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儿子出柜了》 我真傻！当初就不该找姓顾的！ 1 我感觉我儿子，高一的顾无情同学，早恋了。 虽说他也已经是个拿着特殊奖学金顺利步入重点高中自制力贼强成绩特优异次次年级第一脸蛋帅气心理成熟身材健硕的大小伙子。 但是！他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啊！ 天天回来不学习不刷题不看公式不背课文也就算了，还不陪我打麻将看剧！ 每次都当着我的面，强装嘴角抽搐，遮掩自己的激情笑容和满脸的春心荡漾，抱着手机锁上门，隔开我望穿秋水的目光。 那么身为一个单亲母亲，我含辛茹苦养出这个一个完美的孩子又有什么用！ 除了偶尔（）能拿出去炫耀炫耀，他简直是一无是处！ 2 我跟我的老闺蜜老钱神秘地探讨起了这个事情。 同是天涯沦落单身娘，她十分理解我此时的痛苦。 “我们家程颐也是啊，天天回来闷声吃饭，吃完进屋门一锁，也不知道干啥，”风韵犹存的钱女士也很困惑，“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怕他在里头撸让我吓萎了。” 我跟老钱玩了二十多年了，彼此都是交流过各种单身女士闺房小玩具的深层关系，说是穿一条内裤都不为过，自然也不会避讳这个。 老钱剔着刚做好的精致的美甲，悠悠叹了口气：“毕竟是亲儿子，不能拿他的终身性福开玩笑。” 我表示赞同。 3 其实我当然不是个老古板。 我只是不喜欢我儿子那个笑模样，他真的辜负了一张继承我优良基因的好脸。 本来平常就面瘫，等回了家，那副要笑不敢笑样子，就跟上了发条才能动面部表情的铁娃娃似的。看着还有点吓人。 而我其实，也理解他们这个年纪的悸动，欲望，情窦初开。 毕竟我当年这个时候，可是追着我前夫屁股后头满学校跑的。 当然，也谈不上啥喜欢不喜欢，我下贱，我就是单纯馋他八块腹肌的身子。 追了五年没追上，突然有一天却被求婚了。 我欣喜啊，我激动啊，我得偿所愿啊，我吃干抹净啊！ 可我最后的最后，却被现实无情一击。 4 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会迷住我眼高于顶的儿子。 毕竟他可是叫顾无情！这个寄托了我的期望的名字！ 5 或者是男人？？？ 我当然不愿意这么想。 虽然我不是人，我忏悔，我曾经还在顾无情跟程颐小时候调侃过他俩的cp。那时候他俩还穿开裆裤，屁都不懂，我跟钱女士磕得兴致勃勃不亦乐乎。 因为，我和钱女士都是资深腐女。 一天不磕脆皮鸭就浑身上下不得劲的那种。 但也就是单纯地嘴上贫，等到他们大一点了懂事了我就不敢多说了。 我俩都怕儿子真弯了。 6 尽管我曾为此受过伤吃过亏，可脆皮鸭真的能给人带来快乐！ 7 是的，我对脆皮鸭又爱又恨。 我，二十多年的老腐女。 可我，是同妻。 被骗婚的那种。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网络文学里顾是耽美第一大姓，我不知道现实里踏马的也是啊！ 我不配称自己看了这么多年脆皮鸭……当初就不该找姓顾的！ ※※※※※※※※※※※※※※※※※※※※ 听说开了新坑就会涌有各位大老爷们捕捉到的海星！求投喂！ 程颐！一块钱四个！嘿嘿！ 8 后来我一边沉迷耽美小说，一边又现实恐同。 我知道我很矛盾！ 某著名哲学家（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查都查不到）曾说过，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 所以我发誓，如果有朝一日，顾无情这个小子敢去搞基，我一定让他站着进门躺着出去！ 9 何况一般人都会对自己的孩子极其双标。在儿子搞基这一方面我跟钱女士就非常一致，看别人家儿子搞，可以；自己家儿子搞，不行！！ 更何况一般人都很护犊子，而我，不想我的犊子被人压着干。 咳咳，如果是他干别人那……另当别论（划掉）。 他干别人也绝不可以！ 10 我一直有个错误的思想，尽管我知道是错误的，可我有时候还是会这样想。 搞基的男人，既然是1，那么想必，插得了男人也插得了女人！ 所以，他们还是有可能被掰直的！ 11 可我最后当然毫不意外地失败了。 我被顾无情的生父，老顾，无情嘲笑。 12 顾无情无不无情我不知道，老顾是真的无情！ 我恨骗婚的gay！ 13 我怀疑顾无情早恋了。 并且我的猜疑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我是开小超市的，离他们学校高中部挺近，十五分钟路程吧。那天我坐到店门口，搬个马扎翘个二郎腿，跟街对面开烟酒店的老王闲聊，突然就看见顾无情骑着他的自行车，后座载了个女同学，从我俩面前“xiu”地一闪而过。 速度非常快，跟流星似的，我只能看见我儿子漂亮的面无表情的侧脸，跟他通红通红的耳朵。 14 老王问我：“欸，刚刚那滑过去的，是你儿子吧？” 我一眯眼：“喏，那可不。”佯装生气：“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着泡妞！” 老王笑了：“都是正常的，我闺女也是，整天跟我说什么爱豆还是纳豆，反正就是一帮子十几岁的男娃娃……真好啊，小孩们，有活力。” 我瞥了他一眼，想到他女儿大饼脸豆豆眼满脸麻子二百斤，叹了口气：“这个追星是一回事，实操，又是另一回事了。” 15 我开始担忧了。 因为我突然想到，这个点，顾无情他们应该还没下课。 交女朋友那是小事，翘课是大事啊！ 天塌下来都不能阻碍我们顾无情学习啊！ 16 并且，我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一闪而过的女同学到底长什么样，性格咋样，家世如何，人品好坏。 这种感觉很奇怪，变态点说，类似于正房想知道小三的那种窥探欲。 因为我上次这么想了解一个女人（或者女生），还是在我查老顾的小三到底是何方骚.鸡的时候。 17 直到我看到程颐来我店里买东西，我才放了心。 今天提前放学了，只是我儿子跑得快。 啥叫优秀！就是连冲出教室都是第一个！ 18 “小颐啊，今天放学早啊！”我笑眯眯跟他打招呼。 “嗯。”他特冷漠地回我。 但我不介意。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冷淡，不爱搭理人，什么想法都藏着掖着。我还怀疑过他是不是自闭，让老钱带去医院查了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就是个人特色。 19 程颐打小就别扭。比如说，他俩七八岁的时候，我跟老钱带他俩去吃肯德基。我建议买全家桶，量大，划算，但是当时其实他俩都想要儿童套餐，有玩具。 但是他俩谁都没说。 于是，顾无情屈尊跟儿童区的小姑娘玩了一会儿，小姑娘心甘情愿把自己的玩具送给他了。 程颐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冷眼看着，也不跟他们玩。 就是一直发脾气。 20 然后顾无情把自己的玩具送给他，他就好了。 21 程颐虽然是钱女士的亲生骨肉，但跟老钱那八面玲珑吃四方的性子真的一点都不像。性子又臭又硬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可单有一点能看出，他绝对没抱错。 因着他不但继承了老钱的一身好皮囊，大高个儿，还继承了老钱的那股子风情。 男生用“风情”这词描述很奇怪，可程颐举手投足那股子气质，那股子风流，看着都赏心悦目极了，跟顶层人家培养出来的少爷似的。 我没文化，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吧，看着他这张冰山脸，你会觉得他特不好相与，可又特想靠近。 这会儿赶上下课，我们超市里来买东西的学生特别多，但是我在人堆里仍可以很轻易地一眼找出程颐来。这种拔群，也就是俗话说的“明星相”。 而他结账时，我盯着他白嫩嫩的脸上极其扎眼的眼角那一点泪痣，再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程颐确实每一分都长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我说：“你还给啥钱啊？太见外，拿着走吧。” 他摇头，在我的上下左右拼命挡住付款码的间隙，扫了一下。 21 我曾提议如果有朝一日我跟钱女士都穷困潦倒吃不上饭了，就把程颐卖给富婆。 平时笑脸盈盈的老钱罕见地动了怒，阴恻恻告诉我她也认识不少找倌儿的富商。 22 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如俩娃都卖掉。 发家致富新道路。 不用努力赚不少。 23 眼前的程颐情绪看起来不太好，兴许是因为平常他都跟顾无情一起回家，而今天只剩了他一个单身狗。 他结完账，不急着走，倒是站在我旁边，低声问：“阿姨，要帮忙么？” 我怕他同学认出他在小超市帮工，传出去对神仙一样的程颐影响不好，就一边手忙脚乱收钱，一边说：“不了，我能忙过来，你赶紧回家去。” 他道：“我妈今天去跟刘叔吃饭呢，我家也没人，我上你家吃去吧。” 我一听，嘿！老钱这个骚狐狸，把孩子扔着不管出去跟野男人浪！ 就说：“行，阿姨抽不开身，你要不拿着备用钥匙先去我家，让顾无情给你做。” 程颐仍旧低低地“嗯”了声。 24 我又想起来沉浸在早恋中的顾无情。 分神问：“程颐，你知道顾无情在学校处对象了么？” 他一愣，含含糊糊：“不清楚。” 男孩子们兴许讲个哥们儿义气，我对他说：“阿姨担心影响他学习，你要是发现了啥，悄悄告诉我，阿姨肯定不会告诉顾无情的！”顿了顿：“你就当帮阿姨这个忙，往后把他跟紧点，阿姨就放心你一个！有啥消息了给你发几个大红包！” 程颐眼神亮了亮，表情也缓和许多，出口却仍是一个字：“嗯。” 25 我真的没有想拆散顾无情跟他的小女朋友。 苍天可鉴，我只想八卦。 棍棒底下出冰山 26 我雇了个平常跟我换班的员工，小赵，高中肄业，钢铁直男。 平常教科书模板似的，汇聚各种毫无求生欲的死亡发言。 “李姐，你这眼睛边被黑笔划了一下子。” “……这是，眼线。” “李姐，你今天抹了个猴屁股！” “……这是，腮红。” “小赵，我今天上班路上脚崴了，你去帮我盯着店吧，两倍工资。” “哦，行，姐，多喝热水。” “……” 脚崴了跟喝热水有个锤子关系！ 尽管如此，拥有这样的员工仍旧使我无比放心！ 好的家长，就是要给孩子的笔直成长创造出一个良好的环境！ 27 等我下班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顾无情和程颐都吃了饭，还贴心地给我留了一份。 红烧茄子，炸豆腐，香煎鸡翅，西红柿蛋汤。四菜一汤，有模有样。 我抽了抽鼻子，嚯！这色！这香！这味！一时满心欢喜，不愧是我儿子做的！ 在快手抖音开个啥直播教程都绰绰有余，加上我儿子这张脸，我只用在旁边吆喝了：铁子们，点个赞哦亲！ 28 他俩很自觉，都在里屋学习。 我饿得很，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热腾腾的饭，一边朝那边不动声色问：“顾无情儿，你最近在学校咋样啊？” 我喜欢把我儿子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读成儿化音，感觉念着跟逗小狗似的。 他在床上听着艾伦佩吉的演讲，低声道：“还行。” “学习咋样啊？” “还行。” 我瞄了一眼旁边正做作业的程颐，又问他：“跟同学都处的怎么样？” 八卦之魂，意有所指。 “还行。” 29 行恁娘了个腿儿！ 30 顾无情也丝毫没有继承到我活泼开朗叽喳聒噪的优良传统。 他不像程颐，先天性冰山，他这个，估计是后天被传染的。 他小时候可不这样，还是个正常的迷人小孩。 铁打的贴心小马甲。 我无论是在外头吃了什么苦，回来一见他小鼻子大眼包子脸，啊啊啊啊阿伟死了！ 不就是妈妈的命嘛！拿去吧！妈妈可以累死！妈妈可以！ 大概是初中以后吧，不知道是被程颐带跑偏了，还是叛逆期了，性格随着嗓音大变。 让我这个亲娘都有些吃不准了。 31 我反思过自己，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他上房揭瓦二哈拆家的时候我打他了，挫伤了他的自尊心。 后来才逐渐变得如此沉默。 说实话，每个妈，但凡看重孩子一点点，都知道打孩子不好，也都舍不得，但是有时候到气头上了真的忍不住。 我当时忙，家里又穷，天天为了钱焦头烂额。 顾无情虽然有奖学金，上学倒是没花多少钱。但我硬给他报了个钢琴班，死贵死贵的。 他次次都逃钢琴课，还自己偷偷出去批发东西摆摊，最后攒钱给自己买了个手机。 被我发现的时候，我又气又窘，顺手就拿鸡毛掸子抽了他一顿。 毕竟给他报钢琴班的钱，是我抹下面子不要脸去找老顾撒泼要来的。 那时候，老顾的傍家儿极其嚣张，将钱撒了一地：“姐妹，你数数，够不够。” 老顾跟瞎了一样，也不吱声，眯着眼，噙着笑看我。 好像感觉我这样特别有趣。 我一张一张捡起来，整好，装钱包里。 然后扑上去挠花了那个小贱.人的脸。 32 然后，老顾就又换了个情儿。 33 当时打完顾无情，我嚎啕大哭。 不知道气他，还是气我自己。 34 我没收了顾无情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手机。 一看他通讯录，害，亲娘都没在里面，就一个程颐。 35 单身母亲是真的不好做啊，我太南了。 36 我又把手机还给了顾无情，企图得到他的原谅。 毕竟这俩孩子从幼儿园到小学都是一起上的，初中不在一起，还都是寄宿制学校，平常没机会见着。 所以想念彼此，发发短信，倒也是情理之中。 37 我儿子跟程颐的初中离得还挺远。 我家里毕竟贫困，给我儿子找学校就是看我们市里的公私立，哪个给的奖学金高就去哪个。 而程颐，他妈老钱都姓了这个姓，跟我一比确实还算有钱。那时候又找人又托关系，将她儿子转到了我们洛沛唯一一个贵族学校，一学期一万八，试图将程颐打造成有气质有才华的小高富帅。 谁知我们这小破地方，能进贵族学校的都是暴发户和拆迁的。 几个礼拜不见，程颐放学回来，张口就是乡音，操着还不咋流利的洛沛方言，往沙发上一瘫。 给老钱气得，高中立马又转回来了。 38 程颐写着写着，停了笔，小台灯的白光将他好看的泪痣埋在阴影里，他问顾无情：“你之后学文学理啊？” 顾无情在英文女声背景音中目光移都没移：“都行。” “我想学理。” “那我也理吧。” “x爱心说她要学文呢。” （人名听不清，音译了。像是个女生，兴许就是那个坐顾无情车后座的。） 于是我停止咀嚼，支棱起了耳朵。 就听到，顾无情无情的声音传来：“那学呗。” 程颐转着笔，低低笑了。 39 害，我真自豪！ 我儿子真是了不得！ 不消我教，小小年纪就知道，跟人交往不要整天腻歪在一起！距离产生美！ ※※※※※※※※※※※※※※※※※※※※ 明天还有！大家等着我肝！ 两个男人！不可以睡一张床！ 40 送走程颐时，两个孩子仍旧兄弟情深依依不舍。 甚至顾无情还给程颐留了一道微积分，表达与挚友共进退的决心。 程颐感激地无以言表，回赠了他全篇《离骚》。 我见了如此情谊，深受感动。 尽管老钱就住我家隔壁。 41 我眼看着程颐打开房门，钱女士仍没回来，家里没有人，黑咕隆咚的。他直直走进去，也不开灯，迅速被清冷的黑暗吞噬。 42 不是我不想留他，只是我实在没法让他住我家。 我家地方小，就俩卧室，加个弹簧没弹性的破沙发。 如果程颐要睡我家，首先，肯定不能跟我睡，跟我睡就贤者之爱了。 这个我当然不能接受。 就算我（勉为其难）接受，老钱也不能接受。 那他只能跟顾无情睡一张床上。 这个……我也不能接受。 会让我想起我将老顾和野男人捉.奸在床的场面。 顾无情跟程颐已经长大了！两个男人！绝不可以睡一张床！ 这是同妻发自肺腑的呐喊！ 43 早上，我是被顾无情出门的声音吵醒的，我到窗边去看，顾无情骑着自己的小单车。在楼下等程颐。 从上往下看，我儿子高挺的鼻梁还是很好看，整个脸嫩白嫩白的，扎眼。近来他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我下次去带他微微烫个渣男离子烫好了。 我抚摸着自己的渣女大波浪，如是想。 老师别问，问就是返祖的自来卷。 桌上摆着买的俩包子，热腾腾的。 我拿起来，咬了一口，鸡肉馅儿的，浸着油。 程颐也下楼了，坐上我儿子的车后座。 唉，钱女士也太抠门了，咋不给程颐买个车呢，两轮自行车才多少钱啊！ 44 程颐两腿岔开坐在后头，他个儿高，高一就一米八了，比顾无情还能高两厘米，大长腿缩在车轮子旁，放不下，别扭地悬空着。 顾无情蹬轮子的时候，他没防备，不小心撞上了顾无情的后背，于是为了安全，两手揪住了顾无情的两边衣角。 不得不说，这幅画面真的好看极了。 程颐的小寸头从楼上看着像个猕猴桃，慢慢靠在我儿子的白衬衫上。 我又不可控制地觉得看着很激动。 我又理智地觉得这样不太可。 45 我上班时候抽空给老钱打了个电话：“你咋不给你们程颐买个自行车呢？” “我给他买自行车了啊！堆在家里积灰呢！” “？？？” 我一骇。 “他说他不会骑。学也学不会。” 哦，那就是我想多了。 “那行吧。”我说：“他现在坐在我们顾无情的女朋友后座，抱着我们顾无情的腰上学呢。” “下次拍照给我看啊！” “得嘞！” …… 我突然好像觉得有点不对。 46 可我很快又自豪起来！ 不愧是我的儿子！ 什么都会，自行车也不在话下！比老钱的孩子还厉害！ 我那地里黄小白菜的人生啊！ 47 我坐在店门口晒太阳。 享受在这匆忙的现代生活中，那一点小小的惬意，跟枯燥。 街对面的老王又坐到我的店门口，跟我唠嗑。 老王比我大四岁，地中海，是个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有老婆，平常跟他换班看店。高高瘦瘦的，人很精。 48 不是我说，他好像想追我。 49 我当然是看不上老王的，还别说他有家庭了。 但我确实想过很多次，给顾无情找个后爸。 50 想我当年，还算是帝大才貌双全班花级别的人物，我们系男多女少，我可谓是舔狗成排，呼风唤雨。 为什么不是系花呢，因为我跟钱女士是一个系的。 她是我们系的一个传奇人物。 我跟她一比就是个狗尾巴草。 而她，可谓下凡了的高岭之花，一边世俗的接地气，一边又拿捏着很好的距离感。 追她的那都不叫备胎，那都是粉丝。 足以见其疯魔。 51 我离婚之后，将近三十，带着六岁的顾拖油瓶，日子过的举步维艰。 又穷又废，不年轻，拿着高中毕业证，身为与社会脱节的多年家庭主妇，还没有娘家扶持。 唯一的优势就是还略有几分姿色。我其实是想过找个男人再嫁了算了。 老钱也给我介绍了不少，但是总归是没有一个合适的。 有的嫌我脾气差，有的嫌我孩子大，有的说咱先睡了试试，有的说我面相水性杨花。 唯一一个合适的是自己生不出来孩子的一哥们儿，说把顾无情改姓跟他就行，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待。家里临锦六套住房四套商品房一个小别野，供我们顾无情将来出国没问题。 个头没我高体重两个我，要求一个月至少四次性.生活。 我真的很认真地考虑过，也差点就松了口。可是最后临了临了还是没下狠心这样对自己。我很自私，对不起我儿子。 可我无法让他用他妈卖.身的钱过上好日子。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想拥有一个不那么肮脏的人生。 52 纵观我这一辈子，可谓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到底。 在我十五岁之前，市首富千金，家里有钱有势有权，将我培养成了玛丽苏骄纵小公举。 十五岁。我爸被举报贪污赂上贿下，财产充公，进了牢子两年不明不白在里头没了。我妈从我家最高的那栋楼里变了个花蝴蝶下去了。 然后这偌大的世界，一夕之间就剩了我。 很狗血 很痛苦。 53 所有人都觉得我活该。 我爸对不起政府党和人民，我变成被痛打的落水狗。尽管我啥都不知道，啥都没有做，但是享受了前十五年的人生原本就是过错。 所有人都排斥我，捉弄我，用尽了那个年龄的孩子所有能用的方法。那时候这个事情还不叫校园暴力，叫“闹着玩”。 我甚至还被一帮人按着猥亵过。 54 我曾经多骄傲啊。 所以特绝望，买了瓶农药想自我裁断算了。 那时候我遇到了老顾。 我以为老顾是我的救赎。 55 老顾蹲在我买药的铺子门口，旁边停了辆贼拉风的机车。他叼了根烟，装x地戴着墨镜。 见了我，吹了声口哨。 “心肝儿哟，哭什么？” 56 他站起来，高高大大的，挡住我面前所有光线：“谁欺负你了。哥帮你。” 57 后来老顾说我哭的眼泪汪汪的样子特别有他初恋的神韵。 他初恋当然也是个男的，被迫出国了。 他那时候刚好失恋。 58 然而，这个一厢情愿的误会直接导致了我的悲惨结局。 我大二的时候，追逐多年可望不可即的老顾骑着那辆旧机车，一路“突突突”奔到我寝室楼底下，戴着墨镜，声音不大不小：“扯证不？” 顿了顿：“再生个娃。” 当时我就想，干他.娘的，重点大学算什么，能搞到老顾，老子不读了。 59 最后的最后，一把年纪的我最终还是拒绝了下海的诱惑，脚踏实地地干一切我能干的工作养活顾无情。 帮我拉皮条的老钱也说，不愿意就算了，你duck不必。 她看着心疼。 后来想想，我真是坚强极了。 60 老钱说，我这个情况吧，养活顾无情到这么大真是个奇迹。 害，确实也少不了她帮衬。 我儿子六岁以后的衣服都是从她家顺来的。 即便如此，我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瞬间，生出“顾无情跟我不会有好的条件所以我干脆牺牲小我将他送到老顾那里吧”的想法。 这种自我感动，纯粹是放屁。 跟着一个三天两头换情人婚内出轨还骗婚的冷血人渣，我儿子长不成一个好孩子。 还别说顾无情那时候抱着我的腿嗷嗷哭。一共哭出来五个鼻涕泡。 他鼻子哭的红通通，说：“妈妈不要跟爸爸分开好不好？” 我说：“小麟，对不起。” 那时候顾麟还没改名成顾无情。 61 好像我对顾无情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62 之后老钱也离婚了。 我们俩组成了离婚妇女联盟，她当她的设计师，我当我的小摊贩，俩人合租，俩娃同带，互通往来，也算乐得自在。 老钱建议我念个成人大学。我说，我都供不起我儿子读书了，我还读啥啊。 63 顾无情是个很争气的小伙子，在学习上几乎没让我多操心。 虽然现在让他不要跳级，老老实实念高一，但他说他闲，开始搞那种网上很流行的连麦陪玩，一小时30，挣外快。 我支持。毕竟我们这条街上餐厅刷盘子一个小时才给十块。 64 他跟程颐都挺喜欢玩那个叫什么撸啊撸的游戏。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吓了一跳。 以为是两个人互…… 后来，看到他们哥儿俩在床上头靠着头腿压着腿，手上不停动作，我才知道这是个正经游戏。 65 我也懒得管他，他爱玩玩去。次次年级第一，我再逼他学他又学不成年级第零。 也不会成0。 66 顾无情老跟小姐姐连麦。 我听着对面娇滴滴的软和和的姑娘声音，跟我儿子低沉冷漠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还觉得有点刺激。 他刚过了变声期，其实声音算不得好听，只是很有那个装x的范儿，勾得小姑娘一阵一阵惊呼。 他也不避讳我，当着我的面直接道：“你太脆了，我护着你，别怕。” 对面的小姑娘：“哥哥呜呜呜哥哥我可以！” 也有姑娘问过他：“小哥哥你声音这么好听，一定长得特别帅！” 他嘴角勾了勾：“一般。” “爆个照吧！” “加钱。” 我听着酸溜溜的。 67 “那你最后给人姑娘爆照了么？” “爆了啊。”顾无情轻描淡写。 “网上的朋友……还是要小心点。”我斟酌字句，怕他嫌我啰嗦。 “没事，我爆的是程颐的。” 68 后来据说，有人把那张照片放到论坛里。 顾无情接的单就更多了，还顺带加了波价。 69 顾无情也接程颐的单子，我问他赚程颐的钱不，他说何止是赚，还要翻倍呢。 可是程颐经常包顾无情一包就是一整天。 就坐在他那小床旁边，挨着顾无情。 俩孩子玩得特亢奋，兴许是因为我在场，俩人的对话非常含蓄。 “卧……擦，对面有点菜哦。” “我日……子过不下去了！这人会不会打！” “妈……妈呀，快来奶我！” 70 我觉得老钱太惯着程颐了，怎么给他了那么多零花钱！ 一包顾无情就是一整天！ 我都没时间跟我儿子聊天了！！ 71 老钱说，程颐是自己陪玩赚的钱回头来包顾无情的。 我有点感动。 这个贴心的孩子啊，应该是想变着法儿的补贴我家，才会这么的隐晦。 程颐！真是个好孩子！ 我眼泪汪汪：“来，小颐，玩累了喝口水。” 72 顾无情仿若未闻，专心致志看着游戏。 程颐抬头，手藏在顾无情的被子里，眼神很温柔：“谢谢阿姨。” 顾无情，你太会了！ 73 经常玩游戏，免不得遇到网上素质差的人。 顾无情每次要是遇到了，听个开头“沃**马勒戈壁的……”，立马就静音。 倒不是他怂，他是怕我听见不开心。 也是因为我在，他就决不会骂回去。 74 有次我在家做菜呢，听见顾无情在里屋，麦里传来了熟悉的国骂。 还不等他掐，我一个箭步上前。 “你个没人管教的瘪犊子，放你x的xxx。你再骂一句试试，老子顺着网线把你剁成馅儿撒到太平洋喂鱼！不要在网上逼逼赖赖，有本事现实碰一碰！你看我扎不扎你个龟孙儿就完了！” 75 顾无情捂着耳朵笑，还夹杂一点宠溺的不耐：“妈，你干嘛，好幼稚啊。” 我手里拿着洗了一半的黄花菜：“下次给我骂回去！听见没有！” 顾无情撇嘴：“我不跟他们计较。” 我拿出我的泼妇论：“要是有狗咬你，你就该狠狠咬回去！咬到他疼，他下次就不敢了。” 顾无情下线，合了电脑，斜瞟了我一眼：“有那时间，我就刷题了。” 76 唉，我们顾无情这个碾压普通学霸的觉悟，就是不一样。 李主席好啊！义务教育好啊！ 国民素质显著提高啊！ 77 顾无情抽出语文课本，又问：“你怎么不去咬姓顾的？” 我一怔。 他打开语文书，随便翻了一页，《氓》。 他说：“你放下吧。” 我的黄花菜被我揉得干巴巴的，我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呀！” 78 顾无情一直叫老顾“姓顾的”。 虽然他也姓顾。 这并不矛盾，因为他原先跟我提了几次让我给他改姓。 我也考虑过，让他跟母姓。但是吧，我姓李，这个姓实在是太平庸了，起名字也起不出来个花儿。没有“顾”好听。 比如说改个“李无情”，听着就像金庸小说里面蛇蝎毒妇一样。 79 所以索性就继续姓顾吧。 尽管这仍是耽美第一大姓。 80 这两天老顾难得地主动联系我。 他要看儿子。 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儿子了，除非他能遇上耽美文里头的**男男生子产奶或者背景abo。 所以他还是挺看重顾无情的。 尽管我不知道他生这么个儿子有什么意义，有爹生没爹养的，孩子多可怜。 顾无情讨厌他爸，给他爸以及他爸的男人养老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我觉得，可能我和儿子就是他堵住他父母嘴的工具吧。 81 我跟顾无情倒是堵了，而且堵死了。 ——结婚八年，我先后送走了顾家二老。 于是老顾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82 或者是老顾这个死弯男癌觉得他有皇位要继承，所以分外渴望他家香火延续下去。 83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倒不介意了。我愿意！愿意让我儿子忍辱负重曲意逢迎！ 然后搞死老顾，分上他几个亿。 84 我问顾无情，你要去见么？ 他穿着乳白色的高领毛衣，毛衣边缘衔接他莹白光滑的下巴，像个精美的瓷娃娃。 他专注看着《世界史》，想都没想，说不去。 我嘴上说哎呀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每个月好说歹说还能给咱几百块钱呢，你还是去见一下吧，妈妈当然不介意。 85 心里想着，嗨呀乖乖不愧是我儿子。 86 他笑了笑，不去的，我怕你哭。 87 我站在旁边，眼泪就绷不住了。 我的心肝儿哟。 你也太会了吧。 88 翌日上班时，我看到老钱在给我推我们俩都很喜爱的太太最新的耽美沙雕文。 收藏之后，我问她，平常程颐跟老程都是咋处的。 我总有点心虚，害怕是我情感绑架了我儿子。 对我来说，他的快乐一定比我的快乐重要。 老钱像是在忙，半天才回我：就那样呗，每个月单独见一次，再去程颐爷爷奶奶那待一天。 我问：老人家没意见啊？ 她说：他们儿子理亏，能有什么意见？ 89 其实关于钱女士跟程先生离婚，我知之不多。 我只知道她也是发现了老程出轨。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当天就办了离婚。 90 晚上老钱携程颐来我家蹭饭。 说是蹭饭，老顾做的菜比我做的多。 她做饭是一绝。干什么都是一绝。她就是个完美的女人。 我将菜端上桌，顾无情跟程颐坐小破沙发上看篮球比赛，好像最近学校就要比一次。 我一边拿筷子一边心里暗搓搓想，害，这不就是言情小说里的绝佳场景嘛！ 篮球，少年，荷尔蒙，汗，少女，水。 91 我凑过去贼笑跟老钱分享。并向她无意中透露了我们顾无情儿是个魅力四射的有对象的男人。 钱女士撇嘴：“唉，你别说，我上次接程颐放学的时候，刚好看见有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跟他告白。他当时往哪一戳，居高临下的，你知道他说了个啥？” “啥？” “滚。” 92 我用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钱女士不是在骂我。 93 “小颐这也太凶了，不懂风情啊！”我皱眉：“你要下来多教教他！” 老钱耸肩：“这孩子打小就不懂体贴人，我也管不了。” 我一回头，程颐正在给将脚翘在桌子上的顾大爷剥橘子。 我转回来，对老钱说：“唉，他要是对女生有对顾无情儿一半，那都不至于单着了。” 老钱也朝那边瞥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94 吃饭还是人多热闹，我盯着眼前钱女士做的菜，恨不得连碗也吃下去。 老钱又从她家拿了瓶红酒，开了，给我俩倒上。 给俩孩子倒了可乐。 酒香醇，回味偏甜，抿一口鼻腔里都充斥着果木香。我满心都是幸福泡泡，眯着眼享受苦难人生中难得的奢侈。 我说，老钱，只恨你是我学姐，要是咱是同一级在一个班，我说不定都会倒追你去。 那还有老顾什么事啊！ 更没有老程的事了！ 老钱笑了，是那种成熟又妩媚的挑眉笑，据她说她对镜子练习了上千遍。 看得我心里老鹿乱撞。 她说：“现在来追我还不晚。” 95 这是个好建议。 可惜我不弯。 男人之间的默契！ 96 纵横社会多年的经验告诉我。 做不好饭的人，一定要能洗好碗！ 所以我早些年做洗碗工的时候，练就了一身本领，洗碗如飞！ 钱女士对我的技艺很是赞赏，突然问我：“我最近想投个餐馆，你来么？” 我一想：“没时间。” 她说：“别打麻将了。” 她穿着宽松的红色连衣裙，香肩半露，靠在洗碗池旁道：“整天跟一帮爱嚼舌根的泼妇在一起，你会越来越俗。” 我瞅了瞅寄几个儿：“我还不够泼么？” 97 钱女士摇头：“你是掉在灰里摔得稀碎的小公主。” 98 实不相瞒，我特别吃这一套：“那我不打了。” 我问：“你要开什么店呀？” 她想了想：“日料吧。我出钱开店，你当老板娘。” 99 顾无情跟程颐俩人几乎都不怎么在家写作业。 顾无情脑子快，程颐手速快。都在学校能搞完。 这两个小老爷们儿窝在家里又无所事事，并坐在时刻都可能报废的沙发上。 都不说话，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就是莫名的和谐。 有时候我也很难理解，一般来说，交友嘛，都是要找互补的，一个动一个静，才能玩到一块。 但是这俩，一个闷一个冷，平常坐一起也不吱声，都靠心电感应交流么？ 100 可能这就是男人之间，难以言喻的默契吧。 101 过了一会儿，程颐硬要给顾无情看掌纹。 顾无情特无奈，但是又很迁就弟弟：“烦死了，来，你看。” 程颐将他的手托起，细细摩挲着，左看右看看了半天。 在我的角度可能有点错位，有一瞬间我看他好像还凑上去，鼻尖抵着顾无情的掌，闻了一下。 102 程颐很严肃：“你这个事业线很长，很好；这个生命线，很长，很好；但是这个感情线……” “嗯？” “粗，且没分叉。” 我远远地插了句嘴：“啥意思啊？” 程颐抬头，盯着顾无情，轻声道：“可能只谈一次恋爱，且是那种，很深刻的，能走到最后的。” 103 顾无情愣愣点头：“哦。” 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104 我开始想要不要想法设法地打探一下那个叫x爱心的姑娘的情况。 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晓得的，这个封建迷信嘛，当然是要不得。 但是呢，兴许就灵了呢？ 我还是很希望我儿子情场顺遂的，不要像我。 所以如果我早点表明支持他们交往的立场，兴许等我老了他们就不会把我送到大街上要饭。 105 唉，卑微母亲在线营业。 106 我把顾无情跟程颐撵出去打球去了。 他们不是说要比赛了么，多出去练练。 虽然我爸不在了，但是我记得他原来跟我说过，年轻的孩子们就该像放养的山猪，多出去遛遛才能更健康。 也只是说说，毕竟他其实一直致力于把我打造成名媛淑女。 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如果我家没出事的话。 107 我时常就想，要是我家一直都好好的，那我现在该是什么样。 可能还娇娇气气地当个温室里的花骨朵，不知道世界上的丑恶，身边都是阿谀奉承的好友，遇不到老顾，再跟门当户对的家族联个姻，生个孩子，全职太太，平常睁只眼闭只眼闲了捉捉奸，自己再包上几个小鲜肉，花不完的钱，爱怎么造怎么造。 过上还算顺遂的一生。 这样，我就不会痛，不会恨，不会绝望。 遇到老钱的时候也不会自卑。 可我唯一怕的，就是没有顾无情。 108 我心心念念的篮球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我想去看，惨遭拒绝。 顾无情皱着眉：“都是同学在那，哪有家长去看的。” 他将才买的油条豆浆放在桌上，穿着宽松的校服，将立起的领子整好，照了照镜子，单手背起包：“这像什么话。” 109 嘤嘤嘤我儿子嫌弃我了。 110 他瞅了我一眼：“听话，回来给你录。” 111 嘤嘤嘤我又好了。 112 以后哪个天杀的女人有福分泡到我儿子啊啊啊啊！ 平常很冷不假，暖起来要死的呀啊啊啊啊！ 113 我靠在窗户边，看着他载着程颐，远远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变成一个小白点。 114 下午要下班的时候，我问小赵，以后他能不能做全天，或者我再找个人，跟他换班。 我准备跟老钱去创业！ 小赵说行，他现在也没别的工作，好像只能偶尔靠在一个小破站发视频赚点钱。 我想了想，决定给他提工资。 他很快乐：“姐，你真是我亲姐！尤其是你今天这个大眼珠子，看起来特别靓！” 我点头：“害，谢谢。我戴美瞳了。” “就是这个睫毛，有点翘，我帮你……” 下一秒就给我扯下来了。我的假睫毛。 挺好。 115 临走时我问：“小赵，你最近怎么爱穿紫衣服啊？” 说实话，他有点黑，穿着不咋好看。 小赵美滋滋的：“这色扎眼，不好卖，我家楼下清仓呢。我买了好多件。” 我动了恻隐之心，小赵毕竟也快三十的人了，没房没车没对象。平常我给他开的工资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我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好好干！姐之后还能给你加工资。” 116 顾无情给我打电话：“妈，我们今天同学晚上想聚餐呢，我不回家吃了。” 我问：“程颐也在？” “嗯。” “比赛怎么样？” “还行。” “赢了没？” “嗯。” “几点回来？” “九点之前。” “别喝酒。注意安全。” “嗯。” 117 我有一、、悲伤。 可是我马上安慰自己，果然是在外人面前，我儿子哑巴的人设不能崩啊！ 118 没等我独守空房，居然也来了个饭局。 我接到了意料之外的电话，里面的声音又乖又软：“姐姐，最近有时间出来唠唠嗑么？” 姐很高贵 119 我当然没有亲弟弟干弟弟。 能叫我姐姐的，只有老顾那帮小骚.货。 我也就是奇了怪，他们为啥都那么喜欢叫我姐姐。 120 怎么着，叫我声“姐姐”，跟老顾上.床的时候就会有种上姐夫的背.德刺激么？ 还是老顾调教的好，后宫莺莺燕燕都要以姐妹相称？ 口区。 121 我也搞不懂，这些吊大无脑的狐狸精，怎么都是只要一上位，就要跟拜码头似的，一个一个来问（挑）候（衅）我。 122 我出门了！ 周树人说过，女人花枝招展打扮的目的，无疑就两个。 一是见情人，二是见情敌。 我见不着情人。只能见情敌了。 123 说实话，我也觉得迷幻。 居然有这么一天，我能心平气和地跟老顾的男性恋人坐在一起，大晚上的喝咖啡聊人生。 倒不是这小情儿故意大半夜的想让我兴奋紧张失眠尿频尿急。 他是真的喜欢咖啡。 据说他跟老顾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咖啡厅。 我给他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小咖啡。 124 但也难怪老顾宠他，其实吧，我也有点喜欢这孩子。 二十来岁的小伙，长得很俊，面相善。又温和，又天真，脸上常挂笑，一看就是没遭到社会毒打过的小白花模样。 叫我看了还有点嫉妒呢。 真干净啊。 第一次约我出来的时候我没搭理他，以为他也跟之前的小贱.人们一样，是想分享展示一下他如今享有的性福生活，再冷嘲热讽我们孤儿寡母底层人民社会蛀虫之类的。 可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125 那天我蹲在店门口晒太阳，旁边来了一小伙子，穿着蓝条纹衬衫，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白白净净，看着特乖。 我颜狗，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哥哥，脸上挂笑：“要点儿啥啊？” 他也笑：“拿个雀巢。” 我指着冰柜：“在那边，自个儿拿吧。” 他拿了一瓶，过来付钱的时候突然说：“姐姐，你比我想象中的美得多。” 126 按理来说，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是听不懂的。 但是我对“姐姐”这个词太敏感了，当下瞬间就明白了。 127 小咖啡看我像只炸毛的猫，一脸温柔地眨着大眼睛，他眼睛褐色的，阳光下看着很美：“别怕，我只是想看看顾叔的家人都是什么样子。” “别介，我俩可不是家人。” “其实他很看重你们的，”小咖啡拿起雀巢：“他经常跟我提起你们母子。” “想我们怎么还不死？” 他仍很温和地笑：“他在想你们过得好不好。” 128 之后小咖啡又时不时约我吃饭啥的。 一开始我当然不理他，他也不恼，说两句话就走。 但是天天来。 最后我也没那么排斥了，人心都是肉做的嘛，他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我犯不着。于是松了口，偶尔跟他出来吃吃饭。 感觉我俩好像真成闺蜜了。 这孩子确实挺好，比之前那帮小骚鸡好太多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瞎。 咋就看上老顾了。 129 “咋就看上老顾了？” 晚上在咖啡店，我问他。 他要了杯山多士，给我要了个加奶加糖的卡布奇诺，道：“我啊，就很喜欢大我很多的男人。比如说顾叔这样的，成熟风流还长得好看，会疼人。尤其是……他腰好。” 我老脸一红，害，也是。 当时我俩刚结婚那会…… 只是有了顾无情之后，他就再没碰过我。 真，李，工具人。 130 于是我也笑了笑，瞅着自己新做的美甲道：“我就奇了个怪，这么多年，他怎么也不肾亏，也不得艾滋呢。” 131 小咖啡忙摆手：“姐你可别吓我啊！” 我抬眸瞅他：“他死就死，可别牵连你。” 他可不配拉你做陪葬。 132 我喝着卡布奇诺，不吱声。 这孩子心很细。第一次跟我吃饭的时候，就发现我嗜甜。 没办法，心里苦的人，就要多吃甜。 133 他跟我聊得也无外乎是他跟老顾的近况，再顺便问问我跟顾无情儿。 我说一切都好，不用多问。 人嘛，只要活着，日子总会过得好起来的。 他给我一信封，里头一沓子钱。 “我跟顾叔要出去旅游俩月，这些你跟顾麟先用着，不够了微信找我再拿。” 我瞅了瞅，嚯，老顾这没良心的猪蹄子还给我加价了。 134 走的时候，是老顾来接他的。开个卡宴，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小咖啡迎上去，搀住他，笑得特明媚，白牙看着跟半夜街边儿路灯似的。 135 我也有几个月没见老顾了。 他在我这也就是个死人，我看都没看一眼，拿起手包，转身就走。 他先发了话：“最近你娘俩还好？” 我假装听不见。 他笑了：“钱拿了就翻脸，女人啊女人。” 我果然沉不住气，瞟了他一眼：“别拿点打发叫花子的钱就当做慈善了。” “还嫌不够？” “怎么着也给我顾无情儿搞辆卡宴再说这话。”我看着他的新车，划车的手蠢蠢欲动。 “等他结婚了，少不了他的。” “他结婚了也跟你没关系，颐养天年子孙满堂，你也配？” 老顾低头，不答话。 走出两步，我又停下，侧过脸，问：“哦，听说你们要去玩了啊？” 他搂着小咖啡，笑问：“怎么着，你也想去？” 我说：“那倒不必。我就是想给你点提醒，记得不要去海边小心淹死，不要去山里小心摔死，最好就别走在大马路上。小心一道惊雷给你劈死。” 小咖啡头靠在老顾肩上，提醒我：“还有一条……” “嗷对，开车路上小心撞死。” 136 现在老顾听我骂街，已经像是观赏一种娱乐活动了。 137 回家的路上，我挤出微笑，打开手机自拍，雄赳赳气昂昂告诉自己：宝贝！你非常的漂亮，you are very beautiful！你很sexy！你很迷人！你很妩媚！你很性感！你很优雅！ 姐才不是弃妇！ 姐很高贵！他们不配！ 138 顾无情已经在家了。 我一推门就闻见一股子酒味儿。 “喝酒了？” 他眼神躲闪：“没。” “今天比赛怎么样？” “还行。” “赢了没？” “……输了。我们班菜，只能靠我跟程颐。”他赶紧找补了一句：“但是我俩得分高！” “嚯！那第一是谁啊？” 顾无情好久不说话，最后在我的追问下才嘴皮子一翻，挤出来俩字：“程颐。” 139 这是我近几年第一次听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顾无情表情出现了裂痕，也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落败。 看来我儿子不太行啊！身体素质要加强啊！ 140 临睡前，照常要刷刷朋友圈。 顾无情跟程颐的微信我都有，扣扣也加过好友。 他俩吧，平常看着都不咋爱搭理人，但是其实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顾无情，是真的闷。空间开了七八年了，满共两条说说。一条是12岁生日我跟老钱我们四个吃饭合照，一条是转的流浪动物救助站的信息。 程颐呢，三天可见都挡不住他那个骚包劲儿啊，太放飞自我了！ 朋友圈三天内一定有更新，说说发了两千多条。 我都不敢想，要是在微博上，他得多骚啊。 141 今晚的聚餐，压根在顾无情的网络冲浪历程中没有出现。 但是！程颐！ 发了九宫格！ 一张比赛的照片，两张吃的东西，两张跟无情儿的兄弟鞋连号球衣，一张跟顾无情的勾肩搭背，一张顾无情的投篮照，一张跟顾无情的合照，最后还有张大家的合照， 我放大了看。果然！饭桌上有啤酒！ 害！机智如我啊！ 又看了看，大合照的时候，连顾无情都勾起嘴角，程颐却仍旧面无表情。 142 等等！顾无情左边的那个女生是谁！ 啊啊啊啊啊！我要破案了！ 是不是就是他的小女朋友！ 143 我赶紧私聊了程颐，开头比较婉转：“今天累不累呀？” “不累。[可爱]” “阿姨看你们聚餐，人好多啊。” “班里想去的同学都去了。” “还记得阿姨上次跟你说那事不？我看你们合照无情儿左边那女生，他俩？” 144 直到我刷完小破站知乎微博手机砸脸入睡，我都没收到程颐的回复。 145 临入梦前，我迷迷糊糊想。 这孩子真是一点不尊重长辈啊。 腐剧是快乐圆圈！ 146 今天的我！一大早是怀着满满的喜悦！上班的！ 我的快乐很简单！老钱给我推了一个泰剧，说里面攻受的颜值巨高！ 简介是这样婶儿的： 讲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位男主角，攻从初中时便暗恋校草受，可不敢向喜欢的校草表白。但为了能够继续关注受，待在他身边，他努力保持跟受同样的步伐，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在荷尔蒙悸动的大学校园中,攻终于有机会接近受，突然有一天！醉酒之后阴差阳错地睡在了一起！两人的关系也随着意外的酒后乱性慢慢的在发生变化…… 147 啊啊啊我好快乐！要找到一部没有复杂多角狗血关系的腐剧，太难了！ 148 我反手就给老钱推了一本最近发现的宝藏太太。 写得好，读者少，评论全都回，给个打赏就乐得哇哇叫！ 我给老钱说：“关注这样的太太，让我充满了养成系的快感！” 钱女士说：“你有这钱好好养儿子吧。” “人民的肉体生活不能被满足，至少精神生活需要满足吧！” 149 顾无情放学回来，奇奇怪怪。掉着个脸，话也不说，饭也不吃，摔门回屋。 我将炒好俩菜摆到桌子上，抹布擦着手，心想着要不要去问一句。 毕竟世界上能让顾无情情绪不好的人事物太少了。 150 我最后还是没去问。 因为过了一会儿他自己走出来了。 “怎么了？吃饭吧。” 他重重地“嗯”了声，坐到桌子边，拿着筷子的手绕过面前的肉，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 “你真是跟我不一样，”我笑着跟他搭话：“我这么爱吃肉的人，怎么生出来了个爱吃菜的孩子。” 他没答话，又塞了口米饭。 “又没人跟你抢，慢点吃啊。” 他手上动作很快，沉默地扒拉着。 151 门铃响了，我放了碗又去开门。 门口是程颐。 顾无情没事前跟我打招呼，我有点惊讶：“诶，小颐怎么来了？” 他轻轻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他冷着脸低头看我，说话又低又急，许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家今天没人，我……” “害，多大点事啊！进来吧，进来吧。”我给他让了道。 没爹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孤单嘛。 程颐进了门，就直愣愣地看着吃饭的顾无情。顾无情夹着菜，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瞅着这架势，估计是这哥俩有啥矛盾了，就道：“今天就弄了俩菜，你俩先吃着，我再去炒一个。” 然后躲到厨房去了。 152 我悄悄打量他俩。 程颐搬了个凳子，坐在桌边，跟个木头似的呆愣愣的。 顾无情也不帮他拿碗筷，也没看他，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 程颐便也低头，盯着我家油腻腻的桌面，仿佛自己不存在。 过了半晌，顾无情还是忍不住，起身，到我这里的厨房拿了餐具，走回去，摔到程颐面前。 他压低声音问：“你想咋？” 程颐还是不答话。 顾无情又问：“你不是今儿不乐意搭理我么？我他.妈哪惹你了？” 程颐起身，给自己盛了碗饭，不说话。 “你哑巴？不行咱出去干一架算了。” 程颐才终于有了反应：“你怎么开始跟姓王的玩了？” 153 “老班叫我给他补课，你以为我乐意？” “你少跟他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有啥的啊，成绩差的就不能做朋友了？” “他特混，我见过他在学校后头跟人打架。” “哦，这事啊，他今儿还跟我说了，最近咱学校老有收初中小孩保护费的，他要翘课去揍人呢。” “……” 154 我远远看着，程颐一张白脸已经黑了。 我忙出声缓和气氛，问了句：“冰箱里还有个茄子！吃不吃！” 顾无情坐回位置上，很不耐烦：“随便吧。” 155 程颐将指头捏的“咔咔”响：“你跟姓王的还挺熟的了？” 顾无情夹起一颗小白菜：“补了次课就叫熟了？” “我明天去跟老班说，咱俩换。你去给x爱心补课，我去给姓王的补！” 顾无情莫名：“你有病吧？一开始不是你非要给她补么？咋了？又不喜欢她了？” “……” 156 这场冷战持续到了第二天一早。 顾无情在楼下等了半天程颐。 程颐却不坐他车，下了楼，目不斜视地走了。 我听见楼下传来一句我儿子很响的国骂：“程颐，草.你妈！” 157 老钱真是幸运啊。 158 烟酒店老王的店叫人给偷了。 今天来上班的时候，我们街里来了好几个警察，还有个又高又壮的来问我要店门口的监控。 我说：“我店里这个方向，拍不到街对面。” 他说：“我们要分析犯罪嫌疑人逃跑路线，请配合公安执法。” 159 实不相瞒，我就喜欢这样的汉子，太man了，带劲！ 160 老王坐在我店里，哭天喊地：“我的好几条烟啊！店里所有的中华啊！都没了！” 他撸起袖子：“要是让我碰见那些小毛贼，我一定要连皮都给他们扒下来。” 又握住我的手：“小李，你可要多注意啊！最近要小心点！” 我悄悄把手抽出来：“哦。” 我说：“我们店里有小赵，我不怕。” 161 回头一看，小赵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我给他推荐的老钱给我推荐的腐剧。 好吧，当我没说。 162 顾无情跟程颐的友谊，似乎进入了低谷期。 程颐照样每天晚上来我家吃饭，照样每天早上不理顾无情自己走。 气得顾无情说：“妈，下次别给他吃了！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觉得男生们置气也很有意思，问：“你俩到底咋了啊？” 顾无情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咬着牙说：“我也不知道！” 我，穷怕了！ 163 顾无情和程颐的冷战结束于一个并不宁静的晚上。 我当时跟老钱忙着开店相关的事情。她平常工作忙，没时间。她多出钱我就要多出力，找店址找设计师啥的，基本不着家，也不怎么管他俩。 疲惫的午夜，我拖着僵硬的身躯回家。 顾无情听我开了门，立马迎了上来，问我今天怎么样啊进展如何啊。 我不拿他当个孩子，每次都乐于跟他分享这些内容。我希望他能懂得多一点，再多一点，将来他总会用得上。 虽然很累，我还是对他详细讲了今天工作的情况经验抱怨，只保留一了miumiu的以色侍人。 我讲得很努力，顾无情却有点心不在焉。眼神乱瞟，手一直在抠沙发缝。 我看他有点紧张，于是靠在沙发上，不动声色问他，怎么了。 164 他还没说话，房内传来了两声清晰的狗叫。 165 顾无情的表情凝固住了。 他停下动作，别过脸不敢看我，汗也下来了。 165 他还试图假装用咳嗽声盖过去。 166 小狗来劲儿了，在房内与他一唱一和遥相呼应，嚎得撕心裂肺。 167 我很累，没力气跟他发脾气，也没去他房里看，直接问他：“怎么回事？” 顾无情坦白从宽老实交待： “是程颐……今天放学的时候捡了条小狗。” 168 “所以呢？” “他不知道怎么办，就来找我了。” “你俩不是早上还互看不爽？又不生死决裂了？” “我……那是可怜小狗，看不下去，才搭理他的。” “那这是他捡来的，狗怎么在咱家？” “他妈不让他养……” “可我允许你养么？” 我皱眉：“我和你说过吧？咱家养不了这些小动物。” 宠物是富人的消遣。 我没钱。 或者说我穷怕了。 169 我知道，顾无情明知道我不许，冒着被我骂的风险，执意将狗接回来，是有一部分讨好程颐的心思在里面的。 我太懂我儿子了，这狗就是他俩重新建立联系的桥梁，顾无情太重感情，他不会不要这个机会。 提到他跟程颐关系恢复，他明显是松了口气的。 甚至面对我的暴怒，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170 可我很生气啊！在他心里我还比不上程颐这小子了么！ 凭什么惹他就不行，惹我就可以？？？！！！ 我是亲妈啊！我不要面子的么？ 171 我不为所动：“把狗拿出去。” 顾无情低着头：“狗太小了，现在还不太会走……扔了它，它会死掉的。” 他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哀求道：“妈，它很小，吃不了太多，不会花很多钱的，我可以自己赚钱养它的……平常它的一切我都自己照顾，你不用操心，行不行？” 我皱眉：“你知不知道这么小的狗，要专门买羊奶粉四个小时喂一次么？你知道狗证疫苗要跑多少地方去办么？你知道打疫苗做驱虫办证要多少钱么？你知道狗要每天遛专门训么？你知道狗生一次病多费时费钱么？你要上学，怎么照顾它？” 我仰头靠在沙发上：“顾无情，你现在还不懂，对一个生命负责是一件多严肃的事情……”我道：“给他垫些保暖的东西，放在小区里，会有人捡的。它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或者你自己去联系救助站，等人接它。” 170 “但是我喜欢这只小狗啊妈！” 他的表情很坚决。 “你的喜欢有什么用？咱们家的条件，救助站来审查都不会同意你收养的。” 顾无情低下头，半晌，才轻轻说道：“我可以让程颐问钱阿姨要钱……它，它是条生命啊。” 我倏地坐起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怒火一下子就被点起来了。 本想破口大骂，但是我实在没力气，只是盯了他许久，才冷冷道：“说这种话，顾无情，你没有一点羞耻心么？” 171 他的脸通红，回房抱起一个小小的纸箱子，冲了出去。 172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十几分钟后，老钱家的门也开了，少年脚步声又快又急，匆匆下楼。 173 只要他俩在一块，应该就挺安全的，毕竟俩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又不会被卖了。 我不担心。 我坐在沙发上，只点了盏小台灯，等着顾无情回来。 174 他与程颐一起回来时已经两点多了，我睡睡醒醒，才终于听到开门声。 纸箱子已经不见了，他们不知将狗安置在了哪里。 顾无情开门，看见我还在沙发上等他，愣了一下，但是什么都没说，躲过我的眼神，回房锁门了。 175 顾无情跟程颐的冷战到此结束。 跟我的冷战开始了。 176 “为什么孩子总会觉得，跟父母闹情绪是件很轻易的事？” 第二天周日，老钱休息，去跟设计师协商店内装潢，我跟着她，满脸悲伤伤心欲绝绝世佳人人仰马翻。 “程颐昨天大半夜的往外头跑，我不是也没拦住？”老钱漫不经心回我。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v领连衣裙，手拿了一沓资料，俯身在看设计稿。我瞄了一眼，胸涌澎湃。 177 “我不想活了。” 我躺在设计公司软软的沙发上，哀嚎着。 “我的儿子，竟然这样对待我！我太痛苦了1551！” 老钱放下资料，顺着我的秀发安抚道：“我给你推一篇脆皮鸭沙雕文看看？我最近又找到一个太太，那描写，啧啧啧，太绝了。” “这是沙雕文也抚平不了的伤痛。” “那两篇。” 我躺着，不为所动。 “还有一个太太，专写你最爱的硬汉强制爱，车速三百六十迈，特带劲，我最近晚上都要靠这个车纾解了。” 我哭得梨花带雨：“书名给我说我一下，我搜搜。” 178 啊啊啊我真的好爱强制爱啊！ 179 一开始老钱知道的时候，她还嫌我变态，她就喜欢那种先渣攻贱受后追妻火葬场的。可我给她推了几本之后。 她！彻底地改变了！ 记得她看完第一本时，表情复杂地问我：“你居然喜欢这个调调。” 我十分害羞：“我，深藏不露。” 她点头，若有所思，却说：“害，你可太直了。” 180 直有什么不对！ 脆皮鸭世界的大门，当然永远为直女敞开！ 181 晚上为了缓和我们母子关系，老钱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海底捞。 我好喜欢吃火锅哦！ 我说：“你打电话给程颐，咱们三个吃！不叫顾无情儿！饿死他！” 于是老钱打电话给程颐，专门叮嘱道：“不要叫顾无情，他妈要饿死他！” 182 “卧槽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怎么可以不让我儿子吃饭！你好吝啬！” 183 顾无情当然来了。 满脸不情愿，被程颐拉着手腕拖来的。 我一看，嚯，小东西，还跟我摆脸色！ 嘛的儿！我也不要理他！ 184 程颐在吃饭过程中，先跟我道了歉：“阿姨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让顾无情把狗带回家的，你不要生他气了。” 让他说这么多话真是不容易，我笑了笑：“小颐，跟你没关系的。顾无情也不是没长脑子，他要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是。我跟他说，如果他带回去，我可以问我妈要钱，我俩一起养。我想的太简单了，是我的错。” 我想了想，说道：“小颐，不是阿姨说你，你妈赚钱也不容易，你不要这么，就，怎么说，不要把这个钱用得很轻易。” 他低头，很乖：“对不起。” 185 我还没说话，顾无情先在旁边发火了。 他说：“又是‘钱，钱，钱’，为什么你总把‘钱，钱，钱’挂在嘴边？妈，你这样真的很烦。” “……” 我没答话。 因为如果可以，我更想抽他大耳刮子。 186 “我们家明明已经不像原来那样了，已经比原来好了很多了，为什么不能过一些好日子呢？” 顾无情说：“我上次看见你存折余额了，妈，我们已经有一点积蓄了，为什么连个狗都养不了呢？” 我问：“你觉得，赚钱很容易吗？” “我一直在赚钱啊！做兼职做代练，帮同学写作业，赚的钱我一点都没给我自己留！我都悄悄放你包里了！”他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的桌子都在打量我们：“我很后悔，我要是自己留着，都够养这个小狗了！” “你赚的钱？够你一日三餐？够你教辅资料？够房租？” 他低头，又不答话了。 “我存折那些钱，你觉得我攒的很容易么？”我说：“超市毛利润一个月五千多，咱们全家吃喝拉撒都包在里面，还要还房租跟超市的贷款。你要上学，怕不够，每晚你睡了后我就要做手工去卖。原先周末我教几个孩子拉大提琴，是挺赚钱，可我几乎一整周都没法见你，没时间陪你，我就又不去了。” 我说，顾无情，你这样说，我很寒心。 187 “我也很寒心。妈。”顾无情说。 “我之前从来没有责怪过你，没有怪你，让我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中。” 他说：“尽管我家的情况比我所有的同学都要差。我只有几件衣服来回穿，没有昂贵的球鞋球衣，一支笔要用到笔杆子裂开才会换，年年都是旧书包旧笔袋，不能去报额外的兴趣班，不敢跟他们出去聚餐，还要每年每年当着大家的面去申请助学补助学费减免。我也……没爸爸。” 他的语速很快，好像这样，这些话就不会扎到我的心里：“同学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也有人笑我，说我寒酸，但是我一直觉得没关系的。” 他的眼圈红了，眼眶里水汪汪的，像个可怜的小白狗：“我不想告诉你，你很心软，我怕你难过。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地付出了很多，因为我觉得你……爱我。” 188 “但是现在，我很失望。妈，你应该叫无情。” 189 我他.妈也想哭啊！ 我说：“顾无情，你知不知道，这存折上的钱，是我如何一分一分攒出来的？还有你爸给你的，全存在里面了。不但有我的心血，也有我的尊严。你以为这些钱，我存着不花是为了我自己么？” “你以后要上大学上研究生，要工作也可能要创业，要娶妻生子，没钱，你哪来的资本跟别人竞争。” 我的眼圈红了：“你可以不考虑自己的未来，我不行。顾无情，我自认在吃喝上面没有亏待过你，可其他的，由不得你挥霍。” 190 一顿饭不欢而散。 程颐出去追顾无情，老钱留下来劝我：“你这是何必，说什么狠话呢？”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他什么都不懂，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我说：“要是十五年前，我比他还能瞎几把扯，有个屁用。社会又不会听他圣母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发出强烈谴责，社会只会用一个又一个的巴掌，告诉他，趴下来好好当孙子。” “他会懂的，但是不是现在。”老钱说：“老李，你太着急了。” 191 顾无情当晚住在程颐家。 程颐家的床又大又软，尽管我打电话给老钱一再嘱咐让顾无情睡沙发，但是老钱心软，让他俩都睡床上去了。 192 老钱漫不经心：“别担心，两床被子呢！” 我很暴躁：“同一张床，两床被子有个锤子用！” 193 第二天，顾无情还是睡程颐家。 我十分抑郁。 老钱却说：“没关系，我看他在我家挺欢实的。” 我十分抑郁。 老钱说：“你这是更年期了吧？给你找个男人泄泄火？” 194 我说好！ ※※※※※※※※※※※※※※※※※※※※ 我，来迟了！虽然有点晚，还是要祝宝贝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诸事顺遂！ 那个男生，好像喜欢男生… 195 老钱向来雷厉风行。 不到三天时间，就帮我约了个儒雅大气的汉子。 196 我市唯一一家高档西餐厅里。 钱女士这次穿的比较保守，一身黑的裙裤。她将头发束在一起，颈间白金素链，正红口红，配上她扎眼夸张的两串钻石耳环。又优雅又干练。她侧过脸含笑看我，装逼微笑一如既往的完美。 我只穿了件红色连衣裙。我骨架子小，五官也不够大气，只有红色穿在我身上才能压得住她。身上什么外饰都没有，一看就很穷酸。 我悄悄问她：“你说，你都这样了，这样了，”我朝她努嘴，她浑身上下只有完美，我说，“为啥别人还不会嫉妒你？” 她特爱我这样拐弯抹角地夸她，说：“嫉妒一个人，是因为你觉得她不配她所拥有的一切，才会嫉妒她。” “但如果人人都觉得你配，他们只会嫌给你的不够。” 197 啧啧啧，听听这话，通透又自信。 198 也难怪，这样的女人，双商高颜值炸，谁会不爱呢？ 老程真是个憨憨。 199 我曾经还想过，钱女士这样绝的女人，会嫁给一个怎样的男人。 结果让我们系的人都大跌眼镜。 她的丈夫老程，中规中矩，极其极其极其的普通。就是放到人堆里就挤成人渣的普通。 个儿一米八三四的样子，算是唯一的亮点了吧。五官只能算得上端正吧。家里条件很一般，小康家庭。能力也平平，跟老钱离婚的时候只是个小小的部门组长。 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老钱太瞎了，瞎得大太阳底下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那种瞎。 她这个条件，找那什么英国皇室摩洛哥国王迪拜酋长，完全绰绰有余。 200 更憨憨的是，老程居然出轨？？？！！！ 昂不里沃啵。 201 儒雅大气的汉子穿着笔挺西装，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我粗粗打量了一下，他身材结实，肌肉紧绷，像是在健身。在我们这个年纪健身可不容易，自制力自律什么的都是小事情，主要是要有钱，还要有闲。 我见了这样的男人，难免有点虚，但是面上不能露怯：“你好，陈先生。” 陈先生眼前一亮：“钱女士的朋友也很漂亮呀！” 老钱眨了眨眼：“那可不，这也是我生意的合伙人。” 她向我介绍这位汉子道：“陈先生，做风投的。” 陈先生伸出手：“很荣幸认识这么优秀的女士。” 跟优秀不沾一毛钱边的我挂着笑脸伸出手：“也是我的荣幸。” 202 饭局上他俩你来我往的谈生意，好像老钱想从姓陈的口袋里头掏钱开店。 我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嗡嗡的。于是迅速找好了自己的定位，做个安静的花瓶。 嗷，对，在老钱身边，我只能算个盆栽。 203 饭局结束，他俩都喝了不少，陈先生眯着眼睛笑着说：“小李不太爱说话啊，跟外表真是一点也不搭，人不可貌相啊。” 我转过头，挑眉笑问：“陈先生觉得我外表看上去像什么人？” 姓陈的想了想：“你像个巧舌如簧的狐狸精。” 说完他“咯咯咯”得笑了。 204 走时他问我能不能开车，毕竟就我没喝酒。 我实话实说：“不会。” 他点头：“那好，我叫个代驾。”他问老钱：“钱女士开车来了么？” 老钱摆摆手：“我俩搭车来的。” 陈先生便说：“我叫代驾送你们回去吧。” 205 我们俩的小区挺旧的。 我是图租金便宜，老钱，兴许也有这个原因，兴许也是住惯了。 陈先生见了也没说什么，脸上的笑容都不曾变，道：“下次有空再一起出来吃饭啊！” 206 我觉得这个投资吹了。 我们俩活像两个出卖色相的女骗子。 老钱摇头：“不至于。” 我问：“以为你是诚心诚意给我找对象，感情你是拉皮条来了？” 老钱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把你卖了才能值几个钱？” 207 顾无情无声无息地住回我家了。我回来时他房门紧闭，应该已经睡了。 我最近也没搭理他。他也不搭理我。 我们俩搞冷战都很有一套。 208 我想着睡前看他一眼，就没敲门，放轻脚步无声无息推门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静悄悄的。 顾无情穿着灰色绸子的格子睡衣，发丝凌乱地贴在额上，睡得熟，呼吸很均匀。 少年漂亮的轮廓逐渐开始分明了，我细细端详着他月光下白净细腻的脸，暗想我儿子以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他手机就挨着手边放着，突然亮了。 我也不是存心，下意识去瞥了一眼。因为他手机没密码，信息就自动显示了出来。 209 姚艾歆：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210 短短几个字，巨大的信息量啊！ 211 我立刻脑补出了无数可能！ 我儿子跟她吵架了，我儿子被甩了，我儿子失恋了…… 毕竟这姑娘发的这口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啊！ 212 “程颐啊，阿姨上次问你的事情，你知道了么？” “哦。他俩，没啥事。” “没啥事是啥意思？阿姨有次看见他不是骑车送那个女生回家？就是你还到我店里去了的那天。” “他的水壶开水，无意把她脚烫伤，就送她了。” “……” 我皱眉，迅速打字：“那之后咋不继续送人家了？” “那女生病假没来。” 我左右寻思着不对：“诶，那你之前有啥不好给阿姨说的？” 程颐半天才回我：“他前两天经常找她。我说不清。”又补了句：“不过好像纯粹因为愧疚。” 我问：“现在你能确定他俩没啥事了？” “嗯。” 程颐那边的“正在输入”闪了好久，发过来却只有寥寥几个字。 “女生告白，被他拒了。” 213 害，我白高兴了。 我以为他开窍了呢！没用的东西！ 我叮嘱程颐：“别告诉顾无情咱俩聊过哦！” 程颐发了个“爱心”的表情，然后说：“好。” 又说：“那个，阿姨啊，虽然不能这样出卖哥们，但是吧，我觉得还是要跟您说一下，他最近老跟我们班一混混在一块。” 214 我想起来之前顾无情和程颐的对话：“就是老师让他帮忙补课的同学？” 程颐很激动：“对，阿姨，老班都把他俩座位调一起去了。我怕影响顾无情，您还是跟老师说一下，把他俩调开吧！” 215 我很放心：“没关系小颐，我相信顾无情！他不会被影响的！” 216 程颐寂静了许久，我以为他都不想给我回消息了。 可他突然就回复我了，十分不像他的那种矫情的婉转，他说：“但是，我听说，只是听说，不太确定，阿姨你也不要太当真……那个男生，好像喜欢男生诶……” 217 我教育程颐：“小颐！不要对同性恋的同学有歧视哈！同性恋不是什么错误的事！他们只是恰好喜欢的人也是同样的性别而已。” 毕竟我们腐女的世界里，脆皮鸭，很上瘾。 218 只不过，我儿子！不可以！ 219 人类的本质，不就是双标嘛！ 220 所以这个座位！ 换！必须换！ 明天就去换！ 小顾打架？我不信。 221 我专门定了个闹钟，第二天一早便起来，想问问顾无情这个事情。 他挺意外我早起，洗漱的时候装作无意间悄悄打量我。 话到嘴边，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肯定是不能供出来我的战线同盟恐同直男程颐小同学的，那我该如何旁敲侧击地打听呢？ 222 顾无情在看我。 我在看他。 223 顾无情上学去了。 我再三考虑，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首先，我放心，觉得我儿子还是挺直的。 其次，我也怕如果误伤了那个gay同学，让他被人嘲笑或者瞧不起该怎么办。 224 好的家长，终究是要给孩子自由交友的权利嘛。 225 但是我不找学校，学校倒是来找我了。 我接到了 他们班主任的电话。 “你好，是顾无情的妈妈么？” “我是，杨老师，怎么啦？” “是这样的，顾妈妈，顾无情同学在学校跟人打架了，事情呢还闹得比较大，对方家长来学校了，所以也请您过来一趟。” 226 我比较懵。 我活了快四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去学校挨骂。 227 让我没想到的是，老师办公室里，我居然还意外遇到了我亲爱的老钱。 “你这，咋回事啊？” 顾无情跟程颐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程颐比较严重。 旁边的一个男生，长得……倒是看不出来了。 眼神怪凶的，但看那穿衣打扮，尤其是鞋，像是个衣品不错的。一般这样的男生也丑不到哪去吧。 顾无情垂头丧气，不说话。 228 老钱心态倒还挺好：“哥俩挺同步啊，叫家长都是一块儿。” 又是程颐开口，一说就是：“我的错。” 班主任也没偏袒，对老钱说：“学校都有监控，确实是程颐先动的手。” 229 被打的男生家长特别火大：“你们看看，给我们家孩子打成什么样子了！” 男生脸肿的，说话也含含糊糊：“我真不知道他俩发啥疯呢。” 230 我听了半天，大概懂了。 这男生是顾无情同桌。 顾无情给他讲题的时候，他好像不小心踢到了前面程颐的凳子。 程颐觉得他是存心的，回头就是一拳。 男生反应过来之后就跳过去还手了。 旁边顾无情一开始是拉架呢，结果劝不住，就一人打了一拳。 程颐老老实实挨了。 这位同桌打急眼了，也回手了。 231 于是这场打架，就从互殴变成了围殴。 232 我寻思不至于啊。 程颐这孩子闷得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从来都不是那种别人踢了下凳子就要打人的那种娃。 老钱肯定也是这样想，但是她没说。 老老实实给对方家长赔罪：“都是我们程颐不懂事，可能俩孩子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顾无情同桌是个心大的主，摆摆手：“算了。我整天打架呢，我叫我妈别来，她非要来。” 他妈特心疼：“都给你打成什么样了都……” 于是老钱提出赔偿医药费，说了半天，最后总算是谈妥了。 233 出了办公室门，我听顾无情对程颐说：“没想到你还挺能打啊！” 程颐笑了，然后吃痛地“嘶”了一声。 眼角的淤青丝毫不影响满眼光芒：“打人是有技巧的，你多练练吧。” 234 因为这次事件，班主任把他们仨的座位调开了。 235 当时我的内心有个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但是我很快就否决了。 236 不至于的，不至于。 程颐何苦为了分开顾无情跟他同桌来这么一出呢。 他自己不也得跟顾无情分开坐了么。 237 但是我当晚就做了个梦。 莫名其妙的一个梦。 我梦见顾无情跟程颐俩人玩手游。是个类似于逃脱类的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主界面，就跟看直播似的。 马上要逃出去的时候，走到了门口，顾无情摔了一跤。 程颐就也不走了，一直在他身边不停地原地转圈圈等他。 然后他俩手拉手肩并肩地跑出了大门。 238 出去之后，顾无情发了个亲亲的动作。 程颐给他回了个亲亲。 239 我从梦中惊醒。 大汗淋漓，若有所思。 240 十分钟之后就忘记了。 继续睡觉。 241 可能是因为我去学校给他擦屁股吧。 顾无情终于开始跟我说话了。 虽然我很高冷地不愿意搭理他。 242 别的不说，我自认为我对于男人还是很有一套的。 虽然顾无情是个男生，虽然他是我儿子。 但是我那点小心眼对他完全够用。 243 我这段时间确实也忙，还有点存心的。就天天谈生意晚归，一回来不理他，再自己长吁短叹，让他看看我的辛劳。 果然，他看我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愧疚。 244 做风投的成功男士陈先生又开始约我们吃饭了。 准确地来说，是通过老钱来约我。 但是我硬把老钱拽上了。 245 “你能不能不要整的自己像个青春期少女？” 老钱很无奈。 “我这是对自己自尊自爱，且具有较强的防范意识！”我捏拳：“被占几下便宜倒是不打紧，万一晚上把我送他家去了怎么办！” 老钱似笑非笑：“刚好让你滋润滋润。” “你怎么不来滋润一下！” “这玩得有点开啊！你要是不介意我也没差啦。” “你闭嘴吧老污婆！” 246 老钱捏捏我的脸蛋：“怎么又脸红了。” 她凑过来，发丝勾得我耳廓直痒痒：“你要小心，这个样子，别被别人看到了。” 247 她的胸都要埋到我脸上了！ 我觉得她在勾引我！ 我也有证据！ 他脸红，好看 248 陈先生终于松口投资了，在我端着盛世温婉小白花的笑容挤着胸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的时候。 店铺的设计图也定了，剩下就是监工。 我又自告奋勇主动请缨。 不过我很欣慰，即使忙到半夜回来，顾无情都会给我留盏灯。 249 我决定原谅顾无情。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我容易心软，而是有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桌面上有张字条： 骚~瑞~ 250 我当然不是辣种睚眦必报心胸狭窄的女人啦。 251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后院竟然失火了。 我的店，被偷了。 252 我接到电话时，小赵嚎得撕心裂肺：“姐啊！咋办啊！我一大早来店里，店被撬了！” 我本来还迷迷糊糊，一下子就惊得清醒了，翻身下床：“赶紧报警！” 253 来的警察不是那个我中意的那个块儿大的看着顺眼的，是个看着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警察。 我有一、、失望。 254 “监控有没有啊？” “有的，但是被砸了，剩下那点儿看不清。” “损失金额呢？统计了么？” “我大概瞅了瞅，当天的营业额跟几条烟，还有点进口零食啥的。” 小赵眼泪汪汪地补充：“是一周的营业额。” 我扶额：“行吧……估计损失在，一万左右。” 警察表现出了十分的同情：“来我们所里做个笔录吧。” “……好。” 255 我他妈的是真的抑郁了。 我心中又十万个mmp要说啊！ 这一下子把我俩月的利润折进去了！！ 小赵可怜巴巴的：“姐！咋办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现金留在店里，我不留现金，损失也不会这么大，损失没这么多，我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仰天长啸：“老天爷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 256 他戏真多。 尽管我很痛苦，但是我仍安慰他道：“你不用担心，跟你也没关系，不要你赔钱。你这两天把店里收拾一下，换锁换门，这次都要最好的！！” 小赵连连点头，感激涕零：“好！！” 256 第二日，小赵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姐，我现在都不敢去店里了！” 他神情萎靡：“好恐怖啊。” 我想了想，他平常一个人也确实是忙。 我问：“要不要再雇个人帮你呀？” 小赵眼神一亮：“好啊！” 257 烟酒店的老王听闻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不知道为啥，明明我俩都是被偷了，我看他这会好像还有点高兴。 258 老王拉着我的手，眼神坚定，语气激昂：“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才是胜利！加油！” 最后，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激情的呐喊：“奥利给——！！！” 259 我说：“你可去你的吧！” 260 我回家问顾无情，网上怎么招人。 顾无情给我说了几个经常打广告的求职app，我跟他讲，让他直接帮我刊登招人的消息。 他说：“我来吧。你能省些人工成本。” 被我拒绝了：“好好学你的习，你学得好就是给我省钱了。” 261 “那只狗，你们之后怎么办了？”我问他。 顾无情想起这个事，有点不自在，说：“程颐找了个没人的地下室，我们撬了锁，暂时放到里面了。” “遛狗呢？” “放学了我们俩就一块遛一会。” 我叹了口气：“接回来吧。” 顾无情不可置信地抬头，大眼睛里都是光。 “到时候让人发现了又是事。以后我跟你钱阿姨都忙，一天到晚都没人陪你们，你们自己在家怪无聊的，养着吧。” 262 后来这只狗也老了，在顾无情的婚礼上摇头晃脑地承担了叼戒指的重担。 我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大红，坐在下面安详地看着。 263 恨不得把他们仨的皮扒下来。 264 期中考试那两天，顾无情终于比我还忙了。 这次考试好像是要按名次分一次班，大家都还挺重视的。 我眼睁睁看着他一边发着语音跟人家说：“我考前从来不复习。” 一边把手里的教材翻了一遍又一遍。 265 我呸！最讨厌这样又成绩好又虚伪的人了！ 266 每次到了复习阶段，程颐是一定会在我家的。 虽然他学得也挺好，但是吧，终究不如我们十项全能顾无情，有时候还需要给他辅导辅导。 老钱顾不上管他，我说我先把餐厅那边放一放，专心做好两个孩子的后勤。 267 当然，我仍旧不会让程颐留宿。 268 我做好饭，看见程颐一直把西红柿炒蛋的鸡蛋挑出来给顾无情，训了他句：“小颐，别挑食。” 程颐的筷子在碗里翻来翻去，有点郁闷：“我不爱吃鸡蛋。” 顾无情说：“没事，我爱吃。” 便将碗里的鸡蛋快速扒到嘴里。 269 饭后他俩遛完狗回来，跑得热烘烘的。外面风大，温度已经挺低了，吹得俩人脸都有点红。 我说：“下次出去擦点面霜。别把脸吹皴了。” 顾无情不在意：“太娘了，我不搞。” 程颐说：“我来点。” 他说：“我不要脸红。” 270 我觉着新奇，平常不见他这么在意他的脸，问：“为啥啊？” 程颐说：“小情儿脸红好看，我又不好看。” 271 我愣住了，这怎么有点撩呢？ 但一看他，面无表情正气凛然。 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吧？ 272 我给老钱说：“你敢信么？咱俩磕的一五cp刚刚发糖了。” 老钱问：“啥？” 我说：“你儿子，夸我们顾无情儿脸红好看。” 老钱笑了，道：“自己磕着玩儿可以，别上升真人啊！” 她又说：“我不也老这样夸你么？” 我一想，害，对哈，没毛病。 273 老钱说：“都跟你说了，他俩cp名叫15不合适。” 我说：“你别想！！” 颐无，一五，多么的和谐！刚刚好！ 274 老钱原来跟我说过，顾无情的原名不是叫顾麟嘛，他俩应该叫一零cp。 275 操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不要想！！！！我们顾无情！永不为零！！！！！ ※※※※※※※※※※※※※※※※※※※※ 一切都是玩梗！请大家不要较真。 如果感到不适，我道歉！ 真男人，喜当爹！ 276 顾无情别的不说，讲课还是很拿手的。 我看着小台灯下顾无情轻声念题，执笔圈圈点点找题干分析关键词，一边打量着程颐的状态，等他的回应。 程颐只给了我一个后脑勺，他的手藏在宽大的白绿白绿的校服里，合拢袖口，撑着黑乎乎的短毛小脑袋。 以我的角度看过去，他脸朝的方向不是在看题，合该是在看顾无情的。 277 但那时候，单纯的我，又怎么会想那么多呢。 278 讲着讲着顾无情就会笑，好像旁边程颐在逗他些什么话，他的眼神又无奈又放任，看着好温柔。 如果以后不图赚大钱，只想安安稳稳的，他可以考虑去当个老师。 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参加过高考上过大学的人，一听他讲题的思路跟逻辑，就觉得吧，虽然我连题都没看见，但心里名堂得像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279 但是程颐这个小伙子不如我儿子，感觉他脑袋被什么堵住似的，愈发不灵光了。 前几年顾无情给他讲时，他的思路几乎是紧跟着小顾的，快速抢答举一反三。 顾无情不吝赐教，程颐也会提出新颖角度，指出他的盲点。 他俩热火朝天的讨论之后,彼此都是飞跃提升，这也是我很乐意让顾无情挤出人生中宝贵的时间给他讲题的原因之一。 280 现在。 “这一步完了，下来知道怎么做了？” “嗯——不知道。” “……” “这步分解整合，最后代入x，y，z的关系值，答案会求了？” “嗯——不会。” “……” “这道题跟刚才那道一样，直接套，懂？” “嗯——不懂。” “……**故意的吧 ？” 程颐才发出了声短促愉快的轻笑，他转回脸，侧脸曲线精致好看，鼻梁高挺，唇吻诱人。嘴角上扬，他微微低头，说：“我要你再给我讲一遍。” 281 我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你们抓紧时间啊！提高学习效率！” 磨磨蹭蹭像什么话！ 真男人，就是要快！ 282 顾无情很听话，远远应道：“哦！” 他给程颐说：“你要是再装，你就自己学吧。” 程颐苦恼：“真没，我上课没咋听。” 顾无情不解：“你最近咋突然喜欢看动漫了？” 程颐蜜汁微笑：“松崎司的漫画，真的香！” 283 我买了几样水果，给他俩切成丁，拌上沙拉酱，放到碗里用牙签扎着吃。 唉，不用骂我，我也觉得我很娇惯他俩。 但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284 小黄，就是他们捡的狗，坐在我的腿上。 我看着静音的电视。 最近有一部国产耽改剧上了大荧幕，演员都是不火的实力派。而且！那个小说的原作者是我的本命太太，我对她爱得深沉！ 我决定靠着自己微不足道的小小力量！誓死捍卫她的剧的收视率！ 285 不得不说，撸狗还是有点爽的。 尤其是这种小奶狗。 286 顾无情忙着列公式算式子，没手。 程颐就帮忙喂他吃水果。 287 我看了一眼，发自内心地感叹。 还好有老钱，还好我俩都离婚了。 在这个独生子女横行的时代，他们这样互帮互助十分友爱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感情，实在让人羡慕极了！ 288 老钱也觉得撸狗有点爽。 可是她不愿意让小黄进她家门，只是得了空来我家摸摸。 呸！白嫖怪！ 289 我摸着小黄狗头，语重心长洋洋得意教育它：“黄啊！你说，在我家是不是很幸福啊！比在那外面风吹日晒的爽多了吧！” 290 仿佛曾经拒它于门外的人不是我。 291 小黄听了我的话，回头，用湿漉漉的眸子看着我。 想了半天，探过头，含情脉脉地舔了我一口。 292 我定了闹钟，到点就要给小黄喂奶，复杂程度不亚于养了第二个孩子。 我向顾无情抗议，他特别正经：“等我忙完考试这一阵，我就继续自己奶它。” 这话听着怪怪的，我纠正道：“是喂！说喂它！” 大男生的奶什么奶。 顾无情皱眉：“行行行。”又说，“你也是当奶奶的人了，忍着点吧。” 293 没错，我顾无情儿，小小年纪，喜当爹了。 294 我揶揄他：“小黄啥时候有个妈妈啊？” 295 程颐蹦过来：“我可以！” 我板着脸：“你可以啥就你可以！你是叔叔！” 296 他俩晚上一学就学到两三点，我心疼他俩休息不够，隔几分钟就要去催一次他俩睡觉。 还没到来暖气的时候，我家这老破空调又不好使，老看见我儿子第二天早上起来冻得哆哆嗦嗦。 我牙一咬，心一狠：“你俩去睡程颐家吧！他家床大，你俩也挤得下。” 程颐为难：“我忘带钥匙了。我妈去出差了。” 我这本来有他家的备用钥匙，但是上次老钱拿走应急去了没给我，于是这就没得选了—— 297 “你俩先在我家小床上挤一宿吧。” 298 第二日一早叫他们起床，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推开门，狭窄的房间里充斥着青春期小男生荷尔蒙的气息，闻得我直皱眉。 他俩被叫醒时，不情不愿，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神情恹恹，像是晚上没睡好，脸上却带着违和的媚色的红晕。 我一边假装要掀被子，一边训道：“大半夜偷桃去了？” 299 顾无情腰一弯，上半身趴在被子上，阻挡我的动作：“程颐还在呢，你先出去，我俩穿衣服。” 300 害！孩子大了，不好意思了，懂得隐私了！ 301 我再进来时，他俩已经收拾好了，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也大开着。 顾无情耳朵红红的，说：“妈，我晚上回来洗床单。” 302 我心领神会：“哦，那我先把新的给你换上。” 他忙道：“不用，你放床头柜上就行！” 303 这就是一个带着男孩子的单亲妈妈的尴尬之处了。 就像带着女儿的单亲爸爸要教给她什么是例假什么是发育要怎么自我保护一样。 我也给我儿子讲过什么是y精什么是b皮要怎么自己清洗。 304 我当然没有对他的身体指指点点，多么羞耻啊！ 我只是给他找了图，一脸严肃地科普讲解。 减少当代性教育的推广难度的办法就是！ 憋住笑，不要脸红，就像吃饭放屁一样，正儿八经地大声讲出来！ 305 所以我跟我儿子之间有一种默契，我会尽量减少他对于我身为女性的不适感跟尴尬。 所以我们交流时，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 306 不过我不明白，是程颐还是顾无情，这么血气方刚，跟小伙伴挤到一起晚上还不安生。 307 今天的我，是监工的我。 我坐在小板凳上，闲的没事刷小破站。 这是我最近发现的新鲜玩意儿，里面的一些神仙剪辑，简直可以放到博物馆被玻璃柜子关着去当国家宝藏！ 我想看的各种cp，它都有！ 我喜欢的太太们的书的配音，它也有！ 小哥哥们苏到骨头里的声音，真是极度治愈我啊啊啊！ 308 这才是猛女该看的东西啊！ 309 这里头好多人叫什么油皮主，会拍些贼有意思的视频，吸引大波粉丝。 甚至还有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拍视频，很平凡但很动人。 我嗅到了一丝发财致富功成名就的味道，于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310 我到还没动工的二楼，开始录视频。 先跟大家甜美微笑，简单地自我介绍：“我是社会你李姐。” 然后打开某手，开始学习社会精神小妹的花手跟走位。 跳着跳着，外头突然轰得一声。 房间没门，我直接走出去。 311 我又傻眼了。 312 同样正在看某手的施工师傅他娘的把墙给我锤穿了。 ※※※※※※※※※※※※※※※※※※※※ 程颐：堵住我脑袋的，叫爱情。 程·永远自闭·颐 313 我的店毁了。 我火了。 314 装修师傅哆哆嗦嗦：“大妹子，这个咋赔啊。” 我冷血无情：“上班时间看人家大胸妹妹跳舞，您该啊。” 315 可是就因为这个纯天然无滤镜无剪辑的视频，我竟然一时之间，成了红人。 上了个啥土味沙雕榜。 各大油皮主争相观看点评我的视频，并在最后我的镜头切换到一脸懵逼的施工师傅跟呼呼漏风的墙时，笑出了猪叫。 而我痛苦哀嚎的音频，也被调音鬼畜成了《are you okay?》、《好运来》、《改革春风吹满地》、《恋爱循环》、《千层套路》等各种版本，我跟“穷哈”“古力热妈”“郭老师”等一起，变成了破站上的热频词。 316 我却仍旧是位，质朴平凡而又勤劳的母亲。 最多带了那么一点点的，美艳。 317 没错，我膨胀了。 甚至还跟提出老钱提出再砸一面墙来维持我的热度。 318 那天晚上，夜很黑，风很大。 我被老钱提着菜刀，整整追了三站路。 319 期中家长会，老钱没空来，我一人管俩孩子。 又碰见之前那个校霸的母亲。 她本来远远冲我冷哼了一声，结果听到我顾无情儿五科第一，三科第二，一科并列第二，总分年级第一时，她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希望的火焰。 320 “顾无情家长！等一下！” 我腰板挺得倍儿直，堪堪回眸：“你好，怎么了？” “那个，我想问问你们顾同学在哪上的补习班啊？方便说一下么？” “啊，我们家孩子不上补习班。” “那他有什么学习方法可以分享一下么？” 我想了想：“背着大家私下偷偷使劲学。” 321 校霸母亲郑重点头。 执起我的手：“上次大家都有误会，这次加个微信吧！让他以后也能带带我们周琛。” 322 我说好。 因为我想，取向什么的，大概是有误会吧。 毕竟周这个姓，耽美里用得不是那么多。 322 我店里的小赵最近看起来莫名其妙不一样了。 店被偷了之后我又找了个人来跟他交班，是个一米八二，一脸横肉的汉子。 招聘的时候很实诚，一来就说自己之前有打架伤人的案底，不过是防卫过当巴拉巴拉的解释了一通，我看他说话谈吐倒像个老实人，就也不搞啥歧视，让他先干着试试。他恰好也姓赵，年纪更大点，我就叫他大赵。 323 小赵起初非常恐惧，也非常抗拒，觉得跟蹲过牢子的人在一块呆着极其危险。 我说你俩就是交个班，平常也不见面，怕啥。 他抵死不从。 我说你可是个真汉子啊！坚强点！ 他面无血色。 我说加工资。 他才勉强答应。 324 可小赵最近好像跟大赵的关系好得多了。 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小赵那张黝黑黝黑的脸稍微白了点，衣服穿得也考究了些。 起码没见过他再穿那基佬紫的上衣了。 325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真是如此。 我家超市附近的文具店失窃了，没几天，一个宠物店也失窃了。 我就纳了闷了，那帮贼是傻子么？偷我们超市烟酒店还能理解，文具店宠物店能有几个油水？这是正常人干的事么？ 后来听去看了的人说，那帮贼还把宠物店的一只狗的脑浆砸出来了，我才知道，这大概是寻仇。 不然也太变态了。 326 这事越传越广，我们这样几线的小城里很少有这种事情，搞得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顾无情跟程颐上学之前我特别叮嘱他俩，放学赶紧回家，回来马上遛狗，然后再吃饭，锁好门。 特别是要看好小黄，本来这傻狗就愣不兮兮的，小心惨遭毒手。 变态敢虐狗，那下一步就是伤人了。 新闻上说都是这么个过程。 327 我的破站私信天天都在被轰炸。 还有小哥哥说要跟我网恋。 我一边“嘻嘻嘻”，一边想着我的年纪能当你妈。 如果再素颜胖上五十斤，我就是乔碧萝二代。 小哥哥不相信：“在？臭妹妹，看看内脏？” 328 顾无情发现我跟网上的人聊得火热，非常生气。 他教育我：“网上对面是人是鬼你都不知道，少说几句。” 跟我教育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最后，还是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亚子。 329 我跟校霸妈妈随便聊了几句。 中年妇女群体，特别容易找到共同爱好，除了家长里短，就是孩子教育。 可我们，却有个出奇的一致的爱好。 麻将。 330 一个秋风习习秋高气爽的周末，我约校霸母亲出来打牌。 她欣然赴约：“我叫周琛也过来，跟你顾无情一起学习，你看行么？” 我知道她的小九九，想调我离山，然后趁此机会让周同学蹭上顾无情，学习快速进步。 但是我是个乐于分享的宽容的母亲，在不值一提微不足道的麻将的诱惑下，一口答应。 331 我想起那天下午，我很快乐，周琛妈妈很快乐，顾无情很快乐，周琛很快乐。 332 程颐，再次自闭了。 我过气了，我又火了！ 333 我过气了。 极其迅速地过气了。 334 甚至连我家超市被盗的案子还没破，我就过气了。 335 毕竟我红的契机极其偶然，后续发力不足，我只会学一学什么精神小妹扭扭腰，精神小伙花手摇。 没有个人特色，没有人格魅力，没有露肉。 没有观赏价值。 336 我四处寻找一个很红的明星的土味，是我很喜欢的一位。 企图得到一些经验方法。 一点开。 “八百万八百万，八百万粉丝的硬汉！少女魂牵又梦断，是为我吃不下晚饭！曾经，我受过伤，如今，我更坚强！高冷王子忧郁帅哥，出手就再创辉煌！” 337 我退出来了。 我弱爆了，我还不够土。 338 我跟周琛母亲的友谊，在一次又一次的麻将局中，疯狂滋长。 我还比较隐晦地问过她：“那个，你们小周，有女朋友么？” 周琛母亲停牌了，她头都不抬，说：“这个年纪的小孩不都这样么？我们小琛在初中，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五个了。他们现在班主任，那个杨老师，都找我谈了好几次话了。” 果然！果然，是程颐小间谍情报有误啊！ 我放心了。 339 周琛妈妈突然问：“诶，你家顾无情不这样么？” 我一愣。 仔细想想……顾无情还真的没有什么“绯闻”传到我耳朵里过，甚至是交好的女生，我都没见过几个。 所以上次我知道了那个爱心，才会无比激动。 340 心一乱，这牌就没法打了，我摇头，道：“我家顾无情好像没谈过。” 周琛妈妈自摸了，两眼放光：“顾无情真是个好孩子啊！” 她说：“怪不得学习好呢！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 我想了想，平常也没见他咋正经学习，为啥不能分点心思去谈恋爱！ 341 再一想，程颐好像也是。 我跟老钱说：“出大问题了！为啥程颐跟顾无情俩人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 我说：“明明他俩都比那个校霸好看，忒可惜了。” 老钱问：“校霸？哪个校霸？” “就是上次打架，害得咱俩被叫过去挨骂的那次！” “哦。随他去，不谈就不谈吧。儿子大了，谈了也不会让咱知道啊。” 342 她眯着眼：“倒是你，一天天地怎么净去打麻将了？” 我无端心虚：“我这是，在快节奏的疲惫生活中寻找一点生命的慰藉。” “怎么？校霸他妈就能慰藉你了？” “……”我拿这个女人没辙：“你又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343 店里盗窃的案子被破了。烟酒店老王一得知这个消息，立马冲到我店里跟我分享。 “这个消息我媳妇都不知道，我怕你担心，先来给你说的！”他拍着肥肉乱颤的胸脯：“小李，你别怕！有哥在！那几个小崽子没法再欺负你了！” 344 我真的是万万昧想到啊，作出这样惊天大案的，竟然是顾无情他们年级的几个小屁孩。 我一下午心神不宁，等到顾无情回了家，我冲上前摇着他的肩：“你说，你说啊！那几个小孩，你平常跟他们玩么？” 顾无情乖巧回我：“不熟。” 他说：“除了程颐，我们学校的我都不熟。” 345 害，有时候孩子不爱说话，孤僻，真是个天大的好事啊！ 346 我怀疑我在土味尬舞的时候，美颜开得实在是太大了。 不然为什么那个在小破站天天私信要跟我网恋的小哥哥还是对我如此地，纠缠不休！ 那天还发了一张腹肌图。 我……一看就腿软。 我坦白，我老毛病又犯了。只是单纯地馋他年轻的身子，我下贱。 347 周末，本来我又约了牌局。但出门前小赵咋咋呼呼给我了发了个消息：姐！你快来！有人闹事 ！ 我说：你找老赵解决。 他说：来的人太多了，我们支撑不住！ 我只得放弃了美好的快乐时光，匆匆赶过去。 我到的时候，老赵正像老鹰抓小鸡里的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把瑟瑟发抖的小赵挡在身后。 面前，是无数凶神恶煞茹毛饮血的老鹰——那些小兔崽子嫌疑人的家长，堵了我们店，声称要和解。 我说：“和解可以，损失赔偿两倍起。” 他们还试图拉锯扯锯讨价还价，我说：“我要叫警察了，要不这个价，要不免谈。” 348 啊啊啊！狠狠捞了一笔！我好棒啊！ 349 老王也很激动，他说：“我希望天天有学生偷我的店，这来钱太快了！” 350 好像只有隔壁被血洗了的宠物店不愿意和解。 我知道宠物店那姑娘，长得水灵，小嘴小脸大眼睛，看着招人疼。附近吃饭的时候碰到过几次，人很甜。 恰好是我最讨厌的究极傻白花类型。 年轻人，就是堵着一口气，等她以后就知道了，啥都不如钱重要。 351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又火了。 352 这次更加简单。 有一天，我对着手机扭着引流之主同款蛇皮走位时，我的画面里，路过了我的儿子。 面如冠玉顾无情。 我一把年纪了，不会搞剪辑那些东西，直接就发了。 353 三天之内，点赞破万。 354 天天跟我发私信要求网恋的小哥哥又发了条消息：有1说1，臭妹妹，你弟弟缺男人吗？ ※※※※※※※※※※※※※※※※※※※※ 我来了啊啊啊啊小宝贝们新年快乐！ 不能远离 355 我的第一反应是快乐！ 好嗨哟！原来尽管我一把年纪了，看上去只像我儿子的姐姐！ 害，仔细想想平常我也没用啥保养品啊，有没有金主爸爸能找我打个广告啥的。 356 再一想，还是快乐！！ 我终于再次爆红了！ 357 然后才想着有点不对。 这个网恋对象怎么是个1？？？他凭什么一无所知就敢大胆断言我顾无情儿是0？？？ 358 我立马操起键盘回复他：你在想peach（屁吃）！要攻也是我弟攻！ 他回我回的很快：害，早说啊，我0.5！！！我可以！ 我怒火攻心：你这个禽！兽！他还是个孩子啊！ 359 其实我是在恼羞成怒：好啊你个臭弟弟，我馋你身子，你居然馋我儿子的！ 360 这个小哥哥也是个主播，平常陪人聊天，偶尔直播打游戏，声音贼拉好听的那种。 没几天就被人锤了，说他四处撩骚，c粉，骗钱，劈腿，蹭热度，背后搞兄弟之类的，可谓是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我立马评论区里补充：他是0.5！ 果然就炸出来了受害者，被骗p的粉丝有男有女。 361 小直播沉寂几天，发出一份避重就轻的道歉声明+卖惨抑郁症通知。 他在视频中声嘶力竭：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362 又是常见的抑郁症警告。 这年头就是这样，人手一份抑郁症。 不管干了啥，只要高呼：你们不要逼我，我有抑郁症！ 就像是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似的，五步之内，网友勿近，纠错biss。 363 抑郁症风评被害。 364 我是雪花，雪崩的时候，我在勇闯天涯。 365 老钱叫我少上网，现在人戾气都很重，我容易被传染。 我指着我五万多的粉丝数，和后台一千出头的收入（划重点），跟她说：我愿意！！！ 366 学期过得很快，几乎再没红过脸的顾无情跟程颐，居然在分班的时候发生了分歧。 顾无情选理，但是非要让程颐选文。 程颐黑着一张脸，把筷子摔得“当当”响：“为啥？你不想跟我在一个班？” 顾无情面不改色，挑着菜里的花椒：“你自己知道。” “呵，我就要选理。” “别吧，要选适合自己的。” 367 顾无情很严肃，程颐也能看出来，他垂眸，过了半天才说：“我不觉得理科不适合我。” “但是你文科成绩更好。” 程颐仍嘴硬：“我想学理。” “其实你，心里喜欢文科吧。” 368 程颐死死咬住下唇，不答话了。 369 我·和稀泥·李此时就很有眼色地站了出来：“自己的决定自己做，这是个影响一生的事情，要凭着本心来。” 顾无情点头：“对啊，所以我让他学文。学喜欢的，起码不后悔。” 程颐抬头直直盯着他：“你咋知道？” 顾无情避开他刀子一样的眼神，勾起嘴角：“我听见你跟爱心说了。她不是说你文科好吗？你说你有兴趣的东西学得更快。” 370 场面一时焦灼。 371 我问程颐：“为什么不想学文呀？怕以后不好就业么？” 程颐木着脸：“不是。” “那就学喜欢的，学文也挺好。” 372 “不，我要学理。” 程颐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要学理。” 373 我劝不了，他这个小孩打小就是这样阴晴不定。一看他这个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就知道，他又在钻什么牛角尖了。 374 程颐想了半天，最后才有点委屈说：“那以后小情儿最好的朋友就不是我了。” 375 得，搞了半天别扭原来是为这个。 我哭笑不得，就曲线救国：“反正不管学文学理，你哥俩感情肯定还是一样的呀。从学校回来还能一块玩。都一样的。” 顾无情挑眉，轻轻“嗯”了声。 程颐说：“不在一个班里了都。” 我笑了：“这有啥的呀，你俩初中不是离得那么老远，关系还是一样铁嘛。” 376 程颐眸子深深暗暗，道：“所以，我不能再离得那么远了。” ※※※※※※※※※※※※※※※※※※※※ 很抱歉，此处不针对任何抑郁症患者。我深懂其苦痛，但恨其作为挡箭牌成为一些人无下限的遮羞布！ 殊途，不可同归 377 现在的小孩真可怕，朋友之间控制欲都那么强。 我下决心要让老钱好好开导一下程颐，毕竟选文理这个事要慎重。 378 我也搞不明白，程颐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跟个要妈妈的奶娃娃一样。 一点不坚强。 看来是老钱太宠他了！要多学学顾无情儿，男娃娃，要穷养！ 378 我一进门就看到程颐在打顾无情。 379 我当时害怕极了。 380 顾无情真的是在单方面的挨打。 程颐跟头漂亮的小豹子似的，全身都紧绷着，压在顾无情身上，他胳膊上暴着青筋，眼里都是血丝，雪似的小脸也憋得涨红。 看起来是气急了。 一拳一拳又快又狠，胳膊大幅挥动时掀开的衣摆下，还隐约能看见些规整漂亮的腹肌。 381 我怒吼一声：“你俩干啥呢！” 一个箭步上去两手扯住程颐的胳膊，他的胳膊很粗壮，滚烫滚烫的。 382 顾无情竟然脸上只有颧骨一处被打伤了，紫了一大片。 他本就白，这块伤看起来就显得愈发狰狞。 他也不动弹，也不还手，一脸“有种你就打死我”的坚毅表情，安详地躺在下面。 383 我很欣慰程颐这个小同志，还知道我顾无情儿以后可能也得靠脸吃饭，主要攻击点是他的胳膊腿。 我问他：“小颐，疯了？” 程颐抬头，喘着粗气，看我的眼神又狠又委屈，他咬着牙，用使我有些恐惧的语气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话、 384 “顾无情改了我的志愿。” 385 我一滞，气势弱了大半。 把顾无情搀起来，我悄悄问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无情用手背轻碰了碰颧骨，倒抽了口气：“没啥，我希望他去做他想做的。” 程颐冷笑了声：“是你想摆脱我吧。” 我很尴尬，想将我儿子搀到沙发上，他下意识就甩开了我的手，护住大臂，看着是疼得紧。 他说：“程颐，我是为你好。” 我很无语：“小颐他自己会做选择，你在这瞎凑什么热闹。” 386 程颐盯着顾无情，抿着嘴，点头说：“行，真行，”他手骨也擦破了，青青紫紫一片，“合着我要谢谢你？给爷气乐了。” 摔门而去。 387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边给顾无情上着药，一边问他。就事论事，他这事做的确实不对。 但我不懂，这种失心疯的事情，看着不像他历来的手笔啊。 顾无情盯着淤青，叹了口气：“我知道，他要学理完全是因为我，但是他偏科重，这样学着很痛苦，也吃力。我希望他能去做他喜欢的事。” 我说：“那你也不能这么简单粗暴一声不吭给他改志愿呀，毕竟这是他的事。” 他说：“程颐太犟了，跟他说又说不通。” “这个倒是，但是他的性子就是那样呀，你也知道的。况且文理志愿终归是别人自己的事，关乎他的一生，你觉得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么？” 388 “我可以。” 389 “可以恁娘了个腿儿。” 390 他沉默了许久，拿过酒精跟纱布，心情很低落：“妈，我去看看他。” 我点头：“去吧，我看他手也挺严重的，帮他上上药，顺便道个歉。” 391 时光一去不复回。犹如出门的顾无情一样。 他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阴着一张脸，就跟他出门时那个死德行一样一样的。 我正要问他怎么样了，却发现他嘴唇破了。 392 我想凑上去看清楚，儿子却一直躲着我。 我问：“你俩又动手了？” 顾无情低头，“嗯”了声，指了指嘴：“让他打的。” 393 我不太懂现在的小年轻打架，毕竟我也没什么相关经验。 只是。 怎么就打到这了？ 394 再一想，要是对着嘴巴来一拳，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害！行八！ 395 “那你俩说清楚了么？他原谅你了么？” 顾无情突然就恼了：“原谅个屁！他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他！” 396 ？？？？？？ 396 这又是什么反转了？ 老李不解。 老李实在搞不懂如今的孩子。 397 我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 “顾无情儿啊！咱家的酒精跟纱布呢？你就给他了？多贵啊！” “……” 398 托关二爷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宋江林黛玉伏地魔灭霸中央主席的福，我的小超市附近搞了个什么商业圈，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子就增多了，我的营业额增长，且稳定。 我再去店里视察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该是小赵的班，可居然老赵也在。 小赵见了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姐！你今天没化妆？” 我笑了，正想说我打了个底。 “你没眉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他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还是多化化妆吧姐，你这样我差点认不出来。” “哦。” “是不是你们女的都是化妆前后差的特别大？我看dy上很多好看的小姑娘卸了妆都很丑。” 老赵咳了一声。 我没有生气，我很冷静：“你是不是这个月不想要工资了？” 399 他一下子老实了。 “姐！我亲姐！你可不能这样对我！” 老赵也在一边劝我：“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400 我，狐疑了。 我竟然听出了一丝丝宠溺？？？ 我问老赵：“你不是晚班么？咋这会来了。” 老赵笑了笑：“我一个人在家也没啥事，索性过来陪他。” 我，又狐疑了。 我竟然听出了一丝丝迁就？？？ 401 我昏了脑壳了吧？ 肿么可能？？ 小赵接话：“嗷对，姐你还不知道吧，我俩现在住一块，省房租。” 他美滋滋的：“还真别说，老赵手艺是真不错啊！” 402 我懂了。 小赵这个小同志没救了。 他人已经弯成蚊香了，为啥这个嘴还是这么直男呢？ 403 我回去跟顾无情说起此事，简直是book思议。 “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学小赵叔叔！” 我严肃叮嘱。 顾无情揪着大拇指上的倒刺，小声问：“为啥啊？” 他说：“喜欢男人，是个错误么？” 404 我想起了那些年，我看得十万零一本脆皮鸭，很想怒吼一声：“不是！” 脆皮鸭怎么能是错误呢！那明明是真爱啊！ 可我又想起了那些年，我看见老顾的小情儿们，硬生生把话压了下去：“不是错误，只是一条殊途。但是却走不到常人的同归。” 405 顾无情眼神闪烁：“那如果我……”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顾无情，没有如果。” “你爸……你也知道。如果你是，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 玻璃渣子掉一地！ 406 自打改志愿这事之后，顾无情跟程颐，再次决裂了。 一开始我跟老钱都以为他俩像原来一样闹着玩的，也能理解。小孩子嘛，气性大，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坏了都是正常的。 但是时间一长，我俩才知道，这次好像是来真的了。 他俩彼此尽量绕开走不见面，见面也不打招呼不直视，即便是坐在一起，彼此也不搭腔。 活像一对撕破脸分手的前任。 407 我说我像个打比方的小天才。 老钱说我胡言乱语要撕烂我的嘴。 408 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借助家长的权威来外力推动他们重归于好。 但是老钱说孩子大了，由着他们去吧。 我唯唯称喏。 老钱可是个完美的女人，她说什么都对！！ 409 我跟成功男士陈先生的交往也逐步稳定下来。 其实说是交往，不如说是单纯地吃吃饭聊聊天，说来我也诧异，成年人的来往竟然可以如此纯洁。 我们的共同话题其实还是老钱，不过想想，那样一个神一般的女人，也难怪。 有次陈先生若有所思问我：“你知道为什么钱女士跟她前夫分开么？” 我说：“那逼出轨！” 410 btw，我跟陈先生熟悉后（主要是拿到他的投资后），已然无所顾忌地原形毕露。 411 陈先生很惊讶：“有这样一个妻子还会出轨么？” 我说：“那逼不是人！” 412 我们那家日料店也堪堪回本了。 甚至说，已经开始有点利润了。 也就表示，我！钮钴禄老李！马上要成为一个富婆了！ 就是那种小鲜肉们垂涎三尺的“阿姨，我想通了，我不想努力了”的富婆！ 413 扬眉吐气，臭鱼翻身！ 414 这本该是个事事顺遂的秋天，我的人生终于开始看见了一丝走上坡路的意思。 但是，世上总是意外多，人间真的不值得。 415 曾经，有一个恐怖的八卦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重视，甚至还想吃吃瓜，直到最后吃到了自己头上，才搞得我追悔莫及。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对程1同学说五个字：别交女朋友！ 416 没错。 万年不近女色的程颐，有女朋友了。 417 此乃我亲眼所见。 我在路上遛着狗散着步，享受难得的惬意的人生。突然看见程颐拉着一个女生的手腕子，急匆匆地从我面前过去。 418 一开始我以为我看错了，我带了他十几年，从来没见他像现在这样，笑得跟朵雏菊似的。 419 我都要把自己眼睛揉出结膜炎了，才终于确认，这个男生，真的是小颐！ 啊啊啊啊啊啊啊！万年铁树开花啦？！ 我第一时间想分享给老钱，可是转念一想，不可，万一这个女人怒不可遏拆散他俩，岂不成了嚼舌根的我的罪过？ 所以，我一回家，立马分享给了顾无情！ 420 “顾无情儿！你知不知道！小颐好像交了个女朋友！” 话音刚落，顾无情手里的碗应声而落。 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421 宛如顾无情的小心心。 宛如阙离给家里蹲读者爸爸们塞的看文小惊喜。 422 我说：“诶？你不知道呀？” 顾无情脸色很难看：“妈，你咋知道的？” 我说：“路上撞见了啊！我遛狗呢，抬头就看见他俩笑嘻嘻拉着手过去了。” 423 顾无情风一样地冲出去了。 424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顾无情这种母胎solo肯定很羡慕，果然！就要去分享经验了吧！ 我非常骄傲！我真是个老天才！ 用一个简单的话题，重新架起哥俩友谊的桥梁！！ 所以说，没有啥仇是吃瓜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吃两口！ 425 去分享经验的顾无情马上就回来了。 他彻底自闭了。 回家摔门而入，把自己关到房子里，我趴着门隐约能听见他在砸东西。 我就敲敲门说：“顾无情儿？哈哈哈哈你不至于吧，不就是女朋友么，妈妈也鼓励你去找一个呀！” 我宽慰他：“虽然你俩之前冷战，但是兄弟有女朋友还是应该祝福，做人要大气嘛！” 426 他在房门里怒吼：“你闭嘴！” 427 1551今天又是卑微母亲在线被儿子凶来凶去的一天。 428 小咖啡又来找我了。 约在一个环境很好逼格很高的餐厅里。 我欣然赴约，到了地方才知道，是老顾要找我。 429 我一边心里十分地痛恨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戴上才买的那条不灵不灵的项链，一边高傲地坐下：“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找你聊聊天。” 他使了个眼色，小咖啡就自个儿到外头去转悠了。 我看这个架势有点诡异，说：“如果不是聊遗嘱的事情，那我们没啥好说的了。” 老顾笑了：“你怎么还是刺儿刺儿的啊。这么恨我？” “你不配。” “你都能跟我对象那么要好，怎么就我不行？” 他眯眼：“一定是因为太爱我。放不下。” 430 “我觉得你在想屁吃。” “最近我做了个小手术，其实没什么大事，但是吧，我躺在手术台上，突然就想了很多事情，想了我这前半辈子。最对不起的，还是你们娘儿俩。”他补充道：“尤其是你。” 我点点头，表示听到这些很遗憾。 431 遗憾他为什么没死到手术台上。 432 “老李啊，我没想过让你原谅我，因为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他抽着烟：“在手术台上我突然就想起来，见你第一次的时候，你蹲在台阶上，埋着头，像个可怜的猫崽子，眼泪汪汪的，脸蛋粉白粉白的，小鼻子哭得通红。”他看着前方，沉浸在回忆里，眼神悠远：“我当时就想着，我想帮你揩鼻涕。” “我是心疼你的，老李。” 我有点恶心：“别跟我来洗白这一套啊！你是想起来你的初恋了呗！” 老顾又在笑，是我曾经最喜欢的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笑，可曾经那个又壮又痞的男人，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了。他没反驳我，道：“你知道，性向这个东西，它由不得人的。跟你结婚之后我是真的想踏实下来，可是我更想顺着心。” “所以你把我从泥潭里头拉出来，又把我推进火坑里。” 433 我想了半天，终于在十几年后，第一次愿意跟他好好讲清楚：“老顾，我是恨你的，因为我曾经非常爱你。我更恨那个爱你的我自己，为了让你高兴，抛下一切。我以为我能换来一人真心，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他不言语。 “你欺骗我，抛弃我，当着别人的面折辱我。你觉得我看着是个乐子，你觉得显得自己有面儿。不是的，姓顾的，我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 我说：“所以你，从头到尾从内而外从上到下，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混蛋。” 434 老顾又抽了两根烟，道：“我想了很多次，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是个男人。我可能真的会爱上你。” 他吐出烟圈：“或者说，曾经，我趋近于爱你。” 气得我没话说：“捡起来你的脸，滚蛋吧。” 他掸掸烟灰，站起身：“要滚啦，要滚啦。” 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一千万，算是我百年后留给麟儿的那部分。我移民新加坡了，可能以后就不回来了。” 435 他说：“也算是纠缠了大半生了，小榛，你我以后，永不相见了。” 谢谢，有被烦到！ 436 我曾想象过很多次，老顾从我生命里彻底消失时，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可能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我拉着条大红横幅吹着唢呐为他送终。 可能是欢天喜地载歌载舞，我在太平间看见他被撞得稀烂稀烂面目全非的尸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独自呆怔在餐厅里，摩挲着巨额的银行卡。 437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突然很想哭，这薄薄的一张卡片，如何就轻易买断了我长长的人生呢。 438 但是总比没有好。 439 小姑娘的矫情是情趣。 老姑娘的矫情是做戏。 多灾多难的老姑娘的矫情是欠社会教育。 440 我立马收拾好了那点小情绪，安稳地进入了自己中老年富婆的新身份里。 441 但是顾无情好像很久的一段时间里都非常的低迷，我问过他好几次原因，他仿若未闻，或者皱着眉说一句“没啥”。 他跟程颐再也不一起上下学遛狗了。 442 事情搞得比较僵，我溜到老钱家里跟她商量对策。 老钱也直皱眉：“别的我不知道，小颐最近也挺奇怪的。” 我寻思程颐已经够奇怪了，还能奇怪到哪去呢。 “上次我回家，看见他自己给自己炒了盘鸡蛋，一个劲儿往自己嘴里塞，边塞边哭……给我吓一跳。你也知道，他原来很讨厌那个味，我在家里给他做他都得发脾气。”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到无比的担忧：“小颐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有点什么疾病？” 老钱不高兴了：“嘴闭上。” 443 我联合集美老钱，强行做了干预。 我把两个孩子叫在一起，试图人工调和。 从他们互穿开裆裤开始讲，讲到他们日复一日情比金坚的兄弟情。 直到近些时日的争执。 程颐说，都是他的问题，他无法原谅顾无情。 顾无情说，他解释的很清楚，他想让程颐快乐。 444 可是他们俩的表情，都带了点不自然。 445 结束语的时候，顾无情说：“不管怎么样，程颐，你都应该是懂我意思的。” 程颐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藏了起来，说：“谢谢，有被烦到。” 446 这次是顾无情扑上去揍程颐了。 447 他明显比之前水平进步了很多。 448 在一旁观战的时候，我幸灾乐祸对老钱说：“你还真别说，多跟校霸玩一玩也是有好处的。” 老钱冷哼了一声。 我指着战局：“你看，跟周琛在一起练了练，我儿子出拳都有劲儿多了。” 449 可能是我的错觉，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都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我还未来得及细细分辨，此时静寂的含义。 就对上了，我儿子绝望的眼神。 450 程颐开始还手了。 451 他俩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愈发坚决。 我隐约觉得我好像是反向助攻。 452 高二下这段时间是学习高中知识的最后冲刺阶段，大家都抓得很紧，看着我儿子整天青白着脸，悻悻地，我心里也不得劲。 有一天他突然说：“妈，我想出国。” 453 我窝在沙发上，眼睛看着耽改剧，脑子里将这个事快速地过了一遍，然后问他：“你想好了么？” “嗯。学校跟时间我都看了，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事来得很突然，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跟妈妈说实话，你是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了么？” “没，没有……”顾无情坐在我身边。 他早都比我高了，在我身旁直挺挺地坐着，将我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像棵小劲松。 454 我想了半天，说：“那你自己拿主意吧，钱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455 他侧过脸，盯着我。 我假装不知道，盯着电视。 顾无情突然就伸出长长的胳膊，圈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他很重，呼吸是滚烫的。 他在颤抖：“妈，对不起。我不想逃避的，可我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