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软》 第1节 ============ 《小娇软》 作者:李息隐 文案: 燕王陆崇十四岁上战场,数年来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军功。 到了二十二岁这年,已经是功名赫赫。宫中诸贵人对其是既忌惮又想拉拢,借以送美人的名义,送了好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去了燕王府。 但阮娇却不一样,她却是被王爷亲自看上的。 燕王以为阮娇这个女人对他千依百顺,崇拜又敬重,乃是真的爱慕他……直到死前他才看得明白,她不过是在自己面前演戏罢了,她从未爱过自己。 所以重生后的燕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冷待这个女人,不管她再怎么献谄献媚,他都不会再予以回应。 而阮娇,在燕王面前演戏了一辈子,这辈子重活回来,她想真心实意好好待他。 可是狗男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竟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屡战屡败的小美人阮娇,最后罢工不干了……爱谁谁(¬︿??¬☆) 被小美人追,燕王表面冷淡,其实内心很满足,正想着要不要原谅她的时候,小美人却跑了。 燕王抓狂! ps:双重生,日常治愈系,小甜饼~ 存在即合理,逻辑是浮云~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的小心肝啊~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娇,陆崇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征元二十五年初冬,夜里才落过一场小雪,路上湿滑。燕王府内,从大厨房通往宝萝阁的青石板小道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边小心翼翼注意着脚下的路,一边私下里说闲话道: “咱们王爷那是何等人也?容得她一个升斗小民挑三拣四。王爷要收她做义女,那是她十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是祖坟冒青烟!她倒好,还嫌王爷年纪轻,扭扭捏捏的在那边做无声的反抗呢。她以为她是什么身份,要不是她爹在战场上拼死救了王爷,凭她那条件,她也配?” 婆子说的义愤填膺,替自家王爷抱不平。若是可以,她恨不能自己亲自上,去给王爷做女儿。 可惜她岁数有王爷的两倍大,又没个拼死救了王爷一命的爹。她愿意,王爷还不愿意呢。 旁边略瘦一点的婆子同样是又嫉恨又瞧不上的语气,十分赞同的连连点头应声:“谁说不是呢,凭她也配?” 胖婆子又道:“就让她作吧,看她能作多久。咱们王爷可不是个软脾气的,眼下还能对她好,不过是看在她死去的爹的份上。等她作大了,王爷耐心也没了,有她好受的。” 同为底层人,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命那么好。生了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就罢了,王爷竟然还要收她做义女,让她当真正王府里的小主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可气可恨呐! 一路抱怨着,就到了宝萝阁,两个婆子是来给这宝萝阁里的主人送饭的。 到了宝萝阁的大丫鬟麦冬面前,两个婆子立即换了一副笑脸来,颇有些奴颜婢膝的姿态。府上谁不知,这麦冬灵芝二位姑娘在拨来宝萝阁侍奉前,那可是伺候在王爷院里的。 叫麦冬的丫头十六七的年纪,早已抽了条,模样虽不能说是绝色,但却绝对算是上乘。她虽年轻,但因从小就在王府做事,身上自然有几分威严在,只一个颇厉害些的眼神扫来,就叫方才那一胖一瘦两个婆子打了个寒噤。 麦冬掀开食盒看了眼后把食盒递给一旁的小丫鬟,让她先送进去,而后她对那两个婆子道:“姑娘就算暂时惹王爷生气了,但她有那样一个好父亲,她的命就是好的。主子们间再怎么闹,都是一家人的事儿,与外人无关。眼下王爷的确恼了,冷了姑娘几日,可王爷眼下再怎么恼他迟早也有不恼的时候。到时候,姑娘依旧得盛宠,姑娘与王爷依旧和睦,侧妃庶妃姨娘们,也都会继续重看姑娘。而你们呢?” 说了一半后麦冬故意顿了一顿,没继续往下说。等见她们二人吓得双股打颤瑟瑟发抖后,麦冬才又道:“既然听进去了,日后可别再拿这种饭菜来打发了。过去什么样,现在还得是什么样。” “是,是,麦冬姑娘说的是。”胖婆子面色发白,吓得不轻,僵笑着道,“那姑娘那里,还得麦冬姐姐说句好才行。” “这个好说。”只丢下这么一句,麦冬转身进了屋子。 此刻屋内,把外头情形瞧得一清二楚的灵芝嗔道:“姐姐与她们说这些做什么?又蠢又毒的东西,惯晓得捧高踩低。前几日,还来咱们宝萝阁姑娘长姑娘短亲热着呢,这才几天功夫,竟就只拿这种饭菜来打发。” 麦冬道:“她们是蠢人,懂不得这许多,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你是机灵的,何必与她们置气?” 一句“奉命行事”便道尽了所有,麦冬灵芝心中都明白,如今府上没有正王妃,一切都是秦侧妃在打理。姑娘因前几日驳了王爷面子,得罪了王爷,故而府里的那些侧妃庶妃姨娘们,就率先带头冷落姑娘。 上行下效,主子们尚且如此,何况奴才? 灵芝哼道:“前几日秦侧妃还日日来探望姑娘陪她说话呢,一口一个自己人。这几日不再来就算了,竟私下里这么待姑娘。” “她也是可怜人。”麦冬说。 “这府上谁又不是可怜人?”灵芝堵了一句,也就闭嘴了。 阮娇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倏的外面没声了,她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内室侍奉在床边的小丫鬟见状,忙道:“姑娘醒了。” 话音才落,外头麦冬灵芝等几个丫鬟连贯而入。 伺候穿衣的,伺候梳洗的,各司其职。阮娇什么也不必做,就伸平了手配合就行。穿戴梳洗好后,小丫鬟们退了出去,阮娇坐在铜镜前,麦冬亲自来给她梳头。望着镜中小了一号的自己,阮娇有些出神。 重生回来有几日了,这几日她心中有些乱,所以,借着和王爷“吵了一架”的由头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想事情,谁来都不见。当然,自从她驳了王爷所谓的“好意”后,府上原本对她十分热情的秦侧妃许庶妃等人,就都消失不见了,也没人再来见她。 眼下是征元二十五年的初冬十一月份,离七王燕王殿下把他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带回来不过才数月。她父亲是燕王部下的一个小兵,去年春时,在与东晋交战的一场战役中因救燕王而死。父亲不知道母亲其实早两年就去世了,所以,临终托亲,把她和母亲托付给了燕王。 今年秋时燕王大军凯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然后按照当时对她父亲的承诺接她入了王府,并且好吃好喝好穿的养着。可能燕王的确是觉得亏欠她父亲,所以,前几日终于忙完朝廷的一应相关大小事情闲下来后,提出要收她做义女。 前世她的反应和这一世的一样,虽因畏惧燕王不敢明着反抗,但她还是做了无声的抗议。可能燕王觉得收她做义女是对她无上的恩宠吧,没以为她会拒绝,可她当真就当着秦侧妃和许庶妃的面拒绝了,丝毫不给挽回余地,燕王觉得没面子,就黑着张脸走了。 自那后,再没踏足宝萝阁半步。 前世,她和燕王间恩恩怨怨纠纠缠缠的那么多,真正幸福甜蜜的时刻甚少。所以回回想来,她都觉得可惜。他们都不是长命的人,能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日子当真难能可贵,所以,既然重活了一世,她不想重蹈覆辙走老路。 他如果愿意,且就如他愿吧,谁叫自己前世欠了他那么多呢?而且她总算明白了,他这个人虽然面冷,但对她的心却是好的。前世她因畏惧他、不信任他,在他面前阳奉阴违,不仅她累,想来最后他也是伤心的,所以这一世,她愿意以真心待他。 这两天她闭门不出就是在想这些事情,既然想通了,自然是要主动去见他的。他是亲王,是当朝七皇子殿下,她和他之间尊卑有别,她不敢奢望他先服软低这个头。 想有好日子过,想日后在王府里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顺顺利利的,这个头,她得先低。 “王爷在哪儿?”阮娇忽然问身后在给她梳头的麦冬。 麦冬稳重,闻声笑道:“姑娘想知道的话,奴婢差人去打听。”说罢,朝候在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神,小丫鬟会意朝阮娇福身退下,麦冬一边手巧灵活的替阮娇盘发,一边问,“姑娘忽然打听王爷行踪?是要去见王爷?” 阮娇点头:“王爷是好意,之前是我会错意了。现在想明白了,就想亲自去和王爷道歉。” 阮娇今年十三,燕王只大她九岁,她嫌燕王年轻自然不肯答应。甚至一开始听到燕王说要收她做义女的时候,她都觉得燕王是在故意羞辱她。但现在她知道,燕王不是羞辱她,只是想给她尊重和地位。 燕王府的大姑娘,哪怕不是亲的,出去和皇孙们也能平起平坐,的确是尊贵的。 他是好心。 姑娘能主动和王爷低头认错,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麦冬高兴。阮娇才妆扮好,恰好打探消息的丫鬟也回来了。 “回姑娘的话,王爷眼下正在侧妃处用早膳。” 阮娇想着王爷好不易回后院来一趟,她去秦侧妃那里拜见王爷,总比去前院见王爷要方便许多。所以,阮娇早膳也没吃,当下就往秦侧妃的幽兰殿去。 此刻幽兰殿内,秦侧妃垂首立在燕王身边,大气不敢喘。 王爷南征北战多年,都不着家,如今好不易凯旋回了京城,也是忙于朝堂事务日日见不着面。今儿好不易王爷竟主动来与她一起用早膳,原是高兴的事,可王爷打从踏进门来便沉着张脸,一脸的冷肃,她竟高兴不起来。 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伺候在一旁,搜肠刮肚,正鼓足勇气要说些奉承话,就听有婆子匆匆进来禀报道:“殿下,侧妃娘娘,阮姑娘来请安了。” 燕王原只冷冷坐在一旁,任身边的侧妃怎么在他身边焦灼打晃,他眉都没动一下。但听下人报说那个女人来了,他倏的眉目犀利朝殿外扫去。幽幽远远的,见一抹极淡的颜色缓缓靠近来,他轻勾唇角,极为嘲讽的冷冷一笑,继而又垂下眼睛,权当没听见、没瞧见。 端过一旁案上奉上来的茶,揭开盖子慢悠悠吹着热气,不答话。 府上众人皆知阮姑娘把王爷给得罪了,所以此刻气氛有些微妙。见王爷不说话,秦侧妃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但想起今儿一早宝萝阁麦冬对大厨房那两个婆子说的话后,秦侧妃当即拿了主意。 “快让阮姑娘进来。”她语气热情。说完朝燕王看去一眼,见燕王没出声反对,她这才稍稍心安下来。 阮娇是拿定了主意才来的,所以,她一踏足进门就主动给王爷和侧妃行了大礼:“娇儿拜见父王和侧妃。” 作者有话要说:  燕王:本王并不想认你这个“女儿”! 诸妃:不,你想! 哈啰大家好,又见面啦~老规矩,开文前三章发红包庆贺哦,先到先得~ 本文的调调就如文案所写,男主前期有多端着(心口不一,表面端,内心戏超足!),后期就有多狗~后期追妻核爆炸(●'?'●) 先给大家拜个年,其次,最近特殊时期,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出门戴口罩,勤洗手,勤通风,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一起共度难关! 因为文章有涉及到皇宫和王府的情节,所以稍微理一下后宫和王府里女人位份的大小(以下都是经查百度得来的,可能不严谨,无需在意): 后宫: 皇后→四妃(贵淑德贤)→九嫔(昭仪为首) 王府: 王妃→侧妃→庶妃→姨娘侍妾(其中王妃和侧妃入皇家玉蝶,其余不入) 第2章 燕王在阮娇还没踏足屋内的时候远远扫了她一眼,之后,就只静坐品茶。茶是刚奉上来的,有些烫,所以,燕王捻着盖子刮了有一会儿才小啜一口。只是这茶才啜进嘴里,他就猛地咳了起来。 不是烫的,是被刚进来的小姑娘突如其来的一跪以及嘴里的那声“父王”给惊着了。他知道她虽然瞧着跟面团似的,软的很,其实脾气很有些倔,所以,他万想不到这么一大早巴巴跑来是认“父”的,他以为她多有骨气呢。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燕王呛着了,咳得脸红,吓得满屋子丫鬟奴才都跪了下来。 秦侧妃也是吓了一跳。她本来就怕燕王这个冷面罗刹,他好好的坐着的时候她都畏惧得不晓得如何是好呢,何况眼下她屋里奉茶的人还烫着了王爷。秦侧妃愣着,一时不知所措。 还是王爷身边的太监曹万全处事周全,应变能力强。见王爷烫着了,衣裳上也洒了茶,忙斥责跪在地上的丫鬟道:“还愣着干什么?拿了帕子给王爷擦一擦。” 丫鬟正抽了帕子要擦,燕王却抬手制止了,丫鬟忙又伏首跪在地上。 看了眼跪得满地的丫鬟奴才,想到前世的种种来,想着她竟那般惧怕自己……燕王目光朝堂中央的那抹极淡的身影扫了眼,然后竟然没晾着秦侧妃这里的人,唤他们起了。府里人都知道王爷雷霆手腕,杀伐果敢,对府里上下也极为严苛,今儿竟然这般“和颜悦色”,个个受宠若惊的同时,都不敢真正松懈下来,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伺候。 而此刻阮娇依旧跪在地上,身子动都不动一下,只安安静静等着他开口说话。她半垂着脑袋,余光正好可以瞥见他玄色的衣摆,以及衣摆下那褐色中裤和玄色皂靴。她望着他露在衣摆外的半截小腿,忽然想到前世与他的种种纠缠,不由出神。 “你方才叫本王什么?”小插曲过后,燕王冷声问跪下堂中央的小女人。 </div> </div> 第2节 阮娇回了神。 如果是没有重活过一回的阮娇,此刻肯定要被燕王这冰冷入骨的质问语气给吓着了。但她不是真正十三岁的阮娇,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多少算有些有恃无恐吧,倒也不怕。 虽然不怕,但恭敬还是有的,阮娇态度极为诚恳:“回父王的话,娇儿方才在唤您父王。”她悄悄把头抬起来了一些,但也只看到男人的下巴尖儿,她不敢继续抬头看他眼睛,所以就只把头抬到这个高度,继续软声道,“父王是为了娇儿好,之前是娇儿误会了父王的好意。娇儿惹父王生气了,还请父王原谅,不要生气。” 燕王当然不会不记得这事儿,这是他当时为了弥补他们阮家、兑现对她父亲的承诺,这才做出的决定。她父亲是伐东晋大军前锋军中的一员,两军恶战中,替他挡了一箭。 但也只是他的救命恩人,于整场战役没有贡献。所以,大军凯旋论功行赏,即便他把她父亲的名字报了上去,父皇也没有对其有什么奖赏。父皇不赏,那只能他燕王来赏,所以他就决定收她做义女,给她燕王府大姑娘的名分,这也算是兑现了对她父亲的承诺。 他原是想,他没小她父亲几岁,论年纪,他有这个资格。论身份,他是亲王,有一个亲王做义父,以后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样犯法的事,她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他以为这是对她莫大的恩赐了,可他万没想到,她嫌弃,拒绝了。 是的,他跟她提的时候,她是嫌弃的。既然嫌弃,现在何必又巴巴主动送上门来认? 但想到前世她在自己面前演的那些戏,他便心下了然。 心里了然后,他那本就冷如寒潭般的眸子更是犹如结了层薄冰,更是冷了几分。燕王闻声颔首,却淡漠道:“你既已拒绝,本王便不再有这个意思。” 阮娇是为了合他的意,不想他生气,这才特意跑来表示她领情的。前世她反抗了又怎样?事实证明细胳膊拗不过粗大腿,她人微言轻,改变不了结果。既然改变不了结果,又何必白白惹了他不高兴? 她希望他高兴,她想顺他的意,她不想和他置气。 可如今她识好歹了,主动来认了,结果他又把说出的话收回了。出乎她意料,她一时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蓦地抬眼看去,目光正好撞进上座男人略带探寻的墨深目光里。阮娇忙偏了脑袋,错开了他的视线。 她还跪在地上,矮了所有人一截,有些难为情。 秦侧妃纵是再畏惧王爷,这个时候也站出来替阮娇说了话道:“王爷,她还是个孩子,您莫要和她生气。既然她认错了,您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吧。瞧,都跪了有会儿功夫了,不如先唤她起来?” 燕王沉默着没吭声,便算是默许了,秦侧妃亲自去把阮娇扶了起来。 王爷收这个阮氏女为义女,秦侧妃是再乐意不过的。这阮氏模样生得极好,如今不过年岁还小,又一脸稚气,所以还瞧不出什么。只消再等上两年,等她模样长开了,抽条了,想必对燕王府后院里的所有女人来说,都是一个威胁。 眼下王爷如果收了她做义女,日后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她和许庶妃斗了几年,难得在这件事情上意见一致。或者说,要王爷收阮氏为义女这主意,是她和许庶妃一起旁敲侧击的。 之前王爷在她面前提,她拒绝,她还疑心过她别有用心呢。现在她竟然主动要认王爷做义父,她真是喜出望外。 在燕王面前,秦侧妃对阮娇极好,可谓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一大早过来,还没吃吧?要不……”虽然这是在她的幽兰殿,但毕竟家主在,她凡事做决定前总需要问过家主的,所以,秦侧妃向燕王请示,“王爷,不若留了娇儿和我们一起吃吧?” 但燕王今儿一早过来却不是来和她一起吃饭的,这些日子后院里的人都或多或少怠慢了阮氏,他不会不知道。既然知道,自然是不允许,所以今儿来,是敲打秦氏的。 既然还不必他开口秦氏就已经转了态度,那他也就无需继续再留在这里。 燕王起身对秦侧妃道:“你们吃吧,本王还有事。”说完朝阮娇那里看了眼后,这才肃着脸负手大步往外走。 秦侧妃挽留的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燕王就已经迈出正殿大门了,只留了个高挺伟岸的背影给她。秦侧妃很是遗憾,但在阮娇面前却强颜欢笑。 “来,咱们吃吧。”燕王走后,秦侧妃态度淡了许多。但也没大变脸,只是没方才热情了。 阮娇见怪不怪,侧妃邀请她一起用早膳,她道了谢便坐了下来。经历过生死的她知道生命可贵,所以,这来之不易的一次重生机会,她自然会牢牢把握。 从秦侧妃幽兰殿用完早膳回来不久,就有宝萝阁的小丫鬟匆匆跑来禀告道:“姑娘,许庶妃来探望姑娘了。” 灵芝素来心直口快,闻声讽笑道:“真是奇了,早上侧妃才留姑娘用过早膳,许庶妃就过来了。姑娘,您如今可又成了香饽饽呢。” 麦冬提点她:“别忘了,王爷可最恨惹是生非的人。在姑娘面前,你可别乱说话,回头白白给姑娘惹麻烦。” 灵芝和麦冬最是忠心,从前对王爷忠心,现在被王爷拨来宝萝阁,自然对新主子也忠心。给主子惹麻烦,灵芝没这个打算。 “是,姐姐。”得了教训,灵芝倒收敛不少。 许庶妃不但是王府后院中仅次于秦侧妃的存在,她也是宫里温贵妃的人,所以她来宝萝阁,阮娇自得亲自迎接。阮娇起身迎了出去,许庶妃远远瞧见便加快了脚下步子来,还主动伸出了手。 走得近了,她握住阮娇手,十分亲热。 阮娇要朝她行礼,也被她拒绝了:“等你成了王爷的义女,你身份可就高了。何况,凭你我的交情,大可免了那些虚礼。来来来,快让我瞧瞧,你身子大好了没。”说罢,还真拉起了阮娇的手,将她上下仔细认真打量了一番,确认她的确好全了后,才点头说,“果真大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阮娇知道这些不过都是虚伪的客套话,她也没当真,但她还是道了谢。 “多谢娘娘关心。” 相比起秦侧妃来,许庶妃倒显得落落大方些,她主动解释这些日子没来宝萝阁的原因:“听说你病了,要静养,我这才没敢来打搅你。眼下你病好了,那日后我又可以常来叨扰你了,你可不许嫌我烦。” 阮娇心里其实是嫌她烦的,因为知道她不是真心对自己,不过是做给王爷看的。但简单的为人处事她还是会的,面对许庶妃的热情,她应付道:“娘娘厚爱,民女求之不得。” 许庶妃笑:“怎么还自称民女呢?” 阮娇如实说:“王爷他又不认我了,他还在生气。” 许庶妃笑着拍她手,安慰道:“别怕,王爷不过是一时置气而已,等过了气性,他会认你的。王爷毕竟身份尊贵,你当时拒绝他,他多没有面子。现在你已经主动认错,给了他台阶下,只要日后再好好哄着他些,他保准不会再生你的气。” 就算许庶妃不这么故意引导她去哄王爷,阮娇也会这么做。日子不长,春宵苦短,她想尽可能对他好些。 所以,许庶妃走后,阮娇便一整个中午都呆在宝萝阁小厨房里忙碌。到了下午申时时分,阮娇差人打听到王爷此刻在书房后,便亲自端着炖好的羹往燕王书房去。 作者有话要说:  燕王:呵呵,瞧,虚伪的女人又来谄媚我了~ 曹万全:那主您见是不见? 燕王:我不想见,但我倒是想要看看她怎么谄媚我~ 曹万全:…… 第3章 如果是真正十三岁的阮娇,她定躲燕王躲得远远的。可她不是。所以,虽然现在她心中还是有些惧怕燕王的,但更多的还是知道他会真心待自己后的有恃无恐吧,她要真心待他。 从九月初大军凯旋后忙到现在,两个多月下来,燕王总算是闲了些。燕王从前一直领兵打仗,一年难得能有几日呆在京城,所以,虽然近几年宫里陆续不断往他府上送美人,但他从没临幸过谁,也没在谁的屋里歇过夜。好不易朝廷休战,王爷领兵回京,但因军队里也有许多后续事情需要处理,以及包括配合皇上论功行赏,所以一忙也就又忙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来,除了因阮氏的事情燕王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往宝萝阁去过两回,加上今早去了秦侧妃那里一回,别的时间也没去过后院。连王妃姨娘们的屋子都没进过,更消说宠幸谁了。 原是王爷忙,忙战事,忙军务,忙朝政,大家都理解。可如今王爷闲下来了,不忙了,却还是没有宠幸后院哪位美人的意思,王府里的人,私下也会悄悄议论。 曹万全是打小就伺候在主子身边的,所以主子的心思,他最是摸得透。如今后院的几位美人,都是宫里贵人送到燕王府来的,燕王又怎么会和她们推心置腹?但人收都收了,若是一直这么晒着不管,怕也不好。所以,适当的时候,曹万全还是会给点建议。 “殿下,天儿快晚了,您今儿个晚上歇哪儿?” 燕王此刻正坐在书房的书案后看书,手上握着的,是一本兵书。他的背后,是一大面几乎通到房顶的多宝阁,他本就气质肃冷,又有一面摆满书的多宝阁压在身后,这个画面任谁瞧了都会有点喘不上气来,压抑。 但好在,面对这一切的是曹万全。对上燕王淡淡扫视而来的目光,他还能保持着脸上的笑,也算是承受能力不错了。 燕王只扫了他一眼,而后转眸朝窗边望去,继而收回目光继续看手上的书,声音又静又沉:“天还亮着,现在谈在哪儿歇,早了些。” 曹万全微驼背立在离燕王书案稍微有些远的地方,琢磨了一瞬,又说:“快酉时了,也该传晚膳了。奴才是想着,殿下要不要奴才先差个人去哪个姨娘或王妃那里传个话,也好让她们提前准备。” “不用。”几乎是不带犹豫的拒绝。 做奴才的,可以适时给主子意见,但却不能左右主子的决定,这是底线。所以,曹万全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屋内静了一瞬,门外有个小太监轻轻捶了两下门。曹万全出去后又回来,禀告燕王说:“殿下,阮姑娘来了。”微一顿,看了案后正专注看书的男人一眼后,继续说,“端了炖品来,说是孝敬王爷。” 燕王没说话,只晾着曹万全。曹万全一愣,晾着他就等于是晾着阮姑娘,难道,王爷还在为几天前阮姑娘驳他面子的事生气?不应该啊,凭他对王爷的了解,他根本不会是这等小气之人,何况,还是和一个小丫头置气。 再说,阮姑娘这已经是第二回来低头认错了,早上在秦侧妃那儿,她已经给了王爷台阶下。不管怎么说,阮姑娘父亲也是对王爷有恩的,这实在不像是王爷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曹万全也明白,王爷没说话,就代表他在思考,他一时还没决定要不要见阮姑娘。所以,他只要等着就行。 燕王的确在思考,或者说,他在生气,生她的气。前世种种依旧历历在目,他想忘掉都难。她自始至终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她满嘴谎话,没有一句是真的。亏他自觉算英明,却栽在她一个小女子手里,真是可笑。 既已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倒想从一开始就好好欣赏欣赏她的演技。他也想看看,自己从前到底得多蠢,才能被女人骗。 “让她进来。”倏的,燕王将书往案上一扔,发了话。 “是。”曹万全忙出去,亲自请了阮娇进门,“王爷方才在看书,奴才不敢打搅,倒叫阮姑娘久等了。王爷现在得空了,命奴才赶紧请姑娘进屋去。” “多谢曹公公。”阮娇知道王爷还在生气,所以是故意晾着她的。曹公公这样说,不过是怕她为难罢了,所以她和他道谢。 主子们说话,曹万全识趣的候在门口。保证主子有事可以随叫随到,但也不至于打搅到主子。 阮娇进去的时候,燕王已经挪了位置,此刻正坐在窗边的炕上。余光扫到了那抹极淡的身影,看也没看一眼,只悠闲坐着,慢悠悠提着茶壶,幽幽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端起茶盏,垂头吹了吹,小啜一口,状似十分恣意。 阮娇一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她忽然想到了前世的那个燕王来,一时失了会儿神。但她知道眼前的燕王不是前世的那个,她赶紧定了定神,走过去福身请安:“民女给王爷请安。” 燕王装着这才注意到她的到来一样,撇头去看了一眼:“起来吧。”声音极淡。 “谢王爷。” 直起身子后,阮娇再次主动认错说:“民女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不要生民女的气,民女真的知道错了。民女知道王爷那样做是为了民女好,所以,民女现在愿意领这份好意。” 燕王侧头认真打量着面前这个小了一号的阮氏,目光毫无避讳。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她没这么冒进的,为了收她做义女一事,倒闹了挺久。他当时只以为她是拗不过才妥协了的,现在再看,倒未必。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在以退为进。 思及此,燕王倒自嘲一笑。 听到那从喉间溢出来的暗暗一声笑,阮娇迅速扫他一眼,立即又收回目光,依旧乖乖站着,等候他的“发落”。燕王知道她刚刚扫了自己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倒也没在意。 “放这吧。”他手指点了点炕几。 “是。”阮娇立即凑过去,把她亲手煲的汤端到燕王面前的炕桌上。 燕王没在意汤,他只在意人。 “说说看,为何之前一口拒了,现在却又想通了?”他好整以暇,想听听看她能给出个什么说法来。 阮娇其实也没什么想通不想通的,她就是重生回来后珍惜光阴,想事事顺着他的意罢了。可这真正的原因,她又不能告诉他……所以,稍稍动了下脑子,她只能说:“起初民女拒绝,是因为民女的父亲才去世,不想认别人做父。但这几日却想通了,王爷是好意,而民女认了义父,亲生父亲也还是亲生父亲,不会改变。所以,民女就愿意了。” “呵~”燕王无声冷笑。从前为了哄他开心,倒会费些周折想些心思,现在却是这般敷衍了吗? 燕王说:“你说的对,本王的确不够资格做你义父,既然你不愿意,本王不勉强。” 阮娇以为他还在生气,忙说:“民女愿意!” 虽然前世后来的时候燕王的确为了他们间的关系而苦恼棘手过,但阮娇心里清楚,最一开始的时候,燕王确实是真心想给她这个名分的。而现在,此时此刻,就是那最一开始的时候,她坚信燕王是真心的,所以她要遂了他的意。 可燕王知道前世他们之间的那一层关系之后给他们二人带来多少困扰,既然重生到了制造困扰之前的时刻,燕王又怎么会允许同样的事情继续发生呢?早上在秦侧妃那里,他态度已然十分明显了,他已经没了再收她为义女的意思。 “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燕王再次表示自己要收回所谓的恩赏,但他却不想表现得是自己食言不守承诺的样子,所以,只能是以阮娇的立场来说这事,“你考虑得对,你亲生父亲才过世不久,不能这么快认外人做父。” 阮娇却坚定认为他就是想收自己为义女的,他现在说这么多,不过是为她考虑罢了。但她现在不想他为自己考虑,她只想他遵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阮娇见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为她考虑,她也赶紧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筹谋。 “可殿下的话已经放出去了,如今民女也已经答应,殿下再把承诺收回去,岂不是算食言?殿下若是说话不算话,不能一言九鼎的话,传出去怕是名声不好听。民女很感激殿下站在民女的角度为民女着想,但民女此番答应殿下,却是真心的,殿下不必再如此费心替民女周全。殿下的好,民女记在了心中,所以,民女也不想殿下为难。” “殿下,您是好人,您一定不要为了民女区区一小女子,而毁了自己一世的英名。”她表情极为认真,“这样做,不值得的。” 曹万全虽候得远,但主子们说的话,他是听得到的。他了解王爷,知道不是那种迂来迂去的性子,早上一次,现在一次,已经两次明确拒绝阮姑娘了,那就说明他是真的不再有收阮姑娘为义女的心思。 可这阮姑娘,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竟然一直纠于此事不放。 还把事情说得这般严重,说王爷如果不履行诺言收她做义女就是不守信誉、就是食言,这不是让王爷下不来台吗? </div> </div> 第3节 作者有话要说:  曹万全:阮姑娘啊,你可闭嘴吧! 阮娇:不,我要说!我一定不能辜负了王爷的好意,再让王爷伤心! 作者:王爷,自己挖的坑,自己跳吧┑( ̄Д  ̄)┍ 诸妃:赶紧跳!!!再不跳,我们要按头了! 第4章 曹万全竖着耳朵听,颇秀气的一张脸拧成了苦瓜。他伴在燕王身边多年,燕王是什么性子,他再是了解不过,他真怕这阮姑娘的不懂事会惹得王爷不高兴。 但其实阮娇不是不懂事的人,如果她知道此刻燕王真的是半点再收她为义女的心思都没有了的话,她肯定不会这么不识趣。只是她陷在前世的那些事情里陷得太深,她太想一心对燕王好了,所以,这才糊涂了。 她太知道燕王是个重情之人了,她也太知道燕王最是不愿欠人人情。她父亲替他挡了一箭,又把她托孤给他,凭他的脾气和秉性,自然会给这个孤儿所能给的一切最好的。 而这个最好的,除了钱财外,还有的就是最为尊贵的身份。 阮娇一再表明决心:“王爷,民女不能害您成为那种不守信誉之人。”她一脸认真又坦诚的表情,再配上这张稚气未脱不谙世事的清纯脸,任谁瞧了她现在的模样都要心软几分的。 但燕王却不。 前世,他就是被这样的一张脸给骗了的。同一个地方,他又岂能摔倒两次。 所以,心只要稍稍软下去一些,又立马硬起来。 “你就真的这么想做本王的女儿?”他冷静问,略微上扬的尾音稍带着点嘲讽的意味。但嘲讽的意思却又没有那么明确清晰,他刻意压制住了。 到底还是怕被她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屑,伤她太深。 “嗯!民女很想。”阮娇见燕王看着她,她为了表达自己的真诚,也鼓足勇气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燕王,和他对视,她希望燕王可以通过她真诚的双眼看到她真诚的内心。 可燕王并不想看到她如此真诚的内心,越是真诚,他脸色便越是不好看。 “王爷?”见他许久都不再说话,阮娇悄悄喊了他一声。 她确定他是听到了的,可他却没理自己,阮娇愣在这里,一时有些尴尬。可也还算好,没有尴尬得觉得想遁地而逃,她只是在心里腹诽这个时候的王爷脾气实在不好,她有些怀念前世那个全心全意对她好、把她捧在掌心呵护的王爷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僵在这里,话题进行不下去了。燕王坐在炕桌边,一手捏着茶盏隔会儿小啜一口慢慢品着茶,另外一只手,则握着本书悠悠在看,全然一副不想理站在身边的这个人的架势。 人家没让她走,阮娇索性就赖着不走,隔得近,她就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偷偷盯着面前的人看。以前只是怕他,现在不那么怕了,细细打量来,她觉得燕王当真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 难怪秦侧妃许庶妃那些人,分明是别人放在燕王身边的探子,却一个个都反水,死活扒着燕王不肯走。 又想到前世燕王对自己的那一份心,以及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就越发觉得哪怕现在被他罚站,也是甘之如饴的。 外面的小太监拎了食盒来,曹万全适时悄悄过来禀告说:“王爷,晚膳到了。时间不早了,该用膳了。” 燕王这才侧头看了眼窗外,哪怕隔着层窗户纸,也能看到外面天色的确暗了下来。搁下书,燕王点点头吩咐:“呈上来吧。” 曹万全朝候在门口的人挥挥手,立即有太监鱼贯而入,一样样把饭菜摆上炕桌。燕王吃饭是有人伺候的,摆饭的太监进来后就没再出去,伺候在了燕王身边。阮娇还算识趣,为了让太监们伺候王爷吃饭方便,她主动朝外退了一步。 忙完这些后,曹万全看了眼自家王爷,又看了眼阮娇,心里了然,却还是请示燕王问:“王爷,这阮姑娘已经在您身边孝敬这么长时间了,您若没有别的吩咐,不如让她回去?这宝萝阁,想来也开饭了。” 燕王沉默着吃饭,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盛饭盛菜的器皿相互碰撞的声音。 曹万全以为他挑了头给了王爷台阶下,王爷会顺势免了阮姑娘的罚站放她回去。可他没想到,王爷似乎没有这个意思,曹万全只能朝阮娇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阮娇却明显不在乎这些。 但燕王也只是稍微晾了她一小会儿,到底怕她饿了累了,等过了一会儿,就让她回去了。明明是心软了该说些软话的,但燕王却只臭着张脸朝她随意挥了挥手,就算是把她打发了。阮娇从燕王书房出来,候在门外的麦冬立即迎过去,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姑娘可出来了,奴婢还以为王爷要罚姑娘呢。” 阮娇苦笑:“王爷的确罚我来着,他罚我站了好久。”从进去后,她就一直站着,腿有点酸,腰也酸。在王爷面前,她不敢站没站相,但出来后,就没那么在意形象了。 罚站不算什么,麦冬没放心上,反而安慰说:“等回去奴婢给您锤锤腿,明儿就好了。” 虽然这一趟还是没能彻底缓和她和王爷间的关系,但是,至少让王爷看到了她的真心。所以,也算是没有白来的。来日方长,日后她可以表真心的地方还多着呢,不着急的。 这样一想,阮娇身上的那些疲惫就全都一扫而光。 回了宝萝阁,大厨房的饭菜已经送过来了,摆的满满一桌,十分精致。阮娇心情不错,自然胃口大开,吃了不少。旁边麦冬灵芝瞧着,相互看了眼,会心笑了。 这几日王爷生姑娘的气,姑娘心里也不好受,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加上府上人捧高踩低,饭菜送来的也没之前好了,姑娘吃的不多。才几日功夫,人竟瘦了一圈下来,她们瞧着着实心疼。 眼下好了,姑娘想开了,愿意给王爷做干女儿,且也肯主动的一再去找王爷认错低头,想来王爷是不会再生姑娘气了的。她们侍奉在王府多年,也算是了解王爷的,王爷若是真没原谅姑娘,又怎么会留她在书房那么久?怕是早把她打走了! 虽说是罚站了,可罚站算什么罚?凭王爷那铁腕,罚人罚站,等同于挠痒痒。 夜深人静,燕王还在伏案挑灯夜读。曹万全见时辰实在不早了,走过去建议说:“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燕王从小酷爱读书,只因十四岁开始便披甲上了战场,时间不富裕没机会充实自己。所以,一旦闲下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里呆着。 看了一天的书,燕王也觉双眼疲劳。搁下书来,他抬手轻揉自己的眉心,闭目养神。不知怎的,一闲下来,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就全是阮氏那个女人的身影。 有她没心没肺冷情绝意的身影,也有她娇弱无依楚楚可怜的身影……燕王心中烦躁,猛地睁开眼睛。一双鹰眸,带着肃杀之气。 曹万全原是想趁这个时候替阮娇说几句情的,但见王爷脸色不好,他也就没再说。说情也得挑时候,挑的时候不好,反而是火上浇油。 所以,曹万全只是奉了杯茶来,顺便说:“今儿早上王爷您去侧妃那里略坐了坐,奴才听说,许庶妃似乎十分在意。” 燕王沉默了一瞬,才说:“那就明早去许氏那里用早膳。” “是,奴才这就差人去提前知会一声。” 秦侧妃是皇后娘家旁支的姑娘,而许庶妃,则是温贵妃的干闺女,她们一个是皇后的人,一个是贵妃的人,总得一碗水端平才行。要么谁都不要理,既然理了其中一个,总也得把另外一个捎带上。 否则,要么是得罪皇后,要么就是得罪贵妃。 左右燕王早搬出了宫有了自己府邸,他自是不在乎皇后和贵妃,但宫里还有德妃在。燕王手再长,也伸不到后宫去,那么为了他母妃德妃能在宫里安稳度日,他总也得逢场作戏。 临幸做不到,吃饭却是可以。 曹万全差人把消息送到倚梅殿后,许庶妃兴奋得一整夜都没睡得着。次日一早起来,顶着两个乌黑的大眼圈,气得嘴巴上火,当场就起了一个泡。 嘴里长了水泡,气色又不好,平时挺能说会道的一个人,一顿饭的功夫,愣是一句话没敢说。她不说话,正合了燕王的意,草草吃完后,燕王起身离去。原多好的机会啊,就这样浪费了,燕王离开后,许庶妃气得摔东西。 消息传到秦侧妃耳朵里,秦侧妃笑得前俯后仰,开心极了。 昨儿王爷来自己这里,没吃饭就走了,今儿去许氏那里竟留下来吃了饭,她原还嫉妒呢。现在知道许氏丢人的糗事后,她哪还有嫉妒,就只剩下幸灾乐祸了。 伺候秦侧妃的春杏说:“有侧妃您在一日,她便就低您一头。瞧,老天都瞧不上她呢,故意让她在王爷面前出丑。”她忍不住又笑了声,才继续说,“奴婢听说,王爷前后留在她那儿不过就一盏茶功夫,吃完匆匆就走了。哪像在侧妃您这儿,昨儿王爷好歹还留了近半个时辰功夫呢。” 秦侧妃长舒一口气,心里倒是美滋滋的:“你说的对,我又何必把许氏放心上。和她争宠,没由的自降身份。” “可不正是。”春杏附和。 秦侧妃望着镜里自己端秀的一张脸,眉心却还是轻轻拧着:“你说,王爷对那阮氏……到底是什么意思?昨儿没觉得什么,今儿细细想来,好似阮氏这么闹了几日,王爷收她做义女的意思也不那么明显了。” 春杏没想许多,只说:“许是王爷还在生气,并不想这么快应下来,不然不就成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王爷堂堂亲王,岂能由着个刁民捏扁搓圆。” “也是。”秦侧妃轻轻点头,倒认同这个说法,但很快反应过来什么,提点说,“别一口一个刁民,这话若传出去就是害了我,人家的父亲,可是王爷的恩人。” “是,奴婢知错了,奴婢定谨记主子教诲。” 阮娇吃饱喝足后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精神倍好。吃完早饭,她寻了个借口说想出门溜达看梅花,所以,麦冬灵芝一起陪着她去了倚梅殿附近的一个小梅林。 倚梅殿正是因为旁边靠着这样的一处梅林,才得了这个名字,而燕王从倚梅殿回书房去,这片梅海是必经之路。所以,阮娇打着赏梅的名义,其实是来等人的。 她知道燕王的处事风格,待秦氏许氏二人,那是绝对的一碗水端平,绝不厚此薄彼。所以,昨儿去了秦氏那里,今儿肯定是要来许氏这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  燕王:呵~女人,又来谄媚我~ 曹万全:有本事你别去啊! 燕王:不,我要去! 继续发红包~ 第5章 燕王大步出了倚梅殿后,反而放缓了步子。梅林虽然不大,但如今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走得近了,幽幽冷香萦绕鼻头,燕王此刻倒是有些欣赏美景的闲情雅致的意思。 梅林不大,阮娇又是等在了必经之路,想不遇到都难。看到人,燕王也没什么惊讶的,只是见她匆匆朝自己这边来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 “拜见王爷。”走得近了,阮娇福身请安。 前路被挡了,人被拦了,燕王索性驻足原地,居高临下望着人。 “一大早的,不好好在自己屋里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宝萝阁离倚梅殿可不近,他百年难得来一回倚梅殿,还能恰巧碰到她,若说不是她刻意等在这里的,谁能信。 呵,女人,当真心机深沉。 他上辈子真是瞎了眼,竟被这样拙劣的演技给骗了那么久。亏他觉得她那张脸清纯质朴无害可怜,如今想来,真是信了她个鬼的不谙世事。 燕王如今心坚如石,任面前的小姑娘再怎么献媚讨好,他都不为所动。 但凡心稍稍软下去一些,他必然会立即拿前世的凄惨经历告诫自己。他陆崇从不走失败之路,而一条路上,更不可能失败两次。 所以,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脸明媒笑意说到“这里的梅花好看,我来摘几枝梅花回去插瓶里观赏”的时候,燕王无情“哦”了一声,顺便泼冷水道:“梅花什么时候不能摘?非得大清早巴巴跑来摘?” 他就是认定她不怀好意,来谄媚自己、骗自己的,意图不轨。 阮娇的确是来谄媚他的,但却不是不怀好意,毕竟还是女孩子,脸皮纵是再厚,但被燕王这样公然讽刺一番,她也是红了脸。燕王见她一副黯然失神不知所措的样子,真是受不了,心道:又来了。 虽然阮氏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动机不纯,但此刻眼前的毕竟还不是那个伤他至深的。他提防着不再次上当也就是了,其实也没必要把对前世的那个的恨发泄在她身上。 所以,燕王最终自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说:“天气冷,你又体弱,没事还是好好呆在屋里暖和着的好。就算喜梅,也不必自己亲自来,让丫鬟们代劳就是。” 阮娇就知道王爷其实是心地善良的,他脸臭脾气坏都是表象,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温柔的。至少对她是温柔的。 所以阮娇得寸进尺,见人给了她点阳光她就立即又灿烂起来。她把抱在怀中的几枝梅花递过去,送到燕王面前,认真说:“这个花送给王爷。” 燕王垂目淡淡扫过那几枝送到面前的花,扬眉问:“送给本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胆子竟然这般大,敢公然勾引他这堂堂一国亲王,真不知羞臊。 瞧着腼腆文静,原还是这般大胆的?那前世她装着的那些所谓矜持,是何意? 阮娇不知道燕王拿有色眼睛看她,她心里坦荡荡:“王爷收留我,给我吃好的住好的,还要收我做义女……我很感激王爷。可王爷高高在上,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就只能借花献佛,借王爷府上的花送给王爷。” 燕王目光淡扫那几枝梅,复又看向人,严肃了几分道:“你送本王宝马名驹,本王尚算能感受到你的诚意,可你送本王花,你让本王是收还是不收?” 又故意侧头问身后的曹万全:“一般女子送男人花,是何意?” 曹万全是狐狸,只笑着打哈哈说:“回王爷的话,阮姑娘送的是梅花,这是赞赏王爷您品洁高雅呢。”因瞧得出来王爷已不再有收阮氏为义女的意思,所以曹万全也不提这一茬,只说,“阮姑娘是晚辈,爷您是长辈,晚辈送长辈花,倒不能以常理论之。” 曹万全虽聪明会审时度势,但他却并不知道燕王不愿再收阮氏为义女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几句话下来,依旧是说得燕王俊脸阴沉,只大步拂袖而去。曹万全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一时也是十分错愕。 阮娇原以为王爷奚落她是针对她,但见王爷对曹公公更加不留情面,心里也就松了口气。曹万全自己碰了钉子,还不忘安抚阮娇:“阮姑娘不必在意,王爷瞧着面冷,其实他最是关心姑娘了。” </div> </div> 第6节 其实前世她在王爷的督促下,字已经由最初的狗爬练得十分娟秀了。只不过,如今她才入王府没多久,也得藏拙些,不然会惹人怀疑。所以,明明可以写出更好看的字来,但阮娇只能故意把字写得很难看。 燕王坐在一边看着她那比狗爬好不了多少的字,眉心深深拧起。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人,实在看不下去,最后索性闭目养神起来,不看了。 见王爷没了再收阮氏为义女的意思后,秦侧妃在许庶妃的怂恿下入宫找了皇后。皇后是秦侧妃堂姑,二人一个阵营的,秦侧妃的话,皇后自然会过心。所以,这几日,皇后寻机会去皇上那里坐了坐,顺便提了燕王府的事。 又提到了阮氏,皇后再把燕王打算收阮氏为义女的事儿说了,然后大赞燕王,说他重情重义,能真把一个普通士兵的女儿接入王府来,当成自己人待。最后,再表示她身为皇后自己也想出一份力,想见见这阮氏,再赏她点东西聊表心意。 这一切前期准备做好后,皇后这才差人去燕王府送了话。 只是她没想到,陪着阮氏入宫来的不是秦侧妃,而竟然是燕王本人。 燕王带着阮娇入宫的时候,皇后已经拐了德妃一起去了皇上的勤政殿。御前大总管进去禀告,得了皇上准许后,这才出来对燕王说:“燕王殿下,皇上叫您进去呢。” 燕王点头,大步往殿内走,阮娇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人进去的时候,皇后几人正在说笑。燕王抱手一一给皇上皇后和德妃请安,阮娇跪了下来,给三位贵人磕头。 “民女给皇上磕头,给娘娘们磕头。”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看,皇上,快叫她起身吧。”皇后十分热心。 皇上笑着:“起来吧。”又喊人端凳子来,给燕王赐坐。 燕王坐在了德妃下手边,阮娇起身后,站在了燕王身侧。为显礼貌,她半垂着脑袋,不看任何人。 皇上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虽眉眼慈爱,但毕竟九五至尊,身上天家贵胄的王者之气还是很浓厚的。他笑着上下将人打量一番后,问燕王:“听皇后说,你要收她做义女?” 燕王道:“儿臣的确有过这个意思,不过,后来想了想,深觉不妥。她父亲刚去世,她还在孝中,这种时候再认别人为父不合适。”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亲手递了瓣橘子过去后,正要适时开口说几句,却听那边燕王又道:“何况,儿臣年纪轻,如今又还没迎娶正妃,就这样先认个女儿,怕也不好。” 皇后僵笑一下,终于忍不住道:“老七这般英姿,又是皇子亲王,还怕认了个闺女后没人肯嫁给你?皇上,臣妾倒觉得,老七担心的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又说,“瞧这丫头,长得多讨人喜欢,臣妾看着心里就高兴。”又问阮娇,“今年多大了?” 阮娇垂着脑袋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虚十三了。” “十三岁,和咱们皇长孙一般大。”皇长孙是东宫太子的嫡长子,今年也是虚十三岁,皇后似乎挺高兴,又问阮娇,“几月里生的?” 阮娇如实答:“腊月里。” 皇后:“皇长孙是春天的生辰,那你比皇长孙小。”又故意说,“以后遇到了,你怕还得称他一声兄长。” 阮娇毕竟前世多活了几年的,身为燕王府的义女,她也没少入宫请安。所以,有些规矩,她还是很懂的。 皇长孙,何等尊贵的身份,她一介布衣,又怎敢与其称兄道妹。 所以阮娇忙跪下来说:“民女不敢。” 其实有没有燕王府干姑娘这一身份,阮娇都无所谓的。她之所以前段时间那般坚定缠着王爷说要给他做女儿,不过是因为她觉得王爷有那份心罢了。她不是想给王爷做女儿,她只是想做让王爷高兴的事情。 可现在明显王爷已经没那个意思了,阮娇是识趣之人,自然主动摆明自己的态度。 阮娇跪在燕王腿边,一本正经的严肃说:“民女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不敢高攀富贵,王爷待民女已经十分好了,民女不想再有奢望。王爷说的对,王爷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呢,若不明不白收了个女儿,怕外面人会对王爷说三道四,怀疑民女其实是王爷私生女,这样对王爷不好。” “王爷待民女这么好,民女是有感恩之心的。对王爷不好的事情,民女万万不愿做。” 阮娇一番话,说的娇憨憨的,但也的确有几分道理。反正,皇后的嘴是被堵上了。人家两个一唱一和的,明显都不愿意,难道要她强按头吗?皇后脸色稍变了些,没之前热情了,不再说话,只顾低头给皇上剥桔子吃。 这回轮到德妃高兴了,她笑着夸阮娇说:“这丫头,虽是生在民间长在民间,但倒是个通透懂事的。皇上,臣妾也喜欢她。” 皇上颇有兴趣问阮娇:“若是你做了老七的义女,你可就是燕王府的姑娘,身份尊贵。日后锦衣玉食自然少不了,而且,等你再大点,亲事也好说/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自己倒给推了?” 阮娇道:“民女的娘从小教育民女,做人要知足常乐,不能太自私。王爷待民女恩重如山,民女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败坏王爷声誉。” “是个好孩子。”德妃称赞,又看向皇后问,“皇后娘娘觉得呢?” 皇后笑:“自然,是个好孩子。她和她爹一样,是个重情义的。” 这件事说到这里为止,也算有了定论,就这么算是过去了。皇后心中不是太舒服,起身告辞说:“皇上,老五今儿进宫,怕是一会儿要到了,臣妾就先退下。”五皇子齐王殿下是皇后娘娘的第二个儿子,皇后共有两个儿子,二皇子魏王和五皇子齐王。 皇上没留,让她走了。 “老七,既是进宫了,今儿就好好陪陪你母妃。”又握了握德妃手,皇上温柔对德妃道,“老七对朕是孝顺了,这些年来,一直替朕分忧。可是对你,却是没尽到身为儿子该尽的责任。日后便叫他常入宫,好好陪陪你。” 德妃眼睛忽然红了,她忙背过脸去,悄悄捏帕子擦了擦眼角后,才回头挤出笑道:“臣妾多谢皇上体恤。” 燕王也起身抱手谢恩道:“儿臣多谢父皇。” 皇上眉眼温和唇角含笑,垂着目光看向依旧低着脑袋跪在一边的阮娇,说:“你也不必跪着了,起来吧。” “多谢皇上。”阮娇谢恩。 王府里娇生惯养了这些日子,人倒是养得娇气了。不过才跪了一小会儿,腿就麻了,踉踉跄跄的站不稳,软娇娇的身子朝身边男人身上歪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阮娇:糟糕!勾引的罪名要坐实了。 燕王:我就看着你演~ 继续发红包~ 感谢在2020-02-02 06:00:00~2020-02-07 06: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温良如玉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滴答滴 10个;机智的肥肠、小院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lle_zj197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阮娇深知现在和王爷的感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她哪里敢。可双腿麻了,身子不听自己使唤,她也很无奈。 若是在自己家里,燕王不会扶她,会由着她歪倒在自己怀里,然后等着看她怎么收场。但现在不一样,这是在宫里,在父皇面前,他做不到坐视不理。 所以,在人还没靠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先伸手将人扶住了。手掐着人大臂,助她先站稳,之后又收回手。动作快,又隐蔽,皇上和德妃都没瞧见。 “多谢殿下。”阮娇虚惊一场,小声悄悄和他道谢。 燕王没回应。 阮娇悄悄仰头打量他,看到的,也只是男人英俊的侧脸和坚毅的下巴。她撅了撅嘴,又把脑袋垂了下来。 德妃和皇上请安告辞后,阮娇就跟在他们母子身边一道往德妃寝宫去。德妃住在锦绣宫,离皇上办公的勤政殿不算最近,但也不远。 阮娇对锦绣宫不陌生,对德妃身边的女官也不陌生。甚至,哪一个是什么样的性格,她都一一了如指掌,所以,和她们打起交道来,也十分得心应手。 前世的时候,她常入宫来陪伴德妃,德妃挺喜欢她的,拿她当自己人看。 燕王母子有体己话说,阮娇识趣的不跟上去,就一个人呆在一边。德妃近身伺候的宫婢五月端了好吃的点心来给她吃,阮娇生了一张天生好想与的脸,有些憨憨的可爱,是那种乖巧惹人疼的长相,虽是这一世的初次见面,但德妃宫里的人都挺喜欢她的。 热茶热水的招呼着,阮娇也不尴尬。 德妃喊了燕王到一边去说话:“皇后想插手你王府里的事,她有自己的盘算。想必,你府里的秦侧妃进宫和她说了什么。你府里如今只有侧妃,没有正妃,皇后和贵妃二人想来谁都不会善罢甘休。她们都想拉拢你,可是崇儿,娘只希望你娶一个你自己真心喜欢的。” 德妃很担忧儿子的婚姻,这些日子来,没一夜睡得好的。 “如今外面战事已休,你又不小了,你的亲事自己可得抓点紧。娘无能,不能帮衬你太多,凡事还得靠你自己。” “母妃无需为孩儿挂心,凡事孩儿心中有数。”在自己生母德妃面前,燕王敛了身上那股子清傲劲儿,十分孝顺恭谨。 德妃就这么一个儿子,难免是要事事挂心的。可她能做的有限,且儿子本事,她对儿子依赖更多。 “娘是相信你的,你心中有数,娘就放心了。” 德妃面色稍稍转好了些,目光朝不远处正老实坐着吃点心的阮娇探来,对燕王说:“这丫头也不小了,过完年都能说亲了。如今瞧着是一团稚气,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就一两年的功夫,就能长开了。她父亲既于你有恩,你好好待她是应该的,只是,凡事得有分寸,莫要落了口舌,说不清楚。” 阮氏什么时候抽条长成大姑娘模样,燕王心中再清楚不过。想着再过最多一两年她就要长成了前世那个对他虚情假意满嘴谎言伤他至深的女人,燕王心中有说不清的滋味。 “崇儿?”见儿子似乎走了神,德妃喊了他一声。 燕王这才应下道:“儿臣明白。” 德妃给了阮娇不少赏赐,都是一些金银玉器和一些绫罗绸缎。很快,皇后宫里的赏赐也送了来,皇后宫里的人才走,贵妃宫里的赏赐也来了。 皇后宫里,此刻秦侧妃也在。在皇后面前,秦侧妃从不吝啬说贵妃的坏话。 “见姑母您赏了那阮氏东西,贵妃立马也派人送了东西去,尽捡姑母您吃剩下的东西吃。” 皇后和贵妃都是跟着皇上一道从潜邸进宫来的,是皇上身边最早的一批老人。二人又是目前位份最高的,难免会事事较量攀比。皇后也不是多大气的,最喜欢听别人贬低贵妃抬高她。 “本宫是皇后,本宫不起头赏赐那阮氏,她敢越矩吗?”皇后讽笑。 “姑母说的对,姑母是国母,她不过只是妃位。妄想与姑母平起平坐,她也只能做做美梦了。”秦侧妃继续拍马屁,但却有些心不在焉。 皇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不免提点道:“前几天才进的宫,今儿又巴巴跑本宫这里来,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侧妃,只要燕王一日不娶正妃,燕王府便一日由你做主。瑶玉,你要搞清楚你真正要对付的是谁,不要搞错了对象走冤枉路。” 秦侧妃恭敬应下:“侄女明白,侄女一直都有小心提防许庶妃。只是,王爷待阮氏太好了些,阮氏也不安分,她勾.引王爷。侄女……侄女容不下她。” 皇后嫌她蠢笨,白了她一眼道:“不过一个孤女,还是布衣出生,就算燕王真有收了她的心思,她也只能是最低位份的妾。你是侧妃,你何必自降身份与她计较?” 又说:“她爹毕竟救了燕王一命,不管燕王是不是看上她这个人了,你都必须对她好点。哪怕心里不想对她好,至少面子功夫要做足,只有这样,你才能得燕王欢心。” “侄女知道,侄女也不是那种妒妇,容不下王爷有别人。只是,她生得太好了些,她父亲又救过王爷一命,侄女怕王爷会对她是真心的。”秦侧妃如实说。悄悄瞄了眼皇后,秦侧妃声音稍稍低了些道,“侄女只有真正得到王爷的心,这样的话,王爷才会真心站在姑母您和表兄这边。” 这句话倒是戳中了皇后的心,她费尽心机劝服皇上和德妃让她娘家侄女嫁给燕王,为的不就是彻底笼络燕王嘛。若燕王心不在瑶玉这儿,燕王府里莺莺燕燕的那么多,又如何能保证燕王会与她所出的二皇子一条心? “原是想着你带那阮氏入宫的,在皇上面前本宫撺掇几句,好叫皇上下圣旨命燕王收阮氏为义女。燕王未娶正妃就先得了个闺女,怎么都是好说不好听的。这样一来,哪怕他是亲王,那些出身高贵的贵女也未必肯嫁他为妻。你如今是侧妃,只要他娶不到身份比你高的女子为正妃,这燕王妃之位,迟早是你的。” “只可惜,燕王和德妃都没这个意思,皇上眼下又十分宠燕王,自然会顺着他的意思。”皇后沉叹,觉得十分可惜。 秦侧妃自然是很想做燕王正妃的,听皇后这一席话,心中也很有种功败垂成的惋惜感。 “这事不怪侄女,姑母您口谕下到王府的时候,王爷正好在家。按理说,这事该我领阮氏入宫拜见的,可王爷根本没提我,直接就差人去宣阮氏了。侄女也很无奈。” “这么看来,燕王对你是半分信任都没有啊。”皇后有些失望,淡淡抬眉扫视秦侧妃。 秦侧妃着急,保证道:“请姑母放心,侄女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后叮嘱:“不管怎样,不要针对阮氏,至少现在不要。”阮氏没背景,既不是贵妃那一头的,也不是太子那一头的,针对她没必要。相反的,既然她得老七的心,对她好,便是也能得老七的心。 “是,侄女谨记姑母教诲。”秦侧妃心中不太愿意,但嘴上还是应下来了。 阮娇随燕王一起留在了德妃宫里用午膳,用完午膳后,燕王母子又说了会儿话,阮娇还是自己一个人玩。差不多到了卯时,燕王才告辞。 临行前,德妃把阮娇叫了过去,拉着她手道:“你如今在这个世上没亲人了,以后就拿我们母子当亲人吧。也别怕,就把燕王府当自己家一样就行。”瞧了自己儿子一眼,德妃继续道,“你瞧他面冷,其实最是重情义,你爹既把你托给了他,他定会事事待你好。” 德妃是好人,阮娇很喜欢她。所以不管德妃说什么,阮娇都很认真的应承下来。 “以后你若是喜欢,常入宫来陪我。”德妃拍她手笑说。 阮娇应下了。 </div> </div> 第7节 阮娇念着前世德妃对她的好,笑着说些讨好她的话:“民女也很喜欢娘娘,娘娘很漂亮很温柔,还很端庄。民女看到娘娘,就觉得像是看到了下凡的仙女一样。”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德妃也不例外。被一个小女孩夸,德妃高兴得合不拢嘴。 而笔挺立在一边的燕王则只抬眸探了面前这个小女娃一眼,没说话。她的那张嘴有多甜,他是知道的,所以,才初次见面就能说这些话哄他母妃,他一点不意外。 在德妃宫里,燕王全程和阮娇没什么交流。但等出了宫,坐上了燕王府的马车后,燕王就开始和她“清算”了。 “今天在父皇面前,为什么说那样一番话?”马车才缓缓行驶起来,燕王就冷不丁开口问。 此刻燕王端坐首位,阮娇坐在侧边,离他稍微有些远。但马车总共就这么大,再远也不会远到哪里去。所以,在燕王这山一样高挺的身子映衬下,阮娇显得小小一团。 阮娇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王爷不愿意的吗?”她小声嘀咕,有些埋怨他此刻的态度。觉得她明明是帮了他忙,他却还这样跟自己说话,她有些委屈。 若说他之前生自己的气,那是因为她误解了他的好意,尚算情有可原。可现在呢?现在明明就是他自己也不愿意了,他却还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她就不愿意了。 再加上想到前世那个王爷对她的好来,一对比,她更是委屈。 一委屈,小脾气也有些上来了,说话带了刺儿:“反正王爷戏也演足了,名声也赚够了,反正现在宫里谁都知道王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王爷若是觉得民女累赘,不想管了,那民女就不赖着你。” “我搬回去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阮娇:我就发个小脾气(●'?'●)我打赌王爷一会儿得哄我來 发红包~ 第10章 阮娇是一气之下说出的这些话,可说完后又有些后悔。倒不是她吃不得苦,真怕王爷把她赶走,她是怕这些话会伤了王爷的心。 可后悔归后悔,生气却也是真的生气。 垂着脑袋,气鼓鼓的不说话。燕王抬眸望着她,并不为所动。 他太了解她了,瞧着憨憨的,却是个十足聪明的小女人,挺会使一些小心机。之前还一直好好的,现在忽然说翻脸就翻脸,不过就是欲擒故纵罢了。 燕王没以为她真的气了,也没以为她会真的离开。所以,他不在意道:“既然你这么孝顺,本王也不能拦着你。你想回去,本王便遂了你的心愿。” 阮娇不过是气极了随口这么一说而已,没真想走。而且,她也没真以为王爷会允许她走。前世她不适应王府的环境的时候,也提过要走,可王爷还耐着性子和她说了好一番道理留了她。 阮娇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一双眼睛又圆又黑又亮。瞪着人,眼里渐渐沁出了水意来。她蜜齿轻轻咬唇,别开脸去后,泪珠甩落。 但她很有骨气,抬手抹了把眼睛,把泪憋了回去。 之后,没再说过一句话。 自始至终,燕王沉沉目光都淡淡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见她哭了,他心里多少也不好受。但他自恃身份,且又觉得面前的小女人不过是在演戏罢了,所以,也就没说话,更没哄她。 只由着她去了。 当然,燕王也没觉得她是真的会离开。从她方才震惊的眼神中他看得出来,她是不想走的。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两人谁都没跟谁说话。回了燕王府后,燕王照常去了自己书房呆着,阮娇则回了宝萝阁收拾东西。 麦冬瞧见了,吓了一跳,忙过来问:“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你收拾细软做什么?” 阮娇委屈了一路,现在也淡定了。所以,她用很平静的语气对麦冬说:“我想回家了,我收拾收拾回自己家住。” 王爷没留她,想来是不想管她了。她虽想留在他身边对他好,可也不会厚着脸皮求他。 何况,方才路上她也想清楚了。眼前的这个王爷,毕竟不是前世的那个,她对这个王爷好,也弥补不了对前世那个的亏欠。 “这是怎么回事?姑娘不是跟王爷进宫了吗?是不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麦冬着急,一把按住阮娇收拾细软的手,认真说,“王爷是和姑娘一道回来的吗?不管姑娘是否受了委屈,如今你是燕王府的人,凡事都得和王爷说才是。” “咱们王爷,他有这个本事给姑娘做主。” 阮娇苦笑:“可就是王爷赶我走的啊。” “啊?”麦冬愣住了,她不信。 她很小就伺候在燕王府,王爷是什么品性的人,她是再清楚不过的。阮姑娘父亲救过王爷,就凭这一点,王爷也是不会赶人走的。 “姑娘,是不是你误会了?”麦冬安抚,“你先别收拾,不如奴婢先去问问王爷吧?若是王爷真给了这话,奴婢再放你走不迟。可若王爷不是这个意思,咱也不闹了好吗?” 阮娇不会厚着脸皮去求王爷让她留下,但若是麦冬去再问一声,阮娇也不反对。所以,阮娇答应了。 麦冬忙去了前院,没见到王爷人,但见到了王爷身边的曹万全曹公公。 “呦,这事咱家也不清楚。”曹万全也是不敢相信,严肃起来,安抚麦冬说,“麦冬姑娘别着急,待咱家进去问问王爷。” 麦冬:“那有劳曹公公你了。” 曹万全觉得这是大事,忙回了屋里请示燕王。可燕王听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淡淡道:“她若想回去,本王准了。” 他说的是“她若想回去”,其实话里还是留有余地的。虽然因为前世的一些恩恩怨怨,他心中对阮氏多少是持一种“看透她”、“并不想再理她”的态度,但总归心里是舍不得的,也不想她一个人回去吃苦。 但她一再的闹,一再的在他面前耍心眼玩心计对他满口谎言虚情假意,他也是生气的。所以,现在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放下身段和自尊去哄她。 她若想留,他不会赶她走。但她若铁了心要走,他也不留。 当然,凭他对她的了解,他并不觉得她是真的想走。 “那……王爷的意思是,若阮姑娘不想走,就可以不走继续留在府上是吗?”王爷没给明确的答复,曹万全需要确认一下,不然办错了差事,可有他受的。 燕王没说话,只从偌大书案后面缓缓抬眸看过来。年轻男人俊颜冷肃,目光沉沉。 曹万全不敢再多问,忙说:“是,奴才这就去告诉麦冬姑姑。” 曹万全把燕王的话一字不漏传述给麦冬,麦冬不明白:“王爷这是何意?” 曹万全道:“主子们间的事儿,我们做奴才的不好多问,也不好多管。王爷是这样说的,你只需这样转述给阮姑娘就行。王爷和阮姑娘间又闹了什么矛盾,你我不清楚,但阮姑娘是清楚的,她肯定能明白王爷的意思。” 麦冬无奈,只能回去后把曹万全转述给她的话转述给阮娇听。 阮娇本来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所以,得到这样的结果,她一点也不意外。 “瞧,我就知道你要多跑一趟。”阮娇反过来调侃麦冬。 麦冬却没这个心情说笑,她道:“王爷的意思是说阮姑娘若是想家了,回去看看就是。但是看完后,迟早是要再回来的。” 王爷才不会是这个意思,她又不傻的,阮娇根本不相信麦冬的话。 阮娇铁了心要走,麦冬拦不住。可王爷那里又不松口,她已经去讨过一次话又不能再去第二次。所以,麦冬也十分为难。 住进王府的这些日子里,阮娇光是得到的燕王的赏赐就十分多了,何况还有今儿入宫后宫里贵人们的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数不胜数。不过,这些阮娇都没要。她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就简单收拾了几件自己原来穿的衣裳。 阮娇并非一穷二白,她身上有些银两,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阮母是挺有些名气的绣娘,在世的时候,常给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们做四季时兴的衣裳,而阮父是兵丁,有军饷,阮家又只阮娇一个闺女。所以,阮母临终前,把所有积蓄都留给了女儿。 入王府时,阮娇把银子都带着了。这回出府,她自然也是要把属于自己的银子都带走的。阮家在京城有房,但毕竟是小户人家,房不大,且位置也偏,离燕王府挺远的。出了府后,阮娇雇了辆车回去。 车夫将车停在阮家门口,阮娇下了车后付了银子。马车缓缓离开后,阮娇正准备伸手推自家院子的门,隔壁院子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材略丰腴的中年妇人立在门口,又惊又喜:“娇娇?” 阮娇闻声看去,望着夜幕下的人,反应了一会儿才笑着喊人:“程大娘?” 前世阮娇被燕王接去王府后就没再回来过,所以,对这些邻居,她多少有些陌生了。但程大娘她还是记得的,当年程家一家没少照拂她们孤儿寡母。 “丫头,你咋个回来了呢?”程大娘伸头四下看,也没看到别人,不由问,“你不是被接去王府里享福去了吗?怎么这么大晚上的一个人回来?” 她和燕王间的那些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她,所以只能说:“我在王府里住不惯。” “走走走,屋里说话去,外面冷。”程大娘一边攥着阮娇手拉她往自家院里走,一边冲自家屋里喊人,“凤儿,栓儿,你们瞧,看谁回来了。” 程凤程栓是程家的一双儿女,阮娇从小和他们兄妹一起长大的。程凤比阮娇大两岁,今年十五,程栓十七了。 程家家境还不错,一家四口经营着一个铺子,一年的收成还行。父子俩都是木匠,会打床打桌椅柜子等家具,母女俩则管账。 铺面是租的,不算多大,但一年的进益足够这一家四口打牙祭了。和阮家比起来,程家算是家底殷实的,这里的房子是老两口十多年钱买的,因为住惯了,和左邻右舍也处熟了,所以一直就没搬走。 但据阮娇所知,程家在京城还有另外一处房产,当年程大娘找她母亲闲聊说的,被阮娇听到了。 程大娘大嗓门一招呼,屋里不只程凤程栓出来了,连程家老爷程大富也出来了。 程家一家人都热情,程凤冲过来抱住阮娇,程栓父子则立在廊檐下笨拙又热情的邀请阮娇赶紧进屋。 程凤许久没见到隔壁的妹妹了,她有许多话要和这个妹妹说,所以,拉着阮娇手:“娇娇今天晚上和我一屋睡,爹,娘,我们先回屋了。” 还是程栓细心:“娇娇吃饭了吗?” 程凤这才反应过来,也问阮娇:“你吃了吗?” 阮娇其实真的有点饿了,她轻轻摇头。 程大娘见状立即说:“凤儿,你先带娇娇去你屋里歇着,娘去下面。”说罢,够了挂在堂屋一旁的围裙,挡了挡,就围在了腰上。 程凤高兴的拉着阮娇手往她屋里去:“你离开的这三个月,发生了好多事情,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燕王府,燕王书房内。 曹万全明显能感觉得到王爷的不对劲,自从和王爷汇报了阮姑娘的消息后,王爷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到了用晚膳的点,他也没宣。甚至,连口茶水都没喝。 就只静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册书,一页页的翻。 好像是在认真看书,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看进去了咧? 他也不敢说,他也敢问。 作者有话要说:  燕王:女人该哄还是得哄,否则为了面子错过最佳时期,再哄起来更费面儿~ 第11章 程家二老住北屋,程栓程凤兄妹分别住东厢和西厢。还剩下的几间房,兄妹俩一人一间当书房,还有一间作客房,最后剩下来的一间,则是父子俩连夜赶工做活的工具房。 程凤住在西厢房,进了屋后使唤她的丫鬟小翠去倒茶。阮娇这才发现,原来程家多了个人。等小翠应声离开后,阮娇才悄悄问她:“凤姐姐,你什么时候买的丫鬟?” “就前段时间。”程凤挺自豪的,“你被燕王府的人接走后不久。” 程家都是吃苦耐劳的普通小百姓,原也用不着丫鬟。不过,程凤从小爱和隔壁的这个妹妹攀比,见她被接走过好日子去了,想着她进了王府后肯定是有丫鬟伺候的,所以,她就和父母提出了要买丫鬟的事。 没想到,父母不但一口就答应了,竟然第二天就去牙行相看去了。 “娇娇,你在王府是不是有很多丫鬟伺候?你快和我说说,大户人家家里是什么样的。”程凤对阮娇在燕王府的生活十分有兴趣。 但阮娇心里还在生燕王的气,兴致不太足的样子,她只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不如咱们这里热闹。大户人家宅院大是大,可规矩也多。出门去花园里走走还得一群丫鬟婆子跟着,不自在。没这里好。” 程凤见阮娇并不留恋富贵日子,她手捧脸作思考状,一时竟也不知道哪种日子好了。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