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威武》 第一章:来到现代 黄昏时分,天色暝暝,路灯晃晃悠悠次第而起,暗黄色的灯光显得有几分压抑。 一个矫健的身影鬼魅一般,掠上镂空雕花的铁质大门,足尖一点,竟然稳稳地立在某根栏杆的尖头上。 魏濛濛嘴里还叼着牙刷,愁眉苦脸地蹲在阳台上,看着高高立在,自家院外栏杆上的人影,简直是生无可恋。 三天,整整三天!这个女人就在家门口那条小道上莫名其妙从天而降,对着他柔弱的一百八十斤的娇躯,毫不怜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爆锤,差点将他打死。 手段之恶,力气之大,叫嚣之狂,令人发指! “魏濛濛!尔真孬种!是个男人就速速下来受死!” 女子的声音比一般的女孩子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雌雄莫辨却恰到好处的沙哑,很特别却也叫人听着觉得十分舒服。 可魏濛濛一点都不舒服,一个一米八九,肱二头肌大如山包的壮汉,整个趴在阳台栏杆上,哭得宛如一个初嫁丧夫,隔年丧子的深闺怨妇,冲着远处的人影竭嘶底里嚎道:“祖宗,求求你了,别特么嚎了,安生一点,我给您磕头了成不成?” 这夹杂着东北大碴子味的中英文乱炖,对着女子的耳膜一通乱砸,换个正常人都恨不得一鞋帮子抽死这个狗玩意儿,但这女子显然不是个普通人。 她依然纹丝不动地高立在尖顶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胡言乱语!想假作疯癫避战吗!你这个孬种!” 魏濛痛哭如山倒,想起女子宛如钢焊的拳头,身上的肥肉又委屈巴巴地一颤,抽抽噎噎地从屁股墩儿下,掏出被压得绝望变形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此时城市某个角落,一个神秘的健康讲座内。 “我们这款保健品,内有鹿茸、虫草、千年老渗等多味名贵药材,纯中药成分,绝对安全无副作用,尝一尝,寿命长,品一品,永年轻!再配合我们的红外线诊疗仪,可以促进肠道消化balabalabala……” 一看就是猥琐流派,殿堂级人物的健康讲师,咧着牙梆子,操着一口奇妙的川味港普,在台上唾沫横飞,手中捧着一罐子绿油油的不明药丸,陶醉的神情仿佛某教朝圣 似乎他手里捧着的不是一瓶没有什么卵用吃了、顶多管个饱,还有超标色素添加的不明物体,而是一瓶生死人肉白骨、太监喝了对柱杵的汇仁肾宝。 偏偏在座的每一位爷爷奶奶都正襟危坐,脸上神情肃穆,似若正坐在xx大会堂里,随时准备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投出宝贵一票一般,透出了一股庄严神圣的味道。 尤其是满座银发翁妪中唯一一个貌美惊人的年轻男人,微微眯起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剑眉微蹙,似是在人生的转折路口沉思,谨慎,沉重,不敢轻易下出任何一个决断—— 毕竟,他的中老年保健品已经堆出了三个车库,他很有必要思考一下自己能不能在寿终正寝之前,把这些生命源泉快乐之本给吃个干净。 眼看着健康讲师慷慨激昂地落下最后一个字,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双手,一双眼睛宛如捕捉到猎物的豹子一般,盯着台上据说十个一疗程吃完得永生的保健大补药,瞳孔一颤,迸射出势在必得的精光——他知道,眼前这些看似沉稳平静不为所动的老太太们,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是他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碍和对手! 她们身姿矫健,她们霸道无比,她们有着常年在超市的人山人海中,以一夫当关之势抢购大减价商品的制胜经验,亦有着以娇娜身段翩翩起舞,将广场上十七八岁的街舞少年们羞得无地自容的撼天气势。 难,实在是太难了。 魏烟雨低下头,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嘴角却邪魅地微微一挑—— 好在,他非常有钱,这就是他长期混迹各大健康讲座和保健品专卖店,与一干老太太棋逢对手,却从来不输阵势的依仗。 “现在,前十名购买我们牛骨鹿茸养人丸的——” 来了!魏烟雨冷笑一声,食指和中指牢牢地夹着一张黑中透红的信用卡,浑身肌肉绷如欲发弦之弓箭,欲飞扬之马蹄,欲鸣声之战鼓,欲震怒之雷云! “半折优惠——” 魏烟雨猛然站起来,仿佛高举王冠一般举着自己的信用卡,薄唇微启,“半折!买了!” 等魏烟雨买了整整两大口袋保健品,使出浑身力气,勉强挤出抢购人潮。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腰间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魏烟雨满心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魏濛濛一肚子委屈正要倾诉,就听听筒那头传来一阵气壮山河的怒吼: “我日你仙人板板!!!!!” 五个感叹号,可见其人愤怒之滔天,羞闹之连绵。 魏濛濛虎躯一震,哽咽出声:“你就这样对待你娇花一样的弟弟,你这个畜生。” “……”魏烟雨觉得自己有点想象不出来,一朵一百八十斤重的娇花得长什么样,大概得是侏罗纪时期还未进化完全的变异猪笼草吧。 “我现在有一个很大的trouble……”魏濛濛继续哭道,伤心欲绝几度哽咽。 魏烟雨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试探道:“你乳腺增生了?” “……”魏濛濛噎了一下,“不是……” 魏烟雨忧心忡忡:“你不要讳疾忌医……” 魏濛濛看了看自己波涛汹涌的前胸:“现在手术还来得及吗?” 魏烟雨长叹一口气:“早跟你说多喝热水你就是不听,你看你,乳腺增生了吧!” “????”魏濛濛委屈巴巴。 魏烟雨趁机提议:“我二号仓库左数第三个柜子,从上往下第七排第128号牛批大力丸,治疗妇科疾病有奇效,你现在立刻去吃一瓶,保证你药到病除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笑口常开……” “哦,好。”魏濛濛乖巧点头,刚要起身,一眼见高立围栏上的人影,登时又开始鬼哭狼嚎,“哥!我求你快来救我!有个疯女人站在咱家大门上喊话我……” “嘟嘟嘟嘟嘟……” “……” 魏烟雨十分冷漠地挂断。 魏濛濛看了手机屏幕半晌,再次拨通他狼心狗肺亲哥哥的电话:“那个女人说有一款磁石汗蒸诊疗毯要卖给你,听说可以躺着蒸出八块腹肌。” “十分钟,我马上回去。”魏烟雨肃声道。 此刻魏家别苑大门栏杆上。 魏濛濛以一种神奇的贵妃伏卧的姿态,依旧躺在家中的别墅里。 面对魏濛濛的消极避战,迩芷正阖目凝神,等待他从家中出来与她一战。 迩芷感受着真气在经脉中运行游走,只有这样她才能压抑住总是翻涌的恐惧。 她来到这个奇怪的国度已经整整五日,这里的人奇装异服,袒胸露膊,高楼耸立直入云霄,来往穿行的是铜铁烧铸的巨大怪物,云端后偶尔还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然后便能见到巨型的怪鸟穿云而过。 这一切都让迩芷感到万分的惊惧。 她自恃塞北红衣教左护法的身份,又兼身怀绝世武功,自踏入江湖,未尝败绩,但是在个奇异的国度里,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 她无法形容自己第一眼看见这个世界的震撼和畏惧,行走在钢筋铸就的屋房楼阁中,穿行在巨大凶悍的铜铁野兽中,她似若沧海浮萍,孤然无所依凭,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钢铁巨浪给吞没无痕。 如果她一直这样孤身一人徘徊下去,不出十天,她也必然会因为承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拔剑吻颈,但就在她孤独无助彷徨无措,跃上高墙俯瞰这个诡异的人间的时候,从某个小巷子里走出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影。 膀大腰圆,一张圆乎乎的肉脸并不显得猥琐,反而像个年画上的福娃似的十分讨喜,嘴角无时不刻不是挂着笑意,更是亲切可爱。 此人正是武林盟主魏濛濛,她行走江湖最大之敌人。 绝境孤独中遇见的死敌,真如解渴之甘霖,迩芷眼中精光一闪,不禁高喝一声,“魏濛濛!受死来!” “嗯?谁叫我?”魏濛濛回头,便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 “我去……啊……救命啊……” “你这个疯女人,为什么突然打人!” “啊……胳膊……胳膊要被你拧断了……” 正在迩芷闭目回忆这几天经历的时候,一个十分低沉悦耳的声音把迩芷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我们家大门尖顶上什么时候雕了个像?什么材质的?看起来没什么质感啊,会不会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她寻着声音看去,似乎是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脸上戴着块破布(口罩),两手提着两大袋的老年保健品,看不清面容。 “qwq hi?”年轻人笑得眉眼弯弯,又扬声道,“雕像大兄弟,说好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您看看您是自己打回原形呢,还是等我报告党组织呢?” “胡言乱语。”迩芷听不懂,便只低骂了一声,扭头继续用自己的视线射杀着对面二楼阳台上哭成一团巨型含羞草的魏濛濛。 “这位雕兄——” 迩芷虎躯一震,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瞪着眼睛再次回过头去—— 魏烟雨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个扩音喇叭,慈祥的目光宛如一个和善的拆迁办主任,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位雕兄,你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你不能在三十秒内背诵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么我等将会考虑将你发配到厄立特里亚去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现在我开始倒数三十秒,十,九,八……” 迩芷怒了:“吼,你这个人真是没有文化!前二十都被你吞了吗!” 魏烟雨一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自小在英国读书,数学一向是软肋,但数数都数不清这就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于是假模假样的清了清嗓子:“八点九,八点八,八点七……” 迩芷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吃烤鸭。 魏烟雨就很尴尬,感觉非常下不来台,他堂堂一个跨国企业总裁,从他小学系上红领巾成为一个光荣的少先队员起,就没有这么被人无视过,尤其是他还有一张倾世的容颜,可眼前这个雕像精,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魏烟雨笑得眉眼弯弯:“你给我等着哦。” 迩芷笑嘻嘻:“就不等。” “好的呀。”魏烟雨点点头。 不过五分钟后,一辆巨大的吊机气势汹汹地开进了别墅区的石板道,发出阵阵轰鸣声,宛如一个低伏喘息蓄势以发的巨兽。 “?!!!!”迩芷声音发颤,“此,此是何物啊?” 魏烟雨微微一笑:“变形金刚。” “厉,厉害啊。”迩芷强撑着微笑鼓掌。 “过奖过奖,好说好说。”魏烟雨轻飘飘一抬手,“吊她。” “好嘞老板。”巨兽应了一声,迩芷登时狗头一缩,一个脸盆大的铁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腰带,轻轻一带就将她吊上了半空。 “qaq!!!!!”按理说,以迩芷飞身百里,而腰上铜铃凝风不响的绝世轻功,是不会这么轻易被像块腌腊肉一样吊起来的,可是她不敢避。 往前一步,是那只穿着粗气的铜铁巨兽,而往后一步……则是遍布喷射毒液的机关。 两日前她追杀魏濛濛到了这个看其低调平常、实则杀机重重的庄院,不过才踏进一步,竟然四起红光,随即不明毒液劈头盖脸冲她浇来,不到半刻的功夫就脸肿如猪,毒液渗入眼中更是又痛又涩,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宣告报废。 自此她每日只敢站在铁栏之上叫战,再不敢踏入一步。 被挂在半空中的迩芷一看自己正下方正是那个危机四伏的院子,顿时宛若一条丧失了生存意义的咸鱼,一抬头,倒正好和阳台上的魏濛濛,不执手也相看泪眼。 一时间,画面竟然分外凄凉。 第二章:大漠红衣教左护法 迩芷就这么被惨无人道地提着腰带子,被巨型吊车吊了一个晚上。 清晨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一阵嘲哳的乐声,朦朦胧胧只能听清一两句歌词“今天是个好日子”,迩芷迷迷糊糊中听了,还以为是自己出殡。 好容易睁开眼,入眼就是一张可怜巴巴的狗脸。 魏濛濛怀里抱着一个脑袋大的狗盆子,像一只彷徨无助的狗崽子,眼中蓄泪,喉中哽血,口中默念着党章,嘴角还流出了不明液体。 如果不是知道他这是饿的,魏烟雨都要怀疑他是突发小儿麻痹。 “哥,这条咸鱼能吃吗?”魏濛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被挂在半空随风摇晃的迩芷。 “你的加持能让她肉质更鲜美吗?”魏烟雨肃然发问。 魏濛濛歪着头想了想:“不能。” 这,这两个人……这两个人要吃她?!迩芷害怕到颤抖,到底是哪个吃?字面上那个吃?还是某个不可告人的吃?如果是某个不可告人的吃,那她是躺下享受好呢,还是奋力抵抗好呢?不行,这种事关生命的决断,必须要看看对方的容色才能够抉择…… 迩芷牙一咬,心一横,恶狠狠地朝魏濛濛身旁看去—— 察觉到她悲愤中还夹杂着一丝小期待的复杂目光,魏烟雨微微挑起唇角对她一笑,刹那间,天地失色。 魏濛濛看着地上莫名多了一小滩水渍,十分严肃地警告迩芷:“不要随地大小便。” “????”迩芷嘴角哈喇子还没擦,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说实话要不是迩芷生得十分俊俏,怕是下一秒魏濛濛就要报警。 魏烟雨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两个人的蠢样,嘱咐完魏濛濛半个梯子把这条人脸咸鱼给提溜回屋,便大摇大摆地枴进大门。 魏烟雨懒懒地半倚在沙发上,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层层铺叠进来,金色的光线爱抚一般轻柔地描过他脸部精致的线条,他不过微微一抬眼,幽深的双眸里就似落下无数星子。 魏濛濛和迩芷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一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姿态十分优雅,像个悠闲享受下午茶的欧洲贵族,魏濛濛探头一瞅,里面盛着本土特产夏桑菊冲剂。 “……”魏濛濛。 魏烟雨对他嫌弃的表情视若无睹,老神在在地低头抿了一口,发出销魂的感叹:“养生之道,在于日常消火。” 说罢,动作十分优雅地给另外两只杯子续上了药水,魏濛濛一看,他用的还是铁壶,察觉到魏濛濛的目光,魏烟雨理直气壮:“铁壶好,补铁,专治缺铁性贫血。” 说罢,手一挥:“都给我坐。” 两个人宛若两只没下蛋被罚站了一天的鹌鹑,颤巍巍地坐下了,不一样的是迩芷毫不隐藏色心,直勾勾地扫射着魏烟雨貌美如花的脸,而魏濛濛只低头观察着杯中黄澄澄的液体,里面有一只倒霉蚂蚁横尸其中。 “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魏烟雨举起杯子,又慈爱地看了魏濛濛一眼,“你为什么不喝?” “里面有一只蚂蚁。” “那不正好补充蛋白质?”魏烟雨笑得一脸和善。 魏濛濛沉默,他在思考这么小点的蚂蚁够不够过他唾液淀粉酶那一关。 魏烟雨似在饮什么琼浆佳酿一般,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地将杯中的夏桑菊颗粒饮尽,这才懒洋洋地伸出手指了指还沉浸在自己美色中不可自拔的迩芷:“说说吧,你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打我兄弟。” 迩芷愣愣往他裆上瞥了一眼,义正言辞:“没打。” 魏烟雨一噎,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假作正经地咳嗽两声,怒喝道:“说正经的,你为什么打魏濛濛!” “我们自来就是死敌,我不打他打谁!”迩芷十分理直气壮。 “风流债?”魏烟雨兴致勃勃。 迩芷表示丑拒:“正邪之争,不敢言儿女私情,主要是他丑。” 魏濛濛奋起抗议:“虽然我胖,但你不能说我丑!我可是光荣的少先队员!我小学时候还当过小队长!我可是有红领巾魅力加持的!” 魏烟雨一把堵住他的嘴,风轻云淡道:“就当他是个屁,你继续说。” “我名唤迩芷,是名震江湖的大漠红衣教右护法。”迩芷鼻孔朝天,要是屁股上有尾巴,估计都摆到魏濛濛的大脸盆子上去了,“武功不敢自高,天下第二而已。” “迩芷?”魏烟雨倒茶的手一顿,似有所思,抬起头道,“迩芷是那两个字?” “室迩人遐的迩,岸芷汀兰的芷。”迩芷对自己饱含诗意的名字充满自豪。 魏烟雨微微一笑,把迩芷迷得七荤八素,趁机不怀好意问道:“姓什么?” “姓苟。”迩芷在美色的冲击下,傻乎乎地将自己最耻辱的,最想掩盖的污点给抖了出来。 “狗儿子。”魏烟雨唤道。 “干。”迩芷这次没有被美色迷惑,才思敏捷,应对如流。 “你从哪儿来?” 迩芷一脸高深莫测:“我从来处来,去往去处去。” “来人,把她叉出去。”魏烟雨无情打断。 “别别别!我说嘛……”迩芷生怕魏大美人就真的这么把自己叉出去了,口中立刻倒豆子似的疯狂跑起了火车,起先只是害怕魏大美人赶人,哪想打开了话头就根本停不下来,越说越是来劲,浑然不顾魏大美人越来越铁青的脸色,噼里啪啦好一通胡吹法螺,从初入江湖说到名震天下,这刚说到自己曾着五色小虎皮于天山擒龙,穿着七彩大裤衩下五洋捉鳖,魏濛濛满脸崇拜,拍掌叫好。 魏烟雨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拨通了精神病院的急救电话。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望外边!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何日能重返我的家园~条条锁链锁住我——” 一只史前巨兽趴在冰冷的窗台上,一只胖爪半掩着嘴,作黛玉泣花之姿,唱洞箫呜咽之声,凄凄切切,戚戚哀哀,叫人闻之落泪,见之伤心。 在魏濛濛竭嘶底里地哭唱了一个小时的《铁窗泪》之后,对面紧闭的房门终于有了回应。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一把踹开房门,与魏濛濛凝望对视,眼中含泪,嘴唇颤抖,仿若长越天堑得见织女的牛郎,似如穿破生死一同化蝶的梁祝,他饱含深情、颤颤巍巍地启口:“唱你麻痹!唱得老子他妈精神病都好了!来人,来人!本王要出院!来人!” 对门一阵人仰马翻,罪魁祸首魏濛濛却毫无愧疚,只是戚戚哀哀地转过身去,十分幽怨地瞟了一眼正兴致勃勃,跟着电视跳起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的迩芷,嚎道:“你要对我负责!” “既来之,则安之,我瞧着这个地方也十分安适,你看还有这个装小人儿的盒子……”迩芷说着朝电视屏幕伸出手。 魏濛濛恐吓她:“别碰,咬手!” 迩芷立刻吓得缩了回来。 魏濛濛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从窗口往外遥遥看去,碧穹如洗,飞鸟穿云,那里代表的是自由,是人权,是尊严。 然而迩芷不懂他的悲伤,就如同楚顷襄王不懂屈原的离骚,魏烟雨不懂高等数学的微积分。 迩芷不care他关于灵魂和尊严更深层次的追求,迩芷只想和他约架,满脑子打架斗殴,呸,十分没有文化。 果然,他不过发了一小会儿呆的功夫,上蹿下跳的迩芷又来找乐子来了,一招擒龙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扣住了魏濛濛的手腕上的脉门。 魏濛濛只是端着一脸生无可恋,瘫若一个充气娃娃任着禽兽摆布,哪知这禽兽竟然眉头一蹙,随即甩开他的手,一双一贯看起来有些轻佻却又十分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倒是露出了几分严肃正经:“你不是魏濛濛?!” “我不是魏濛濛?”魏濛濛正襟危坐,满口跑起哲学火车,“我是谁,我不是谁,我生由何处,又将埋骨何地,我是沧海中的一粟,又或者我就是这沧海……” 迩芷一巴掌呼啸而来,啪啪啪宛如在拍一个瓢没熟透的西瓜一般,将他的娇弱的天灵盖硬生生拍出了打碟的节奏感,魏濛濛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唱起“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 然而迩芷只是非常适可而止地拍了两个八拍,前奏都没拍完,就一屁股坐在他面前,正色道:“先前你哥哥问我为什么打你,如今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生得十分像我一位故人。” 魏濛濛小心翼翼举手提问:“前男友?” “不,是一生之敌。”迩芷的表情十分沧桑,不过一个眼神便似有万语深藏,“那是我还在红衣教的故事,其实也不过是七八天前,魏濛濛,是当今武林盟主,一贯深藏不露,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能够摸清他内力的深浅……” “等等!”魏濛濛一把抓过墙上的挂式电话,“护士,有人发病了,麻烦赶紧……” “你不信我?”迩芷一把按住魏濛濛的手,表情似有些受伤,她苦笑一声,“也是,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如今是在做梦,还是我的曾经才是梦境……” 魏濛濛见她神情不似作伪,心下一惊,此人如果不是臆想症病入膏肓,那就真的是…… “你是穿越的?” 迩芷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何谓穿越?可详言否?” “就是说从一个时间穿越到另一个时间,就比如说你是一百年前的人,无意中闯进了一百年后的世界,烂柯传说听过没有,观棋一刻,人间千年。”魏濛濛道。 “观棋一刻,人间千年……”迩芷沉吟良久,似是在翻覆回味这八个字的含义,神情有怀疑,有惊异,有期待,但更多的却是落寞。 若她真如魏濛濛所说的,只是随意在某个地方短短走了几步,竟然就走出了千年的时光,那么她的旧友,她的门徒,她的教派都已经湮灭在时光的长河里,唯独留下她,她该何去何从? 迩芷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身体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抑制着自己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时间从未有回溯,她既来了百年或是千年之后,便不可能再回去,她要如何面对这个天地巨变的人间? “你……你还真是穿越的呀?”魏濛濛表现出和她截然相反的兴奋好奇,“有什么能证明?空口无凭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臆想症发作?” 迩芷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一旁案几水果盘上还未剖开的榴莲,状似随意地轻轻摆了摆手,内力催发的掌风竟然瞬间爆碎了坚硬的榴莲。 “大漠红衣教左护法,人称红衣无常,我的武功不敢自高,不过区区天下第二。”迩芷微微一笑,端得是神采飞扬。 第三章:疗养院中的红衣教 疗养院二栋三楼幽深的走廊里掠过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个高大如山魁,一个轻盈似飞燕。 “护法,如何,你可找到目标了?”迩芷冷声问道。 魏濛濛肃然点头:“回禀教主,属下这三天来已经彻底摸清了我们二栋上下所有奇人异士的底细,楼上303病房,有一位曾独自前往深山悟道,偶然撞入一个山洞,山洞石壁上刻有精妙绝伦的内功心法,他独居山洞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破洞而出,练就一身绝世武功,上可飞身摘云,下可纵身捞月……” “所以他具体有什么本事?”迩芷听得头秃,连忙打断。 “空手劈榴莲。”魏濛濛一脸崇拜。 “……”迩芷。 “虽然至今还没有成功过。” “……” “上次被迫去隔壁骨科挂了一次诊,指骨断了三根还面不改色,愈战愈勇,人才啊……”魏濛濛啧啧感叹。 “从现在开始魏护法降职为茅厕仔……”迩芷悠悠看了他一眼。 魏濛濛哭倒在地:“教主,教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吧教主……属下对红衣教忠心耿耿!教主切莫因属下一时之失,枉顾属下多年来为红衣教当牛做马的功劳……” 迩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冷冷道:“你当上护法不过二个小时三十二分钟五十四秒。” 魏濛濛一噎,暗恨自己为什么教会她看西洋钟,真是失策。 “唉,也罢,我不能指望一个一无是处的胖子。”迩芷叹了口气。 魏濛濛十分悲愤:“我怎么一无是处了,我怎么一无是处了!刚刚护士姐姐听写八荣八耻的时候是谁给你传的纸条!” 提起刚刚承了魏濛濛情的那场小测验,迩芷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又不愿意在这个唯一的属下面前丢了教主架子,于是又梗着脖子嘴硬道:“怎么就是传纸条了,那是借纸条,借!读书人的事情,能算传吗?!” 魏濛濛十万分怀疑护士给迩芷读孔乙己作为睡前故事的居心。 “诶?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躲在消防箱旁边干什么呢?”护士长皱着眉头喝道。 迩芷和魏濛濛对视一眼,立刻装傻:“我们是长在这里的蘑菇。” “我是杏鲍菇。”迩芷抬头看天。 “我是金针菇。”魏濛濛低头看脚。 护士长见怪不怪,转身离去还一边大喊:“这俩长消防箱上的蘑菇是谁负责的?怎么篮子都不给他俩装一个就让他们随地乱长?!” 眼见护士长已经离去,迩芷松了口气,又肃声道:“你确定了吗,三楼的放风时间是不是下午三点钟?” “千真万确,就是隔壁房那个自摆钟告诉我的。”魏濛濛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哪个自摆钟?隔壁病房六张病床不都是自摆钟,一到点就此起彼伏叫个不停,跟孝子贤孙哭丧似的,住在他们隔壁总感觉咱俩每隔一小时就出殡一次。”迩芷愤愤,“等你哥哥来的时候,记得提醒他给咱们俩换个病房,就换那个修仙病房,里面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特别喜欢在里面……话说回来是哪个自摆钟?” “鸡叫那个。”魏濛濛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 “啧。”迩芷摇摇头,“鸡叫那个每次都慢个三十秒,一点都不准,下次换驴叫那个,那个最准了。” “妥儿。”魏濛濛严肃点头。 眼见着时钟指针慢慢走向了三点,一群妖魔鬼怪在各自的饲养员的带领下一窝蜂涌出了过道,两棵长在消防箱边上的蘑菇面不改色地混入其中。 “这位亲,你有什么特长?什么?站着撒尿……不不不,这不是特长,这是性别特征,还有什么别的特长没有?会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牛逼!红衣教了解一下,阳光向上正能量的一个高级武术团队,全教上下亲如一家……” “这位亲,听说你会轻功,能飞多高?什么?二十公分?不不不,二十公分那连蹦都算不上,不不不,会扇翅膀也不行,你那不是翅膀,就是两条金华火腿似的大黑胳膊……” “嘿,大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一定是块习武的好材料,红衣教要不要了解一下?” “大妈,大妈别走,看你身姿袅娜,有神风仙态,平常都做些什么这么有气质?什么玩意儿?能用喊麦bgm跳芭蕾?牛逼!老当益壮!红衣教就需要您这种创意无限的人才……” 此时健康爱疗养院会议室—— “唉。”院长长叹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红衣教宣传单,直感觉愁得头都要秃了,黄色的传单大红的字,标题的字丑到不忍直视,院长深深怀疑是迩芷和魏濛濛二人绑架了门口的大黄,强迫良家母狗,爪绑柳枝写出来的,只要想到这个惨无人道的画面,耳边就好似响起大黄被逼良为娼的绝望的哀鸣,让一向冷静自持的院长都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句“禽兽”。 “我们绝对不能再放纵他们这样下去了,绝不能让我们健康爱疗养院变成一个违法犯罪的传销窝点,严厉打击红衣教传教是十分有必要的,我认为为今之计,就是趁红衣教扩大之前,就把它扼杀在摇篮中,必须严格看管好401号房的两位vip病人。”护士长率先开口,气势如虹,正气凛然,引得在场一阵如雷掌声。 院长不置可否,只是幽幽扭头看了财务小妹一眼,道:“已经有多少人加入了?” 财务小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磕磕巴巴道:“三百一十八人。” “我们院病人有多少?”护士长问道。 “三百人。”财务小妹低头作鹌鹑状。 “嗯?!!!!!”护士长惊,“多出的十八个人是……” “隔壁医院慕名而来加入的。” “……” 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在魏濛濛和迩芷这两个传销毒瘤的鼓动下,红衣教已经迅速壮大至三百余人,这还不算上隔壁402那六床每过一小时就哭一次丧的自摆钟和楼上503的四个一到晚上七点就自动吐水的人形喷泉。 夜晚的风吹得迩芷心情十分舒畅,她站在高高的钟楼尖顶上,俯瞰着她忠实的教众们,虽然他们当众有的一到点就自动唱着伤心情歌喷起口水,又或者每隔一个钟头就分禽走兽齐嘶吼,状若孝子贤孙哭丧,但只要一想到这是她的红衣教,她心里就满满的全是安心。 不过有人却一点也不安心。 院长仰头,看着高高站在钟楼上,迎着晚风仍然稳如泰山的迩芷,内心十分惆怅,他转过头对着同样惆怅到头秃的秘书道:“小刘啊,明天给全院下个通知……” “严格监控迩芷魏濛濛?”秘书小刘问道。 院长脸色顿时一丧,十分幽怨:“不,是全院加入红衣教,请求教主庇护。” “……”小刘看着霸气十足地站在钟楼尖顶上的迩芷,无语凝噎。 第四章:接连遇见奇葩 一个面目平凡,仔细看倒还能看出几分清秀的少女,含泪的眼中满是倔强,她双拳紧握,仿佛赴战的烈士,严刑拷问的地下党员,她轻启檀口,声音有些发颤,似是惧怕却又强撑起勇气:“我,我会赔你的!” 魏烟雨看了眼被划成了东非大裂谷的车门,又瞥了一眼少女那辆破铜烂铁,要不是还有三个轮子在晃荡,几乎都要分不清是辆解放牌三轮车,顿时无语凝噎,拿出手机,准备默默拨通保险公司的电话,哪知少女一见他拿出手机,登时一个健步冲了上来劈手夺过他的手机,却因为力道过猛手机又脱手而出,横尸于地,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魏烟雨瞪大了眼睛,显然是不敢置信。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屈辱表情:“我说了我会赔给你的!你不要妄想以此来侮辱我!” “what the fuck????”魏烟雨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转不过弯来。 少女一声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猪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要我用……用身体来还?!我告诉你!你做梦!” 魏烟雨沉默了一下,蹲下身捡起自己可怜的手机的尸身,对着再也亮不起的屏幕照了照,屏幕上映出一张花容月貌,搁古代那都得是褒姒妲己,祸国殃民的人物,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平平无奇,连胸部都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少女:“磁石眼疗仪了解一下?” 少女一巴掌呼啸而来:"无耻!" 说吧娇俏地一跺脚,含泪狂奔而去,临走还没忘状似无意地脱口爆出一串手机号码,虽然没有说出请联系我这种厚颜无耻之语,不过那脚下狂奔还能抽空一步三回头的架势也叫魏烟雨心下一惊,赞了一声"牛逼"。 销售部经理小王从自己那辆小破奥拓走下来的时候,余光一瞥,顿时惊得跳了起来:"这是哪家产的变形金刚?"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啧啧感叹起来:"牛逼啊!保时捷还产变形金刚了!" 眼前已经看不出底色的破铜烂铁,依稀只能从它尚且苟存的四个轮胎可以辨认出这玩意儿曾经是辆风骚的跑车,它孱弱的身躯遍布伤痕,或长或短,或深或浅,参差遍布,鳞次栉比,每一道都透着沧桑,透着不与人言的哀恸,看得小王眼眶一热,这是经历过如何的伤痛,才使它有了如今这样忧郁到让人心碎的美感?又是怎样的主人,才配拥有这一摊印象派与抽象派结合,梵高与达芬奇附体才能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于是,在小王期待的目光中,从这堆破铜烂铁里缓缓走出了他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左脸上还挂这个鲜艳欲滴大巴掌印的老板魏烟雨。 小王立刻严肃表情,抬头看天。 魏烟雨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年终奖扣百分五十和自戳双目中选一个。” 小王扑通跪倒在地:“您需要我什么时候瞎我就什么时候瞎。” “哼。”魏大美人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一路默背着xx党宣言大步走上电梯。 魏烟雨的心情十分沉重,他翻覆思考着今早上班路上的遭遇,他开始怀疑保时捷厂家在他的车上某个不可告人的位置装上了巨型磁铁,这才吸引了无数自行车三轮车甚至一辆彪悍凶猛的拖机疯狂地撞刮他的车门。 撞了也就罢了,总能从车上走下一个平凡而倔强的姑娘,一边哭着保证一定会倾家荡产赔偿,一边怀疑他对她们这群歪瓜裂枣有什么不轨图谋,开什么玩笑,他是谁?他可是魏烟雨,行处掷果盈车,过处万人空巷,他是醉玉颓山的嵇康,是路人看杀的卫玠,他看上她们什么? 呸。 魏烟雨手支着下巴,看着桌上的合同,神情肃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请款资料上的金额多了一个零。 “我,我刚转完账就发现不对,所以……”财务看着魏烟雨莫测的神色,瑟瑟发抖。 “谢云这是魔幻了吗?”魏烟雨瞪着眼睛,颤抖着伸出手拨通了秘书谢云的座机,“立刻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 谁知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披头散发,目中含泪,凄惨无比。 魏烟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来:“你……你别告诉我……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谢云迷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嗯?” “对方的票据上多写了一个零你没瞧见?!!!!”魏烟雨觉得自己额头上青筋直跳,“你知道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吗?!你那双眼招子是摆设吗!好,就算你没看仔细!那又是谁给你的胆子随随便便就让财务放款的?!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魏烟雨气到头秃,一把揪着谢云的领子把她从地上提起来,铁青着脸:“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这家工厂交涉,没有把款项追回来的话我就……” “你这个畜生!” “啪”—— 财务恨不得整个人缩在老板桌下,以求魏烟雨没有看见他。 “你,你打我?”魏烟雨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谢云的反应,怒极反笑,“破罐子破摔是不是?你也知道款项不好追?那你还敢……” “啪”—— 魏烟雨瞪着眼睛,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谢云的手还没收回来,高举在半空,眼睛里全是屈辱:“我做错的事情我会负责,但你不要想让我出卖肉体!不可能!” 还没等魏烟雨反应过来,谢云就踏着十公分的细高跟健步如飞,走就走还把门甩得砰砰响。 她,她打我就算了,居然还想睡我?!魏烟雨心肝肺都在颤动,都在发出愤怒的嘶吼,他僵硬地转过头对着蜷缩成一颗多肉植物的财务道:“她,她,她……”她了半天还没她出个所以然。 财务却在这一刻完全领会了老板的意思,肃声道:“我马上告知人事部。”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魏烟雨看向屏幕,满脸悲愤,“是谁他妈给我写错了剧本?!” “准备好了。”迩芷浑身真气运行,只觉得每一寸脉搏都在发烫,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力,她神情肃穆,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全教听令!预备起!” “全国第三套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 红衣教三百余名教众整齐划一,跟着教主迩芷口喊节奏,做起伸展运动。 “小芷好棒!小芷动作最标准了!小芷最可爱了!”院花护士凌灵一身露脐t恤超短裙,手上两坨不知道哪儿挖来的百家布裁成的拖把条儿,奋力高举挥舞,俨然的啦啦队模样,配合娇俏可爱的面容,对颜狗迩芷杀伤力十足。 排在后面的魏濛濛看着迩芷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滴血,不禁在心里大骂起院长简直是个为了讨好教主不择手段丧心病狂的禽兽,都8012年了,还搞美人计这一套,更丢人的是这货居然还就吃这套! 看看!堂堂红衣教,现代社会唯一的、仅存的、简直要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正宗武林教派,心法不修,剑法不学,全教已经连跳了三天的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 再看看他们英明神武、天下第二(现在可能是天下第一),威风凛凛的教主,当年掌风碎榴莲,杀气震鱼缸,轻身可上九天揽月,俯首能下五洋捉鳖,现在连个跳跃运动都做得像个小儿麻痹,偏偏这群医生护士十分奴颜媚骨!没有一点忠臣死谏的气概!就知道鼓掌叫好,谄媚至极,令人不耻,呸! 魏濛濛眼中熊熊燃烧着嫉妒的火焰,目光恨不得化作伽马射线,恶狠狠扫射着厚颜无耻地享受着教众吹捧、毫无自知之明的教主迩芷。 迩芷似有所觉,回过头来,十分慈祥地冲他挥舞了一下钢铁一般的拳头。 魏濛濛立刻俯身跪地,高呼“教主文成武德,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院长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了一条浴巾大小的手帕子,一脸欣慰地擦着脑门上的热汗:“回头给凌灵加五千块奖金,真是辛苦她了。” 护士长看了一眼正在对着迩芷闭眼尬吹的凌灵,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凌同志的奉献精神真是难能可贵,不过您是怎么发现这个武器,不是,您是怎么发现教主这个软肋的?” 院长眉毛一挑,笑得邪魅狷狂:“我花五十块钱和魏濛濛买的。” 护士长看着被三百教众,众星捧月高呼万岁围绕其中的迩芷,长叹一口气:“什么时候我们喊教主居然也这么顺口了呢……” 院长沉吟半晌,目光深沉:“因为抵抗不住作为人的生存本能吧。” 眼看着迩芷胸口又佩上了由院长在朝会上亲自颁发的小红花,魏濛濛嫉妒得咬牙切齿,并且十分不怕死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要抗议!我要举报!你这是强权霸凌!这个星期你都拿了第三朵了!” 迩芷余光偷偷瞟了一眼正笑意盈盈跟在自己身后的美人凌灵,见她投递过来一个崇拜的眼神,顿时像个虚荣心爆棚的直男,振了振背脊,鼻孔朝天:“这位同志,你嫉妒的嘴脸让我有一丝丝的难过,你的政治觉悟难道就只有这个程度吗?遇到好的同志,尤其是我这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少先队员,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向我看齐,而不是把你丑恶的嫉妒的嘴脸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我面前,你这样,对得起一直对你谆谆教诲的主治医生吗?真是没有一点长进,呸。” 一通旗帜高举的教训之后还要啐上一口,让魏濛濛感觉十分愤怒,张牙舞爪地想要扑上来和迩芷一决雌雄,却被身边一干教众鬼哭狼嚎地拖住:“护法息怒,护法息怒啊!” 迩芷老神在在,不为所动,带着千娇百媚的教主夫人凌灵,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看也不看被捆成一头咸猪的魏濛濛一眼。 众人连忙伏地高呼“恭送教主”,四个伫立在消防箱旁的人形喷泉还齐刷刷喷起水来,以示对教主的敬畏之心。 第五章:霸总纠缠 魏烟雨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屏住呼吸左右来回扫视了一番,眼见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这才常舒了一口气,还没等他高兴几秒,背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十分低沉的声音:"魏烟雨,你躲我?" 魏烟雨虎躯一震,鸡皮疙瘩暴起,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瞧见这个已经纠缠了他三天,简直要让他患上恐男癌的男人:"萧……萧总……这么巧,你也来……大保健啊?" 萧总邪魅一笑,目光深邃:“撩拨了我的心,就想跑了?” 魏烟雨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哼,小妖精。”萧总发出一声邪魅性感的冷哼,缓缓地靠近魏烟雨,温热的鼻息洒在魏烟雨脸上,“你这是跟我玩欲擒故纵?” “呕——”魏烟雨没忍住,劈头盖脸呕了萧总一身。 萧总僵在当场,好半晌,才强撑起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魏烟雨目瞪口呆,看着萧总摔下这句狠话后扬长而去。 “我一定是没睡醒,我一定是没睡醒……”魏烟雨喃喃道。 三日前某个商业酒会上,魏烟雨因为被连日来的骚扰折磨得有些神经衰弱,无意中将红酒泼在了萧总的高级西装上,魏烟雨正准备风度翩翩地请他到楼上换上自己的备用西装,改日登门道歉,哪知这个神经病居然一把挑起他的下巴,邪魅狷狂:“小东西,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魏烟雨被他这油腻的台词和龙傲天的表情吓得落荒而逃,但萧总却没放过他。 接连三天,从法国空运的玫瑰一箱又一箱地送进魏烟雨的办公室,每逢下班的点,都有萧总的加长劳斯莱斯伫立写字楼前,还大手一挥莫名给了魏氏一笔数额惊人的投资,吓得远在美国的魏父一个电话打来,声泪俱下地恳求魏烟雨:“咱家穷是穷,但你不能出卖自己的肉体和尊严啊!” 魏烟雨挂断电话之后,果断停了魏父的信用卡,老人家挥霍无度之后发现没了钱,连吃一个星期网购的小浣熊干脆面,呜呼哀哉。 魏烟雨这厢气得青筋直跳,而那边龙困浅滩的迩芷却在精神病院过得越发滋润,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反正花的都是魏烟雨的钱,一点也不亏待自己,隔三差五还要胁迫魏濛濛给她点一顿外卖麻辣小龙虾,一个人吃不算,还要犒赏三军,教众得了好处,又是一阵高呼万岁,对迩芷愈发忠心起来。 迩芷在美人的陪伴下乖巧听话,遵守规章制度,早起一套广播体操,晚上一套广场老年disco,生活规律十分健康,而红衣教在她的带领下更是风生水起,不断壮大,总有莫名追随者自称是慕名而来,非要请求加入,院长眼睁睁看着这一周又涨了三十多个病人,愁得头都要秃了。 魏濛濛奉命带着新来的教众熟悉据点,迩芷却因为生理期突至,蹲在洗手间的洗漱台上拆开护士姐姐友情提供的九度空间卫生巾,埋首研究了好半晌。 “这玩意儿真的很能吸水啊,它是蝙蝠吗?”迩芷一边兴致勃勃地往加长夜用卫生棉里灌水,一边还要啧啧感叹,模样十分幼稚,十分愚蠢。 “碰”——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踹开,迩芷吓得一抖,手忙脚乱地把手中的卫生巾胡乱一丢,却正好丢到来人的脸上。 魏烟雨因为奔跑疾行累得直喘粗气,好容易逃到了女洗手间,从天儿降一个凉嗖嗖湿乎乎的东西,还正中他倾国倾城的脸蛋! 魏烟雨取下来一看是灌水灌得像条肥肠还侧漏的卫生棉,登时怒从心头起,气壮山河地大喝一声:“那个兔崽子他妈随地乱扔尿不湿!” 迩芷脖子一缩,颤巍巍地举手:“那不是尿不湿,那是卫生棉……” 魏烟雨一噎,面如火烧:“咳!我当然知道是卫生棉!是卫生棉就可以随地乱扔吗!你有没有公德心啊!!” 迩芷对美色毫无抵抗力,美人训斥,一向乖乖低头,十分老实:“对不起。” “回头去给我把八荣八耻抄十遍!”魏大美人皱着眉头喝令道。 迩芷哭成狗,抽抽噎噎地应了。 “烟烟,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嗯?”一个熟悉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进魏烟雨的耳朵里,魏烟雨见了鬼似的立刻脸色煞白。 魏烟雨僵着脖子转过头,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机械的卡啦声,果然,萧总不负众望地追了上来,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身材颀长,五官深邃,十分英俊,就是嘴角的笑容让人莫名觉得十分诡异,像是电脑设定好了弧度一样,精准而别扭。 “好奇怪的人……”迩芷说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哪里不对劲,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提线木偶的不自然感。 魏烟雨听得他的称呼,作为一个有尊严的钢铁直男,立刻暴跳如雷:“阉阉阉阉!你全家都是阉阉!” 话音未落,一个拳头也跟着直直撞上萧总英俊的狗脸,萧总显然是完全没有料到在他眼中“温柔乖顺”的小白兔魏烟雨会有这样完全不符合外貌设定的直男反应,愣在当场避也不避,直到鼻子一热,毫无形象甚至还有点鱼唇地留下两管鼻血的时候,眼里才迸射出不敢置信:“你居然敢打我?” 萧总接近一米八九的身高比一米八零的魏大美人还要高上八九公分,加上本身就过于硬朗的容貌,着实是十分有压迫感。 如果脸上没有挂着两管涌流不绝的鼻血的话。 “萧总,我不知道您到底哪根筋搭错。”魏烟雨整理了情绪,自认为平静了一些之后才又缓缓开口,“您的性取向如何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十分尊重您的取向,所以我希望您也给予我同等的尊重,不要用您把思维和性取向强加与我,您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 “哦?”萧总听罢,仍然是那个邪魅狷狂的标准霸道总裁表情,看得一旁吃瓜的迩芷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油腻至极,“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魏烟雨噎住,显然没有料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听不懂人话,不过想着萧氏毕竟是自家长期合作伙伴,萧总曾经也是个一板一眼做事端方正经的正常人,并不想撕破脸,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您的喜欢我十分感动也十分感激,但是我喜欢的还是姑娘,我……嗯?????” 魏烟雨话未说完,就被萧总单臂撑墙困在怀中,眼见着这张狗脸闭着眼睛越靠越近,魏烟雨的胃又不住开始翻涌,正眼睛一闭,打算和这个禽兽决一死战,一旁的迩芷却忍不住出手了。 不过是轻飘飘一抬手,萧总竟然被直直打出十米之外,一切发生得太快,魏烟雨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萧总趴在十米之外的大理石地板上,狼狈不堪,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迩芷见他愣住,立刻乖巧无比地凑上来邀功:“我是绝对不会对陷在资本主义反动派胁迫中的好同志袖手旁观的!” 魏烟雨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了迩芷一眼,又艰难地抬手指了指正挣扎着爬起来的萧总:“你……你……你难道是……” “对,我就是红衣教……” “来自猩猩的et?” “……” 迩芷看过et这部电影,想起那个蝌蚪脑袋死鱼眼,沉默了。 萧总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衣衫散乱,鼻血未止,狼狈至极,面上竟然还十分神奇地维持住了那个让人万分别扭的三分邪魅四分冷笑的霸总表情:“魏烟雨,你给我等着。” 说吧,转身就走,背影却多了几分萧瑟。 魏烟雨理也没理他,仍然保持着震惊的表情和迩芷面面相觑,好半晌,迩芷才傻乎乎地指了指他拎在手中的加长夜用大肥……卫生棉,弱弱问道:“你说,把水挤一挤的话,它还能用不?” “……”魏烟雨沉默了半晌,在思考打爆她狗头的可能性。 院长给魏烟雨倒了一杯大红袍之后,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幽怨:“魏总,您看看,您的弟妹二人如今实在是康复得差不多了,您就不要再占用医疗资源了吧?” 魏烟雨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一口茶,耸耸肩膀:“康复?一个刚刚还在跟她的信徒挥手示意,一个蹲在隔壁病房研究驴叫自摆钟的运行规律,这叫做康复了?” 院长噎了一下,老脸涨得通红,眼见四下无人,立刻哭倒在地:“我的爷啊,您就给接回去吧!您再不接回去,这方圆百里的疗养院都要变成红衣教的据点了……” 魏烟雨和蔼地一笑,十分不为所动:“没关系,老爷我有的是钱,缺多少堡垒老爷我出钱建多少,先预祝你们红衣教红红火火,人满为患。” 说罢,轻轻巧巧起身,看也不看为了毒瘤红衣教愁到秃顶的院长一眼,撒丫子溜了。 魏烟雨一路顺顺当当没有再发生什么少女拦路刮车,以身相许肉偿之类的事情,直到车顺利进了车库,魏烟雨这才松了口气。 刚关上车门准备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缓解自己连日来受到的惊吓,却突然听见后备箱传来一阵诡异的动静,顿时汗毛倒竖,心脏骤缩。 魏烟雨吞了口唾沫,艰难地靠近后备箱,眼一闭心一横,猛地将后备箱打开—— 两坨被困得严严实实的巨型大蚯蚓正闪烁着一双饱含深情的泪眼凝望着他,连空气中都响起了“bulingbuling”的音效。 魏烟雨沉默了三秒,砰地将箱门关上,低头想了想,又再次掀开, 两张委屈巴巴狗脸继续用饱含深情的泪眼凝望着他,空气中炸响着“bulingbuling”的音效。 还是当做没看见吧。魏总杀伐决断,微微一笑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只当做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醒了,梦就散了。 什么魏濛濛什么教主,不存在的。 他必须坚信自己的后备箱从来空空如也。 然而,他太低估了自己的自我催眠。 正当他穿着浴袍懒懒倚靠在沙发上,一首捧着全英文版的健康宣传手册,一手拿着养生圣物夏桑菊冲剂,享受着没有噪音,没有弟弟(不是胯下那个),也没有神经病骚扰的安静时光时,窗外就猛地炸起一阵竭嘶底里的狗嚎。 魏烟雨余光一瞥,是两个不明生物在院中迎着辣椒水翩然起舞,时不时还要吱哇乱叫,发出享受的销魂呻吟。 魏烟雨欣赏了约摸三分钟,这才大发慈悲让佣人关了院子里的辣椒水机关,把两人洗干净了提溜进来。 第六章:穿越而来的苟迩芷 有过一次血泪教训的迩芷,再不敢胡言乱语,老老实实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比幼儿园里争领小红花的兔崽子们还要乖巧。 直男审美还大男子主义的魏烟雨魏总对此表示十分满意,悠悠看她几眼,才道:“怎么来的?” “穿,穿越……”迩芷小心翼翼举手回答。 魏烟雨显然怔了一下,看了迩芷好半晌,才又道:“证据?” “我证明我证明!我们教主真的是穿越的!”魏濛濛立刻举手抢答,积极主动,“我以一个党员的身份起誓!” “资本主义反动派渣滓闭嘴。”魏烟雨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连个优秀少先队员都没有拿过,共青团的团费还三年没交,你早就被划入反x间谍分子了,少在这里破坏民族团结,闭上狗嘴。” “哦。”魏濛濛委屈巴巴。 魏烟雨又转头看坐在沙发上缩手缩脚不知所措,像个小鹌鹑似的迩芷,莫名心一软,缓和了口气:“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神经错乱而是真的穿越而来?这可不是玄幻小说,你总得有证据说服我吧?” 迩芷低头思考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当初一掌震碎榴莲立刻让魏濛濛跪地称服,从此对她马首是瞻,私下看了看,有些失望没有找到这种蚌壳似的水果,忽然余光瞥见了漆黑的电视墙,心想若是将这面看起来十分坚硬的黑墙震塌,魏大美人约摸便会信她的身份了。 于是迩芷只是轻巧地逼发内力,掌风一扫,约摸有十平米的电视墙屏幕四分五裂,冒出滚滚黑烟…… 魏烟雨目瞪口呆,好半晌都没能合上惊掉的下巴。 而魏濛濛这个没出息的狗东西早已经高呼着“教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谄媚逢迎去了。 迩芷没有理会耍宝的魏濛濛,只是紧张地盯着一语不发的魏大美人看,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莫名对魏美人有一种亲近感,似乎魏烟雨的认可对她来说十分重要。 迩芷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只是心跳加速,忐忑不易,生怕魏烟雨又一句“神经病”将她打回原形。 所幸,魏烟雨信了。 在这种彪悍的武力值之下,任凭是个正常人,眼见为实都不得不信,除了穿越还能是什么!现代哪还能见到这样精纯到可以隔山打牛的内功? 魏烟雨假惺惺地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震惊,随即才慢悠悠道:“再把你的来历,姓甚名谁,来处身份交代一遍。” 迩芷正要开口,魏烟雨又严肃嘱咐道:“不许添油加醋,不许艺术处理。” “听见了。”迩芷十分老实地点点狗头。 “我姓苟,名迩芷,室迩人遐之迩,岸芷汀兰之芷,乃是大漠红衣教左护法,特长是武功高强,以一当百,缺点是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 “等等!”眼看说着说着又要跑起火车,魏烟雨头疼打断,“你所处的年代是哪一年?” 迩芷愣住。 魏烟雨又道:“你只需要告诉我年号,我自然会查。” “年号?”迩芷歪头思索,模样倒是十分可爱 “那是个什么东西?” 魏烟雨觉得她仿佛是个傻子:“就是你们的皇帝,叫个啥?比如建文,嘉靖之类的?” 迩芷却眉头一皱:“皇帝又是什么东西?” 这下连不学无术反应迟钝的魏濛濛也惊了:“你连皇帝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活在原始部落吗?哪个时期?女娲造人?后羿射日?” 迩芷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魏烟雨回想了一下初见迩芷时她的着装,虽然对古时衣冠并不大了解,但从她那里衣着来看绝非唐宋之前,既然已是唐宋乃至之后,最有可能的就是明朝,那为什么她不知道年号,连同皇帝是什么也浑然不知,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也并不像是故意装傻。 看着魏烟雨越来越严肃的神情,迩芷的手也不自觉紧紧攥了起来,低着头不想叫魏烟雨瞧见自己忐忑的表情。 “你再说一遍,你的名字和身份。”许久才听魏烟雨道。 “我姓苟,名迩芷,室迩人遐之迩,岸芷汀兰之芷,乃是大漠红衣教左护法。” “大漠红衣教……”魏烟雨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后又低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细如蚊讷,任是听力远超常人的迩芷也没能听清他这含糊不清的一句话。 魏烟雨瞧见迩芷紧张兮兮地看着他,像只巴巴等着主人抱抱的垂耳兔,作为一个钢铁直男对这样的小姑娘只能立地缴械投降:“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 “真的?”迩芷眼中立刻迸出不一样的光彩来,乖得让魏烟雨都忍不住想摸摸她的狗头。 “真的。”魏烟雨被她的表情萌出一脸血,低下头捂着嘴,生怕让这两个傻缺瞧见有损他威严正经的高大形象,“言归正传,你既是穿越而来,现在也无处落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直被强行无视的魏濛濛听了,立刻举手抢答:“中兴圣教,扬我教义,宏我教风!” 魏烟雨一把拍开他的狗脸,十分冷漠:“狗篮子住口,换你说。” 迩芷咽了口唾沫,悄咪咪看了被怼得灰头土脸的魏濛濛一眼,措辞谨慎,小心翼翼:“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贡献力量?” 魏烟雨拍掌叫好:“可以,很有政治觉悟,那党将予你一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 迩芷立刻正襟危坐,肃情敛容:“请指导员吩咐。” “保护一件非常珍贵的国宝。” “?????” 魏烟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是我。” “……”迩芷觉得有时候人的脸皮好不好看和其厚度并没有什么关系。 魏烟雨表情沉痛,将今日来的悲惨遭遇用赵忠祥先生解说动物世界的口吻娓娓道来,期间情到深处,甚至恸然泪下。 迩芷听得云里雾里,魏濛濛听得入景带情,听到凄凉处也跟着攥紧纸巾抹起泪来。 “事情便是如此。”魏烟雨目光幽怨,像个空有美貌却久居冷后候君不至的弃妃,“再这样下去,我连养生讲座都去不了,那样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那样的我和一条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迩芷举手回答。 “嗯?!⊙?⊙!” 迩芷嫣然一笑:“你是甜的。” “……”这句十分霸道油腻的土味情话听得魏烟雨虎躯一震。 “咦?”魏濛濛突然出声,从口袋里翻出经过辣椒圣水的洗礼依旧铮铮坚挺的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一通瞎按,然后将手机递给魏烟雨,“哥,你看,萧总说的话像不像这部小说的台词?” “???”魏烟雨接过手机一看,《霸道总裁的逃跑小娇妻》,啪得将手机一摔,义正言辞,“你居然看这种黄色读物,我是绝对不会与你苟合的!” 迩芷举手:“应该用同流合污,苟合可能是个不太雅观的动词。” 魏烟雨和魏濛濛同时想象了一下苟合的画面,吓得脸色煞白。 好半晌,魏濛濛缓过神来,有点不敢看他哥那张脸,生怕自己把隔夜饭给呕出来,却一想到自己的亲哥哥正在面临生命危险,一时又心软,强撑着开口道:“哥你仔细看看,萧总的行为是不是和这部小说的男主角傲天.d.尼塔利亚海恩特别像。” 魏烟雨捡起手机,有些狐疑地打开屏幕一目十行地看了几页,越看越是心惊,不仅仅是台词语气,甚至是萧总追求他的行为也完完全全是参照这一本小说:“所以……萧总是狗血烂俗都市言情小说的狂热爱好者?没想到,他堂堂一个跨国企业的总裁,背地里居然还喜欢这种凑不要脸的小骚文!哼,真是个闷骚的小妖精呢。” “指不定他还偷偷开过网文账号写过呢?”魏濛濛兴致勃勃,满脸写着八卦,“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问问他的x网id?” “怎么可能,他堂堂一个跨国企业的总裁……”魏烟雨表示不信。 魏濛濛眼中贼光一闪:“你初中中二病时期不也偷偷摸摸上什么海角论坛写过,还是个万恶的直男癌种马文,叫什么《江湖叹》还是《江湖愁》来着,诶!等等,说起你这个文,里面有个反派好像就叫做……” “你闭嘴!”魏烟雨被挑起羞耻的陈年往事,恼羞成怒,一把抓过桌上垫着烧水壶的抹布囫囵团成一团塞进这个狗东西的嘴里,“再说一句,我让你血溅当场!” “嘤嘤嘤……”魏濛濛委屈至极。 “……”魏烟雨不理会这个二傻子,兀自沉吟半晌,又道,“那我遇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女人,会不会也是这类小说的狂热爱好者?” 魏濛濛好容易把抹布团子从嘴里挖出来,艰难地大喘了几口气才道:“以你的叙述来看,完全符合小白文开篇套路,女主不小心刮到总裁的豪车,被霸道总裁强行要求肉偿,女主坚守本心,坚决不为万恶的金钱出卖自己的肉体,通常要么跪地哭泣故作坚强说要还钱,要么大义凛然甩这狗篮子一耳刮子扬长而去,而霸总通常都会感觉这个女人与他见过的所有妖艳贱货都不一样,从此对她欲罢不能念念不忘!” 而魏烟雨显然是个过分现实绝不按小说套路出牌的霸道总裁,品味一点也不脱俗,甚至还有点土味,就喜欢36d波涛汹涌五官精致最好还混血的妖艳贱货,但这话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否则显得他的品味多么流于世俗,一点都不符合他遗世独立超凡脱俗的气质:“咳咳咳,所以为什么这些狂热爱好者会突然大规模集结?难道成立了恶俗小说套路联盟?”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魏濛濛严肃地点点头。 魏烟雨气愤不已,拍桌而起:“全城那么多富二代凭什么缠着我?!就因为我有一张倾世的容颜?!红颜祸水,果然是红颜祸水!没关系,今天我就让它消失,让这个世界再也看不见我这祸国的容颜!” 说罢抄起果盘上的水果刀,横刃于脸旁。 魏濛濛咔擦咔擦啃着苹果,迩芷低头玩着手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魏美人非常尴尬,有点下不来台,讪讪地把刀放下,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咳咳咳咳咳……” 魏濛濛嫌弃地瞥他一眼:“肺结核?” 迩芷慈祥地补充:“多喝热水。” 魏烟雨一笑:“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怎么破解这个局面,没想出办法来,你们俩就给我滚回红衣教和那六个自摆钟继续当邻居去。” 迩芷背脊一冷,想起每晚凌晨三点钟被鸡飞狗跳的自摆钟支配的恐惧:“我什么都听您的!指导员!” 魏濛濛倒似早就想到了应对之策,老神在在地低头灌了一口夏日特饮夏桑菊,这才慢悠悠道:“对付这种沉迷套路的傻缺,只要给他们当头棒喝,让他们认清现实,自己清醒过来,以后一切就好办了。” “如何个当头棒喝法?”迩芷被美人一看,虚荣心爆炸,立刻表现出积极主动、勤学好问的态度来。 “反套路作战。”魏濛濛挑唇一笑,邪魅狷狂。 清晨,麻雀还没来得及叫唤几声就被一颗小小的石子正中脑门儿从电线杆上砸晕了下来。 迩芷冷哼:“多嘴。” 一旁的魏烟雨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太阳镜鸭舌帽,该有的打家劫舍的装备一样不少,尤其是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刀,魏濛濛见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银行门口见?暗号是都不许动?” 魏烟雨反手就是一个爆栗:“你是想让你的 亲哥哥下半辈子待在号子里唱铁窗泪,你好谋朝篡位吗?!” 魏濛濛捂着头蹲在地上,迩芷路过还顺手撸了两把他毛茸茸的狗头。 魏烟雨开出自己珍藏已久的战神号改装越野,全身铜墙铁壁,耐擦耐刮,专业防小人。魏烟雨用眼神示意着迩芷上来,迩芷对这只呼哧呼哧喘得震天响的钢铁巨兽表现出了恐惧,魏烟雨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并不作伪,似是真的十分害怕,想起她的来历,魏烟雨心里一软,主动先下了车,一把将迩芷横抱而起,又轻轻地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迩芷闻见他衬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心跳怦然,面如火烧,直到被轻轻放在座位上,也好半天没有缓过神来,自然也就将对这只未知生物的恐惧忘得一干二净。 魏烟雨看着她这副样子,扑哧一笑,温柔地给她系上安全带,安慰道:“别怕,不咬人,我在这。” 迩芷一个黄花大闺女,生在古代还讲个男女授受不亲,哪能抵得住魏烟雨这一笑,当即呼吸困难,差点要厥过去。 一旁的魏濛濛目瞪口呆之后,开始啧啧感叹:“这才看了一百本呢就进化了。” 没错,这三人为了顺利实施作战计划,深入了解敌情,摸清敌人套路,通宵达旦看了上百本各大言情网站的狗血套路恶俗小说,从《总裁的落跑甜心》到《会有菩萨替我爱你》,从《一起来看雷阵雨》到《四生四世十里菊花》,但凡网之所及,目之所见,统统做囫囵嚼书,迩芷看得抓耳挠腮,魏烟雨看得生不如死,唯独魏濛濛,不止一板一眼入景入情看得津津有味,还能抽出小空拿出高考前两周刷爆黄冈真题卷的气势记下了满满一大本笔记,看得魏烟雨都情不自禁为他起立鼓掌,对他敢为人先、不怕吃苦的精神给予了隆重的褒奖。 “趁着路上堵车,我们赶紧把策略对一遍。”魏烟雨出声,打断了迩芷的沉思。 迩芷立刻收敛表情,肃声道:“是,指导员。” “遇上刮擦车门碰瓷者,当何如?!”魏烟雨目光一沉。 迩芷冷哼一声:“砍她。” “遇上纠缠不清撒泼者,当何如?”魏烟雨眉毛一挑。 迩芷冷哼一声:“砍她。” “好!”魏烟雨热泪盈眶,为迩芷惊人的反应力和崇高的政治觉悟感到十分欣慰,“那么我们就……” “吱——” “对,对不起!” 魏烟雨和迩芷沉默,朝车窗外看去,一辆小破三轮车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强擦而来,少女跌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魏烟雨感觉自己的双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猛地打开车门下车一看,差点当场窒息而死。 钢焊的车门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默认伫立,像是有无尽的酸楚想要倾诉,却因无从诉起而又哑然沉默。 这可是魏烟雨最结实的一辆车,铜墙铁壁,号称不死金刚,这少女的三轮车到底是什么材质,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攻破了大越野的攻防。 魏烟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哭道:“亲,您这三轮车是从哪儿买来的神器?”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绞着衣角,十分害羞的模样:“玩游戏送装备,点一下玩一年,装备不要一分钱。” 魏烟雨连声音都在颤抖:“网,网游文?昨晚,昨晚谁看了?” 第七章:非礼 魏烟雨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以饿虎扑食之姿朝他扑来,“砰”的一声,白影重重跌落于地。 小白花非常反科学、反人文的秋毫未损,以一尾人鱼风骚之姿侧卧于地,紧紧抱着魏烟雨的……大腿。 周身自带凄凉幽怨民族风bgm,苦情之态堪比黛玉之死: “请你,请你不要这样对待我,呜呜呜……我上有老,下有小,别人吃油条,我吃草;别人吃鸡,我吃草;别人喝汤,我吃草……加白开水,省吃俭用才买了这个游戏,却还要养活阿大、阿二、阿三……” 魏烟雨黑色脸,挑眉示意迩芷“检验真理的机会来临了”。 秒懂的迩芷抓住检验真理的机会,一个闪身犹如天神无声无息降临凡世。 刹那间,魏烟雨感觉大腿处一阵轻快,那双外表白嫩内里皮糙肉厚的咸猪手终于远离了他,小白花连人带手飞到了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真是可喜可贺。 又一道白光划过,迩芷立于小白花面前,小白花楚楚可怜企图用那张平凡凄苦的脸勾引迩芷,迩芷持心自重,大义凛然。 哼,都没有我们魏大美人好看,还妄想动摇我这颗坚定堪比金刚的心。 男友力max的她单手将那辆彪悍的破自行车拎起,恶狠狠的模样媲美纨绔子弟家养的恶犬:“再来纠缠我家魏大大就犹如此车。” “吭……嚓……” 两声过后,手撕自行车表演完毕,迩芷摸了摸下巴,故意做出一副猥琐的表情:“嘿嘿,小爷我还没有试过伟大电视剧中的……手撕人呢!” 小白花哭得稀里哗啦,但贼心不死,继续着她凄苦民族风的表演——嘤嘤哭泣。 迩芷板起脸,冷厉之气伴随着王八之气展露于世。 她暗自运气,内力流入手掌中,像是揉吧面团一般,轻松惬意地将自行车揉巴揉巴成一团可怜兮兮的废铁,自然随意地丢在瑟瑟发抖的小白花的脚边,微眯起眼睛凶色毕露:“以牙还牙!” 随即扭过头立刻如同翻书般变脸,笑靥如一朵菊花,谄媚不已:“报告魏大大,不辱使命,小白花吓得不敢造次!” 魏烟雨看都不看趴俯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白花,大摇大摆地带着武林高手迩芷扬长而去,状似占山为王的土匪,还是最为貌美如花的那种。 驾驶着招摇坚固的越野车,魏烟雨终于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公司,胜利的曙光正在摆动着稚嫩白皙的手向他招手。 魏烟雨如释重负推开门,沐浴在充满希冀的白光中,笑颜还未绽开,一捧热乎乎的圣水从天而降,像极了天堂中小天使的……“童子尿”。 那热度、那湿度,相似度极高,除了味道,虽然这捧水更像是白开水,但也将魏烟雨浇了一个外焦里嫩,分外可口—— 一丝不苟的衬衣扣子安稳地待着,湿濡的白色衬衫柔软的贴合着魏烟雨挺拔颀长的身躯,勾勒着他完美的身形,一丝赘肉都无,分外妖娆惹人怜爱,宛若出水芙蓉,无敌杀的湿身诱惑! 身为当今武林第一高手的迩芷,于开水袭来之时,就运起内力完美地错过了那道暗器,却生生错失了英雄救美的好机会,令迩芷捶胸顿足—— 瞧瞧那身材,那雪白的肌肤,那紧实的肌肉,那挺翘的小臀…… 一声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魏烟雨脸色铁青,湿漉漉的衣裳贴在身上分外挑战他作为一名优秀养生者的神经,更何况距离他不远处的始作俑者正嘤嘤哭泣,一脸生无可恋趴俯于地。 又是她——谢云! 上次害得他好不容易才追回那笔钱,现在竟然敢在他的地盘当众行凶,看来了他凶残的本性得到抑制。 迩芷却是滴溜着眼珠子,带着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实践操作的谢云。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诚不欺我也! 原来干了坏事,自己倒还委屈地哭天哭天哭父母的模样就叫做矫揉造作,而那一副无辜之态就是绿茶婊的神情了,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可是…… 为什么感觉牙齿好酸啊,就像是吃了一吨的酸梅,再加上一吨的青杏,以及一吨的柠檬,牙齿都要坏了。 “魏大大,你有没有觉得牙齿很酸啊?”,迩芷安抚了一下手臂上调皮的鸡皮疙瘩,小声询问道。 魏烟雨冷眸示意迩芷:“嗯,已经酸的都想直接冲去牙医那拔牙了……迩芷同志,请扫清我们前进道路上一颗酸度超过一千的烂柠檬。不过,在此之前……用内力将我的衣服烘干!” 魏烟雨大掌拍了拍迩芷的肩膀,沉眸望向她。 迩芷狗腿子一般:“我是魏大大的哆啦a梦,绝对不辜负您的厚望” 明目张胆地拉过魏烟雨的白嫩细腻的手,令她顿时心猿意马,眼冒心花,嘴上还冠冕堂皇地说着:“魏少爷明鉴,内力得依靠肌肤触碰完成。” 魏烟雨目光澄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危险地眯起了眼眸:“敢动手动脚做些小动作有负五美青年之美名,辱没你日益高涨的思想境界,我就让你回疗养院继续深造,争取早日脱胎换骨!” 吓得迩芷虎躯一颤,偷偷摸摸欲行勾搭之事的小拇指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一副颇为委屈的模样。 束手束脚的迩芷口中念着清心,目不斜视地将内力通过两人相牵的手渡到魏烟雨的手中,一股暖流蒸腾起热气。 魏烟雨身上透露出他肌理的白衬衫逐渐恢复了本来的材质,为主人遮风挡雨杜绝一切宵小觊觎他的美色,这其中包括色令智昏的迩芷。 浑身上下干燥如初,魏烟雨示意紧抓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的迩芷松手:“优秀的迩芷同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非礼勿动!” 魏烟雨接连四个“非礼”都加上了重音,就像是一道重雷朝犯花痴的迩芷头上砸去,立马神台清明,杂念全无。 立正、稍息、挺胸抬头,双手置于牛仔裤两侧,标准的军姿完成的相当不错,目不斜视静待魏烟雨检阅。 “不错,思想正在慢慢觉悟。”,魏烟雨点头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