是发现有翻越坊墙的！绝对要抓住了！这两天我们已经失手了五六回了！” “码的要是再抓不到，我们武侯的脸可就被丢光了！今天我们头还骂我来着！说我必须要抓一个来制止这股恶风气！” 说话的人语气很不好。 “队长，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们非得抓一个不可！咱这么大个长安城，每天晚上翻墙的，没有百个也有几十个！ 要是抓住了，非得让他破财消消灾！这大冷天的没法在家睡热炕抱媳妇，就得怪这些不省心的家伙们。” 众人一片附和声。 眼看说着话，就快要到拐弯处了。 只要他们一拐过院墙来！ 范宁内心着急，便生拉硬拽着阿史那往对面墙角狂奔！ 阿史那也听到了，急得瞬间连汗都出了！ 自己身为突厥王子，鸿胪寺的人在他刚入住使馆区时，就明白给他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其中颇重要一条就是可千万别犯宵禁。 长安城身为大梁朝京城。 这晚上要是擅自出门被武侯抓住。 丢人的可不仅仅是他突厥哪。 恐怕连带着这次来京的任务都会受影响。 第499章 搓澡十文 就问你出不出！ 阿史那身为王子，对有些事的在意程度，自然要比外人范宁这样的，敏感得多。 因此他一着急，身上那股莽劲便涌上头，也不用范宁搀扶。 他自己就像单腿兔子蹦一下，蹭蹭几下功夫，便奔到院墙下方，蹦跶着就要越墙！ 然而毕竟只有单腿，使不上太大力气。 范宁便在下方托着他的脚往墙上翻。 至于拐角处，打着火把的武侯已堪堪走过墙角，面朝范宁他们所在的这条街巷过来了！ 阿史那满头大汗，一咬牙一用力，整个人便也成功翻过墙去！ 只听噗通一声响，看样子应该是滚落到地了。 这一声动静在夜晚时分，自然能被巡逻的武侯听到。 “谁在哪！是不是有人翻墙！” 突然武侯中有人大声道，随即所有人的火把全都举了过来。 更有人开始往范宁这里跑过来。 范宁熟门熟路，轻轻一跳，就搭上了坊墙墙沿，尔后翻身就越了过去。 因他晚上出门，特地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灰兔皮袄。 在夜晚，这灰色才是真正具有迷彩效果，比纯黑色还要隐蔽。 因此，武侯跑近了墙角，自然是发现不了什么的。 “诶，什么都没！可能刚才是猫之类的吧。” 有武侯东张西望了几下。 更有甚者，也双手攀越了墙沿，往延康坊里面看了看。 一切如常，什么都没。 武侯们这才放了心。 不过也有鼻子灵的，却在空气里到处吸吸闻闻。 “我怎么闻到一股好浓的羊膻腥味！这是谁家的羊没领回家走丢了？” 这武侯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便有人笑话他， “我看你是想吃羊肉了吧，还丢了不领回家，那么大一只羊你丢一个给我看看。” “哈哈，也是也是，等我们抓到了犯宵禁的，非得让他破破财，请我们去是城南那个二娘食肆家的火锅涮羊肉！ 我可馋好久了，就是么钱。” “哈哈，是啊，可不么，兄弟们打起精神，今晚非得抓一个。大家留神！” 嘻嘻哈哈的武侯们走过去。 躲在一墙之隔某个民宅院落角的范宁和阿史那贺鲁才偷偷探出头来观察。 确定了武侯已走，阿史那才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活动扭了扭已经好多了的脚脖子，自己反省自己道， “看来我是得好好洗个澡了，我这身上味大的差点都成为追踪的线索，这为啥我以前在草原就闻不到呢？啊你说范宁。” 范宁心道这就和吃大蒜一样道理。 大家都臭了，自然谁都不嫌弃谁，谁都闻不到谁丑了呗。 范宁摇摇头没说，只是示意阿史那看前面一条宽敞巷口，时不时有三三两两抱着木盆的男女。 “看到了么？那边就是澡堂了。” 两人进了澡堂。 阿史那自然是对从未见过的澡堂好好稀罕了一把。 而且他看到搓澡师傅，能帮人搓干净身上，当即请了一位过来也给自己搓。 那搓澡师傅在这近半年的每日搓澡工作中，早就锻炼出一副火眼。 他一见阿史那贺鲁这异族人模样，当即开价，“十文钱！少一文都不行，你搓不搓？” 一听这话，大厅里的一众老少汉子就全都看过来了。 普通搓个澡，其实就一两文... 第500章 这长安只有我才有的宝贝 “搓啊，为啥不搓，反正也不是我花钱。再说这点钱，也不贵。” 阿史那倒是一副理所当然。 虽说突厥部族大部分时间都是逐水草而居。 普通突厥人既没啥钱，也用不到啥钱。 但他身为突厥牙帐王族，贵为王子，平时里钱财大把，几十上百两银都无所谓，更不会在乎这区区十几文... 好比蚊子肉一般的价格了。 不过，阿史那还是有点不解的问范宁， “为啥洗澡的钱...就是你说的澡资，会比这搓澡价格还要便宜？” 洗个澡不过两文钱而已。 按理说这搓澡，应该是要比洗澡便宜才对吧？ “那可能是搓你比较费力，别人确实都是搓澡比洗澡便宜的。” 范宁点点头，给阿史那解释着。 在心里，范宁倒也是佩服这位搓澡师傅的眼光。 要知道，自从上次思邈大师带着他那一众半年没洗澡的徒弟过来。 老实厚道没吃过亏的一众搓澡师傅，搓了之后... 第二天谁都没来继续上班。 休息了两三天，听说还贴了膏药，才把酸胀的胳膊给治好。 有了那样的教训。 现在的搓澡师傅，可是一个比一个精明着哪。 “哦哦，怪不得。看来我或许是真的要比别人都要脏些。” 阿史那贺鲁反思了一下，觉得通过这价钱对比，他比别人贵了三四倍。 看来早在二娘食肆里，是真的不怪人家带着嫌弃... 之后的半个时辰里，给阿史那搓澡的师傅，在经过三次搓累了歇完了继续搓之后。 终于给阿史那身上的颜色搓到和别的大梁人一样干净肤色了。 “哎。辛亏我这伤口都好了，不然这师傅非得给我秃噜掉一层皮。” 和范宁神清气爽冒着热气的从澡堂走出来。 阿史那贺鲁感觉好极了。 “洗澡果然是件很舒服的事，我决定了，我在长安的这些天里，以后天天都要来洗澡！” 阿史那对范宁领自己来这的行为，表示很感激的给范宁行了个郑重的突厥礼。 随后他又不住的抬手闻着自己的手背。 “刚才我还特地花了两百钱，买个一块香皂，按他们告诉我的办法用了之后，现在我这身上，都比女人还要香。吸...吸，啊好香。” 范宁皱眉看着比粗犷风格的突厥王子不停在闻自己，还一脸陶醉，觉得眼睛好像它要瞎了... “这长安，好东西可真多，我这次回去，一定要把好东西多带回去点！” 阿史那想到什么，他转身问范宁， “你可知长安城哪里有卖这香皂的？这香皂是怎么做的？我想买。” 范宁淡淡点头。 “你问对人了。” 阿史那一愣， “什么问对人？我就只是跟你打听一下，我好去那里买。” 范宁指指身后的澡堂。 “这澡堂是我开的，你说的这香皂整个长安只有我售卖，你说你是不是问对人了？” 阿史那震惊到愣住。 他堂堂一个突厥王子，在草原上冲杀斗敌，面对啥样的危险那都是连眼都不眨。 可如今一听范宁这么说。 却楞了半天，才想起来要问话。 第501章 女皇陛下的寿宴准备 “你只是个小小的八品县尉，你怎么...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样本事...” 阿史那贺鲁扪心自问，自己是真的做不到范宁这样。 范宁一副理所当然， “这有什么，想到了觉得需要了就去做。你只是没想到而已。” 阿史那贺鲁扯扯嘴角，心道你个十八岁都还不到的毛都没长全的汉人小子敢在我这个杀过几十上百的突厥王子面前装逼？ 然而阿史那想反驳又不敢，毕竟自己还想从范宁那多买点便宜又好的东西。 得罪不起。 算了，当自己没听见。 阿史那在心里自我安慰之后，便问起关于这肥皂的买卖。 “行啊，你要是想买，我是可以专门为你们特制一些去污效果大的，清洁度强的重味香皂。” 反正无论何种香皂，制作工艺都是一样的。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在添加配料比如不同颜色不同香味的原料而已。 范宁那个油料作坊已经开了一个多月，收到了大量猪油，也都已经制作出大量的香皂在冷凝反应。 “不过你若是立刻就要大量，却是没有，毕竟做香皂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猪油也没法凑到那么多。” 范宁估算了一下。 “你如果是想参加完陛下寿宴就出发，就只有一小部分现货。” 范宁还得优先供应两个澡堂的量，每天那么多人洗澡连带购买，这都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行，有就行。正好先带一部分回去，让别人用用尝尝鲜，正好来年再买。” 阿史那倒不在意，毕竟他与范宁商议的大头是在羊毛、羊绒方面。 这香皂只是个添头，阿史那之所以要买。 其实也是看着长安城那些贵胄子弟标志的美人这些一看就养眼干净的男男女女，一下子就扭正以前粗糙不讲卫生的审美。 两人就香皂的事做了约定之后，范宁又将阿史那护送回使馆。 这才回家休息去了。 睡过一夜隔天到了衙门，范宁刚进大门还没走到自己办公的地方。 纪县令就把范宁喊住了，让他去一趟大官署，林主事找他有事。 范宁应了一声便转头离开了衙门。 大管事找自己，范宁其实想想就能明白，无非就是几天之后女皇陛下的寿筵席事。 这次筵席不仅有地位的官员会出席，还有不少外国使臣类似阿史那这样的身份出面。 这样重大的场合，自然是不方便让范宁这样的民间做饭的参与到宫廷筵席内。 想来无论大官署也好、尚食局也罢，也都是想尽力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不过，想是一回事。 能不能做到，便是另外一回事。 范宁猜测应该是他们遇到了一些困难，所以才会找到自己。 进了宫，见到林主事等人，又听完他们的诉苦，自然是验证了范宁的猜测。 “林主事，你是说...想要弄个可以惊艳四方的吃食？好让远方来客能更感激陛下对他们的招待之情？” 范宁听完好几人的话，做了个总结。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林主事忙不迭点头。 因为范宁上一次的火锅惊艳登场，便让众人.. 第502章 范宁的思路 一下子就极为深刻的记住了这种新鲜吃法。 不仅当时忘不了，如今已过去一两个月，大家还是会常常提起。 就连尚食局，在范宁带起的这股火锅热潮下，也打造了好多皇家高配版的火锅来使用。 这一次寿宴，据说也是主打火锅。 “但是光有火锅还不够，我们还少一道更能人眼前一亮的菜。” 林主事与尚食局的张主事一致觉得，如果仅仅是这样。 暂不管那些外来的使臣，就只说陛下，她也肯定不会太满意的。 “所以你们就想让我准备一道能给陛下惊喜的菜？” 张、林两位主事使劲点头。 “是的，我们都很信得过你，要是有你出手，陛下一定会满意，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能跟你一起沾光，领赏赐。” 他们也知道范宁经常能出入宫廷，见到陛下。 又受陛下赏识、做出来的饭菜又很对陛下胃口。 再没有比范宁更好的人选了。 范宁哭笑不得。 固然被人如此信任他很高兴。 可他也没把握女皇陛下就一定会喜欢他的新餐点吧。 “总之这事就拜托你了，参加筵席的人数虽多，但你只需准备一道。 而且所需的材料或者需要银钱，我们都能提供，这事我们也会提前与陛下告知，请你务必答应，拜托了。” 两位三四十岁的八品主事，很诚恳的对范宁拱手施礼。 “好吧。” 范宁见对方如此态度，他也只能答应了。 “不过，话还是得先说好，喜欢或者不喜欢，这种事因人而异，我也不敢保证，我做出来的东西，陛下还有别人一定都会喜欢。” 范宁提前把风险说给两位主事听。 这种主观的事，又不是做数学题，谁都没法保证。 “当然当然，你只管按照你的想法做就行，我们对你很有信心。” 两位主事显然比范宁要乐观的多。 毕竟他俩这脑子加一起，也未必能想得出来啥。 就比如这火锅，那真的是打死也想不出。 范宁又与两位主事商议了一下细节。 得知五天后就是筵席之日，届时范宁就要提前将备好的食材送到宫里。 或者提前告知主事，将需要准备的食材拉出清单，好方便范宁制作。 商议完具体细节，范宁便与两位主事告别，离开了宫城。 要做什么，才能在宫筵上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时间，范宁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说起来，在后世时候，范宁每天忙忙碌碌兜里有没钱。 他是既没条件也没时间去品尝各种美食。 每天吃的最多的，大概也就是家门口的早餐摊卖煎饼果子或者是包子馄饨铺。 可这总不能...他在陛下寿宴上也摆个摊给诸位大臣使节摊煎饼吃吧。 范宁毫无头绪的走在路上。 随后便发现自己怎么往二娘食肆走去，赶紧调转方向，好回衙门。 就在路过一处街坊，他便看到沿街那些卖吃食的店铺，在冬日的寒冷气温下，热气腾腾的吃食散发出的香味，飘的满大街都是。 其中一家做炊饼的店，店伙计就在门口，擀着一块面团，在面板上做烧饼。 盯看了一会面板，一个主意便在范宁脑海里浮现！ 他立刻转头回去找林主事他们了。 第503章 吃个宫筵怎地就要用到铁匠铺了 “嗯？你想知道我们这次大致会做什么菜？这...会不会不妥？” 林主事有点难为的看了眼范宁，又看看身旁的张主事。 “是啊，范宁，这陛下的筵席还没吃上，我们可不好把具体做什么菜告诉你...” 两位主事各有各的顾虑，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真的不想提前告诉。 范宁笑着摇头， “两位多虑了，我不是问什么菜，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做菜的原料有哪些。” 两位主事这才恍然大悟。 如果只是问配料，这就没啥难了。 “肉类主要是羊、鹿、还有一些刚送过来的鲜冻海鲜，这可都是刚从海里捞出来，就连水冻成冰块送过来。 有鱼、虾，还有鱿鱼，鱿鱼你知道么，长八个脚的，听说味道也很好...而且还有一头牛，这可是我们特地申请下来的...” 两位主事一说起吃，便滔滔不绝的开口。 “等等，有鱿鱼？” 范宁突然一笑，这下就更好了。 “是啊，鱿鱼，怎么你也吃过？” 林主事还挺惊讶，这东西除了沿海一带，内陆地区可少见啊。 “嗯，自然是吃过，而且各种做法都吃过。” 范宁便问，“这些鱿鱼，如果方便，大人可否分一些给我，我这一个新菜品，需要些鱿鱼。” “当然可以，这些海鲜原本我们就只打算少量煮点，毕竟大家都不常吃，未必会喜欢。” 两位主事从大众口味来看，一致认为鱿鱼不适合成为宫筵主菜担当。 “范宁，你如果打算用鱿鱼当你那创新菜，我们也不太赞成，道理也同样，大家未必吃得来。” 林主事见范宁如此问，便劝道。 “嗯，这也只是我这道菜的一部分。” 范宁自然也想到了。 “所以我还需要大量的羊肉，最好是羊肋的，还有那牛肉，牛背上方的，可否？还有鹿肉我都需要一些。” 林主事这才放心。 “这有何难，本来宫筵上羊肉就是重头菜，自然是你要多少有多少。至于鹿肉啊，还有牛肉，你懂的，都有。” 林主事朝范宁神秘的点点头，说是一头，其实多少头都有。 不过，旁边的张主事显然就想得多些。 他听到范宁准备的肉菜，和宫里准备的一样，难免就有点担心。 “可如果我们都用一样的食材，这...还能达到让人惊喜的效果么？” 除了鱿鱼，可都是普通食材，实在让人不放心啊。 林主事听完也立刻就愁了眉。 “不，当然不一样，我还会准备洋葱、还有鸡蛋、还有奶油、蛋清、这些难道都能和你们一样吗？” 范宁笑着让两位主事放宽心。 “而且我过来不仅是请你们准备食材，还想请你们，给我准备十张很薄的铁板，越薄越好。 这些铁板，最好是固定在一个小推车上，车里面，还能放置木炭。” 范宁给他们比划着。 也就是类似长条桌那样的形状。 两位主事听了半天，点点头， “这倒不难，军中的铁匠铺，像这样的现成铁板有很多。随时都能做好。可你要这个干啥？” 第504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位主事不懂，吃个饭，怎么的都要动用到铁匠铺那了？ “嗯，既然方便做就好，五天后我需要十张，到时候我会带着我食肆的伙计在宫筵上帮忙，两位主事可答应？” 两位主事自然是乐呵呵的答应。 越没听说过，越新奇他们就越高兴。 “范宁你放心吧，最多四天，只要一做好我就喊你看。” 两位主事答应道。 范宁便再次放心的走出宫城。 他这次要做的，其实说来也简单。 铁板烧。 放在铁板上炙烤这种吃法，想必是能让连火锅吃法都惊为天人的大梁人，能更开阔眼界的。 不过，单单就把肉块放在铁板上烤，味道肯定不好。 范宁还得准备诸如洋葱大蒜胡椒这些调味品。 胡椒这种与金同价的东西，范宁当然是要在淘宝上买了。 至于洋葱大蒜，在他的大棚里，这些蔬菜都有。 到时候拿些过去宫筵上用就是了。 不过，范宁倒是想到一点。 刚才和林主事他们交流用到的菜里。 全都是火锅啊，烤肉啊肉汤还有自己这铁板烧的热食。 虽说冬天当然要吃热食。 可是陛下款待群臣的大殿范宁最近也去过，经过火炕改造之后，那大殿可以说是很暖和了。 这么暖和的地方吃着滚烫的菜... 还有至少上百个人... 保准会有人热的直淌汗想打赤膊吧。 这个时代也没有冰镇可乐可以冰爽一下。 自己还是得弄个甜点冰淇淋啥的吧。 可是制作冰淇淋的奶油... 范宁想到这，便立刻拐了个弯，往城外的养殖场奔过去了。 鸡蛋的蛋清，还有牛羊奶的奶清，这些都是可以打发的轻奶油的原料。 他固然可以在淘宝里买现成的，但如果没有制作的过程，将来肯定会有更多的麻烦。 想要以后不麻烦，那就得现在多麻烦些。 接下来的几天，范宁便着手忙碌着准备筵席食材的事。 因着女皇陛下生日筵席那天，长安城的两处县衙，都会准备摆些免费吃食，寓意也让百姓沾沾陛下的喜气。 因此这几天长安城里，百姓们议论纷纷的，也多是和寿宴有关的话题。 也有许多人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在生日当天，能去两处衙门抢东西吃。 不过，有人对这件事高兴期待。 自然就有人对这种事极不痛快。 张易之就是这其中一人。 此时他仍是站在宫城某处阴暗隐蔽角落，面前还有一位哆哆嗦嗦的宫人，躬着身和他说话。 “人不见了？派出去的四十个人不见了？这种鬼话你信么？啊！” 张易之低声怒道。 “当我三岁小孩子好糊弄？！四十个重甲骑兵说没就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是不可能消失的！你听懂了么！” 那名宫人的衣领已经被张易之揪着的死死的，带着哭腔道， “真的，不骗你真的！万骑将军已经派出密探四处寻找，根据他们最后送回的消息，在辽城大盘山我们反反复复找了几遍，什么都没有啊！” 第505章 火焰冰淇淋 但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痕迹。 别说人了，就连一点战斗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那些人到底去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易之松了手，捶着脑袋都想不明白。 那负责传话的宫人深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 “还有一事，要与您汇报...影娘已经知道了，她说她对您很失望，接下来，她会亲自行动，到时您只需相应配合就好。 并且此事也会告知给景贤殿下，您先得有个心理准备。” 传完话的宫人见张易之脸色越来阴森，更不敢多待，说完就匆匆离开。 张易之脸上狰狞神色更甚。 “害老子任务失败...让我不痛快，你们也别想痛快，给我等着！这顿饭让你们吃都吃不下！” 他朝地上唾了一口，便朝宫外走去。 这两天，缺酒喝的阿史那贺鲁有事没事，就往二娘食肆跑。 他的酒瘾大，别处又买不到，听说宫筵上喝的酒，也都是些大梁朝特色酒诸如三酪浆之类。 因此他就一直在劝范宁，能不能提供些酒在宫筵上，也好让人过过瘾。 “不行，这种烈酒如果让你们敞开喝，到时候肯定会控制不住场面。” 要是因为喝醉酒而发生什么事怪到范宁头上。 这可找谁说理去。 阿史那贺鲁很失望，接连叹气摇头，“挺好的宫筵，可惜没好酒喝，真不知还有个啥吃头！” 范宁却是一副要好好教育阿史那的神态。 “你去参加宫筵，难道就为了吃？你难道不是为了向朝廷求得支援物资么？” “我要是你，肯定就要提前准备好该说的话，到时候好能让陛下答应。” 毕竟是阿史那的接引官。 而且也在某种程度和自己将来的官绩有关联。 范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 “早都准备好了。这可用不到你操心。” 阿史那胸有成竹。 “我之前已经递交了文书，也已经和贵国女皇陛下见过面了，支援的问题已经谈妥，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阿史那很放心。 女皇陛下都已经答应了，到时再在宫筵时，陛下为了筵席的助兴，还会有一道感谢并关心询问回礼各国使节的流程。 到时他在走个过场，这事就成了。 范宁听罢点点头。 “既然如此，便好，只要能成功谈下来，我的羊绒和羊皮生意，便能顺利实施了。” 范宁还等着开毛线衣作坊的。 送走阿史那。 在二娘食肆里，范宁便继续培训着挑选出来的十名手脚灵活的伙计。 范宁自己也在后厨弄了个铁板烧的房间。 这十名伙计，正在学习如果在铁板上熟练炒铁板鱿鱼、铁板煎嫩牛排羊排等。 现在他们手上功夫已经越来越熟练。 明天去宫里应付几百人的筵席，毫无压力。 检查完伙计，范宁又来到后院，在夏天就建起的冰室里。 已经摆满了十来桶，足足有百多斤的冰淇淋。 这些都是用牛奶羊奶打发出来的并做成的奶味冰淇淋。 经过冻结硬化之后，范宁明天便要带着它们进宫，届时在摆好造型的冰淇淋上浇过白酒之后，点燃。 第506章 特板烧 新吃食 便能如同火焰山一般，在冰淇淋周围燃烧。 等到酒精烧完之后，再品尝这带有火焰与酒味混杂的火焰冰淇淋。 范宁觉得铁板烧再加上这能透心凉冰冰爽的冰淇淋。 应该是能达到两位主事所说的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效果了吧。 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明天了... 第二天坊门刚开，范宁便带着十个伙计并一车的冰淇淋进宫了。 他还顺便带了好些水果罐头。 苹果梨子橘子甚至还有岭南的荔枝罐头，毕竟原味冰淇淋再怎么好吃，也不如加了水果的水果冰淇淋。 而且林主事他们也答应，这些贵重物，都能以不错的价格买下。 范宁寻思着翻过年来可能就不新鲜。 而且这罐头是自家工厂里生产的，量又多。 倒不如卖在这里小小创收一把，顺便打个广告，让那些权贵老爷们冬天坐着热炕头吃水果罐头。 双赢的好事。 进了宫，将货物卸下，范宁带着十个手下，便也投入到紧张忙碌的菜品准备中了。 随着午时临近，在含元殿大殿上，也已坐满了朝中数得上名字的臣僚还有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节。 此时每人面前的矮桌上，都有一个精致的黄铜火锅。 众人虽知道这次宫筵是以火锅为主，但也都听说会有从未见过的新菜品出现。 大家当然都想跟着见识见识。 坐在正座上的女皇陛下，今天更是穿的华贵非常。 张易之坐在一旁，亲自为女皇服侍。 “朕今天虽是生日，但诸位也不用拘束，尽管开怀畅饮就是。” 女皇陛下见宫人已开始陆续上菜，便举杯对下面众人道。 众人回礼完毕，便重新席地而坐，正式开始吃喝。 众人顾自吃着，或与相邻的人说话，或遥遥祝酒，场面很热闹，但就在这时。 大家的目光，突然就被十来张奇特的桌子给吸引住了。 这些桌子表面是一层铁皮，被人抬进来时候，还能隐约见到桌里面在烧着炭火。 随后这些桌子便摆在含元殿靠着墙一长排。 与众人面面想对的位置。 并且每张桌子后面，还都站了一个厨子打扮的宫人。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厨子给弄到大殿里了？这也太不规矩了吧？” 大臣们窃窃私语，对这样的行为都是摇头皱眉。 觉得尚食局这些人在拿大梁朝的脸面开玩笑。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厨子给弄到大殿里了？这也太不规矩了吧？” 大臣们窃窃私语，对这样的行为都是摇头皱眉。 觉得尚食局这些人在拿大梁朝的脸面开玩笑。 那些外国来的使臣同样面带惊奇。 有的还主动问身旁的大梁官员，是不是长安人家吃饭。 都要看着灶台之类吃的问题。 这显然是在丢朝廷的脸。 有的大臣坐不住，刚想起身参一本。 林主事便走进大殿，对众人道， “今天陛下寿宴，我尚食局等特地新推出了一道菜，名为铁板烧。凡是人想品尝的，便可和身旁的侍女说，当场就能给诸位做出。” “菜单我也已经准备好了，诸位可以。” 第507章 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可以侧头看墙角那处屏风，即可。” 众人顺着林主事示意的方向望去，便看到才搬出的一座矮屏风上，被一块写满字的绢布覆盖了。 “铁板辣椒鱿鱼、铁板胡椒羊排、铁板鹿排还有铁板牛排...” 有人当场念出声。 众人窃窃私语。 且不说鹿肉，就只说这辣椒还有胡椒，就价格不菲。 可比肉的价格贵多了。 这哪里是吃饭，明明就是吃银子啊。 “这东西不限量？就随我们自己选？要多少有多少？” 立刻就有人开口问道。 辣椒和胡椒，可不是寻常都能吃到的。 “自然。” 林主事应道，并转头与也进了含元殿站在角落的范宁点头示意。 范宁点首回礼。 这毕竟是女皇寿宴，又是伙计们第一次当众做饭。 身为负责人，范宁觉得亲眼看看，才比较放心。 此时已经有好几位筵席上的客人，与身旁的侍女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随后这些领了命令的宫女，便来到大殿墙边一侧，与负责铁板烧的伙计说了几句话。 便听到此起彼伏的呲啦油煎声，响了起来。 范宁注意到，阿史那贺鲁身旁那位侍女，也站在一辆铁板烧车旁，等待着。 十辆铁板烧，此时才有五个在烧。 看来大部分人都是在观望。 范宁扫视过整个大殿，发现女皇陛下也是以一副略带新奇的眼光看着铁板烧。 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的范宁，便上前走了几步，来到靠墙的一溜铁板烧最末尾的位置。 示意那名伙计暂时让出位置。 随后范宁便站在铁板车前，从食材框里，挑选出最好的一块嫩牛排，开始煎起来。 他要给女皇陛下给煎一份。 首先，这铁板烧想要把食物煎熟，是需要花费一定时间的。 等范宁这里煎好牛排，旁边那五车应该都已做好盛给点菜的人了。 在大梁朝以煮菜蒸菜为日常烹饪手段的时代。 他们绝对会吃的停不下来。 这样一来，就算女皇陛下想吃，怕是也抢不过这些臣僚。 而且在筵席上，女皇陛下也不太适合动用皇帝特权，不让别人吃。 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寿宴，不让寿星吃，那还得了。 因此，为了陛下着想，也是对自己这新吃法的自信。 范宁这就算是提前帮女皇占个位置了。 没过一会，旁边那五车的点餐就好了。 三份铁板辣鱿鱼两份胡椒牛羊排，便送到了点餐的人的桌上。 在旁边无数众人的注视下，那五人便吃了起来。 众人见他们动了筷，就有人迫不及待问， “怎样？味道如何？” “是啊啥味道？” 然而，被追问的那五人，就像是根本听不到别人说话般。 在第一口下肚后，眼睛都瞪圆，随即就是筷子都停不下来一般，往嘴里送。 哪还有功夫回答别人的问题。 尤其是阿史那贺鲁，他在刚吃了一口铁板鱿鱼后，立刻就又把侍女派到铁板车那里去了。 见这五人这么个奇怪表现。 在场的人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这是好吃得都没空说话啊！ 当即就有反应快的人，也派出了身边的宫女去抢铁板车位置。 第508章 争宠和鬼主意 几乎就是眨了几下眼睛的功夫，呼啦啦一片，铁板车前就全都站满了人。 甚至还有好奇的大臣，也亲自站在一旁，观看这铁板烧究竟是怎么回事。 竟能不用火，就把食物烧熟，而且看起来还很好吃的样子？ 眼见着每辆铁板车前，都排了起小长队。 坐在正位上的女皇陛下，明显是有想法了。 人都有好奇心。 皇帝也不例外。 女皇陛下也想吃。 然而她反应就是慢了。 可她又不能命令不许给旁人做，优先给自己。 毕竟她刚才才说过大家不必拘束，随意便可的话。 但干看着等，这如何能让身为寿星的女皇受得了。 今天可是她自己的生日！ 看得出，女皇陛下心情开始有点不痛快了。 别的臣僚坐的远，又没把心思放在女皇身上。 自然是谁都没注意到。 可张易之注意到了。 他身为伺候女皇并与之日夜相处的男宠。 察人观色功夫了得，一眼就知道女皇陛下心里不痛快了。 这可是能讨得女皇陛下欢心的好时机！ 平时可不好找这种刷好感的机会！ 他立刻跪坐起，正准备要起身开口斥责并讨要铁板烧时。 同样留意着女皇陛下的范宁，抢先一步张易之，开口了。 他托举着炒好的铁板鱿鱼、胡椒牛排羊排各一份，来到女皇陛下的桌前。 恭敬将两份吃食放在她桌上。 “微臣范宁为陛下刚刚炒好三份，请陛下品尝。并祝陛下万寿无疆。” 女皇陛下见到菜品，便是一笑，又见是范宁亲自炒了送来，更是高兴到不行。 笑对身旁左右人道，“还是范宁能找到朕，哈啊，他可比那些只知道自己吃的贪吃家伙们，要强多啦。” 尽管这只是调笑的玩笑话，但能看得出，女皇陛下对范宁是相当满意了。 她吃了几口鱿鱼，连连点头，“这菜很合朕的口味。易之，来，你也尝尝。” 顺手便给身旁的张易之也夹了一些。 能被陛下亲自夹菜，这可是难为难得的一件事。 “谢陛下。”张易之赶忙对陛下行礼致谢。 然而他起身看向范宁的那瞬，脸上却面无表情，眼里还隐约带着怒意。 这范宁！ 处处都来坏自己事！ 张易之转头看了眼距离他位置不远的一个方向，似乎还微微点了点头。 范宁察觉后皱眉望去，却发现那边位置，和别处没什么不同，都只是众人在吃喝而已。 难不成...这张易之还想在今天这筵席上又搞什么名堂？ 范宁沉头沉吟着走回铁板车旁。 不过，想来想去，范宁还是推翻了自己这个假设。 这毕竟是女皇陛下的筵席。 只要张易之还想利用这男宠做事，他就不可能干得出这种自绝前路之事。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范宁暗自摇摇头，便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转身去找林主事了 “嗯，再过一会，等大家都开始停筷休息，你那道冰淇淋，就可以上了。” 林主事看到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频频擦着脸上的汗了。 许多人吃得是脸红脖子粗，就差没脱衣服扇扇子了。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