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美又娇》 第1节 ============ 《福运娘子美又娇》 作者:肤白如雪 文案 (新书,养龙后她成了福运娇女) 柳三娘重生了,一想起自己孤独一生的结局,她这辈子怎么也要嫁出去。 她长的过分柔美,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只是,大柳胡同的那个书生嫁不得,这人以后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小柳胡同的那个货郎也不行,这人后来嗜赌如命家破人亡。 拒绝了好几门之后,她眼高于顶的名声又传出去了…… 柳三娘着急的瘦了好几圈,这时候,那个打铁的楚砚竟然来提亲了!!! 柳三娘:…… 这人日后倒是成了流芳…… 作品标签: 甜文、千金、腹黑、重生、家长里短 ============ 第1章 一生未嫁 进入十月,凉爽的秋日及转而下骤然变冷,一年的寒冬又要开始了,柳三娘想着今年的储备已经够了,接下来她就可以一整个冬天在家刺绣不出门了。 柳三娘坐在烛光下,宽大的绣架上是刚刚开始的绣品,她慢慢的穿针引线的绣着,这是她生活来源的唯一技艺。 她七十五岁了,爹娘早已去世,前年二哥也去世了,大哥还在,长她三岁,身体还可以,她是个老姑娘,一辈子没有嫁人。 爹娘愧疚,死前将银钱都给了她,哥哥嫂嫂们也都对她极好,对于爹娘的决定并不介意。 侄子侄女也经常来看她,给她送一些东西。 但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孤独一人,曾经的小姐妹们,有许多已经没有了来往,许多已经去世。 屋内静悄悄的,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 “一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勒。” “咚!——咚!” “咚!——咚!” “咚!——咚!” 三次一快一慢的打更声响越来越远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柳三娘微微勾唇,继续手中的绣活。 她一辈子除了年轻时经历过些许流言,后半辈子实在是平顺,三十岁之前还有一些媒婆想要给她说亲,对象全是不三不四的老光棍或者就是丧妻了带着一屋子孩子的鳏夫。 她看不上,她爹娘更看不上。 这么一年年的过来,她就老了。 她没有嫁人,年轻时候绣活精湛,赚来的钱都补贴给两个哥哥养家,她对侄子和侄女也是疼爱,她的付出不是白费的,兄嫂对她不错,侄子侄女长大了,也不忘来看她。 前些日子,大哥家的二郎还带着自己的孙儿来看她呢,那小胖墩,真是怎么瞧着都让人喜欢。 她给了小胖墩几块糖,小胖墩吃的眼睛亮晶晶的,临走时候还舍不得走哭闹了起来不肯走,柳三娘安抚他,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他做,小胖墩这才恋恋不舍的走。 柳三娘一边回忆往事,一边刺绣。 她的脑海活跃了起来,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直到外面已经传来了打更声响。 “三更天勒,平安无事勒。” “咚!——咚咚。” 三声一慢两快,柳三娘将手中的绣活放下,脸上有着温柔的笑意,好多年,她从没有像是今晚这般陷入自己的回忆,以至于二更天什么时候敲打的她都没听见。 她拿起身边的拐杖,吹灭了烛火,慢慢的朝着床边走去,她在这个家中生活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 躺倒床上,盖上棉被,这是她今年新做的,前些日子还晒了太阳,盖着暖和极了。 她闭上眼,没有什么睡意,她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小时候,她生的白,娘最喜欢她,夸她跟个面团似的,以后要做官夫人。 十四岁生辰一过,前来求娶的人,那叫一个多。 大柳胡同的书生就来求娶过,读书人,十五岁已经过了童生,正准备考秀才,她对这门亲事也不反感,只是哪一天,她看见他对着一只流浪的猫儿踹打,面目狰狞的可怕。 吓得她央求了娘好久,才拒绝媒婆的说亲。 小柳胡同的货郎,听说本事大的很呢,一年能挣好几十两银子,有钱人。 但很不凑巧,有一天她和娘出门去买布,恰巧就看见这货郎从赌坊出来,红着眼睛可吓人,他的爹娘穿着破衣补丁,哭的哪叫一个心酸。 这回不等她央求,她娘就把媒婆拒绝了…… “祖姑奶奶,呜呜呜……你还没有给虎子做糖呢。” 孩童的哭声让柳三娘的回忆中断,她疑惑,这哪来的哭声,睁开眼一瞧,视线之内那小胖墩睁着大眼睛,挂了两行泪水,因为没有糖吃哭的好不伤心,白白嫩嫩的,柳三娘喜欢到了心坎上。 至从老了之后,她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哪有这般清楚过! 不等她过去抱着小胖墩哄,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好多人! 年轻的,中年的,老年的,都在哭。 哭啥呢? 柳三娘看见了自己的老大哥。 老大哥苍老的弯腰驼背了,杵着拐杖哭的伤心,鼻涕眼泪都糊在了那花白的胡子上。 柳三娘莫名的想笑,她好多年不照镜子了,自家大哥都这样子,她肯定也很老,老的很丑。 柳大朗伤伤心心的哭着:“三娘,你放心的去吧,去跟爹娘二弟他们团圆吧,在黄泉等着老哥哥啊,等着老哥哥来,咱们全家团圆。” 柳大朗站不住,身边的两个儿子稳稳的扶着他,两个儿媳妇在各家男人身边抹泪。 一屋子人都呜呜的哭着。 有好几个小辈都是柳三娘看着长大的,都哭的伤心。 “祖姑奶奶,您放心的去吧,侄儿每年都会来祭拜您,您对侄儿的好,侄儿不会忘记,就算侄儿死了,侄儿的儿子孙子,都不会忘记您,每年清明,都会给您写上好几个包的。” “我们也是,我们都会给祖姑奶奶写包的。” 柳三娘恍然大悟,原来,她死了…… 难怪她的小院子这么多人,难怪她的老大哥哭的那么伤心。 柳三娘笑了,她并不难过,她已经七十五岁高龄,这辈子也极少有病痛,除了一生未嫁有些孤独之外,她这辈子没有遗憾。 她没有受到任何折磨,死在睡梦中的回忆里。 柳三娘眼前越来越黑,意识也渐渐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三娘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样的声响,让她响起了曾经老屋后院有一颗大芭蕉树,每年春天暴雨的时候,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就是这个声音。 ‘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柳三娘感觉自己被摇晃了好几下,温柔的声音传来:“三娘,三娘,起来喝点药再睡。” 魏氏有力的臂弯扶起柳三娘,柳三娘睁开眼,看着眼前有点陌生又熟悉的人,她迷迷糊糊的:“这里是黄泉吗?怎么不是黑乎乎的,我怎么看见了我娘了,我娘不是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她有点懵,想起来这个有点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是她娘魏氏,年轻时候的魏氏。 “哎哟。” 脑门被敲了一下,柳三娘痛呼捂头。 ps:本文是架空,切勿代入任何时代背景。 女主为成长型柔弱小白花,没有逻辑和智商,怎么爽怎么来。 对写作要求很大的斟酌食用。 每日最低双更,更新时间为上午,凌晨零点到上午十二点之间,不分开,一次性更。 第2章 回到少女时候 魏氏敲了一下柳三娘的头:“说什么胡话呢,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娘好着呢,瞎说八道的,小小年纪说胡话,当不得真,我家三娘福大命大,长命百岁,菩萨不当真不当真。” 柳三娘看着魏氏敲了她一下之后双手合十念叨,眼眶红了。 “娘,三妹咋样了?” 一颗脑袋从外面冒进来,柳三娘看着他,身影穿着褂子,朝气蓬勃的脸上有些担忧,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落在柳三娘身上,身影走进,伸出手摸了摸柳三娘的额头:“不烫了啊。” 柳二郎心想:快点好起来吧,不然娘会揍死我的。 柳三娘感受到这浓浓的关心,突然就落泪了,这是她二哥啊,年轻时候的二哥,已经先她而去快两年了,现在又生龙活虎的在她面前,还是年轻时候。 柳三娘震惊又欢喜,原来死后是这样的。 “妹妹,你可别哭啊,都是二哥不好,你让娘打我都成,可别哭了……” 柳二郎一下子慌了,眼神充满了担忧和着急的看着柳三娘。 魏氏皱了皱眉头:“二郎,你搁这儿看着三娘,娘出去一趟,你妹妹说了一些胡话,可能是丢魂了。” 魏氏急匆匆的起身出去了。 柳三娘哭个不停,拉着柳二郎说道:“二哥,你年轻的时候挺好看的,但是你老了真的很丑,你和大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爱留胡子,其实可丑了,还显老!” 第2节 柳二郎是真的被吓着了:“三妹,你别说了,二哥害怕。” 柳二郎听过不少民间奇闻,什么死去的人上身什么的,可吓人了。 柳二郎被抓住,吓的发抖,但内心却想: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你不要搞我妹妹,来弄我! 柳三娘‘噗哧’的一声笑了,挂着眼泪又忍不住笑了,她的二哥真有趣。 柳二郎害怕的看着柳三娘,一副‘你别吃我’的表情。 柳三娘笑不出来了,二哥的手是热的,不是说灵魂是没有温度的吗? 二哥眼睛是有神的。 “老二,三娘没事吧。” 又一颗脑袋冒进来,看着熟悉的身影,柳三娘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来人不是别人,是她大哥柳大朗。 柳三娘脑子里面如遭雷击,老的弯腰驼背的柳大朗在她灵堂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样子在她脑海挥之不去,但是现在,同样年轻的面孔,担忧的眼神走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温度,心跳,鲜活的血肉,似乎在说明什么。 柳三娘有点难以置信,她晕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柳三娘感觉自己身体滚烫。 她被有力的臂弯扶起来喂药。 穿着土黄色太极褂的神婆在她床边跳来跳去,又是是烧香又是烧纸,让她窒息的不得了。 后来还拿了香灰化水给她喝。 柳三娘恶心的不行,但全身无力,她不喝,被担忧心切的爱女狂魔魏氏捏着下巴给灌下去了。 她感觉到魏氏心中的真实想法。 魏氏暗想:管它有没有用,吃不死人都要试试,说不定就好了呢,闺女说了这么多胡话,等好了之后一定要去寺庙拜一拜! 柳三娘想吐。 又感应到魏氏心中的想法。 魏氏暗想:千万别吐,吐了我还得再灌一回,心疼。 柳三娘生生的忍住了想吐的冲动。 她极其累,浑身都很重,迷迷糊糊的,魏氏给她喂药喂粥,擦洗身子。 如此反复十天之后,柳三娘一觉醒来精神十足,她看着熟悉的屋子,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爹娘还年轻,两个哥哥也都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 她没有想到,她死后竟然又回到了少女时候。 柳三娘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过了这么久,一天天的过,她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想起上辈子,柳三娘握紧小拳头,上辈子她当了一辈子老姑娘没嫁人。 这一回,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嫁人! 柳三娘穿了鞋子走出屋子,现在正是春日三月,农忙的季节,她家中有二十几亩田地,一家子有的忙。 今日天气晴,阳光暖洋洋的,柳三娘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晒太阳,她出生二月初六,十四岁生辰刚过一个月,等春种过后,提亲的人就陆陆续续上门来。 一想起上辈子,她有些着急,要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上辈子求娶的人很多,但符合魏氏心意的不多,拒绝大柳胡同的书生刘顺和小柳胡同的张栓之后,她就传出了一个眼高于顶的名声。 这对于她来说,可是致命的。 这一回,她得阻止才行。 她长相美,皮肤白,不可能嫁不出去的。 她娘是个厨娘厨艺好,她跟着学,厨艺也是极好的,更何况她绣活也不错,哪个娶了她不是好福气。 看着天色快午时了,柳三娘朝着厨房走去,娘在镇上的‘黄鹤酒楼’当厨娘,一天到晚不着家,爹和两个哥哥下地种地了,午时会回来吃饭,她现在做饭时间差不多。 柳家家境算不错了。 柳三娘先生火把粗粮煮上,然后倒了玉米面和了点小麦粉揉成面团上锅蒸好。 春种时候家中天天有肉,不多,三四两和辣子炒了,就是个荤菜了,爹和哥哥种地,不吃点油水没力气。 柳三娘脸上带着笑意,除了一辈子没有嫁人,她真的很幸福。 “哐当”一声响,柳三娘吓了一跳。 她转头看去,厨房的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她心中想别的,竟然没有注意到厨房光线暗下去不少。 她好一会才看清楚高大身影的摸样,她心惊肉跳有点结巴:“你是谁……你,你找谁?” 这人有点熟悉,年纪看上去不大,估计和他大哥差不多,她老了之后记忆都是老一辈的摸样,实在是没有认出来这是谁! “楚砚,送镰刀。” 楚砚面不改色,开口吐出几个字的,多一个字都没有。 楚砚,柳三娘感觉头有点晕,这,这,这是那个后来牛逼的不得了的定北王将军?她是听说过,这人凶的要死,在战场上,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就要跑的人物啊。 第3章 打铁的,楚砚 楚砚将两把崭新的镰刀放在灶台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已经开始冒着热气的锅子。 他刚刚进来,就看见柳家三娘小小的身影在切肉,她皮肤白,有阳光照在她脸上,更是白的好似会发光。 他看见她洁白的额,鼻子,下巴,她微微带着笑意,那一刻,有人说这是个仙女楚砚都觉得不为过。 她没有发现他,发现他之后,她被吓着的样子…… 楚砚觉得,也很好看。 他移开视线看着冒热气的锅,想起柳三娘的娘魏氏是个厨娘,柳三娘一定得了她的真传,做的东西肯定好吃。 柳三娘有点怕他:“窝窝头好了,你要不要吃两个?” 她家大哥二哥都高大,有一米八五左右,但这楚砚比他们还高大一些,她约莫着估计,这得有一米九左右了吧! 脸上没有表情,浓浓的剑眉自带一股凶狠,这才十七八岁就这样了,难怪他后来威名八方,听说后来他发怒起来都没有人敢和他对视,柳三娘当时还觉得传言过虚。 现在,她信了。 一刻也不想多和他呆在一起,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楚砚点头,惜字如金的说出一个字:“嗯。” 柳三娘打开锅盖,玉米的清香扑鼻,她用筷子夹了两个大大的窝窝头用瓷碗装了递给楚砚:“有点烫,你拿碗吧。” 楚砚没说话,拿了窝窝头就转身朝外出去。 他冷淡少语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并不怕烫,这点温度不算什么,他咬下一口,果然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好吃。 高大的身影走了出去,柳三娘松了口气。 谢谢什么的就不必了,他快点走人就是最好的了。 “楚砚,你……在吃什么?” 柳二郎从外面急匆匆的跑回来,刚刚在街上遇到楚砚,楚砚拿镰刀给他,他正挑着种子呢,就随口说了句“送我家去吧。”。 等到了地里,把这事情给大哥一说,大哥当下就骂他“家里只有三娘,娘不知道回来了没有,你个蠢货东西,还不快点回去看看。” 柳二郎是迈着飞毛腿跑回来,妹妹已经十四了,万一楚砚见色起意怎么办? 跑回院子,他心跳咚咚咚喘气,看着楚砚拿着两个好大窝窝头吃,他脑子有点空白,一开口,就问出了那么一句话! 楚砚看着柳二郎:“窝窝头。” 柳二郎喘气,他知道是窝窝头啊,又不瞎,他想问的是,楚砚怎么从他家拿窝窝头吃! 楚砚说完,已经朝着外面走去。 隐隐的,他听到柳三娘的声音。 柳三娘听到动静从屋内出来,她对着柳二郎笑了笑:“二哥,他来给咱们家送镰刀,刚好窝窝头好了,我就给了他两个。” 柳二郎松了口气:“是这样啊。” 没事就行,只是两个窝窝头而已。 妹妹没事,柳二郎就放心了,他吞了吞口水:“已经好了,二哥也去吃两个,嘿嘿。” 柳三娘笑着:“去吧,小心烫。” 楚砚只是顿了顿脚步就走了,他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只是这柳三娘的声音,和她人一样,软软的,甚是好听。 柳三娘才嘱咐,就听到柳二郎被烫的嗷嗷叫。 柳二郎看见楚砚拿着窝窝头,似乎没有温度,他也想吃,就没有多想,一拿起,滚烫的窝窝头烫的他嗷嗷叫,哪怕丢了窝窝头,那种滚烫还是贴着手指烫死他了。 柳三娘连忙进屋,舀出一瓢冷水就拉着柳二郎的手放进去。 瞬间,她听到柳二郎的声音。 柳二郎暗想:见鬼了,那楚砚皮有城墙厚不成,他咋不怕烫呢,可烫死我了哟,还被三妹看见了,好丢脸哟! 柳三娘看着柳二郎,她二哥的嘴巴没动啊。 她怎么听到这些声音? 柳二郎懊恼:看我糊涂的,那楚砚是个打铁的,都说趁热打铁趁热打铁,他不怕烫很正常嘛,打铁的都皮厚! 柳三娘松开手,她看着柳二郎,那些声音没有了。 柳二郎手泡在冷水里,感觉舒服多了,不烫了,他拿出手:“三娘,谢谢你。” 柳二郎没有注意到柳三娘的迷惑神色,从柳三娘手中拿过葫芦瓢就朝外去泼水。 第3节 手触碰到那一刻,柳三娘又听到了柳二郎的心声。 柳二郎心情好了,暗想:有个妹妹就是好,多贴心。 柳三娘心跳加快,在接下来,柳二郎帮着他烧火。 几次碰到,她又听见了柳二郎的心声。 三娘这厨艺看着比娘还出色啊,等会三娘转过去拿葱,我就偷吃一片,嘿嘿嘿。 三娘这次生病还得赖我,等春种过后去上工,存点铜板给她买个头花,一定能把她哄高兴了。 柳三娘:…… 她有了一个了不得的技能,刚醒来的时候就感应到好几次,只是那时候她正迷糊没有注意,心里有点慌。 但等到柳大朗和柳父都回来了,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当这是老天爷赠予她的礼物吧。 魏氏要晚上才回来,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柳父慈爱的看了看柳三娘:“三娘,你病才好,不用做饭,爹会让你二哥早点回来做饭。” 柳父很疼爱她,柳三娘心里暖乎乎的,她笑了笑:“爹,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现在这么忙,我会把家里收拾好的。” 柳父点点头,看着自家闺女,那是一个满意:“好,不过要注意休息,随便做点就行了。” 柳大朗咽下口中的窝窝头和肉,对着柳三娘笑着开口:“没事,这段时间我会让二弟早点回来帮忙三娘的,三娘尽管指挥他。” 柳二郎喝了一大口粗粮粥道:“对,指挥我。” 柳三娘鼻头泛酸,她咬着窝窝头点头:“好。” 吃完饭没多久,爹和两个哥哥就下地去了。 柳三娘收拾了碗筷,拿出一个小圆架子,她很早就学习刺绣了,现在也是绣一些东西赚一点私房钱。 “三娘,你在家吗?” 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柳三娘一愣,年轻少女的声音有点熟悉,她得想一下是谁。 “三娘,你还好吗?我们来看你了,能给我们开一下门吗?” 好几个声音响起,柳三娘将她们和脑海之中的回忆对上号,她打开门:“菊儿,枝儿,小慧,你们进来吧。” 第4章 谈婚 年纪相仿的少女们,和她脑海中的记忆全都对上了,少女时候的小姐妹们。 柳三娘打开门,让几个小姐妹们进了院子。 看着年轻葱嫩的几人,柳三娘一时间有点慌神。 刘慧看着柳三娘神色恍惚,担忧的问道:“三娘,你是不是还没有好?上次你娘请李婆婆来给你安魂,我们都知道,那几天就想来看你,我娘说你魂魄不安,不让我们来惊扰你。” 柳三娘想起了那几天喝香灰的不好记忆,露出一丝苦色。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请神婆了。 “三娘,这是我给你送来的红糖,我自己买的,说是补身体呢,你煮水喝着补补。” 刘慧把篮子打开,里面有一小陶罐的红糖。 这可是精贵东西,要花一些铜板了。 柳三娘下意识的就拒绝:“小慧,我不能收。” 刘慧笑眯眯的,小圆脸眼睛弯弯,有一对小酒窝,她摆摆手:“不许不收,这是我自己的私房钱买的,咱们是好姐妹,你生病了,我来看你应该的。” 柳三娘很感动。 刘菊儿小心的打开篮子的布,里面是十二个黄的鸡蛋,她笑了笑:“三娘,这是我养的那一只母鸡,下蛋了,头一回的蛋呢,吃着可补人了。” 柳枝儿也打开自己的篮子:“三娘,这是我弟弟抓的两只小斑鸠,没有什么肉,但你闷了炖汤,可鲜美了。” 篮子里,两只被绑着翅膀的斑鸠卧在篮子里,惊恐的扑簌着想要起飞,但奈何翅膀被绑了,怎么折腾都逃不出篮子。 柳三娘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她这几个小姐妹们,上辈子都没有活到七十岁,几人感情一直很好,她们死后,柳三娘就没有串门过了。 现在,都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她就想哭。 刘慧担忧起来:“三娘,你别哭,我娘说了,这安魂得要很长时间呢,你好好休息,我们下回再来看你。” 三人已经起身打开门朝外走去。 柳三娘抹着眼泪起身追到门口。 刘慧和柳枝儿都回头朝着她挥手,示意她回屋去。 三人走到巷子拐角就看不见了。 柳三娘这才收回眼神,正准备关门,就看见楚砚站在她家院子对面,正看着她。 楚砚的眼神很深沉,加上他天生自带的凶,柳三娘只是一眼就感觉腿软。 这人太可怕了,她慌慌张张的关门,好似慢了一秒,就有猛兽扑来吃了她似的。 楚砚来送锄头,刚刚出来就看见柳三娘依靠着院门,眼里还有泪水,望着前方几个背影。 她很柔弱,这般哭着的摸样,楚砚移不开眼,心中好似有什么凶兽要挣脱牢笼跑出来似的。 柳三娘发现了她,那般害怕的样子……可不就是羊见了狼的表情。 楚砚蓦然失笑了。 他看着对面不远处的紧闭院门,大步离去。 整个下午,柳三娘再没有开门过。 天色也开始暗了。 柳三娘在厨房忙碌着。 柳枝儿送来的两只斑鸠,被她用水淹死了,处理干净了剁成块,锅内热了一点油,把斑鸠肉倒进去炒香加水就闷炖起来。 同时她也蒸了窝窝头。 去后院择了一把小青菜放着。 拿了几个洋芋刮了切块。 她又打了三个鸡蛋加了水蒸。 等魏氏回来的时候,柳三娘正在朝锅子之中加洋芋。 斑鸠的鲜味让人胃口大开,魏氏满意又心疼:“谁让你做的,这还没有好呢。” 魏氏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人人都稀罕儿子,但她不一样,这个闺女是真真疼在心坎里。 女儿十四了,来说亲的人户也活络了起来,一想到她的宝贝女儿要嫁人,魏氏就舍不得。 魏氏从柳三娘手中接过勺子:“烧火去,娘来做。” 柳三娘愣了愣,两人的手碰触到那一刻,她听到了魏氏心里的声音。 魏氏心想:虽然来说亲的人多,但我可要好好挑一挑,一定要给三娘找一个如意郎君,大柳胡同那个书生倒是不错,不知道三娘会不会喜欢。 柳三娘:…… 她不喜欢,那个书生刘顺可坏了。 上辈子的刘顺,表面上温润如玉是个书生,已经是童生即将靠秀才,前途尚可。 但私底下,他却暴戾的很,戾气全都憋在了心里,爱虐待生灵,无论是流浪的猫儿还是狗儿,被他遇见就逃不过死。 她因为看见了刘顺虐猫的样子,被他狰狞的样子吓着了,从而央求魏氏别应下这门婚事。 后来的刘顺娶了一个家境还不错的书阁老板的女儿,那家人就这么一个女儿,一心一意的供刘顺读书,帮助他打理关系。 但刘顺中举当官之后,却是和这女子和离了,当时闹的有点大,许多人都在传他忘恩负义白眼狼,流言过一段时间就过去了,那女子一家也搬走了。 柳三娘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媒婆想要撮合她和刘顺的好事了。 明明上辈子,魏氏问她底的时候都是六月天了。 柳三娘心不在焉的烧火。 天色暗下来,各家烟火,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魏氏已经开始摆饭菜。 院子门响,柳三娘听到了柳二郎的哼哼:“我真倒霉,竟然摔沟子里面去了,楚砚,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刚好路过,我就要多受罪了。” 柳三娘听到声音就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扶着柳二郎坐下,同时他放下了背上的锄头和背篓。 柳二郎身上有些污水,正在道谢。 楚砚身上也有些脏了,他没有柳二郎那么多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楚砚朝着柳三娘看过来。 柳三娘感觉腿软,娘哎,她是真的怕。 不知道为啥,就怕,对上楚砚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柳三娘感觉自己就想起吓破胆的羊。 而楚砚,就是虎视眈眈盯着猎物的虎狼。 她害怕他把她给剥皮吞了。 “三娘,你快去拿药酒给哥揉揉。” 柳二郎看见柳三娘,哀嚎着。 柳三娘看着柳二郎,露出担忧神色,她扭头进了厨房。 魏氏问她:“怎么了,二郎在外面叫唤啥?” 柳三娘在碗柜下面拿出药罐子:“二哥回来的时候摔沟里了,扭着脚了。” 第4节 第5章 他说:“你怕我?” 魏氏翻了翻白眼:“那么大个人了,还摔沟里,眼睛是长到头顶上去了,活该他摔。” 柳三娘笑了笑看着魏氏:“娘,那我给二哥揉不?” 魏氏冷哼:“使劲揉,疼死他才好。” 柳三娘笑眯眯的,有魏氏这样的娘,真的好幸运,魏氏很护短,她的孩子,只有她能打骂,别人你敢骂一个试试。 柳三娘抱着药罐子出来,楚砚还没走。 柳三娘看着他还在,高大的身影坐在哪儿,就让柳三娘感觉到无比的不自在。 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不需要说一句话,但你就是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特别是,知道楚砚以后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柳三娘就更怕他。 柳二郎大大咧咧的,完全体会不了柳三娘的压力,他伸出脚:“三娘,你快给二哥揉揉,疼死哥了。” 柳三娘看着柳二郎的脚腕已经肿起来了,她叹了口气,不去想其他的,打开药罐子,倒了一些已经泡成黑色的药酒出来,给柳二郎揉着。 柳二郎痛的嗷嗷叫唤:“三娘,轻点轻点……” 楚砚坐在院子里,视线落在柳三娘一双纤细白嫩的小手上面。 他眼眸极为暗沉。 柳三娘皮肤很白,她单名一个月字,人如其名,温柔美丽。 楚砚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音,他起身:“我回去了。” 这话似乎是对柳二郎说,但柳三娘一抬头,就撞进那黑的发沉的眸子里,她吓的立马低下头,见鬼了,她怎么觉得他是再跟她说话? 回去就回去呗,正和她的意,她可不想楚砚还留下来在她家吃饭,要楚砚真留下来,她估计饭都吃不下去。 柳二郎动了动想要起来,但又被脚疼的直抽气:“哎哎哎,别啊,别着急啊,留下来吃饭了再回去吧。” 柳二郎摸了摸脑袋:“沟那么脏,你还把我给背回来,怎么也得吃顿饭才能走。” 魏氏从厨房出来,叫出楚砚:“谢谢你救了二郎,不着急回去,留下吃顿饭。” 正好,柳大朗和柳父也回来了,两人刚刚进院子,看见楚砚还有些疑惑是怎么回事。 魏氏开口说道:“二郎眼睛长头顶了,回来的路上摔沟沟里了,人家楚砚刚好看见了,背着二郎回来,衣服都弄脏了。” 柳父露出笑意:“那可得多谢楚砚了,留下吃饭,不吃饭可不准出我家门。” 柳大朗也笑着:“爹说的对。” 柳三娘心想,楚砚这人极其冷,肯定不会在别人家吃饭的,毕竟这样的人,总让人感觉不自在,留在别人家吃饭,他自己也会不自在的。 结果下一秒,柳三娘就感觉脸一疼。 楚砚淡淡开口:“那就打搅了。” 柳三娘感觉不可思议,他,他怎么就要留下来吃饭了呢??? 魏氏露出笑脸:“三娘,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魏氏嫌弃的瞅了瞅柳二郎又道:“大朗,带你弟弟去换一下衣服,瞧瞧这脏成什么样了。” 魏氏皱了皱眉头看向楚砚:“楚砚,你个子高,都比我家大朗高了半个头呢,要是不嫌弃,就先将就大朗的衣裳,你这脏衣裳,婶子给你洗了改天还你。” 柳三娘心想:楚砚肯定会拒绝的。 但下一秒。 楚砚点头:“好,谢谢了。” 柳三娘朝着楚砚看去,有些小幽怨,她咋感觉楚砚跟她作对呢。 楚砚看了柳三娘一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只是一眼柳三娘就败下阵不敢看他了。 柳大朗扶着柳二郎带着楚砚回房间去了。 柳三娘去后院水井打水洗手,她一点也不想去吃饭了。 在上辈子的记忆中,她和楚砚完全没有交集。 她甚至想不起来,楚砚上辈子娶的谁? 楚砚这样的人,谁嫁给他估计都难受,整天面对这么一个人,得多倒霉才给他当媳妇。 后来很多年,柳三娘想哭想叹气,原来那个倒霉的人是她1!! 柳三娘打了一点香胰子,把手上的药酒洗干净了,她坐在水井边发呆,犹豫到底去不去吃饭。 思前想后,想到那么一张脸要坐在饭桌上,柳三娘决定还是不去吃了,她娘疼她,她借口不舒服吃不下,等会晚一点,再跟魏氏撒撒娇,让魏氏给她煮碗面。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柳三娘倒了木盆子的水,起身准备回屋去,一转身,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高大身影吓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楚砚朝着她走来。 柳三娘垂眸咬唇,她为什么这么怕他? 楚砚走进,柳三娘甚至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她怕的不行,想逃都感觉腿软。 她艰难的退后两步错开,想跑,但楚砚挡着她了,柳三娘快哭了,声音细细的:“能不能,让让!” 楚砚声音沉沉的:“你怕我?” 一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羊见了狼似的。 柳三娘紧张,完全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又听到他沉沉的声音:“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所以因为他带给她的危机感,她觉得怕他。 柳三娘真的快哭了,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没遇见过楚砚这样的,她的哥哥们,侄子侄女们,都对她非常温和,她从来没用过这种感觉。 他看她的眼神,如墨一般的沉,那隐藏在浓墨之中的危险虽然看不见,却能让她感觉到。 而且楚砚以后还是牛逼的大将军,威名威震四方,她特么的,能不怕吗?能不腿软吗? 她连他肩膀都不到,他一只手都能捏死她。 他还说这些奇怪的话,她被吓的要哭了。 “楚砚,你洗好手了吗?可以吃饭了。” 柳大朗的声音和脚步传来,柳三娘像是看见了救星,抬脚就走。 楚砚蹲下身,打水洗手。 柳大朗看着柳三娘,心里有点奇怪,但他没有多想。 这可是柳家,谁敢有胆子在他们眼皮底下做什么? 柳大朗说道:“三娘,娘说这两斑鸠是柳枝儿送来的,可鲜美着,快去吃吧,你病了这些日子,正好补一补。” 第6章 夜半三更没好事 柳三娘朝着屋子走去,这是柳枝儿的心意,柳枝儿的弟弟精着呢,两只斑鸠虽然没肉,但是熬汤也是鲜美。 拿去卖了,可能得到百来文,她不去吃就太亏了。 柳三娘决定去吃饭,楚砚再可怕,这可是她家里! 他敢咋样! 她爹她大哥二哥,还不弄死他,就她娘那么护犊子,绝对一碗扣死他!!! 魏氏已经分配好碗筷,每人碗里,都有一个大大的窝窝头。 一共五个菜。 斑鸠闷了洋芋(土豆)和青菜,一碗鸡蛋羹,一叠腌制的酸辣菜头丝,一碗洋芋片,一碗魏氏后来炒的虎皮青椒,看着可口的很。 还没有动筷子,等着楚砚来。 楚砚很快就来了,他坐下。 柳父笑着开口:“没有什么好的,你别嫌弃。” 柳父嘴上这么说,但那笑意可是得意的。 他媳妇是厨娘,这手艺没得说,就是简单的炒白菜,味道都是好极了,魏氏这厨艺,在亲戚之间请客的时候,非常的长脸,谁吃了不得夸一句好。 楚砚对着柳父开口:“婶子的厨艺很好,我有幸了。” 楚砚不喜欢多话,得他一句夸,柳父很高兴。 他拿着酒葫芦:“喝酒不?” 楚砚点头:“喝。” 柳父倒酒:“会喝酒好,来,跟叔走一个。” 柳大朗不用说,自然也是喝酒的,但柳二郎就不准喝了。 魏氏冷了他一眼:“你给老娘喝一个试试!” 柳二郎瞬间怂:“娘,我这受伤呢,我哪能喝啊。” 柳三娘看着秒怂的柳二郎,脑海之中又想起上辈子娶了媳妇的柳二郎,那就是一个怕媳妇的人,没娶媳妇怕老娘,娶了媳妇怕媳妇,都是怂,偏生柳二郎又爱喝酒。 好几次,被她那彪悍的二嫂拧着耳朵从别人家里揪出来。 想到这里,柳三娘不由的笑了。 魏氏一个劲的给她碗里夹没多少的斑鸠肉。 无意间的触碰,柳三娘听到魏氏的心声。 魏氏心想:有外人在,我闺女都不好意思夹了,我这老脸也不要了,可得让闺女多吃两块肉,补一补。 柳三娘满足的吃着,眼睛弯弯的,正是有这么一个娘亲,哪怕上辈子她一生未嫁,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闲话。 突然的,柳三娘心口一颤,那种危机感觉又来了。 第5节 她悄悄看了一眼楚砚,又对上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碗里的饭菜,瞬间就不香了。 内心颤抖,什么胆子都被吓破了。 楚砚移开视线,大口的吃着窝窝头,如墨的眼瞳里,有了一丝丝的满足。 他看着柳三娘被他吓住的摸样,柔弱的让人想欺负。 饭后,楚砚回去。 魏氏和柳父送他出去,魏氏对他说道:“你衣服婶子明天给你洗,干了就给你送去。” 夜色里,楚砚声音沉沉的:“嗯。” 他就只有一个字回应。 柳三娘已经回自己屋子休息了,点上烛火,拿出绣架开始刺绣,她喜欢刺绣和下厨,做这些的时候,总会觉得心里很快乐。 她的刺绣精湛,将绣帕子上面的莲花绣的栩栩如生,一对莲花,可以拿去卖,但她更想绣来给魏氏做鞋面。 上辈子,魏氏在她五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算起来,她有二十五年没有见到魏氏了,魏氏的疼爱,她做梦都想重新拥有。 现在重生了,她又拥有了魏氏的宠爱,她最想做的,就是孝敬魏氏。 外面又传来打更的声响。 “一更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勒。” “咚!——咚!” “咚!——咚!” “咚!——咚!” 三次一快一慢的打更声响起,又渐渐走远,柳三娘打了个哈欠,放下绣活准备入睡。 迷迷糊糊的半夜,她听到院子门响。 有人声音急切:“魏婶子,我家媳妇要生了,这稳婆还没找到,求您去看看吧。” 魏氏压低了声音:“刘成家的,走,路上说。” 院子门响了又关上。 柳三娘突然想起一件事,在上辈子,也是这一年,刘家媳妇半夜生孩子,找不到稳婆,请了个老人去接生,结果一尸两命了。 两家人闹的很不愉快,对簿公堂。 刘家一直拦着不准仵作验尸,还偷偷的把尸体给火化了,这下死无对证了,那老人被气的生了大病,赔了一百两银子才了事,免去了牢狱之灾。 一百两,足以毁掉一个家了。 柳三娘自问,就是她家,要拿出一百两来,那都是家中十年的积蓄,伤筋动骨的。 她一个激灵,这些都是事后听人说的, 她睡意全无,立马爬起来穿了衣服就轻声开门出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这事情落在了她家头上。 但这可不是好事,她不知道刘家那媳妇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而死,柳三娘着急的心都快要跳出来,她得赶快去,追上她娘!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落到她家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苍白的月光过于寂静,柳三娘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感觉有人跟着她。 脚步声音,她吓的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但不料她太着急了,竟然自己左右脚绊了摔倒了。 眼看她就要摔倒到地上了,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反而被一直结实的手臂给捞了起来,柳三娘吓的想尖叫,大手捂着她的嘴巴:“别叫,名声不想要了?” 楚砚冷沉的声音传入柳三娘的耳廓,柳三娘惊叫声音憋回去了,但被楚砚大手捞着,她也害怕的颤抖,说话都在打结巴:“放,放开我。” 楚砚松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软香软香的,刚刚捂着她的嘴巴,柳三娘还张嘴想要喊人,虽然没有喊出来,但口中的热气吐在他手心。 痒痒的。 看着胆小的羊被吓成了这样,楚砚松开了手。 柳三娘立马退开好几步,和楚砚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楚砚看着她:“这么晚出来做什么?” 柳三娘本来就怕他,更何况是这样的情况下,脑子根本无法思考就回答:“我娘被人叫出去了,我担心。” 楚砚眼眸沉了沉:“在哪家?我送你过去。” 第7章 被算计 柳三娘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楚砚开口:“刘成家。” 楚砚低声道:“带路。” 月光下,楚砚的眼眸更加让她看不清了,但她看见他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他在笑!!! 柳三娘内心受到了打击,有什么好笑的,把她差点吓死了,就这么好笑吗? 柳三娘上辈子没接触过男人,拒绝那几门亲事,她看见了男方狰狞的另一面,说实话真的是一辈子阴影。 她就想嫁一个温润如玉的温柔夫君。 见了楚砚四次面,她都怕的不得了。 危机感无处不在,直觉告诉他,楚砚不是个好人,惹不得,谁要是惹了他,没准会被他连骨带皮都吃了,所以她害怕。 柳三娘收回眼神,胆颤心惊的走在前面。 很快,她的后背就被汗水侵湿透了,针芒在背的滋味就是这样。 楚砚低低一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你。” 柳三娘尴尬的笑:“呵呵。” 楚砚眼眸眯了眯,看着柳三娘的背影,她身上的软香很好闻,他很喜欢,楚砚笑了笑:“就算要吃你,也不是现在。” 柳三娘又差点摔了。 这个疯子说什么??? 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他怎么能够说这样不要脸的话语,柳三娘小脸涨红了。 过了两条街,来到了大柳胡同,远远的,就看到一家亮着火,柳三娘松了口气。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了,柳三娘加快了脚步,当楚砚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捂住她嘴巴,她真的是差点被吓死了,下意识的就一张嘴一口咬在了楚砚的手上。 她感觉到楚砚低下头,声音靠近她耳廓,薄薄的热气吹在她耳朵上:“嘘,有人出来。” 柳三娘眼泪汹涌,哪里有人了,分明就是他胡说的,她用力咬住他的手,但楚砚不但不放开她,还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听。” 楚砚眸色不变,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他低低开口。 柳三娘忍着心头的害怕仔细一听,真的听到了开门声音,还有脚步声。 “哥,我始终良心不安,我受不了了,我想她活着。” 刘成压低了声音颤抖的说道,因为心里不安,连声音都充满了颤抖的愧疚。 “你不想娶杨花了?这傻子都几天没吃了,一天还做那么多活计,你是想别人戳你脊梁骨是不是。” 刘顺抓着刘成,狠狠的说道。 他可不会让这傻子坏了他的好事。 刘顺这个傻媳妇,本就六根不全,活着都是受罪,死了也是解脱了。 刘成颤颤开口:“可,可……” 可他心里愧疚啊,一想起正在生产的女人,他的心里就不安,哪个傻女人,心中只有他啊。 刘顺冷冷道:“杨花可比那傻女人漂亮多了,她可不会给你做小,人家黄花大闺女,你要不狠心,能轮得到你?我打听过了,柳家家境不错,一尸两命赔个一两百两赔的起。” 刘成犹豫了:“这,这会不会被人发现?我怕蹲大牢。” 一两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有了这一笔钱,他就可以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了,原本愧疚难安的心,也低头了。 那是个傻子,他娶了个傻子,多少人嘲笑他,背地里看他笑话,他本就不喜欢她,她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死了是解脱,这是好事。 刘顺松开了刘成,他知道刘成心中已经没了反悔的念头,他也放心了,故作冷淡的开口:“富贵险中求,你要这么怕事,那还是算了,现在立即去医馆买根人参给她吃,这孩子和大人绝对都能保住了,说不定还是个儿子,兄弟在这儿先说恭喜了。” 刘成着急:“大哥,别别别,是我脑子糊涂了,她这胎本就是难产,必死无疑的,那魏氏不是稳婆,操作不当害了我媳妇一尸两命,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刘顺拍了拍刘成的肩膀:“嗯,等这事情过了,年底的时候就去杨家提亲,明年,哥就要恭喜你抱得美人归了。” 刘成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愧疚了,笑着道:“要我真的娶了花儿,一定不会忘记哥的,这都是大哥你的功劳,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脑子好使。” 刘顺淡淡开口:“回去吧,第一时间把魏氏给抓起来,送去官府。” 刘成点头,出门就走。 背后小院的门又关上了。 柳三娘听的心中发冷,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太歹毒了,竟然唆使自家堂兄弟去谋害要生产的媳妇。 从两人的谈话之中,她听出来,刘成这个媳妇是个傻子,但就算是傻子,那也是一条命啊,为他生儿育女的一条命。 活生生的人命,却被拿来算计。 柳三娘已经松开口,嗓子有点嘶哑:“谢谢。” 她误会了楚砚。 楚砚松开柳三娘,刚刚是事出有因,他抱的理所当然,现在要是还不放,那真就是居心不良了。 “啊,我可怜的媳妇啊。” 一道凄厉的哭声划破黑夜,柳三娘瞪大眼睛看向那亮着火的人户,他们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一尸两命的事情发生了。 楚砚蹲下身开口:“上来,你现在去也晚了,现在立刻回去叫上你家人,越多越好,不能让他家占据主动权,那妇人的尸体,不能火化。” 柳三娘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她被保护的太好,她的两个嫂子,生孩子的时候,她娘魏氏那是真心关心,荷包蛋时刻煮上,鸡汤也煨着,一有空隙就给她们喂。 第6节 她以为,这世上没有这种人,怎么会有这种歹毒的人呢。 她六神无主,哪怕心里也清楚,要是让刘家把尸体火化了,那可真的是死无对证了。 可她浑身颤抖,楚砚声音冷静清楚,她哭着点头,爬上楚砚的背。 楚砚立马就快速的跑了起来。 她感觉才是喝口水的功夫,就已经到家门口了。 楚砚送他进门,眼瞳如墨黑沉的可怕:“别怕,你爹和兄长都知道该怎么做。” 楚砚转身,很快消失不见。 柳三娘声音颤抖大喊:“爹,大哥二哥,快起来,出事了。” 第8章 一尸两命 柳三娘带着哭腔,嗓子都嘶哑了。 正在睡梦之中的柳父和柳大朗柳二郎,被柳三娘这一声吓醒,很快就起身出来了。 柳大朗第一个出来,来到柳三娘身边:“三娘,出什么事情了?” 柳三娘脸上还有泪水,梗咽道:“大哥,半夜,大柳胡同刘成家媳妇生孩子,请了娘过去,我没有睡着,心里不安就起身在后面跟着去了,我,我听到刘家人喊‘一尸两命’,说娘害死了他们家媳妇,还嚷嚷着要把娘送去官府。” 柳父怒道:“他敢!谁害死的还不一定呢。” 柳二郎也出来了,他开口说道:“爹,大哥,你们快去大柳胡同看看,我脚好的差不多了,我去叫咱们柳家人。” 纵然还没有了解事情经过,柳父也绝对不会相信魏氏会害人。 柳二郎这样一说,柳父就点头:“大朗跟我去,二郎你和三娘去叫人,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污蔑老子的女人!” 柳大朗面色严肃,跟随柳父快步出门朝着大柳胡同刘家而去。 柳二郎和柳三娘则是出门去叫人。 这个柳巷,居住的几乎都是柳家人,十来户柳家人,几乎都是带亲带故的。 柳三娘和柳二郎挨个拍门,一说原因,各家的男人,都立马带着锄头朝着大柳胡同刘家而去。 就连平日里,和魏氏不对头的柳三家,也听到动静开门了,柳三有些为难,家门出事了,他肯定想帮忙,但自家女人又和魏氏不对头,吵架都是咒的断子绝孙。 白氏看着自家男人看过来的眼神,没好气的道:“愣着干什么,去帮忙啊,咱们柳家是好欺负的吗?老娘和魏氏有仇,但和柳家没仇,去去去,把几个臭小子都带去,管他是什么鸟事,这场子先给老娘震住了。” 柳三立马大笑:“说的没错,走走走,老子倒要去看看,是谁敢欺负我们柳家人。” 柳二郎一脸感激:“谢谢三婶娘。” 柳三娘也很感激,哭的眼睛都肿了。 白氏拉住柳三娘:“你就别去凑热闹了,留下来给婶娘说说,到底怎么个一回事。” 柳三娘被白氏拉着进屋,白氏的小女儿已经起来了,对着柳三娘笑了笑:“三姐别哭,你娘不会有事的。” 白氏严厉的问道:“别哭了,哭没用,给婶娘说说是怎么回事,刚才闹哄哄的,没听清楚,去接生,怎么就出人命了?” 柳三娘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知道,半夜的时候,刘成突然来请娘,说他媳妇要生了,说稳婆还没有到,让我娘先去看看,我听见了,心里不安,后来我就起来去了,我还没有进去刘家,就听见了里面传来哭喊声音,是刘奶奶,她再喊一尸两命了,说我娘害死了她的儿媳妇,要送我娘去见官。” 白氏皱眉:“这事情不对头,大柳胡同离我们柳巷两三条街,请人去看看请他们大柳胡同的老人不是更方便,为什么要这么远来请你娘。” 柳三娘诧异的看着白氏,这个三婶娘,可和她娘一直是仇人。 上辈子,两人到死都没有和好过,她成老姑娘没嫁出去,这个三婶娘可没少在背后说她闲话。 但现在,她抛去和魏氏的恩怨,留下柳三娘问原因,没有奚落没有嘲讽,而是理智的指出疑点。 “三婶娘。” 柳三娘眼圈红红的,她就想哭,她上辈子没有什么大出息,现在也是一样,她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她也经不起大风大浪。 白氏没好气的看了柳三娘一眼:“怎么,觉得我会落井下石?” “哼,我和你娘没完,但你们都是柳家人,柳家组训不就是团结一心,我可不像你娘那样不守祖训。” 白氏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头也没回,但她背后好似有眼睛,头也不回的开口:“你在我家老实待着,跟我家茵娘一起睡,男人有男人的事情,女人也有女人的事情,敢算计我们柳家人,老娘非把老刘寡妇的皮都给掀翻了不可!” 这摆明了就是有阴谋,她可不会坐视不理。 白氏找了一圈,把铜锣找出来,拿着很快出门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柳茵娘对着柳三娘吐了吐舌头笑了笑:“三姐姐,你别担心了,我娘很厉害的,你娘肯定不会有事的。” 柳三娘对白氏的印象尤其深刻,有了柳家家族出马,刘成家想要顺顺利利的讹诈是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柳三娘才松了口气,她跟着柳茵娘进屋,柳茵娘比她小了半岁,似乎也快要说亲家了。 上辈子柳茵娘嫁给了一个陵县的杀猪匠,从此之后很少回娘家来,对于这个堂妹的记忆,柳三娘其实不是很多。 但现在,柳茵娘拉着柳三娘,对着柳三娘温柔的笑,柳三娘觉得心里暖乎乎的,想来,白氏是个彪悍的人,她养出来的闺女,应该不会让自己难过的。 “三姐姐,咱两睡一头行不行。” 柳茵娘其实很喜欢柳三娘,因为魏氏厨艺非常好,但碍于两家关系不好,她想要结交柳三娘都不行。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柳茵娘是想和柳三娘处好关系的。 她们这个年纪,本就是要说亲的姑娘,如若能够学得一些好本事,嫁人之后日子都要好过不少。 柳茵娘想跟柳三娘交好关系,以后请教一下厨艺。 堂妹的示好,让柳三娘心里更温暖了,她点点头。 睡下之后,柳茵娘柔声开口:“三姐姐,你别担心,族亲都去了,不会有事的。” 柳茵娘声音很温柔,柳三娘渐渐的被安抚好了,对于这一份额外来的友情,她本来还不知道怎么相处,但柳茵娘让她没有了这个担忧,和柳茵娘相处起来,是极其舒服的。 而大柳胡同这边。 魏氏已经被刘成娘绑起来了,刘成刘老根愤怒无比,立马就叫醒了没多远的兄弟压着魏氏送官府去了。 魏氏百口莫辩,她被刘成娘打了两个耳光,脑子都是蒙的。 第9章 柳家人到 而刘成家中,刘成娘用眼神看了看刘成:“儿子,现在怎么办啊?” 刘成心里也有些害怕,但有了刘顺的指点,他脑子还是清楚的,舔舔嘴巴:“娘,事不宜迟,先把这傻子尸体火化了再说,咱们要尽快。” 刘成娘有点发怵:“那傻子眼睛睁的老大了,咱们娘俩,能,能搞定吗?” 刘成皱眉一咬牙:“搞不定也要搞定,娘去准备柴火,我去把傻子尸体拖出来。” 刘成没读过书,但他也知道,这个傻媳妇的尸体必须要快点火化,毁尸灭迹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心中也怕,但是一想到娇美的杨花,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刘成朝着猪圈走去,这是农家的传统,生子不能在屋内,不然会把晦气带给家里。 傻子本来就是傻子一个,是他娘花了几百文银子买来的,现在死了,还能给他换来一百两银子,值得了。 刘成以为自己不会害怕,可当他走进猪圈,看着躺在枯草上面的女人,他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女人双手死死的抓着一把草,眼睛微微的睁着,似乎极其不甘心死去。 刘成上前去,准备拖着女人的两只手把她拖出去,但一低头,就看见女人睁大的眼睛,刘成心中发毛,干脆把衣服脱下来,直接的吧女人面部盖着,然后用力的拖出去了。 刘成娘已经堆了许多的木柴,在浇油。 “就是这家,快,快……” 凌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至刘家门口了,柳父抬手就拍门:“刘成家的,赶紧开门。” 刘成娘吓了一跳:“儿子,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按照计划,柳家人不应该这么快啊,应该要等到明天才对。 等到明天,尸体已经被他们火化了,到时候死无对证,柳家人就只能认栽了。 刘成也慌了:“娘,我不知道是,顺子哥没说过。” 现在要火化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不开门,柳父带着家族的人已经等不了了,撞门。 而随后而来的女人们,白氏提着铜锣就敲:“杀人啦,出人命啦……” 铜锣声音震天,刘成娘吓了一跳,有些惶恐的看向刘成。 刘成也是有些六神无主。 门被撞开了,刘成硬着头皮:“你们想干什么?” 柳大朗阴沉着脸色,两步上前一把提起了刘成:“我娘呢?” 刘成鼓足的气势瞬间消弱了:“送,送官了。” 柳大朗有一米八五左右,身高体壮,抡起拳头愤怒的样子着实吓人,刘成当下就怕了。 刘成娘护犊子,扑过来打柳大朗:“你们这些杀人凶手,竟然还敢打我儿子,没有天理了啊。” “到底谁是杀人凶手可还不好说,你们这就要把尸体火化了?想要毁尸灭迹?” 柳二郎指着院子的尸体愤怒道。 妇人孕足月,肚子很大,此刻一尸两命。看上去极其让人难受,但刘家人,却没有准备棺材,甚至不打算将妇人腹中死胎取出,就想要这样直接火化,种种行为,不是心虚才怪。 柳二郎气愤开口:“爹,咱们也报官。” 刘成娘脸色一变,一头就朝着柳二郎撞过来:“天杀的,欺人太甚啊,杀人凶手无法无天啊。” 刘成娘没有撞到柳二郎,就被后来的女人们给拦下了。 “刘家媳妇,到底谁是杀人凶手,还得等官老爷定夺,你说了可不算。” 白氏带着笑意淡淡开口,族中几个叔公的妻子,也都拦住了刘成娘。 有了白氏敲响铜锣,整个大柳胡同的百姓都被吵醒了,各家各户的女人,都推着自家男人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7节 刘顺第一时间就出来了,柳家人来的太快了,刘顺就知道大事不妙,这事情恐怕要糟糕。 刘顺挤进院子。 刘成眼尖的看见他,立马开口:“哥,哥,救我,这些人太过分了。” 刘顺是个书生,柳家人也有不少人都认识他,毕竟好后生,大家都会注意着,给自家姑娘相着。 “各位叔叔伯伯,能否听我刘顺一言?” 刘顺走到刘成身边,弯腰就是一个作揖,行礼非常的到位。 原本杀气腾腾的柳家人,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柳父皱了皱眉头,对着柳大朗使了使眼色。 柳大朗松开了刘成,现在这么多人在,刘成家也不可能把尸体给火化了。 刘顺见此,又行了一礼才开口:“各位叔伯,这事情肯定有误会,能否让我为你们做个中间人,将这其中的误会解释清楚?化干戈为玉帛。” 柳家人都看了看柳父,刘顺是个书生,长相也好,说话也温润有礼貌,他们也真想给刘顺这个面子,但这事情还得柳父说了算。 柳父想起魏氏和他提过的一嘴,刘顺有请媒人来说媒过,相中了他家三娘。 他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考擦考擦刘顺,现在这个时候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如果刘顺能处理的好,那这孩子还是非常不错的。 柳父点点头:“好,那你就来当这个中间人吧。” 刘顺笑了笑:“谢谢叔伯。” 刘成对着刘顺开口:“哥,你可要为弟弟做主啊,魏婶子给我媳妇接生害死了我媳妇,一尸两命,你可得为兄弟讨个公道啊。” 刘顺拍了拍刘成的肩膀,正想开口,就听到一声嗤笑。 “我呸,笑死个人了。” 开口的,是和白氏交好的孙氏,两人之前是一个村的,一同嫁到了柳巷,两人本就处的好,孙氏和白氏是一条线的,两人和魏氏都不好,但在大事上面,那绝对是一把利刃。 孙氏叉着腰:“老娘活了半辈子了,今儿个听了一回真笑话,这女人生孩子,哪一个不是在鬼门关走一圈,一脚踏进鬼门,能不能回得来,都得看阎王爷抬不太抬手,怎么到了你们刘家,就是害人性命的事情了?” 刘顺眉头微皱,他最讨厌的就是妇人,特别是长舌妇,和妇人说话,那就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孙氏说完,白氏也嗤笑一声:“说魏石玉给你媳妇接生害的你媳妇一尸两命,我还说你们想谋财害命呢,魏石玉就是个厨娘,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她厨艺好,你自己看看,你们大柳胡同和我们柳巷隔着几条街,生娃儿这样的事情,不请接生婆接生,请个厨娘,你们是什么居心呐!” 第10章 蠢货,一家子的蠢货! 刘顺感觉有点头疼,一个长舌妇就算了,现在又多一个! 刘成有点慌了,求助的看向刘顺。 刘成娘也是慌,这,这柳家人咋这么能说呢。 柳大朗和柳二郎都诧异的看了孙氏和白氏一眼,这两个婶子,为他娘说话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你们,你们污蔑!” 刘成心虚又心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刘成家这反应,柳父要是还看不懂就是傻子了。 刘顺听着刘成说的话就知道这事情没翻盘可能了,刘成这一家就不是做大事的人,本来以为尸体火化了死无对证,没想到柳家人来的这么快,让他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 刘顺笑了笑开口说道:“叔伯,这事情一定有误会,刘成也是因为太着急了才会这样,魏婶子是无辜的,希望叔伯能够理解,这孩子是一家人的期盼,就这么没了。” 事情到了现在,要不让刘成家占一点好处,还会出大事,但想要以此重伤柳家,又是不够的。 要是柳家人再慢一点来,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柳父开口:“那你说要怎么办?” 刘成娘抢声开口:“还能怎么办,赔钱,死了一头猪一头牛都要赔钱,更何况是人,我这儿媳妇虽然是个傻子,但这肚子里面可还揣着一个,这就是两条人命,没有个百八十两,这事情你们休想解决。” 刘顺皱眉,暗自捏紧了拳头,蠢货,一家子的蠢货! “爹,我看他们就是谋财害命讹诈我们家,报官,让仵作来验尸,查个清楚,不能让咱娘被黑锅了。” 柳二郎开口道。 柳父点头。 刘顺有点急:“叔伯,叔伯……” 柳父有点失望:“你不必说了,这是我们柳家和刘成家的事情,和你无关。” 经过考擦,柳父觉得刘顺不怎么样,有着读书人的傲气,但本事不怎么样,看得出是一个有心计的人,说话文绉绉的,还不如两个庄稼妇人,偏生他还傲,这样的人,才不适合他家三娘。 过日子是要踏踏实实的,像是刘顺这样,端的格架高,和他过日子,得多累。 “报官,这事情到底谁对谁错,就让官老爷厄来定夺。” 柳父开口,就让柳大朗和柳二郎去把刘成抓住。 刘成娘和刘成都在反抗和挣扎。 “驾驾……” 一阵马蹄声音传入大柳胡同,为首的官差高喊:“官家查案,闲等人请立刻回避!” 有官差来了,柳父等人都退了退,让官差进入。 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胸口处绣着统一的官字,手持佩剑,让人望而生畏畏三分。 刘成娘已经跪下去了,颤抖如同筛糠说不出话,对于一辈子没有见过官的老百姓,本身就心虚,看见官差,就是猫见了老鼠。 刘成娘抖成这样,引来白氏掩嘴嘲笑:“瞧瞧这心虚的样子,还学着害人呢。” 就这胆子,还害人,搞笑不搞笑。 刘成也腿软害怕,他看了一眼刘顺,却被刘顺眼中的森冷吓的头皮发麻,刘顺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 “官老爷,你可得好好查查啊,我的儿媳妇死的太惨了,腹中还有未出世的孙儿啊。” 刘成爹跟着官差一路小跑回来,他以为事情已经办妥了,也没有注意院中的尸体,就开始哭诉。 为首的官差冷眼一扫:“仵作,将尸体抬回义庄验尸。” 刘成爹愣了愣:“尸体?什么尸体?” 不是说好了尸体要火化了吗? “官差大人,尸体在这儿,我媳妇是被冤枉的,幸好我们来的及时,不然他们就要火化尸体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就可以任意污蔑我媳妇了。” 柳父细想其中可怖之处,越想越觉得愤怒。 官差面无表情:“事情的真相如何,自有大人查案之后定夺,大人公正清廉,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的。” 官差挥手,手下的衙役小兵立马就将担架放下,两两上前,将妇人的尸体抬到担架,又快速的抬了出去。 官差看了看人多势众的柳父,这一个家族倒是齐心协力,这么多人来,就算是打架都不怕谁,又看了看没有气势没有底气的刘家,淡淡开口: “你们谁是原告谁是被告?跟着我一起回衙门,做个记录。” 刘成娘一听,身子一软晕过去了。 刘成也六神无主:“哥,哥,帮帮我啊,你……” 眼看刘成再说下去就要坏事了,刘顺立马打断他:“没事的,这其中有误会,把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反观柳父,爽声回道:“好,我们这就去做记录。” 官差出了院子上马,带着人回衙门。 柳父对着柳二郎说道:“二郎,你回去,如果三娘睡下了,你就别叫醒她,要是没睡,就让她安心睡,爹一定很快把你们娘带回来的。” 柳二郎点点头,他脚上还有伤,之前着急不觉得,现在放心了就觉得痛。 柳父身边有柳大朗和几个族亲陪着,不会有事情。 妇人们也都各自回家了。 几个和柳二郎差不多大的还拍拍柳二郎的肩膀,让他不要担心。 白氏挥挥手:“三娘搁我家住着我又不会吃了她,等你娘回来了再来接她就行,到时候搁我家吃饭,给几文钱当饭钱就行了。” 白氏是真和魏氏不好,两人三观不和,但白氏不是一个会落井下石的人,她担心柳二郎心里会有不舒服,干脆把话说明白了。 一码归一码,家族的事情她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但该算清楚的,也要算清楚,何况她和魏氏关系也不好,还是算清楚点心中舒服。 柳二郎点头:“好的婶子,谢谢婶子。” 柳二郎回到家中,放心去揉脚了。 次日。 柳三娘醒过来,柳茵娘已经起床了,柳三娘出来,白氏在院子剁猪草,看了柳三娘一眼:“起来了,一会你就跟茵娘在家里,要什么回家去取就行,这几天你家没人,你就住我家。” 柳三娘点点头,她很听话。 柳茵娘在煮饭,柳三娘去帮忙。 柳茵娘笑眯眯的:“三娘,你别担心了,我娘跟我说了,这事情刘成家没理,你娘是清白的。” 第11章 夜会 柳三娘笑了笑,帮忙择菜,她娘当然是清白的了。 她亲耳听到的。 一想起听见的那些话,柳三娘都还觉得可怕,她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出那么狠绝的事情,那可是两条人命。 “三娘,我娘还说了,刘成家媳妇是个傻子,很可怜,怀胎十月要生了,都还没我重。” 柳茵娘叹了口气,当个女人真的是很被动,嫁人之后,夫家要是心疼把你当人看还好,要是遇人不淑,是很惨的。 柳三娘也叹了口气:“人心难测。” 她上辈子没嫁人,差一点成了的两个,也是让她留下心里阴影。 上辈子的刘顺就不好,可柳三娘没想到,他会那么坏,竟然唆使堂弟谋害自己的媳妇,甚至连媳妇腹中骨肉都能不顾。 第8节 柳三娘心中发怵,她要怎么做才能让魏氏回绝刘家呢? 刘顺这样的,柳三娘是怕极了的,她一点也不想和刘顺谈婚论嫁。 在柳茵娘家吃完早饭,白氏就干活去了。 柳三娘闲来无事,柳茵娘说道:“三娘,要不我们绣花吧。” 柳三娘想了想点头:“好,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一下鞋面。” 两家隔着不远,柳茵娘便在家里等着。 柳三娘出了门就回家去,魏氏这事情最快也要好几天,这几天,爹和哥哥们都会很忙了,她好好呆在柳茵娘家,等着爹把娘接回来。 柳三娘取了绣品正准备出门。 门外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请问柳叔伯在家吗?” 这个声音。 柳三娘心头跳了跳,刘顺,她记得这个声音,帮着自家堂兄弟谋害傻子媳妇的刘顺,柳三娘想起刘顺说话的语气,都觉得心底发寒。 现在刘顺来她家,也不知道做什么。 “柳叔伯,您在家吗?” 刘顺看着门锁没落锁,就知道家里有人,但没有人回答,他眯了眯眼眸,心里已经有数,柳家男人都不在家,魏氏被抓去官府,那唯一在家的,就只有柳三娘了。 刘顺推开门。 柳三娘皱了皱眉头,勉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淡淡道:“我爹出去了,有事情你改天再来吧。” 柳三娘说着就朝着门外走去,淡淡的避开刘顺,把门关起来落了锁。 柳三娘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刘顺吓了一跳:“你……” 柳三娘下意识的侧身后退,恼怒的瞪着刘顺,伸出手指着他,张了张口,想骂人,却骂不出来。 刘顺对着柳三娘温润一笑,齐齐后退了一步,谦逊有礼的开口:“抱歉,我不知道你突然回头。” 柳三娘又气又说不出话,她只能瞪刘顺一眼,一跺脚走人,懒得和这种人理论,看着都觉得厌烦。 柳三娘提着小篮子走的飞快。 刘顺望着柳三娘的背影,眯了眯眼眸,柳三娘,三娘,月儿,你入了我一辈子的梦,这辈子他一定要得尝所愿。 回想起柳三娘恼怒瞪他的样子,刘顺勾起唇角,她的气息,真的是香软,如此温顺柔美,也怪不得他上辈子得不到要惦记着。 柳三娘加快脚步的回到了柳茵娘家中,柳三娘没把遇见刘顺的事情放在心中,在她看来,她和刘顺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 晚上,柳父回来,感激的谢谢白氏,接下来还要去打点,钱财肯定是要花的,打点了才能让魏氏好过一些。 柳大朗和柳二郎也有事情要做,地里,请人等等。 柳三娘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她本不是个好强的女子,现在把自己照顾好不要让爹担心,就是最好的了。 所以白天她跟着柳茵娘绣花,帮忙烧饭烧菜,晚上和柳茵娘一起入睡。 在柳家为魏氏的事情忙碌的时候。 刘家也没闲着。 晚上,矮墙后面传来了几声猫叫,刘成立马爬起来出去,他就知道,堂哥不会不管的,要是真敢不管,东窗事发了,谁也讨不到好处。 刘成从后门出来,果然看见拐角处有个身影,刘成走过去急急的开口:“哥,你可是我亲哥,现在可怎么办啊,柳叔伯家要告我谋杀,这要是坐实了,我就要蹲大牢了。” 刘顺面色平淡:“本来是个小事情,你们却给办砸了。” 刘成这就不乐意了:“哥,这可不能怪我们,那柳家人来的也太快了吧,还带来了那么人,敲锣打鼓的,这么大动静,怎么搞?” 刘顺不想跟刘成理论:“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娶那杨花当媳妇。” 刘成点头如捣蒜:“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呐。” 杨花长的白嫩漂亮,他那傻子媳妇连杨花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他怎么甘愿娶一个傻子呢。 刘顺开口:“现在还有一个办法,你去把义庄烧了,义庄在城外三里地,衙门报了案子的尸体都停在哪儿,晚上只有两个衙役看守着,衙役好酒,义庄一烧,那傻子的尸体自然跟着烧没了,到时候开审,只需一口咬定魏氏接生不当,他们柳家不赔都得赔。” 不让柳家负债累累,他如何乘虚而入呢。 刘成一听就吓的腿软:“哥,这,这我做不成。” 那么多死人呢,要被活活烧了,这还不得缠上他? 他敢烧傻子媳妇的尸体,那是因为傻子媳妇是他娘买的,他家的怎么处置都行。 烧别家死人尸体,连个全尸都不给人留,这得多大的仇恨,别说活人不放过他了,就连死人都得缠着他。 这太可怕了,他干不了。 刘成胆小,几乎是靠着矮墙了。 下手谋害傻子媳妇,都是想了好久才下定决心的。 刘顺笑了笑:“我听我娘说了,杨花那后娘歹毒着,已经决定要把她嫁给有钱人家做小妾了,听说那老男人都六十了,不能人道,下手毒的狠,这前面死了好几个小妾了,说是嫁,实际上就是卖了,如果谁用五十两彩礼……” 刘顺还没有说完,刘成就激愤无比:“不行,她那么年轻,怎么能嫁给那种老男人呢。” 刘顺笑了笑:“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杨花是漂亮,但五十两的彩礼,娶个比她更漂亮的都够了。” 第12章 义庄被烧 刘成一想起那画面,就觉得是在挖心:“哥,是不是只要烧了这义庄,这件事就稳当了,柳家就必须赔给我们一百两?” 有了一百两,他就能解救杨花脱离苦海,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这样想着,刘成就下定了决心,只要刘顺说是,他就去干。 刘顺点点头:“没错,至少义庄被烧毁,这件事就定了。” 没有了完整的尸体,当场见证的人少,魏氏百口莫辩,而柳家,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这口气咽下去。 毕竟比起让魏氏以命抵命,他们更愿意赔银子来解决此事。 刘成咬咬牙:“好,我干。” 得到了肯定回答,他就不怕了。 刘顺拍了拍刘成肩膀:“弟弟,哥什么也不图,要不是你说喜欢杨花,哥也不会为你算计这丧尽天良的事情,这件事你要是再做不好,可别把哥拉下水了,哥也不图你的银子,一份好处都不要,你也别做傻事,只要哥还在外面,就算出事了,也会想尽办法救你的。” 刘成有些不好意思:“哥,这我哪能啊,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心事被说穿,刘成感觉脸辣的厉害,没脸见人。 是啊,刘顺什么都不图,就算真出了事情,是个男人都该自己担着,而是他们这么亲的兄弟,还能见死不救吗? 刘成当下就举手发誓:“哥,我对天发誓,如果这件事还办不好,出了任何意外,我都自己承担,绝对不扯上你,要我违背誓言,断子绝孙五雷……” “好了好了,这些毒话少说,你知道哥是为你好就行了。” 刘顺岔断刘成的发誓,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吧,抓紧时间,柴油这些弄干净点,不要让任何人抓住把柄知道吗?哥还想看你骑大马戴大花风风光光娶媳妇。” 刘成感动的鼻头一酸,真是的热泪滚滚啊。 他还想说什么,刘顺已经转身走了。 刘成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家了。 两天后。 柳父欢喜的回家对柳三娘说道:“三娘,你娘这个案子三天后开审,仵作已经验尸过了,刘成媳妇的死和你娘没有关系,你娘过几天就能回家了。” 这几天跑,柳父都瘦了,没钱不好办事,许多人也不认识,要把事情办好,自然就要花费好多好多的精力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柳三娘也高兴,跑过来扑在柳父怀里:“太好了爹。” 抓着柳父的手,柳三娘听到柳父真正的心声:小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真正看着她回来,我真放心不下,好在一切都好。 除了柳父的心声,她的脑海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那是柳父买着礼品四处跑关系的画面。 柳三娘鼻头发酸,娘出事了,她最没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柳父摸了摸柳三娘的头发:“乖,别担心了,好好吃饭,要是你瘦了,等你娘回来,可不得骂爹了。” 魏氏对女儿的疼爱程度超过一切,柳三娘就是魏氏心尖上的,柳父这样一打趣,柳三娘反而落泪了。 魏氏多疼她,她当然知道,上辈子一生未嫁,魏氏到死了都放心不下她,这份疼爱,再也没有谁能超过了。 柳父本来是哄柳三娘的,反而把柳三娘弄哭了,他也无奈。 白氏拉过柳三娘:“可别哭了,快坐下吃饭了,柳大哥你也别站着,去把大朗二郎喊来一起吃饭,这几天可把你们累了,三娘教了我们茵娘烧菜,刚好尝一尝,看看好不好。” 白氏顺手就把柳三娘推进了厨房。 柳父感激的笑了笑:“好,有劳弟妹了。” 他一个糙汉子,哪里会哄人,这不就把女儿哄哭了,要是魏氏在,他还不得挨训。 魏氏的事情妥当了,柳三娘也不担心了,和柳茵娘一起烧了一顿好饭菜。 柳茵娘主厨,柳三娘教她掌控火候和调味。 这一顿饭,吃的很是好。 晚上的时候,柳茵娘没睡着:“三娘,以后我能去你家找你玩吗?” 魏氏的事情解决了,柳三娘就要回家了。 白氏和魏氏有仇,柳茵娘发愁了,她还想和柳三娘多学一学厨艺呢。 柳茵娘牵着柳三娘的手,柳茵娘心中想什么,柳三娘都知道,她笑了笑:“如果来不了,我就写给你,你多试几回,肯定能学会。” 柳茵娘笑了:“三娘,你真好,谢谢你。” 心里发愁的事情解决了,柳茵娘就放心的睡觉了。 柳三娘没睡,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上辈子的记忆里,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她吗? 柳三娘心里是自责的,她到现在都还感觉像是做梦,但梦也越来越真实,她都开始觉得,或许上辈子的记忆,才是她的梦。 触碰别人就能听到别人心中所想,或者担忧的事情,这样的能力,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柳三娘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唯一想的,就是找一个温润待她善良的夫君,好让魏氏百年之后安心的去,她自己也不会孤苦。 第9节 只要避开大柳胡同的刘顺,和小柳胡同的货郎,应该就不难吧。 朦朦胧胧的,柳三娘皱起了眉头,好大的火光,许许多多痛苦的求救,哪里着火了?水,水呢,快抬水救火啊。 火光冲天,外面人进不去,火中的出不来,柳三娘都感觉好压抑和痛苦。 好不容易醒过来,才发觉是场梦,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安。 柳三娘起床,心不在焉的。 没多久,柳茵娘的爹柳三从外面跑进院子,大口的喘着粗气:“不,不好了……” 白氏正在院子砍猪草,被柳三一吓差点砍到手,扔到菜刀站起来叉着腰,没好气的看向柳三:“好你个柳老三,差点害老娘砍断手,你要是说不出个什么来,你看老娘收拾你不!” 柳三皱着眉头,眼神却朝着柳三娘看过来。 柳三娘心头一个咯噔:“三叔,怎么了?” 柳三张了张口,艰难的道:“三娘,你们太倒霉了,本来仵作都验尸了,种种结果都对刘家不利,结果昨晚,义庄着火了……” ps:推荐票投一波呀。 捧场捧场奶我! 第13章 套头打 柳三顿了顿,又道:“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有了,一整个义庄的死人都成灰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骨头都化了,这下刘家不认了,说是你爹贿赂了仵作做假证,咬定你娘害死了他家傻子媳妇。” 柳三看着柳三娘备受打击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这种滋味,就像是一口气都出到嘴巴了,却被生生的逼得吞下去,太难受了。 这简直太没有天理了,老天爷都帮着那种丧尽天良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柳三也是气愤的不行。 “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想办法,咱们柳家人能让人这么欺负了?传出去丢不丢人!” 白氏几步走到柳三娘身边,楼主柳三娘,转头对着柳三凶悍的吼道。 柳三有些同情,对着白氏开口:“那你好好照顾三娘,我出去看看。” 原本已经稳妥,只等开审之后就把魏氏接回家,但现在,义庄被烧,刘成傻子媳妇的尸体也被烧了个干净,刘家一口咬定柳家贿赂了仵作,现下尸体都火化的分不出谁是谁,一时间,竟然到了死胡同。 白氏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柳三娘,看着柳三娘苍白的脸色,她低低开口:“三娘,你别担心了,老天爷长着眼睛,看着呢。”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但老天爷怎么就是不长眼! 柳三娘心中很乱,柔弱的好似要昏,但她又异常的坚强:“三婶娘,我想回家去,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至少我能给我爹娘兄长做一口热饭。” 白氏张了张口,似想要将柳三娘留下,但最终还是没开这个口,只是对着柳三娘说道:“三娘,有什么事情只管来找我们,咱们是族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柳三娘点点头。 柳茵娘有些担忧,送着柳三娘回去:“三娘,你有什么需要你就开口。” 柳三娘点点头,义庄被烧,柳父和柳大朗柳二郎都没时间回家了,刘成家反口,将他们都告了,牵连了不少人。 本来一个小案子,现在却牵扯了很多人。 许多尸体停在义庄的人户,得知消息,都闹到县衙去了。 柳三娘快速的做了饭菜用食盒装起来,她提着食盒出门。 这么大的事情,整个永县都在讨论,走在大街上都能听到几句嘴。 “这火烧的太邪乎了,听说是有人纵火呢,造孽哦。” “谁知道呢,这背后该不会有什么大案子吧。” 柳三娘快步朝着县衙走去,心中很乱,到了衙门口,她看见了刘顺,刘顺也看见了她,对着柳三娘温润的笑了笑。 “柳姑娘,你来看叔伯他们吗?” 刘顺笑的很温润,嘴角微扬,一身书卷气质,倒也是真真的好看。 但柳三娘不想理会他,上辈子,她得知自己要嫁给一个书生,心里还幻想过,但不小心撞见刘顺虐了一只流浪猫儿,柳三娘就吓坏了,加上之前她还听见过刘顺给刘成出主意害傻子媳妇,柳三娘就更反感了。 刘顺,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柳三娘不理会刘顺,自顾自的走进衙门,但她没想到,刘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刘顺声音温润:“柳姑娘,我娘已经拖媒人向你家提过亲,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柳三娘却在刘顺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感应到了一些画面。 矮墙下,刘顺冷冷的开口:“只要烧了义庄……” 柳三娘愤怒的甩开手,疾步的跑进了县衙之中。 刘顺这个人,太恶毒了,他简直就是恶鬼! 他都不配为人了。 为了谋害别人,甚至可以不顾一切,义庄停留着那么多的尸体,又多少还是枉死,案子还没有查清楚,就以为一场火,把什么都烧毁了。 柳三娘很愤怒,却也很无助。 刘顺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勾起了唇角,真软呐! 不亏是在梦里都要惦记的人,他已经做好了网,柳三娘这个人他要定了。 刘顺朝着外面走去,心情极好,他走向了小道,如此快乐的情绪,当然要做点更快乐的事情。 远离人群,才能抓到他想要的猎物。 “喵……” 一只孱弱的猫叫,刘顺眯了眯眼眸,顺着猫叫来源走了过去,拨开草丛,他看见一窝才出生没多久的小猫仔,母猫不在窝里,饿了的小猫发出叫声,把他吸引了过来。 刘顺伸出手,正要去抓一只,但眼前视线突然一黑。 刘顺还来不及开口,就被迎面揍了一拳,揍他的人,拳头力气很大,一拳打在他下巴,刘顺感觉整个下巴都麻木没有知觉了。 但危机意识感还是让他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刘顺实在是想不起自己得罪过谁,而这人明显是个练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竟然一点声息都没有。 本以为求饶了,对方会说两句话,但是没有,迎接刘顺的,只有拳头。 这样有力的拳头,刘顺只能分辨出是个男人。 他能感觉到,男人大手将他手腕扯出来,一拳就将他手掌打断了,刘顺痛的昏死过去。 废掉了刘顺的手,男人才丢开了刘顺,他目光阴冷无比,眸中露出杀意,看着刘顺的那只手,又砸了两拳下去,似乎在宣泄怒火。 刘顺只是抽了抽身子,剧痛醒来又昏死,毫无知觉。 楚砚这才收手,转身离开。 楚砚将打铁铺关了,回了家收拾东西。 李氏看着这个继子,心中有些怨气:“你这是要去哪里?活儿也不干啦。” 楚砚回头看了李氏一眼,李氏气势就弱了下去,不敢再吭一句话。 她虽然是楚砚的继母后娘,但她真的从来没有耍过什么威风,楚砚这简直就是狼崽子,看人的眼神要吃人。 有时候吧,她说什么楚砚都不会理会,但一旦触及了不该说的,楚砚就会像刚刚那样警告她。 李氏撇了撇嘴,不敢再开口,她给楚砚做了十年后娘,十年前都不敢苛待他,现在,更不敢了,十年前楚砚顶多是个狼崽子,现在,他是成年了的狼崽子。 第14章 我可以通灵 楚砚没有过多理会李氏,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楚砚一走,李氏才小声骂骂咧咧:“走走走,死在外面才好呢。” 转念一想,李氏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义庄才焙烧,楚砚就收拾东西要走人了,这,义庄的火,该不会是他放的吧。 李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楚砚这根本就是个猛兽,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 李氏吓了一跳,看向外面,楚砚的影子都没有了。 李氏心急如焚根本坐不住,立马就出门去找楚父了,这件事情要真是楚砚做的,她可得赶紧和楚砚撇清关系了,不然一家人要被他拖累死。 柳三娘向衙役说明来意之后,提出想要见人的要求瞬间就被拒绝了。 义庄被烧,衙门忙的要命,县令蔚大人更是亲自和百姓保证,一定会把纵火凶手抓住,安抚百姓的情绪,但任然有一些不肯听的百姓,又哭又闹,几乎一个家族出动,嚷嚷着要官府赔钱,要砸衙门。 柳三娘提着食盒要看爹娘,当然不可能见得到。 她只能退到后面,眼睁睁的看着蔚大人被砸了几个鸡蛋,灰头土脸的进大堂,身后好几个衙役和捕快保护着。 柳三娘想起她感应到的,她上前抓着一个衙役的袖子:“大哥,我能帮忙找出凶手,我知道凶手是谁?” 被抓着的衙役有些不耐烦:“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了,你爹娘你都是见不着的,连张仵作都是有罪的,更何况你爹娘还是案子中心人物,你说啥都不可能见得着。” 衙役有些烦,真不知道是哪一个缺德的放火的,把义庄给烧了,这简直就是捅了大篓子,这事情要是解决不好,蔚大人的乌纱帽都要被摘了。 他们这些下属,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柳三娘抓着衙役的袖子,轻微的触碰,她就能感应到衙役想什么。 柳三娘试着感应更多,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她只是想通过感应更多,说出来的话能让衙役信服她。 她看着衙役,皱着眉头开口:“你有一个女儿,但是她被人贩子拐卖了,你娘子以泪洗面身体大不如前,这么多年郁郁寡欢常年病我卧床榻,临终前,她叫你一定要找回女儿,所以你才做了衙役,每一次有重犯罪人,你都会去问问。” 柳三娘一开口,衙役的脸色就变了,柳三娘说道最后,衙役已经张大了嘴巴,语无伦次:“你,你你是怎么知道?” 柳三娘感觉很累,看来这样的本事也不是可以随意支配。 柳三娘坚定的开口:“我可以帮助蔚大人把凶手抓住,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吧。” 衙役合不拢嘴,点头:“行,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大人。” 只要火烧义庄的凶手被抓住,蔚大人的乌纱帽才能保住,有这样清廉的大人,他才有希望找回女儿。 衙役看柳三娘的眼色都不一样了,女儿丢失之后,他也曾经请过神婆通灵,结果只是说,他女儿还活着,但找人,整个天下这么大,上哪儿去找? 柳三娘只是年轻小姑娘,却能够知道他这么多事情,道行肯定比他请的神婆高,或许她真能抓住火烧义庄的凶手,等抓住了凶手,他在请她帮忙找女儿。 第10节 衙役不敢怠慢,引领着柳三娘进了大堂。 有认识的还打趣:“老周,你这时候还带受害人亲人,这是给大人火上浇油啊。” 周衙役严肃的说道:“她不是一般人,她是灵者,能帮忙大人找出纵火凶手。” 周衙役说完,其余人都笑了。 灵者,那不就是神婆,他们见过的神婆最年轻的都是四五十岁的,哪有这么年轻的。 周衙役也不解释,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当初女儿不见,请来的神婆做了好多事情才判断出女儿还活着,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柳三娘,只是看着他,就将他心头挂记的事情说了出来,不需要请灵,也不需要做法。 蔚仕来正焦头烂额,义庄,一直都是停放死人的地方,在活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不祥之地,大白天都要绕路走,更别说晚上去放火了。 但谁也想不到,这样人人避讳的地方,会被人而已纵火。 自己的亲人死不瞑目还没有个全尸,这换谁都接受不了。 蔚仕来越想越火大,到底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做出纵火之事,不把人抓出来,他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了。 蔚仕来为官清廉,是个为百姓做主的好官. 此刻,县堂后屋内,鸦雀无声。 周衙役带着柳三娘进去,就遭到了跟随蔚仕来师爷和捕快的阻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给大人添乱,是不是大人平时待你们太宽和了,你们才这么无法无天!” 蔚大人这样的好官,都快要跟百姓下跪保证一定会抓出凶手给百姓一个交代了,但百姓们还是不听,还用鸡蛋砸大人。 林正作为蔚仕来手下的第一捕快,帮主蔚大人破了不少案,心知蔚大人是多么的好,看着蔚大人被这样对待,心头早就憋着火气了,只是找不到地方发泄。 周衙役带着柳三娘进来,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周衙役跪下去:“大人,这位柳姑娘是个灵者,她能帮忙大人把凶手抓住,她只是看了下官一眼,就将下官最挂记的事情说出来了。” 蔚仕来皱着眉头:“你的事情,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她怎么证明自己?” 柳三娘鼓足勇气:“大人,小女子生在柳巷,爹娘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兄长也从未犯事过,小女子在闺阁之中从未惹事,大人的事情,小女子肯定不知道,但小女子可以给大人通灵,以此来说服大人。” 正如柳三娘所说,她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百姓,默默无闻,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知晓一个县令大人的私事。 蔚仕来转头对着师爷低声吩咐:“去查一查。” “是。” 师爷看柳三娘一眼,转身出去了。 修道之人,有真本事的极少插手俗事,没真本事的,就是纸老虎骗钱的,总归都是有目的的,柳三娘的底细,一查就知道。 第15章 她什么都知道 蔚仕来走向柳三娘:“你要准备什么?” 蔚仕来从来不信什么邪术,但同僚为官,许多人都有交好的修道之人,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会去算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蔚仕来是不相信的。 但她看着柳三娘眼中一股正气,这份胆量是女子少有的,蔚仕来不知怎么的,就不想拒绝她。 柳三娘笑了笑:“请大人伸出手来就好。” 蔚仕来皱眉,通灵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吗? 带着怀疑,蔚仕来伸出手。 周衙役比较紧张,如同蔚仕来说的,他寻找女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但县令大人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柳三娘真有这本事,他找回女儿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林正没当回事,他跟着蔚仕来这么多年,大人所破的案子,哪一次不是费心费力的,大人不信通灵,他自然也是不信的。 林正认为,柳三娘说的这么让人唏嘘,就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 柳三娘伸出手,轻轻的碰在蔚仕来的手指上,她全神贯注,这一股力量,能到什么程度柳三娘不知道,但柳三娘用尽所有的精神来看。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她一边开口:“我看见了一个房子,很旧很旧,夏不能遮雨冬不能御寒!” 当柳三娘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蔚仕来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但当柳三娘说出接下来这句话的时候,蔚仕来的脸色变了。 柳三娘依然在说下去:“我看见一个老人,她很老了,她的腰站不起来,她在缝制衣服,她的儿子要出远门了,好多补丁,但倾注了许多许多的爱……” 柳三娘脸色有点苍白,精神透支大,她有点承受不住,但她还是努力的去看更多,看更清楚。 蔚仕来已经收回手,热泪蓄满了眼眶,声音有些梗咽:“不必说了,我相信你了。” 柳三娘看见的,是他老娘,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那些穷苦贫寒的回忆,在这个永县,是没有人知道的。 这些回忆,他甚至都不曾对自己夫人说起,柳三娘能说出来,足以证明,也足以让蔚仕来信服。 蔚仕来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这个世界上,总有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能因为自己触碰不到,就不相信。 林正是震惊的:“大人……” 在林正看来,柳三娘不过是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大人怎么就相信她了? 周衙役却是无比激动,看向柳三娘的眼神充满了希翼,等把义庄纵火凶手抓住了,他就请柳三娘帮帮忙,无论要多少银子,他砸锅卖铁都愿意。 蔚仕来抬高头,努力让眼泪回去,他背过身:“柳姑娘不是骗子,我年少时候非常的贫苦,我娘一针一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已经过世多年了,这些事情连夫人都不知道。” 林正诧异,他知道蔚仕来是不会撒谎的,可还是难以接受。 如果破案这么容易,那还要他们做什么? 蔚仕来很快平复了心情,对着柳三娘开口:“柳姑娘,你打算怎样帮我们找出凶手?” 柳三娘松了口气:“我知道凶手是谁,只要大人把人带来,让我通灵一次,一定可以找到证据,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蔚仕来连忙追问:“凶手是谁?” 柳三娘坚定的回答:“是刘成,为了烧毁他媳妇的尸体,才火烧了整个义庄。” 蔚仕来皱眉。 林正当下就反驳:“不可能,你是说刘成为了陷害你家,去烧了整个义庄,他能图什么?” 做出这种事情,图银子都是个笑话了,要他真的是凶手,那么多无辜之人家属,一人一口唾沫都要把刘成淹死。 蔚仕来也觉得震惊,但到底是以县之令,见过的重犯多了去了。 有时候犯罪都不需要什么理由,可能一件小事,就能让人灭了对方满门,许多大案子卷宗,往往都是一件小事情引起的。 柳三娘道:“到底因为什么原因,我得见了他才知道。” 林正讥问:“你不知道,那你怎么断定他是凶手的?”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凭着自己的猜测吗?可笑死了。 柳三娘抿唇:“是刘顺,刘成堂哥,我之前在衙门口碰见他了,他抓了我的手腕,我看见的,是他教唆刘成放火的。” 林正越发觉得可笑了:“大人,此女子说话没头没尾,根本不可信。” 查案,就要脚踏实地的,什么通灵,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如果通灵就能把真正的凶手抓住,那他们捕快,官差都可以不用存在了。 柳三娘有些着急:“大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属实,我能够通灵,但我也不是神,什么都知道,但只要让我为刘成通灵一次,我绝对能够找出证据来。” 到时候证据摆出来了,刘成不招也得招! 周衙役也着急:“大人,你就相信柳姑娘吧,她真的不是骗子。” 林正冷冷讽刺道:“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大人就会糊涂到没有罪证就去抓人了?可笑。” 刘成一家孩子受害者,占据着优势,怎么可能去抓人,现在这个关卡,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要奏大人一本,不抓凶手反倒是把受害者抓了,奏到皇上跟前,大人得吃多少苦头! 但下一秒。 蔚仕来就下令了:“林正,你去将刘成一家都请到衙门来,就说,本官要当面给他道歉。” 蔚仕来眯了眯眼眸,一县之令给一个百姓道歉,能有机会在县令官老爷面前耀武扬威,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来。 林正一愣:“大人?” 他刚刚还说大人不可能这样做,下一秒就被打脸了,林正感觉不可思议。 蔚仕来加重了语气:“本官的话不好使了是吗?” 林正看了柳三娘一眼低头:“属下这就去。” 林正气愤,但只是气愤柳三娘把蔚仕来骗了,也仅仅是气愤柳三娘而已。 周衙役忍着笑意。 柳三娘感觉很累,但为了救出魏氏,还给魏氏一个清白,她不得不咬牙坚持着。 ps:以后日常双更,更新时间再上午十点左右,或者提前,鉴于我啥时候起床。 天冷了,被子会绑架我了。 喵喵喵,今天投票了吗??? 第16章 嫌疑人,楚砚 蔚仕来看了看柳三娘:“柳姑娘,坐下休息一下,喝杯茶缓缓神。” 柳三娘点点头:“谢谢大人。” 蔚仕来是个好官,柳三娘感觉他身上有正气,特别的让人舒服。 给蔚仕来通灵,她看见的不多,着重看最深的记忆,但那一份记忆,在蔚仕来心中,是甜的。 而不是,回忆起那些穷苦贫寒就觉得难堪。 蔚仕来为官清廉,如今日子好过了,仍然不忘初心,值得百姓们敬仰和敬佩。 他是个好官。 第11节 在等捕快把刘成一家带回来的途中,有官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对蔚仕来禀报着:“大人,有人报案,说是有证据。” 蔚仕来一听就连忙开口:“快把人带进来。” 义庄放火,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一定是有人看不过去主动来报案了。 蔚仕来对着柳三娘淡淡开口:“柳姑娘先在这儿休息,等刘家人来了,你再为他们通灵。” 柳三娘点点头。 能让蔚大人这么上心的,那肯定是和义庄放火有关联的,有证据就更好了。 蔚仕来从后屋出到前厅。 李氏有些局促:“民妇参见大人。” 李氏行了一个礼,然后笑着问道:“大人,提供凶手线索,是不是有奖金啊。” 蔚仕来看了李氏两眼,就把李氏看清楚了,他点点头:“是有奖金,只要你提供的线索有用,会有二两银子作为奖励。” 李氏皱眉:“才二两?这样穷凶极恶的犯人才值二两吗?” 二两,是不是太少了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可都是要百八十两赏银什么的。 蔚仕来笑了笑:“夫人,你线索还没提供呢,一条线索并不能保证抓住凶犯,如果你能多提几条线索的话,奖励会翻倍。” 虽然李氏求财,但只要她提供的线索有用,那就是好线索。 李氏笑了:“大人,我怀疑我的那继子是纵火凶手。” 蔚仕来冷静的询问:“他有什么可疑,你为何下如此推断?” 李氏压低了声音:“我继子是个打铁的,叫楚砚,他呢身形高大,也壮,非常有力气,他脾气古怪,经常半夜才回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而且今天,他白天回到家里就收拾了一些行礼走了,民妇联想到义庄失火,故而大胆猜测……” 蔚仕来皱眉,李氏的猜测不无道理,一个脾气古怪,半夜都不回家的青壮年孤男,是最容易做一些不合情理的事情了。 “民妇问他要去干什么,大人你是不知道啊,他那眼神就跟猛兽一样,都快吓死民妇了,好似下一秒就要杀人似的。” “还有,楚砚小时候就很奇怪,我这个后娘吧,想管管他,可他竟然敢掐我脖子……” 李氏越说越肯定:“大人,民妇肯定楚砚就是凶手,他可坏了,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蔚仕来皱起眉头,李氏说话有夸大的嫌疑,但楚砚这个人也是很可疑的。 蔚仕来叫来几个官差:“去查一下楚砚是否还在城内,是否出城,出城去往何方?” 李氏谄媚的笑了笑:“大人,民妇要去哪里领银子呢?” 蔚仕来淡淡开口:“夫人不用着急,等凶手落网了,你的线索证实有用,就能来官府领银子了。” 李氏一听就皱眉,这么麻烦啊。 但线索也提供了,总不能白白付出吧,她想了想开口:“大人,民妇来提供线索,大人千万不能说出去,不然楚砚真的会杀了民妇的。” 蔚仕来郑重的开口:“放心吧,本官及衙门官差都会保密的,绝对不会将提供线索之人泄露出去的。” 李氏一想也是,蔚大人为官最正,信得过。 李氏走后,蔚仕来才回到后殿内屋。 他看着柳三娘的食盒:“柳姑娘是来给亲人送吃食的吧。” 柳三娘点点头:“是的。” 她没有什么能力,也不认识什么大人物,虽然上辈子活到了七十五岁,但她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现在经历的,就是最严峻的了。 若非曾经活到七十五高龄,她这会只怕只会哭,也只知道哭。 蔚仕来有些赞赏,如此懂事聪慧的好姑娘,可见她爹娘教养的多好。 蔚仕来笑了笑:“你有这个能力,你爹娘知道吗?” 柳三娘摇头:“爹娘并不知道,我也不想他们知道,若非招惹横祸,我也不会让人知道。” 她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的过一生,要是能够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就满足了。 蔚仕来很是赞同,柳三娘一看就是那种小城温婉女子,生的白嫩柔美,她适合过温润如水的好日子。 通灵的灵者,总会让人敬畏她排挤她甚至是欺负她。 “等刘家的人来了,柳姑娘只需要坐在外面,我会在你们中间竖起一道门帘,不会让你身份泄露的。” 蔚仕来是真觉得柳三娘好,温柔又懂事聪慧,这样的好姑娘,就该被爱护。 所以保护好柳三娘的身份是很重要的。 柳三娘一喜:“多谢大人。” 她本来也有想过这一层,但她毕竟是弱势一方,蔚大人能答应她这请求就很不错了,就别提其他的了。 蔚仕来笑了笑:“柳姑娘不必客气,我家夫人时常跟我说想要一个女儿,她对女儿的描绘,在我见了你这一刻,我才知道夫人心中所想。” 柳三娘有些不好意思。 蔚仕来笑了笑,吩咐好下人照顾柳三娘,才起身出去。 调查柳三娘的师爷很快回来了,柳三娘所说属实,没有任何不同,但她怎么有了哪种力量,不得而知。 林正也用蔚仕来所说亲自给他们道歉的借口,把刘家人带到了县衙门内。 刘成一家穿的非常得体,甚至是还梳洗了一番,脸上带着笑意,刘成娘头一回进衙门还觉得脚下生风:“儿子,你看看这衙门,多威风啊。” 一想到等会县令大人还要跟他们亲自道歉,刘成娘就觉得这辈子死了到地下她都能威风,能威风的跟祖先们说,她生前还受到过县令大人恭恭敬敬的赔礼道歉过。 第17章 没有什么大要求,作个揖就行 刘成也是春风得意,按照刘顺的主意做了之后,这风向就变了。 就是这老天爷,都扭不回来了。 现在就连县令大人都要跟他道歉了,这可真的是太让人振奋。 “林捕快,这大人在哪儿呐,草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时间紧迫的很呐。” 刘成无比嚣张,他傻子媳妇的尸体烧成了一把灰,和义庄所有尸体混合在一起,现在他根本不怕官府了,反倒是官府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行。 而刘顺也说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老天爷都拿他没办法,平时见了这些官差大爷,那还不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看这些官差低三下气的,当然要好好耍耍威风了。 林正忍下心头不快回答:“大人已经在后殿等着你们,早已恭候多时了,不会让你们久等的。” “这样啊。” 刘成眯了眯眼眸,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突然捂着肚子:“哎哟,林捕快,我这肚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痛起来了,不行不行,茅房在哪里,我要先去一趟茅房才能去见大人。” 刘成娘没反应过来,忙扶着刘成关心的询问:“儿啊,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刘成点头:“应该是,不行了,林捕快,茅房在哪里?” 刘成爹笑了笑:“林捕快,这人有三急,就算大人知道了,应该也会理解的吧。” 林正忍着怒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随我来。” 刘成摆明是要让大人多等他,摆架子,耍威风,实在是可恶。 一开始看见官差的时候,刘成几乎是被他吓破了胆子,在得知他来的目的之后,立马就春风得意起来,如此胆小怕事小人得志之人,敢做出火烧义庄的事情,打死他都不相信。 林正心头有着一股火气,但碍于这是蔚仕来的命令,他只能忍着。 等刘成在茅房拖拖拉拉好半天才出来,林正立马就带着他们去了衙门后殿屋内。 蔚仕来提前就得知了消息,早就等着了。 但迟迟不来,让衙役去看,才知道刘成上茅房去了。 师爷朱宗阳微微皱眉开口:“大人,这刁民是故意的。” 蔚仕来笑了笑,他知道。 毕竟让一个当官的低头赔礼道歉,说出去都长威风,这样的机会难得遇见,遇见了,不把握机会怎么行。 蔚仕来开口道:“一会你仔细观察刘成脸色,切记不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证据知道吗?” 师爷朱宗阳点点头,他之前出去了,并不知道柳三娘给蔚仕来通灵的后续,但从蔚仕来的态度来看,他是完全相信柳三娘的。 蔚仕来的确相信柳三娘,但鉴于要保护柳三娘不泄露她这个能力,所以也不多说,有些事情不需要反复坚定,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人信服了,而柳三娘说中的,是他心中埋藏多年的,;连她夫人都不知的,他怎么可能不信呢。 柳三娘坐在门帘后,听着蔚仕来的吩咐,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通灵,把看见的,都看清楚说出来。 现在都是下午了,她喝了茶,凝神聚气的休息了许久,感觉精神又恢复了,这让她心里也有了底气。 蹉跎了许久,刘成一家终于来了。 “草民见过蔚大人。” 刘成爹拱拱手,声音洪亮的开口说道,这是头一回,这么有底气,见了官大人之后不下跪的。 蔚仕来起身笑了笑:“可算把你们一家请来了。” 见官不跪,刘家还没有这个待遇。 但若不是这个借口,想要把人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大人,我们已经来了,我们是坐哪里啊,这赔礼道歉是在怎么一个章程法啊,大人可得好好跟民妇说说,民妇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四书五经的,还请大人好好解说一下。” 刘成娘拿起做派来也是一手一手的。 林正气的嘴巴抽了抽,还解说解说,他们大人,又不是说书先生! 朱宗阳也被气的有些无奈,刁民刁民,又蛮又恒还不讲理,说的约莫就是这种人。 刘成也是趾高气扬的开口:“我们一家可是非常的通情达理的人,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需要蔚大人给我们作揖道歉就行了,再端一杯茶喝,这事情就可以了。” 听到刘成说出这么张狂的话语,林正和朱宗阳都气的差点憋不住,连周衙役都快忍不住了。 蔚仕来却没有一点生气,反而笑意深了一些:“夫人莫急,一个一个来,就从夫人先请坐吧。” 蔚仕来抬手,早已得到吩咐的周衙役立马带着一队官差进了屋内,将门关上了。 在刘成一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人压住了。 刘成脸色大变,非常的惊骇:“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没有犯法,你们不能这样子。” 第12节 刘成娘也是吓坏了,她才刚刚走到蔚仕来制定的座椅坐下呢,还等着蔚大人给她作揖端茶道歉呢。 刘成娘当下就要哭嚎。 刘成爹义愤填膺的怒吼:“狗官,你这狗官!” 蔚仕来笑了笑:“三位莫急,要骂本官多等这一会也不迟。” 再等一会,恐怕这一家人就骂不出来了,那种内心被剖析的惊恐会充满他们整个内心。 如果没有做过还好,可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只会恐惧和害怕。 刘成娘的手被衙役按着伸过帘子,他们这才发现,这一块黑色帘布后面,是坐着人的。 刘成娘使劲的想要缩回手,就好似把手递过去,就是伸向地狱一样。 柳三娘已经准备好了,看着刘成娘苍老的手腕,她只探了一根食指搭上去,一感触,她的感知就好似活了过来。 她只看最重要的。 这一股神奇的力量好似能够感应到她的想法。 柳三娘开口:“你叫张桂芝,你是被卖给你丈夫的,你的丈夫很爱赌博,导致了你们家里很穷,你的婆婆,极其恶毒的对待你,你吃了不少的苦头,你统共怀孕了八次,都没能足月生产。” 柳三娘声音细细的,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她自己都惊讶,刘成娘竟然这么坎坷。 ps:投票投票投票 第18章 直击心底 从她一开口,整个屋内都安静了。 刘成娘开始剧烈的颤抖,想要把手缩回来,让看着这一切的人觉得好似帘布后面坐着一个很可怕的人一样。 在刘成娘看来,这就是最可迫的,都不能说是人了。 她想要逃避柳三娘搭在她手腕的手指,阻止柳三娘继续说下去。 但柳三娘已经闭上眼,并没有因为柳三娘任何反应而停下来。 “你孕育八次,却只生下了一个儿子,你爱他如命,你护着他长大,儿子就是你的希望,儿子长大了,可家里一贫如洗,根本娶不上妻子,你的丈夫责怪你无能,你没有办法,省吃俭用存了一些银两,从人贩子手中买了一个傻子给你儿子当媳妇。” “傻子媳妇憨憨的,她年轻,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做,你终于可以轻松了,你终于享受到当婆婆的痛快了,什么脏活累活你都让她去干。” “你的儿子嫌弃她是个傻子媳妇,打她骂她,不拿她当人,你在旁边拍手叫好打的好,使劲打,媳妇就是要打才听话。” “傻子媳妇越来越听话,她努力的讨好你们每一个人。” “你的丈夫或者出于不忍,私下给了傻子媳妇一块麦芽糖,被你看见了,你狠狠的毒打她,你说,你贱货,你勾引男人,打死你,傻子媳妇有孕了,第一次有孕被你生生打落胎了。” “她又怀孕了,她好瘦,脸色很难看,越来越丑,你看她更不顺眼,有时候会给一顿剩饭,有时候不给,有一天,你的儿子找到你,说自己不想要傻子媳妇,喜欢另一个姑娘。” “可是没钱,钱从哪里来呢,你们把主意打在了傻子媳妇身上,在她临产前,你担心她不死,你还给她喂了药性猛烈的打胎药,药渣……药渣埋在你家后院菜地里面。” 柳三娘有些梗咽,她从未见过如此心狠的人,她心中激起难受,哪怕这一切和她无关,可感应到的这一切,让她心都揪起来了,很不得回到那个时候,哪怕是给那可怜的傻子媳妇一个馒头都好。 柳三娘松开手,大口大口的吸气。 而刘成娘,已经满头大汗,眼神透着惊恐和怨愤:“那傻子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刘成娘极力的辩驳否认,但她说的话,完全没有了真实,没有人相信。 因为在柳三娘说出她感应到的时候,刘成娘非常的惊恐和恐惧,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一边观察她的朱宗阳,早就一边压下心中的震惊,一边将一切记录的仔仔细细的。 蔚仕来也是震惊无比,在通灵结束,他很快就恢复平静吩咐林正:“去刘家菜园子挖,看看有没有药渣,如果有,立马拿回来请大夫检验。” 药渣烂在土地之中消失干净,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现在才过去几天,如果真的有药渣,肯定是真的有的。 林正额首:“是。” 他半信半疑的出去了。 刘成娘一听官差要去菜园子挖药渣,腿软的一下子就跪下去,她这个样子,无疑是在证明柳三娘说的真的。 蔚仕来看着刘成,目光如鹰,刘成此刻已经有些稳不住情绪了,眼神四处瞟,不停的咽口水,这些都是心慌的表象。 蔚仕来抬手,让衙役把刘成爹押着坐下了。 有了刘成娘的前车之鉴,刘成爹自然也是抗拒的。 这布帘后面,到底坐着何方神圣,能把他们心底的秘密全给说出来,这太可怕了。 但他再怎么抗拒,力气都打不过年轻体壮的衙役,手腕被生生的扯过去。 柳三娘搭上去。 “你叫刘老根,你是个无能的人,春天不种地,夏天不干活,秋天不下地,冬天不是睡觉就是喝酒,你的拳头在外连苍蝇都打不死,回到家里,你却能把你的妻子打的跪地求饶,打到落胎。” “你没有本事,你却怪你的妻子无能,给你儿子买了一个傻子媳妇,傻子媳妇能动什么啊,被欺负了又不会说,你经常戏弄他,傻子媳妇虽然傻,但她年轻,比你年迈苍老的妻子好看,你起了歹心。” “看着傻子媳妇挨打,你没有任何愧疚,瘦下去的傻子媳妇一点也不好看,看见都烦,要不是她能生孩子,早就赶出去了,知道他们的计划,你不但没有阻止,还高高兴兴的一起谋划,只等着傻子媳妇生产,找一户人家,一尸两命然后诬告求财,一百两,你可以连续在赌坊半个月不出来了。” 柳三娘松开手,她脸色已经有点苍白,连忙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 刘成爹刘老根已经吓的要尿裤子了,脸色铁青着:“这,这胡说八道,大人,这是污蔑啊。” 朱宗阳拿着毛笔的手都有些颤抖,这一家子,简直坏一窝了。 爹是坏的,娘是坏的,儿子也是坏的。 就是可怜了那傻子媳妇。 最后一个刘成,刘成已经满头大汗了,想要挣脱,但是他怎么也挣脱不了。 衙役的力气不小,将他抓的严严实实的,再不情愿,也把刘成按在了椅子上。 至于刘成娘和刘成爹,已经崩溃不反抗了。 看着刘成的手,柳三娘深呼吸了一口气,刘成是关键,她要付出的,会是更多的精神气,她会很累,甚至可能会晕厥过去。 但她无所畏惧,她只需要把感应到的都说出来就好了,查案的事情,交给蔚大人,她相信,刘成一定留下了证据。 只要是凶手,就有证据,只是有些证据难以让人发掘而已。 她将一根手指搭在刘成的手上,闭上眼。 她感觉有一股力量汇聚了起来,磅礴的包围着刘成,她看见了很多很多,柳三娘开口:“你叫刘成,你是独子,你好吃懒做,和你爹一模一样,在外面你连一只苍蝇都打不死,但回到家里,你就是家中的霸王。” “你娘什么都听你的,你的傻媳妇能够意识到你的地位,她讨好你,但你打她,踢她,你踩着她的肩膀,看她伏在地上卖力的讨好你,求你,你感觉到了无限的快感。” 第19章 找出证据 当柳三娘一开口,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了,蔚仕来全神贯注观察刘成。 朱宗阳拿着笔不停的记录,深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刘成浑身颤抖,虚弱无比:“别说了,别说了。” 柳三娘的声音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持续着。 “你喜欢了一个女子,但那个女子,是你娶不起的,彩礼就要几十两,你的堂哥刘顺给你出了个主意,让你这么做,还帮你挑中了选定的人家,柳巷柳元训,他的妻子魏氏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切都如同你们预料的那样,傻子媳妇生产的那一晚,你去叫了魏氏,魏氏一听,果然没有多虑就跟着你回了家中,你跟你娘一边稳住魏氏,一边谎称说去寻稳婆,其实你根本没去。” “傻子媳妇先喝了打胎药,临产前几天甚至没有好好吃过一碗饭,还不到时候就大出血,你们不请大夫,反而先声夺人,打了魏氏两巴掌,刘老根叫人把魏氏一起送去了官府,你和你娘准备将傻子媳妇尸体火化,但柳家人很快就来了。” “傻子媳妇的尸体火化不成,你慌了,仵作验尸结果对不会撒谎,开审审判,你们不但得不到一文钱赔偿,还会背上谋害人命的惩罚,你本不是个善人,你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事情败露,你就会将你堂哥刘顺拉下水,说是受他教唆的。” “刘顺是个书生,已经是童生,正准备靠秀才,和你是天壤之别,你羡慕他嫉妒他,所以你决定破罐子破摔,你没有得到好处,他也别想,但三天前一个晚上,刘顺叫你出去,告诉你有一个办法可以扭转乾坤,” 柳三娘很累了,但她还是坚持说下去:“这个办法就是或火烧义庄,你一开始不敢,但刘顺说,如果你不做,你想娶的姑娘就只能嫁给别人做小妾,可能会惨遭凌辱致死,你下定决心,要解救她出苦海。” “为此,你准备了三天,第二天你就出门了,去了距离永县很远的一个小镇,那是另一个县了,清水县何家村,你找了好几户农家,买了几桶柴油运送回来,你还在清水县内一家何记酒馆打了五斤上好的女儿红,你把油藏在城外一个废弃的小香庙身后,这是附近村民供奉山神的小庙,把酒水埋在小香庙边上不远处。” 柳三娘顿了顿,她感觉精神已经很空了,脑子里面很痛,她脑海之中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咬了舌尖,血腥,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昨天晚上,你提前就出门了,出城守将还问你去干什么,你说乡下有个亲戚死了,去奔丧,今晚不回了。” “你先把酒水放在义庄门外,敲了门就躲起来了,看守义庄的衙役出来,只看见酒,还以为是有人看他们幸苦送来的,两人就喝酒了,醉死了。” “活人你不敢害,你把两人搬出来之后,在整个义庄浇上了油,点燃了义庄,将整个义庄都烧毁了,两个衙役没有喝完的酒,你舍不得丢,你带回家了,酒坛子在,在……在你床下,当晚的衣服,你丢在了小香庙附近……” 柳三娘说完这一句话,就感觉眼前一黑,她晕过去了。 最后那一刻,她想,原来,老天送给她的这份能力,也是有限度的,并不是没有节制的。 蔚仕来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朱宗阳也很严肃:“大人,通过面部表情分析,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成没有受到任何的严厉刑法,但他却瘫软的连坐都坐不直了。 蔚仕来已经冷冷的下令:“来人,去查,床下的酒坛,小香庙附近丢的衣物,见过他买酒买油的人证物证都必须找到。” “大人,他们怎么办?” 看着刘成一家,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明明胆小怕事,却又有胆子把义庄给烧了。 蔚仕来冷冷一笑开口:“重犯嫌疑人,收押起来。” 刘成软成一团,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大人,冤枉啊……” 周衙役一把提起刘成:“我们大人从不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刘成娘已经嚎啕大哭:“不,我不要坐牢,那傻子是我买的,我怎么处置她,那是我的事情,你们没有权力抓我们一家,那傻子只是我们家的牲口而已!” 蔚仕来很是愤怒:“带下去!” 一个人,被说成是牲口,肆意谋害,在蔚仕来看来,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 “大人,那这个刘顺怎么处置?” 朱宗阳问,柳三娘并没有说刘顺有什么直接证据,但主意是刘顺出的,如此歹毒的主意,由此可见,这也不是什么好人。 蔚仕来皱眉,也想到了这一点,听说刘顺还是个读书人,这样一想,更恶毒了。 但要处置刘顺,恐怕也不容易,没有证据。 第13节 刘家人被带下去之后,蔚仕来走到布帘后面,看着柳三娘已经晕过去了,他立马开口:“快来人,柳姑娘晕过去了。” 柳三娘很快的被县衙后宅的丫鬟抬到后院去了。 蔚夫人都惊动了,前来询问:“相公,这是哪家的姑娘?” 蔚仕来已经四十来岁了,已经快要步入而立之年,他只娶了她一个妻子,从不曾对女子有过什么关心的举动,也没有提过要纳妾,现如今对一个如花女子关心,蔚夫人难免有些多疑。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丈夫嫌弃了看腻了? 蔚大人不知道蔚夫人想这么多,他和气的解释道:“夫人可莫要对外传,这姑娘是个灵者,刚刚帮为夫破了一个大案子,体弱晕过去了。” 大案子,蔚夫人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义庄失火。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后背挺直,目光清正,全无半点异常,站在这里,宛如一颗青松一样,蔚夫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夫君宽心,妾身会照顾好她的。” 蔚仕来笑了,拱手行礼:“有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迷迷糊糊的,柳三娘感觉自己被喂了一些药水。 有了碰触,她听到了丫鬟的心声:这小姑娘长的真漂亮,大人难道要纳妾了,唉,要真是如此,只怕以后夫人都要见不着大人了。 ps:啥也不说,投票都给我。奶我。 第20章 危险靠近了 柳三娘哭笑不得,但她此刻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像是不久前的大病一样,难受的很。 喝下药水之后,她感觉好了一点,丫鬟已经出去关门了。 没多久,柳三娘又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她感觉床边一沉,她一惊。 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 但就是睁不开,眼皮好似有千百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眼看。 楚砚坐在床边,就静静的看着柳三娘,他的目光极为幽深,宛如一眼望不到头的井,充满了神秘和危险。 柳月,她身上,好似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在吸引着他。 看着此刻躺在床上病弱的人儿,楚砚觉得自己随时会化为一头猛兽将这人儿吞下腹中。 他眯了眯眼眸,看着柳三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低低一笑。 真是胆小又警惕的小东西,对危险真是敏感啊。 楚砚轻轻俯下身,他低笑:“别怕,是我。” 柳三娘此刻是又想睡又害怕,这,这声音,是那个臭打铁的啊啊啊。 他要什么? 现在要是有人来看见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柳三娘心中所想夫君,有着各种摸样,谦逊温柔,就连发怒起来都是不失礼的,千百种对未来夫君的幻想,唯独没有楚砚这一种。 她觉得楚砚太可怕了,并不想认识他。 柳三娘越想越清醒,但眼皮就是睁不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一着急,就想哭。 这个臭打铁的,他想要干什么??? 楚砚眯了眯眼眸,看着柳三娘紧绷的状态,他笑了笑,还是让羊羔好好休息,此刻病了,受不住吓。 楚砚起身离开。 危险的气息一消散,柳三娘就放松下来了,意识也陷入了沉睡,她太累,需要休息。 蔚仕来已经全力彻查义庄失火案子,原本没有头绪的案子,因为柳三娘的通灵变得简单起来。 林正很快就从刘家院子挖出来了药物残渣,交给大夫检验。 而清水县的何记酒馆,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 但当官差说这有关命案,要是不配合调查,等到查出来的时候就要知罪,酒馆老板立马就说了。 刘成确实是去买过酒,上好的女儿红,买的人并不多,一下子五斤,所以老板还记得。 小香庙也找到了,后背有一些漏出来的柴油,刘成丢掉的衣服倒是没找到。 但走到有人户的地方一问,就知道是被人捡走了。 官差冷着脸:“谁捡走的,事关命案,不得隐瞒!” 被问的妇人立马回答:“嗨,就是老赖三捡走的,他有个铜板都去赌了,哪里有银钱穿好的衣服,你们要找他,得去赌坊才能找到人。” 短短一天时间,人证物证都找齐了。 柳三娘睡了一天,第二就生龙活虎了,蔚仕来立马就把案子提前开庭了。 公堂之上,柳三娘看见了柳父和魏氏,还有她大哥二哥,有些狼狈,这两天没有吃好没有睡好的原因。 他们还不知道真凶已经找到了,所以一到了堂上,就跪着喊冤:“大人,草民属实冤枉啊。” 义庄被烧,对于柳父来说,无疑是天塌下来了。 没有了证据,还被反咬了一口。 就连仵作都被污蔑了,气了个半死。 眼看这么大一顶黑锅就要被扣在脑袋上摘都摘不下来,柳父一家都觉得心中憋屈。 魏氏一向强悍,极少露出弱态,这会也是很后悔,她当时要是多想一想,也不至于落入刘家人的陷进之中,白白挨了两巴掌不说,还背上这么大个罪名。 魏氏也没有料到,刘家人会这么恶毒,会用两条人命来做赌注,毕竟说出去,谁相信呢。 她一摸傻子媳妇骨瘦如柴的身体就觉得不安,就没见过产妇这么瘦的,她让刘家人去煮鸡蛋烧热水,刘家人的态度很敷衍,只可惜她当时关心产妇能不能好好生下孩子,却没有料到,刘家人会恶毒的这产妇一尸两命! “稍安勿躁,本案本官已经彻查清楚了,绝对会还给你们一个公道,也会还给所有亡人一个公道的。” 蔚仕来安抚道,心中也是恨极了刘成,他一个念头,就让义庄没了,里面停着的尸体,有些连身份都还没有确认,这下,直接就是死无对证了。 想着就来气,蔚仕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刘成,张桂芝,刘老根,你们一家可知罪!” “大人饶命啊……” 刘成爹和刘成娘哭成一团,颤颤发抖着。 刘成则是低着头,微微转动眼角的余光,在观案的百姓之中搜寻刘顺的身影。 他也慌了,刘顺可没有告诉他,事情还有这一种可能啊。 刘顺说了,只要他大胆火烧义庄之后,这件事就稳了,再也不会有改变的可能了,但现在却成了这样。 刘成怕的要死,这么大的罪,他会被砍头的。 只可惜,他并没有看见刘顺的身影。 “罪犯刘成,谋害自己的妻儿嫁祸于人,想要以此谋财害命,事情败露,火烧义庄销毁证据,诬告仵作,柳家一家,本官已经查明,有人证,物证,你可认罪。” 蔚仕来声如钟,清晰又洪亮。 刘成整个肩膀都塌陷了下去,好似有千斤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一样,他瘫软成了一团烂泥,张口结结巴巴的:“草民错了,求大人开恩,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么做的。” 蔚仕来看向刘成娘,道: “张桂芝,你身为婆母不慈,不念她已经孕胎十月,强行灌下打胎药,谋害你儿媳和孙儿,你可认罪。” 刘成娘早已溃不成军,磕头哭着求饶:“民妇错了,求大人开恩呐。” 蔚仕来面不改色,看向刘成爹:“刘老根,你知情不报,不劝悔,还参与谋害,你可认罪?” 刘成爹颤颤开口:“大人,草民什么都不知道,草民是不知情的,草民无罪,求大人明察。” 刘成爹急急的说完,将身边的刘成娘推开:“大人,都是这个恶妇,她容不下那傻子,都是她做的,草民和草民儿子都是无罪的。” 第21章 攀咬 刘成爹急急的说完,将身边的刘成娘推开:“大人,都是这个恶妇,她容不下那傻子,都是她做的,草民和草民儿子都是无罪的。” 刘成顿时就像是抓住了希望,也颤颤的说道:“对,都是我娘,都是我娘这么做的,她嫌弃我媳妇是个傻子,我媳妇前次怀孕,也是我娘打落胎的。” 刘成爹紧接着开口:“对,我儿子说的没错,这一切和我们父子没有关系,都是这个恶妇的错,她该死,一切都是因为她!” 刘成跪爬到他娘身边。哭道:“娘,您就认了吧,儿子知道你也是一时糊涂,但事已至此,您就认了吧,别拖累了我和爹啊。” 刘家人攀咬可谓是让人大开眼界,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咬起来。 不知情的真认为是刘成娘恶毒。 知情的,参与查案的衙役,都被气的无可奈何,他们查到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铁证,但他们没有想到,铁证如山,刘成爹父子,还妄想把罪过推给一个女人。 蔚仕来见过无数世面,看见这一幕也是被气的愣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这两父子,竟然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脱罪! 刘成娘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爹,我儿,你们说什么?” 她为了这两个男人,熬了一辈子,结果到头来,却是这样的后果吗? 刘成娘眼眶都红了,里面的泪花闪烁着。 刘成也是哭着:“娘哎,我是您儿子啊。” 张桂芝愣了愣,是啊,这是她儿子。 刘成爹神色一冷:“你这个恶妇,别想在唆使我儿子为你受累了,赶紧认罪了去吧,你害了人,你就该偿命。” 刘成爹对着刘成娘说完,就对着公堂上的蔚仕来重重磕头:“求大人明察,这一切都是这个恶妇做的,和我们父子无关,这恶妇做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草民已经无颜面求情,还请大人快要治罪,好给大众一个交代!” 蔚仕来冷冷的看着刘成娘:“张桂芝,他们指认你,你可认罪?” 张桂芝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她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衣,整个背部都偻着,声音充满沧桑:“民妇,认罪,求大人治罪,这一切都是民妇做的,和民妇丈夫,儿子,都没有任何关系。” 张桂芝身子颤了颤,又道:“民妇家穷,不甘心给儿子娶一个傻子媳妇,就生了坏心,民妇之前早就看好了,柳相柳家魏氏心善,人好说话,半夜临产求上门,她定不会拒绝,民妇一早就给傻子喂下了打胎药,势必要她送命,等到魏氏来,药效发作了。 我早就不让傻子吃饭了,她肯定是生不下来的,傻子死了,我让丈夫抓了魏氏去官府报官,而民妇自己,则是准备将傻子的尸体火化,来一个死无对证,岂料,老天不帮民妇,柳家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来的太快了,傻子的尸体被送去了义庄,仵作一验尸就知道傻子遭受民妇的苛待。 第14节 民妇越想越害怕,事已至此,民妇只好大胆,火烧义庄,民妇找了个由头,骗了我儿子去清水县买酒,买柴油放置在某处,等到大前天晚,民妇实施了这个计划,并且很成功,但恶有恶报,老天爷都在收我这个恶人,民妇自知死罪一条,绝不为自己辩解,只求大人,从轻处罚不知情无罪的人。” 张桂芝说完,便不在吭声了。 刘成爹和刘成欢喜不已道:“对,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请大人明察。” 刘成从来不知道他娘这么能说话,这么能编。 但是管他呢,只要他无罪就行了。 这个罪名要是下来,那可是死罪,他才不能认罪。 而他娘活了大半辈子了,早就活够了,她替他认罪是应该的。 刘成娘说的有理有据,她真心认罪的样子真诚极了,并且把这一切阐述的无比清楚,就连师爷朱宗阳都对着蔚仕来点点头。 通灵毕竟是通灵,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不就是冤枉了好人。 虽然他们也相信刘家一家人都是真的有罪,可刘成娘把一切都担在自己身上了,她也说的很清楚,都对得上。 蔚仕来皱起了眉头,他冷冷的看着欢喜的刘成父子,和视死如归的刘成娘,脸色沉的不能再沉了。 柳三娘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本来要定罪了,结果刘成娘把罪过担着了,想要以此来护着丈夫和儿子。 她心里不太舒服,刘成娘明显是替罪羊,真正的凶手是刘成! 明明刘成父子都这么对待她了,她为什么还要护着他们? 柳三娘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她看了看蔚仕来,她知道,这个案子,就是这样了,刘成娘一人担责,刘成爹和刘成无罪,有惩罚,也不会伤筋动骨。 但刘成娘,这可是死罪。 围观的百姓纷纷朝着刘成娘砸东西,唾骂:“你这个该死的的女人,你丧尽天良,你死了到阴间,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呜呜呜,我惨死的孩子,凶手都找不到,呜呜呜……” 义庄被烧毁的尸体,一共二十具,除去身份不明的乞丐,牵扯的有几桩命案,还没有查清楚,现在尸体都没了。 等着一个公道的人家,得知义庄失火真相是这样,难以接受。 魏氏无比的气愤,指着刘成娘就大骂:“张桂芝,你儿媳虽然傻,但她腹中孕胎十月,你到底生的是什么虎狼之心,下得了这个手?你也是女人,你也生过孩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啊。” 张桂芝伏在地上,任由被砸中,任由被辱骂,任由被指责。 师爷已经写好了壮纸,走过去:“张桂芝,你可想好了,一旦认罪,就是死罪了。” 张桂芝颤了颤,伸手就按了红泥画押了。 刘成爹和刘成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刘成还在做戏,抹了一把眼泪哭道:“娘啊,你咋这么糊涂啊,我的娘啊,你太糊涂了啊,那只是个傻子啊。” 刘成娘怔怔的看着刘成,这是她儿子,可他的话,她怎么都听不懂呢。 ps:在线求票票。 第22章 平安回家 这一句句的,都化成了刀子,扎在她的心上啊。 刘成娘流下泪水,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 刘成吓了一跳,在她说话之前推开了她:“你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是断不能再认你为母了,我要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刘成爹也开口:“对,我们刘家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媳妇,我要休了你。” 刘成娘垂下眼眸,心好痛啊,为什么这么痛,这是她的报应吗? 她知道认罪的后果,也知道认罪了就是死路一条。 母子以后再无见面的可能了,她只想最后好好看看儿子,说两句关心的话,但刘成却误以为她是要反悔,害怕她再说别的,故意打断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刘成娘认罪了。 蔚仕来沉沉的下了命令:“民妇张桂芝,恶胆包天,火烧义庄,残害两条人命,于三日后菜市场口问斩!” “柳家谋害人命,纯属诬告,无罪。” “被牵连此案的仵作等人,本官已经查实,纯属诬告,无罪。” “本官判刘家向柳家赔偿精神损害,三两纹银。” “此案,结。” 蔚仕来连拍了几下惊堂木。 刘成爹和刘成顿时松了口气,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柳三娘这才跑过去:“爹,娘,你们没事吧。” 虽然心中不舒服这个结果,但她也没办法,如果这个案子,再多一点证据就好了。 本来是刘顺指使的,但从头到尾,刘顺都没有被牵连。 柳三娘相信蔚仕来的为人,刘顺这个人,很恶。 他在指使刘成的时候,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见,只是她通灵看见的而已,这做不了证据。 魏氏抱着柳三娘,亲了亲柳三娘的额头:“担心坏了吧,娘没事,老天长着眼睛呢。” 柳三娘靠在魏氏的怀中,她听着魏氏的杂乱的心声,魏氏的疼爱,用言语无法形容。 柳三娘吸了吸鼻子,她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甜蜜的气息。 魏氏疼爱她,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柳三娘鼻头一酸,一瞬间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刘成娘为什么担责了。 母爱,世间大爱,无私奉献。 所以刘成娘一人承担了所有罪责,她无所畏惧,她根本不需要去想怎么说,她只需要跟从心,不管刘成多么恶劣,她都愿意护着,因为刘成是她儿子,如此,她什么都愿意。 柳父抱着魏氏,拍了拍魏氏的肩膀。 柳大朗和柳二郎一脸希翼,好在,都没事了就行了。 案子了结了,他们也可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柳三娘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回头好几次,什么也没看见。 她挽住魏氏的手臂,靠近了魏氏,撒娇的喊了一声:“娘,我想吃红烧肉。” 有她娘在,她才不需要怕什么呢。 魏氏宠溺的笑了笑:“好,你要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柳大朗笑了笑:“娘,我要吃鱼丸。” “娘,我想吃炸鱼。” 魏氏:“滚!” 柳父笑了笑,看着妻女和儿子,心中踏实了。 人来人往的街上,楚砚眯了眯眼眸,看着已经离了很远的身影,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人。 楚砚回到家中,原本是为了保护柳三娘才暂时离开,现在她安全了,就没有必要了。 李氏正在喂鸡,端着草碎站在院子唤:“咕咕咕咕……” 听到门响动,回头一看,差点吓了个魂飞魄散:“你,你咋回来了?” 这官府怎么回事,还没把楚砚给抓了? 楚砚看了李氏一眼,没有理会,直接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收拾好,很快就出来了。 李氏心不在焉,看着楚砚出门了。 李氏想了想,鸡都没心情喂了,放下钵钵就出门了。 李氏避开熟人来到衙门。 她看了看,还是鼓起勇气上去问:“官差大哥,这义庄失火凶手抓到了没啊。” 守门的衙役回答:“已经抓到了,结案了。” 李氏纳闷了:“不对啊,我那继子回来了,好好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衙役眼神一冷:“我们大人明察秋毫,从布轻易结案,你瞎说什么呢,你那继子或许只是出去几天,你也没看见他做坏事,你就断定他犯罪,你这后娘怎么当的,就见不得别人好?” 李氏不乐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那凶手抓到了,我提供线索的银子还有吗?” 衙役无语的很:“你提供的线索八竿子打不着,你是闹事是不是?” 李氏气着了,闹事,她看了看这官差的脸色,她不敢。 这凶手竟然不是楚砚,那是谁呢。 李氏觉得要去打听打听,她心里也奇怪,楚砚不是凶手,那他去干什么了? 李氏回去的时候去了一下打铁铺,她看见铺子又开了。 楚砚在里面,有不少百姓去做物件。 李氏撇了撇嘴巴,楚砚有这一手艺,生意还不错,可他从未上交过银两,一想起,李氏就心疼肉疼! 手中的帕子都要搅碎了,打铁铺开了有几年了,这得多少银子啊。 魏氏回到家中,已经明白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再听到白氏都帮忙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魏氏脸上露出少有的尴尬:“那,那明天喊他们都来吃饭。” 不管怎么样,人家帮忙了是事实。 柳父笑了笑:“好好。” 他们柳氏一族,一向很团结。 家仇是家仇,但外人要欺负就是不行的。 第15节 魏氏知道家人为她都担心了,所以下厨的时候那是费足了功夫,做了他们爱吃的菜,一家人好好的吃了一顿。 晚上的时候,魏氏给柳二郎揉脚,柳二郎笑眯眯的:“娘,已经不痛了,好了。” 魏氏没好气道:“你给老娘闭嘴,你要是瘸了,以后哪个姑娘眼睛瞎了能看上你?” 一个瘸子怎么娶媳妇,她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不是什么姑娘都看得中,她的儿子仪表堂堂,以后都是有出息的。 柳二郎傻笑:“嘿嘿,这不是有娘操心呢嘛。” 都是半大小子了,说起娶媳妇,会不好意思了,但同时,会充满幻想。 第23章 佛光 他娘刀子嘴豆腐心,温柔又能干,他以后媳妇是个什么样子呐。 要是也像是他娘这样就好了。 夜里,下雨了。 春雨有些冷,打在芭蕉上噼里啪啦的。 柳三娘听着这雨声,睡的非常的安稳。 这段时间,她也是很累,身心疲惫,上辈子的她,一辈子都平顺,哪里受过这样的累。 魏氏平安回来了,她就放心了,睡梦之中都带着笑意的。 迷迷糊糊的,柳三娘感觉有些冷,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处荒地,这可把她吓坏了。 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发现不痛。 这是做梦。 但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她有点怕。 “救命,救命……” 一声声的呼救就在前方。 柳三娘吓的后退了好几步,明明在下雨,但前方不远,却是火光冲天,里面,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经受焚烧之苦。 他们在求救。 柳三娘心中难受不已,她几乎没有思考都想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正是失火的义庄。 柳三娘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里。 但她看见这些景象,听着那一声声无比痛苦的呼救,她极其的想要帮一把他们。 但她该怎么帮? 她要怎么做? 柳三娘蹲下身抱着头,她能怎么做呢? 一声声的呼救,几乎要把她淹没了。 柳三娘感觉头脑之中剧痛无比,有一段她不认识的经文浮现在她脑海,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甚至不认识。 可她却下意识的开口念了出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阿弥唎哆悉耽婆毗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 阿弥唎哆毗迦兰多 伽弥腻伽伽那 枳多迦唎娑婆诃(注:往生咒) 柳三娘忍不住双手合十,她闭上眼睛,轻轻的念诵着这一段经文,她耳边的呼救越来越少,等到她再次睁开眼,呈现在她面前的,是被烧毁的废墟。 没有呼救的声音,没有熊熊的大火。 她看见从废墟之中,一缕黑气飞向黑夜,而有一道金光飞入她的身体,她看见了一团光,顿时惊醒。 她惊坐起来,发现自己没有在荒地,看见的也不是义庄,而是她熟悉的家,柳三娘松了口气。 她心里疑惑,这一股来的莫名的力量,是帮了她大忙,但谁知道灾祸是不是因为她才有的。 她胸无大志,也无大能。 柳三娘叹了口气,这一次应该只是太倒霉了,以后不会发生了,她还是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一次,一定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君嫁出去。 一早,魏氏做了早点就出去买菜了,家中要宴客,好菜自然少不了。 出了这事情,魏氏只能跟酒楼请假几天了,这样的无妄之灾,酒楼老板也理解,准许了魏氏的告假。 柳父带着柳大朗和柳二郎去打酒买烟,把家中族亲都谢了一遍,然后请吃饭。 做好这一切,柳大朗和柳二郎去大柳胡同。 刘成娘即将问斩,刘家父子根本不关心,日子照常过,对于他们来说,刘成娘不重要,他们父子抱住命就行了。 反正刘成娘都要死了,把一切推倒她身上就行了。 柳二郎和柳大朗来到刘家门前拍门:“刘成,你家赶快把银子拿来,不然别怪我们兄弟二人对你们父子不客气了。” 这一家子虎狼之心,连要生产的女人都害,跟他们别提什么客气。 刘成爹有点银子就去赌博了,哪里拿得出来。 刘成也怕,柳大朗柳二郎比他高壮,这哪里敢开门,他打不过。 “开不开门,不开老子要踹门了。” 柳二郎脾气大,见刘成不来开门,就发火了。 刘成爹吓了一跳,推着刘成:“儿子,你快去叫你堂哥来,这事情他也有份,这钱让他出。” 刘成想了想也是,他出门:“你们别敲了,我门不会赖账的,我这就去筹钱。” 刘成不敢走大门,怕开门就被打,转身就从小门跑出去。 刘成来到刘顺家拍门:“哥,哥,你得救我啊。” 刘顺被套头打了一顿,还在养伤。 官府官差来问,他闭口不认,毕竟官差只是问话,不是抓人,这说明刘成没有供出他来。 刘顺就不需要怕什么,就算供出来了,证据呢。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让你吃屎你去吗? 他根本不怕。 刘顺娘开门,对刘成没有什么好态度:“刘成呐,你找我儿子做什么?他受伤,不方便见你。” 刘成懒得和刘顺娘,推开她就冲进去,直冲刘顺屋子:“哥,你得救我,这可是你……” 给我出的主意啊。 “我当然要救你了,你什么也别说了,哥都知道了。” 刘顺打断刘成的话,结案他就知道了,刘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刘成是个麻烦,但也是他利用的对象。 刘成打磨好了,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刀,指哪儿,就砍哪儿。 刘顺抬了抬手:“开审不是哥不去,是哥被人打了,手都被打断了,你别怪哥,哥这几天下不来床,被你赔罪了。” 刘成原本心里不爽,但是一看刘顺这鼻青脸肿的,就只是刘顺没撒谎,心里的不爽就得到了平复,原来是如此。 刘成跪下身:“哥,现在怎么办啊,我娘顶罪了,过几天就要砍头了。” 想起来,刘成都觉得后怕,要不是他娘愿意顶罪,他说不定也没有活路了,现在娘要被砍头了,钱也没到手,一想到杨花要被嫁给老头子做小妾,刘成心里就慌乱的六神无主。 而刘顺,就是他的主心骨。 其实刘顺每一次给他出的主意,都很有用,只是意外难料,谁能想得到呢。 刘顺拍着刘成的肩膀:“弟,先别着急,这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哥好好说说,哥会帮你想办法的。” 本来铁定的事情,到底怎么就被找出证据来了呢。 刘顺也百思不得解,所以希望从刘成口中解惑。 刘成颤了颤,一想起被通灵,那种直击心底的恐惧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刘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刘顺,说完,刘成就泄气了:“哥,你说这世上真有神人吗?” 第24章 请客 明明那一天是去等县令大人给他们道歉的,但是一去,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刘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怕,被说出来的那些,就好似,就好似亲眼看见了似的。 想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刘顺陷入了沉思。 他不太敢否定,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前段时间他受寒病了一场,不就是在梦中过了一辈子,想起他在梦中的结局,他哪里能甘心。 刘成看刘顺沉思,又想起还在他家等着的柳大朗和柳二郎,心中一阵烦恼,他又开口:“哥,柳大朗和柳二郎还在我家等着呢,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刘顺对刘成笑了笑:“没事,这三两银子,我给。” 刘顺素来都知道,自家这个堂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爹是那样的无能,他也如此。 第16节 拿了三两银子给刘成,才把刘成给送出去了。 刘成拿了银子,心里就不慌了,他并没有觉得日子会有什么改变,就算亲娘再过两天就要砍头了,他也没觉得会怎么样,他反而庆幸,自己还活着。 有了银子,刘成就不怕了,走正门,把银子塞给柳大朗:“银子给你们了,你们能走了吧。” 看着刘成得意的样子,柳大朗和柳二郎都觉得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柳大朗指了指刘成:“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敢试试!” 刘成缩了缩脖子,还好柳大朗警告完就拉着柳二郎转身走了。 刘成望着两人的背影,这才狠狠的吐了一口痰:“我呸。” 刘成重重的关上门。 回家的路上,柳二郎忍不住开口:“大哥,我怎么觉得这刘成才是凶手啊,他娘就是去顶罪的。” 刘成娘后天就要砍头,但刘成却好似没有这回事,一点不难过,柳二郎心里很不爽,这特么哪里是人,摆明了就是畜生。 柳大朗也觉得刘成黑心肝,但别人家的事情,他们管不着。 柳大朗只是淡淡说了句:“恶人自有恶报,老天爷都是长着眼睛的。” 柳大朗深信是这样,不然为什么到这个份上,都还能找到证据呢,这就是上天开眼了。 柳二郎也觉得是这样。 两人回家,把银子交还给了魏氏。 晚上,整个柳巷几乎都挤在了柳三娘家的院子,好在天气好,一帮大老爷们喝酒吃肉。 女人们也各自吃各自的。 白氏也来了,柳茵娘对着柳三娘笑了笑,魏氏只是打了招呼,客套。 白氏也很冷淡,一副冷脸。 不过没吵起来,就是大好事了。 柳父喝了酒,酒劲上头,脸红红的道:“这事情多亏了我家三娘,要不是她,我们哪里能那么快赶过去,再晚一会,尸体都要烧成灰!” 魏氏这无妄之灾,本就是有人蓄意而为,当然不会留下把柄,若非柳三娘报信,这后果不敢想。 族亲同辈,都连连称是:“三娘是个好姑娘,这是你们的福报呢。” 柳父开怀笑:“对,三娘是我们家的福星。” 而女人这边,有人就问魏氏:“我记得你家三娘满十四了吧,开始相看了没?可得好好挑挑呢。” 魏氏笑了笑:“看了看了,有好几家了,还没拿定主意呢。” 各家都很关心女孩子的亲事,魏氏松了口风,自然有不少人好奇追问:“哪家啊?” 魏氏压低了声音:“大柳胡同那个书生,刘顺,之前本想给刘家回话了,但这会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刘顺家也是刘家本家,我这心里膈应,打算拒了。” 孙氏插嘴:“刘顺是个好苗子,没准以后大有出息,因为这点破事是不是太草率了。” 刘顺长的也不错,这就是一个温润俊逸的书生,哪个姑娘不喜欢啊。 孙氏家中也有女儿,年纪和柳三娘差不了几岁,做梦都想自家姑娘嫁给读书人,现在看魏氏轻轻松松就推了,心中别提什么滋味。 别人说不想要就不想要的,偏生是她们渴求不到的。 你说气不气人。 白氏笑了笑:“人家眼光高,你哪管得着啊。” 白氏也看不惯魏氏这做派,这么严谨的事情,能说的这么轻松吗? 就知道装。 装个屁,这么好的姻缘给推掉,就等着哭去吧。 魏氏看了一眼白氏,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看在今天这时候,她就怼了。 她和白氏和孙氏就不对头,这两人说话,总让魏氏觉得阴阳怪气的带着刺。 其余的哪儿不知道她们不和啊。 立马笑着打圆场:“三娘还小,慢慢看,这闺女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可得仔细了。” 魏氏也不想和白氏孙氏吵,就笑了笑道:“是的,三娘还小,这亲事慢慢看。” 话是这样说,但刘家是绝对排除在外了,就连大柳胡同,魏氏都排除了,说她一杆子打死一船人也好,反正她觉得膈应。 想起大柳胡同,就会想起刘成爹和刘成在公堂毫不留情推了刘成娘出来的无情,这好歹也是生活了几十年,说抛弃就抛弃,太无情了。 饭后,大家欢欢喜喜的散去了。 柳茵娘借口去茅厕,拉着柳三娘一起,她笑眯眯的说道:“三娘,你娘厨艺太好了,今天这些菜,真的太好吃了。” 柳三娘笑了笑:“你想学的话,我都告诉你。” 柳茵娘眼睛都亮了:“三娘,你真好,谢谢你。” 柳茵娘迫切的希望学得一手好厨艺,将来以此在婆家站稳脚跟。 同是闺中女,柳三娘太能明白柳茵娘了,上辈子柳茵娘嫁给陵县一个杀猪匠,如果柳茵娘有一手好厨艺的话,想来日子都会很好过。 心中踏实了,虽然自己娘和魏氏关系依然不好,但她和柳三娘关系好呀。 散席了,白氏正等着柳茵娘呢,柳茵娘笑了笑小跑到白氏身边,跟着白氏回家了。 白氏摸了摸柳茵娘的头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魏氏看不上眼的,正是她稀罕的不得了的。 但自己女儿什么样水准,白氏心中还是清楚的,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定好的。 第25章 柳姑娘,求您了 柳茵娘靠着白氏:“娘,你说啥呢。” 白氏笑了笑:“没什么。” 柳茵娘嘴角带着笑意,一想到自己可以和柳三娘学厨艺,就高兴不已。 夜里。 魏氏和柳父说起这事,柳父没有反对,他很赞同:“拒了吧,咱们三娘跟那书生不合适。” 柳父想起刘顺,没有什么好印象,就是个心思多和稀泥的。 摆明了是想要偏袒刘成家,但又想要在他跟前表情,文绉绉,半天憋不出个屁,看着都累。 柳父是喜欢温润如玉的好后生,但刘顺,柳父总感觉他太过表面了。 魏氏松了口气:“还担心你不同意呢。” 柳父笑了笑:“三娘的婚事,你看着办就行了,那是你心尖尖的肉,我相信你。” 魏氏冷傲一哼:“说什么呢,搞得好像两儿子不是我的肉一样。” 柳父笑了笑,抱着魏氏叹了口气:“真把我吓坏了。” 娶了魏氏,魏氏能干,给他生了三孩子,足够了,家里料理的妥当,衣服永远都是干净的。 出这事情,柳父心就慌了,家里要是没了魏氏,该怎么办呢。 好在,一切都好了。 自家男人突然温情了,魏氏没说话,就静静的靠着柳父,嫁这人,嫁对了。 此事过去,日子恢复平静。 听说刘成娘被砍头的时候,被人砸了好多烂菜叶和鸡蛋,刘成和刘成爹去都没去。 人们谩骂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怜,但柳三娘一家没去看,和她家无关。 又不是没事情做。 春种忙碌,柳父带着柳大朗和柳二郎忙了,魏氏休息了几天,照常的去酒楼做事了。 柳三娘绣好了鞋面,开始纳鞋底。 曾经玩的好小姐们,都来了。 柳枝儿刘慧刘菊都来了。 她们看着柳三娘的绣活,求教:“三娘,你咋绣的这么好看呢,明明我们是一起学的,你这绣活怎么突然好看的不得了了?” 柳枝儿对柳三娘绣出来的莲花鞋面爱不释手,这绣法,竟然一点线头都找不着了,而且非常漂亮,不靠近,就觉得这是一朵真花。 如果用更好的丝线,那得多漂亮。 刘慧也是一脸羡慕:“三娘,你给不给我们活路了,长这么好看,一手好厨艺,现在绣活都这么好。” 刘菊也是羡慕,她家境不好,亲娘死的早,后娘每天让她干很多活计,只有少数时间才有空玩,看着柳三娘这绣活,除了羡慕还想羡慕。 如果她也有这么多时间就好了。 柳三娘笑了笑:“我教你们,这简单。” 柳三娘有点不好意思,她毕竟是活到七十五岁的,上辈子一生未嫁,爹娘去世之后,她就不太爱出门了,那在家里,除了绣东西,也没有别的喜好了。 几十年的磨练,能不好么,她也要生活,绣艺就是她吃饭家伙,后来,她学习了徐多种针法学习,现在都派得上用场了。 柳三娘肯教,她们哪有不学的道理。 时间一晃就下午了。 都意犹未尽的和柳三娘道别。 柳三娘送走了小姐们们,想了想拿了一点银子就出门了。 都给娘纳鞋子了,自然不能少了爹,也不能少了两个哥哥。 做鞋面,纳鞋底,还要买一些布回来,天色还早,她去买了东西回家再做饭都可以。 路过打铁铺,柳三娘皱了皱眉头,想起了楚砚。 家中已经请客谢过了,但最应该谢的人,并没有谢。 第17节 柳三娘甚至都没有告诉爹娘楚砚帮忙的事情,想起来柳三娘感觉有点脸热。 可她又害怕楚砚。 现在还欠着人家人情,柳三娘有点头疼,不还她心里不舒服,但要怎么还? 请饭的时候不请,其他的道谢方法,楚砚会不会觉得没有诚意? 柳三娘头疼不已。 从布庄买了东西回来,柳三娘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天色已经快黑了,柳三娘开始做饭。 最后,她安慰自己,楚砚以后可是要当定北王将军的人,这么点小事情,他不会记得的,反正以后也没有交集。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想来他以后这么一偶出息,气度也应该不会太小,嗯,就算了吧。 柳三娘呼出一口气,专心准备晚饭。 等魏氏回来,柳三娘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柳父和柳大朗和柳二郎也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叩叩叩” 敲门声音传来,柳二郎起身:“谁啊。” 柳二郎去开门,看着,门外的陌生面孔:“这位大叔,您找谁呢?是不是走错了?” 家中亲戚都认识,这陌生面孔,柳二郎想都没想就觉得肯定是找错了。 周衙役没穿官服,只是普通人的衣着,手中提着两壶好酒,还抱着两匹上好的布,见了柳二郎,立马就咧嘴一笑了:“这里是柳元训家吧。” 周衙役记得清清楚楚,柳三娘当时说过,家住在柳巷,爹叫柳元训。 柳二郎摸了摸头:“你找我爹干啥?” 柳元训,他爹大名。 找他爹的,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带着礼品,笑意,说话也客气,柳二郎让开身:“你进来吧。” 周衙役感激一笑进了门,把礼品放下,朝着柳三娘看去。 柳三娘看剧周衙役,就担忧起来了。 周衙役为何而来,她不用看都知道,但他所求,柳三娘是拒绝的,她并不想做什么灵者,当时那样做,也只是想救娘而已。 如果不是刘成家算计到她家,她也不会那么做。 柳三娘移开视线。 柳父有点莫名其妙:“大兄弟,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啊。” 魏氏也一头雾水,带着礼品,这莫不是来求亲的,魏氏看了看周衙役:“这位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就算有想法,这是不是太唐突了,得先请媒人吧。” 周衙役笑着:“柳大哥大嫂,我来不是求亲,是有事相求的。” 周衙役抓着柳父的手,说着就跪下去了:“我是有事相求的。” 柳父连忙站起来:“你,你这有话好好说,我可受不起你这一跪。” 柳大朗和柳二郎都一脸懵,这什么情况? 周衙役看向柳三娘:“柳姑娘,求求您了,帮帮我吧。” 周衙役一想起记忆中都快要模糊的小人儿,心中剧痛无比,情绪崩溃的涕泪横流,这么多年了,他又有了妻子,也有了孩子,但长女的丢失,成了心结。 第26章 对不起 亡妻临死前空洞闭不上的目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去做衙役,苦累他都不怕,为的就是打探个消息。 就算女儿是真死了,他也要去把尸骨带回来,他答应了亡妻,有生之年,都不会放弃寻找,一旦有任何消息,他都会极力追查。 周衙役这一哭,柳父和魏氏才反应过来,他求的人是谁。 柳三娘心中不忍,站起身来:“您,您快起来。” 周衙役的情绪,和柳三娘好似产生了共情,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可这一瞬间,足够让柳三娘狠不下心了。 柳父和魏氏冷下脸,柳父直接用力拉起周衙役:“你找我女儿什么事情,强买强卖可行不通的。” 女子心软,他是男人可不吃这一套,流两滴泪水可打动不了他。 他女儿如花年龄,还要说亲呢。 魏氏也是这样想的:“这位兄弟,我女儿就只是个孩子,有啥事你跟我们说就行了,能帮我们就帮,不能把也无能为力。” 周衙役朝着柳三娘看去,心里有些疑问,柳三娘这么大能力,她的家人竟然不知情吗? 周衙役有些歉意,他没想到柳三娘是没有跟家人说的,义庄案子之后,他根本没法合眼,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对不起,柳姑娘。” 周衙役愧疚的低下头,他只是稍微想一下,都知道柳三娘为什么不把这事情告诉爹娘,她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多数灵者,一生不嫁不娶,饱受五弊三缺之命,谁能喜欢做这一行呢。 柳父和魏氏都看着柳三娘,目光不解。 柳三娘本想着瞒着,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柳三娘起身去拿碗:“您先坐下,一边吃一边说吧。” 柳大朗和柳二郎完全愣逼的,没吭声,但都时不时看柳三娘一眼,他们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秘了? 柳三娘把自己能够通灵的事情简短的给柳父和魏氏说了一遍。 她只说,病后突然就有了这种能力,当时义庄焙烧,刘家人反咬一口,找不到证据,她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柳父没说话。 就连魏氏也沉默了,脸上没有了笑意。 柳大朗和柳二郎更是不说话。 灵者,神婆,上回柳三娘生病的时候就请回来过,但他们无法把这和自己妹妹联系起来。 踏入那一行,似乎就不能嫁人了。 柳大朗和柳二郎就有些沉不住气:“娘,三娘才不是什么灵者。” 魏氏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好好一个姑娘,会刺绣,会做饭,长的白嫩柔美,咋能够去做那事情。 魏氏冷着脸,当下就要赶人:“大郎二郎,把他拿来的东西还给他。” 周衙役着急了:“柳姑娘,求求您帮帮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 柳大朗和柳二郎已经把周衙役带来的东西塞还给他了,并且把他朝着外面推去。 柳三娘皱着眉头,到底是没有开口。 说到底,她心中也不想接触这些的。 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未嫁,她哪里愿意去做什么灵者呢。 看着周衙役被赶出去了,柳三娘还没有开口,魏氏就双手合十的祈祷:“老天爷,可别折磨我家三娘了。” 柳三娘看着魏氏,对不帮周衙役的愧疚都少了很多,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是爹娘。 上辈子,魏氏临死都叹气,她未嫁,遗憾的不止是她自己,魏氏和柳父,心中又何尝不是遗憾呢。 她不帮周衙役,周衙役不会放弃寻找。 她最要紧的,是孝敬爹娘,把上辈子的遗憾给弥补了。 周衙役被赶出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想清楚了,没有再找上门来了。 几天之后,家中来了一个中年妇女,是个媒婆、 柳三娘也知道,魏氏在回绝刘顺家的相看。 刘顺是个书生,媒婆拿了丰厚的礼钱,拍着胸口保证这件事一定能成,还用自己做媒多年的名声打包票。 本来魏氏说等等,女儿家嘛,就要有点架子。 结果等来的,却是魏氏的拒绝。 媒婆就不高兴了,人家好好一个书生,前途无限,你凭啥看不起别人啊,你家柳三娘,再好看,那也不是千金小姐吧。 魏氏解释,不是看不起,而是不合适。 好说歹说,媒婆都没有个好脸色,如果是平常就算了,这可是她打包票的,而且事成之后,礼钱非常丰厚,刘顺娘出手很大方,眼看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媒婆心里哪里能舒服。 柳三娘手中的绣活都停下来了,她娘和媒婆在堂屋,她安安静静的听,竟然能听清楚。 柳三娘也好奇,干脆就听,她可真的是怕魏氏不好回绝。 好在魏氏打定了注意:“许大娘,不是看不起,是不合适,我们家三娘就是个普通姑娘,刘顺前途无限,以后肯定得当官,没准还要纳妾,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想了想是真不合适。” 媒婆听着魏氏的吹捧,心情好了点:“说的倒是。” 刘顺那一看就是有出息的,要有了出息,身边就不能保证只有柳三娘了。 魏氏看她神色缓和了,连忙又道:“许大娘,您也理解理解吧,我就想给我闺女找个心尖就只有她的。” 许大娘看着魏氏:“你真不后悔?” 这么好的女婿,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魏氏叹了口气:“是我女儿没有缘分。” 许大娘想了想,魏氏本来是拒绝的,现在话也说漂亮了,再说下去反而不好,搞得好似柳三娘是个香饽饽似的。 许大娘起身:“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劝说你什么了,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行了,推了这么好的亲事。” 以后指不定寻什么样的,这什么样的,能比读书高贵? 刘顺素来用功的厉害,这有出息都是迟早的。 第18节 许媒婆出了柳家门,魏氏笑着送出去,把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柳三娘也松了口气。 许媒婆一想起到手的礼钱就要没了,想着生气,就对着柳三娘家门呸了两口,一道身影朝着许媒婆走过来,笑吟吟的开口:“许大娘,来说亲呐,走走走,去我家坐坐。” 第27章 神婆又上门 许媒婆一看来人,笑了笑:“哟,这不是柳三家嘛,你家姑娘许了没?” 白氏笑眯眯的摆摆手:“还没呢,不着急,慢慢挑,您有好的没,帮忙相看相看可成?” 许媒婆笑了笑,有生意来,自然不会往外推了,一边说就一边跟着白氏家去了。 魏氏回绝了和刘顺相看之后,就忙了起来。 转眼到了四月,柳三娘已经将一家人的鞋子都做出来了。 她挑选了一个日子将鞋子送给了爹娘。 柳大朗和柳二郎欢喜极了:“三娘手艺真好,哥都舍不得穿了。” 柳二郎乐呵呵的穿着鞋子:“大哥,你不穿给我吧,反正咱两脚差不多大。” 柳大朗一巴掌拍过去:“想得美你。” 魏氏满眼都是骄傲,这鞋子,她穿着出去,有眼光的看了都会问,一旦知道这是她家三娘的好手艺,不都得羡慕死。 柳父心里乐开了花,女儿手艺好,以后日子好过啊。 柳大朗说着舍不得穿,但但凡上街,就拿出来穿。 柳二郎爱炫耀,得了新鞋,当天就穿着大街小巷的游走,在认识的兄弟之间炫耀了一个遍。 遇见了楚砚,柳二郎乐呵呵的打招呼:“楚砚,你送东西去哪儿啊。” 楚砚淡淡回答:“西城。” 柳二郎笑着道:“哪儿?我跟你一道去,我妹子给我做了新鞋,我穿着多走走,磨合磨合。” 炫耀的口气傻子都听得出来。 楚砚垂下眼眸,就看见柳二郎脚上新鞋,幽蓝的鞋面,绣着两颗青松,栩栩如生,楚砚脑海浮现出一双纤细的巧手。 柳三娘给柳二郎做了鞋子,应该也给其他人做了。 她倒是有心了,欠下他那么大的情分,说忘记就忘记了,她不给,他就自己去讨来! 他眼眸沉了沉,不和柳二郎搭话。 柳二郎有着一颗炫耀的心,也不在意楚砚的冷淡,他说他的就行了。 送完了鞋子之后,柳三娘闲了下来,中午,她煮了粥,蒸了窝窝头给柳父和柳大朗柳二郎送去,等他们吃完了,柳三娘才拿着碗筷回家。 她家里有一些地,每年都肿上许多,院子前后两块地,用来种菜了。 柳三娘已经在想,晚上要做什么吃的。 走过街角,被一只大手被拉近角落,她下意识的就要惊叫,但被捂住了嘴巴,低沉的声音从柳三娘头顶传来:“是我。” 柳三娘更想尖叫了,啊啊啊啊,这个疯子,他要干什么?? 楚砚,他和她是有什么仇吗? 柳三娘害怕的想哭。 楚砚圈住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楚砚松开了手,柳三娘抽了抽气:“你说什么?” 柳三娘很不想承认,但她心里只想到了一个可能,秋后算账! 她忘记感谢楚砚了,甚至都没有跟爹娘提起过他。 他以后那么威风,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但楚砚接下来的话,粉碎了柳三娘的否认三连。 “你知道的。” 楚砚低低的开口,他的视线落在柳三娘的双手上,这一双手,根根纤细修长,白嫩的。 他目光阴暗了几分。 柳三娘颤了颤:“对不起,是我的错,你要什么报答,我给你行了吧。” 楚砚低低一笑:“鞋子。” 柳三娘当下就有点崩溃:“这怎么可以!” 她一个未嫁女,怎么能给别的男人做鞋子,听到楚砚提出这个要求,柳三娘当下就脸红了。 楚砚却是斩钉截铁的不给柳三娘拒绝的机会:“我只想要鞋子。” 柳三娘声音小了下去:“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这……” 太不合理了,她不答应不同意,她要拒绝。 但柳三娘话还没有说出口,楚砚就给了柳三娘一根枝丫:“我就穿这么长的,大小你看着办。” 楚砚把枝丫塞给柳三娘,就松开了柳三娘走了。 柳三娘拿着这一截枝丫,又气又恼,这人就是个疯子,脑子有毛病,这样无理的要求他怎么提的出来?? 柳三娘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这枝丫丢掉,又怕楚砚收不到鞋子还来找她。 柳三娘咬牙,还是把这枝丫带回去了。 柳三娘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楚砚又出现在转角,看着柳三娘的背影,他勾了勾唇角才离开。 要给楚砚做鞋子,柳三娘只得重新再买布,纳鞋底。 但这些都是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晚上,魏氏回来,带来一个女人,年纪和魏氏差不多的。 柳三娘看见她就有阴影,这不就是之前她大病的时候,来给她跳大神的神婆! 当时又跳又念了什么,还那符水给她娘,魏氏还化水给她喝,恶心不已,她还不敢吐。 柳三娘一脸疑惑:“娘……” 她现在好好的啊,一想到那和符水,柳三娘就一阵的不好。 李金桂是永县出名的神婆,专门解决一些奇怪的事情。 柳三娘突然有了这个能力,魏氏一直不放心,这不,终于又把李金桂请回来了,希望李金桂能把柳三娘这能力给解决了,她可不希望自己女儿做什么灵者。 灵者那说起来是让人敬畏,谁都不敢惹,但哪一个不是孤独一生的。 李金桂对着柳三娘笑了笑,示意魏氏放心:“别担心,在你家三娘身上没有感觉到什么怪异。” 魏氏很谨慎,语气笑意都是客气:“有您出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上一回也多亏了您,我家三娘才好的这么快。” 柳三娘不想说话。 她好的快,那是因为喝药才好得快。 从小到大,魏氏从来没有请过什么神婆,可见魏氏是个无神论者,但上一次,柳三娘迷迷糊糊的话语,把魏氏吓着了。 什么死了,什么黄泉,魏氏不信这些,也把李金桂请来了。 现在,又有事相求,当然是要说好话了。 简单的,就是拍马屁,这样的话,谁不爱听呐。 大夫喜欢被人夸医术好。 夫子喜欢被赞扬学问高。 姑娘喜欢别人夸漂亮等等。 魏氏夸李金桂修行好,办事好,李金桂心里舒坦的很,对着魏氏笑道:“你就放心吧,不管什么妖魔鬼怪作乱,我都能解决了。” 第28章 这姑娘咋这么香呢 李金桂是在家里是吃完饭的。 柳父和柳大朗柳二郎一点也不惊讶,吃完饭就默默的回屋了。 柳三娘有点想拒绝,但又没有理由。 魏氏求爷爷告奶奶请来的,客客气气,酒也喝了饭也吃了,银两也给了,她再不情愿,也不想让魏氏担心。 把李金桂请进屋内,李金桂四处看了看,手指捻着点了点,一会闭上眼,嘴巴动了动,似乎在默念了什么。 柳三娘抽了抽嘴角。 李金桂拿着手中的一个铜铃又摇晃了几下,然后在皱着眉头坐下来:“屋内是有些阴气缠绕,三娘你坐下,我给你近身看看。” 柳三娘听到这里就有些愤怒了,什么阴气,简直是胡扯。 但魏氏一听李金桂吩咐,立马就拉着柳三娘坐下。 李金桂靠近,伸手在柳三娘额前晃了晃。 柳三娘皱眉,李金桂的手距离她很近,虽然没有触碰,但她听到了李金桂的心声。 李金桂:这姑娘咋这么香呢,这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但来都来了,什么都不做就要空手了。 东西都拿了,就做做样子,让这当娘的放心。 柳三娘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了一眼魏氏,魏氏非常的严肃,紧张的看着李金桂做法,呼吸都不敢太大力,怕打扰到李金桂。 李金桂招数越复杂,魏氏才越放心。 柳三娘只听到李金桂叽叽咕咕的念了一堆,听的她头疼。 等到做法完毕,柳三娘看见符纸化水,她赶紧开口:“娘,我感觉浑身轻松了好多,肚子好饿,想吃娘煮的鸡蛋了。” 第19节 魏氏笑了:“娘这就去给你煮。” 魏氏也放心了,起身就出去了。 李金桂把已经把符纸化灰放在水里了,端着给柳三娘:“三娘,快喝吧,喝了就好了。” 就是一些灰水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而做完法事,不拿符水给人喝,人还不乐意。 喝点符水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反正就是稳个人心安而已。 柳三娘把李金桂心中的心声听的清清楚楚,她看着李金桂开口说道:“李婆婆,我觉得我不用喝,我已经好了。” 李金桂看了看柳三娘:“你不想喝,是不相信我吗?” 李金桂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了,她不给是她的事情,给了不喝,不就是不相信她? 这就让她很不爽了,她这名声,多少人求着要喝她的符水保平安呢。 柳三娘不喝,不就是不给她脸。 柳三娘没想到李金桂会想这么多,本以为她自己心中有数的,本来就是为了让魏氏心安,但现在这李金桂,竟真要她喝符水。 柳三娘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她冷冷的看着李金桂:“你这符水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柳三娘看起来是那种柔柔美美的女子,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能让人怜惜的那种,李金桂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柳三娘说了什么。 这下她更觉得没有面子了。 心道:这漂亮的女子真就是个狐媚子,看着这小摸样,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她说话损人呢。 李金桂收起了笑意,严肃了起来:“三娘哟,婆婆哪是那种只会行骗的骗子,这符水真的是好东西,驱邪的呢。” 柳三娘一阵无语,之前她大病,迷迷糊糊的被魏氏灌下喝了就算了,现在,她好端端的,甚至还能听到李金桂心中所想,知道这符水是个什么玩意,她哪里喝得下去! 柳三娘吸了口气:“李婆婆,我不喝,做戏就算了,我也不跟您计较,如果您明白,这事就这样算了。” 柳三娘想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金桂应该明白了,不会非要她喝这个。 但李金桂不但不明白,还觉得柳三娘在挑衅她! 李金桂本来也是有点玄学门道的,一看柳三娘这坚定的眼神,就认为柳三娘这是不相信她。 李金桂笑了笑:“柳丫头,你不喝这符水,可是认为我是骗子,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分阴阳之说是不是?” 柳三娘皱起了眉头,李金桂心中的打算实在是让她无语。 柳三娘极少发火过,加上她也没遇见过让她发火的事情。 上辈子的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魏氏跟前,撒娇最管用。 魏氏去了之后,她都一把年纪了,极少和人拌嘴,自己关起门过日子,这会,她突然就有了一股爆发脾气的冲动,一把抓过李金桂的手直接就开口说道:“李金桂,十六嫁人,有三女,因为没有儿子被赶出了夫家,几番颠簸落户在一个道观,二十年前以道姑的身份来到永县,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其实在柳三娘一开口,李金桂的脸色就白了。 她惊恐的看着柳三娘,张了张嘴巴,几度说话都发不出声音来。 刚刚,她还在想要让柳三娘感受一下灵学,颠覆她的三观和认知,让这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乖乖的喝下符水。 但现在,她几乎要站不住,抓住她手腕的手已经松开了,但那种直击心底的恐惧,还是让李金桂有些崩溃。 在柳三娘抓住她的手腕,李金桂就感觉一股力量将她包裹,侵袭她,强悍无比不容抗拒,直接将她隐藏的底都给掀翻了。 李金桂想不承认,但她看着柳三娘温柔的笑了笑,李金桂一个激灵,灵者,有高低之分,而柳三娘看起来柔弱,但实力,却是甩她几百条街。 这会,李金桂只想走人,亏得这姑娘不跟她抢生意,不然这永县,只怕她饭都要吃不上了。 柳三娘淡淡开口:“李婆婆,这个符水,我能不喝了吗?” 李金桂麻木的点点头:“可,可以。” 柳三娘笑了笑:“我希望您不要告诉我娘,我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让我娘担心我。” 李金桂有点诧异:“你——” 就这样不想要这本事了吗? 踏入玄学一只脚,才知道有另一个天地,像是柳三娘这样的本事,多少灵者渴望而不可求的,她竟然不稀罕。 李金桂的诧异和怀疑,被柳三娘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破。 柳三娘道:“我厨艺极好,我绣活也精湛,除此之外不想其他的。” ps:投票投票投票,今天一更,回老家杀猪了。 第29章 大哥相看 李金桂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符水,她看了看柳三娘,自己一口闷了。 李金桂皱眉,真恶心真难喝。 但她做了这么多场法事,就没有不喝这东西的,而且还都是求着要喝的,柳三娘是第一个,嫌弃拒绝的。 这么难喝的,竟然也有人喜欢,真的是无语了。 李金桂收拾了东西,只要柳三娘不入这一行,她也不是傻子到处宣扬砸自己饭碗,她巴不得柳三娘不进这一行呢。 魏氏煮了鸡蛋过来,笑眯眯的拿给柳三娘,柳三娘撒娇:“娘喂我。” 魏氏笑着哼一声:“多大了还喂,自个吃,娘忙着呢。” 李金桂被送出门,魏氏一再询问:“真的没有问题了吗?没事了吗?” 李金桂敷衍的回答:“嗯,没事,怎么可能有事。” 心中酸溜溜,她要有这个本事该多好啊。 魏氏送走了李金桂,才回到屋内,帮柳三娘剥鸡蛋。 柳三娘笑眯眯的,原来娘的爱,真的是甜的呐。 魏氏的宠溺,柳三娘都亲切的感受到了,甜丝丝的,就像是吃了蜜糖,这些来自魏氏的爱,似乎化为了一种能量,滋润着她。 柳三娘还想和魏氏一起睡。 魏氏也想,但还是坚定的拒绝了:“这么大了哪里还能和娘睡,传出去像什么话。” 要传出去了,别人就还以为她女儿难伺候。 要说亲的年纪,那是一点瑕疵都不能出现。 请过神婆之后,魏氏就放心了,除了去酒楼做事,也在相看着几个孩子的亲事。 柳三娘在家里,做鞋子。 时间转眼进入五月,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柳三娘经常会制酸梅汤,放在桶里,吊到自家井内放置一晚上,第二天再拉上来拿出来喝,酸甜爽口,非常的解渴好喝。 酸梅汤,是一家人整个夏日的最爱。 今天,魏氏把柳大朗收拾的干干净净:“大朗,娘交代给你的,你都听清楚了没有?” 柳大朗面色有点腼腆,点点头,有些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听清楚了。” 魏氏看了一眼柳大朗:“那你给娘我说说,都记住了些啥。” 柳二郎哄笑:“到地方了,问她是不是来取她三婶的背篓。” 男女相看,不能太刻意,也就是一个由头,看那么一眼,要是看中了,后续事情两家又谈,要是看不上,就就此算了。 这是自古传下来的习俗,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遵守着。 平凡百姓家,就是约定好,去某家店买个什么东西啊,拿个什么东西啊,对方也在里头,相互看那么一眼。 也有在某家宴席上相看的。 像是柳大朗相看,就是两家商量好的,一个背篓,说是女方家寄存在一个地点,实际上是魏氏自己买的,里头还买了两斤糖,一点礼品。 魏氏听着柳大朗的回答,还是满意的。 儿子长大了,要说亲了,木讷羞涩是有点,但谁不是这样呢。 柳三娘笑眯眯的挽着魏氏的手臂:“娘,我也想去看看。” 魏氏本不想让柳三娘去,但转念一想,看看也没什么,她们隔得远,不耽误事情。 就同意了。 柳二郎也想去,他开口道:“娘,我也想去。” 魏氏当下就吼:“滚。” 柳二郎被吼了一声,也不恼,娘不准他去,他还不能偷偷去吗? 反正都是隔得远远的,又不耽误事情。 柳大朗这一次相看,柳三娘是知道的,而且结果也是成了的。 柳大朗已经背着背篓出门了。 约定的地点是在南街一家杂货铺边上,柳大朗身边放着背篓,他则是站在一边等着人姑娘来。 柳三娘和魏氏在不远处小摊坐着,点了一碗粉吃着。 柳大朗显得有点紧张,担心姑娘是不是看不上自己,所以干脆不来了。 魏氏心思也没在吃粉上,专注的看向柳大朗方向。 就在柳大朗都等的着急的时候,一个姑娘抱了一个幼子过来了,柳大朗直直的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姑娘的目标也很明确,直接走向柳大朗的。 柳大朗直直的看着姑娘怀中抱着的幼子,心中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娘可没有告诉他,对方是个有孩子的姑娘。 柳大朗有点委屈,他可是头婚,并不是看不起二婚的姑娘,但他心中所想的,明显不是这样的。 柳大朗呐呐的开口:“你是来取你家三婶寄存的背篓吗?” 柳大朗还有些希翼,千万不是千万不是。 女子看了看柳大朗,微微一笑直接就把睡着的幼子放进了背篓之中,然后背起了背篓:“真的谢谢你了,那我就背走了。” 柳大朗张了张口,干干的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背篓被背走了。 远处看着的魏氏,已经气的要发火了:“好个老不死的东西,竟然骗到我家来了,什么如花似玉,只是家境贫寒了一些,结果竟然是个二嫁女,孩子都有了。” 柳三娘也是诧异,她未来的大嫂的确是家境贫寒,但摸样也是白白好看的,有些高,就是因为太高了,所以经常被嘲笑。 第20节 这女子抱着个孩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柳三娘安抚魏氏:“娘,是不是弄错了,先别急。” 魏氏气愤不已:“我非要找那老东西问个清楚不可,为什么要耍我儿子。” 柳三娘朝着柳大朗的方向看去,柳大朗已经走了,她叹了口气。 魏氏让她自己回去,魏氏要去找介绍人算账! 柳三娘心里有点慌,这怎么跟她上辈子的事情全不一样了! 大哥的相看都出问题了,那么姻缘会改变吗? 她二哥的呢,一想到这些,柳三娘心里就乱的很。 的确从一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原本不该落在她家的祸,落在她家了,原本不该和她认识的楚砚,似乎也是缠她了。 柳三娘结账准备回家,刚好有几个官差正在挨个询问,刚好也到了柳三娘这边。 看见官差,柳三娘就想起了周衙役,还好这两个官差是她不认识的。 官差例行问话:“你们有没有遇见陌生女子抱走娃儿的,小娃哭闹哄不住什么的?” 第30章 幼子丢失案 小摊老板战战兢兢的回答:“官爷,没呢,要是看见了,我们肯定一句不漏的说出来。” 说完又问:“官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咱们永县出了人贩子?” 官差点点头:“五月来已经有三起了,都是两岁以下的幼子,作案手段罕见,各家有娃儿的,小心点吧。” 一旦丢失,能找回的可能就很小了。 找得回的,没准就是一具尸体,找不回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呢。 一听这话,附近的小摊位老板们都担忧了起来,谁家里没有个娃儿呢。 官差叹了口气又说道:“具知丢失的都是女娃子,三起都是,不知道是不是只看女娃子,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小摊老板们稍微松了口气:“这太可怕了,大人一定要快点破案啊,这样拐人娃儿的,抓住了一定要千刀万剐了才能解气。” 别人十月怀胎幸苦生下来,你一声不吭就给拐走了,从此天涯两不相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一辈子良心难安。 官差也最痛恨这种罪犯,抓住了都是严惩的。 朝廷也痛恨这种犯人,抓住了还用说,那是一点活路都没有的。 问话之后,官差已经走远了。 柳三娘皱着眉头,脑海里不由的就想起了先前背走背篓的女子。 她从小摊离开。 柳三娘不想用什么想多的借口敷衍自己,她直接就去了衙门。 柳三娘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进县衙了。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对看门的衙役说,她有线索要说。 衙役立马就放她进去了。 周衙役当差,看见柳三娘还有些诧异:“柳姑娘。” 柳三娘有点不好意思:“周叔。” 周衙役笑了笑:“上次有些唐突了,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声抱歉,还请柳姑娘不要介意。” 周衙役原本想过用尽办法,不管是什么,只要让柳三娘给他通灵就好,但后来他他想通了。 柳三娘只是个姑娘,她有她的追求,做人,哪能太自私呢。 柳三娘还有点不好意思,她看着周衙役,突然皱起了眉头:“周衙役,你……” 才短短一个多月不见,周衙役身上怎么有了些奇怪的黑气。 柳三娘只是片刻的慌神她看见的东西,很快就冷静下来。 看见周衙役身上的黑气,顿时她就明白她的能力变强了。 柳三娘想起那个梦,难道梦里的事情,也是真的? 佛光,经文。 柳三娘脸色白了白。 周衙役有点着急:“柳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 柳三娘摇摇头:“我没事,我是有事情要见大人,或许能给你们提供一点线索。” 周衙役一喜,对柳三娘刚刚的失态也没有多想,连忙领着柳三娘进去。 蔚仕来头疼不已,已经三起了,这个小县城,在他管理之下就没出过什么大案子。 义庄失火差点让他乌纱帽不保,好不容易解决了,又出一个幼子拐卖案子。 县内三起,那么其他乡下呢? 周衙役带着柳三娘进了内堂:“大人,有人提供线索。” 蔚仕来揉了揉额头:“快请。” 抬头看见柳三娘,蔚仕来一喜:“柳姑娘。” 柳三娘也笑了笑:“民女见过蔚大人。” 蔚仕来从座椅上下来:“柳姑娘,你是来提供线索吗?快说,这案子让本官头疼不已。” 也不知道罪犯是仇富还是怎么的,专挑家境好的人户下手,人家的千金小姐丢了,可不得使劲的给官府施压找。 柳三娘把柳大朗相看的事情说了,说完她补充道:“我不确定是不是有问题,我也只是怀疑。” 蔚仕来感激的笑了笑:“柳姑娘心地善良,这案子我们也没有线索,更是不知道嫌疑人,你能给一个线索,已经很感激了。” 有线索就有方向查,这是好事情。 而且据柳三娘所说的,那抱着幼子的女子也是非常可疑,虽然还不确定,但这是当下最有用的线索了。 蔚仕来立马就吩咐下去勘察,然后对着柳三娘歉意的笑了笑:“还请柳姑娘将你大哥带来县衙一趟,他是近距离看过那女子的,说不定会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柳三娘想了想点点头。 她是可以肯定那女子不是来相看的,魏氏去找介绍人一算,自然也就清楚了。 虽然只是怀疑,但那女子没准就是凶手呢。 柳三娘从县衙出来就回家。 但在路上,她发现了一些告示。 是富贵人家招护卫的告示。 幼子丢失,而且罪犯挑选对象偏向家境好的,县内百姓不少都恐慌。 大多数人户都寸步不离的看好自家孩子。 富贵人家,就招有身手的护卫,把孩子保护起来。 柳三娘回到家中,柳二郎已经回来了,见了柳三娘摸了摸头:“三娘,大哥没事吧。” 那抱着孩子的女人把背篓背走了,柳二郎也了看见了,心里也感觉怪怪的,他娘应该不会给他们找二嫁女当媳妇吧。 就他家这家境,也不该啊。 柳二郎想着都替柳大朗憋屈,他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亲眼看着女子把孩子放在背篓,还把背篓背走的柳大朗,心里肯定更不是滋味。 柳三娘开口:“肯定是搞错了,等娘回来就知道了。” 柳三娘也有点担忧,这样的事情是上辈子没有的,现在出了这么一遭,会不会坏了她大哥的姻缘。 柳二郎正想附和,门就被撞开了,柳大朗抱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回来了。 “三娘,快去化口糖水来。” 柳大朗将男孩背回他的房间,头也不回的对着柳三娘说道。 这时,一道身影也跑了进来,小声着急的说着: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女子看着柳大朗已经把人背回了房间,局促无比,急的都快哭了。 柳三娘已经快步去了厨房,二话不说的倒了两勺糖,用茶壶的冷开水化了糖水端出来,她笑着开口:“姑娘,你先坐吧,没关系的。” 柳三娘笑眯眯的,她真诚的笑意,安抚了女子的不安。 柳三娘怎么也没有想到,未来的大嫂唐安,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她家中。 第31章 未来大嫂 这是她大哥的姻缘,虽然相看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但两人还是认识了。 柳二郎见进来的人是女子,便默默的去了柳大朗的屋,这女子一看就是未婚,他可不好跟人相处。 而且,这也太瘦了吧,又高…… 柳二郎躲都躲不及。 唐安的弟弟叫唐远,身体也是非常的瘦弱,身体不好,应该是在大街上昏迷了。 看着这样子,像是营养不够,柳三娘陷入沉思,上辈子,她只记得相看回来之后,大哥也是同意的,然后亲事就定下来了。 大哥后来开了一家小馆子,日子过的也不错。 关于唐安的弟弟,柳三娘其实没见过几面,她是知道唐安爹娘亡故的,就靠着叔叔婶婶,家中田地叔叔婶婶都占去了,苦活累活没少干,两姐弟还这么瘦弱。 喝完了糖水,唐远也渐渐的醒过来了,迷茫的看了看这陌生的地方,惊坐起来:“这,这是哪里,我姐姐呢?” 第21节 唐远很着急,今天可是他姐姐的大日子,可不能因为他给坏事了,他怎么这么不中用呢。 唐远着急的就要下地,柳大朗一把就给按住了:“你姐姐在外面,你不要急。” 唐远看着柳大朗,有点被吓住,也是着急的,顿时眼中就有了泪水:“你,你放开我,我姐姐还有急事,不能耽误了。” 柳大朗皱了皱眉头,柳大朗比较沉稳,这么一皱眉,看上去就是有点凶的样子,他道:“有什么急事也不着急这么一会。” 唐远哭了,想要推开柳大朗,又有点害怕他:“你懂个屁。” 瞧瞧这屋子,比他家那小院子好多了,被褥全是干净的,这人的家境一看就是不错的那种,他们又怎么明白他解决的苦楚呢。 唐远抽泣着,自责的落泪,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人肯定早就走了,他坏了他姐姐的姻缘,愧疚自责将唐远淹没,泪水一滴滴的往下掉。 柳大朗皱眉:“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唐安在院子也着急,想进去,又觉得不和礼数。 柳三娘对着唐安笑了笑:“这位姐姐,你进来吧。” 柳三娘进了屋内去,唐安松了口气,心道这姑娘真是个好人,屋内有其他女子,就算被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闲话了。 唐安急忙进了屋内,唐远一见她,就抹了一把眼泪,又气又自责:“都让你不要管了我,你非不听,呜呜呜呜……” 唐远只有十岁,唐安比柳三娘大了一岁十五岁,唐远娘是死于产后大出血,唐远是唐安从小熬小米汤喂大的,五岁的小姑娘从小养着弟弟,没有了娘已经很不好过了,五年前,连爹也撒手而去。 唐安和唐远,日子更加的艰难起来。 唐安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叔叔婶婶是个黑心的,合计一下就想把唐安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五两银子。 但唐家有个老人,从前和唐安娘关系好,忍不下心看小姑娘就糟蹋了,四处打听求人帮忙,最后给唐安牵线。 唐远知道这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他姐姐这辈子就毁掉了。 所以才越想越是难过。 唐安也红了眼眶。 柳大朗拉着柳二郎默默退出去了。 柳三娘在床沿坐下,她摸了摸唐安的头:“你姐姐很疼你呢,你咋还怪上她了。” 唐远一出生娘就没了,唐安虽然是姐姐,但她做的,完全就是当娘做的事情。 唐远突然被摸头,愣了一下,眼睛挂着眼泪看着柳三娘。 唐安也愣,这姑娘,怎么这么温柔,也不嫌弃她弟弟。 唐远回过神来,垂下头低声抽泣,眼泪出来就用手擦,害怕把白人干干净净的被子弄脏了。 唐安抿了抿唇,声音细细的:“谢谢。” 虽然错过了相看,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唐远是她弟弟啊,弟弟昏迷了,她哪能丢下呢。 她瘦弱,也不好看,相看能不能成还不好说,但要她因为这未知数丢下弟弟,绝对做不到。 唐安默默的把唐远搂入怀中,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小远,没关系的,别自责了。” 就算错过了,也没关系的,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呢。 唐远低低的哭着。 柳三娘把帕子递过去,唐安看着这干净的帕子,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羡慕。 柳三娘道:“拿着吧,你用着,下回再还给我。” 唐安接过帕子,心中很是感动。 柳三娘退出去。 院子里。 柳大朗见柳三娘出来,解释:“三娘,这是个意外。” 本来去相看的,满心欢喜,结果是一个女子抱着幼子把背篓背走了,柳大朗羞愤走人,想了想不想回家,打算去喝点酒解气。 但在路上遇见了唐安姐弟,唐远昏迷了,唐安求助无人理会,柳大朗看不过去,就去背着唐远回家来了。 本来要去医馆,唐安怎么也不肯,直说弟弟休息一下就好了。 柳大朗只好把人背回家,没想到柳三娘和柳二郎都在家。 他自然是要解释的。 柳二郎笑了笑表示理解:“大哥,我们倒是不会误会,只是——” 这两姐弟看着很穷,他家大哥别的不说,相貌体格都是一等一,别那姐姐看中了,要以身相许可怎么办。 要不是唐安开口听着是女人声音,柳二郎压根不觉得她是个女子。 太瘦弱了,身无二两肉的,找媳妇完全不能找这种。 柳三娘笑了笑:“二哥想多了,这两姐弟我看着多好啊,看起来是有急事的,似乎能关系一辈子,但为了弟弟,姐姐就放弃了,真情可贵。” 柳二郎的嫌弃和担忧柳三娘非常的明白。 毕竟她未来的二嫂,是属于丰盈类型的,而且脾气火爆。 柳大朗不自然的点点头。 他朝着屋子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点被牵扯的感觉。 一想起唐安那一双有着忧愁的眼睛,他就想保护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敢说出来,更害怕被弟弟妹妹看出来。 没多久,唐安唐远姐弟从屋内出来了。 唐安感激的道谢:“谢谢你们,很抱歉打扰了,我弟弟已经好了,我们这就离开。” ps:小剧场 柳二郎:我喜欢丰盈的,一想到能往胸上埋,真的太幸福了。 柳大朗:亲自养成更有成就感,亲自感受小馒头变大过程,你品,你细品。 我:喜欢投票,你看这个投票,投就是了。 第32章 送鞋子 柳三娘关心的开口:“你们家住哪里啊,你弟弟身体很弱,现在走回去能不能承受得住,万一在路上又晕倒了呢。” 柳大朗一听,心都揪起来。 是啊,那瘦弱的小身板,要是晕倒在半路,唐安一个人怎么办呢,她自己也瘦弱的不成样子,估计风一吹就能倒。 唐安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我们走慢一点没事的。” 柳三娘看向柳大朗:“大哥,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忙送他们回家去吧。” 柳三娘简直就是柳大朗肚子里的蛔虫。 柳大朗正愁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唐突,柳三娘就给他理由,妹妹心地善良,让他送个人回去,这没什么不可以的。 柳大朗二话不说,走到唐远身前,一把就提起唐远甩到了后背上,唐远吓的‘啊——’一声。 唐安也捂着嘴巴,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柳大朗已经率先卖出步子了。 唐安也不好拒绝,只得对着柳三娘再次道谢:“谢谢谢谢,帕子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唐安连忙小跑的朝着柳大朗追去。 柳三娘微微笑着,她那一股力量变强了,不用碰触,他都能感受到柳大朗心中所想。 柳二郎不喜欢的类型,恰好就是柳大朗喜欢的。 唐安现在是瘦弱,但柳三娘记得,她嫁过来之后,身材也是极好的,有那种南关女子温婉柔情的味道。 柳二郎不懂柳大朗心中所想,他有点很铁不成钢:“我大哥这脑袋装的什么,真不怕别人赖上他啊,这瘦的跟排骨似的,赖上他他肠子都要悔青的。” 柳三娘:…… 她大哥和二哥喜好是天壤之别。 柳三娘回了自己屋子,给楚砚做的鞋子,已经做好了,但还没有找机会给他。 柳三娘一直很纠结,不给的话,又害怕楚砚像是上次一样堵着她,给,她又不想给。 她上辈子没给除了爹和兄长之外的男子做过鞋子,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她不想给楚砚做。 柳三娘看着这一双鞋子,她绣上去的,是纹路,像是水波。 柳三娘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楚砚。 都做出来,要是放在屋子,什么时候被魏氏发现,那她才说不清楚。 魏氏还没有回来,今天估计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太早回来。 柳父干活取了,柳二郎一会也会出去。 柳三娘把鞋子放进篮子,出了门。 楚砚是个打铁匠,手艺似乎还不错,她家不少东西都是他做的,魏氏还夸过,这孩子做事踏实。 楚砚的打铁铺,在南街,这一条街卖的都是这一类东西,光是打铁铺就有三家。 柳三娘知道楚砚的铺子在南街尾,她径直而去,刚好也没有别的客人。 柳三娘进去。 楚砚抬头看她:“做好了?” 他等了快两个月,到底是给送来了。 柳三娘点头,她想关门,又觉得这样更会让人说闲话,她看着楚砚起身似乎要过来,柳三娘吓的想哭,她急忙开口:“你别过来,我放这里,你一会收起来就是了。” 楚砚果然站着不动,他笑了笑:“好。” 柳三娘脸红了,楚砚长的很好看,他不笑的时候,特别冷,似让人难以靠近,但他一笑,却有种惊艳之感。 柳三娘低下头,想起和楚砚的几次接触,他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