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失业生活》 第1节 ===================== 《废太子的失业生活》 作者:苏格拉提拉米苏 文案: 当朝太子因为谋逆,遭陛下废黜。 很不幸,晏道书穿成了这位废太子。 看到废太子经商,其他皇子与大臣警惕起来。 “废太子笼络商贾,想控制京城经济,其心叵测!” 看到废太子种田,其他皇子与大臣警惕起来。 “废太子笼络贱民,想得到民心,其心当诛!” 看到废太子打铁,其他皇子与大臣警惕起来。 “废太子定是想打造兵刃,有意谋反!” 晏道书:诸位想多了,我只想找份工作养家,为何人生如此艰难? _(:3」∠)_ 关于本文:背景架空~作者放飞自我~文风沙雕~走剧情~每天下午六点更新~4月30日入v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主角:晏道书 ┃ 配角:完结文《该传位给哪个儿子》感兴趣的大佬戳专栏看看~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搬砖种地赚钱养孩子 立意:惩恶扬善,弘扬正气 ===================== 第1章 那你借我三百两银子吧! “呜呜!郎主!其实妾是大皇子派来盯着郎主的眼线,求郎主放妾离开!” 晏道书挥了挥手,低声说道:“不想留下,就走吧!” 其他侍妾一听,立马跟着说道:“郎主,妾是三皇子派来的!” “妾是四皇子派来的!” 晏道书对这些女人说道:“都走吧!” 侍妾们一脸喜色,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晏道书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随从阿奇走进屋里,他小声地告诉晏道书:“郎主,郎君们哭了。” 晏道书睁开眼睛,瞥了眼阿奇。 晏道书去了寺庙后院,见到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哭。 看到晏道书来了。 晏大郎立马跑到晏道书的面前,哭着叫道:“阿耶!柳姨不见了!” 晏二郎听到声音,擦了擦眼泪,扭头望向晏道书。 晏三郎哭着朝晏道书奔去。“要柳姨!柳姨!” 晏道书:…… 柳氏是原主的良娣,一直替原主管理财产,原主被废之后,柳氏就带着财产跑了! “你们别哭了。”晏道书伸出手,摸了摸晏大郎的头。 晏大郎抖着身子,低声抽泣,他委屈地叫道:“柳姨去哪了?” 晏道书告诉他:“她跑了。” “阿耶把柳姨找回来好不好?”晏大郎才七八岁,一直被柳氏照顾,现在柳氏突然不见了,晏大郎很不安。 晏道书说道:“她不会回来了。以后我来照顾你们。” 晏二郎哭着叫道:“要柳姨!要柳姨!” 晏道书:…… 晏道书对他们说道:“好了!别哭了!我带你们去摸鱼!” 闻言,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收敛泪水,他们望着晏道书。 身为皇孙的晏大郎们,哪里干过这种事情。 晏道书叫上阿奇,让阿奇带着他们下山。 来到小溪处,晏道书将外衫脱了,并且将下裳捞起来。 “你们要不要下来摸鱼?”晏道书问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面色犹豫,他们的眼睛还红红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朝他们招手:“这里水浅,你们到这里找找,看看石头缝隙里有没有藏着小虾小鱼。” 晏大郎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 晏道书帮晏大郎将外衫脱了,把下裳捞起来,扎在腰间。然后弯下腰帮晏大郎脱鞋脱袜子,他牵着晏大郎的小手,带他走进了水里。 双脚踩进水里,晏大郎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 晏二郎跟晏三郎立马想跟过去。 晏道书冲阿奇叫道:“帮二郎三郎收拾收拾。” 阿奇神色复杂,他劝道:“郎主,若是陛下知道郎主带着郎君们做了这种事,只怕会不悦……” 晏道书不以为意:“我如今为庶人,还在乎什么身份?” 阿奇觉得晏道书真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劝道:“只要郎主向陛下认错,今后不再顶撞陛下,陛下定会原谅郎主的!或许,会复立郎主!” 因为与陛下政见不一,所以郎主才会被废。阿奇觉得,只要郎主改变态度,就会得到陛下的原谅了! “你太天真了!” 晏道书摇头。 一个太子,突然被废,肯定不是陛下一时起意。一定是日积月累,矛盾不断加深,猜疑不断加重,陛下才会下定决心废太子。更何况,肯定还有其他皇子的因素。 晏道书刚穿越过来,还不了解现在的朝堂局势,他才不会轻易跑去跪舔陛下。 见阿奇不动,晏道书干脆自己走上去,帮晏二郎跟晏三郎脱了外衫,捞起下裳,还脱了小鞋子跟小袜子。 阿奇劝道:“郎主还是要注意注意身份……” 晏道书打量着阿奇,他对阿奇说道:“要不你也走吧!没钱养你。” 闻言,阿奇脸色大变,赶紧说道:“郎主。小奴这条命是郎主救的,郎主就是小奴的再生父母!郎主现在不要小奴了,小奴离开了郎主能去哪!小奴求郎主了!求郎主不要将小奴赶走!小奴誓死追随郎主!无论郎主生活如何,小奴都不会叛变!” 说着,阿奇立马动手,帮忙将晏三郎的外衫脱了。 晏道书带着几个孩子在小溪处摸虾抓鱼。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们觉得有趣极了!很快就忘了柳良娣离开的事情。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玩了一下午,抓了不少小虾,还有几条小鱼。 “阿耶!真有趣!明日再来水里摸鱼!” 天色渐暗,晏道书要带孩子们回家,晏大郎还没玩够。 “你们乖乖的,以后我有空就陪你们玩。”晏道书帮孩子们整理好衣服。 晏二郎跟晏三郎乖乖点头。 晏大郎忽然说道:“阿耶,柳姨还回来吗?” 晏道书告诉晏大郎:“她不会回来了,忘了她吧!我出去打工养你们!” 阿奇僵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郎主要出去找活干?” 晏道书点头,看向阿奇:“不干活,没钱养孩子。” 阿奇神色复杂,他低声说道:“郎主,要不还是求陛下原谅吧?今后,郎主不要跟陛下对着干了……”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日后再说这话,你就走吧!” 阿里猛地摇头,赶紧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奴不说了!郎主千万别赶走小奴!” 深夜,周国皇帝躺在榻上睡不着,他忽然开口叫道:“秦统领。” 秦统领听到声音,立马走进了寝殿,向皇帝行礼:“陛下。” 皇帝漫不经心地问道:“开春之后,天气不错,京城郊外澜山的桃花都开了吧。” 秦统领诧异,他低声说道:“陛下明日要出宫?” 皇帝心不在焉地说道:“朕想去看看澜山的桃花。” 秦统领点头:“臣明白了,明日会做好安排!” 皇帝语气随意地问道:“澜山寺那边最近如何?” 秦统领了然,他出声回答道:“废太子的侍妾都离开了澜山寺。废太子今日带着三位郎君到溪水里抓虾摸鱼。” 闻言,皇帝愣住了,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温润如玉的嫡子,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皇帝无法想象,嫡子带着三个嫡孙在水里摸鱼抓虾的画面。 “你说他带着三个孩子到水里做什么?”皇帝再次问道。 第2节 秦统领告诉皇帝:“摸虾抓鱼。一共抓了三十只虾,五条鱼。” 皇帝:…… 早知道不问这个孽子的消息了!皇帝今晚气得无法入睡。 临近天亮,皇帝才睡着。第二日,还得早早起来上朝。 晏道书次日起了个大早,他托寺庙里的和尚帮忙照顾几个孩子,带着阿奇下山。 晏道书本来想到酒楼里应聘账房,没想到人家一看他的户籍,得知他竟然是废太子,赶紧把晏道书请出去。 晏道书被好几家店铺赶了出来,他看了眼阿奇,问道:“有没有什么工作,不需要身份,也能干的?” 阿奇苦着脸说道:“只有体力活,不需要身份登记。郎主,要不还是算了吧?郎主毕竟曾经是太子……” 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突然跑去干这种低贱的工作,阿奇觉得晏道书真是太惨了! 晏道书不以为意,他问道:“在哪?带我去!” 阿奇僵着脸:“郎主真的要尝试?” 晏道书说道:“不干活,怎么赚钱养家?我那几个孩子,谁来养?” 阿奇低声说道:“要不,郎主还是……” 晏道书睨视阿奇。 阿奇察觉到了危险,赶紧摇头,给晏道书带路。 将晏道书带去了码头边,晏道书跟阿奇找了一份搬砖的活。 京城的贵族,就喜欢用云州产的白玉地砖。这些白玉地砖,一块价值一两银子。要是不小心磕碰坏了,那是要赔钱的! 晏道书跟阿奇小心翼翼地搬砖。 皇帝刚出宫,便得到消息,听说晏道书在码头,他心里诧异,问道:“他去那边做什么?” 难道想逃出京城? 思及此,皇帝面色沉下来。 “到那边看看!”皇帝面色不悦。 秦统领点头:“遵命!” 一块砖一文钱,晏道书与阿奇两个人一起干活,速度比较快。很快,他们搬了四十块砖。 阿奇的脚忽然扭到了,晏道书让他去休息。 晏道书自己扛起一块砖,往马车那边走去。 皇帝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地盯着正在搬砖的那个人。他面色复杂,心里难受。 这个孽子,宁愿作践自己,也不愿意向他低头认错! 皇帝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朝那边走去。 看到有人朝他走来,晏道书刻意避让。 谁知,这个中年男人故意挡住他的路。 “咳咳咳!” 皇帝板着脸,一脸冷然地盯着晏道书。 晏道书一脸莫名其妙,他又换了个方向,打算避开这个人。 晏道书躲,皇帝拦。 晏道书觉得对方是故意找事,他出声说道:“这位老伯,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皇帝瞪着眼睛,目光冷冷地盯着晏道书。 晏道书皱着眉头,觉得这个男人有毛病,他对皇帝说道:“麻烦借过一下,别挡着我搬砖。” 皇帝不让开,他继续拦着晏道书。 晏道书只好放下那块白玉地砖,他出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皇帝冷笑着言道:“你想做什么?” 晏道书面色古怪,他打量着皇帝,开口言道:“你我认识吗?” 皇帝气笑了。 “好好好!” 这个孽子,一定是因为被废,对他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气他! 皇帝指着晏道书说道:“你就继续搬砖吧!” 说完,皇帝气呼呼地离开了。 秦统领赶紧跟上皇帝,临走前,他目光深深地望了眼晏道书。 晏道书想了想,他返回阿奇身边。 阿奇正在低头揉脚。 晏道书开口问道:“看到刚才那个老伯了吗?” 闻言,阿奇一脸茫然:“谁?” 刚才阿奇一直在揉着脚,压根没有关注晏道书的情况。 晏道书摇了摇头:“算了!” 晏道书继续搬砖。 不远处,大皇子坐在楼上喝茶,他静静望着码头边,低声言道:“阿耶的脸色不太好看。二郎跟阿耶说了什么……” 左右开口说道:“或许是废太子又惹陛下动怒了。” 大皇子颔首,他放下茶杯,起身言道:“过去看看。” 左右跟上大皇子。 一个人搬砖,还是挺累的。晏道书干了一会儿,出了一身汗。他停下来休息。 晏道书坐在阿奇身边休息,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玉面郎君,还带着随从。 阿奇认出了大皇子,赶紧对晏道书说道:“郎主,是大皇子。” 晏道书诧异,他望着来人。 大皇子来到晏道书面前,他开口言道:“没想到在此遇到二郎。二郎这是走累了在这里休息?不如到前面的茶楼坐坐?” 晏道书摇头,他望着大皇子,出声说道:“不用了,我待会儿还要搬砖。” 大皇子神色惊讶,他吃惊地说道:“二郎说什么?” 晏道书站起来,告诉大皇子:“我要搬砖。” 大皇子愕然:“二郎,你虽然被废,可身上还流着……” 晏道书发现监工走过来了,他皱着眉头出声打断大皇子:“若是没事,大郎走吧,别挡着我搬砖。” 大皇子:…… 监工走过来开口问道:“这位郎君,不知发生了何事?” 大皇子正准备开口说话,晏道书赶紧说道:“他在向我问路!” 转头,晏道书告诉大皇子:“问完路了,你走吧!” 大皇子:…… 监工一看没什么事,对晏道书跟阿奇说道:“你们手脚麻利点!要是干不了,直接给我走人!别留在这里耽误事!” 晏道书赶紧赔笑着说道:“马上干活!” 大皇子神色复杂地看着晏道书。 这时候,三皇子出现了。 三皇子出声叫道:“大郎与二郎在此做什么?” 晏道书斜了眼来人。 监工疑惑了,他问晏道书:“你们认识?” 晏道书摇头:“不认识!” 三皇子诧异:“二郎,哪怕被废了,你也不该不认兄弟啊!” 监工愣住了,他重新审视晏道书:“你到底是谁?” 三皇子皱着眉头,指着晏道书对监工说道:“这是本皇子的二兄。” 监工瞪大眼睛,一脸惊吓:“二、二皇子……不对,是太子!也不对!是废太子!” 在大皇子与三皇子这两颗老鼠屎的影响下,晏道书再次失业了。 监工将晏道书赶走的时候,还多结算了十文钱给晏道书。 大皇子与三皇子请晏道书到茶楼喝茶,晏道书也不客气,直接到茶楼里点最贵的茶喝。 “二郎近来可好?”大皇子关心晏道书。 晏道书挑眉说道:“我以为大郎很清楚我的情况。那个眼线不是回到大郎身边了吗?” 大皇子:…… 三皇子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晏道书,觉得老二的性格变了。以往老二话少,为人沉稳,并且待人谦和。现在晏道书开口说话,话里带刀,咄咄逼人。 大皇子摇头,他解释道:“二郎误会了。此事我不知晓。什么眼线?不知是否能详细说说?” 晏道书告诉大皇子:“我有个侍妾,她说自己是你派来我身边,监视我的眼线。求我放她离开。还有一个侍妾说她是三郎派来我身边的眼线。” 三皇子:…… 突然被晏道书点名,三皇子一脸愕然地说道:“竟有此事?为何我不知晓?二郎莫要听信那些女人的说辞!定是她们想离开,所以才故意找借口让你放了她们!” 大皇子颔首:“不错。二郎失势之后,那些女人怎么还会留在二郎身边。定是她们为了离开二郎,故意寻借口逃走。” 晏道书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忽然说道:“这个茶叶味道不错。” 第3节 大皇子眯着眼睛审视晏道书,他缓缓言道:“若是二郎喜欢,我送一些给二郎。” 晏道书摇头:“那多不好意思!” 大皇子说道:“虽然二郎被废,但是你我终究是兄弟。如今二郎有困难,理应帮助。” 晏道书感动地伸出手,握住了大皇子的手:“还是大郎有情有义!既然如此,那你借我三百两银子吧!” 大皇子的眼角微微抽搐。 眼前这人,当真是那个清冷高傲的废太子吗? 怎么性子变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晏大郎:要柳姨! 晏二郎:要柳姨! 晏三郎:要柳姨! 晏道书:忘了那个女人吧!我搬砖养你们! 嘀——开坑卡! 还是每天下午六点更新~本文走剧情,言情靠配角! 第2章 我们还有多少钱? 大皇子笑容微顿,他徐徐言道:“二郎变了许多。” 晏道书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言道:“大郎一定不知道从九霄之上坠落深渊的感受。” 大皇子沉默了。 三皇子开口言道:“若是二郎需要钱,我可以先借你。” 晏道书诧异地看着三皇子:“兄弟之间,竟然用借这个字。我还以为三郎与我关系很好。” 三皇子:…… 难不成老二想直接要钱! 三皇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晏道书,好好的一个谦谦君子,怎么变成了臭不要脸…… 三皇子说道:“其实我们都知道二郎并没有谋逆之心。不如二郎好好向阿耶认错?或许阿耶会心软,复立你。” 其实废太子也没有起兵造反,就是进万寿殿的时候,带了一把刀子。正好皇帝又被噩梦惊醒,看到了废太子拿着刀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皇帝被吓到了。直接大喊救驾,让秦统领拿下了废太子。说废太子谋逆,欲要行刺。就废了太子。 以太子的身份,压根不会蠢到行刺皇帝。只要皇帝驾崩,太子就能名正言顺的即位。这本来就是一场误会。然而皇帝是不会拉下脸跟太子道歉的。只有晏道书亲自向皇帝低头,才有可能父子和解。 晏道书挑着眉头说道:“我现在只想要三百两银子。你们谁能给我三百两银子?” 大皇子:…… 三皇子:…… 两人互视了一眼。 晏道书站起来,他摇头说道:“罢了!今日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晏道书转身离开。 大皇子开口叫道:“晚些时候,我会让人送一百两银子到澜山寺。” 三皇子:…… 三皇子出声说道:“我也会派人送一百两银子到澜山寺。二郎还有什么需要,不妨直言。” 晏道书也不客气,他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想要一个新身份。你们谁能帮我办一个新身份?” 大皇子目光深邃地望着晏道书:“二郎这是何意?难道真的不打算向阿耶低头认错?” 太子乃元后所生,自幼聪颖过人,文武双全。深受皇帝宠爱。只要晏道书愿意向皇帝低头,皇帝就会免去废太子的庶人身份。好歹是个皇子,身份在那里。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三皇子盯着晏道书。 晏道书不答反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说完,晏道书转身离开。 剩下大皇子与三皇子,三皇子出声言道:“二郎的性子虽然变了一些,但是依然那么倔。” 大皇子颔首。 晏道书带着阿奇赶回澜山寺。路上,晏道书让阿奇将那些茶叶拿去茶铺卖了。 阿奇一脸复杂,听从吩咐,将大皇子送的名贵茶叶拿去茶铺里卖了。 “郎主,一两银子……” 阿奇将一块碎银子递给晏道书。 晏道书心情很好,路过糕点铺的时候,他要了两包糕点。 回到澜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晏大郎正带着两个弟弟看水缸里的鱼虾。 “我回来了!” 晏道书一脸笑容地走进了院子里。 闻言,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立马朝晏道书奔去。 “阿耶!” 晏道书摸着他们几个的头,对他们说道:“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桂花糕!来尝尝!” 晏道书带着几个孩子回屋,打开那两包糕点,将桂花糕分给三个孩子。 晏大郎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晏二郎吐了出来,他嘟着嘴巴说道:“不好吃。” 晏三郎学着晏二郎的样子,把糕点吐了出来,一脸不高兴地说道:“阿耶!我想吃柳姨做的绿豆糕!” 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晏道书对他们说道:“柳姨不会回来了。明天我带你们下山玩好不好?” 闻言,三个孩子高兴起来:“去玩!去玩!下山玩!” 晏道书将剩下的糕点收了起来。他让阿奇伺候三个孩子,晏道书拿着那些糕点走出院子。 坐在台阶上,晏道书望着天上的明月,他拿出了一块糕点,慢慢品尝起来。 今天下山,晏道书只在茶楼里喝了几杯茶,吃了一些糕点。又累又饿。 吃了三块糕点,晏道书站起来。他自己打水烧水。 阿奇听到隔壁有声音,跑出来一看,看到晏道书在烧水,他吃惊地说道:“郎主!放着让小奴来!郎主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干这种活!” 阿奇挤过来,把晏道书推开。 晏道书站起来说道:“那你在这里看火,我去屋里坐一会儿。” “郎主快去休息!” 晏道书回到屋里,晏大郎正在写字,晏二郎跟晏三郎在一旁看晏大郎写字。 晏道书坐在一旁,静静地看晏大郎写字。 晏大郎心里有些紧张,他写完之后,递给晏道书看。 晏道书看得认真,他笑着说道:“大郎的字写得真好看!” 被晏道书夸了,晏大郎心里很高兴,他问道:“阿耶,明天去哪玩?” 晏道书将那张纸放在一旁,他对晏大郎说道:“明天带你们随便逛逛。” 闻言,晏大郎有些失落,小声地说道:“那还不如去溪里抓鱼呢……” 晏道书笑了笑,对他们说道:“我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晏大郎立马精神起来。晏二郎跟晏三郎目光明亮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让他们排排队坐好,然后给他们讲了一个变形计的故事。 三个孩子听得很认真。 热水烧好之后,阿奇走进屋里,听到晏道书正在给晏大郎他们讲故事。阿奇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声说话。 “阿耶,什么是糠?”晏大郎好奇地问道。 晏道书告诉他:“明天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什么是糠。” 晏大郎点头:“好!” 晏二郎催促道:“阿耶继续说!” 晏道书继续给孩子们讲故事。 三个孩子听得很认真。晏道书讲累了,他说道:“好了,先沐浴休息,明天再继续讲故事。” 晏大郎说道:“三天前我们沐浴了。” 晏道书告诉晏大郎:“要天天沐浴,要不然,身上会长虱子。知道虱子是什么东西吗?就是小小的虫子。到时候你吃东西的时候,身上的虱子突然跑到你碗里,你吃不吃得下去?” 三个孩子想象了一下,他们正在吃东西,忽然有小虫子掉进了碗里…… 想到那个画面,三个孩子立马摇头,赶紧起来。 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去洗澡。 这是晏大郎他们第一次与晏道书一起沐浴,他们觉得特别新奇。 洗完澡,晏道书带着几个孩子去睡觉。 累了一天,晏道书睡得很沉。 第二日,晏道书醒来的时候,问了一声阿奇:“大郎跟二郎有没有送钱过来?” 阿奇摇头:“还没有……” 晏道书问道:“我们还有多少钱?” 第4节 阿奇苦着脸说道:“郎主的侍妾离开时,将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只有昨日赚的一两碎银子,还有搬砖得到的几十文钱。” 晏道书皱着眉头,他问道:“我们住在寺庙里,不用交钱吧?” 阿奇摇头:“澜山寺是皇家寺院,怎么会收郎主的钱!” 晏道书放心了,看来可以留着这里长期住下去!一日两餐,每天都会有和尚将饭菜送过来。只不过衣服这些要自己洗,烧水洗澡,也要自己动手。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生活压力! “你准备一下,待会儿下山。” 阿奇诧异:“郎主真的要带几位郎君下山?” 晏道书点头:“嗯。” 阿奇无奈,匆忙将昨晚换的衣服洗了,晾晒完衣服之后,阿奇才带着晏道书他们下山。 晏大郎他们走到山下,就走累了。 “阿耶,我想坐轿子!”晏二郎出声对晏道书说道。 晏三郎附和道:“坐轿子!坐轿子!” 晏大郎看着晏道书。 晏道书告诉他们:“如果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等休息够了,再继续往前走。” 晏二郎嘟着嘴巴说道:“阿耶,我们就不能坐轿子吗?” 阿奇出声说道:“要不,小奴背着二郎吧!” 晏道书摇头:“让他们自己走。只有多走路,才会快快长高。” 晏大郎惊讶:“真的吗?” 晏道书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会骗你们吗?” 晏大郎信了晏道书的话。他拉着晏二郎与晏三郎的手,对他们说道:“我们快点走!多走路,就能快一些长高了!” 晏三郎委屈地说道:“可是我好累。” 晏道书出声说道:“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们讲故事。” 听到这话,三个孩子高兴地坐下来休息。 晏道书继续给他们将变形计的故事。 休息了一会儿,听了一段故事,晏大郎他们有了力气,继续走路。 澜山下面有个澜山村。 现在正是春耕时期,村里的人很忙,一家老小都要下地干活。 晏大郎指着那些干活的人,出声说道:“每年阿翁都会带着我们耕田!” 晏道书点头:“嗯。但是对我们而言,只是一个仪式。只需要干半天。对于这些农民而言,却是要天天耕田。如果不耕田,他们就没有收获。没有收获。他们就得饿肚子,没饭吃。” 晏大郎不解地问道:“阿耶是想让我们跟这些人一起耕田?” 晏道书点头:“大郎真聪明!你们不是很喜欢变形计的故事吗?现在,你们就可以体会一下变形计的生活。” 阿奇赶紧劝道:“郎主!使不得!几位郎君可是……” 晏道书斜了眼阿奇。 阿奇僵着脸,把话咽回去。 晏道书对几个孩子说道:“你们想不想体会一下,从播种到丰收的喜悦?” 晏大郎望着那些正在干活的农民,一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晏二郎好奇地问道:“这就是变形计吗?” 晏道书点头:“体会不一样的生活,这就是变形计。” 晏二郎立马说道:“我要体会!” 晏三郎跟着说道:“我也要体会!” 晏大郎出声问道:“阿耶,我们该怎么做?” 晏道书让阿奇留在这里看着三个孩子,他自己去到田里。 询问了几个人,晏道书终于找到了里正。 里正听说晏道书要租一亩地,摇头拒绝了晏道书。 “不行!我们村有上百户,地都不够分,哪有多余的地租给你。再说了,把地租给你,你不好好耕种,到时候交不起田赋这怎么办!你要想种地,自己找官府谈!” 被拒绝之后,晏道书走回来,对几个孩子说道:“寺庙后山好像有菜地,到时候,我们问寺庙的住持,要一块地耕种。” 阿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 “阿耶!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晏道书告诉他们:“你们不是累了吗?让阿奇带你们回去休息。” 晏大郎有些不高兴,声音沉闷闷地说道:“阿耶不是说,今天带我们下山玩吗?” “阿耶!去玩!去玩!”晏三郎拉住了晏道书的衣袖。 晏道书无奈,对他们说道:“好!去玩。带你们去城里玩。你们等等,给你们套一根绳子。” 为了防止三个孩子在城里乱跑会走丢,晏道书用一根绳子将三个孩子的手绑住了,他牵着三个孩子前往京城。 看到晏道书将三个孩子当成犯人一样,用绳子绑着手,带三个孩子上路,阿奇的嘴角微微抽搐,想劝又不敢劝。 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京城外面,路人目光好奇地望着他们。 最近出现了不少流民,右相得知消息,亲自来到城外,正在询问那些流民是从何而来。 随从出声说道:“郎主,看那边,好像是废太子……” 闻言,右相抬头望过去。 这一看,还真是晏道书! 看到废太子用一根绳子捆着三个皇孙,走在大道上,右相的眼角微微抽搐。 右相特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还是看到了这般场景。 “真是废太子……” 右相沉着脸,转身朝晏道书那边走去。 忽然来了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人,晏道书停下脚步。 晏道书正准备开口询问对方是谁,晏大郎高兴地出声叫道:“外翁!” 原来是岳父! 晏道书朝右相露出了一个笑容。 右相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敷衍的向晏道书行礼,压低声音,声音低沉地言道:“足下为何要这样对待几位郎君?” 堂堂皇孙,竟然被当成小贼一样,捆绑双手走在路上!右相觉得真是丢人!看着就来气!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拍桌):什么?那孽子将几个孩子当成狗一样拴着,带上了街头?他绝对是在故意跟朕作对!故意气朕! 第3章 这多不好意思! 右相跟夫人成亲多年,夫妻感情深厚,只有一个女儿。陛下下旨,将右相的女儿许配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谁料,在生下第三子的时候,太子妃难产离世。 看到三个外孙被晏道书这样对待,右相心里一阵恼火,面色越发阴沉。 晏道书察觉到右相似乎有些怒意,他解释道:“我担心带着他们进城,孩子们会乱跑,被拐子抓走,所以就用这种方式带孩子们进城。” 右相面色不悦,声音冷冷地说道:“足下不在澜山寺呆着,为何要进城?” 晏道书告诉右相:“孩子们在山上待久了,我带他们下山解闷。” 右相不说话了,沉默片刻,才开口言道:“足下还是早些回去吧!好好照顾几位郎君……” 若不是几位外孙身份特殊,再加上太子被废,身份尴尬。右相真想把几个孩子接到府里。 晏道书点头,他凑近问道:“不知此地发生何事?为何会有这么多人?” 今日下山,晏道书发现京城外面的流民比昨天多了不少。 右相目光深沉地盯着晏道书,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晏道书,行礼转身离开。 晏大郎开口叫道:“外翁!” 右相停下脚步,望了眼孩子,他张了张口,出声说道:“大郎身为长兄,要好好照顾二郎与三郎。” 晏大郎点头:“好!” 右相离开了,继续询问那些流民。 晏道书想了想,牵着几个孩子朝那些流民走去。 晏大郎出声问道:“阿耶,我们要做什么?” 晏道书指着那些流民,告诉三个孩子:“每个人都有故事。你们想不想知道那些人经历过什么?” 晏二郎点头:“想听故事!” 晏三郎跟着说道:“听故事!” “那就过去问问那些人。”晏道书带着几个孩子朝那些流民走去。 阿奇忍不住开口劝道:“郎主,右相亲自来调查这些流民,此事必定已经引起朝廷的关注。郎主身份敏感,还是莫要节外生枝了……” 晏道书回应道:“我如今已经是庶人,还能掀起什么风浪?问问罢了!” 流民当中,有一位妇人躺在地上,两个孩子待在她的身旁。 晏道书走到他们面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放轻声音开口询问:“你们饿不饿?” 两个孩子目光胆怯地望着晏道书,在他们身旁,有几个男人听到晏道书的话,立马挤过来,冲晏道书说道:“贵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晏道书摇头,他指着右相那边,告诉那几个男人:“那里有一位大官。你们想吃东西,去问他吧!” 那几个男人眼神闪烁,一脸惧意,哪里赶去招惹右相这样的人物!尤其是右相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人! 第5节 见那几个男人没行动,晏道书告诉他们:“那位可是好官!听说正在调查民情!你们过去将个人情况告诉他,他一定会安置你们的!” 那几个男人面色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晏道书。 晏道书又说道:“那位大官,经常给贫苦的百姓送银子!我收到过好几次!” 闻言,那几个男人不犹豫了,赶紧爬起来,朝右相那边奔去。 晏道书蹲下身子,他看向阿奇:“将昨天买的桂花糕拿出来。” 阿奇赶紧将桂花糕拿出来,递给晏道书。 “站过来,挡着点。”晏道书让阿奇靠近。 阿奇:…… 阿奇神色复杂,他靠近几步。 晏道书打开油纸,将糕点递给那两个孩子,他笑着说道:“吃点东西吧!” 其中一个男孩立马摇了摇那位妇人。 “阿娘!阿娘!” 那位妇人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有位面如冠玉的郎君出现在面前,那位妇人怔住了。 晏道书将手里的糕点递过去。 “吃点东西吧!” 那位妇人张了张口,神色激动,她对孩子说道:“阿宝,阿时,快谢谢好心人。多谢好人!” 两个孩子小声地开口,感谢晏道书:“谢谢好人……” 晏道书将糕点分给他们吃,还让阿奇拿出了竹筒,将水递给他们喝。 晏大郎静静地看着。 晏二郎出声对那两个孩子说道:“不好吃的。” 晏三郎点头:“不好吃!” 晏道书瞥了眼晏二郎跟晏三郎,他转头对两个孩子说道:“慢点吃,别吃太快。这位娘子,你也吃一点吧!先喝点水!” 妇人双眼泛红,哭着感谢晏道书:“谢谢郎君!” 等那位妇人跟那两个孩子吃完东西后,晏道书才开口问道:“娘子从何处来?” 妇人忽然不说话了,她摇着头,低声哭着,没有回应晏道书。 晏道书觉得奇怪,他问两个孩子:“你们从哪里来?” 那个男孩吃完了东西,很感激晏道书,直接开口说道:“从江州!” 妇人立马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晏道书心里诧异,他笑了笑,说道:“我还要带着几个孩子进城,就不多谈了!” 妇人神色犹豫,她出声叫道:“郎君如此好心,能否收留妾的两个孩子……” 晏道书面色犹豫,他说道:“其实我也不富裕……” 妇人哭着说道:“为奴为婢都行!只要给口吃的,让孩子别饿死!” 晏道书告诉这位妇人:“我可没钱买下你的孩子。” 妇人摇头说道:“妾不要钱,只求郎君给孩子一口吃的就行!” 晏道书问道:“那将这两个孩子的户籍交给我吧!” 妇人僵着脸,告诉晏道书:“这些在路上弄丢了……” 晏道书皱着眉头说道:“这么说你们如今没有身份?” 妇人点头,她紧张地说道:“郎君放心!妾从没有犯过事!两个孩子清清白白!不会给郎君添麻烦!” 晏道书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他说道:“那行吧!” 见晏道书答应收留孩子,妇人磕头说道:“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郎君,能不能让妾跟两个孩子说几句话……” 晏道书摇头:“我没有这么多功夫在这里久留。若是你不想把孩子交给我,那便罢了!” 见状,妇人慌了,她一脸害怕。 妇人只好匆忙对两个孩子说道:“记住阿娘告诉你们的事情!今后好好听这位郎君的话!” 两个孩子哭了,其中的女孩哭着叫道:“阿娘!” 妇人捂着嘴巴,对晏道书说道:“请郎君带走他们!” 晏道书站起来,看了眼阿奇。 阿奇面色复杂,伸手去拉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挣扎着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母亲,妇人打了两个孩子。 听到巴掌声响起,晏道书微蹙眉头,目光深深地盯着那位妇人。 晏大郎后退了几步。 晏二郎跟晏三郎也有些害怕,他们跟着后退,躲到了晏道书的身后。 两个孩子被打了,哭着跟着阿奇离开。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进城。 守城小卒光看晏道书那张脸,就直接放晏道书进城了。 那两个孩子一直在哭泣,晏大郎忍不住出声问道:“阿耶,为什么要带着他们?” 晏三郎转头对那两个孩子说道:“你们别哭了……” 晏二郎指着面具摊子,出声说道:“阿耶!我想要那个!”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你带着几个郎君在街上逛逛。别买东西。” 阿奇点头:“遵命。” 晏道书将绳子递给阿奇,他对那两个孩子说道:“你们跟我走。” 见晏道书带着那两个孩子离开,晏大郎想追上去,大声叫道:“阿耶!” 晏二郎跟晏三郎被迫跟着走了几步。 阿奇对三个孩子说道:“三位郎君,小奴带你们逛街!” 晏二郎高兴地说道:“我要那个!阿奇,快给我拿过来!” 阿奇苦着脸说道:“郎主不让小奴买……” 晏二郎不高兴了,他朝那个面具摊子走去。 晏大郎跟晏三郎被迫跟着他朝那边走去。阿奇拉着绳子,不让他们乱走。 最后,晏二郎在街头闹起来。 此时,晏道书正在角落里询问两个孩子。 “你们的父亲呢?” 年长一些的女孩抿着嘴巴,不说话。 男孩擦了擦眼泪,告诉晏道书:“阿耶病了……” 年长一些的女孩立马拍了拍弟弟的屁股。 男孩呆呆地看着姐姐。 晏道书放轻声音说道:“你们的阿耶在哪?我可以请良医,为你们的阿耶治病。治好病,你们的阿耶就能来接你们回家了。” 闻言,小男孩立马期待地问道:“真的吗?” 小女孩目光幽幽地盯着晏道书,她小声地说道:“治病要钱……” 刚才晏道书还说自己没有钱。 晏道书从袖兜里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挥了挥:“这是银子!你们见过吗?这块银子,可以换很多铜板。救你们的阿耶!” 小女孩犹豫起来。 小男孩立马说道:“阿耶在江州!他病了!我们家没有钱给阿耶治病。阿娘带我们走了。” 晏道书问道:“为什么你们阿娘带你们离开家乡?你们阿耶病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们应该留在阿耶身边,照顾他才是。” 小男孩摇头:“阿娘不让我们见阿耶。” 晏道书更是好奇。 小女孩支支吾吾地告诉晏道书:“阿娘说,阿耶生病,靠近阿耶,也会生病。” 闻言,晏道书愕然。 回想刚才外面那些流民的反应,晏道书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右相在城外询问了许久,那些流民逃来京城的理由各种各样,右相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他返回城内。 没想到,在街头看到晏二郎跟晏三郎在哭闹!晏大郎正在扯绳子。阿奇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晏道书不见人影! 见状,右相立马停下轿子,从轿子上下来,快速朝那边走去。 晏大郎看到右相,大声叫道:“外翁!” 晏二郎跟晏三郎也出声叫道:“外翁!” 右相走到孩子们的面前,压着怒意,尽量放轻声音询问他们:“几位郎君这是怎么了?” 晏二郎指着面具摊说道:“我想要那个!阿奇不给我买!” 阿奇僵着脸解释道:“这是郎主的意思。” 右相沉着脸说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意儿,怎么还要阻拦?” 阿奇难以启齿,不敢告诉右相他们没钱了。传出去,让晏道书多没面子啊!好歹曾经是太子! 第6节 右相转头对仆人说道:“将那个摊子的东西都买了!” 右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哄晏二郎:“二郎莫哭,喜欢哪个挑哪个。” 晏二郎马上擦掉泪水,高兴起来:“外翁真好!” 晏道书从巷子里走出来,见到右相站在几个孩子的身边,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看到晏道书出现了,右相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沉声开口言道:“听闻足下的侍妾都离开了?几位郎君没有婢女照顾不行,还请足下买几个婢女伺候几位郎君!” 晏道书点头:“我记下了。” 看到晏二郎正在面具摊前面挑面具,晏道书朝他叫道:“二郎!回来!” 晏二郎指着那些面具,告诉晏道书:“阿耶!都是我的了!” 晏道书诧异,他盯着阿奇。 阿奇解释道:“郎主,二郎想要面具。恰好右相遇到了,将面具都买下来送给二郎。” 晏道书这才知道右相的身份,他笑着说道:“这多不好意思!多谢右相!” 右相别开脸,觉得越看晏道书越来气。一见到晏道书,他就想起爱女在世时,曾经受委屈的模样。 右相转身离开:“回府!” 晏道书出声叫道:“右相留步!” 右相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晏道书。 晏道书走上前,开口说道:“右相可知城外那些流民从何处来?” “江州口音。”右相语气淡淡地回应晏道书。 晏道书追问:“他们为何来京城?” 右相目光莫测地审视着晏道书,警告道:“今非昔比,请足下认清现实。” 现在晏道书已经不是太子了。一个废太子,妄想插手朝政,若是让陛下知道,只怕废太子日后别想离开澜山寺了! 晏道书告诉右相:“右相看这两个孩子,他们的父亲病了。母亲带着他们离开家乡,来到京城。因为其父患病,会传染身边人。” 右相皱着眉头,看了眼那两个孩子。 晏道书转头对那两个孩子说道:“这位是右相,只要将你们阿耶的情况告诉右相,他会派人到江州那边救治你们的阿耶。” 右相冷眼斜视晏道书。 晏道书对右相说道:“右相还是重视此事吧!” 右相将那两个孩子带走了。 右相离开之后,晏道书走到晏二郎身边,伸手戳了戳晏二郎的脸蛋,出声问道:“挑中喜欢的了吗?” 晏二郎点头,他笑容高兴的拿出一张猪脸面具,朝晏道书挥了挥:“我喜欢这个!” 晏三郎的手里也拿着一张猪脸面具,小手正在摸猪鼻子。 晏大郎手里没拿着面具。晏道书问道:“大郎没有看中的?” 晏大郎摇头。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你留在这里,把剩下这些面具都卖了!” 阿奇:??? 他没有听错吧! 这些面具,不是右相送给二郎的吗!郎主竟然要卖掉! 作者有话要说:  晏道书:二郎三郎这么喜欢猪猪,想不想养猪呀? 晏二郎:想! 晏三郎:要猪猪! 晏道书:把面具卖了,就有钱买猪猪了。 阿奇→_→ 第4章 臭卖货的 “陛下,今日废太子与右相见过面了。” 闻言,皇帝面色微沉。 “他们谈了些什么?”皇帝语气冷淡。 “废太子牵着几位郎君京城,在城外遇到了右相,右相主动上前与废太子交谈。” 皇帝诧异。自从太子妃去世之后,右相直接疏离了废太子。如今,右相竟然会主动跟废太子说话? 皇帝开口问道:“右相为何要上前与他说话?” 秦统领迟疑了一下,低声言道:“或许是与几位小郎君有关。” 皇帝问道:“他们怎么了?” 秦统领告诉皇帝:“今日废太子捆着几位小郎君京城,惹人注目,或许右相是因为这个原因上前与废太子交谈。二人交谈片刻,右相便离开了。其后,在城内废太子带着流民的两个孩子去了巷子里,废太子的随从在街上照顾三位小郎君。小二郎想要面具,废太子的随从没有买下来。右相回城的时候恰好在街上遇到几位小郎君。得知小二郎喜欢面具,右相将面具摊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送给小二郎。” 皇帝点头,他继续听着。 秦统领又说道:“随后废太子从巷子里回到街上,将那两个流民的孩子交给了右相。右相带着那两个孩子离开了。在右相离开之后……” 皇帝挑眉:“说下去。” 秦统领神色复杂地说道:“在右相离开之后,废太子让随从留在面具摊处,将剩下那些面具卖掉……” 皇帝愕然,他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他让随从留在面具摊卖货?” 秦统领点头:“的确如此。那个叫阿奇的随从后来卖掉了三张面具,赚了六文钱。” 皇帝:…… 这孽子是真缺钱,还是故意做出这番举动恶心他? 秦统领犹豫了一下,低声言道:“陛下,臣觉得,废太子变化不小……” 皇帝冷笑道:“这就是谋逆的下场!” 随着太子的势力渐渐壮大,这几年太子时常在朝堂上顶撞他,让皇帝很不爽。废太子这件事,皇帝考虑了很久。他只是想磨砺一下晏道书,让晏道书收敛锋芒,低调做事。谁知道,被废之后,这个儿子竟然更是放肆!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故意恶心他!这让皇帝心里特别恼火。 秦统领沉默,不敢说话。 皇帝深吸一口气,开口言道:“派人出宫告诉右相,朕体恤他身体劳累,让他休息两日。这两日就不用上朝了。” 秦统领诧异,他点头:“遵命。” 群臣次日上朝,发现右相没来,神色古怪。 这一打听,听说是陛下给右相放假了。群臣心里吃惊,纷纷猜测右相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了陛下。 仔细打听,得知右相昨日与废太子见面了。众人心里咯噔一跳。难道陛下是在警告所有大臣,不许与废太子有往来? 思及此,群臣低调行事。 今日晏道书带着阿奇与三个孩子进城卖面具,虽说这个摊位的人流量还算挺多,但是没有多少顾客光顾面具摊的生意。晏道书决定,带着那些面具,走街串巷,到处吆喝卖面具。 晏大郎他们哪里做过这种事,第一次卖东西,他们觉得很有趣。帮忙吆喝。 “卖面具了!”晏大郎大声吆喝。 “好多好玩的面具!你们快来买呀!”晏二郎扯着嗓子叫喊。 晏三郎跟着叫道:“卖面具!卖面具!” 晏道书出声说道:“去敲门吧!每家每户敲门。” 阿奇僵着脸说道:“郎主,这不太好吧?这里住的可都是达官贵人,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认识郎主……” 晏道书沉思。如今他的身份敏感,京城的达官贵人肯定不愿意与他走太近。 “换个地方吧!”晏道书叹了口气。 三个孩子还在吆喝,他们看到有轿子出现了。 “卖面具!卖面具!” “快来买面具啊!” 兵部侍郎皱着眉头,出声说道:“停下。哪个卖货郎如此胆大,敢来这里卖东西?” 轿子停下,兵部侍郎从轿子里走出来。他面色不悦地指着晏道书跟阿奇的背影喊道:“知道这里是谁住的地方吗?臭卖货的,敢跑来这里卖东西!是不是想被抓起来!” 突然被人吼了,晏大郎有些不安。 晏二郎拿着一张面具朝兵部侍郎跑去:“你要买面具吗?这个面具可好玩了!” 晏三郎手里也拿着一张面具,他正打算跟上晏二郎跑过去。被晏大郎抓住了手。 晏道书听到声音,他转身望过去。 兵部侍郎刚走几步,看到晏道书回头。看清楚那张脸,他立马停下脚步,面色大变,快速拔腿转身回到轿子里。 晏二郎已经跑到了轿子旁边,他出声问道:“你要买面具吗?二文钱一张。” 兵部侍郎心里慌乱,他压低声音对轿夫说道:“快回府!” 轿夫们刚抬起轿子,晏道书走过来拦住了路。 晏道书笑容温和地开口言道:“请问这位贵人,方才是在说我们吗?” 兵部侍郎双手握在一起,他压着声音,故意用粗哑的声音回应外面的人:“不是说你们……” 晏道书笑着说道:“方才我听到有人在骂‘臭卖货的’。我以为贵人在骂我们。” 兵部侍郎解释道:“足下误会了!没有!不是在说诸位!” 听到轿子里的人用‘足下’来称呼他,晏道书断定这个人知道他的身份。 晏道书笑意渐深,他语气温和地言道:“贵人要不要买一张面具?” 第7节 兵部侍郎:…… 他不想买!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要不然,被宫里的人发现他今日与废太子见面了,明日不用上朝的人就变成他了! “不用了……” 晏道书朝阿奇使了个眼色,让阿奇走过来拦着轿子。 阿奇扛着一堆面具,神色不自然地走过来,挡住了轿子的路。 晏道书绕到轿子旁,伸手掀开帘子。 他将面具伸进去:“这位贵人看看,我这面具打造得精美特别。我保证你买回家后,令郎一定会喜欢的!” 帘子忽然被人掀开,兵部侍郎怕得要死,他赶紧伸出手,压住剩下的一半帘子,不让晏道书把脑袋凑进来。 晏大郎忐忑不安,他站在一旁看着。 晏二郎出声附和道:“对啊!这个面具特别好看!只要二文钱!就能拥有!” 晏三郎开口说道:“买一个!买一个!” 兵部侍郎:…… 这几位该不会是嫡皇孙吧! 兵部侍郎万万没想到废太子竟然带着几位皇孙跑到他家附近卖面具! 为了不与晏道书纠缠下去,兵部侍郎出声说道:“阿旺,快给钱!” 当兵部侍郎的随从拿出两文钱递给晏道书的时候,晏道书摇头说道:“是二两银子。” 闻言,兵部侍郎差点没忍住想把窗帘掀开,质问晏道书为什么一个面具竟然卖到二两银子的高价! 深呼吸,兵部侍郎声音僵硬地说道:“方才足下不是说一张面具二文钱吗?” 晏道书摇头:“那是二郎说的。二郎这孩子年纪小,记不清价钱。贵人莫要当真。这面具选用上好的材质打造雕刻而成,是精品中的精品!二两银子还是优惠价。其他人我都卖三两银子。今日与贵人有缘,我才降价卖给贵人。” 兵部侍郎真想往晏道书脸上喷一口。 兵部侍郎不禁怀疑起来:外面这人当真是废太子? 废太子一向清冷孤傲,怎么可能会沦为卖货郎!哪怕被废,也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 兵部侍郎沉声问道:“不知足下现在住在何处?” 晏道书告诉兵部侍郎:“住在京城外面的澜山上。贵人难道是想订货吗?” 兵部侍郎:…… 不!他不想! 确定了晏道书的身份,兵部侍郎立马说道:“给二两银子!” 随从掏了掏,低声说道:“郎主,小奴身上带的碎银至少有三两……” 晏道书笑着说道:“不如这样,贵人要两张面具好了!我再给贵人优惠一些!三两银子两张面具!” 兵部侍郎:…… 咬咬牙,兵部侍郎出声说道:“好!把钱给他!” 随从忍不住出声言道:“郎主,他这面具不值三两银子的高价……” 兵部侍郎当然知道!他低声骂道:“你懂货还是我懂货!给钱!” 晏道书夸赞道:“贵人果真是有眼光之人!真是识货!不知贵人家在何方?若是下回有需要,我可以送货上门!” 兵部侍郎:“不必了……” 随从将钱交给了晏道书,换了两张老虎面具。 回到府里,兵部侍郎从轿子上下来,随从将面具递给兵部侍郎:“郎主你看,这面具根本不值三两银子!” 兵部侍郎接过面具,直接丢在了地上,还踩了几脚,他咬着牙骂道:“你懂什么!知道方才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吗!” 随从摇头,目光不安地望着兵部侍郎。 兵部侍郎告诉随从:“那是废太子!昨日右相与废太子见过面,陛下直接让右相居家休息,不用上朝!方才我若是与废太子见面,明日就轮到我居家休息了!” 随从吃惊,不敢置信地说道:“那、那个卖货郎是废太子!” 兵部侍郎点头,他一脸肉疼的神色。 三两银子啊! 就这么没了! 咬咬牙,兵部侍郎说道:“罢了!” 晏道书此时正坐在别人家大门的台阶处。 阿奇跑回来,喘着气告诉晏道书:“郎主,方才那人是兵部刘侍郎!” 晏道书点头。 阿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神色复杂地说道:“郎主,刘侍郎在朝堂上多次支持郎主,方才必定是认出了郎主,却没有与郎主见面……” 晏道书将那块碎银子藏好,不以为意地说道:“刘侍郎,是个好人呐!” 阿奇:…… 晏大郎小声地说道:“阿耶,方才那个人好凶!他从轿子下来的时候,凶了我们。” 晏道书摸了摸晏大郎的头:“社会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阿奇:…… 晏二郎出声问道:“阿耶,我们可以去买猪猪了吗?” 晏三郎开口说道:“买猪猪!” 晏道书摇头:“这些钱太少了,不够买猪。我们还要再努力!将这些面具都卖出去!” 晏二郎失落地说道:“还有多久才能买猪猪……” 这时候,他们身后的大门打开了。 礼部尚书从府里走出来,看到有人竟然坐在了他家门口,礼部尚书不悦。他中午回府休息了一个时辰,现在要赶着回宫,继续工作。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跑到这里……” 礼部尚书的话还没有说完,晏道书转头望向身后。 看到晏道书那张脸,礼部尚书面色突变,赶紧转身回去。 “快关门!” 礼部尚书催促门仆将大门关上。 晏道书趁机跑过去,拦住了他们关门。他扬起笑容言道:“这位贵人,买一张面具吧!” 礼部尚书转身背对着晏道书,不敢与晏道书见面,他声音僵硬地问道:“面具多少钱一张?” 晏道书比了个手指:“不贵!三两银子一张面具!” 礼部尚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转头质问一遍。瞬间想到右相的事情,礼部尚书僵着身子不动。 晏道书告诉礼部尚书:“这是最低价了!方才我卖出去不少。今日与贵人有缘,所以便宜卖给贵人。我这面具选用上等材质的打造,雕刻精美!贵人看看!” 晏道书想走进去,被门仆拦住了:“快出去!你不能进来!” 有一个门仆甚至拿出了门闩,想要赶晏道书出去。 见状,礼部尚书瞪了眼那个门仆:“住手!” 虽然晏道书被废了,在陛下没有立下一位储君的情况下,他随时有被复立的机会!不能得罪! 昨日右相与废太子见了面,今日陛下直接让右相居家休息,足以说明陛下在暗中盯着废太子的动静!若是让陛下知道废太子被打了,到时候倒霉的人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立马说道:“三两银子就三两银子!来一张面具!” 晏道书笑着说道:“贵人有眼光!” 其中一个门仆忍不住开口说道:“郎主,这卖货郎卖的不过是普通面具!郎主千万不要被他忽悠了!哪有三两银子的面具!” 礼部尚书瞪着那个门仆低声呵斥:“闭嘴!” 门仆僵着脸,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从礼部尚书这里赚到了三两银子,晏道书满意地带着几个孩子跟阿奇离开了这里。 “郎主,那个卖货郎带着人离开了。”门仆低声告诉礼部尚书。 闻言,礼部尚书这才敢转过身,望向门外。 礼部尚书呼了口气,他对那两个门仆说道:“记住方才那个人的脸!日后见到他,离他远一些!千万不能放他进来!也不能直接赶他离开!” 门仆不解:“郎主,不知方才那人是什么身份……” 礼部尚书告诉门仆:“那是废太子!” 两个门仆吃惊! 作者有话要说:  兵部侍郎:好气哦! 礼部尚书:我更气!你出三两银子,我也出三两银子!你得了两张面具,我只有一张面具! 第5章 莫要多管闲事! “陛下,右相入宫求见。” 皇帝正在专注地批阅奏章,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朕不是说过,让右相休息两日吗?让他回去休息吧!” “可是右相说有要紧的事情求见陛下。” 皇帝微微顿笔,他抬起手,抬头望向秦统领:“让他上疏。” “遵命。” 秦统领将皇帝的意思转交给右相,他返回殿内。 皇帝心不在焉地问道:“右相说了什么?” 第8节 秦统领回答道:“右相没有说什么。” 皇帝继续低头看奏章,语气随意地问道:“今日有什么动静。” 秦统领想了想,低声回答道:“今日废太子带着几位小郎君入城卖面具。在东市附近的坊里徘徊许久,先后遇到了兵部刘侍郎,礼部尚书。” 闻言,皇帝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盯着秦统领。 皇帝记得,这个兵部的刘侍郎多次支持废太子,帮着废太子顶撞过他! 还有那个礼部尚书,以前也站过废太子的队伍。 皇帝语气冷淡地开口言道:“明日让刘侍郎与礼部尚书好好休息,不用进宫办事了。” 秦统领犹豫了一下,出声说道:“陛下,刘侍郎与礼部尚书虽说先后与废太子相遇。但是却没有见面。” 皇帝挑眉。 秦统领解释道:“废太子遇到刘侍郎的时候,刘侍郎见到废太子,立马上了轿子。刘侍郎在轿内,废太子在轿子外面。两人没有见面。” 皇帝问道:“他们谈了什么?” 秦统领告诉皇帝:“废太子卖了两张面具给刘侍郎,收了刘侍郎三两银子。” 皇帝:…… “礼部尚书呢?”皇帝问道。 秦统领说道:“当时废太子与几位小郎君坐在礼部尚书府门口,礼部尚书出来的时候遇到废太子立马转身回去。从头到尾,礼部尚书都是背对着废太子,算不上与废太子见面……” 皇帝:…… “算他们识趣!”皇帝冷哼一声。 晏道书看到昔日与其交好的大臣,都疏远了他。皇帝觉得,晏道书此时一定很受打击。 就是要这个儿子承受打击,才能长记性! 秦统领补充道:“废太子卖了一张面具给礼部尚书,收了三两银子。” 皇帝:…… 面色一顿,沉默了一会儿,皇帝开口问道:“现在他在做什么?” 秦统领出声说道:“废太子随后带着几位小郎君去西市买了三只公鸡,还有五只母鸡。” 皇帝:…… 皇帝不说话了,他继续批阅奏章。 秦统领观察着皇帝,他低声问道:“陛下,是否要传消息出宫,让刘侍郎与礼部尚书休息?” 皇帝出声说道:“不必了。让他们明日带着面具进宫办事。” 秦统领点头:“遵命。”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到西市买了八只鸡,将这些鸡带回了澜山。 晏道书跑去问住持要了一块菜地,打算种点菜。 “阿耶!鸡跑出去了!”看到晏道书回来了,晏大郎立马跑过来将情况告诉晏道书。 晏道书不以为意:“让它们跑吧!反正跑不了多远。” 晏二郎委屈地说道:“阿耶,方才有只大公鸡啄了我!” 晏道书看了眼晏二郎的手,对他说道:“过两天就好了!待会儿撒把米在院子里,那些鸡会跑回来的。” 晏二郎小声地说道:“这些鸡不好玩……” 晏三郎点头:“不好玩!” 晏道书摸着他们的头说道:“这些鸡都长大了,当然不能亲近。等它们有了小鸡仔,你们就可以跟小鸡仔玩了。小鸡仔小小的,黄黄的,特别有趣。” 晏二郎问道:“什么时候有小鸡仔玩?” “等母鸡下蛋,把蛋孵出来,就有小鸡仔了。很快的。来,过来沐浴。”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去洗澡。 连续两日跑来跑去,孩子们都累了。第三天晏道书要下山,晏大郎他们不愿意跟着。晏道书托和尚帮忙照顾三个孩子,他带着阿奇下山。 昨日去西市逛了一下,晏道书发现西市很有意思。来自各国的人在这里经商,商贸发达。 晏道书与阿奇扛着面具进城,直奔西市。 西市街头热闹,吆喝声不绝于耳。 晏道书跟阿奇逛了好久,总算找到了一个空地方摆摊。 有几个波斯人对面具感兴趣,晏道书正在热情的翻译,推销这些面具。 阿奇惊讶地看着晏道书,等波斯人走了之后,阿奇出声问道:“郎主何时学会波斯语?” 晏道书笑着说道:“方才他们在隔壁买东西的时候,我听了一会儿,能猜到大意。” 阿奇夸赞道:“郎主真是聪慧!” 一下子卖出了二十张面具,晏道书很满意,他将这些钱收好。 这时候,好几个卖货郎带着东西跑过晏道书等人的面前。 晏道书疑惑。 身旁的卖货郎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站住!” 几个监市追过来,追到晏道书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晏道书相貌俊美,那几个监市第一次见到晏道书在这里摆摊,晏道书立马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晏道书招呼生意:“几位贵人要不要买几张面具?” 身旁的卖货郎面色慌张,已经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阿奇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他低声对晏道书说道:“郎主,还是走吧!” 听到阿奇的话,其中一个监市冷笑:“想走?你们看着很眼生。第一次来这里摆摊卖货?” 晏道书笑着点头:“是也!生活不易,诸位要不要照顾一下生意?” 王监市指着晏道书说道:“跟我们走吧!” 晏道书愕然:“去哪?” “去京兆府。第一次在这里摆摊卖货,没有做过登记吧?去一趟京兆府,做个登记。” 说着,王监市指着一旁的卖陶俑的卖货郎说道:“还有你!” 卖陶俑的卖货郎僵着脸,讪讪地点头。 晏道书询问道:“只是做个登记?不用罚款吧?” 王监市呵呵一笑,笑声有些怪异。不答反问:“你今日在西市卖了多少货?” 晏道书告诉王监市:“刚卖出二十张面具。” 王监市告诉晏道书:“罚款十倍。” 晏道书:…… 王监市问那个卖陶俑的卖货郎:“你今日卖了多少货?” 卖陶俑的卖货郎低声说道:“小人还没有卖出东西。这位监市,小人上有六十老母,下有六岁小儿,妻子前两年又患了病,躺在榻上起不来,日日需进药……” 王监市冷笑道:“这套说辞我听多了!你留着到京兆府说去吧!跟我们走!” 阿奇出声说道:“我们愿意罚钱!莫要带我们去京兆府!” 晏道书这等身份,若是这样被带去京兆府,必定会遭人笑话。 晏道书却言道:“带我们去京兆府!” 阿奇僵着脸叫道:“郎主,这不行啊……” 晏道书摇头:“好了你别说了。” 阿奇只好闭嘴。 两名监市带着晏道书跟阿乞还有那个卖陶俑的卖货郎前往光德坊,来到京兆府。 京兆尹此时正在堂上审案子,两名监市让晏道书与卖陶俑的卖货郎在一旁等着。 晏道书凑过去围观审案。 “小女被这淫贼如此对待,若是尹京不能替小女主持公道,小老必定不罢休!” 京兆尹烦躁地言道:“宵禁之后,受害人出门与情郎私会,本就是违反宵禁。其次,被告人周三郎当晚并无出门。你没有证据证明是周三郎伤害受害人,指控不成立。若是你有证据,便拿出证据。若是没有证据,此案暂时搁置。” 那位老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白。 站在他身旁的青年眉目得意。他对京兆尹言道:“尹京英明!” 晏道书忽地开口言道:“我有话要说!” 晏道书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京兆尹本来想骂人,但是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他寻声望去。 这一看,看到了晏道书那张脸,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颤抖。 废太子! 今日礼部尚书与兵部刘侍郎戴着面具进宫,惹人注目。群臣询问之后,才知道昨日礼部尚书与兵部刘侍郎都遇到了废太子!他们跟废太子说了话!所以陛下今日让他们戴着面具当值! 京兆尹心里一慌,不知道废太子怎么跑来了京兆府,他赶紧抬起衣袖,用衣袖遮住脸。 监市看到晏道书开口说话,立马上前拽住晏道书:“你谁啊!尹京正在审案,轮到你插嘴了吗!” 见状,阿奇赶紧伸出手,挡住监市:“大胆!竟敢如此对待我家郎主!” 听到这番动静,京兆尹赶紧朝司录参军招手。 司录参军拿着笔,他站起来,来到京兆尹身旁,低声询问:“尹京有何吩咐?” “废太子来了!”京兆尹低声告诉司录参军。 闻言,司录参军立马扭头看向晏道书。仔细一看,好像见过此人! 第9节 看到那名小监市正在拉扯废太子,司录参军赶紧跑过去呵斥道:“干什么!还不松手!” 王监市愣了一下,赶紧松手,他出声说道:“李司录,这是小人今日在西市遇到的卖货郎。第一次到西市摆摊,不守规矩。” 李司录面色一顿,他瞪了眼王监市。 抓小贩竟然抓到了废太子!你可真能给尹京找麻烦! 现在群臣对废太子避而不及,李司录没想到手下的监市竟然把废太子抓到了京兆府! 李司录咬着牙冲王监市呵斥道:“你给我退下!” 王监市僵着脸,他看了看晏道书,又望了眼李司录,最后还是退了下去。 李司录转身向晏道书行礼,讪笑着致歉:“真是抱歉!定是误会!还请足下见谅!” 晏道书笑着说道:“既然来了,遇到尹京在审案,我想说几句话。” 李司录望了眼京兆尹。 京兆尹此时正在用衣袖遮住脸。 “足下与案子无关,何必要插手此案?”京兆尹声音不自然地回应晏道书。 晏道书转头望向那位老伯,他朝那位老伯走过去,出声言道:“今日来此,得知老翁家中有小女受害,我出于善心,想帮助老翁,不知老翁是否接受我的帮助?让我替老翁讨公道?” 那位老伯激动地点头,他伸出手握住晏道书的手:“多谢郎君!郎君好人啊!” 周三郎斜眼打量晏道书,他语气不悦地出声问道:“你是何人?莫要多管闲事!” 京兆尹听到晏道书与那位受害人父亲的对话,就知道此事晏道书插手定了。现在听到周三郎用这种口吻跟晏道书说话。京兆尹一手用衣袖遮住脸,一手拿起惊堂木,拍了一下。 惊堂木一拍,众人安静下来。 李司录也跑回了位置上,他望了眼京兆尹。 京兆尹一脸便秘的神色,他摇了摇头。 今日真是倒霉! 晏道书朗朗一笑,出声言道:“现在我代表这位老翁,替受害人讨公道。我想询问这位郎君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周三郎不悦地瞪着晏道书:“尹京都没有开口说话,你以为你是谁?胆敢代替尹京审问!” 晏道书不看周三郎,他只问京兆尹:“不知可否让我问这位郎君几个问题?” 京兆尹叹了口气,出声说道:“请便。” 周三郎吃惊,他冲京兆尹说道:“尹京,这位不知是何身份的卖货郎,跑到堂上作乱,尹京就这样放纵不管!任由他来审问周某?” 京兆尹隔着布料,冲周三郎说道:“周三郎没听到方才这位郎君与羊家老翁的谈话吗!现在他代表羊家老翁替受害者讨公道!本宫准许他向你问话。” 周三郎不满地说道:“可是尹京,周某……” 京兆尹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他说道:“请足下问话!” 晏道书点头,他转身面向周三郎,开口问道:“请问事发前后,你在何处?在做什么?” 周三郎冷哼一声,语气冷漠地回应晏道书:“事发前已经宵禁,我自然在家中休息。事发后,天亮我醒来在家中读书。未曾出过门!” 晏道书转头询问羊老翁:“请问受害人出事之前,有何反应?” 羊老翁叹了口气,告诉晏道书:“小女随她阿娘上街卖货,认识了这个淫贼。这个淫贼勾引了小女。说要娶小女为妻。小女天真,信了这个淫贼的话。天天出门上街与这淫贼见面。小老与她阿娘不放心,天天盯着她。谁知,那夜在我们休息之后,她从家中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京兆尹:把这两个监市给我开除了! 第6章 来一张面具吧! 晏道书出声问道:“如此说来,事发前受害人一切如常?并没有将心思告诉二老?” 羊老翁点头:“的确如此……可怜我小女,遭受如此伤害!如今在家中寻死觅活。小老一定要替小女讨回公道!” 晏道书低声问道:“不知能否将受害人请到堂上?” 羊老翁神色复杂,他正在犹豫。 京兆尹为了尽快结案,让晏道书早些离开京兆府,直接说道:“将受害人请到堂上!” 受害人羊小娘子被请到了京兆府。 她哭哭啼啼地出现在堂上,看到晏道书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转头冲周三郎言道:“三郎,你好狠的心!如此对我,竟然不负责任!” 周三郎一脸冷漠地说道:“周某心胸坦荡!没有做过的事情,绝不承认!” 羊小娘子指着周三郎说道:“若不是你让我宵禁之后到石桥下面相见,我又怎么会出门!那夜只有你我二人,你见了我,直接对我……” 说到这里,羊小娘子哭起来。 羊老翁给女儿擦眼泪,抱住了羊小娘子。 晏道书出声说道:“羊小娘子可有证据证明是周三郎邀你出门?那夜你所见之人就是周三郎?” 羊小娘子转头看了眼晏道书,她摇头说道:“是口头约定,妾并无证据……” 周三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冲京兆尹言道:“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周某与她相见,说明周某与本案无关!是这对父女诬陷周某!还请尹京替周某主持公道!” 京兆尹还没开口说话,羊小娘子忽然说道:“可是、可是妾扯下了他的腰带上的玉石……” 晏道书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羊小娘子。 周三郎听到此话,面色忽变。下意识看了眼腰带。 这条腰带是他最喜欢的,特地找人订做的!上面有不少玉石! 果然,周三郎发现少了一块玉石!他面色一慌,赶紧用手捂住那个地方。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周三郎的腰带,羊老翁激动地说道:“尹京!他腰上的确少了一颗玉石!就是他伤害了小女!请尹京为小女讨回公道!” 京兆尹想看,却又不敢放下衣袖,面对晏道书,只能盯着李司录。 李司录冲京兆尹点头。 京兆尹出声说道:“本官宣布,周三郎伤害羊家小娘子,证据确凿!即刻关押起来!” 周三郎慌了,他激动地言道:“尹京莫要听信她所言!这玉石定是周某不小心掉了,被她捡到的!” 羊小娘子哭着说道:“三郎竟然如此寡情!” 周三郎瞪着羊小娘子说道:“你想如何!” 羊小娘子可怜兮兮地言道:“昔日三郎可说过要娶妾为妻。妾才与三郎有了私情……” 周三郎冲羊小娘子吼道:“周某有未婚妻!怎会娶你!只能纳为妾!” 羊小娘子摇头,望向京兆尹,哭着说道:“求尹京为妾主持公道!” 京兆尹不耐烦地说道:“证据确凿,周三郎还不承认!如今你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按照大周律法,非礼妇女直接发配边疆。其二,娶羊家小娘子为妻!你自己选吧!” 周三郎咬牙切齿,他的双手攥成拳头,咬着牙根说道:“周某愿意娶她为妻!” 结案之后,羊老翁告诉羊小娘子:“还好有这位郎君帮忙!否则,难以为你讨回公道!快向这位郎君道谢!” 羊小娘子面色羞红地低下头,对晏道书说道:“多谢这位善心的郎君。” 晏道书摆手,他说道:“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直接给我送一些谢礼吧!” 羊老翁:??? 羊小娘子:??? 原以为这是个正义善良的人,没想到晏道书竟然帮完他们之后,直接开口问他们要钱! 阿奇伸手捂住脸,看不下去了。 晏道书一脸泰然,他说道:“羊小娘子即将成为周家夫人,恭喜恭喜!” 羊小娘子僵着脸,她低声说道:“的确该给郎君准备谢礼,不知郎君家住何方?回头会送上谢礼到郎君家中。” 晏道书告诉羊小娘子:“城外澜山寺。” “妾晓得了。”羊小娘子点头,拉着羊老翁离开了京兆府。 周三郎指着晏道书骂道:“看着人模人样,其实不是个好东西!” “你在说我吗?”晏道书转头看向周三郎。 京兆尹听到这话,立马拍了拍惊堂木:“退堂!” 周三郎转头气愤地看了眼京兆尹,用力甩袖离开京兆府。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晏道书朝京兆尹走去:“初次到西市摆摊,不懂规矩。故而被两位京兆府的人带来了这里。听闻要罚款,不知尹京,需要罚款多少?” 京兆尹:…… 举着手用衣袖遮脸,京兆尹的手很累,从声音判断晏道书此时与他距离很近,京兆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声音不自然地言道:“定是误会!还请足下见谅!” 晏道书做出差异的模样,他问道:“尹京之意,莫非是不用罚款?” 京兆尹点头,他冲李司录使眼色。 李司录放下笔,起身走到晏道书的身边,给晏道书赔不是:“还请足下莫要见怪!” 晏道书朝阿奇招手:“既然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这位贵人,要不要来一张面具?这面具,甚是便宜!带回家中,令郎令嫒一定会喜欢!” 李司录神色微顿,他扭头望向京兆尹。 晏道书拿了一张面具,转身朝京兆尹走去。 “尹京,来一张面具吧!” 听到晏道书的声音离他这么近,京兆尹的手颤抖起来,正想着要不要蹲下身子,钻到桌底下。 李司录快速跑过来拦住了晏道书:“买!来一张!多少钱?” 晏道书笑着说道:“不贵。三十两银子。” 李司录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僵笑着说道:“多、多少钱?” 晏道书笑容温柔地说道:“三十两银子。” 李司录扭头看向京兆尹,低声叫道:“尹京……” 李司录可没有这么多钱!买不起这张天价面具! 第10节 京兆尹咬咬牙,出声说道:“买!” 办一个案子,京兆尹才收到十两银子的贿赂款。现在晏道书直接坑他三十两银子!京兆尹觉得肉疼! 晏道书笑眯眯地说道:“尹京真是个好人!” 京兆尹:…… 卖陶俑的卖货郎见状,忍不住拿出一个陶俑推销道:“尹京要不要来一个陶俑?这陶俑是小人亲手捏得,雕刻精美。只需要五文钱!” 京兆尹:…… 这又是谁? 京兆尹呼了口气,咬着牙说道:“买!” 他买还不行吗!只求废太子赶紧离开京兆府! 卖陶俑的卖货郎一脸惊喜,他转头望向李司录:“这位司录要不要也来一个陶俑?” 李司录:…… 这人是谁? 李司录瞟了眼晏道书,他神色复杂地说道:“来一个吧……” 一下子卖出了两个陶俑,卖陶俑的卖货郎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来一趟京兆府,不但没有被罚款,还赚了十文钱! 从京兆府出来,卖陶俑的卖货郎对晏道书说道:“郎君可真胆大!竟然坑了尹京这么多钱!” 三十两银子啊!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这么多钱!晏道书只卖了一张面具,就赚到了三十两银子!卖陶俑的卖货郎十分羡慕晏道书。 阿奇听到这话,面色窘然,羞愧地低下头。 晏道书面色泰然,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跟卖陶俑的卖货郎分别后,阿奇出声说道:“郎主,小奴不明白……” 晏道书好心帮羊家父女讨公道,为何最后还问羊家父女要谢礼? 太子被废之前可不会这样办事…… 晏道书语气淡淡地说道:“羊家小娘子不傻,知道周三郎在故意玩弄她的感情。明知有陷阱,羊家小娘子还是栽进坑里。她想成为周家夫人。” 哪怕没有晏道书插手帮忙,那位羊家小娘子也会想方设法逼周三郎娶她。 帮了这种人,晏道书心里不太舒服。 阿奇愣住了:“郎主的意思是,羊家小娘子是故意与周三郎私会,然后利用此事威逼周三郎娶她……” 按照大周律法,上至高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乃至没有身份的流民,只要涉及非礼良家妇女,证据确凿,就会发配边疆。若是不愿发配边疆,只能私下与受害人调节。 晏道书点头。 阿奇摇了摇头:“此事真是……” 晏道书捂着沉甸甸的银子,他问道:“我该做些什么生意好呢?” 阿奇:…… 阿奇神色复杂地望着晏道书,低声说道:“郎主难道真打算认命了?” 晏道书挑眉:“总不能无所事事吧?这些钱,够开一家铺子了吗?” 阿奇摇头:“想在京城开铺子,至少需要三百两银子。” 晏道书颔首:“还是得努力卖面具啊!尹京真有钱!明日再来找尹京卖面具!” 阿奇听到这话,险些踉跄,他说道:“郎主,这不太好吧?” 今日已经坑了京兆尹三十两银子。明日晏道书再跑去京兆府卖面具,会不会被人赶出来…… 晏道书问道:“除了尹京,还有哪位官员比较有钱?” 阿奇摇头:“小奴不清楚。” 晏道书说道:“只能多打听打听了。” 晏道书回去之后,给三个孩子讲了今天在城里遇到的事情。 晏大郎听完之后,不解地问道:“做好事,不是不图回报吗?为何讨要谢礼?” 晏道书摸着晏大郎的头,告诉他:“阿耶给你讲一个故事。” 晏二郎跟晏三郎立马凑过来,盯着晏道书。 晏道书缓缓说道:“有一个正义少年叫做小明。小明有一天路过街头,看到有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打架。女人向小明求助。小明帮了那个女人。将那个男人毒打了一顿。最后,小明才知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偷了男人的钱,那个女人偷钱之后不承认,所以男人一怒之下跟那个女人打了起来。小明帮了一个小偷。小明心里很不舒服,这时候你们觉得小明该做什么?” 晏二郎听完之后,想了想,出声说道:“让那个女人把钱还给那个男人。” 晏三郎似懂非懂地点头:“还钱!” 晏大郎慢慢地说道:“小明给那个男人道歉,然后劝女人把钱还给男人。” 晏道书笑着摇头,他说道:“那个女人既然敢偷那个男人的钱,偷了钱还不承认,并且还跟那个男人打起来,寻求其他人的帮助,让其他人帮她一起打那个男人。这说明这个女人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小人。对待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应当要比对方更厚颜无耻。” 晏大郎点头,觉得有点道理,他问道:“那小明应该怎么做?” 晏道书告诉他们:“问这个女人要谢礼,逼这个女人把钱交出来。然后再将这笔钱还给这个男人。向这个男人道歉。” 晏大郎问道:“若是这个女人不给钱呢?” 晏道书说道:“滴水之恩尚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难道你不该感谢吗?要理直气壮地把钱要回来!” 阿奇正在一旁补衣服,听到这些话,他欲言又止。总觉得晏道书在将几位小郎君往歪路上带…… 晏大郎反应过来,他问道:“阿耶帮了羊小娘子,心里不舒服,所以才问羊家要谢礼吗?” 晏道书点头:“嗯。虽然两个故事有差别。但是小明遇事之后的感受,与我今日帮助他们之后的感受是一样的。周三郎不是个好东西,羊小娘子也不是个简单之人。这件事,不能说是帮错了人。只是这件事给我的感觉不舒服。所以我才用这种方式,向羊家讨要东西。” 晏大郎明白了,他认真地点头,又问道:“得了谢礼,阿耶要做什么?” 晏道书笑着说道:“当然是利用谢礼,做一些让自己舒服的事情。帮助其他人。” 晏大郎觉得有意思,他说道:“阿耶,明日我想跟你一起下山。” 晏道书笑眯眯地说道:“休息够了?” 晏大郎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点头。 今日在山上,晏大郎他们三人觉得好没趣。虽然下山很累,但是能遇到很多新鲜事。 晏二郎出声说道:“大郎下山,我也下山!” 晏三郎跟着说道:“我也要下山!” 晏道书笑呵呵地点头。 第二日,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还有阿奇下山进城,直奔西市。 晏道书刚出现,卖陶俑的卖货郎立马热情的朝他招手:“美郎快过来!我给你们占好了位置!” 晏道书诧异,他走过去,笑着说道:“多谢!” 卖陶俑的卖货郎对晏道书说道:“昨日多亏你开口说话,定是看你不好招惹,所以尹京没有对我们进行罚款!你可真厉害!我姓吴,家中排三。你可以叫我吴三。不知美郎如何称呼?这几位是美郎的孩子?” 晏道书点头:“我在家中排二,这三个都是我的孩子。今日带他们进城卖货。” 吴三郎笑嘻嘻地说道:“二郎长得真俊美!三位小郎君也长得俊!明日我也要带孩子进城,让孩子跟三位小郎君一起玩!” 晏道书让阿奇摆摊,将面具都摆出来。 晏大郎他们帮着阿奇一起摆面具。 正午过后,逛街的人越来越多。 晏道书热情的招揽生意,由于他相貌不错,吸引了不少女顾客来买面具。 当女顾客询问价钱的时候,晏大郎出声说道:“二两银子一张。” 闻言,女顾客立马将面具放下来,正打算离开。 晏道书赶紧说道:“小儿说错,小娘子莫要当真。面具二文钱一张!” 阿奇神色古怪地看着晏道书。 等这些女顾客离开之后,晏大郎出声问道:“阿耶,上回不是卖二两银子吗?” 晏二郎说道:“不对!是三两银子!” 一旁的吴三郎摇头:“昨日你们阿耶一张面具卖了三十两银子!” 晏道书笑着说道:“面对不同的人,要以不同的方式对待。” 晏大郎小声地问道:“阿耶不喜欢京兆尹吗?” 晏道书点头,低声说道:“面对贪官,就要比他更贪。” 晏大郎一脸认真地点头。 这时候,好几个卖货郎挑着东西,朝这边奔来。 对面卖茶叶的卖货郎见状,赶紧开始收拾东西。 发现晏道书跟吴三郎他们都没有收拾东西,他忍不住说道:“你们还不快跑!晚了就要被抓了!” 吴三郎不以为意,笑容得意地说道:“不瞒你说,昨日我刚去京兆府。非但没有被罚款,还赚了十文钱!” 闻言,卖茶叶的卖货郎惊讶,他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吴三郎便把昨日的事情讲出来。 几个监市追到这里,王监市看到了晏道书,面色微变。 晏道书笑着朝王监市打招呼:“吃了吗?” 王监市:…… 王监市一副不自在的模样,他对晏道书点头。 看了看晏道书,又看了看晏道书身旁的吴三郎,最后王监市望向他们对面的摊子。 “你跟我们走!”王监市指着卖茶叶的卖货郎。 卖茶叶的卖货郎惊慌地说道:“为何是我?他们也在这里摆摊卖货!为何光抓我,不抓他们!” 吴三郎有些害怕,不敢说话。 第11节 晏道书望向王监市。 昨日被臭骂了一顿,还被扣了钱,王监市哪里还敢再抓晏道书! 王监市板着脸,冲卖茶叶的卖货郎呵斥道:“废话这么多!快跟我去京兆府!” 作者有话要说:  礼部尚书:人果然是通过对比之后,看到有人比自己还惨,才会得到安慰感。 兵部刘侍郎:不错! 京兆尹:…… 第7章 给个面子如何? 王监市要把卖茶叶的卖货郎带走,晏道书出声言道:“这位是我朋友,给个面子如何?” 王监市:…… 王监市敢不给这个面子吗? 于是,王监市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这条街。 卖茶叶的卖货郎感激地对晏道书说道:“多谢美郎!这王监市一向猖狂,没想到竟然会给你这个面子!今日我还没有发市,若是被带去京兆府,一定会罚一笔钱!还好有你替我说话!为我省了一笔钱!你不知道,家慈病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些茶叶是我帮别人卖的,若是交不起罚款,这些货都要压在京兆府。到时候,我一家老小可惨了!” 晏道书笑着言道:“日后多多关照!” 卖茶叶的卖货郎点头:“多多关照!我姓孙,是家中老大。不知美郎如何称呼?” 吴三郎出声说道:“这位家中排二!孙大郎,今日跟我们一起摆摊,算你运气好!这位二郎,昨日坑了尹京三十两银子!尹京竟然都不惩罚他!这人长得俊美,果然有好处!” 晏道书笑着摇头,没说什么,看到有几个波斯人来了。他立马招呼生意。 晏大郎他们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几个波斯商人。 等这几个波斯商人离开之后,晏大郎开口问道:“阿耶,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晏道书开始教晏大郎他们简单的波斯语。 一旁的吴三郎听得认真,他夸赞道:“二郎你可真厉害!还会波斯语呢!听说波斯国派了使臣来大周,近来京城里来了不少波斯人。这些波斯人很喜欢大周的东西。我要是学几句波斯语,下回就能卖货给这些波斯人了!” 晏道书问道:“这些波斯人住在哪?” 吴三郎告诉晏道书:“当然是安排在四方馆了!再过两个月,陛下大寿,陆续有不少小国来给陛下贺寿。多学几国语言,到时候就能多卖点东西了!” 晏道书点头。 卖掉三十张面具之后,晏道书便让阿奇收摊。 孙大郎惊讶地问道:“二郎收摊这么早?我看你生意这么好,不留下来,多卖一些面具?” 晏道书摇头:“波斯人出手阔绰,我到四方馆附近逛逛。看看能不能将这些面具都卖出去。” 闻言,吴三郎告诉晏道书:“四方馆附近有人守着,不许我们这些卖货郎靠近。我劝二郎还是别过去了!” 孙大郎点头说道:“是也!莫要去那边!被抓到,要被罚款的!” 阿奇小声地说道:“郎主,还是别去了吧……” 晏大郎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我就去逛逛。未必会卖货。若是遇到官府的人,我就说是路过。” 吴三郎也不好再劝,他说道:“明日我来早些,继续帮你占位置!” 晏道书笑着谢道:“好!多谢!” 收拾好东西,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跟阿奇离开西市,前往四方馆。 阿奇一路上都在劝晏道书,晏道书没有理会。 来到御街上,闻到了香喷喷的肉味。晏二郎忽然停下脚步,他出声喊道:“阿耶!我饿了。” 晏三郎也闻到了香喷喷的肉味,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摸着小肚子说道:“阿耶,我想吃东西。” 晏大郎嗅了嗅,他咽了咽口水,望向晏道书。 好几次他们吃不完饭,都是晏道书吃他们的剩饭剩菜。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晏道书从来不会这样。晏大郎突然发现,他们现在的生活很像晏道书讲的变形计。 晏道书望了眼四周,指着那家食铺说道:“过去看看。” 阿奇赶紧跑过去。 阿奇挤进去询问了价钱之后,他跑回来告诉晏道书:“郎主,肉一钱银子一碗。” 晏道书惊讶:“这么贵!” 今天才卖出了三十张面具,赚的钱还没到一钱银子。 晏道书拉着几个孩子离开:“去前面看看。” 晏二郎甩开晏道书的手,不愿意走了,他指着肉铺说道:“阿耶!吃那个!那个香!” 晏三郎流着口水,口水已经流到了下巴处,快要滴下来了。 晏道书赶紧掏出手巾给晏三郎擦口水:“不好吃的!去前面!前面有更好吃的东西!” 晏二郎不高兴地说道:“我就想吃那个。阿耶,让我吃!” 晏大郎拉着晏二郎的手说道:“不吃。” 晏二郎将晏大郎的手甩开,闷闷不乐地说道:“我要吃!” 晏道书叹了口气,对阿奇说道:“去买几张饼。” 阿奇点头,拿着钱跑去卖了几张饼。 晏道书将饼分给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 晏大郎咬了一口。 晏二郎直接把那张饼丢到地上。他委屈地说道:“我不吃这个!阿耶!我要吃那个!” 晏道书弯下腰,将地上的饼捡起来。他找出了一根绳子,直接将晏二郎捆起来。 晏二郎愣愣地看着晏道书,反应过来,他问道:“阿耶要做什么?” 晏道书对他说道:“张口。” 晏二郎乖乖张口。 晏道书将手巾揉成团,塞进晏二郎的嘴巴里。 阿奇:…… 阿奇赶紧说道:“郎主,这使不得……” 晏三郎手里拿着一张饼,不知道要不要吃,正在看晏道书跟晏二郎。 晏二郎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了说不出话,他生气地哭起来。眼睛发红,泪水潸然落下。 “唔唔唔——” 晏道书拉着晏二郎离开。 晏二郎跺脚,不愿意走。 晏三郎有些不安,他看向晏大郎。 晏大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奇欲言又止。 晏道书干脆将晏二郎扛起来,对晏大郎跟晏三郎说道:“跟上。” 晏大郎跟晏三郎乖乖地跟着晏道书。 路上,晏二郎气极了,用脚踢晏道书的后背。 晏道书伸手拍晏二郎的屁股。 “老实点!” 晏二郎更用力地踢了一脚晏道书的后背。 这回晏道书打得更用力了。 晏二郎跟晏道书犟上了,晏道书打他屁股,他就踢得更用力。 路人一脸笑意地看戏。有人还起哄,让晏道书脱鞋打孩子。 阿奇替晏道书感到好没有面子。 晏道书扛着晏二郎走了一段路,被这个孩子折腾得太累了。他将晏二郎放下来。 阿奇指着前面说道:“郎主,四方馆。” 晏道书擦了擦汗水,望向前面。 晏道书说道:“休息片刻再过去。三郎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晏道书低头一看,见晏三郎一直拿着那张饼没有吃。 晏三郎紧张起来,他眼神不安地望向晏道书,慢吞吞地咬了一口。 晏大郎坐下来,拿出刚才那张被晏二郎丢到地上的饼,撕成两半,将一半递给阿奇。 阿奇看了眼晏二郎,摇头说道:“小奴不饿。”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吃吧!” 阿奇只好伸出手,接过那半张饼,慢慢吃起来。 晏道书吃着饼,一会儿望向四方馆,一会儿瞥了眼晏二郎。 晏二郎瞪着晏道书。 晏道书问道:“还闹吗?” 晏二郎不理晏道书。 晏道书问晏大郎:“大郎,好吃吗?” 晏大郎觉得不好吃,可是有种直觉告诉他,不能直接回答。晏大郎小声地说道:“好吃。” 第12节 晏道书满意地点头,他转头看向晏三郎,问道:“三郎,好吃吗?” 晏三郎看了眼晏大郎,跟着点头。 晏道书继续吃饼,冲晏二郎扬了扬眉。 晏二郎觉得委屈极了。他目光幽幽地盯着晏道书。 晏道书拿开塞在晏二郎嘴里的手巾。 晏二郎立马哭起来:“阿耶坏!不要阿耶!要柳姨!要柳姨!” 晏道书再次将手巾塞回晏二郎嘴里。 “唔唔唔——” 晏道书继续吃东西,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 晏大郎跟晏三郎乖巧地吃饼,不敢说话。 晏二郎呜呜哭了一会儿,或许是闹累了,安静起来。 晏道书伸手拿下手巾,他看着晏二郎。 晏二郎这回不哭了,他吸着鼻涕,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将手里吃剩的饼递过去。 晏二郎扭开头,一副生气的模样, 晏道书再次将手巾递起来。 见状,晏二郎赶紧说道:“我吃!” 晏道书忍着笑意,将饼递到晏二郎的嘴巴。 晏二郎张口咬了一口。 或许是闹了一顿,饿极了,晏二郎觉得这个饼味道还不错。他主动张口咬那张饼。 见阿奇吃完了,晏道书对他说道:“帮二郎解开绳子。” 阿奇赶紧帮忙解绳子。 解脱束缚,晏二郎伸手从晏道书手里拿走了剩下的几口饼,大口吃起来。 晏道书笑着问道:“香不香?” 晏二郎吸了吸鼻涕,咽下口中的东西,他点头回答道:“真香!” 晏二郎快速吃完了那一点饼,他望向晏大郎跟晏三郎手里剩下的半张饼,对晏道书说道:“阿耶,我还想吃……” 晏大郎加快吃东西的速度,大口吃起来。 晏三郎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小口吃饼。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等大郎跟三郎吃剩,你再吃他们剩下的。” 晏二郎盯着晏三郎手里剩下的大半张饼。 晏大郎吃得快,很快就吃完了一张饼。 晏三郎慢慢地啃着,晏二郎咽了咽口水,馋巴巴地望着晏三郎,忍不住说道:“三郎分我一点好不好?” 晏三郎看向晏道书。 晏道书说道:“三郎吃得完吗?” 晏三郎低头看手里剩的大半张饼,正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时候,一群人波斯人从四方馆里走出来。 晏道书立马对阿奇说道:“你留在这里看好他们。” 阿奇提醒道:“郎主小心!” 晏道书随手拿了几张面具,朝那群走出四方馆的波斯人走去。 “远道而来的客人,要不要了解一下具有大周神秘色彩的面具?” 晏道书拦住了这群波斯人。 这群波斯人被晏道书的相貌吸引了,先是打量晏道书的容貌,然后目光移到面具,听晏道书介绍这些面具。 这群波斯商人觉得晏道书的面具不错,想多买一些。 晏道书手里只有几张面具,他跑回去让阿奇把东西带进四方馆里。 这时候,晏二郎跟晏三郎正在你一口我一口的吃饼。晏道书让几个孩子跟上,进入四方馆。 作者有话要说:  王监市:惹不起惹不起!告辞! 第8章 我们是小老虎吗? 大皇子接了一群倭人入城,进入四方馆的时候,看到大堂里一群带着面具的人。 倭人见状,用不正宗的大周官话询问道:“这是?” 大皇子笑着介绍道:“这些都是波斯国派来的使者。” 倭人指着其中一个头发黑长直的年轻人背影,问道:“这个好像不是波斯人。” 大皇子看到那个人手里拿着这么多面具,他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心里不悦。 大皇子开口言道:“通事舍人何在?是怎么做事的?竟然将卖货郎放进来!” 晏道书认出了大皇子的声音,他转头望过去,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大皇子面色微顿。 晏道书热情地打招呼:“未料今日如此凑巧,在此遇到大郎!” 晏大郎摘下来脸上的面具,凑过去望向大皇子,出声叫道:“伯父。” 晏二郎跟晏三郎也摘下了面具,望向大皇子。两人一起开口叫道:“伯父!” 大皇子:…… 虽然这几日听说废太子在卖面具,但是大皇子并没有在意。没想到今日会遇到晏道书!晏道书卖面具卖到了四方馆里! 大皇子缓缓开口回应道:“二郎怎么在此?” 晏道书说道:“这不是在向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介绍我们大周的有趣之物嘛!” 说话的时候,晏道书拿着面具朝那些倭人走去。 “远道而来的客人,要不要了解一下具有大周神秘色彩的面具?” 大皇子:…… 看到晏道书当着他的面,在向这些倭人推销货品,大皇子神色复杂,他出声言道:“奉阿耶之命,我将这些倭人接到四方馆里招待他们。暂时没空与二郎闲聊,不如二郎带着几个小郎君到楼上等我?” 晏道书点头:“那我先上楼了!” 转头,晏道书招呼晏大郎他们:“走,上楼。” 晏大郎看了眼大皇子,跟着晏道书上楼。 晏二郎与晏三郎乖乖地跟上。 阿奇将这些面具带走。 倭人忍不住叫道:“可不可以让我们、让我们看看?” 大皇子出声言道:“请诸位随我到后院休息。” 倭人不好多言,只能跟随大皇子去了后院。 阿奇上楼之后,忍不住低声说道:“郎主,陛下向来不许其他皇子参与朝政。如今让皇长子接待这些外国使团,只怕是有意要……” 晏道书没有在意,他对阿奇说道:“安排人送上茶点,再派人跑去方才那家食铺,买几碗肉。” 阿奇:…… 这都什么时候了,陛下有可能要栽培大皇子,立大皇子为储君。晏道书竟然还想着吃! “郎主,还是听小奴一句劝,早些向陛下认错吧……” 晏道书干脆起身,走出雅间。 正好看到楼下有个人,他出声叫道:“楼下这位。” 赵通事舍人抬头望向楼上,这一看,认出了废太子,赶紧低下头。 晏道书开口说道:“大郎让我在楼上等他。几个小子饿了。有劳足下帮忙到御街上的王记食铺买三碗肉。” 赵通事舍人:…… 一听是大皇子留下了晏道书,而晏道书又吩咐他,让他去买东西。赵通事舍人无奈,只好替晏道书跑腿,先自己垫付一笔钱,将王记食铺的肉买回来。 闻到香喷喷的肉味,晏二郎立马馋了。但是这一次他不敢闹了,他眼巴巴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看着三个孩子,他说道:“吃吧!” “阿耶真好!”晏二郎这才高兴地吃起来。 晏三郎也开始吃肉。 晏大郎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开口问道:“阿耶不吃吗?” 晏道书摇头:“等你们吃剩了,我再吃。” 晏二郎咽下口中的东西,疑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阿耶总是要吃剩下的东西?” 晏道书回答道:“因为我们穷。方才不给你买肉吃,是因为我们没钱。现在吃得上肉,是你们大伯父请的。待会儿见了大伯父,记得感谢大伯父请你们吃肉。” 阿奇:…… 晏二郎似懂非懂,他说道:“阿耶应该多要两碗肉。这样阿耶跟阿奇也能吃肉了!就不用看着我们吃了。”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珍惜这一顿肉吧!下回想吃,未必能吃得上。” 听到这话,晏二郎难过起来,他放下了筷子,望向晏道书,低声问道:“为何吃不上?” 第13节 晏大郎小声地说道:“阿耶方才说了,因为我们没钱。” 晏二郎说道:“我们为什么没钱?” “被你们的柳姨带走了。”晏道书伸手帮晏三郎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晏二郎突然不喜欢柳氏了。如果柳氏不把钱带走,那他们现在就有钱吃肉了!因为柳氏把钱带走了,所以他们现在没钱吃肉! 晏二郎声音闷闷地说道:“我讨厌柳姨。” 晏三郎吞下东西,他出声问道:“柳姨多好,为什么讨厌柳姨?” 晏二郎告诉晏三郎:“她把钱带走了,我们没有钱吃肉。” 晏二郎转头问晏道书:“阿耶,我们什么时候回宫?” 晏二郎突然很想念宫里的生活。虽然每天要学习,也没有什么玩伴,生活很无趣。但是天天有肉吃!还有美味的糕点!还有人伺候他们,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穿衣服穿鞋。 阿奇望向晏道书,低声说道:“郎主为小郎君们考虑考虑吧!”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给你们讲一个新故事好不好?” 晏二郎点头:“阿耶讲!” 晏道书让他们吃东西,徐徐讲道:“从前有一只大老虎,它是山中之王,山里的其他野兽,都要听大老虎的话。后来,大老虎生下了小老虎。小老虎刚出生的时候,大老虎很喜欢小老虎。可是渐渐的,随着小老虎长大,山里的野兽开始听从小老虎的话。大老虎很不开心,他开始防备小老虎,讨厌小老虎,甚至将小老虎赶出了这座山。这个故事叫做一山不容二虎。” 晏大郎出声问道:“那小老虎离开了大老虎,大老虎难道不会想念它吗?” 不知为何,晏大郎忽然想到了柳氏。柳氏离开他们之后,晏大郎他们很想念柳氏,希望柳氏能回到他们身边。 晏道书伸手,将晏二郎跟晏三郎面前那碗肉端走,再将晏大郎面前这一碗肉放到食案中间。 “现在只剩下一碗肉,只有一个人能吃。你们三个人谁能抢到,就归谁。”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相互看着彼此。 晏大郎出声说道:“让给二郎吃吧!二郎想吃。” 晏二郎在街上为了吃肉,跟晏道书闹了起来。 晏三郎小声地说道:“我也想吃。” 晏二郎面色犹豫,一副纠结的模样。他出声问道:“阿耶,为什么不能一起分吃呢?” 晏三郎跟着点头:“分着吃!” 晏道书告诉他:“如果把这碗肉分了,你们每个人分到的肉就很少。如果一个人独吞,就能吃到很多肉。” 晏二郎摇头:“我宁愿少吃一些。让大郎跟三郎也吃肉。” 晏道书笑着说道:“那就分着吃。” 阿奇目光诧异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开始分那碗肉,分到最后,还剩下一块肉,他问道:“剩下最后一块肉,该分给谁?” 晏二郎望向晏大郎跟晏三郎的碗,又低头看向自己的碗。 晏大郎出声说道:“阿耶吃!” 晏二郎点头:“阿耶吃!” 晏三郎也开口说道:“阿耶吃肉!” 晏道书欣慰,他缓缓说道:“如果我不在呢?这块肉该分给谁?” 晏二郎指着阿奇说道:“阿奇!” 晏道书又说道:“若是阿奇也不在呢?” 晏二郎思索起来。 “那就一人吃一口!吃完它!”晏二郎说完,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晏道书看向晏大郎:“大郎觉得呢?” 晏大郎摇头:“二郎嘴大,一口咬下去,胜过三郎吃两口。不能算平分。” 晏道书颔首:“如果只剩下一块肉,而又有很多人想吃肉的时候。这时候,可能会因为谁吃肉,谁吃得多谁吃的少这个问题发生争吵。甚至许多人为了吃上一块肉大打出手。这块肉,就是利益。为了个人利益,人往往会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小老虎是大老虎的孩子,可是大老虎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却将小老虎赶出了家。或许大老虎会思念小老虎,但是跟自己的个人利益比起来,他更在意自己的个人利益。” 晏二郎皱着小眉头说道:“大老虎是吃不到肉了,所以将小老虎赶走吗?” 晏道书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晏大郎却难过起来,他失落地问道:“阿耶,我们现在在外面。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晏大郎突然想到了皇帝。他将目前的情况代入进故事里。觉得皇帝就是大老虎,晏道书是小老虎。他们这些小小老虎,跟着小老虎一起,被大老虎赶出了家。现在不能回家了。 晏二郎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晏大郎。 眼睛突然湿润了,晏二郎哭着问道:“我们是小老虎吗?” 晏三郎听到这话,也突然难受起来,他摇头说道:“我不要当小老虎!小老虎好可怜!被赶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拍桌):这孽子在说什么骚话!要气死朕吗! 第9章 好个一山不容二虎! 大皇子安置好倭国使者,回到大堂,上楼见晏道书。 来到雅间门口,却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 大皇子推门走进里边。 晏二郎哭着望向大皇子。 晏道书笑着说道:“孩子们太高兴了。快谢谢你们伯父!” 大皇子:??? 晏大郎出声对大皇子说道:“多谢伯父!” 晏三郎哭着叫道:“谢谢伯父!” 晏二郎哽咽地叫道:“谢伯父……” 晏二郎扭头继续追问晏道书:“阿耶,我们是小老虎吗?” 晏道书摸着晏二郎的头说道:“你们当然不是小老虎,你们是人呀!” 晏二郎听了这个话,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他为什么要难过呢? “对哦。我们是人,不是小老虎。”晏二郎立马不难过了。 晏道书帮晏二郎擦了擦眼泪,把那两碗肉分了。 晏二郎吸了吸鼻涕,继续吃肉。 晏三郎懵懵的看着晏道书,他问道:“阿耶,我们不是小老虎吗?” 晏道书帮晏三郎擦鼻涕,笑着言道:“当然不是。你们是人。人跟野兽有所不同。” “对!不同!”晏大郎点头,顿时不难过了。 晏三郎小声地问道:“有什么不同?” 晏道书把肉分到晏三郎面前的碗里,他说道:“首先,是外貌不同。人与野兽长得不一样。其次,是二者之间行为不同。最重要的是情感不同。人生存在天地之间,要遵守法律,约束自己的行为。还要修养素质,想法受道德约束。这些都与野兽不同。若是一个人,不遵守法律,不约束自己的行为,不受道德约束,冷漠无情。如此之人,连野兽也不如。” 大皇子:…… 老二这是在内涵谁? 晏三郎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吃肉。 三个孩子默默吃肉,不说话了。 这时候,大皇子才开口询问:“方才发生了何事?” 晏道书笑着回应大皇子:“给孩子们讲了一个小故事,他们太感动了。” 大皇子问道:“那他们为何要谢我?” 阿奇低下了头。 晏道书告诉大皇子:“大郎请他们吃肉,难道他们不该谢你吗?” 大皇子:…… 大皇子心情复杂地看着食案上的几碗肉,还有一些茶点。 晏道书忽然问道:“上回大郎说要送钱给我,为何迟迟没有见人送来?莫非那笔钱被人在半道上吞了?” 说到这里,晏道书立马站起来拉着大皇子的手说道:“岂有此理!大郎,速速去报官!一定要将那个吞钱的贼人抓出来!” 大皇子:…… 大皇子开口解释道:“此事可能有误会,二郎容我回去查清楚。” 晏道书摇头:“大郎就是太心善了!若是我,就直接将此人抓起来,送到京兆府,交给京兆府处理!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一定不能放过此人!” 大皇子:…… 大皇子压根没打算把钱白送给晏道书。原以为以老二清高的性子,不会开口问起此事,没想到晏道书竟然厚着脸皮问起了这件事! 看来老二真是变了。也不知道是被废之后受了刺激,还是故意伪装成这样让所有人对他放下戒备。 晏大郎忽然开口问道:“阿耶,伯父欠你一百两银子吗?” 大皇子听了此话,面色僵住了。 晏道书一脸认真地点头:“可以这么说。你们快吃吧!吃不完,打包带走!” 大皇子:!!! 什么时候变成他欠老二一百两银子了! 晏大郎出声说道:“阿耶,我吃不完。” 晏二郎也开口说道:“我也吃不完。” 晏三郎夹起一块肉说道:“我还能再吃一块肉。” 第14节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把这些菜都打包带走。大郎花钱请孩子们吃一顿饭,不能浪费大郎的心意。” 大皇子:…… 大皇子真是越来越看不懂晏道书了。 老二到底在刷什么把戏? 阿奇低着头,开始收拾东西。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四方馆。大皇子送他们到门口,临别的时候,大皇子言道:“四方馆是招待各国来使的地方,若是没有诏命,二郎还是别到此处了。” 晏道书点头:“好!” 晏道书等人离开之后,赵通事舍人出现,他凑到大皇子身边,行礼言道:“庆王殿下,方才下官替废太子跑腿买了三碗王记食铺的肉。废太子说庆王殿下请客。庆王殿下,这钱……” 大皇子瞥了眼赵通事舍人,他语气淡淡地言道:“回头到十王宅取。” 赵通事舍人笑了:“多谢庆王殿下!” 天色渐暗,皇帝放下笔,他站起来活动身子。 “四处走走。”皇帝开口说道。 秦统领立马跟上皇帝。 漫步在宽阔的道上,皇帝漫不经心地言道:“这两日,有何动静?” 秦统领低声告诉皇帝:“昨日废太子见了京兆尹。” 闻言,皇帝脚步微顿,继续走路。他心不在焉地问道:“他们谈了什么?” 这个京兆尹,以前帮过一次废太子,在朝堂上一起怼他。 秦统领告诉皇帝:“废太子因为不守西市卖货规矩被监市带去京兆府。恰好京兆尹在审案,废太子参与其中,帮助受害人讨公道。” 皇帝哂笑:“这小子忘了自己如今是庶人吗?还以为自己一如既往,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什么事都想管,他有那个资格吗?最后案子如何?” 秦统领回答道:“废太子帮受害人讨得公道。” 皇帝面色微顿,他语气冷淡地说道:“这个京兆尹当了多久?” 秦统领想了想,回答皇帝:“已经有九载。” 皇帝缓缓说道:“在京城待了九年,哪怕再白的人,也有污点了。让左萧政台看看这个人。” 秦统领点头:“遵命!” 又走了一段路,皇帝突然咳了咳。 秦统领观察着皇帝,他出声说道:“今日废太子与庆王在四方馆见面了。” 闻言,皇帝感兴趣,他停下脚步问道:“废太子怎么会在四方馆?” 秦统领回答道:“废太子带着面具,到四方馆外面卖货。波斯国使者喜欢,便将废太子请到了四方馆里。恰好庆王接待倭国使者来到四方馆。” 皇帝点头,静静听着。 秦统领又说道:“在此之前,废太子前往四方馆的时候,小二郎在御街上哭闹起来。废太子动手收拾小二郎。” 皇帝诧异,他皱着眉头问道:“他动手打孩子?” 皇帝难以想象一派温玉的二儿子动手打孩子的画面。 秦统领告诉皇帝:“原因是小二郎想吃王记食铺的肉,废太子没有买。小二郎便哭闹起来。废太子买了饼,被小二郎丢了。废太子捡起饼后,便将小二郎捆绑起来,带小二郎前往四方馆。” 皇帝沉默,心情复杂,有点心疼嫡孙。 秦统领说道:“小二郎闹过之后,倒是愿意吃饼了。吃的是先前丢掉之后,被捡起来的饼。” 皇帝微蹙眉头,没说什么。 秦统领继续言道:“随后废太子便带着几位小郎君进入四方馆,遇到庆王。庆王忙着招待倭国使者,废太子带着几位小郎君在楼上等候庆王。期间,废太子派人前往御街,买三碗王记食铺的肉。” 皇帝点头,让秦统领继续往下说。 秦统领面色犹豫,他低声说道:“在吃肉的过程中,废太子给三位小郎君讲了一个故事。” 皇帝看向秦统领。 秦统领将晏道书讲的故事复述一遍。 皇帝听完之后,面色阴沉,他冷笑着说道:“好个一山不容二虎!” 秦统领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皇帝冷声言道:“他还说了什么?” 秦统领将晏道书接下来讲的话,一一复述。 皇帝越听,面色越发阴沉,目光冷冽,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想要锤爆晏道书的头。 “连野兽也不如?这个孽子,他这是在骂谁!” 皇帝怒了,他停下脚步,大声怒斥。 “朕就知道他不思悔改!这个孽子!” 皇帝气急了,回到万寿殿,他将废太子曾经送他的寿礼全都拿出来,能砸的,砸碎了。能烧的,烧毁了。 这一晚,皇帝气得睡不着。脑海中不断重复晏道书讲的那些话。还有晏大郎他们几人说的话。 “那小老虎离开了大老虎,大老虎难道不会想念它吗?” 皇帝心里难受,心窝疼啊! 大老虎养了小老虎这么多年,怎么会对小老虎没有感情呢?决定将小老虎送走的时候,大老虎心里有多难受,何人知晓? 皇帝回想起废太子小的时候,他们父子之间有多么温馨。然而却变成了今天的局面…… 皇帝气得肝疼,心里难受得睡不着。 一夜未眠,临近天亮。皇帝一脸阴霾,他将秦统领叫来问话:“后来他跟大郎说了什么?” 秦统领发现皇帝面色难看,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废太子问庆王要一百两银子。庆王一直没有给废太子。废太子似乎对此事不满。” 皇帝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冲秦统领说道:“将大郎叫进宫。” 秦统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Д?? ○]:朕想撬开这个孽子的脑壳看看他脑子里装着什么! 感谢在2020-04-16 18:00:00~2020-04-17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点点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圆明园 20瓶;︵盛夏﹌浅殇° 10瓶;血域彼岸 5瓶;文荒君、蓝眼睛 1瓶; 感谢为作者专栏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优扔了1个地雷;16409192扔了1个地雷;一饮一啄扔了1个地雷;点点点扔了1个地雷;愛{o?o}笑扔了1个地雷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这些银子太沉了 被皇帝召见,大皇子匆忙入宫。 “阿耶。”大皇子向皇帝行礼。 皇帝正在浏览奏章,他瞥了眼大皇子,语气淡淡地言道:“大郎,让你接待倭国使团,可还顺利?” 大皇子回答道:“一切顺利。倭国使团来到大周,除了为阿耶贺寿之外,还想留在大周,学习我大周的文化。” 皇帝点头,他用漫不经心地语气问道:“听说你欠了废太子一百两银子?” 大皇子:!!! 他没有! 大皇子面色微僵,心里忐忑不安。 他解释道:“上回在渡口处,我与三郎遇到了废太子。废太子开口问我与三郎各要一百两银子。” 皇帝打量着大皇子,出声问道:“那你给他了吗?” 大皇子觉得头大,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若是回答给了老二一百两银子,阿耶会不会恼怒?老二被废,他们这些兄弟还帮着老二,阿耶会不会以为他是老二的同党?因此厌恶他! 若是回答没有给老二钱,阿耶会不会恼怒?觉得他身为长子,却冷漠无情,不念手足情谊。借机训斥他,这怎么办? 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有可能让阿耶恼怒…… 大皇子心里纠结。 皇帝抬高了声音:“怎么不说话?” 大皇子开口回答道:“阿耶,我手里钱不多,只给了废太子五十两银子。” 皇帝目光莫测地盯着大皇子,他朝大皇子招手:“大郎,你过来。” 大皇子抬头看向皇帝,他凑上前去,来到皇帝的身边。 皇帝指着大皇子腰上的玉佩,他说道:“这块玉,以前未曾见你戴过。可价值五十两银子?” 大皇子:…… 大皇子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阿耶这是要替废太子讨要一百两银子啊! 一瞬间,大皇子心里觉得沉闷,很不舒服。 老二身为嫡子,满周岁被册封为太子,自小得到阿耶的宠爱。阿耶为了巩固老二的太子地位,特地建了十王宅,将其他皇子都送到了十王宅里,不许皇子与大臣有往来,也不许皇子参与朝政。 如今老二被废,大皇子原以为他们这些皇子有出头的机会了。没想到阿耶心里最在意的人仍然是老二! 大皇子低声说道:“不值五十两银子。” 皇帝挑眉,盯着大皇子,再次问道:“不值五十两银子?” 大皇子看了眼皇帝,垂下眼眸,回答道:“便宜货,只价值二两银子。” 皇帝忽地一笑,他说道:“大郎,这几日接待外国使团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吧!回去之后,你替朕告诉三郎,让三郎来负责接待外国使团。” 第15节 大皇子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回应道:“遵命。” 离开皇宫,大皇子的随从迎上来,发现大皇子的脸色不太好看,随从低声询问道:“殿下,发生何事?” 大皇子沉着脸言道:“阿耶让我给废太子送一百两银子。我没有答应,阿耶恼怒了。” 随从吃惊:“殿下惹陛下不悦?” “阿耶让我休息,由三郎来接手接待使团的事情。”大皇子一脸冷漠。 随从不知所措:“这……殿下为何不答应陛下?” 大皇子停下脚步,告诉随从:“阿耶心里在意的永远是二郎,等着吧!二郎迟早会被复立!” 已经猜到了结果,努力还有什么用? 随从僵着脸,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回到十王宅。 大皇子让随从去找三皇子,把消息告诉三皇子。 三皇子正在斗鸡,听了大皇子随从说的话,他立马让人把鸡带走,出声询问道:“大郎可在?” 大皇子的随从点头。 三皇子说道:“我去找大郎!” 三皇子特地跑去大皇子的院子里,寻大皇子问清楚。 “大郎,阿耶不是让你接待外国使团吗?为何突然换成了我?”三皇子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皇帝点名让大皇子来接待外国使团的时候,其他皇子心里羡慕极了,还有些皇子眼红大皇子能够参与朝政。没想到,现在皇帝突然换人接待外国使团。三皇子觉得,肯定是大皇子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了皇帝,所以皇帝才会换人办事。 大皇子喝着茶,斜了眼三皇子,语气不咸不淡地言道:“这是阿耶的意思。若是三郎不想做,尽管入宫告诉阿耶。” 三皇子:…… 三皇子摇头:“我并非此意。这是想了解清楚情况。大郎,我知你爱茶,前两日买到了一种味道甚好的茶叶,正打算让人送来给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品品!” 大皇子轻笑一声,告诉三皇子:“昨日与二郎在四方馆里相遇,二郎问起了那一百两银子。阿耶知晓了此事,阿耶的意思是让我给二郎送一百两银子。我不打算送。” 三皇子诧异:“难道阿耶因此恼怒了?” 大皇子点头,继续喝茶。 三皇子若有所思,他对大皇子言道:“大郎既然已经猜到阿耶的意思,何必要逆着阿耶?阿耶让你接待外国使团,说明有心重用你。可你……” 大皇子语气冷淡地说道:“若不是我惹怒了阿耶,轮得到三郎你接待外国使团吗?” 三皇子神色不自然,他对大皇子说道:“那我该多谢大郎?” 大皇子神色轻蔑。觉得老三真是虚伪。 三皇子告诉大皇子:“不如大郎即刻派人送银子给二郎。阿耶若是知道大郎给二郎送了一百两银子,或许就改变了态度。” 大皇子哂笑:“若是阿耶如你所言,能轻易改变态度。二郎如今早已回宫。轮得到你我在这里谈论这些事情?” 三皇子:…… 三皇子说道:“看来大郎心情不悦。那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让人将茶叶送来,大郎好好品尝。多喝一些茶叶,平静平静心情。” 大皇子不再说话。 三皇子最后看了眼大皇子,这才离开大皇子的院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三皇子立马告诉左右:“准备一百两银子,送到澜山寺。一定要送到二郎手上!” 左右诧异:“殿下上回不是说,不必准备一百两银子给废太子吗?” 三皇子斜了眼左右:“今时不同往日。阿耶此时必定是想试探一下我们兄弟之间谁最有手足情义。二郎需要钱,大郎没有给二郎钱。大郎的态度惹恼了阿耶,我可不能向大郎学习。” 左右惊讶:“原来如此!殿下英明!” 晏道书此时与阿奇在翻地。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看到晏道书出了很多汗,晏大郎拿着手巾跑过去,帮晏道书擦汗:“阿耶休息片刻。” 晏道书笑着接过手巾,擦了擦汗,他说道:“不休息了。一口气把地翻完,明日就播种。过两个月,就能吃到菜了。” 晏大郎问道:“阿耶,我们要种什么菜?” 晏道书正准备回答晏大郎,这时候跑来一个和尚,告诉晏道书:“宴施主,有客来寻。” 阿奇诧异,他问道:“是谁来找郎主?” 晏道书想了想,笑着说道:“或许是大郎?看看便知。” 晏道书将下裳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边擦汗,一边往前院走。 晏大郎三人跟随着晏道书。 三皇子的随从见到晏道书,向晏道书行礼,将手里的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展现在晏道书的面前。 “奉棣王殿下之命,为足下送来百两银子。” “三郎?”晏道书诧异了。他还以为是大皇子派人来给他送钱了。没想到是三皇子派人来给他送钱。 “替我谢三郎。”晏道书伸出手,将箱子接过来,关上箱子。 三皇子的随从大声地告诉晏道书:“若是足下有何需要,可以开口说出来。小奴会转告给棣王殿下。棣王殿下说了,虽然足下的身份与以往不同了,但是足下与棣王殿下始终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足下若是有困难,棣王殿下定会尽力帮助足下!” 晏道书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大声?” 三皇子的随从面色微僵,这是三皇子特地交代的。皇帝肯定安排了人在监视废太子,三皇子此番举动,是故意表现给皇帝看的。所以,三皇子的随从跟晏道书说话的时候,特别大声。 三皇子的随从没有回答晏道书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不知足下是否遇到什么困难?需要棣王殿下帮忙?” 晏道书想了想,他说道:“我需要一个铺子。若是三郎能送我一家铺子,我会很感激他的!” 三皇子的随从没想到晏道书直接提了这么一个要求,他面色微顿,点头回应道:“小奴会转告给棣王殿下的。” 三皇子的随从很快离开了。 晏大郎高兴地问道:“大郎,我们是不是有钱了!” 晏二郎目光灼灼地盯着晏道书手里抱着的箱子。他说道:“阿耶,我帮你拿!” 晏道书摇头:“这些银子太沉了,你拿不动。我来拿。” 晏二郎问道:“阿耶,我们有钱了。是不是可以买猪猪了?” 晏三郎出声说道:“买猪猪!买猪猪!” 晏二郎又说道:“阿耶,明日能不能吃肉?” 晏三郎说道:“吃肉!肉好吃!” 晏道书告诉他们:“知道怎么把这一箱银子,变成两箱银子,三箱银子,乃至十箱银子吗?” 晏大郎几人摇头,一脸好奇地望着晏道书。 “阿耶,变一个给我看看!”晏二郎抓着晏道书的衣袖。 “变一个!”晏三郎也闹着要看晏道书变钱。 “别急。以后你们会看到的。”多了一箱钱,晏道书心情大好。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箱钱,赚更多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  晏道书:三郎,是个好人呐! 皇帝:若是没有朕,你能得到这些银子!还不来感谢朕! 晏道书:这位老伯,你我认识吗? 皇帝(吐血):孽子!三郎,快把钱拿回来! 感谢在2020-04-17 18:00:00~2020-04-18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梧桐 25瓶;︵盛夏﹌浅殇° 10瓶;哩力力利(”。”~)、爆米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莫要犯傻! “二郎想要一个铺子?” 三皇子皱着眉头,正在把玩玉珠子的手停下来。 左右点头:“这是废太子的意思。” 三皇子眯着眼睛说道:“二郎究竟想做什么……” 左右问道:“殿下,这铺子要不要送给废太子?” 三皇子说道:“他都开口了,我怎么能不送?当然要送!京城里有十两银子的铺子吗?” 左右面色为难:“京城的铺子,哪怕再偏僻,至少也要二十两银子才能拿下……” 三皇子思量片刻,他说道:“拿下一家铺子,送给二郎。” 一百两银子都送出去了,三皇子还在乎那二十两银子? “小奴明日便去盘下一家铺子。” 次日,晏道书带着孩子们进城,来到西市。 吴三郎跟孙大郎热情的向他们打招呼。 吴三郎告诉晏道书:“二郎来了!给你占好位置了!今日街上有几个新来的,方才想占你这个位置,我告诉他们有人了。” 晏道书看了眼近处的那个卖画书生,还有一个卖鸡蛋的大娘。他对吴三郎说道:“多谢!” 那个卖画的书生脸皮薄,被晏道书这么一看,低下了头。 晏二郎指着卖鸡蛋的大娘那边,对晏道书说道:“阿耶,有鸡蛋!我能不能要几个鸡蛋,等小鸡出生?” 晏三郎一脸好奇,他望向卖鸡蛋的大娘那边。 晏大郎也瞅了眼那边。 吴三郎笑着摇头:“这可不行!只有母鸡才能孵出小鸡,人哪能孵出小鸡?” 第16节 晏二郎不解:“为什么人不能孵出小鸡?” “这……”吴三郎解释不出来了。 晏道书一边摆面具,一边说道:“母鸡在生下鸡蛋之前,会找个合适的地方下蛋。成功下蛋之后,母鸡会利用自己的身体温暖鸡蛋。能不能孵出鸡蛋,除了鸡蛋本身的质量之外,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温度。只要温度适宜,小鸡就有可能被孵出来。” 晏大郎听了之后,好奇地问道:“阿耶的意思是人也能孵出小鸡吗?” 阿奇一脸不信的模样,他摇头说道:“人怎么能孵出小鸡……” 吴三郎与孙大郎点头说道:“对啊!人怎么可能孵出小鸡!难道要学母鸡的样子,天天将鸡蛋带在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来孵蛋吗?” 晏二郎一脸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 晏二郎突然想试试,随身携带鸡蛋最后能不能孵出小鸡。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人不可能将鸡蛋时时带在身上。可以利用其它条件孵出小鸡。” 晏二郎望着晏道书,他问道:“阿耶,人怎么才能孵出小鸡?” 晏道书想了想,告诉晏二郎:“人是可以孵出小鸡的,不过很麻烦。” 晏二郎催促道:“阿耶快说!” 吴三郎跟孙大郎一脸吃惊地看着晏道书,都觉得晏道书异想天开。 隔壁卖鸡蛋的大娘,还有卖画的书生,也盯着晏道书。 卖画的书生低声说道:“闻所未闻……” 卖鸡蛋的大娘忍不住出声说道:“老妪养了这么多年鸡,从来没听说过人能孵蛋。这位美郎,莫要欺骗孩子!” 晏二郎蹙起了小眉头,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告诉他:“回去之后,我们试试。” 晏二郎高兴起来:“好!” 卖鸡蛋的大娘觉得晏道书在跟她杠,她直接说道:“老妪这里有不少鸡蛋,若是美郎要试,老妪可以给你几个鸡蛋孵!你若是能孵出来,老妪就送你一只母鸡!” 吴三郎笑呵呵地说道:“若是二郎果真能孵出小鸡,我白送二郎一百文钱!” 孙大郎也凑热闹:“我家里不富裕,就送二郎一两茶叶。” 阿奇替晏道书感到难堪。这些人是在故意嘲笑晏道书! 阿奇看向晏道书,低声叫道:“郎主……” 晏道书不以为意,他笑着说道:“那就试试吧!不过,我需要刚下的鸡蛋,需要一百个鸡蛋。” 卖鸡蛋的大娘告诉晏道书:“美郎若是需要,可以到我们兴家村。村里不少人家中养有母鸡,日日有母鸡下蛋!” 晏道书点头:“好!晚些时候,我随大娘到兴家村要鸡蛋!” 书生摇头,觉得晏道书是个愚蠢之人。 这时候,好几个卖货郎扛着东西跑过他们面前。 卖鸡蛋的大娘有些慌了,她问道:“诸位跑不跑?” 孙大郎得意地指着晏道书说道:“有他在,不用跑!” 书生正在收拾东西,没有理会他们。 王监市带着其他监市追到这里,见到晏道书,神色有些不自在。他朝晏道书点头。 晏道书笑着打招呼:“上午好!吃了吗?” 王监市点头,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目光锁定在卖鸡蛋的大娘与卖画的书生身上。 “你们二人跟我走!去京兆府!” 闻言,书生面色大变,顾不得收拾画了,赶紧拔腿逃走。 见状,王监市冲过去,立马扣住书生的肩头。 “某只是路过!” 书生面色慌张。 王监市冷笑着说道:“这种借口我听多了!跟我去京兆府!” 王监市指着卖鸡蛋的大娘说道:“还有你!” 卖鸡蛋的大娘僵着脸解释道:“老妪、老妪来逛街买鸡蛋!正想买点茶叶!并非在此卖货!” 晏道书站出来说道:“今日结识了两位朋友。不如给个面子?” 王监市:…… 王监市想骂人,但是只能憋着。他转过身,沉着脸对晏道书说道:“无论在哪,都需要遵守规矩。还请足下不要为难王某!” 晏道书说道:“不如这样,先让他二人在此卖货。等他们赚到了钱,有钱交罚款后,再将他们带去京兆府?” 王监市想了想,点头说道:“那便如此!” 王监市转头冲卖鸡蛋的大娘跟书生说道:“你二人先登记身份。” 卖鸡蛋的大娘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书生紧闭嘴唇,不愿交代自己的身份。 王监市加大了力道,死死扣着书生的肩头。 书生吃痛,这才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王监市。 王监市轻哼一声,离开了这里。 王监市等人离开之后,卖鸡蛋的大娘低声啐骂:“这些监市,除了欺负小贩,还能做什么!” 孙大郎点头附和道:“是也!这些监市,真坏!若是被带去京兆府,交不出罚款,货就要被扣留在京兆府!被京兆府的那些人占了!多亏昨日有二郎帮了我!若不是这样,我这些货,昨日就被扣留在京兆府了!如此惨矣!” 卖鸡蛋的大娘望向晏道书说道:“多谢美郎帮忙说话!可惜这罚款,最后还是得交……” 晏道书说道:“不急。等大娘赚够了钱,再将罚款补上。” 卖鸡蛋的大娘心里稍微舒坦,她好奇地问道:“美郎与方才那名监视认识?关系颇好?” 晏道书摇头:“认识不过几日。前几日他还将我带去了京兆府。” 卖鸡蛋的大娘目光同情地望着晏道书,她想了想,拿出两个蛋走到晏道书面前。 “老妪也没什么好东西,两个鸡蛋,还请美郎莫要嫌弃!” 晏道书笑着接过来,他说道:“不敢嫌弃。” 书生整理好那些画,他走过来向晏道书道谢:“多谢足下帮忙!” 晏道书问道:“如何称呼?” “敝姓孟,家中独子。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晏道书语气随意地回答道:“家中排二。” 孟大郎问道:“足下贵姓?” “免贵姓晏。”晏道书回答孟大郎。 “燕雀的燕?”孟大郎问道。 晏道书没有回答书生,他朝顾客招手:“几位小娘子可要看看面具?” 孟大郎一看,来了三位小娘子,他腆然地低下头,转身回到自己的画摊。 买了二十张面具之后,晏道书问道:“林大娘何时收摊?” 卖鸡蛋的林大娘回答晏道书:“时候还早,不急!等街鼓响起再收摊出城!燕二郎一家不是住在城外?正好一同出城!燕二郎是否还去兴家村?” 晏道书点头:“去!” 吴三郎笑着说道:“燕二弟,你还真打算孵鸡蛋?” 孙大郎正忙着卖茶叶,他出声劝道:“燕二弟,我看算了!莫要为了面子,瞎折腾钱!人怎么可能孵出小鸡!” 晏二郎拉着晏道书的衣袖,小声地说道:“阿耶,要孵小鸡!” 晏三郎已经睡着了,阿奇抱着晏三郎。 晏大郎此时正在孟大郎的画摊上,看孟大郎的画作。 听到这话,孟大郎低声对晏大郎说道:“劝劝你阿耶,莫要犯傻!” 晏大郎有些不高兴,他认真地说道:“阿耶不傻!” 孟大郎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晏大郎转身跑回晏道书的身旁,他看着晏道书。 晏道书对他们说道:“既然答应了孩子,那就要试试。实验出真理!几位卖着!我先带孩子们去买点东西!” 林大娘喊道:“燕二郎这便收摊了?” 晏道书点头:“收摊了,去逛逛,买些孵蛋需要的东西。” 晏二郎兴奋起来,他叫醒晏三郎,拉着晏三郎站起来。 晏大郎主动帮晏道书跟阿奇收拾东西。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离开后,林大娘摇头说道:“燕二郎这才卖出多少面具?一张面具两文钱,一日赚几十文。能养得起三个孩子吗?” 吴三郎笑呵呵地说道:“林大娘莫要替燕二弟担忧。燕二弟前几日到京兆府,坑了尹京三十两银子呢!” 闻言,林大娘跟孟大郎好奇起来。 吴三郎将当日在京兆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咳咳! 秦统领:废太子打算孵小鸡。 皇帝:???他又不是母鸡,孵什么小鸡? 第12章 这可价值三百两银子! 第17节 “阿耶,我们要买什么?”晏二郎十分兴奋,他左顾右看。哪个卖货郎的叫卖声最响亮,他就朝那边望去。 晏道书回答道:“买个木箱子,再买一些上好的毛料。还有琉璃瓶,琉璃吸管,颜料,硝石。” 阿奇忍不住问道:“郎主,琉璃吸管是何物?” “先找家卖琉璃物品的店铺,进去看看便知。”晏道书东张西望。 阿奇告诉晏道书:“郎主,琉璃乃稀罕珍品,民间哪里能买到。” 晏道书停下脚步,他问道:“集市上买不到?” 阿奇点头。 晏道书想了想,他说道:“找三郎要!” 阿奇:…… 晏道书也不逛街了,直接让阿奇带着他前往十王宅找三皇子。 阿奇劝道:“郎主如今身份尴尬,贸然前往十王宅,只怕不妥。” 晏道书不以为意:“三郎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走了三刻钟才来到十王宅,十王宅的侍卫见到晏道书,面色微变。 晏道书让阿奇过去说话。 阿奇神色不自在地走到侍卫的面前,开口言道:“我家郎主有事寻棣王。”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三皇子刚从四方馆回来,此时正在休息。 听说晏道书来了,三皇子面色忽变,他皱着眉头,低声呢喃:“二郎怎么来了……” 三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派左右出去将晏道书请进来。 “三叔父!”晏大郎见到三皇子,马上开口喊人。 晏二郎与晏三郎跟着喊道:“三叔父!” 三皇子点头,他出声问道:“二郎忽然寻我,不知有何贵干?” 晏道书告诉三皇子:“有事情拜托三郎。” 三皇子:…… 老二现在真是越发不客气了。 晏道书说道:“孩子们想孵小鸡,我需要点东西,带他们做实验。” 三皇子看向晏大郎几人,他疑惑地问道:“孵小鸡?” 晏二郎点头说道:“然也!孵小鸡!吴三伯父说人不能孵出小鸡,只有母鸡能孵出小鸡。阿耶说人也可以孵出小鸡!我们要孵小鸡!” 三皇子:…… 三皇子心情复杂,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晏道书。 这人真是老二? 三皇子面色微顿,他缓缓言道:“二郎为何突发奇想,想尝试孵小鸡?” “孩子们好奇,就给他们一个答案。” 晏道书毫不客气。他坐下来,看到食案上有茶水,晏道书倒了三杯茶,示意晏大郎他们喝茶。 三皇子低声说道:“未曾听闻人能孵出小鸡,二郎知晓这个道理,为何还要尝试?” 晏道书告诉三皇子:“不如这样,我与三郎打一个赌。若是我能孵出小鸡,三郎送我一座宅子如何?” 三皇子:…… 他哪有宅子送给老二! 三皇子摇头:“宅子我没有。二郎非要尝试,我愿意与你打赌。若是二郎能孵出小鸡,我赠你一家铺子。” 晏道书惊喜:“当真?” 三皇子颔首。 晏道书说道:“你这里有琉璃瓶吗?” 三皇子警惕地盯着晏道书:“二郎为何突然问起此物?” 三皇子还真收藏了好几件琉璃物品。 晏道书笑呵呵地言道:“想做个东西。” “原来如此,可惜我这里没有琉璃瓶。”三皇子摇头。 这时候,大皇子从外面走进来。 正好听到此话,大皇子出声言道:“我记得上回三郎得到了一件琉璃瓶。还送了一根琉璃条。听闻这是一套使用的东西。” 三皇子:…… 晏道书立马作出难过的模样,他低声说道:“原来三郎有,却不愿借给我使用。我还以为三郎是真心待我,没想到终究是我多情了……” 三皇子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老二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三皇子神色怪异地看了眼晏道书,他面色不自然地言道:“倒是有,但是我不记得放哪了。我让人找找。” 晏道书叹了口气,转头对大皇子说道:“大郎,昨日三郎给我送来了一百两银子。收到那一百两银子,当时我心里甚是感动。我以为兄弟当中,唯有三郎真心待我……” 大皇子:…… 大皇子明白了晏道书的暗示,他语气平静地回应道:“目前手头紧,没什么钱。若是二郎急需银子,我可以拿出五十两银子给你。” 晏道书立马握住大皇子的手:“多谢大郎!大郎也是有情有义之人!” 大皇子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把手抽回来。 晏二郎望着晏道书,忍不住问道:“阿耶,什么时候孵小鸡?”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不急。饿不饿?” 晏三郎摸了摸小肚子,出声说道:“阿耶,我饿了。” 晏道书看向大皇子,又望了眼三皇子。 大皇子斜了眼三皇子。 三皇子马上让左右准备一些糕点送过来。 晏道书问道:“三郎这里有没有硝石?” 三皇子问道:“二郎要硝石做什么?” 晏道书说道:“做冰。” 三皇子告诉晏道书:“若是你想吃冰,我可以让人送来。” 晏道书摇头:“做实验用。” 三皇子不知道晏道书在搞什么,晏道书提什么要求,他都尽量满足晏道书。 大皇子忍不住问道:“二郎这是要做什么?” 三皇子告诉大皇子:“二郎要孵小鸡。” 大皇子:…… 是他理解的那个孵小鸡吗? 大皇子看向晏道书。 晏道书点头:“是也。试试人工孵小鸡能不能成功。” 大皇子觉得晏道书真是异想天开。人怎么可能孵出小鸡…… 这时候,仆人将琉璃瓶找出来了。 三皇子接过盒子,他将盒子放下来,打开盒子,拿出琉璃瓶,还有一根琉璃条。 晏道书注意到了那根琉璃条,他拿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根做工精细的琉璃管! 再一看三皇子手里拿的那个琉璃瓶。怎么有点像后世的果汁玻璃饮料瓶! 晏道书朝三皇子伸出手。 三皇子告诉晏道书:“二郎小心一些。这件琉璃瓶价值三百两银子。” 晏道书点头:“我知道了。” 晏道书接过琉璃瓶,将琉璃管放进琉璃瓶里。他低声说道:“得做个瓶塞才行……” 晏道书立马对阿奇说道:“立刻将此物带去集市上,找个木匠订做一个合适的瓶塞。要在瓶塞上打个孔,能放入琉璃管。” 阿奇赶紧接过琉璃瓶跟琉璃管。 三皇子紧张起来,他说道:“这可价值三百两银子!小心些!” 阿奇点头:“小奴知晓。” 阿奇快速离开了十王宅。 “阿耶要做什么?”晏大郎看不明白晏道书要做什么。 晏道书告诉晏大郎:“做个温度计。母鸡靠体温孵蛋,我们不能时刻将鸡蛋带在身上孵蛋。只能利用其他方法,制造合适的温度环境孵蛋。温度计能帮助我们监控环境的温度。” 晏大郎似懂非懂地点头。 晏二郎吃着糕点,好奇地问道:“阿耶,温度计长什么样?” 晏道书笑着说道:“等阿奇将东西带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大皇子与三皇子互视一眼,他们两都觉得晏道书不太正常。竟然会想到孵小鸡! 过了半个时辰,阿奇才将东西带回来。 他喘着气,把东西交给晏道书:“郎主看看可满意?” 晏道书接过来看了一下,觉得正好合适! 第18节 他给阿奇倒了一杯水,对阿奇说道:“休息休息。” 当着大皇子与三皇子的面,阿奇可不敢接过茶杯喝茶,他摇头,对晏道书说道:“多谢郎主!小奴不累!” 晏道书将茶杯放下,他准备了一点水倒入琉璃瓶里。再放入一块朱砂颜料。 看到琉璃瓶里的水变了颜色,三皇子的眼角微微抽搐。 晏道书检查了瓶塞的密封性,确保只有琉璃管有空气流通,他起身开始做冰。 准备了两个木盆,一个大一个小。两个木盆里都装着清水。小的木盆放在大的木盆里边。晏道书将硝石倒入大的木盆里。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凑过来围观。 大皇子与三皇子淡定的坐着,静静看晏道书折腾。 看到水冻住了,晏三郎吃惊地叫道:“冰!” 晏二郎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惊喜地叫道:“结冰了!好神奇!” 晏大郎一脸好奇地盯着木盆,又看了眼剩下的半袋硝石。 晏道书告诉他们:“这就是硝石制冰。知道为什么加入硝石之后水会结冰吗?” 三个孩子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告诉他们:“因为硝石溶于水后,会大量吸热。水的热量被硝石吸走之后。水温会下降。水温下降,就会结冰。这叫做凝固。” 晏大郎点头,他听明白了。 晏二郎正在思索晏道书讲的话是什么意思。 晏三郎也是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大皇子与三皇子盯着晏道书。 三皇子突然觉得晏道书不是在瞎折腾!没准,晏道书还真的掌握了孵出小鸡的方法! 三皇子眯起了眼睛,目光深邃地看着晏道书。 在结冰的过程中,晏道书将琉璃瓶放进小木盆里。琉璃瓶里的琉璃管里边的朱砂色液体忽然下降。晏道书马上掏出一把砍价得来的小匕首,对着琉璃管里的朱砂液体降低的位置,在琉璃瓶的水平位置划了一刀。 三皇子见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三百两银子! 晏道书满意的点头。零度,确定了! 接下来,晏道书让人现场烧一锅热水。 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他问道:“二郎要做什么?” 晏道书告诉三皇子:“片刻便知晓。” 三皇子有种不安的预感,他正在犹豫该不该放下茶杯。 在锅里的水沸腾之后,晏道书直接将琉璃瓶放到了锅里。 三皇子的手颤抖起来,茶水泼到了衣服上。 他的三百两银子啊! 琉璃瓶里的琉璃管中的朱砂色液体快速上升,晏道书马上拿起琉璃瓶。顾不得烫手,他快速用小匕首在朱砂色液体上升到顶点的位置,在瓶身水平对齐的地方划了一刀。 大皇子睨了眼三皇子,见三皇子一副肉疼的模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晏道书满意的笑了。一百度也确定了。接下来平均分出一百等分的温标就行了! 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他声音不自然地言道:“二郎为何要在琉璃瓶上划两刀……” 这瓶子贵得很!三皇子正打算作为寿礼送给皇帝!现在好了,这瓶子被晏道书划了两刀,不值钱了! 三皇子心里莫名恼火。 作者有话要说:  三皇子:好气哦!我的三百两银子啊! 感谢在2020-04-19 18:00:00~2020-04-20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织织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简直异想天开! 晏大郎发现了琉璃瓶里的变化,他吃惊地叫道:“变了!” 晏大郎记得刚才在结冰的时候,琉璃瓶里的琉璃管里朱砂色液体是往下降的。现在琉璃管里的朱砂色液体上升了! 晏二郎着急地问道:“什么变了?” 晏二郎没有发现细节。 晏三郎一脸好奇。 晏大郎指着琉璃瓶里的琉璃管,他说道:“里边的颜料水在冰水里的时候是下降的,方才在热水里的时候,颜料水上升了!奇也!阿耶,这是怎么回事?” 晏道书笑着回答晏大郎:“物体受热,会发生膨胀。物体遇冷,会发生收缩。这种变化叫做热胀冷缩。回去之后,再告诉你们。” 三皇子跟大皇子方才没有发现这个变化,听了晏大郎与晏道书的对话,他们两人再次观察琉璃瓶里的琉璃管中液体的变化。 这时候,琉璃管中的液体已经下降了。看不出变化。 三皇子呼了口气,再次问道:“二郎为何要在琉璃瓶上划两刀?” 晏道书没有回应三皇子,他对三皇子的随从言道:“取纸墨尺给我。” 三皇子的随从望向三皇子。 三皇子对随从点头。 三皇子的随从拿来纸墨尺,交给晏道书。 晏道书将木尺压在白纸上,用匕首蘸了墨水,轻轻在纸上画出一条直线,然后对比琉璃瓶的瓶身那两刀位置,记录那两个位置相差距离。最后将零度到一百度之间,分出一百等分的温标。 晏道书重点在二十度、四十度、六十度、八十度这几个温标处,拉长了分段线。 画好温标后,晏道书把纸粘贴在琉璃瓶身上。他数了数温标,出声说道:“现在我们身处的环境,温度是二十六度。” 三皇子:…… 大皇子静静喝茶,默默看戏。 晏道书问三皇子的随从:“有木箱子吗?给我一个。” 三皇子的随从望向三皇子。 三皇子点头。 三皇子的随从立马找来一个木箱子,交给晏道书。 晏道书又问道:“有没有保暖的毛料?” 三皇子:…… 三皇子出声问道:“二郎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晏道书说道:“孵小鸡。” 三皇子朝随从挥手,让随从去取料子。 随从取来好些料子。 三皇子一看,随从竟然将他今年新得到的红狐毛料也拿过来了,他目光不悦地盯着随从。 随从发现三皇子神色不满,赶紧将红狐毛料收起来。 晏道书直接伸手拿过来,笑着说道:“看来这些都是三郎不要的东西。多谢三郎!我就收下了!” 三皇子:…… 晏道书拿起红狐毛料,放到木箱子里铺上。他低声说道:“回去之后再找一些枯草垫在下面。” 晏道书将琉璃瓶放进去,观察了一下,木箱子里的温度在二十七度。 晏道书从锅里要了一杯热水,放入木箱子里。然后盖上箱子,留一条缝隙观察。 木箱子里的温度渐渐上升。 由于晏道书盖上了木箱子,只露出一条小缝,三个孩子看不到。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挤过来,想看看变化。 晏道书让他们观察:“看到了吗?箱子里的温度在上升。” 晏二郎惊喜地叫道:“我看到了!好神奇!” 晏三郎没有注意到那根琉璃管的变化,他有些着急地问道:“在哪?” 晏二郎伸出小手指,指着箱子里的温度计说道:“那条红线在上升!看到了吗?” 晏三郎仔细一看,果真发现了变化,他眨了眨眼睛,张大嘴巴说道:“我看到了,变了!” 三皇子与大皇子坐在一旁,见三个孩子反应这么兴奋,大皇子出声言道:“能否让我看看?” 三皇子看向晏道书。 晏道书打开了箱子,拿出温度计。 大皇子与三皇子看到了琉璃管里的液体在缓缓下降。两人感到诧异。 晏道书将那杯热水拿出来,他起身说道:“好了,我们去找林大娘,去他们村里要鸡蛋。” 三个孩子兴奋地点头:“孵小鸡!” 看晏道书拿着琉璃瓶站起来,三皇子出声说道:“二郎,这琉璃瓶你用完了吧?” 晏道书摇头:“过两个月再还给你。” 三皇子:…… 三皇子面色微顿,他缓缓说道:“这琉璃瓶是我从波斯商人手里,花重金购买来的。本打算阿耶过寿时,送给阿耶……” 大皇子淡笑着言道:“这琉璃瓶被二郎划了两刀,三郎也送不出手,不如换一件寿礼吧。” 三皇子:…… 第19节 晏道书告诉三皇子:“三郎放心,我替你准备一份寿礼,一定与众不同!” 三皇子不放心,他摇头说道:“罢了。就不麻烦二郎了。” 三皇子担心晏道书借着送寿礼的机会,博取皇帝的关注,让皇帝复立他。一旦晏道书被复立,那他们这些皇子就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晏道书对三皇子说道:“既然三郎不需要,那便罢了。这琉璃瓶用完之后,我请人打磨一遍,将上面的划痕打磨去掉。再送还给你。到时候孵出小鸡,我送你几只!” 三皇子还能说什么,只能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晏道书让阿奇拿着木箱子跟毛料,他自己拿着琉璃瓶,对三个孩子说道:“跟你们伯父与叔父道别。” “大伯父再会!” “三叔父再会!” 晏大郎走到院子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盯着剩下的半袋硝石,他转头对晏道书说道:“阿耶,能不能也带走这个?” 晏道书望向三皇子。 几十文钱的东西,三皇子不觉得肉疼,他挥手说道:“拿走吧!” 晏道书单手将剩下的半袋硝石拿起来,扛在背上。 “走!回家!” 晏道书一家离开之后,三皇子看向大皇子,他出声说道:“大郎以为二郎能否孵出小鸡?” 大皇子挑眉反问:“三郎以为呢?” 三皇子说道:“不如你我打个赌?” “我赌二郎能成!” 这句话,大皇子与三皇子同时说出来。 说完之后,大皇子呵呵一笑。觉得老三在算计他。 大皇子起身说道:“二郎自幼聪慧,又喜爱读书。他做事向来认真,必定能成。听说二郎来了,便过来看看。既然二郎离开了,我也不打扰三郎了。先回去了。” 三皇子颔首,目送大皇子离开。 大皇子离开之后,三皇子沉着脸,盯着随从,语气冷漠地问道:“为何将今年买的红狐毛料拿给二郎?” 随从面色微僵,低声说道:“上回殿下不是说,这红狐毛料不好配衣服吗?小奴还以为殿下不喜欢这毛料……” 三皇子沉声说道:“这红狐毛料价五两银子!” 他虽然买了之后,觉得不喜欢了。但是三皇子不舍得丢啊! 随从低头说道:“小奴知错,下回不敢再犯……” 三皇子摇了摇头:“罢了!你去将四郎、五郎、六郎他们都请过来。就说我得了一块美玉,让他们过来欣赏欣赏。” 随从点头:“小奴遵命。” 三皇子将其他皇子请到自己的院子里,先让其他皇子欣赏了一下他不久前得到的美玉,然后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二郎今日来寻我了。他打算孵小鸡。” 闻言,其他皇子诧异。 五皇子嗤笑着说道:“人哪能孵出小鸡?简直异想天开!” 六皇子与七皇子点头,赞同五皇子所言。 四皇子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三皇子点头说道:“是也!人哪里能孵出小鸡,我就是这么劝二郎的。可二郎不听!” 五皇子低声说道:“莫非二郎被废之后,受了刺激?” 六皇子摇头,拉了拉五皇子的衣袖:“莫要胡说!” 虽然晏道书被废了,但是□□的势力还在。只要晏道书不死,皇帝不另立太子,晏道书就有被复立的机会。得罪不起! 三皇子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二郎能否孵出小鸡。” 五皇子立马说道:“好!我出五两银子,赌二郎孵不出小鸡。” 六皇子跟着说道:“我出四两银子,赌二郎孵不出小鸡!” 七皇子与八皇子纷纷出钱押注。 最后只剩下三皇子与四皇子。三皇子问四皇子:“四郎以为二郎能否孵出小鸡?” 四皇子摇头。 三皇子马上问道:“你也觉得二郎孵不出小鸡?你压多少银子?” 四皇子出声言道:“我不赌。” 三皇子微蹙眉头说道:“兄弟都堵,你怎么不参与?” 四皇子说道:“大郎为何不在?” 三皇子告诉四皇子:“大郎也押注了。” 四皇子问道:“大郎何意?” 三皇子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你只管押二郎能不能成。” 四皇子看着三皇子,低声言道:“我与诸位兄弟一样。” 三皇子心里满意,他笑着说道:“看来四郎也觉得二郎不能成功。四郎押多少银子?” 四皇子说道:“一钱银子。” 三皇子不满意:“这也太少了!至少要押一两银子!” 四皇子改口说道:“那就一两银子吧!” 三皇子问道:“你们都确定了?都押二郎孵不出小鸡?有没有改押的?” 其他皇子们纷纷摇头。 三皇子笑着说道:“那我压二郎能成!” 四皇子倏然一笑,他低下了头。 五皇子吃惊地说道:“三郎确定?人哪能孵出小鸡!简直荒谬!你若是想给我们送银子,那便直接一些!” 三皇子摇头:“总要试试!” 等人都离开了,三皇子对左右言道:“你马上到萧山赌场,将二郎要孵小鸡的事情告诉掌柜。让掌柜知道我们这些皇子在赌二郎能不能孵出小鸡。” 左右颔首:“小奴遵命!” 一想到即将能赚到一大笔钱,三皇子开心的笑了。他拿起茶杯准备喝茶的时候,突然想起先前衣服被弄湿了。三皇子哼着小曲,起身去更衣。 作者有话要说:  大皇子→_→:老三,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 三皇子:我哪有坑兄弟!这是娱乐!寻个乐子而已! 大皇子:tui! 感谢在2020-04-20 18:00:00~2020-04-21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自在潇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他想找死不成! 皇帝忙了一日,他放下了笔,手按了按眉心。 “咳咳。”皇帝忽然咳了一下,望向秦统领。 秦统领被皇帝盯着,他低着头,垂眸说道:“陛下,今日废太子去了十王宅。” 闻言,皇帝放下手,微蹙眉头。语气冷淡地问道:“他去十王宅做什么?” 秦统领告诉皇帝:“废太子因人能不能孵出小鸡一事,与西市的卖货郎起了争执。废太子打算亲自孵小鸡,证明人也是能孵出小鸡的。所以前往十王宅向棣王寻求帮助。” 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他要孵小鸡?” 秦统领点头。 皇帝沉着脸,不敢相信。老二从小聪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有母鸡才能孵出小鸡,现在故意逆其道而行,亲自尝试孵小鸡。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吗? 思及此,皇帝的脸色发青。他咬着牙,低声骂道:“这个孽子!他定是故意的!” 一日不气他,这个孽子会死吗!非要故意恶心他! 秦统领不敢说话。 皇帝骂了几句,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问道:“他找三郎做什么?” 秦统领告诉皇帝:“废太子寻棣王要了一个琉璃瓶,还有一个木箱子,半袋硝石,一些毛料。” 由于是在十王宅里边,秦统领的人不好进去监视,所以他并不知道晏道书在里边做什么。只知道晏道书从十王宅里带出了什么东西。 秦统领继续言道:“废太子随一位大娘出城,到兴家村要了不少鸡蛋,带回了澜山寺。” 皇帝紧皱眉头,这个孽子真的要孵小鸡? 额头突突直跳,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怒火,他冷声问道:“现在他在做什么?” 秦统领摇头:“臣即刻去了解。” 皇帝点头,挥了挥手。 晏道书回到澜山寺,将上百个新鲜鸡蛋放到了木箱里,在木箱里放了一杯热水。用温度计监控箱子里的环境温度。 随后,晏道书开始给孩子们详细讲解热胀冷缩的物理变化。 为了让孩子们生动理解热胀冷缩,晏道书打算再做一个实验,让孩子们深刻了解热胀冷缩的物理变化。 “郎主,热汤烧好了。”阿奇提着一大桶热水,来到晏道书面前。 晏道书点头。他身边有一块石头,需要两只手才能拿起来。还有两个装着凉水的木盆。小的木盆放在大的木盆里。 晏道书搬起石头,将石头放到热水桶里,沉入热水桶内。 第20节 晏道书拍了拍手,对孩子们说道:“大郎、二郎、三郎。现在将石头放到了热水里。片刻后,我们再把石头捞起来,放入冰水里。反复几次,石头会发生热胀冷缩的变化。”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立马凑过来看桶里的石头。 晏道书笑着说道:“现在看不出变化。变化在石头内部,肉眼是看不到的。” 晏大郎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温度计能看到变化?” 晏道书解释道:“因为用了琉璃瓶。琉璃瓶透明可见,所以能看到瓶子内部的变化。这石头是不透明的,自然看不到石头内部的变化。” 晏大郎点头。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再去烧水。” 阿奇点头,打了一桶水,去烧热水。 过了半刻钟,水温已经没有这么烫了。晏道书将热水桶里的石头捞出来,快速放到小木盆里。然后在大木盆里倒入硝石。 凉水慢慢冰冻起来。 晏道书跟三个孩子观察小木盆里被冰冻起来的那块石头的变化。 晏二郎说道:“阿耶,下回让我放硝石。” 晏二郎不单好奇热胀冷缩的反应,还对硝石制冰感兴趣。 晏大郎指着小木盆,忽然说道:“阿耶,裂了!” 闻言,晏道书盯着小木盆,这一看,觉得有些不太妙。他赶紧拉着三个孩子往后退。 “离远点!” 阿奇提着刚烧好的热水走出来,看到木盆炸了! 裂开的声音响起之后,小木盆里的冰裂开了,碎裂的冰块飞溅四方。石头在小木盆里颤动了几下。然后裂开了。 阿奇被吓到了,手一抖,水桶险些提不住,他赶紧把水桶放下来。冲晏道书叫道:“郎主没事吧?” 晏道书手里扛着一块木板,用木板挡着他跟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明显被吓到了。他们缩着身子,使劲贴在一起,抱紧晏道书。 等了一会儿,没声音了。晏道书才探出头,望向木盆那边。他放下木板说道:“好了,没事了。” 晏三郎被吓哭了,他害怕地抓着晏道书的手:“阿耶,怕怕……” 晏二郎也很害怕,他瞄了眼木盆那边,不敢靠近。 晏大郎指着那边对晏道书说道:“阿耶,石头分成了三块!” 晏道书告诉他们:“这就是热胀冷缩。” 阿奇:…… 早知道这个热胀冷缩威力这么大,阿奇绝对不会帮着晏道书烧热水做实验! 阿奇捂着心口,跑到晏道书的身边,他劝道:“郎主,这么危险的事情,下回莫要干了!” 晏大郎好奇的问道:“阿耶,能过去看看吗?” 晏三郎拉着晏大郎的手,不许晏大郎过去,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好可怕,别过去……” 晏大郎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说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 阿奇一听,立马劝道:“郎主危险!不可靠近!” 晏道书摇头:“放心,应该没有什么反应了。我过去看看。” 阿奇拦着晏道书,不让晏道书靠近。 晏道书只好举着一块木板:“我这样过去行了吧?” 阿奇这才点头。 晏道书举着一块木板朝木盆靠近。 靠近之后,晏道书检查了一下,发现小木盆裂开了。大木盆的冰,也受到了影响,出现了裂痕。 晏道书捡起碎石,看了一下。他说道:“你们想不想继续看石头变沙?” 阿奇立马摇头,觉得肯定有危险。 晏二郎好奇地问道:“石头能变成沙子吗?” 晏大郎若有所思,出声问道:“阿耶,也是利用热胀冷缩的反应吗?” 晏道书点头,他拿着碎石朝他们走去。 阿奇跟晏三郎立马后退了几步。 晏二郎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后了一步。 晏大郎迈出脚步朝晏道书走去。 阿奇忍不住伸出手,拽住了晏大郎。 晏道书挥了挥手里的碎石,笑着言道:“放心,没事了。不会炸了。这次调整温差,用热水跟凉水做实验,不用冰水了。” □□十度的热水跟零度之间温差太大,石头的物理反应太强了。晏道书打算调整温差,将水温调到五六十度,与二十度的凉水一起做实验。 阿奇却不相信晏道书,他劝道:“郎主,天色渐暗,不如先沐浴休息?” 晏大郎说道:“我要看石头变沙!阿耶,快试试!” 晏二郎小声地问道:“阿耶,真的不会再炸吗?” 晏道书点头,他对阿奇说道:“把温度计拿过来,我调一下水温。” 阿奇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晏道书挑眉:“使唤不动你?” 阿奇只好回屋,把温度计取来。 晏道书将那一桶热水舀了一瓢,分到另一只桶里,然后加入了半瓢凉水,搅了搅。再测量水温。 将水温控制在六十度,晏道书将那块碎石放入热水里。让阿奇将温度计放回木箱里。 晏三郎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晏二郎站得太远,压根看不清楚,他忍不住凑过去。 晏道书对他们说道:“不用过来,你们站在那边就行了。等石头发生变化,我会叫你们过来看的。” 听了这话,晏二郎退回原位。 晏大郎犹豫了一下,返回了晏二郎的身边。 过了半刻钟,晏道书将碎石捞起来,放入凉水里。 晏三郎的身子微微颤抖,一脸苍白。 晏二郎也有些害怕。 晏大郎一脸好奇,很想知道石头变成了什么样。他出声问道:“阿耶,石头怎么样了?” 晏道书拿了一根木棍,放进凉水里戳了戳那块碎石。碎石分成了两半。 晏道书拿起其中一半碎石,放入热水里,过了片刻,放入凉水里。反复试验了好多次,那块小碎石越变越小。晏道书拿起那块小碎石,走到晏大郎他们面前。 “看。”晏道书用力一捏,将手里的小碎石捏碎。 当他松开拳头的时候,手里都是粉齑。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张大嘴巴。一副惊奇的模样。 “碎成沙子了!好神奇!” 晏二郎伸出手,捻起沙子。 晏大郎转身跑去凉水桶里,捞了一块小碎石,他捏了一下,也捏碎了。 晏三郎还有些害怕,不敢靠近。 晏二郎见状,立刻跑去晏大郎那边,也捞出一块小碎石,把小碎石捏碎。 眨了眨眼睛,晏二郎惊呼:“太有趣了!这就是热胀冷缩,好神奇!” “你说什么?炸了?”皇帝听说了此事,立马站起来,坐不住了。 秦统领低声说道:“没有人受伤。” 闻言,皇帝松了口气。接着,他一脸难看,低声谩骂:“这个孽子!他想找死不成!自己找死,莫要带着孩子们!” 皇帝在殿内转了一圈,他忽然说道:“明日让三郎入宫!” 作者有话要说:  三皇子: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感谢在2020-04-21 18:00:00~2020-04-22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点点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灭绝师太 5瓶;久居我心 3瓶;gg哈哈爸爸(=^▽^=)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花了多少钱? “阿耶寻我,所为何事?”三皇子心里有些不踏实。 左右言道:“或许是询问四方馆的事情。” 三皇子颔首,他想了想,问左右:“你确定没人看到你去了萧山赌场?” 左右点头:“小奴小心行事,到了外面,花钱寻一个叫花子进去传消息。” 三皇子放心了。他换了一身衣裳,入宫见皇帝。 “阿耶。”三皇子向皇帝行礼。 书写的动作微微一顿,皇帝泰然自若地瞥了眼三皇子,语气平静地问道:“四方馆那边可还正常?” 第21节 三皇子回答道:“一切正常!” 皇帝颔首,他写完一个字,放下笔,打量着三皇子,出声说道:“你这身衣裳不错。花了多少钱?” 突然被皇帝夸赞衣服款式不错,三皇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觉得皇帝这话另有深意。 三皇子想了想,谨慎地回答道:“一钱银子。” 皇帝点头,他站起来,活动身子,不温不火地说道:“一钱银子,能买多少袋硝石?” 闻言,三皇子面色微变,心里咯噔一跳。 阿耶这是何意? 昨日老二来十王宅的事情,阿耶必定知晓了。现在突然提起硝石,必定是因为昨日老二带走了半袋硝石。 难道阿耶觉得他太抠门了?只给了老二半袋硝石…… 思及此,三皇子立马言道:“阿耶,一钱银子能买两三袋硝石。” 皇帝问道:“你那里有多少袋硝石?” 三皇子摇头:“昨日剩下最后一袋硝石,被废太子带走了。” 皇帝点头,他说道:“你回去吧!” 三皇子:…… 三皇子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皇帝这是何意。 三皇子正准备离开,皇帝忽然叫道:“三郎,你有没有发现,朕这里少了什么东西。” 三皇子转头望向皇帝,他环顾四周,目光扫了一圈,发现书案上很乱。尤其是那些笔,直接乱摆在书案上。 三皇子知道少了什么。 琉璃瓶! 原来皇帝办公的书案上摆着一个蓝色的大琉璃瓶,甚是精美。 瞬间,三皇子想到了昨日他借出去的琉璃瓶。 难道阿耶这是在暗示他,想要一个琉璃瓶? 三皇子认真思考起来。 见三皇子许久不回应,皇帝咳了咳,出声言道:“既然看不出,那便罢了!你走吧!” 三皇子点头,转身离开。 出宫之后,三皇子朝随从招手。 随从立马迎上来:“殿下。” 三皇子低声说道:“你即刻去买十袋硝石送去澜山寺。还有,留意市场上有没有人出售琉璃瓶。只要看到,立马花重金买下来!” 随从诧异:“殿下,为何要送这么多硝石到澜山寺?” 三皇子望向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阿耶的意思。” 三皇子觉得皇帝说那些话,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竟然只送了一袋硝石给废太子! 随从不解:“陛下为何让殿下送这么多硝石给废太子?” 三皇子斜了眼随从:“阿耶问我这身衣裳值多少钱,又问起了硝石的价钱,必定是不满我只送了一袋硝石给二郎。速速办事!宵禁之前,定要将十袋硝石送到澜山寺!” 随从点头:“小奴遵命!” 今日晏道书带着木箱子进城,还让阿奇带上了红泥小炉,随时烧水。 看到晏道书来了,吴三郎等人笑着叫道:“燕二弟!昨日当真随林大娘去拿鸡蛋了?” 晏道书点头,笑着回应道:“正是。” 兴家村的乡亲听说晏道书要试试人工孵小鸡,众人觉得好笑,觉得晏道书在犯傻。直接将鸡蛋送给晏道书,告诉晏道书,若是能孵出小鸡,这鸡蛋就白送给晏道书,生下来的小鸡,也归晏道书。若是超过一定时间,两个月之后还没有孵出小鸡,晏道书就要把鸡蛋还给乡亲们。 林大娘这时候也来了,她朝晏道书挥手:“燕二郎!今日孵出小鸡了吗?” 闻言,孙大郎跟吴三郎都笑起来。 书生孟大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默默将自己的画作摆出来。 晏二郎替晏道书回应林大娘:“阿耶说需要二十天!今日是第二天,还早着呢!” 林大娘笑着摇头,满是看笑话的模样。 晏道书没有在意,他将木箱子放下来之后,通过缝隙看了一下温度计的温度。 温度下降了一度,晏道书让阿奇开始烧水。 阿奇无奈,将红泥小炉放下,准备好炭,用火折子生火。 看到阿奇手里拿着火折子,孙大郎惊呼:“这东西,你们都用得起!燕二弟不简单呐!” 火折子这种方便生火的东西,只有贵族有钱人才用得起。普通百姓,哪里用得起火折子,都是用击石取火的方法生火。 吴三郎跟林大娘、孟大郎都盯着阿奇手里拿着的火折子。 孟大郎重新审视晏道书,觉得晏道书不一般。 晏道书随口说道:“在路上捡的。” “原来如此!我说呢!燕二弟怎么用得起这东西。”孙大郎点头。 吴三郎跟林大娘摇了摇头,没有在意此事。 晏大郎透过缝隙观察箱子里的温度计,他说道:“阿耶,降温了。” 晏三郎也凑过去观察箱子里的温度计,他出声说道:“快加热水!” 阿奇无奈地说道:“小奴正在烧水。莫急。” 吴三郎指着不远处的位置告诉晏道书:“燕二弟,看那边。有个新来的,他也卖面具。” 晏道书望过去,果真看到一个老翁扛着面具,来到街头。 孙大郎出声说道:“等监市来了,他一定会被带去京兆府的!燕二弟莫怕,抢不了你的生意!” 晏道书没说什么。 这时候,王监市正好带人出现,果真停在了那个老翁面前。 “跟我去趟京兆府。”王监市说话的时候,特地望了眼晏道书那边。觉得晏道书今日应该不会再拦他了。毕竟这个老头也是卖面具的,与晏道书一同在这条街上卖货,晏道书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他把这个老头带走,相当于是帮了晏道书。 山老翁僵着脸哀求:“求求监市,放过小老。小老家境贫寒,儿子如今在军中,常年不归家。家中孙儿有疾,急需钱抓药。西市人多,小老只是想赚一些药钱。赚到药钱就离开,绝不久留……” 王监市板着脸摇头:“不行!西市有西市的规矩!违反了规矩,就得去京兆府!快走!” 晏道书朝那边喊道:“这位老翁也不容易,监市给个面子吧!先让他留下卖货,日后赚到钱,再补交罚款。” 王监市:…… 王监市就纳闷了。这老头也是卖面具的,晏道书将这个老头留在这里,就怕生意被抢吗? 吴三郎低声说道:“燕二弟,留下他,会影响你的!我劝你还是别管这件事。” 孙大郎已经听到了山老翁说的话,刚才还在期待王监市把山老翁带走的他,突然不吭声了。 林大娘没说话,正在低头检查自己的鸡蛋。 书生孟大郎目光认真地打量着晏道书,觉得晏道书是个可以结交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王监市: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失业了! 感谢在2020-04-22 18:00:00~2020-04-23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爆米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你开个价吧! “燕二弟,我若是你,才不会开口帮他呢!让他留下,岂不是抢了你的生意!” 吴三郎摇头,觉得晏道书真傻。 孙大郎出声说道:“都不容易!燕二弟心地善良啊!” 吴三郎没再说话。 在王监市离开之后,山老翁走过来向晏道书道谢:“多谢美郎帮忙开口求情!” 晏道书笑着回应道:“不必客气。听闻老翁需要钱买药?” 山老翁点头,一脸愁容,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是也。老婆子早些年走了,儿子从军,儿媳难产离去。如今小老只能跟孙儿相依为命。孙儿近日有疾,小老才会来西市这边卖货。原来小老在西南那边的小巷里卖货。因急需钱给孙儿买药,所以才会来到西市这客量大的地方卖货赚钱。多谢美郎方才在监市面前替小老求情,否则小老这些货,只怕要扣留在京兆府了!” 晏道书说道:“不如这样,这些面具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闻言,山老翁愣住了。 吴三郎、孙大郎、林大娘、孟大郎等人盯着晏道书。 阿奇忍不住低声说道:“郎主,我们的面具还有不少呢……” 山老翁看了眼晏道书的地摊,的确摆着不少面具。 山老翁叹气,摇头说道:“多谢美郎好意。你我都不容易,美郎的好意,小老心领了。” 晏道书告诉山老翁:“孩子的身体最重要,难道老翁不想马上拿钱去买药让孙子吃上药吗?” 山老翁面色为难,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此心情迫切,自然想尽快赚钱买药给孩子吃。若是美郎要这些货,小老便宜转手给你。” 晏道书点头,最后跟山老翁谈了个成本价,拿了这一批面具。 山老翁得了钱,马上离开。 吴三郎出声说道:“还是燕二弟会做生意!难怪会让监市留下他,原来是想要他这批货!如此一来,燕二弟就省了跑去拿货这一趟!” 孙大郎摇头:“我看燕二弟是真心想帮山老翁的!” 林大娘忽然问道:“燕二郎想不想再找一个?老妪家里有个闺女,样貌虽说算不上美,但好在手脚勤快!洗衣做饭,种菜喂猪,样样都会!你若是有意,老妪可以……” 林大娘觉得晏道书这个人不错。容貌俊美,对孩子有耐心,还会赚钱,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林大娘忽然想把闺女嫁给晏道书! 第22节 晏道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摇头拒绝:“多谢林大娘好意。我现在有三个孩子要养,再多一个人,只怕养不起。” 林大娘热情地走过来,告诉晏道书:“老妪家的小娘子,吃不了多少!给口吃的,就能活下来!而且还能帮你带孩子!回到家,有个人伺候,多舒服!再说了,若是燕二郎你娶了老妪家的小娘子,你我就是亲戚了。到时候,老妪定会帮衬你们!” 面对林大娘的热情做媒,晏道书忽然叹气,告诉林大娘:“实不相瞒,其实我有一小妾。只是那小妾卷走了钱财,离开了我们。如今,我对女人心灰意冷,不想再找了。” 闻言,林大娘傻眼了。重新打量晏道书。 吴三郎与孙大郎、孟大郎目光好奇地望着晏道书。 吴三郎骂道:“燕二弟怎么不告官!只要告官,官府一定帮你通缉那个女人!” 孙大郎同情地望着晏道书,安慰道:“燕二弟先前家境应该不错。可惜了遇到这么一个女人。” 书生孟大郎静静看着,没说话。 晏道书都这么说了,林大娘难道还能逼他不成。只能作罢。 晏大郎低头盯着面具,他抿着嘴巴。心里开始厌恶柳氏。 晏二郎跟晏三郎,正在盯着木箱里的温度计,观察木箱里的温度变化。 晏道书发现今天客流量挺大的。 这些顾客从街头逛到街尾,反复在这条街闲逛,只问不买。这些人轮流到各个摊子上问价,直接忽略了晏道书的摊子。 阿奇指着站在孟大郎画摊前面的那个小厮说道:“郎主,那是五皇子的随从。” 发现街头又出现一个眼熟的人,阿奇指着对方,低声告诉晏道书:“郎主,那是六皇子的亲随。奇怪,今日荣王与光王的亲随怎么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冲着郎主来的?” 晏道书摇头,没有在意。 晏道书朝一个路过摊前的小厮叫道:“贵人要不要来一张面具?” 左相府的小厮一听废太子竟然管他叫贵人,双腿顿时发软,连忙摇头。 晏道书伸手抓着对方,让对方蹲下来,热情地推销面具。 “这些面具都是今日到的新货!最新款式!你看看这质量,这做工,这颜色,都是上等质量!” 左相府的小厮咽了咽口水,目光闪烁地打量着晏道书,小声地问道:“多、多少钱……” “贵人放心,我这里的面具,绝对便宜!你多要几张,我给你个优惠价!”晏道书笑呵呵地回应对方。 左相府的小厮心情紧张,企图用挑面具来缓解紧张情绪,他声音不自然地问道:“这些面具都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小鸡的面具?” 晏大郎好奇地望了眼这个人,他摇头说道:“没有小鸡面具。” 晏二郎听到小鸡,回头望了眼那个小厮,出声说道:“我们正在孵小鸡!” 左相府的小厮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探到了消息,心里惊讶。这废太子当真要孵小鸡啊! 发现这个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晏道书笑着说道:“贵人若是喜欢,我弄一张小鸡面具,回头送到贵人府上。不知贵人住在何处?” 左相府的小厮连忙摇头,不敢让晏道书得知他的身份。他随意地指了张面具说道:“就要这张面具。” 晏道书告诉他:“这张面具四十两银子。” 左相府的小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僵着脸问道:“多少钱?” 晏道书微笑着再说一遍:“四十两银子。” 你抢钱啊! 左相府的小厮想骂人,却不敢骂晏道书。面色憋得发青,他摇头说道:“这么贵!不要了。” 说完,左相府的小厮立马起身跑了。 晏道书眯着眼睛,盯着那个小厮的背影,对阿奇说道:“追上他。” 阿奇愣了一下:“追他?” “快去!”晏道书催促阿奇。 阿奇赶紧起来,跑去追上那名小厮。 街上其他各府的小厮见状,面色忽变,纷纷加快脚步离开这条街。 一个时辰后,阿奇才跑回来,他喘着气说道:“郎主,那人是左相府的!” 晏道书点头,他说道:“明日去左相府卖面具。” 阿奇吃惊:“啊!” 左相可不好得罪!左相一直以来都是站在陛下那边!跟太|子党对立! 阿奇赶紧劝道:“郎主莫要说笑!左相可得罪不起!” 晏道书告诉阿奇:“小声些,让其他人听到了。” 阿奇望了眼吴三郎,孙大郎等人,压低声音说道:“郎主,若非左相上疏求陛下废太子,郎主也不会沦落至此!郎主,听小奴一句劝,莫要去寻左相!” 这时候,吴三郎开口说道:“今日真是奇怪,这么多人逛街,一下子全走了。” 孙大郎也纳闷:“真是怪哉!前面还有好几个人问价呢!我还以为至少能卖出一点茶叶!那些人怎么跟约好一样,都走了!” 晏道书说道:“今日没什么生意,我先收摊了!” 林大娘问道:“燕二郎走这么早?难道去别的地方卖货?” 晏道书笑着摇头:“回家种菜!” 林大娘没有继续追问。 晏道书让阿奇收拾东西。 又是拿箱子,又是拎着红泥小炉,还有一大堆面具,晏道书跟阿奇两个人很辛苦。 看到晏道书跟阿奇流了很多汗,晏大郎忽然说道:“阿耶,我帮你拿一些!” 晏道书笑着点头:“大郎真懂事!懂得心疼人了。那就拿一些!阿奇,给几张面具,让大郎帮忙拿着!” 阿奇连忙摇头:“还是小奴来吧!怎么能让小郎君帮忙拿东西!” 晏道书说道:“给他吧!” 在晏道书的坚持下,阿奇拿了五六张面具给晏大郎拿着。 晏二郎听到了晏道书刚才夸赞晏大郎的话,他出声说道:“我也要帮忙拿东西!” 晏道书笑着说道:“二郎也懂事!真乖!阿奇,给几张面具让二郎拿着。” 阿奇分了几张面具给晏二郎拿着。 看到晏大郎跟晏二郎手里都拿着面具,晏三郎出声说道:“我也要!” 晏道书看向阿奇,阿奇给了三张面具,让晏三郎拿着。 走出这条街,晏道书忽然说道:“去左相府。” 闻言,阿奇面色大变:“郎主现在要去左相府?” 晏道书点头:“嗯。今天还没发市,去左相府卖几张面具。” 阿奇劝道:“郎主,左相真不能得罪!今日郎主去找左相,坑左相的钱。明日左相就会上疏告状,让陛下知道此事。” 晏道书毫不在意:“带路。” 晏道书非要去左相府,阿奇劝不住,只能苦着脸给晏道书带路。 作者有话要说:  阿奇:郎主!左相不是个好人呐!得罪不起! 左相→_→ 第17章 来都来了 来到左相府,敲门之后,门仆打开大门一看,竟然是卖货郎在敲门,顿时面色不善。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竟敢到左相府卖货,真是胆大!快滚!” 晏道书微笑着说道:“方才左相府的人在西市订了面具,让我们送来左相府。” 门仆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不归我管!正门只接待贵客!像你们这种身份,去后门!” 晏道书解释道:“实不相瞒,我是废太子。” 门仆闻言,讥讽一笑:“你若是废太子,我便是皇子!” 阿奇听了这话,心里恼怒,沉着脸说道:“我家郎主当真是废太子!” 门仆冷笑:“哪里来的疯子!给我滚开!竟敢跑到左相府门前忽悠,信不信我报官,让京兆府把你们抓起来!” 晏道书点头:“也好!” 门仆一听,神色古怪地盯着晏道书,越发觉得晏道书是个疯子。他威胁道:“我可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再不滚开,我就直接报官了!把你们带去京兆府,让尹京把你们抓起来,关在地牢里!” 晏道书笑着颔首:“既然你不相信,那便报官吧!” 门仆觉得晏道书真是个疯子,准备给晏道书一点厉害瞧瞧,他让另一个门仆看门,自己从里边走出来。冲晏道书说道:“跟我去京兆府!” 晏道书点头,乖乖跟着这个门仆前往京兆府。 一路上,门仆不停地吹捧左相,想要震慑晏道书等人,让晏道书畏惧。 没想到走到了光德坊,晏道书还是没有露出一丝畏惧。门仆心里诧异,觉得有些不对劲。 临到京兆府门口,门仆忽然言道:“想起要买些东西,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下回若是再敢跑到左相府闹事,一定要带你们去见尹京!” 晏道书抓住了对方的手,笑着说道:“来都来了,还是进去见见尹京吧!” 晏道书拽着门仆往京兆府走。 王监市刚带来一个卖布郎,没想到在门口撞到了晏道书。 看到晏道书出现在京兆府,王监市面色忽变,立马问道:“足下为何出现在此?” 上回把晏道书带来京兆府,王监市被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被扣了一个月的工钱。 晏道书抬下巴望向门仆,他说道:“他要告我。我们要见尹京。” 门仆努力甩开晏道书的手,他冲王监市说道:“我乃左相府的人!这个卖货郎跑到左相府门前口出狂言,非要闹着从正门进府。身为阍侍,我自然要拦着他!不许他进府!” 王监市觉得头大,反正不是自己把晏道书带来京兆府的,王监市干脆走了,不管这件事。 第23节 晏道书拽着门仆往里走。 李司录手里拿着案卷,正好路过,随意一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废太子? 李司录停下脚步,望着大门那边。 果真是晏道书来了! 李司录面色微变,他走上前拦住晏道书:“不知足下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晏道书告诉李司录:“左相府的人要告我,不知尹京可有空?麻烦出来审案。” 李司录:…… 李司录瞥了眼左相府的门仆。怀疑这是废太子在故意搞事情! 一直以来,太|子党与左相党在朝堂上势力相对,右相党原本站在太|子党那边,自从太子妃难产离世后,右相疏离了太子。右相党也疏离了太|子党,在朝堂上中|立。 陛下决定要废太子之前,左相曾经上疏说太子不孝,这才促使陛下下定决心废太子。 如今废太子拽着左相府的人,跑来京兆府闹事,只怕是故意针对左相! 这件事可不简单! 李司录委婉地拒绝道:“今日不巧,尹京到蓝田县巡视去了。” 晏道书说道:“既然尹京不在,那请少尹审案也是一样的。” 李司录正打算拒绝,没想到京兆尹从外面回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竟然不愿见我……” 京兆尹心里纳闷,他去找左萧政台那边的李中丞打探寿礼的事情,这个李中丞竟然不见他! 听到京兆尹的声音,晏道书转头望向身后。 “尹京回来了!正好,请尹京审案!” 京兆尹一抬头,看到了晏道书,他面色大变,赶紧转身背对着晏道书。 废太子怎么又来了! 上一回给出去三十两银子,这一回京兆尹可不想再给废太子送钱了! 晏道书放开门仆的手,他放下木箱子跟红泥小炉,朝京兆尹走去。 “尹京,今日我到西市摆摊卖货。左相府的人来了,询问价钱之后,订了一张面具。他让我送到左相府,再结算。可是我到了左相府,这位不让我进去。” 门仆跑过来说道:“小人负责看守正门!只有贵客才能走正门进府!像他这种低贱身份的卖货郎,有什么资格走正门进入左相府!这卖货郎竟然口出狂言,说自己是废太子!尹京,如此疯子,难道不该把他赶走吗?” 京兆尹抬起手,用衣袖捂住脸,心里暗骂一声。他说道:“这位,的确是废太子……” 闻言,门仆傻眼了。 舌头都捋不直了,声音打颤地说道:“他、他是废太子?” 晏道书微笑着说道:“正是。” 门仆面色吓得变白,他僵着脸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足下见谅!” 晏道书说道:“我可以走正门进去了吗?” 门仆能拒绝吗? 当然不能,只能恭恭敬敬的将晏道书请回左相府,打开左相府的大门,请晏道书进去。 京兆尹没想到晏道书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他纳闷地说道:“废太子如今是庶人,还敢跑去左相府招惹左相?” 京兆尹摇了摇头。 来回折腾了几趟,晏二郎跟晏三郎已经走累了。 来到左相府,晏道书让他们坐下来休息。 “阿耶,箱子里的温度降了。”晏大郎发现木箱子里的温度计下降了。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烧水。” 阿奇面色为难,小声提醒道:“郎主,这是左相府……” 在左相府会客正堂里烧热水,只怕会惹人笑话。 晏道书只好亲自动手,准备烧水。 见状,阿奇只好抢着烧热水。 “你说什么?废太子亲自登门?谁放他进来的?”左相的长子,赵大郎听闻晏道书来了,大为吃惊。 随从点头,告诉赵大郎:“听闻是从正门进来的。” 赵大郎问道:“他来寻阿耶?” 随从摇头,并不知道。 赵大郎再次问道:“你确定他不知晓你的身份?” 随从回答道:“废太子虽说询问了小奴家在何方,但是小奴并没有回答废太子。废太子不认识小奴,定不会知道小奴是左相府的人。” 赵大郎放心了。 左相正在整理奏疏,左右忽然出现,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左相眯起眼睛,微微挑眉,他放下奏疏,起身言道:“诸位,府上来了贵客,今日先走一步。” 其他官员纷纷点头,心里诧异,不知道左相府来了什么人,竟然让左相亲自回府招待对方。 左相提前下班,回到府里,看到了晏道书。 此时晏道书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大老虎是山中之王,山里百兽都要听从大老虎的话,才能在山里生活。有一只狐狸,知道大老虎不喜欢小老虎,为了讨好大老虎,这只狐狸故意跟小老虎作对。大老虎看到狐狸与小老虎关系不好。就会放心与小狐狸交往。” 晏二郎疑惑不解,出声问道:“阿耶,为什么大老虎知道狐狸与小老虎关系不好,就会放心与小狐狸交往?” 晏大郎告诉晏二郎:“因为大老虎讨厌小老虎,狐狸也讨厌小老虎。大老虎跟狐狸都讨厌小老虎,所以他们能成为朋友!” 晏道书笑着点头:“不错!” 阿奇突然咳了咳。 “咳咳!” 晏道书转头看了眼阿奇,阿奇的眼睛正望着外面。 晏道书望向外面,看到一位面如冠玉的青年。 左相淡笑着走进来,出声言道:“足下的故事倒是有趣。” 晏道书打量着对方,他回应道:“足下若是喜欢,我可以讲下去。” 晏大郎他们目光好奇地望着左相。 左相颔首,对晏道书说道:“请足下讲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奇:郎主,这是左相!你可长点心吧! 晏道书:???这是左相? 第18章 他这不是抢钱吗! “因为小老虎渐渐长大,山中很多野兽都与小老虎有交往。大老虎十分担心将来这些野兽都不听它的话了。狐狸看穿了大老虎的心思。于是,狐狸开口告诉大老虎。小老虎一天天长大,终究会取代大老虎在山中的地位,成为一山之王。” “大老虎听了这话,十分震怒。于是,大老虎将小老虎赶出了这座山。” 听到这里,晏二郎一脸不高兴地出声骂道:“狐狸真坏!” 晏三郎跟着点头:“我讨厌狐狸!” 晏大郎静静听着,没说话。 左相倏然一笑,端起茶水,慢悠悠地喝茶。 晏道书接着讲道:“小老虎被赶走之后,大老虎渐渐的老了,震慑不住其他野兽了。山中的野兽看到大老虎变老了,不如年轻的时候威猛。有些野兽,就产生了要取代大老虎,成为一山之王的野心。狐狸也不再害怕大老虎。山中的野兽,无论是大灰狼,还是大狗熊。许多野兽都想取代大老虎,成为新的一山之王。” 方才嘴角还在上扬的左相,这时候嘴角下垂,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晏道书。 三个孩子听得很认真。 阿奇咽了咽口水,拿着水壶的手微微颤抖。 等了一会儿,不见晏道书往下讲,晏二郎着急地出声问道:“阿耶,后来呢?” 晏道书笑了笑,他喝了一口茶水,慢慢说道:“后来大老虎病了,那些有野心的野兽,都觉得铲除大老虎的机会到了。于是,山里乱了。大灰狼跟大狗熊打了起来。山里的野兽分成了好几派。有些野兽支持大灰狼,有些野兽支持大狗熊。” 左相的手摩挲着茶杯,他垂下眼眸,低眉看着茶杯里剩下的半杯茶水。 晏大郎忽然出声问道:“阿耶,小老虎呢?小老虎知道大老虎病了,一定会回去看大老虎的,对不对?小老虎回去了,那些野兽还怎么争?” 晏道书伸手摸了摸晏大郎的头,轻声说道:“被赶出山之后,小老虎就死了。” 晏三郎听到这里,瞬间难过起来,他红着眼睛望着晏道书,声音沉闷地问道:“为什么小老虎死了?” 晏二郎摇头说道:“不会的!小老虎长大了,就是大老虎了!小老虎应该很厉害才对!怎么会死了呢?” 晏大郎微蹙小眉头,目光忧愁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告诉他们:“在大灰狼与大狗熊产生要取代大老虎的野心之后,它们担心小老虎有朝一日会回来,所以趁着小老虎在外孤单无助的时候,杀了小老虎。” 晏三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呜——” “小老虎好可怜!” “大老虎也好可怜!” 晏二郎也哭了起来。 晏大郎忽然抓住了晏道书的手,抿紧嘴巴。 第24节 左相淡淡一笑,缓缓言道:“足下的故事,讲得真是精彩。不知足下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晏道书掏出手巾,一边帮晏二郎跟晏三郎擦眼泪,一边回应左相:“今日左相府有人到西市订货,特来送货。不知左相可在?” 左相:…… 他就坐在废太子面前,废太子眼瞎了吗? 阿奇咳了咳,看了眼晏道书,替晏道书感到尴尬。 晏道书想了想,他重新打量面前这个青年。 左相一派从容地言道:“赵某从宫里赶回来,让足下久等了。” 晏道书这才确定了,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左相! 晏道书笑呵呵地言道:“许久未见,左相容色更胜从前,让人认不出来了。” 左相:…… 晏道书转了话题说道:“左相府的人向我订了一张面具,送到贵府后再结算。左相如此身份,定不会赖账吧?” 左相淡淡一笑,温声言道:“自然不会。不知是左相府哪位向足下订货?” 晏道书告诉左相:“那人的嘴角长了一颗红痣。” 左相微眯眼睛,心里有数了。他说道:“足下将货放下,赵某让管家结账。” 晏道书点头,他随手拿出了一张面具,放到了食案上。 晏道书告诉左相:“四十两银子。” 左相嘴角上扬,他开口言道:“让人取钱。” 左右神色复杂,点头跑去取钱。 晏道书一家离开后,左相直接让人把儿子叫过来。 “大郎。” 左相目光平静地审视着赵大郎。 赵大郎神色不自然,他低声说道:“阿耶,昨日我听到一个消息。废太子要孵小鸡。因好奇,故而我今日特地派人去打探。” 左相语气淡淡地问道:“知道废太子今日登门,做了什么吗?” 赵大郎摇头,他解释道:“阿耶,废太子并不认识我的人。他一定不知道是我派人打探的。” 左相哂笑,他言道:“你以为他不认识你的人,就查不到了吗?废太子可不是蠢货。今日登门,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耐人寻味。并且告诉我,今日府里有人到他摊子上订了一张面具,他特地将面具送来府上,问我要了四十两银子。” 赵大郎睁大眼睛,吃惊地说道:“谁跟他订面具了!一张面具,竟然要四十两银子!他这不是抢钱吗!就这样,阿耶还把钱给了他?” 赵大郎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五钱银子。晏道书今日来左相府,直接坑走了四十两银子!赵大郎有种感觉,他要倒霉了! 左相瞥了眼左右,他对赵大郎说道:“四十两银子的面具,你好好珍藏。下半年,就别出门了。” 赵大郎僵着脸望着左相,他低声叫道:“阿耶……” “回屋好好看书吧!多读书,少吃饭。”左相挥手,让赵大郎离开。 赵大郎拿着那张面具,讪讪地转身离开。 从进入左相府之后,阿奇一直提心吊胆的。从左相府走出来,他长呼一口气。对晏道书说道:“郎主,若是左相将郎主讲的故事转告陛下,郎主就有麻烦了!” 晏道书不以为意,他说道:“他不会说的。” 阿奇好奇了,他小声地问道:“郎主为何笃定左相不会将今日郎主讲的故事告诉陛下?” 晏道书笑而不答,他转头对晏大郎他们说道:“还想不想听故事?”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此时正在小老虎与大老虎的故事伤感中。 忽然听到这话,他们打起精神问道:“阿耶,什么故事?” 晏道书笑眯眯地说道:“还是小老虎跟大老虎的故事。” 晏三郎声音闷闷地说道:“可是阿耶不是说小老虎死了吗?” 晏道书告诉晏三郎:“小老虎知道其他野兽要害它,所以它故意装死,骗了其他野兽。得知山中有野兽作乱,小老虎跑回去咬死了作乱的大灰狼跟大狗熊,平定了山中的内乱。大老虎看到小老虎回来了,它的病一下子就好了。经过了这一次分别,大老虎再也不会猜疑小老虎了。大老虎跟小老虎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山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瞬间高兴起来。 “真好!小老虎真是太厉害了!”晏二郎拍手,兴奋地跳了一下。 晏三郎跟着跳起来,他说道:“我喜欢小老虎!” 晏大郎也笑了。 阿奇听了,诧异地望着晏道书。他压低声音说道:“小奴相信郎主定会东山再起!” 晏道书忽然问道:“左相多大了?” 阿奇告诉晏道书:“过两年才而立。” 就是说现在左相的年纪才二十七、二十八? 晏道书觉得这个左相不简单。年纪轻轻就爬到了高位,不可轻视! 晏道书好奇地问道:“左相有几个孩子?” 阿奇诧异,他回答晏道书:“左相只有一位郎君,今年十四。郎主不记得了?” 这件事,在朝堂上混的人都清楚。左相有个十四岁的郎君。 晏道书神色古怪,他低声说道:“这么早就有孩子。左相的身体,应该不太好。” 阿奇奇怪:“郎主此话何意?” 晏道书摇了摇头,没有回答阿奇。 作者有话要说:  赵大郎:我恨! 第19章 大老虎的身体好着呢! “陛下,废太子去了左相府。左相回府见了废太子。” 闻言,皇帝写字的动作停顿住,他拿起笔,抬头看向秦统领。 “废太子去左相府做什么?”皇帝面上看不出喜怒。 秦统领回答道:“臣不知。” 废太子进了左相府之后,秦统领的手下进不去,只能守在外面等着,压根不知道晏道书去左相府做什么。 皇帝说道:“让左相来见朕。” 秦统领点头:“遵命。” 半个时辰后,左相来到了皇帝面前,恭敬地向皇帝行礼。 “陛下。” 皇帝打量着左相,他出声说道:“左相免礼。” 左相抬头看向皇帝。他主动言道:“因听闻废太子要孵小鸡,臣子好奇,故而今日派人到西市打探。随后,废太子登门,扬言府上有人订了面具,让臣付款。” 皇帝颔首,静静听着。聪明人便是如此,不用他开口问,便知道他想知道什么事情,主动将事情交代清楚。 左相继续言道:“废太子开口要价四十两银子。臣给了废太子四十两银子。随后,废太子便离开了。” 皇帝淡淡一笑,他问道:“四十两银子的面具,他这不是抢钱吗?左相也给他?” 左相低眉回应道:“废太子终究是陛下的嫡子。臣以为,若非生活有困难,需要钱财。否则,以废太子的性子,只怕不会开口问其他人要钱。” 皇帝心里满意,面上却皱着眉头对左相言道:“左相的意思,是朕不应该废太子?若非朕废立太子,他又如何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左相从容淡定地回应道:“非也。臣以为,这是陛下在磨砺废太子。” 皇帝点头,他说道:“可惜这孽子不知朕的苦心。” 左相低眉言道:“终有一日,废太子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只有经历苦难,承受过打击,废太子才会成长。” 皇帝嘴角上扬,他对左相说道:“从江州来到京城的那些人,都安置好了?” 左相回答道:“右相已经将那些人隔离在深山里。派了太医为那些人诊治。太医再三观察,确定那些人没有身染时疫。” 皇帝问道:“江州那边的情况如何?” 左相告诉皇帝:“到目前为止,江州刺史还没有上报当地时疫的情况。” 皇帝皱着眉头言道:“此事,还得派重臣亲自前往江州。不如左相亲自前往江州调查此事。若是江州刺史与江州观察使不听从命令,胆敢阻挠朝廷调查此事。左相可直接处置这些人。” “臣遵旨!” 左相离开之后,皇帝坐下来,继续看奏疏。 忽地想起什么事,皇帝开口问秦统领:“从左相回府起,到废太子离开左相府,期间相隔了多长时间?” 秦统领诧异,他想了想,回答道:“废太子未时二刻进入左相府,左相未时四刻回府。废太子未时六刻离开左相府。” 皇帝眯起眼睛,目光莫测。他低声呢喃:“这么说废太子与左相共处了两刻钟……” 不过是卖面具,需要相处这么长时间吗? 皇帝怀疑,左相对他隐瞒了其他事! 思及此,皇帝心情不悦。他语气冷淡地问道:“废太子离开左相府之后,做了什么?有没有说什么话?” 秦统领回答道:“废太子从左相府走出来,与几位小郎君讲了一段故事。” 皇帝斜眼看向秦统领。 秦统领复述了晏道书对孩子们讲的那一段故事。 皇帝听完后,面色微沉。 “这孽子在说什么胡话!谁要害他?” “什么大灰狼、大狗熊!什么内乱!” “大老虎身体好着呢!什么时候病了!这个孽子,就是巴不得朕早些驾崩!” 皇帝一脸怒容,越说越气恼。他用力地拍了拍书案。 第25节 “陛下息怒!只是一段故事……”秦统领跪下来。 皇帝冷笑一声。立马知道晏道书与左相共处了两刻钟干了什么事情。定是晏道书给左相讲了故事,中间那段故事对左相有影响,所以左相没有告诉皇帝! 皇帝心情不悦,他沉声说道:“让右相来见朕!” 秦统领猜不出皇帝的心思,他颔首:“遵命!” 右相正在派人搜查近段时日从江州来到京城的人。听说陛下召见,马上入宫。 “陛下。” 右相微微喘气,向皇帝行礼。 皇帝打量着右相,他语气淡淡地言道:“右相免礼。朕让右相过来,是想问问江州的情况。” 右相抬头看向皇帝,正准备开口回答,发现皇帝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心里诧异。 右相缓缓回答道:“陛下,那些从江州来到京城的流民已经安置妥当,并且安排太医为他们检查过了。这些人并没有染上疾病。臣盘问过这些人,这些人皆来自江州墨云县。江州墨云县两个月前便有人出现时疫。而江州地方官却迟迟没有上报朝廷,这是在故意隐瞒情况。臣请陛下即刻派人前往江州墨云县调查时疫一事!” 皇帝点头,他冷静地说道:“朕先前已经见过左相了。打算让左相前往江州调查此事。” 右相:…… 右相能说什么,只能回应道:“陛下英明!” 皇帝告诉右相:“朕忽然想起左相还要负责修建皇陵,一时之间,只怕抽不开身,无法前往江州。前往江州调查时疫的事情,还是交由右相去办吧!右相以为如何?” 右相心里惊讶。陛下刚刚将调查江州时疫的事情交给左相负责。现在,忽然把这件事转交给他负责。难道陛下对左相有什么不满? “臣遵旨!” 左相回到府里,让人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前往江州。 没想到,右相派人来告知,江州时疫的事情不需要左相来调查了! 左右问道:“郎主,右相这是何意?” 正在换衣服的左相,将腰带解下来,不换了。 左相坐下来,面色一片平静,他缓缓说道:“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这是对我有了不满。” 左右愕然:“陛下对郎主不满!” 左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哂笑一声,声音低低地言道:“想不到废太子竟也学会了离间手段。” 左右问道:“郎主之意,废太子使用离间手段,让陛下对郎主产生不满?” 左相不答反问:“废太子在哪摆摊?” 左右回答道:“在西市靠近怀德坊的那条街。” 左相点头,声音轻而缓的言道:“明日去西市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左右:郎主这是要去砸废太子的摊子吗? 左相:呵呵。 感谢在2020-04-26 18:00:00~2020-04-27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281470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这条街欢迎你! 晏道书没想到三皇子送来了这么多硝石,他夸赞道:“三郎真是个好人呐!” 阿奇出声问道:“郎主,为何棣王送来这么多硝石?” 晏道书也不清楚,既然三皇子送了,那他全都收下! “天气渐渐热了,我们可以做些冰饮卖!”晏道书的心情很好。 阿奇告诉晏道书:“郎主,硝石虽然能做冰,但是天气一热,这冰融化得快。若是一时之间卖不出去,只怕会融化。” 晏道书摆手:“放心,西市人多,一定能快速卖掉的!” 晏二郎期待地问道:“阿耶,我们要做冰吗?” 晏道书点头:“对!做冰饮卖!” 晏二郎高兴起来,他拍手说道:“做冰咯!做冰咯!阿耶,让我来放硝石!我想放硝石!” “好!”晏道书笑着颔首。 第二日,晏道书依然扛着木箱子随身携带鸡蛋下山,还将红泥小炉带上了。阿奇扛着一袋硝石,拎着一个木桶,木桶里放着几个木盆。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手里各拿着几张面具。他们几人就这样进城。 吴三郎他们一大早就到了,看到晏道书来了,热情地朝晏道书打招呼:“燕二弟来了!今日又带着那些鸡蛋?” 晏道书笑着颔首:“是也。今日天气挺热!” 晏道书将木箱子轻轻放下,他掏出手巾给几个孩子擦了擦汗,最后才给自己擦汗。 晏大郎将旧布铺在地上,将面具一一摆出来。 阿奇放下那一大袋硝石,坐在地上直喘气。 看到阿奇今日拿来了几个木盆,孙大郎好奇地问道:“燕二弟莫非要卖木盆?” 晏道书摇头:“非也。天气热起来了,打算做些冰饮,在街上卖。” 孙大郎一听,马上说道:“甚好!我这里有茶叶!若是燕二弟需要,我便宜卖给你!绝不多收你一个铜板!” 晏道书点头:“多谢!” 吴三郎出声说道:“孙大郎,燕二弟好歹帮过你。这么一点茶叶,你也不舍得送给他?还要收钱!” 孙大郎面色为难地说道:“这些茶叶,都是我替别人卖的。卖出一斤,那人才分我一钱银子。若是我的货,我一定送给燕二弟。燕二弟,见谅!” 晏道书没有在意,他笑了笑,言道:“谁都不容易,这钱是该出。先给我来一两茶叶吧!” “好!”见晏道书没有计较,孙大郎高兴地给晏道书称了一两茶叶。 晏道书让阿奇烧热水泡茶,他跑去西市其他街闲逛。晏道书请木匠订做一些木模子,买了一个小木锤,还买了几罐蜂蜜跟十几个陶碗,将这些东西带回来。 “郎主,茶水泡好了。” 晏道书点头,开始做冰块。 “去打几盆水。”晏道书吩咐阿奇打水。 阿奇带着木盆跑去前面那条街的街头打水。 打了井水之后,晏道书让阿奇烧水。 阿奇也没有多问,晏道书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晏道书正在做冰,街尾来了一个卖鞋子的大娘。 哪怕心里再不情愿,王监市也得硬着头皮,路过这条街巡视。 看到街上多了一位卖鞋子的大娘,王监市出声说道:“跟我去京兆府。” 卖鞋子的大娘僵着脸,哀求道:“老妪这就离开,不摆摊了!求监市莫要带老妪去京兆府!” 王监市的余光瞥向晏道书那边。 看到晏道书抬头望向这边,王监市心里咯噔一跳。 晏道书站了起来,朝这边走来了! “王监市,天气真热,我刚做了一些冰凉茶。不如尝一尝?” 晏道书手里端着一碗茶水,把茶碗递给王监市。 王监市咽了咽口水,心里犹豫。 晏道书说道:“王监市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听到这话,王监市立马伸出手接过茶碗,咕噜噜地喝了几口茶水。顿时觉得浑身多了一股凉意,心情一下子平静下来。 王监市对晏道书说道:“多谢足下!” 晏道书笑着说道:“王监市也不容易。” 王监市点头,叹气道:“既然足下知王某不容易,还请足下莫要阻拦王某办事。实不相瞒,王某被上司多次训斥,若是下个月依然如此,这份差事就保不住了!” 跟其他监市比起来,王监市最近抓的卖货郎太少了。再加上不久前王监市将晏道书抓去京兆府,害得京兆尹损失了一大笔银子。京兆尹有意要赶走他。王监市这几日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丢了差事。 晏道书对王监市说道:“我知道你只是个小人物,很多事情受环境所逼。若是有一日在京兆府混不下去了,这条街欢迎你!我帮你留一个摊位,日后跟着我们一起卖货!” 王监市:…… “足下好意,王某心领……” 王监市还是想继续当监市,而不是当一个卖货郎。身为监市,负责管理西市市场,王监市深知当一个小贩有多卑微。 晏道书看向这位卖鞋子的大娘,他说道:“既然这位大娘说要离开,王监市就当没看到她来过这里,如何?” 王监市:…… 呼了口气,王监市无奈地点头,他朝卖鞋子的大娘摆手:“快走!” 卖鞋子的大娘感激地点头,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王监市很快离开了这条街。 晏道书回去继续弄冰茶水。 吴三郎好奇地问道:“燕二弟,为何王监市如此惧怕你?” 孙大郎跟林大娘还有书生孟大郎都好奇这个问题,他们的目光落在晏道书的身上。 晏道书伸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或许是看在我长得英俊的份上,待我比较客气。” 林大娘点头说道:“定是如此!俊美的郎君,谁见了,不会客气几分?” 书生目光挑剔地望向晏道书,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他的相貌也不差啊!怎么待遇差了这么多? 弄好冰茶水后,晏道书分了几碗茶水给四周的人尝尝。 孙大郎等人都带来了茶碗,他们用自己的碗尝了一下,纷纷夸赞道:“味道不错!冰冰甜甜!燕二弟,你还放了蜂蜜!这蜂蜜不便宜吧?” 第26节 晏道书笑着说道:“加了蜂蜜,味道会好一些。我到隔壁街去卖茶水了!诸位帮忙看摊子!” “好!燕二弟大卖!” 晏道书带着几个孩子,与阿奇一起端着木盆,到其他街头转悠,吆喝卖茶水。 临近午时,天气很热,在街上待了一上午的卖货郎们都渴了。 看到有人卖茶水,忘记带茶水的卖货郎忍不住想买一碗茶水喝。 “茶水多少钱?” 听到有人问价,晏道书笑着朝对方走过去,他说道:“一文钱一碗冰茶水!冰冰甜甜!” “给我来一碗!”一听才一文钱,那个卖货郎马上跟晏道书要了一碗茶水。 晏道书拿了一个碗,舀了一碗茶水给对方。 看到茶水里有冰块,卖货郎告诉晏道书:“还有冰!你可不知道,对面那条街的刘大娘,卖的茶水没有冰,要一文钱一碗!加了冰的茶水,她卖三文钱一碗!” 晏道书笑着回应道:“我这不是长期生意,只做几天。” 卖货郎点头,大口喝完一碗茶水,将碗里的冰都塞进嘴巴里,把碗还给晏道书。 晏道书将对方用过的茶碗放到另一个木盆里。 附近的卖货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马忍不住,开口向晏道书买茶水喝。 带了茶碗的人,晏道书直接给对方舀了茶水。还多给了一些冰块。 王监市正在西市转悠,忽然跑来一个人,向他告状:“王监市!对面街上来了一个不守规矩的卖货郎!他走在街头卖茶水!监市快去管管!” 王监市听了这话,面色古怪。难道是那位? 刘大娘催促道:“监市难道不管吗!” 王监市说道:“我过去看看!” 刘大娘满意了,觉得王监市一定会把晏道书抓去京兆府! 今日来了个抢她生意的年轻美郎,让刘大娘很不开心。 怕被晏道书报复,刘大娘特地交代道:“监市可不能告诉别人,是老妪告的状!” 王监市敷衍地点头,朝那条街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王监市:我太难了_(:3」∠)_ 第21章 那你买下它好不好? 来到那条街,果真看到了晏道书。王监市干脆转身离开了,不敢管晏道书。 晏道书正在卖茶水,林大娘跑来找晏道书。 “燕二郎!有生意!快回去!” 剩下最后几碗茶水,晏道书干脆不卖了,直接带回去。 阿奇眯着眼睛,认出了左相,马上说道:“郎主,是左相!” 晏道书自然看到了左相。他心里诧异,不知道左相来找他做什么。 “足下看中了哪张面具?”晏道书笑着走过来,将木盆木桶放下,看着左相。 左相眉眼带笑,打量着晏道书,他缓缓言道:“听闻足下去卖茶水了?” 晏道书颔首:“是也。还剩下一些,足下可要尝尝?” 左相轻轻点头。 晏道书给左相舀了一碗茶水。 左相瞥了眼那些用过的碗,他忽然说道:“就用水瓢喝。” 晏道书挑眉,将水瓢递给左相。 左相拿着水瓢,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茶水。 书生孟大郎双手拢袖,暗中观察,觉得晏道书的客人身份不一般! 晏二郎跟晏三郎发现箱子里的温度降温了,马上对阿奇说道:“阿奇,快烧热水!” 阿奇看了眼晏道书跟左相,他点了点头,开始烧水。 左相放下水瓢,他望了眼木箱子,淡笑着询问道:“不知这箱子里装着何物?” 晏道书回答道:“一些鸡蛋。” 左相问下去:“足下要尝试孵小鸡?” 晏道书颔首:“正是。足下莫非对此事感兴趣?” 左相点头:“的确感兴趣。” 晏大郎忽然拿着一张面具,出声问左相:“这张面具好不好看?” 左相目光诧异,看了眼晏大郎,他点头。 晏大郎对左相说道:“那你买下它好不好?不贵,很便宜。一百两银子。” 左相嘴角上扬,轻笑一下。 一旁的吴三郎、孙大郎、林大娘、书生孟大郎听到这话,纷纷睁大眼睛,看着晏大郎。 他们还以为晏道书会开口纠正什么小孩子不懂事说错了价钱。 没想到晏道书竟然点头附和:“这张狐狸面具,与足下甚是般配!” 谁知,左相竟敢开口,对左右言道:“付钱。” 左右惊讶,低声说道:“郎主,今日只带了五十两银子出门……” 能把五十两银子带在身上,此人身份不一般! 瞬间,周围的小贩看左相的眼神变了。 吴三郎鼓起勇气,试探地问道:“这位贵人,要不要买一个陶俑?” 孙大郎跟林大娘、孟大郎盯着他们。 左相看了眼吴三郎,随手指了一个陶俑,说道:“就要它吧。” 吴三郎目光闪烁,他说道:“这个陶俑三两银子!” 左右立马板着脸,质问吴三郎:“三两银子?” 看左相的随从气势吓人,吴三郎不敢坑对方,僵笑着改口说道:“是小人记错了,这个陶俑十文钱……” 左右轻哼一声,告诉吴三郎:“送到左相府再结算!” 一听,竟然是左相府的人,吴三郎变了脸色,赶紧点头,不敢再说话。 正准备推销茶叶的孙大郎,立马怂了。 林大娘低着头,不敢再看左相。 书生孟大郎微蹙眉头,一脸思索的神色。没想到左相竟然亲自来西市买东西!堂堂左相,想要什么东西,直接让卖货郎送到府上即可。而左相却亲自跑到了西市,来找晏道书买东西。看来晏道书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燕二? 雁二? 晏二? 猛地睁大眼睛,孟大郎的身子微微一抖。 难不成,晏道书是那位刚刚被废的二皇子! 可不应该啊!听说废太子自幼聪颖,才艺双全,性子清高。如此之人,哪怕被废,也不应该会沦为卖货郎…… 孟大郎一脸深思,他目光复杂地望着晏道书。 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氛不同,左相环顾四周,他淡淡一笑,开口言道:“回府取五十两银子。” 左右点头:“遵命!” 左右将那袋银子放在摊子上,快速离开。 左相拿起那张面具,一边打量面具,一边随意言道:“京城各大赌场,近两日都在赌足下能不能孵出小鸡。” 晏道书眯着眼睛,目光深深地盯着左相。 晏道书摇头回应道:“足下说笑了,我不过是普通庶民,何德何能让各大赌场关注?” 左相将面具戴在了脸上,遮住了他的双眉,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有下半张脸。他嘴角上扬,笑意深深地言道:“赵某还以为是足下做庄。原来足下并不知此事。” 晏道书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他问道:“足下可有参与?” 左相摇头:“赵某身为朝廷命官,不得参与赌博。” 晏道书没再继续谈这个话题,他忽然扭头对吴三郎他们说道:“这位是左丞相,诸位若是遇到什么不公的事情,可以向左丞相诉说。亦或是有什么对朝廷不满之处,可以告诉左丞相。” 吴三郎等人面色变白,他们纷纷摇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这些小贩,哪里敢站出来跟当朝左丞相说话! 书生孟大郎深吸一口气,他站出来言道:“孟某有话要说。” 左相转头望向开口说话的书生。 书生孟大郎走过来向左丞相行礼,他出声言道:“孟某来此街摆摊几日。虽说时间不长,可是也发现了这市场管理有不妥之处。” 左相拿下面具,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书生。 孟大郎看了眼晏道书,发现晏道书正在看他。 双手握成拳头,孟大郎继续言道:“诸位来到西市摆摊,理应交摊租。但是每个人情况不同,官府能否根据特殊情况,缓交罚款与摊租?许多卖货之人,初来乍到便被带去京兆府交罚款。交不出罚款,货物被扣押在京兆府。财货两空。这让有困难之人雪上加霜。请左相重视此事!” 吴三郎他们抬头看了眼孟大郎,觉得孟大郎真是胆大! 左相淡淡一笑,声音温和地回应道:“若是谁都来西市乱摆摊,扰乱市场秩序,朝廷该如何管理?至于缓交罚款,朝廷有规定,若是有人愿意为其担保,可以缓交罚款,但是需要登记身份,不能瞒报。货物被扣押在京兆府,京兆府扣押货物,皆有登记。只要补交罚款,便可以将货物带走。” 林大娘忍不住出声说道:“老妪的乡亲,上回来西市卖米,因为交不出罚款,被监市带去京兆府,几十斤的米,都被扣在了京兆府!后来儿媳借钱给他,他有了钱交罚款,想把那几十斤大米拿回来。去了京兆府,直接被人赶了出来!那些大米早就让京兆府的人分完了!最可气的是,乡亲的手头上的钱,也被京兆府抢走了!逼着让他补交罚款!” 第27节 左相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他语气平静地回应道:“赵某会让人留意此事,若是属实,会将此事上疏给陛下。” 书生孟大郎问左相:“若是尹京纵容手下欺压百姓,左相可会包庇尹京?” 左相站起来,泰然地回答道:“自然不会。” 书生孟大郎向左相行礼:“多谢左相为民解忧!” 左相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晏道书。 左相离开之后,孟大郎恭敬地向晏道书行礼。 吴三郎他们不敢开口说话,觉得晏道书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晏道书出声言道:“今日先走一步。” 阿奇看了眼晏道书,赶紧收拾东西。 看到晏道书收拾东西要走,书生孟大郎也马上收拾画作,跟上晏道书。 晏道书刚走出西市,还没出城,李司录忽然跑到了晏道书的面前,拦住了晏道书。 “足下留步!” 晏道书问道:“有何贵干?” 李司录看了眼书生孟大郎,他向晏道书行礼,低声说道:“尹京有请。” 晏道书摇头:“不好意思,今日我没空。” 李司录面色为难地说道:“尹京诚心求见,请足下给个面子……” 左相忽然派人来找仓曹参军要西市与东市的管理账册!京兆尹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打听之后,得知左相今日去西市见了废太子,京兆尹顿时怕了,觉得这件事跟晏道书有关!京兆尹立马想见晏道书,与晏道书谈谈。 晏道书想了想,他说道:“那我去见见尹京吧!阿奇,你带着大郎他们先出城回去。” 阿奇不放心:“郎主……” 晏道书将箱子递给阿奇,他对晏大郎他们说道:“大郎、二郎、三郎你们好好照顾这些鸡蛋。阿耶明日再回去。” 晏大郎有些不安,他拉着晏道书的衣袖问道:“阿耶今夜不回去吗?” 晏道书点头:“今夜我不回去了。你们好好听阿奇的话,早些休息。若是睡不着,就看书写字。” 晏大郎抿着嘴巴,目光直直地盯着晏道书,他点了点头。 阿奇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书生孟大郎还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李司录恭敬的对晏道书说道:“足下请!” 晏道书点头,跟随李司录离开。 书生孟大郎一直跟着晏道书跟李司录。 李司录看了几眼孟大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是?” 晏道书说道:“一位朋友。” 李司录讪讪一笑,没有再问下去。 书生孟大郎一听,晏道书竟然把他当成了朋友,心情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阿奇:郎主,左相太坏了!故意来砸摊子!诸位知道了郎主的身份,日后郎主还怎么在西市混! 晏道书:他不是赔了一百两银子吗?有钱做生意了,去东市开家铺子。 阿奇:郎主英明! 皇帝:……这个孽子!一定要当卖货郎气死朕吗! 左相:陛下息怒,臣有办法让废太子在东市混不下去! 第22章 只怕是混不下去了 晏道书来到京兆府门口, 京兆尹亲自出来迎接晏道书。 “足下请!” 京兆尹客客气气的将晏道书请进去。 晏道书走进去之后, 随口问道:“尹京今日不用审案?” 京兆尹摇头:“今日没有案子审理。” 京兆尹将晏道书请到了后院休息的地方,招待晏道书。 发现有个书生打扮的人一直跟随着晏道书,京兆尹出声问道:“这位是?” 晏道书回答道:“一位朋友。不知尹京寻我, 有何贵干?” 进屋之后,京兆尹请晏道书坐上位。 他看了眼孟大郎, 神色犹豫,缓缓开口说道:“今日足下到西市卖货了?” 晏道书颔首,他说道:“在西市卖了一些茶水。随后遇到了左相。左相跑来问我一件事。” 京兆尹立马问道:“不知左相询问足下何事?” 晏道书告诉京兆尹:“左相说, 近两日京城里的各大赌场都在赌我是否能孵出小鸡。左相怀疑是我在背后搞事。” 京兆尹诧异。这件事他也听说了, 但是涉及废太子, 他不敢参与,生怕被皇帝知道。 京兆尹试探地问道:“那此事, 足下可清楚?” 晏道书摇头:“不清楚。若是尹京有空, 不如帮我查查?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拿我娱乐。” 京兆尹点头:“此事本官会安排人去调查的。左相到西市寻足下,只谈论了此事?” 晏道书挑眉反问京兆尹:“尹京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我与左相在密谋什么?” 京兆尹连忙摇头:“不敢!” 晏道书点头:“若是我真想与左相密谋,岂会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谈事情?” 京兆尹:…… 他没有怀疑废太子与左相在密谋啊! 晏道书告诉京兆尹:“左相买了一张面具, 我收了一百两。只给了我五十两银子, 剩下五十两银子还没送过来。若是左相明日还未将剩下五十两银子送到我手里,尹京可要为我讨账!” 京兆尹:…… 他哪有那个胆子, 敢帮废太子开口向左相讨账! 得知晏道书坑了左相一百两银子,京兆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这人呐,真是通过对比,才会产生安慰感。 京兆尹讪笑着言道:“左相应该不是食言之人。” 京兆尹慢吞吞地问道:“左相不久前派人来京兆府, 向仓曹参军事要了管理西市与东市的账册。不知此事足下可知晓?” 晏道书若有所思,他问道:“难道尹京怀疑,是我对左相说了什么。故而左相才派人来调查京兆府管理市肆的情况?” 京兆尹摇头:“不敢!” 京兆尹就是在怀疑,是晏道书对左相说了他的坏话,所以左相才要调查京兆府管理市肆的情况! 晏道书告诉京兆尹:“尹京也不想想。若是我能让左相听从我的吩咐,我又如何会沦落到这一步?” 京兆尹愕然。 对哦!左相被陛下提拔到高位之后,就一直站在陛下那边,与太子|党势利相对。废立太子这件事,还是左相上疏提出来的。废太子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左相功劳不小!左相不可能听了几句晏道书的话,就开始调查京兆府,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京兆尹低声回答道:“足下多虑,本官并没有怀疑足下。今日请足下过来,不过是想跟足下买一张面具。” 晏道书笑着说道:“面具没有,倒是有画作。我这位朋友的画作不错。像尹京这等有品位的人,看了他的画作,一定会喜欢的!” 晏道书说着,朝身旁的孟大郎招手:“让尹京欣赏一下你的画作。” 孟大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把背篓放下,拿出画作打开给京兆尹看。 京兆尹问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晏道书告诉京兆尹:“这位孟郎的画作,价值百两。尹京可以多收藏几幅画作。” 百两? 呵呵。 京兆尹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孟大郎,觉得这就是个穷酸书生!一个毫不出名的书生,其画作也好意思开口要上百两银子? 京兆尹随意扫了眼孟大郎展开的画作,正准备开口点评。 这时候,晏道书指着孟大郎的背篓,告诉京兆尹:“原本满满一筐画作,左相来过西市后,要走了大部分作品!只剩下这几幅作品!左相的眼光不错吧?” 京兆尹讪讪一笑,将到嘴的话咽下去,他点头说道:“左相的眼光,的确不错。” 晏道书说道:“尹京来两幅?” 京兆尹:…… 在晏道书的热情推销下,京兆尹最后要了一幅画,花了一百两银子。 孟大郎一直没有出声说话,从京兆府出来,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长长的呼了口气。 晏道书指了个方向,带着孟大郎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晏道书将沉甸甸的银子递给孟大郎:“拿好。” 孟大郎诧异,他摇头说道:“孟某岂敢收下!” 晏道书说道:“拿着吧!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争取早日考上功名。当一名为民办事的好官。” 孟大郎心情复杂,他突然朝晏道书跪下来,低声说道:“多谢足下!孟某愧不敢当!孟某本是国子监算学的学生,一年前,孟某因得罪都水监少监之子,遭人污蔑偷窃,被赶出了算学……” 晏道书问道:“你怎么得罪都水监少监的儿子?” 孟大郎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他低声告诉晏道书:“都水监少监之子李怀对孟某不怀好意……” 晏道书怔住了。 不怀好意?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第28节 被晏道书用这种眼神打量着,孟大郎的耳朵微微发红,他咬着牙,告诉晏道书:“李怀是个断袖,喜好男色。仗着自己是少监之子,专门欺负寒门学生。他要……孟某不从……所以这厮用阴招栽赃陷害孟某,害得孟某被赶出算学……” 晏道书若有所思,他问道:“这个李怀欺负过多少人?” 孟大郎告诉晏道书:“孟某所知晓,至少有十四位寒门子弟被这厮欺负过!” 晏道书点头,他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好好好读书。哪怕不能当官,也要施展才华,做一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不如你开一个学塾吧?开学塾教书育人总比摆摊卖画强。” 孟大郎激动地点头:“多谢足下指引方向!孟某会好好考虑此事!” 晏道书问道:“你有空吗?” 孟大郎点头:“不知足下有何事吩咐?” 晏道书告诉孟大郎:“想去东市转转。西市,只怕是混不下去了。” 今日左相亲自跑来西市找他,足以让人觉得晏道书的身份不一般。吴三郎、孙大郎、林大娘等人只怕不敢再亲近晏道书了。 孟大郎告诉晏道书:“足下不必担忧,吴三郎等人应该猜不到足下的身份。” 晏道书笑着摇头:“不如去赌场逛一圈?” 孟大郎面色犹豫,轻轻颔首,陪晏道书进了一家赌场。 还没进去,刚来到门口,便听到有人在吆喝:“废太子异想天开,妄想孵出小鸡!诸位客官,快来下注!一赔一百啊!” 晏道书停下脚步,斜眼看向孟大郎,他出声说道:“你看吧。若是吴三他们稍加打听,便知道我的身份。” 孟大郎低声说道:“足下帮过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因为足下的身份而改变态度……” 晏道书笑着摇头:“失势之后,诸位对我避之若浼,唯恐受到牵连。难道你不怕与我走近之后,会受到连累?” 孟大郎摇头,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孟某观察了几日,足下的品性,让孟某敬佩,孟某真心想与足下结交。” 晏道书转头望向四周,他对孟大郎说道:“去东市转转吧!” 孟大郎点头,带着晏道书前往东市。 东市这边的管理比西市严,街道上不允许有小贩摆摊。街上的客人,不是乘马车,就是坐轿子。只有替府里跑腿的小厮与丫鬟,才会走在路上。 晏道书与孟大郎走在街头闲逛,他向孟大郎打听:“也不知道这里的铺子怎么租?” 孟大郎摇头,一脸尴尬地回答道:“孟某不清楚此事……” 晏道书没有问下去,他指着前面那家茶馆说道:“去前面坐坐。” 孟大郎眼神闪烁,他点了点头。 晏道书看了眼孟大郎,他问道:“怎么了?” 孟大郎面色犹豫,低声说道:“因为对面就是平康坊,许多学生,喜欢来这家茶馆喝茶闲谈。” 晏道书问道:“你担心在这里遇到熟人?” 孟大郎点头。他想起今天国子监休沐,许多官宦子弟放假后,可能会来平康坊玩乐。孟大郎担心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不必害怕。”晏道书拍了拍孟大郎的肩头。 孟大郎深吸一口气,跟随晏道书进入茶馆。 没想到,刚踏进去,就遇到了熟人。 李怀等人正准备离开茶馆,去对面的平康坊玩乐,没想到在茶馆门口见到了孟大郎。 “哟!这不是孟长郊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京兆尹:肉疼! 一更~ 第23章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怀的视线从孟长郊身上, 移到晏道书的身上。 孟长郊瞪着李怀, 沉着脸不吭声。 晏道书打量着李怀,他问道:“你是何人?” 李怀将晏道书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他嘴角含笑, 没有回答晏道书。 李怀身旁的同窗,替李怀开口, 一副骄傲的模样出声告诉晏道书:“这位是都水监少监家的郎君!” 晏道书一脸惊讶,他激动地说道:“原来是都水监少监家的郎君!” 转头,晏道书问孟长郊:“都水监少监是几品官?” 孟长郊:…… 曾经当过太子的人不可能不清楚都水监少监是几品官。孟长郊觉得晏道书是故意问的, 他沉声配合着回答道:“从四品。” 晏道书微微抬高声音:“竟然是从四品大官!” 晏道书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让李怀身边的人鄙夷一笑。 李怀本人倒是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笑着对晏道书说道:“你怎么跟孟长郊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晏道书愕然,他看着孟长郊, 问李怀:“孟大郎怎么了?” 李怀身边的人指着孟长郊, 告诉晏道书:“孟长郊在算学读书的时候,偷窃!偷了上百两银子!” 晏道书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孟长郊:“孟大郎竟然偷过钱!” 孟长郊沉着脸不说话, 他猜不透晏道书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反应。先前孟长郊已经告诉过晏道书李怀做过的恶事。孟长郊相信晏道书应该不会轻易相信李怀等人。 见孟长郊沉默不语, 李怀身边的同窗嚣张地说道:“你看他做贼心虚,不敢否认!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晏道书连忙摇头:“非也!我并不知晓孟大郎做过这样的事情!若是知晓他是这样的小偷,我绝对不会跟他成为朋友!” 李怀轻笑着说道:“你也是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如今知晓他是个什么东西,就应该远离这种人!” 晏道书面色犹豫,似乎很纠结。 孟长郊突然转身离开。 看到孟长郊走了, 晏道书开口叫道:“孟大郎!” 孟长郊走了几步,只听到晏道书叫他,却没有叫他留步。他猜对了,看来晏道书是想对付李怀!孟长郊心情激动,又有些不安,担心晏道书会被李怀欺负。 犹豫了一下,孟长郊回头看了眼茶馆。 这时候,晏道书与李怀等人已经进了茶馆,看不到人影。 孟长郊只好找了个地方,蹲在附近,望向二楼,观察情况。 晏道书被李怀拉着走到了楼上。 李怀笑眯眯地打量着晏道书,捏了捏晏道书的手,觉得晏道书的皮肤真嫩! “你跟孟长郊如何相识?”李怀温柔地询问晏道书。 晏道书把手抽回来,他低声说道:“我与他一同在西市卖货,他卖画,我卖面具,然后就相识了。” 李怀点头,进入雅间后,他叫来伙计,出声说道:“上酒!” 晏道书诧异地问道:“这不是茶馆吗?茶馆里卖酒吗?” 晏道书这副土包子的反应,逗笑了李怀等人。 李怀身边的同窗,告诉晏道书:“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得到!” 晏道书点头,他望了眼外面,出声说道:“第一次在楼上看风景,感觉真是不错。” 李怀伸手揽住晏道书的肩头,笑着告诉晏道书:“你若是喜欢,可以经常来这里看风景。日后只需要报上我的身份,即可随便在此出入。” 晏道书斜了眼搭在他肩头上的那只咸猪手,他摇头说道:“这不太好吧?” 李怀不以为然,笑呵呵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既然今日有缘相逢,那你我就是朋友了!你若是愿意,今夜到我家做客也行!” 晏道书赶紧摇头:“不行不行!我还要出城!街鼓响起,我就得马上离开!” 李怀认定晏道书不过是普通乡野村夫,没什么身份。他转头冲同窗使了个眼色。 了解李怀的人,立马知道李怀对晏道书有兴趣!他们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李怀开口告诉晏道书:“难道你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不愿意与我结交?” 身旁的同窗出声说道:“他可是都水监少监家的郎君!还是家中独子!多少人想跟李兄做朋友都没机会,今日有缘遇到,你却不给面子。错过了这一次,日后就别想再结交贵人了!” 晏道书面色犹豫。 另一人告诉晏道书:“李兄是个好人!当初我阿娘身子有疾,若不是李兄出钱帮忙,我一家可没钱给阿娘买药!多亏了李兄!” 晏道书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既然李兄邀请,那我就去吧!” 李怀满意一笑,心情大好。 晏道书跟随李怀,来到李府。 李府的小厮丫鬟们看到李怀带来了一个玉面美郎,纷纷低着头,装作没看到的模样。 晏道书打量着李府的环境,他夸赞道:“李府真大!” 李怀轻笑着回应道:“你若是喜欢,可以留在李府多住一段时日。” 晏道书摇头:“这怎么好意思!” 李怀带着晏道书路过庭院的时候,遇到了李夫人。 李夫人一看儿子又带回了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男人,面色微沉,她忍不住出声说道:“大郎,上回阿耶是如何训斥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李怀好男色,让李少监对这个儿子十分不满。多次因为李怀跟男人搞在一起的事情,跟李夫人吵架。 李怀微蹙眉头,对李夫人说道:“阿娘,我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次!” 李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晏道书出声问道:“李兄,令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还是离开吧?趁着城门没关,我赶紧出城!” 李怀伸手拦住晏道书,他笑着说道:“我阿娘只是生气我没有用功读书罢了!与你无关!不必在意。我住在东厢,你跟我来。” 晏道书点了点头,继续跟着李怀往东厢走去。 孟长郊看到晏道书跟随李怀去了李府,心道不好。 第29节 冷静下来思考之后,孟长郊觉得晏道书是故意跟随李怀进府的。 孟长郊猜不到晏道书要如何对付李怀,哪怕晏道书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人!没人帮忙,晏道书只怕会被李怀欺负! 孟长郊忽然愣住了。反应过来,他快速朝光德坊奔去,直奔京兆府。 王监市忙了一天,正准备下班,见到孟长郊,心里诧异。不知道孟长郊跑来京兆府做什么。 孟长郊喘着气,拉着王监市说道:“快去救废太子!” 王监市愣住了。 “他怎么了?” 孟长郊告诉王监市:“废太子被一个断袖拐骗回家,只怕会遭遇不测!” 王监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晏道书被一个断袖带回家了? 这是什么惊天大消息! 王监市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孟长郊用力地点头:“不敢欺瞒!废太子虽然被废,但是终究是陛下的嫡子,若是陛下知道嫡子被人欺辱,只怕……” 王监市听到这里,吓得双腿哆嗦,赶紧跑去找李司录汇报这件事。 李司录与京兆尹此时正在商讨如何应对左相。 听到拍门声,李司录皱着眉头站起来,低声骂道:“都说了不许跑来打扰我跟尹京,还敢有人跑来打扰。” 李司录打开屋门,见到了王监市。他出声骂道:“其他人没告诉过你,不许来打扰我跟尹京吗!你是聋还是蠢?” 王监市白着脸,声音僵硬地告诉李司录:“废太子要出事了……” 闻言,李司录愣了一下,他问道:“你说什么?” 王监市咽了咽口水,告诉李司录:“西市的卖货郎跑来告诉小人,废太子被一个断袖带回了家,只怕……” 李司录:!!! “怎么会这样!”李司录震惊。赶紧跑回屋里,将这件事告诉京兆尹。 正在喝茶的京兆尹听说晏道书被一个断袖拐回家了,刚入口的茶水顿时喷出来。 他用衣袖擦了擦嘴唇,僵着脸问道:“废太子被断袖拐回家了?” 李司录点头,他问道:“尹京,怎么办?是否需要派人去救废太子?” 京兆尹心里慌得很,他站起来,深吸好几口气,摇头说道:“我若是派人去救废太子,让陛下知晓。陛下岂不是会误会,我是太|子|党?京兆府今日刚刚被左相盯上。左相向来与太|子党对立!让左相抓住这个机会弹劾我,我就惨矣!” 李司录问道:“不救废太子?” 京兆尹烦得很,他问道:“是谁将消息传来的?” 李司录告诉京兆尹:“是西市的卖货郎,与废太子认识。” 京兆尹冷静思考了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告诉李司录:“将那个卖货郎赶走,就当他不曾来过!没人报案,本官不知道。若是废太子当真出了事情,也怪不到本官头上。” 李司录点头:“尹京高明!” 李司录正准备出去办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身对京兆尹说道:“尹京,若是有朝一日废太子被复立……” 若是将来晏道书被复立为太子,要翻旧账,到时候京兆尹就倒霉了! 京兆尹听了这话,面色微白。 “这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京兆尹:废太子怎么这么能招惹麻烦! 二更~ 第三更傍晚六点更新~ 感谢在2020-04-29 18:00:00~2020-04-30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可爱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鸡蛋面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算什么东西! 京兆尹跟李司录商量许久, 最后决定, 让王监市带着孟长郊去大理寺求助。 孟长郊没想到京兆尹竟然不管这件事,他担心晏道书会真的出事,只能跑去大理寺求助。 宋主簿家中有事, 今日请了半天假,正准备回家。没想到刚出大理寺, 就被人拦住了。 “废太子出事,请大理寺派人救废太子!”孟长郊神色着急地对宋主簿言道。 宋主簿一怔,反应过来, 他问道:“废太子出什么事了?” 孟长郊告诉宋主簿:“废太子被一个断袖拐回家, 恐会遭遇不测!请大理寺派人相救!” 宋主簿皱紧眉头, 镇定地问道:“此事怎么不找京兆府?” 王监市就陪在一旁,听宋主簿提起京兆府, 他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宋主簿的目光落在王监市身上, 他诧异地说道:“这位有些眼熟,是不是京兆府的监市?” 王监市没想到被宋主簿认出来了,他僵着脸摇头:“不是……” 宋主簿不信, 他觉得这件事有古怪。废太子出事, 不去找京兆府,而是跑来找大理寺。其中一定有问题! 孟长郊回答道:“京兆府那边无人管事, 让孟某过来求助大理寺!” 宋主簿心里冷哼,这京兆府故意把麻烦推到大理寺这边,当大理寺是傻子? 宋主簿面无表情地告诉孟长郊:“大理寺只负责审理刑狱案件。废太子若是出了事,大理寺才能插手处理。如今废太子情况不明, 尚未出事,大理寺不能插手。” 孟长郊被气到了:“大理寺就是这般办事!这可是废太子!陛下的嫡子!哪怕被废,被贬为庶人,只要废太子没有出事,都有可能被复立,被封王!大理寺不管废太子的生死,莫非是希望废太子早些出事!” 宋主簿冷着脸呵斥道:“大胆!废太子是否被复立,是否被封王,全凭陛下做主!哪里轮得到你揣测圣意!大理寺向来秉公办案!废太子如今尚未出事,大理寺如何处理办案?” 孟长郊气得撸起衣袖,想要跟宋主簿吵架。 王监市用力地拉扯孟长郊,将孟长郊拉走。 “放开孟某!孟某要救废太子!” 孟长郊使劲挣扎,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王监市。孟长郊很快就被王监市拖走了。 宋主簿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慎重考虑,还是跑回大理寺里边,跑去找上司。 宋主簿直接跑去找白少卿。 “你说废太子被一个断袖怪回了家?”白少卿听说了这件事,神色古怪。 白少卿曾经与废太子打过交道,他不相信废太子会这么傻,被人拐骗回家。 宋主簿告诉白少卿:“那位书生在来大理寺之前,曾经去过京兆府。京兆府没有管这件事,让那位书生跑来向大理寺求助。少卿,这件事只怕不简单!” 白少卿颔首,低眉思索,缓缓说道:“的确不简单。不知道废太子到底在搞什么……” 宋主簿问道:“少卿,这件事是否要告诉大理寺卿?” 白少卿斜了眼宋主簿,摇头。 宋主簿担忧地说道:“若是他日陛下怪罪,亦或是废太子复立,只怕会对大理寺心怀恨意……” 白少卿低声言道:“上面的人不下去,下面的人怎么上去。” 宋主簿愕然,随即,明白了白少卿的意思。他低头说道:“今日之事,下官就当不知。” 白少卿满意地点头。 孟长郊气得面色发红,指着王监市骂道:“若是废太子当真被人欺辱,你们都是罪人!他日废太子东山再起,定不会放过你们!” 王监市不耐烦地说道:“你冲我吼什么!你我不过是小人物!算什么东西!京兆府不想管,大理寺也不管,这些人都不想管废太子,你我又何必要多管闲事!” 孟长郊恼怒地说道:“废太子帮过孟某!他是个好人!孟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遭人欺负!” 王监市问道:“连京兆府跟大理寺都不管,你还能找谁帮忙?” 孟长郊沉默了,他喘着气,冷静思考。 忽地,孟长郊说道:“十王宅!寻其他殿下帮忙!废太子与其他殿下是手足,其他殿下知晓废太子出事,定不会见死不救!” 王监市拉住孟长郊,告诉他:“你有没有脑子!废立太子,对于其他皇子,是一件好事!他们若是知道废太子出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救废太子!” 孟长郊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心里急死了。 倏地,他想起什么,出声说道:“右相!右相乃废太子的丈人,不会不管废太子!” 王监市摁住孟长郊的肩头,告诉他:“右相昨日离开京城了。” 孟长郊白着脸,不知所措。 “都是我……是我害了废太子……”孟长郊心里后悔,他今日就不该将李怀欺负他的事情告诉废太子!如果他没提起这件事,或许晏道书就不会搭理李怀了! 孟长郊用手拍自己的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他骤然起身,激动地说道:“左相!” 王监市愕然,他拉着孟长郊说道:“你傻了?左相怎么可能会救废太子!” 如果不是左相上疏逼陛下废立太子,晏道书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知道废太子出事了,左相一定会拍手称好!怎么可能会出手救废太子!王监市觉得孟长郊真是急傻了。 孟长郊摇头,他认真地说道:“左相与废太子只是政敌,如今废太子已经离开了庙堂,左相不会再针对废太子。” 今日左相特地来找晏道书,还给晏道书送了一百两银子。孟长郊觉得,左相并不厌恶废太子。或许只是利于不同,所以左相才会在朝堂上针对废太子。但是现在废太子已经离开了朝堂,已经不是左相的对手了。得知废太子出事,左相应该会帮一把吧? 听了孟长郊的话,王监市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不赞成孟长郊跑去找左相。 孟长郊被王监市拦着走不了,他被激怒了,冲王监市威胁道:“废太子虽然被贬为庶人,但是他乃陛下嫡子!将来可能会被复立,亦或是被封王!监市拦着孟某去救废太子。将来废太子东山再起,第一个倒霉的人定是你!废太子收拾不了京兆府,收拾不了大理寺,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小的监市吗!” 王监市变了脸色,不敢再拦着孟长郊。并且陪着孟长郊跑去左相府。 孟长郊本想从正门进去,被王监市拉到了后门。 左相府负责看后门的阍侍听到拍门声,打开门一看,是两个陌生人,他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第30节 孟长郊告诉门仆:“废太子派我们来见左相,有大事要告诉左相!” 这回孟长郊学精了,不敢直接将晏道书的情况说出来。打算见了左相,再将这件事说出来。 门仆神色怪异。他说道:“左相还未回府。你们若是想见左相,需要等候。” 孟长郊心里着急。他跑来跑去折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晏道书的情况怎么样了。若是去晚了,晏道书…… 孟长郊问道:“左相何时回府?” 门仆摇头:“你们去正门等着,会等到左相的!” 孟长郊与王监市只好跑回正门,守在正门等候左相回府。 关上门后,门仆赶紧让人将这件事告诉赵大郎。 赵大郎得知废太子派人来了,他放下书,出声问道:“他们没说因何事来寻阿耶?” 随从摇头:“并未告知,说是要见到左相之后,亲口告诉左相。” 赵大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出声说道:“派人传消息给阿耶。” “遵命。” 左相收到府里的消息,得知废太子派人来寻他,他微微扬眉,放下笔,理了理衣袖,站起来。提前下班。 看到有马车出现,孟长郊跟王监市马上跑过去。 “左相!” “停车。”左相开口,让人停车。 撩起布帘,左相望向外面。 孟长郊神色紧张,他向左相行礼,出声说道:“左相,废太子出事了。” 闻言,左相眯起眼睛,开口问道:“他如今在哪?” 孟长郊告诉左相:“废太子被都水少监之子李怀带回了府里,李怀是个断袖!他对废太子不怀好意!” 左相:…… 孟长郊弯腰说道:“请左相出手相救!” 左相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晏道书怎么会跟都水少监之子有往来呢? 左相问道:“可有去京兆府报案?” 孟长郊告诉左相:“京兆府不管此事,大理寺也不管此事。求左相救废太子!” 左相微蹙眉头:“大理寺也不管此事?” 太子被废之前,大理寺卿与废太子走得最近!大理寺是个刚正不阿之人,没道理得知废太子出事,大理寺卿会袖手旁观。 沉思片刻,左相开口言道:“赵某会派人前往李府接废太子出来。你们二人在府上等着吧。” 见左相愿意管这件事,孟长郊感激地说道:“多谢左相!” 孟长郊与王监市被请进左相府,在左相府里等候晏道书的消息。 左相下了马车,直接派人前往大理寺,将消息告诉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得知废太子竟然被一个断袖拐回家了。这个断袖还是都水少监的儿子。这件事,谁插手谁倒霉。 沉思许久,大理寺卿提前下班,他换了衣服,带着随从直奔李府。 作者有话要说:  李少监:怎么感觉今天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京兆尹:我也觉得今天背后凉飕飕的。 三更~ 凌晨再更新~o(*////▽////*)q 感谢在2020-04-30 00:00:00~2020-04-30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蝦 18瓶;霍梓清 2瓶;秋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你敢打我! 大理寺卿来到李府的时候, 李少监还没有回府。 得知大理寺卿来访, 李夫人赶紧派人跑去通知李少监。 李少监听说大理寺卿跑到他家里去了,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快速下班,直奔回家。 李夫人此时正在招待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多次打探李怀的事情, 让李夫人心里不安。她一直在敷衍大理寺卿。 见李夫人一直在绕弯子,大理寺卿干脆直接问道:“今日令郎是否带了一位容色俊美的郎君回府?” 李夫人面色微顿, 她不答反问:“大理寺卿今日登门,莫非是为了犬子?可是犬子近来一直在国子监读书,未曾犯事。不知大理寺卿为何如此关心犬子?” 这时候, 李少监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李少监回来了, 李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知大理寺卿今日登门, 有何贵干?” 看到大理寺卿身穿普通衣服出现在李府,李少监心里稍安。现在还是办公时间, 若是大理寺卿身穿官袍出现在李府, 只怕是跟案子有牵扯!但是现在大理寺卿穿的是自己的衣服,而不是官袍,看来此番登门并非是为了案情! 大理寺卿起身望向李少监, 出声言道:“实不相瞒, 李少监,今日登门, 是为了废太子。” 闻言,李少监面色诧异。他朝李夫人挥手,让李夫人退下。 李夫人正打算离开。大理寺卿忽然开口言道:“此事与令郎有关。不知今日令郎是否带了一位容色俊美的郎君回府?” 听到这话,李夫人面色微僵。 刚才大理寺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李夫人只是有些担忧,但是她相信李少监能摆平这件事!可现在,听大理寺卿提起废太子,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李夫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少监面色微变,他冷眼盯着李夫人,沉声问道:“今日大郎有没有带人回府?” 李夫人的脸色渐渐变白。 见状,李少监已经猜到了。他面色发青,脸色越发阴沉。低声骂道:“这个孽子!” “快!快给我把这个孽子叫过来!”李少监大声命令仆人,将李怀带过来。 此时,李怀让人准备了一桌酒菜招待晏道书。他亲自为晏道书倒酒。 晏道书摇头说道:“我不会喝酒。” 李怀笑着说道:“尝试之后就会了。来,喝一杯。” 晏道书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拿起酒杯。 李怀嘴角上扬,笑意渐深,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晏道书。 酒杯即将触碰到嘴唇的时候,屋门被人拍响了。 李怀皱起眉头,神色不悦。他大声冲外面说道:“不是说了,不许来打扰我的吗!” 晏道书趁机将这杯酒倒了。 “大郎,郎主回来了!要见你!” 李怀诧异,这个时候还是当差时间,李少监竟然回府了? 李怀转头看了眼晏道书,晏道书放下酒杯,他出声说道:“既然李兄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不如我先回家吧!” 李怀怎么可能让到嘴的鸭子飞走,他拦着晏道书,用手摁住晏道书的肩头,将晏道书压回位置坐下来。 “没什么事情。继续喝酒!”李怀又给晏道书倒了一杯酒。 晏道书拿起酒杯之后,忽然皱了皱如画的剑眉,他说道:“有些不对劲。我、我头有些晕。” 说话间,晏道书将酒杯放下,伸手捂住额头。 李怀目光幽深地盯着晏道书的脖子。他的手移到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晏道书忽然伸手推开李怀。 “李兄要做什么?” 晏道书一副受惊的模样,目光戒备地望着李怀。 李怀轻笑一声,直接伸手,想将晏道书推倒。 晏道书直接蹬腿,狠狠踹向李怀的下|身。 李怀浑身一颤,双腿发软,蹲下身子,他目光阴鸷地瞪着晏道书,冲晏道书威胁道:“你竟敢踢我,待会儿看我怎么教训你!” 晏道书抬起手,朝李怀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除了李少监,谁敢动手打李怀! 第一次被一个外人打耳光,李怀震怒,他伸出一只手抓住晏道书的手,将晏道书扯过来。 晏道书伸出脚,直接踢李怀的脸。 “嘶——” 李怀赶紧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脸。 晏道书拿起食案上的酒壶,把酒壶往李怀头上砸。 “你、你敢打我!”李怀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晏道书打得浑身哆嗦。 “打的就是你这种垃圾!”晏道书说完,快速扒拉自己的上衣,然后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掐了几下。 李怀大声喊道:“来人啊!快给我进来!给我打死这个狗东西!” 晏道书转头,抬起脚又踹了一脚李怀。 外面的人听到李怀的声音,冲进屋里。 “大郎!” 第31节 “你!你这厮竟敢殴打大郎!你等死吧!” 随从震惊,万万没想到晏道书竟然把李怀给打了!还打出了血! 随从想冲过来救李怀,晏道书直接往外跑。 看到晏道书跑了,李怀指着晏道书的背影命令道:“给我抓住他!把他捆起来!吊到井里泡一夜!” 随从马上跑出去追晏道书。 晏道书一路乱跑,没想到在半道上撞到了李少监跟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跟李少监看到晏道书光着膀子出现,身上还有显眼的红痕。两人面色大变。 “足下可好!”大理寺卿加快脚步走到晏道书的面前,目光担忧地打量着晏道书。 李少监的脸色又青又黑,心里又怒又怕。这一刻,他恨不得把李怀塞回娘胎里直接打掉!搞男人搞到了废太子身上,李少监觉得李府要完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李怀! 晏道书不认识大理寺卿,见大理寺卿一身正气,他又怒又气地说道:“李怀欺人太甚!竟然强|奸我!” 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扭头看向李少监。 李少监已经气得脑袋发晕了,他捂着心口,浑身发抖。 “求、求足下原谅犬子……” 李少监朝晏道书跪了下来。 李怀的随从追着晏道书,跑到这里,大声喊道:“打了我家郎君就想跑!给我站住!” 李少监听到这声音,他抬头望向追过来的那几个小厮。震怒地骂道:“放肆!都给我跪下!” 几个小厮跑过来之后,才看到李少监跪在地上。突然被李少监吼了一下,几个小厮赶紧跪下来。 李怀的随从出声告诉李少监:“郎主,这个狗东西竟敢殴打大郎!郎主一定要为大郎报仇!” 李少监面色铁青,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狗东西给我闭嘴!把大郎给我带过来!” 晏道书摇头,感叹道:“有阿耶保护就是好。我也想找阿耶替我报仇。可惜如今见不到阿耶。” 闻言,李少监浑身哆嗦,心里一片慌乱,他声音颤抖地哀求道:“犬子大胆冒犯了足下,求足下不要将此事闹大,犬子随足下处置!” 大理寺卿觉得晏道书光着膀子站在众人面前不太好,他脱下了外衫,递给晏道书:“足下先穿上。” 晏道书接过衣服,随意披在肩头,没有穿起来。 晏道书直接说道:“此事与李少监无关。既然李少监说了随我处置李怀,那我就不客气了。” 追过来的李夫人正好听到此话,她赶紧开口求饶:“求足下原谅犬子!犬子只是一时糊涂!” 晏道书转头看了眼李夫人,淡笑着说道:“一时糊涂?是不是一时糊涂,不如去见官吧!自有官府判断。” 见晏道书要将事情闹大,李少监立马呵斥李夫人:“你给我闭嘴!” 李少监朝晏道书磕头求道:“此事闹大对足下一点好处都没有。请足下三思!足下息怒,无论足下怎么处罚犬子都行!只要留一口气便可。” 这时候,李怀被人搀扶着出现。 李夫人见到儿子满头是血,吓得面色发白,身子险些站不住,还好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 “大郎!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李夫人瞬间哭了。 李少监抬头一看,看到儿子一脸血,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少监冲李怀呵斥道:“孽子!还不快过来给废太子赔不是!” 李怀正打算开口让李夫人替他教训晏道书,却听到了李少监的话。寻声望去,看到李少监跪在晏道书的面前。 “什么废太子……”李怀愣住了。 李少监一脸扭曲地骂道:“废太子你都敢得罪!你可真是李家的罪人!还不快给废太子道歉!” 李少监骂完李怀,转头望向晏道书,放轻声音对晏道书说道:“人在这里,随足下处置。” 李夫人忍不住出声说道:“大郎都被他打成这样了!还想怎么处置!” 不过是一个废太子,都被陛下废黜了。李夫子不知道李少监为什么这么害怕晏道书。 李怀摇头说道:“不、他不可能是废太子!他怎么会是废太子……” 李怀不敢相信,晏道书的身份竟然是废太子!若是知道晏道书的身份是废太子,他绝对不敢动晏道书! 忽地,李怀反应过来,他指着晏道书,声音僵硬地说道:“你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理寺卿:为什么废太子还不把衣服穿上,裹好身子。 第26章 吴太医的针法好 晏道书一脸诧异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故意?我怎么听不明白?” 李怀咬牙切齿地说道:“孟长郊都告诉你了吧!你明知我……故意算计我!” 晏道书微蹙眉头说道:“既然你觉得我在算计你, 不如到公堂上,让官府评理!” 李少监一听晏道书要闹到官府, 赶紧出声怒斥李怀:“孽子!给我住嘴!跪下!向废太子赔礼!” 李怀冷眼盯着晏道书:“不过是个失了势的废太子。有什么好怕的!” 李少监气得要吐血, 他想站起来,没想到两眼一翻,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晕倒了。 见状, 李夫人赶紧跑去扶住李少监。 晏道书转身离开。 大理寺卿看了眼李少监, 冲李家人说道:“快找医者为李少监看看!” 说完,大理寺卿快速跟上晏道书。 走出李府,大理寺卿出声问道:“不知足下要去何方?” “京兆府。报案。”晏道书问道:“京兆府在哪个方向?” 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低声说道:“足下若是将此事闹大, 对自己的名声有损……” 晏道书不以为意:“连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名我都担负了,还在意这些?” 说完,晏道书转身朝左边那条巷子走去。 大理寺卿出声叫住晏道书:“是这边!” 晏道书转身走向大理寺卿, 他笑着说道:“多谢!” 大理寺卿无奈地看着晏道书, 跟着晏道书走了一段路, 他低声问道:“为何足下会跟随李大郎回府?” 李怀说的话,引起了大理寺卿的关注。 大理寺卿了解废太子。除非是为了伸张正义, 废太子才会牺牲自己。见晏道书铁了心的要对付李怀, 大理寺卿猜测道:“李大郎曾经多次做过这种事?” 晏道书点头:“李怀在国子监的时候,欺负过不少寒门子弟。这种人, 若是不处置。将来一旦掌权,一定会祸害更多的人。这种坏人现在不除,将来就不好铲除了。” 大理寺卿面色凝重,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晏道书。 哪怕已经被踢出了庙堂,废太子的性子依然如旧。一直在发扬惩恶扬善的正义精神。 大理寺卿叹了口气,低声言道:“足下若是要铲除李大郎,只怕李少监会怀恨足下。” 晏道书笑着说道:“助纣为虐,此事一旦传开,李少监也会受到影响。” 大理寺卿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问道:“足下想好了对付李少监的方法?” 晏道书摇头,他指着前面的路口说道:“这里我认识,我先去京兆府了。你若是有空,不如随我一起前往京兆府。” 大理寺卿沉默,他想了想,点头说道:“若是足下一定要对付李少监,韩某愿意出一份力。” 晏道书要将事情闹大,哪怕大理寺卿不想参与,也参与进来了。他是证人之一。晏道书将事情闹到公堂上,一定会传证人取证。大理寺卿参与其中,一旦李怀定罪被罚,李少监也会恨上大理寺卿。为了不让李少监有报复他们的机会,还不如现在帮晏道书的忙,与晏道书一同对付李少监。将李少监从都水少监的位置拉下来! 晏道书拍了拍大理寺卿的肩头,笑着说道:“你真是个正义勇敢的好人!多谢!” 京兆尹忐忑不安,总觉得有麻烦。他招来李司录问道:“那个王监市回来了吗?” 李司录摇头:“还未回来。” 京兆尹烦躁的在屋子里走动,他说道:“他若是回来,直接让他滚蛋!将他的大名从监市人员的名单上划掉!告诉其他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王监市半个月前就被赶出了京兆府!” 李司录点头:“遵命!” 外面跑来一个捕役:“尹京!大事不妙!有人挝登闻鼓!” 闻言,李司录跟京兆尹面色突变。 挝登闻鼓,这是要求见陛下的!这得是多大的冤情,想要上达陛下!让陛下亲自审理! 李司录问道:“是何人挝登闻鼓?” 捕役摇头:“还有半个时辰击街鼓,许多人正在排队出城。听说有人挝登闻鼓,纷纷跑去围观。小人挤不进去……” 京兆尹骂道:“废物!快!去看看!” 京兆尹赶紧跑去看看,究竟是谁在闹事。 皇帝正在宫里处理奏疏,右监门卫大将军忽然跑来求见。 皇帝惊讶,让右监门卫大将军进来。 “陛下!有人挝登闻鼓!”右监门卫大将军向皇帝行礼。 闻言,皇帝诧异,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何人有冤?” 右监门卫大将军神色复杂,抬头看了眼皇帝,他低声回答道:“是废太子……” “你说谁?”皇帝骤然起身。 右监门卫大将军呼了口气,告诉皇帝:“废太子挝登闻鼓,告都水少监之子李怀强|奸他……” 皇帝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面色忽青忽白,皇帝的呼吸有些沉重。 好一会儿,皇帝才稳住气息,他的双手藏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第32节 皇帝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右监门卫大将军拿出诉状,递给皇帝过目。 皇帝看完之后,气得面色阴沉。他捏着手里的诉状,沉声说道:“让都水少监滚进宫里!” “遵命!”右监门卫大将军点头,快速离开。 名医刚刚帮李少监扎针,让他醒过来。 没想到,右监门卫大将军亲自来到李府。 “李少监,陛下召见。即刻入宫!” 刚醒过来的李少监受到大惊,瞬间晕了过去。 李夫人的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 李怀就在一旁,听说陛下召见李少监入宫,他心里害怕了。 原以为晏道书被废了,不过是一个废太子,不敢闹事。没想到,陛下竟然知道了此事! “将李少监抬进宫里!”右监门卫大将军不管李少监是真晕还是装晕,直接让人把李少监抬走。 “怎么办!阿娘!陛下一定是知道了!不行,我得马上逃走!”李怀怕极了,顾不得身上有伤,赶紧冲仆人说道:“快去收拾东西!趁着关城门前离开京城!” 李夫人震惊地望着李怀:“你阿耶被你气成这样,如今还被陛下召见入宫,不知道情况如何。大郎,你要抛下我们独自逃走?” 李怀告诉李夫人:“阿娘,不如你与我一同逃走!再不逃走,只怕来不及了!” 李夫人面色犹豫,心里很乱。 李少监被抬进了宫里。 皇帝一脸阴沉,见李少监被人抬进来,他语气冷漠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右监门卫大将军出声告诉皇帝:“臣去的时候都水少监还醒着,听说陛下召见之后,便晕了过去。” 皇帝冷笑一声,觉得李少监在故意装晕,他语气冷冷地言道:“吴太医的针法好,让吴太医来给都水少监看看。” 多扎几针,看这厮醒不醒! “遵命!” 皇帝忽然问道:“都水少监之子何在?” 右监门卫大将军神色不自然,他回答道:“应该还在府里。” “把他带进宫。”皇帝冷声说道。 “遵命。” 右监门卫大将军返回李府的时候,李夫人跟李怀已经跑了! 右监门卫大将军赶紧跑去通知各个城门,留意李怀与李夫人。绝对不能放跑他们。 右监门卫大将军亲自传消息,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各个城门的人不敢疏忽,认认真真地检查每一个出城的人。 “大郎!怎么办!查得这么严,我们怕是出不去了!”李夫人慌了。 李怀深呼吸,镇定下来,他说道:“去国子监躲一躲!” 李夫人吃惊:“国子监安全吗?” 李怀点头:“我在国子监有许多朋友,他们一定会帮我的!” 李夫人心里惶恐不安,她很不放心。 孟长郊与王监市在左相府里等了一个时辰,还没有晏道书的消息。孟长郊心里担忧,他忍不住跑去找左相。 “左相,不知可有废太子的消息?”孟长郊向左相行礼,他神色急切,一副担忧的模样。 左相慢悠悠地喝茶,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言道:“莫急,静心等待。不知如何称呼?” 孟长郊回答道:“敝姓孟,大名不配在左相面前提起。” 左相浅浅一笑,他打量着孟长郊,徐徐言道:“赵某见过你。你在废太子摊位附近卖画。你与废太子相识了几日?” 孟长郊告诉左相:“相识不过几日。” 这时候,外面跑来一个仆人,急切地告诉左相:“郎主!废太子挝登闻鼓!” 闻言,左相微微一怔。 孟长郊大吃一惊。 废太子亲自挝登闻鼓! 左相倏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言道:“看来废太子是铁了心要将李少监拉下来。” 孟长郊听了这话,心里震惊。没想到废太子竟然为了他,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孟长郊感动不已。 左相笑着告诉孟长郊:“废太子平安无事,你不必担忧。来人,送这位孟郎离开。” 仆人点头:“遵命。贵客请!” 孟长郊刚走几步路,左相忽然言道:“废太子已经失势,却还不停惹事,得罪其他官员。孟郎可要想清楚,是否与废太子继续交往。” 孟长郊转过身,看着左相,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废太子品德高尚,令人敬佩。能与这样的人结交,是孟某之幸。” 左相笑了笑,没有回应。 孟长郊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呵呵呵呵呵!朕一点都不生气。 秦统领:陛下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皇帝:吴太医怎么还没来?不如你先给这厮扎几针。 秦统领:臣不会…… 皇帝:听说你这把剑削铁如泥。 秦统领:…… 感谢在2020-04-30 18:00:00~2020-05-01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李木子 30瓶;天心源 20瓶;︵盛夏﹌浅殇° 10瓶;爆米花 6瓶;晓寒轻 5瓶;可乐鸡翅红烧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给朕抓回来! “跑了?”皇帝气笑了, 他冷声言道:“给朕抓回来!” 右监门卫大将军回答道:“陛下,已经派人全程搜捕了。” 皇帝面色阴沉, 他瞥了眼秦统领。秦统领率人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皇帝与右监门卫大将军。 皇帝盯着右监门卫大将军, 沉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右监门卫大将军回答道:“都水少监还未醒来。” 皇帝语气烦躁:“朕不是在问他!” 右监门卫大将军反应过来皇帝问的人是废太子,他低声回答道:“臣见到废太子的时候,废太子衣衫不整,隐约可看到身上有痕迹……” 皇帝听了这话, 气得脸色变黑了。 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皇帝的神态有些扭曲。他吐了口气,咬着牙言道:“好一个都水少监,其子如此猖狂!看来平日里没少干这种事!给朕查清楚这个人!” 右监门卫大将军见皇帝如此震怒, 他埋头回应道:“遵命!” 要调查李怀这个人,就免不了要跑一趟国子监。 李怀与李夫人刚刚逃到国子监,留在国子监住宿的学生并不知道李怀犯了事, 还热情地招待李怀。 右监门卫大将军突然带人跑到国子监来调查李怀, 国子监所有领导全都跑来询问情况。得知李怀竟然把废太子拐回家, 对废太子…… 国子监的所有官员面色复杂,将李怀的情况如实告诉右监门卫大将军。并且, 还把平日里与李怀走得近的学生叫过来问话。 得知李怀竟然犯了事, 得罪了废太子。现在陛下亲自派右监门卫大将军来抓人。刚才还在热情招待李怀母子的学生,立马将李怀出卖了。 右监门卫大将军马上带人去抓李怀与李夫人。 “亏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然出卖我!” 李怀被抓的时候, 目光怨恨地瞪着那个出卖他的同窗。 被李怀怒骂的人躲在了人群后面。 曾经被李怀欺负过的学生,看到李怀被抓。心里大喜,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 右监门卫大将军特地询问所有学生:“若是有人曾遭李怀欺辱, 可过来登记。朝廷会替汝等做主!” 哪怕李怀被抓了,也没人敢站出来指控李怀曾经伤害过自己。毕竟这种事说出来对自己的名声影响太大了,留在国子监读书的学生,将来还想当官。为了名声,也要咽下这份屈辱,不让他人知晓。 这时候,人群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孟某有冤屈!求朝廷为孟某做主!” 听到声音,所有学生纷纷望向身后。 原本站在孟长郊身旁的学生,现在立马退开了几步,远离孟长郊。 右监门卫大将军望过去,看到废太子就站在孟长郊身边,他的眼角微微抽搐。 右监门卫大将军赶紧走过去,来到晏道书面前,右监门卫大将军态度恭敬,他压低声音问道:“足下不是去京兆府休息吗?怎么出现在此……” 晏道书挝登闻鼓之后,写好了诉状交给右监门卫大将军,就去了京兆府。 没想到在京兆府门口遇到了王监市与孟长郊。 王监市回到京兆府,被京兆府的人赶了出来。王监市气急了,他质问道:“王某并未犯错,一直是按照上司交代办事!凭何将王某赶走!” 其他监市把王监市的衣服丢了出来,丢完就走。 “欺人太甚!”王监市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他骂了一声,红着眼睛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衣物。 第33节 孟长郊同情王监市,他帮忙将衣服捡起来。不知该如何安慰王监市。 就在这个时候,晏道书出现了。 “王监市,你这是失业了?”晏道书打量着王监市。 王监市一副受到屈辱,又气又委屈的模样。他红着眼睛,双眼泛着泪光望向晏道书。 孟长郊见到晏道书,十分高兴,他关心地问道:“足下可好?” 晏道书此时已经穿好了上衣,他笑着摇头:“没事。我将李怀揍了一顿。” 孟长郊向晏道书行礼,感激地说道:“多谢足下!足下乃真君子,真英雄!” 晏道书拍了拍孟长郊,他看向王监市,对王监市说道:“王监市,你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工作。” 王监市愕然,怔怔地望着晏道书。他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地说道:“多谢足下!多谢足下!小人会好好做事的!小人大名王道石。” 晏道书对他们说道:“天色还没黑,不如去一趟国子监吧?” 孟长郊诧异:“去国子监?” 晏道书点头:“你遭人冤枉偷窃,含冤受屈。是该沉冤昭雪了。” 一股酸味冲上孟长郊的鼻头,他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低声说道:“谢紫足下替孟某主持公道!” 王道石与孟长郊跟随晏道书来到国子监,正好碰上右监门卫大将军抓人。晏道书便鼓励孟长郊站出来,为自己申冤。 算学的学生,有些人认出了孟长郊。没想到孟长郊有胆子敢站出来为自己申冤。 “李怀这厮乃无耻之徒!曾经威逼孟某与其……孟某不从。他便耍阴招陷害孟某,诬陷孟某偷窃,害得孟某被赶出算学!请大将军为孟某主持公道!” 孟长郊向右监门卫大将军行礼,大声诉说自己的冤屈。 右监门卫大将军看了眼晏道书,他对孟长郊说道:“递诉状。” 孟长郊马上写了一篇诉状,将当时遭受的委屈全都写出来,把写好的诉状交给右监门卫大将军。 右监门卫大将军大声问道:“还有何人曾经遭受李怀欺负?” 有一人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道:“我也要告李怀!” 见到有第二个站出来说话,其他曾经被李怀欺负过的人心里犹豫。 包括孟长郊在内,只有三人站出来告李怀。递交了诉状。 好男色好到废太子身上,逼废太子挝登闻鼓,皇帝亲自审理案子。李怀这一次,必死无疑了! 平日里曾经遭受过李怀欺负的人,此刻的心情如同拨开云雾见晴天,心情明媚。 皇帝看完那三张诉状,语气冷淡地言道:“将这三人叫进宫里,朕要亲自审案。” 右监门卫大将军点头:“遵命!” 被皇帝召见入宫,孟长郊心情紧张。 晏道书笑着告诉他:“做错事的人并非是你。何必紧张?” 孟长郊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跟随右监门卫大将军进入皇宫。 皇帝召先见了其他两个国子监的学生,最后才见孟长郊。 孟长郊将自己的冤屈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告诉皇帝:“陛下,废太子被李怀带走之后。学生曾到京兆府求助。京兆府置之不理,让学生前往大理寺求助。学生前往大理寺求助,被大理寺的人拒绝。双方都不愿意管废太子的事情。最后,学生无奈,只能前往左相府,求左相帮忙。” 秦统领与右监门卫大将军目光深邃地盯着孟长郊,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大胆!竟然敢在陛下面前告京兆府与大理寺的状! 皇帝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是藏在衣袖里的双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朕知道了。传京兆尹与大理寺卿入宫。” “遵命。” 孟长郊手心出汗了,他目光忐忑不安地望向皇帝。皇帝不开口叫他离开,他就不能离开皇宫。眼看外面太阳西落,街鼓已经击过了,即将宵禁。而晏道书跟王监市还在外面等着他。孟长郊有些心不在焉。 皇帝斜了眼秦统领。 秦统领主动退下。 殿内只剩下皇帝与孟长郊。 孟长郊心里更是不安。 “你与废太子如何相识?”皇帝的声音平静而缓慢,听起来就像一个慈祥的老者。 孟长郊深呼吸,面色不自然地回答道:“学生去西市卖画,被监市抓了。监市要将学生带去京兆府。幸好有废太子开口担保,监市才放过学生。废太子在西市,帮了不少人。” 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可是那双眉眼却流露着几分无奈与忧愁。 无声地叹了口气,皇帝缓缓言道:“废太子知道你的遭遇,所以出手对付李怀。” 孟长郊面色微僵,他解释道:“一切都是巧合!” 晏道书算计李怀的事情,若是让皇帝知道。只怕皇帝会不高兴! 皇帝闭上了眼睛,对孟长郊说道:“他是什么性子,朕比你还了解。若是渴了,自己倒茶喝吧。” 孟长郊愣住了,呆呆地望着皇帝。第一次面见天子,孟长郊万万没想到天子这么平易近人。 虽然皇帝说了这话,可是孟长郊拘谨,不敢乱动。 外面传来秦统领的声音。 “陛下,京兆尹与大理寺卿到。” 皇帝睁开了眼睛,对孟长郊说道:“你回去吧。” 孟长郊起身行礼告退。 孟长郊刚走出去,宦官忽然叫住孟长郊:“这是陛下赏给孟郎君的东西。” 宦官手里拿着一篮子新鲜的荔枝。 孟长郊惊呆了。口齿不清地问道:“陛下、陛下为何、为何要赏学生这些……” 这种水果,孟长郊还没见过。 宦官笑着说道:“小奴也不知道。小奴送孟郎君出宫。” 孟长郊呆呆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孟长郊:陛下怎么对我这么好?难道是同情我的遭遇? 皇帝→_→ 第28章 那就别醒过来了 看到一个书生从殿内走出来, 京兆尹多看了孟长郊几眼。 “二位,里边请。” 京兆尹心里忐忑不安, 他看了眼大理寺卿。两人一起进殿。 “陛下。” 京兆尹与大理寺卿向皇帝行礼。 皇帝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们。他出声对秦统领说道:“让他们看看这几张诉状。” 秦统领拿起书案上的几张诉状, 包括晏道书亲手写的诉状也拿了起来,递给京兆尹与大理寺卿浏览。 京兆尹看了其中两份,心里稍安,诉状的内容都没有提到京兆府与他。 而废太子的诉状, 提到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出现在李府, 作为最重要的证人。被晏道书特地圈了出来。那个圈圈十分显眼。 “大理寺卿,当值时间内,你为何会出现在李府?”皇帝开口问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一本正经地告诉皇帝:“回陛下, 臣收到左相府传来的消息。左相派人通知臣,废太子遇到不测。故而,臣独身前往李府寻废太子。亲眼目睹现场发生的事情。” 皇帝面色莫测, 他出声问道:“将现场情况讲一遍。” 大理寺卿便将自己今日看到的事情, 听到的话, 一个细节,一个字都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有阿耶保护就是好。我也想找阿耶替我报仇。可惜如今见不到阿耶’的时候。皇帝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个孽子, 真是倔的跟头驴似的!在外遭遇了这么多不幸, 还不回来求他原谅! 大理寺卿说完,看向皇帝。 皇帝沉默不语, 面色莫测。 许久,皇帝才出声言道:“京兆尹。废太子出事的时候,有人曾经到京兆府求助, 为何推脱不理?” 京兆尹面色煞白,立马跪下解释道:“陛下!臣不知此事!定是下面的人没有上报!若是知道废太子出事,臣一定会带人去救废太子!” 皇帝冷笑一声,他站起来言道:“身为京兆尹,你就是这样治理京畿的吗!” “陛下明鉴!臣的确不知此事!”京兆尹的额头贴在地板上。 皇帝直接说道:“从今日起,京兆尹撤职查办!” 京兆尹面色惨白,朝皇帝磕头求饶:“陛下开恩!臣当真不知此事!” 皇帝看向秦统领。 秦统领亲自动手将京兆尹拖走。 殿内大理寺卿,还有右监门卫大将军。皇帝开口言道:“李怀为非作歹,按律处置。传朕命令,查办都水少监。” “遵命!” 这时候,吴太医求见。 “让他进来。” 吴太医进殿之后,向皇帝行礼,出声言道:“陛下,臣已经用针试过了,都水少监气急攻心,一时之间难以醒来。” 皇帝语气冷漠地言道:“既然醒不过来,那就别醒过来了。” 吴太医愕然,他偷偷瞄了眼大理寺卿,又瞅了眼右监门卫大将军。 “你们都回去吧!”皇帝朝这几日挥手。 第34节 一下子撸掉了京兆尹与都水少监,这件事震惊群臣。 晏道书此时正呆在国子监,孟长郊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宵禁了。宦官直接将孟长郊送去了国子监。 送到国子监外面,宦官便离开了。 孟长郊心情欢喜地跑去找晏道书。 “孟某回来了!” 晏道书回头望向孟长郊。 王道石出声问道:“孟弟没事吧?” 孟长郊摇头,他心情激动地告诉他们:“孟某面圣了!不单为自己申冤,还在陛下面前告了京兆府与大理寺!” 王道石吃惊:“你敢告京兆府跟大理寺!不怕得罪他们?” 孟长郊告诉王道石:“陛下似乎怒了,有问罪京兆府与大理寺的意思。可惜陛下让孟某先离开,孟某不知后续。不过,临走的时候,陛下赏了孟某这些东西!也不知这是何物?” 孟长郊说着,将篮子放到食案上,让晏道书跟王道石来看看。 王道石当过几年监市,还算是见过世面。他告诉孟长郊:“这是荔枝!贵着呢!一般人可吃不到!听说是从岭南那边运来的!没想到你进宫一趟,还得到了陛下的赏赐!” 孟长郊惊讶,他拿起其中一串荔枝,仔细打量,低声说道:“原来这就是荔枝。曾经在书中看过,第一次见到实物。不知怎么吃……” 王道石看了眼晏道书,他告诉孟长郊:“孟弟,有个消息,你若是知道,一定很高兴。” 孟长郊放下荔枝,看向王道石,又望了眼晏道书,他出声问道:“莫非孟某能重回算学读书?” 王道石点头:“正是此事!你入宫之后,郎主见了国子监祭酒谈了你的事情。国子监祭酒同意让你重新回到算学读书!” 孟长郊心情激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他只能朝晏道书跪下:“多谢足下!能够遇到足下,是孟某之幸!孟某愿意为奴,效忠足下!” 晏道书伸手将孟长郊扶起来:“好好学习,做一个正直勇敢有良心的人,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名为民解忧的清官!” 孟长郊用力地点头,他面色认真地言道:“孟某发誓!一定会用功苦读!将来成为一名为民解忧的清官!” 晏道书笑着颔首,他说道:“已经宵禁了,既然回不去,就暂时在此留宿一夜。” 孟长郊点头。他转身拿起那个篮子,递给晏道书:“足下帮了孟某这么多,孟某只能借花献佛。请足下一定要收下!” 晏道书看了眼篮子里的荔枝,点头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晏道书接过篮子,没有吃那些水果。 阿奇担心晏道书,这一夜没有睡好。翌日天还未亮就起来了,准备动身进城。 晏大郎听到动静,睁开眼醒来,揉着眼睛出声叫阿奇:“阿奇!你要去哪?” 阿奇听到了晏大郎的声音,他轻声回应道:“小奴要进城见郎主。大郎好好休息!” 睡了一觉,晏大郎有些茫然,听了阿奇的话,他转头看向身边,没有看到晏道书,这才想起来昨夜晏道书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城。 晏大郎立马清醒了,他说道:“我也要进城,你带我去!” 阿奇无奈,劝说了一会儿,晏大郎执意要进城,还把晏二郎跟晏三郎吵醒了。 最后,阿奇只能带着三个孩子下山进城。 城门刚打开,阿奇带着三个孩子直奔前面。 排着长队的人看到阿奇往前走,想要插队进城,立马指着阿奇骂道:“你怎么不排队!后面去!” 阿奇解释道:“我有急事要进城!” “谁不是有急事要进城!凭什么要让你先进城!快去后面排队!” “待后面去!” “去后面!” 见阿奇被好些人骂了,晏大郎拉着阿奇的衣袖说道:“阿奇,我们去后面吧……” 阿奇无奈,只能带着晏大郎他们跑去后面排队。 “昨日我出城的时候,听到一个大消息!你们知不知道,昨日有人挝登闻鼓?” “这是谁要找陛下申冤?” 阿奇正在排队,心里担忧晏道书,没有在意前面那些人在谈论什么。 “你们绝对想不到是何人挝登闻鼓!” “究竟是何人?” “是废太子!废太子挝登闻鼓,状告都水少监之子强|奸他!” “什么!” “不可能吧!” 阿奇听到‘废太子’三个字,立马回神,他着急地问道:“废太子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前面的人回头告诉阿奇:“废太子挝登闻鼓,状告都水少监家的郎君强|奸他!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 阿奇震惊,不敢相信。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废太子出什么事了?” 排在前面的人见阿奇反应如此激动,再次说道:“废太子挝登闻鼓,状告都水少监之子强|奸他!此事真是闻所未闻!昨日回家后,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村里人。村里人都不相信!” 晏大郎拉了拉阿奇的衣袖,出声问道:“阿耶怎么了?” 阿奇赶紧捂住晏大郎的嘴巴。 晏二郎跟晏三郎正在观察箱子里的温度计,两人在小声嘀咕有关鸡蛋的事情,丝毫没有关注周围的人在讨论什么事情。 阿奇大慌,没想到昨日他们出城之后,晏道书竟然出事了! 阿奇心里急得要死,想马上进城找到晏道书。 晏大郎突然掐了一把阿奇的手背。 阿奇吃痛,放开手。 晏大郎指着从城里走出来的人喊道:“阿耶!” 一边叫,晏大郎一边朝晏道书奔去。 晏二郎跟晏三郎听到了这话,两人纷纷望向四周,看到晏大郎朝晏道书奔去。他们两人也屁颠屁颠的朝晏道书那边奔去。 阿奇背着木箱子,激动地追上去。 “阿耶!”晏大郎抱住了晏道书的大腿。 晏道书摸了摸晏大郎的头,笑着问道:“大郎昨晚乖不乖?” 晏大郎点头:“乖!” 晏道书拿出了一串荔枝:“大郎这么乖,应该得到奖励!看,这是什么?” 晏二郎还没跑到晏道书跟前,他眼尖地看到了晏道书手里拿的荔枝,出声叫道:“荔枝!” 晏三郎没留意脚下,摔了一跤,正面倒下。 见状,晏道书赶紧放开晏大郎,朝晏三郎跑去。 将晏三郎扶起来,晏道书问道:“疼不疼?” 晏三郎摇头,他伸手抱住晏道书:“阿耶!” 晏道书摸了摸晏三郎的头。 晏二郎围着晏道书转,出声说道:“阿耶,我看到荔枝了!” 晏道书朝晏二郎笑了一下:“少不了你的。” “郎主……”阿奇红着眼睛看向晏道书。 晏道书说道:“先回家!” 阿奇用力地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那个孟长郊有没有吃荔枝? 秦统领:没有,他把荔枝给废太子了。 皇帝:朕赏给他,他竟然送给废太子! 秦统领:是否要责罚此人? 皇帝:罢了罢了! 第29章 有人想杀我 “郎主为何要将事情闹大?竟然挝登闻鼓!陛下召见郎主了吗?”阿奇没想到他昨日离开之后, 晏道书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晏道书笑着说道:“不将事情闹大,怎么将让李怀受到惩罚?” 本来晏道书打算去京兆府报案, 可是大理寺卿告诉他。光惩罚李怀, 只要都水少监还在官位上,都水少监必定会尽力救李怀。大理寺卿鼓励晏道书干脆将事情闹大,挝登闻鼓,让陛下亲自审案。晏道书觉得大理寺卿所言有理, 所以听从大理寺卿的建议, 挝登闻鼓,将事情闹大。 阿奇面色复杂,他问道:“陛下有没有召见郎主入宫?” 晏道书摇头:“没有。或许是厌恶我吧。他亲自审案, 问了其余人,唯独没有问我这个当事人。今日出城早,还没打探消息。明日再进城打探消息。” 晏道书挺想知道皇帝会不会处置都水少监。 阿奇叹了口气, 他忧愁地说道:“郎主, 还是听小奴一句劝, 向陛下认错吧!” 晏道书告诉阿奇:“我让王道石去东市找铺子,打算开一家店。你说我们该做什么生意好?” 阿奇无奈地问道:“郎主打算继续卖货?” 晏道书点头:“不赚钱, 怎么养孩子?大郎、二郎、三郎, 今日有空,要不要去小溪里抓鱼?” 闻言,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立马兴奋起来。 晏三郎开心地拍手说道:“抓鱼!抓鱼!” 晏二郎吐出果核,咽下口中的果肉,高兴地说道:“阿耶快带我们去抓鱼!” 晏大郎目光明亮地望着晏道书。 阿奇:…… 第35节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下山抓鱼, 阿奇留在寺庙照顾那些鸡蛋。 “我看到了!阿耶!那里有一条鱼!”晏大郎指着一个方向,激动地告诉晏道书。 晏道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说话太大声,会把鱼吓跑的。” 晏大郎愣了一下,赶紧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晏二郎跟晏三郎也不说话了。 晏道书缓缓朝那边走去,余光观察四周的动静。 嗖的一下,一支箭射过来。射到了树上。 又是一支箭,紧接着射过来,也射到了树上。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被吓到了,他们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晏道书赶紧护住三个孩子,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 “谁!” 清风徐过,树叶摇曳,溪水涓涓。 除了那两支箭,仿佛没有任何异样。 晏二郎一脸害怕地问道:“阿耶,怎么了……” 晏大郎抓着晏道书的手,目光惊恐地望着四周。 晏三郎小声地说道:“有东西飞过去了。” 晏道书抱着三个孩子上岸,带着三个孩子快速跑回寺庙。 “郎主,发生了何事?”看到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急匆匆地跑回来,阿奇惊讶。 晏道书将孩子交给阿奇,告诉阿奇:“进屋待着,看好孩子们!我出去一趟!” 晏大郎出声叫道:“阿耶!” 晏道书对晏大郎说道:“大郎乖,阿耶片刻就回来,你们要好好照顾这些鸡蛋。” 晏二郎跟晏三郎乖乖地点头。 晏三郎跑去木箱子旁边,观察木箱子里的温度计。 乌漆漆的眼睛,流露着担忧的神色,晏大郎对晏道书说道:“阿耶早些回来。” 晏道书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阿奇担忧地叫道:“郎主!” 晏道书已经跑出了院子。 返回原地,晏道书观察四周,他爬到了树上,发现树上的两支箭好像被人动过了。 按理说,这箭射|进树里,应该不好拔|出来,可是晏道书轻而易举的拔|出来了。 晏道书拿了箭,看了两眼,他望向四周,出声叫道:“是哪位朋友?不如出来见个面?我请你吃饭!” 除了流水声,清脆的笑声,四周没人回应晏道书。 晏道书拿走了这两支箭,把箭带回去。 看到晏道书带回来两支箭,阿奇面色大变,紧张地问道:“郎主遇刺了?” 晏道书没说话,将院门关上,回到屋里。 看到晏道书回来了,晏大郎关心地问道:“阿耶没事吧?” 晏道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晏大郎的脸蛋。 “阿耶没事。” 晏大郎放心了,他目光好奇地盯着晏道书手里拿的那两支箭。 “郎主,这箭是谁射的?”阿奇心里惶恐。 晏道书摇头,他问阿奇:“能看出这箭是谁的吗?” 阿奇接过箭,观察了一下,他摇头说道:“箭上面没有标记。” 晏道书把两支箭拿过来,再次仔细观察。 忽然,晏道书分开两支箭,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支箭,掂量了一下这两支箭。 他低声说道:“这支箭比另一支箭的份量重了一些。” 晏道书盯着这支箭的箭杆。拿出匕首,试着将箭杆弄断。 箭杆被晏道书弄断之后,晏道书看到里边塞了东西! 阿奇惊讶:“这、这是……”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你出去守着,装作打水劈柴的模样,守在院子里。” 阿奇点头,马上出去。 晏二郎跟晏三郎目光好奇地望着晏道书手里的断箭。 晏大郎也是一脸好奇。 晏道书将藏在箭杆里的东西弄出来。 是一块巴掌大的布,上面写了好几个人名。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信息。 “阿耶,这是什么?” 晏二郎好奇地出声问道。 晏道书将这块布收起来,没有回答晏二郎这个问题,他对他们说道:“你们想不想听故事?” 三个孩子立马点头,想听晏道书讲故事。 晏道书随便讲了几个小故事。 晏二郎跟晏三郎听着故事,睡着了。晏大郎也有些困了,他打了好几个哈欠。 晏道书说道:“来,阿耶陪你们睡觉。” 晏大郎这才放心睡觉。 等孩子们都睡着之后,晏道书起身走出屋子。 看到晏道书出来了,阿奇立马放下柴刀,小跑到晏道书的面前。压低声音问道:“郎主,是什么东西?” 晏道书摇头,没有回答,他对阿奇说道:“你留在家里,照顾好孩子。我出去一趟。” 阿奇不放心地问道:“郎主要去哪?” 晏道书告诉阿奇:“进城一趟。” 阿奇追问道:“郎主进城做什么?” 晏道书没有回答,他快速离开了院子。 阿奇急得跺脚,无可奈何。 晏道书跑到了城里,直接去京兆府。 京兆尹被停职查办,由两位京兆少尹来管理京兆府。 李司录看到晏道书出现在京兆府,脸色大变。那副模样,仿佛见到了瘟疫一样,赶紧躲着晏道书。跑去找两位京兆少尹。 “武少尹,金少尹!废太子来了!” 武少尹跟金少尹此时正在让人做账册,听说废太子来了,两人面色大惊。 “他怎么来了!” “废太子出现,定没好事!” 武少尹与金少尹两人心里不安。 金少尹问道:“废太子来做什么?” 李司录摇头,他一看到废太子出现在京兆府,马上跑来将消息告诉两位少尹,压根没有上前打探情况。 武少尹说道:“废太子既然来了,我们也不能躲着不见。还是去见见他吧!” 金少尹无奈地点头,与武少尹一同去前堂见晏道书。 “不知足下今日来访,有何贵干?”武少尹与金少尹态度恭敬地询问晏道书。 晏道书的手负在身后,他把手伸出手。看到晏道书手里拿着一支箭,武少尹与金少尹面色微变。 金少尹面色不自然地问道:“这是何意……” 晏道书告诉金少尹:“有人想杀我。我来报案。” 金少尹:…… 武少尹:…… 李司录:…… 就知道废太子出现在这里,绝对不简单!没想到竟然是跑来报案的! 昨日被人强|奸,今日被人刺杀。废太子也是倒霉…… 武少尹面色僵硬地问道:“不知是何人要杀足下?” 晏道书摇头:“我若是知道,就直接状告对方了。还会跑来报案,求京兆府帮忙调查此事?” 武少尹:…… 武少尹讪讪地点头,他说道:“足下放心,此事京兆府一定会调查清楚!” 皇帝昨晚没睡好,今日没什么精神批阅奏疏。干脆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休息了半天。 “陛下,今日废太子回到澜山后,与几位小郎君在山腰抓鱼,有人藏在林子里对废太子射了两箭。” 闻言,皇帝骤然睁开眼睛,面色瞬间阴沉,他立马问道:“他们没受伤吧?” 秦统领摇头:“废太子与几位小郎君平安无事。那人逃得很快,没抓到……” 皇帝冷声问道:“抓到刺客了吗?” 第36节 秦统领告诉皇帝:“刺客逃得快,没追上……”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皇帝恼怒。 秦统领低声说道:“陛下息怒,臣已经教训过手下了。并且派人在暗中保护澜山寺与保护废太子。废太子很谨慎,在送三位小郎君回到寺庙里后,又返回了事发地。臣的手下正准备拿走那两支箭,没想到废太子会返回。只能将那两支箭留给废太子。废太子拿着箭进城了。到京兆府报案,告诉两位京兆少尹有人要谋杀他。” 皇帝沉着脸点头,他说道:“让京兆府查清楚此事!若是查不清楚,那两位少尹也不用干了!” “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武少尹:害怕! 金少尹:怎么办! 李司录:要不主动辞官吧? 今晚不更新啦~3号上夹子,凌晨到晚上十一点期间不更新。明晚十一点再更新三章~o(*////▽////*)q 感谢在2020-05-02 00:00:00~2020-05-02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蒙古海军司令 50瓶;霍梓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你倒霉了吗? 晏道书特地去西市转了一圈。 吴三郎看到晏道书出现, 神色微变,赶紧低着头, 一副整理东西的模样, 装作没看到晏道书。 昨日吴三郎收摊之后,特地去赌场打听。得知全城的人都在赌废太子能不能孵出小鸡,吴三郎当时就反应过来了,他万万没想到晏道书竟然就是废太子! 孙大郎也看到了晏道书, 他紧张不已, 见吴三郎低着头,他也低着头整理东西。今早进城的时候,听说昨日城里出了一件大事。废太子被都水少监之子强|奸, 废太子亲自挝登闻鼓,求陛下亲自审案!孙大郎来到西市,跟吴三郎他们讨论了此事。没想到从吴三郎口中得知了晏道书就是废太子!孙大郎心情复杂,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晏道书。 林大娘看到晏道书出现, 她犹豫了一下。 晏道书看到这些人不打算理他了, 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郎君留步!”林大娘看到晏道书要走, 嘴巴反应比大脑反应更快, 直接叫住了晏道书。 晏道书转过身,朝林大娘笑了一下, 他走过去。 “林大娘今日发市了吗?”晏道书笑着询问林大娘。 林大娘目光忐忑地望着晏道书,她小声地问道:“郎君昨日被人欺负了?身子没事吧?” 晏道书告诉林大娘:“没事。我把那个恶人狠狠揍了一顿。” 林大娘放心了,她望了眼吴三郎, 又看了看孙大郎,低声对晏道书说道:“郎君还是低头向陛下认错吧!总归是父子,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阂。认真道个歉,或许陛下就会原谅郎君了。” 吴三郎跟孙大郎虽然在低头整理东西,可是两人一直竖着耳朵认真地听林大娘与晏道书的对话。 晏道书笑着回应道:“自家事,自家人清楚。多谢林大娘关心。我准备去东市开个铺子。日后若是需要帮忙,可以到东市找我!” 林大娘叹了口气,她劝道:“郎君若是低头认错,陛下心慈,原谅郎君。日后郎君与几位小郎君的生活也会过得好一些。总比眼下要强。” 卖货郎哪怕再有钱,也是低人一等,被人看不起。晏道书毕竟曾经当过太子,如今晏道书沦为卖货郎,靠卖东西为生,林大娘觉得晏道书过得真可怜。 晏道书避开这个话题,他转了话题说道:“等孵出了小鸡,我告诉你们一声。现在全京城的赌场都在赌我能不能孵出小鸡。林大娘,你若是想赚钱,就去买我能孵出小鸡。” 林大娘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跟晏道书沟通。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还要去东市,就不陪林大娘闲聊了!”晏道书说完,转身离开。没有看一眼吴三郎与孙大郎。 看到晏道书走了,孙大郎抬头望着他的背影,他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背,还是没说话。 吴三郎抬头瞥了眼孙大郎,又望了眼林大娘。他摇了摇头。 晏道书离开之后,吴三郎出声说道:“我可听说了,自从陛下废立太子之后。太|子党全都老实了。现在没人敢亲近废太子,谁跟废太子走得近,谁就倒霉。” 林大娘不爱听这话,她跟吴三郎吵起来:“你倒霉了吗?如果不是废太子帮了你,你能继续留在这里摆摊卖货吗!真是个白眼狼!” “你!”吴三郎气得瞪眼,却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反驳林大娘。 孙大郎忽然问道:“今日没见孟大郎来摆摊啊!” 吴三郎冷哼一声,没理会孙大郎。 孙大郎看了眼林大娘。 林大娘摇头说道:“不知他是什么情况。” 孙大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没再说话。 晏道书在西市逛了一圈,正打算前往东市。突然出现好几个捕役,拦住了晏道书的去路。 “我等奉命,特来保护足下!” 晏道书诧异,他笑着说道:“是京兆少尹的安排?” 几个捕役点头。 晏道书对他们说道:“那就跟上吧!我要去东市逛逛。” 几个捕役跟在晏道书的身后。 “殿下,小奴见到了废太子!” 闻言,正在挑东西的三皇子不挑东西了,他走到窗边,望向下面的街道。 果真看到了晏道书。晏道书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捕役。 左右低声说道:“殿下,废太子怎么会出现在此?” 三皇子摇头,他说道:“下去看看。” 晏道书碰巧在街上遇到了王道石。 王道石看到晏道书,连忙跑过来,将情况告诉晏道书:“郎主,小奴在东市逛了一上午,找到了三家正在转手的铺子。只不过位置比较偏僻……” 晏道书问道:“价钱如何?” 王道石告诉晏道书:“棺材铺旁边那家铺子便宜,二百两银子能拿下来。牙侩旁边的铺子要两百四十两银子才能拿下来。镖局旁边那家铺子比较贵,要三百两银子才能拿下来。小奴打听过了,那家牙侩开了七年,那家镖局开了十五年,这两家铺子都有不少老客户。能带动周围的生意。郎主若是要做生意,最好选择牙侩与镖局旁边的铺子。” 晏道书点头,他夸赞道:“小王,你办事很细心。带我去看看那三家铺子。” “好!”王道石正准备带晏道书去看铺子。 此时,从玉器铺子里走出来一位郎君,身后跟着一个随从。 “二郎,这么巧!”三皇子一脸惊讶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朝三皇子挥手:“三郎,你在逛街?” 三皇子走过来,颔首回应道:“阿耶的寿辰快到了,想给阿耶挑一份寿礼。” 晏道书问道:“三郎打算送什么寿礼给阿耶?” 三皇子摇头:“还未找到一份合适的寿礼。对了,昨日的事情……” 晏道书告诉三皇子:“昨日那个李怀说要送我三百两银子,我就跟他回家要钱。没想到这小子是这种人!我将他揍了一顿!” 三皇子:…… 三皇子不信晏道书是这么蠢的人,为了三百两银子被李怀哄骗回家。 三皇子甚至怀疑,是晏道书在故意算计李家父子。 哪个男人被人……会嚷嚷出来,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晓? 晏道书挝登闻鼓,状告李怀,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直接越过京兆府与大理寺,让皇帝亲自审案。三皇子觉得,晏道书是有心为之。故意将事情闹大,以此来引起皇帝的注意。然而,皇帝最后还是没有召见晏道书这个受害人。 想见到阿耶,博取阿耶的关心与同情,让阿耶心软原谅他,复立他为太子,这才是二郎的目的! “得知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昨日听说此事,我一直在为你担忧。” 听了三皇子的话,晏道书笑了笑,他说道:“三郎不是要送我一家铺子吗?正好今日三郎有空,不如陪我去挑铺子。” 三皇子:…… 三皇子的确吩咐随从找了一家铺子,打算送给晏道书。可不是现在送!而是等晏道书成功孵出小鸡,再送给晏道书! 三皇子瞥了眼随从。 随从出声言道:“得知足下想要一家铺子,殿下就派人拿下了一家铺子,正打算送给足下!” 三皇子眼神微冷。 随从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低下了头。 晏道书惊讶:“还是三郎真心待我!不知道那家铺子在东市哪个地方?快带我去看看!” 三皇子嘴角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他缓缓说道:“二郎的鸡蛋孵出来了吗?” 晏道书回答:“还有半个月。三郎,那家铺子在东市哪个地方?” 三皇子告诉晏道书:“等二郎成功孵出小鸡,再带二郎去看看那家铺子。” 晏道书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三皇子,他问道:“三郎,你该不会是挑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随便拿下一个店铺敷衍我吧?” 三皇子正经地回应道:“岂会如此!” 晏道书笑着说道:“三郎待我这么好,定不会随便拿个破烂的小铺子敷衍我。三郎,这几日京城的赌场很热闹,你有没有进过赌场?” 晏道书突然问起赌场,三皇子心里警惕起来。 难道二郎起疑他了? 三皇子摇头,从容地回答道:“过去我经常出入赌场,被阿耶训斥了几回。我哪里还敢再去赌场。怎么,二郎这几日去了赌场?” 晏道书点头:“路过了几家赌场,你猜我听到了什么事?” 三皇子一副好奇的模样,出声问道:“二郎听到什么趣事?” 晏道书意味深长地说道:“各大赌场的人都在赌我能不能成功孵出小鸡。你说有不有趣?” 知道晏道书要孵小鸡的人就只有几个人。而知道晏道书的真实身份的人只有大皇子与三皇子。定是这两人其中一人将这件事宣传出去。 三皇子吃惊,他微蹙眉头说道:“奇怪。二郎,赌场的人怎么会知道你要孵小鸡?是你传出去的?” 晏道书目光深邃地审视着三皇子,他摇头回答道:“并非是我。还是左相将此事告诉我,我才知道此事。” 三皇子心里惊讶,没想到左相竟然关注了这件事!还特地跑去晏道书面前调查此事! 第37节 怪了,左相与二郎一向不对付,怎么会特地调查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三皇子(警惕):有问题! 第31章 就没有什么赠品? 三皇子问晏道书:“二郎, 你要孵小鸡这件事, 有多少人知道?” “巧了。” 大皇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皇子回头望去, 看到大皇子也从这家玉器铺走出来,他眯起了眼睛。 大郎竟然也在这间店内!也不知道大郎在暗中观察了多久! 晏道书望向大皇子,他惊讶地问道:“大郎与三郎一同来逛街?” 大皇子摇头:“凑巧吧。我出门的时候,三郎好像没有出门。” 三皇子问大皇子:“大郎何时出门?” 大皇子笑着言道:“巳时六刻。三郎何时出门?” 三皇子扯了扯嘴角, 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比大郎晚一刻出门。” 三皇子心里不舒服,总觉得今日被大郎跟踪了。 大皇子看向晏道书,他问道:“二郎可好?” 晏道书回答道:“我没事。” 大皇子点头:“知你没事, 我就放心了。不知二郎与三郎方才在谈论何事?” 晏道书对大皇子说道:“正好大郎也在,我想问问,究竟是你们哪一位将我孵小鸡的事情传出去?” 三皇子:…… 三皇子眼神闪烁, 瞥了眼大皇子。 大皇子一脸惊讶,他问晏道书:“难道不是二郎你自己传出去的吗?” 晏道书摇头:“不是我。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大郎与三郎。定是你们其中一人将消息传出去,让各大赌场利用。” 大皇子倏然一笑,目光含笑地看着三皇子,他告诉晏道书:“这件事,三郎最清楚。那一日二郎离开十王宅之后,三郎便将所有兄弟叫到他的院子里, 赌你是否能孵出小鸡。” 三皇子面色微僵, 神色不自在, 他解释道:“大郎误会了。当时我得了一块美玉, 让他们来欣赏美玉。并没有向他们提起此事。” 大皇子直接打三皇子的脸, 告诉晏道书:“四郎、五郎、六郎特地跑来我面前询问此事。若是三郎觉得是我误会了你,不如回十王宅,让四郎、五郎、六郎他们重新将当日的事情讲述一遍。” 三皇子立马说道:“不错。当时我的确用此事与其他兄弟打赌。但是也只是与四郎他们打赌,并未将此事宣传给外人听。或许是四郎他们传出去的。” 到了这个份上,三皇子还是不承认。大皇子对晏道书说道:“不如到十王宅里,询问每一个人。” 三皇子慌了,他说道:“何至于如此?” 晏道书突然摇头说道:“三郎待我这么好,给我送了一百两银子,还要送我一家东市的商铺。三郎如此关爱我,怎们会随意将我的事情传出去呢?或许是其他人传出去吧!” 大皇子哂笑,嘴角的笑意淡了,他语气淡淡地告诉晏道书:“二郎还是长点心吧!” 三皇子斜眼盯着大皇子。他对晏道书说道:“你我兄弟,我怎么会利用你呢!二郎不是要去看铺子吗?我陪你去。看中哪家铺子,我出钱拿下,直接送给你!” 晏道书一脸高兴,伸手握住了三皇子的手:“世上像三郎这么好的人不多了!三郎,你待我真好!自从被废之后,许多人离我而去。只有三郎愿意在我困难的时候,出手帮我!” 大皇子目光冷淡地看着他们两人,觉得肠胃有些不适,有些想吐。他别开视线,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二郎与三郎去挑铺子,我就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晏道书朝大皇子挥手:“大郎慢走!” 大皇子离开之后,三皇子出声告诉晏道书:“二郎,你留心注意大郎。眼下你被废了,大郎身为长子,最有可能取代你,被立为太子。” 晏道书微蹙眉头,没有说话。 看晏道书的模样,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三皇子心里满意。他说道:“我的轿子在那边,二郎,我们坐轿子去挑铺子。” “好!”晏道书点头。 晏道书最后挑了牙侩旁边的那家铺子,三皇子肉痛地让人到十王宅去拿钱。 与三皇子分开之后,晏道书心情很好,他对王道石说道:“像三郎这种好人,社会上不多了。要好好珍惜才行!” 王道石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告诉晏道书:“郎主,还是要长点心。大皇子与三皇子,只怕都不是真心对待郎主。” 晏道书昨日出事,若是大皇子与三皇子真的关心晏道书,早就去看望晏道书了。而大皇子与三皇子却在逛街。明显是没有将晏道书出事的事情放在心上! 晏道书拍了拍王道石的肩头,告诉他:“是真情还是假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会拒绝我。今日心情甚好!小王,你说我应该做什么生意好呢?” 见晏道书心里有数,王道石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他告诉晏道书:“来东市购买商品的人,都是达官贵人。小奴观察过,附近三条街都没有儿童玩具。郎主可以卖这个。” 晏道书点头:“甚好!就卖玩具!走,跟我去一趟西市,看看西市那边有什么有趣的儿童玩具。” 王道石点头,跟随晏道书去了西市。 王道石那张脸,西市的卖货郎谁不认识。看到王道石出现,街上的卖货郎顿时紧张起来。尤其是晏道书与王道石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捕役,小贩们更是不安。 王道石感到不自在,他低下了头。 晏道书笑着说道:“小王,你又没有做过坏事,不必心虚。” 王道石低声说道:“小奴当监市的时候,得罪过不少小贩……” 晏道书停下脚步,他问道:“你可有殴打过人?” 王道石连忙摇头:“从来没有殴打过人!只是那些不遵守西市规矩的卖货郎带去京兆府!” 晏道书点头,他说道:“既然没有殴打过小贩,就不必心虚,抬头挺胸,继续往前走。” 王道石讪讪地点头。 在西市逛了一圈,晏道书走到木匠铺,拿出几分图纸,让木匠打造图纸上的东西。 “这是何物?小老从来没见过。”黄木匠看不懂图纸上的东西。 晏道书告诉他:“给孩子的玩具。” 黄木匠摇了摇头,不再多问。 看到旁边有家药铺,晏道书说道:“进去看看。” 王道石诧异,他问道:“郎主要买药?” 晏道书点头:“去看看有什么调理身体的药,买一些送到左相府。左相毕竟帮了我。” 王道石神色古怪地问道:“左相身子不适?” 晏道书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王道石。 走进药铺,晏道书直接问药童:“有什么效果好的壮阳药?” 药童笑呵呵地招待晏道书:“有!” 王道石听到这话,面色微僵,他小声问道:“郎主,你该不会要送左相这个吧?” 送壮阳药给左相,怕不是想找打! 王道石劝道:“郎主,送这个给左相,左相定会以为你在辱骂他。若是左相恼怒,日后郎主有事求助,只怕左相不会再帮郎主了。” 晏道书没看王道石,他对药童说道:“要最好的!” 药童拿出了最好的鹿茸,给晏道书看了一眼:“这是铺子里最好的鹿茸。每月服用两次,长期调理,身子会慢慢恢复。” 晏道书点头,他问道:“多少钱?” “五两银子。” 晏道书微蹙眉头,低声说道:“太贵了。” 听到这话,药童直接将盒子盖上,准备把东西收起来。 晏道书立马说道:“我要了!” 药童恢复笑容,把鹿茸装好。 晏道书说道:“我买了这么贵的东西,就没有什么赠品?” 药童愕然:“这……” 最后,药铺送了几包菊花茶给晏道书。 晏道书让王道石将鹿茸送去左相府,将菊花茶送到十王宅。 王道石劝了好久,晏道书还是执意要送鹿茸给左相。王道石无奈,只能听从吩咐,将东西送去左相府。 “郎主,废太子派人送来了东西,谢郎主出手帮忙。” 左相放下笔,抬眼望向管事。 眉头微挑,左相出声言道:“打开看看。” “遵命。” 管事将盒子打开,看到盒子里竟然装的是鹿茸,管事面色微僵,他说道:“郎主,废太子这是何意!” 左相站起来,朝管事走去。看到盒子里装的是鹿茸,左相面色微顿,目光莫测地盯着盒子里的东西。 管事气愤地说道:“郎主帮了废太子,废太子却如此对待郎主,竟然羞辱郎主,真是过分!” 左相扯了扯嘴角,淡笑着说道:“废太子有心了,这东西至少值几两银子。拿去卖了。” 管事愣了一下:“遵命……” 左相转身回到位置上,继续写奏疏。 三皇子刚回到十王宅,没想到会晏道书派人送来东西。 “这些是二郎托我带进宫里的东西?”三皇子面色古怪。 二郎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以为几包菊花茶,就能让阿耶心软原谅他吗? 王道石神色不自然地点头:“是也。请棣王殿下一定要带进宫里!” 三皇子想了想,点头答应:“告诉二郎,我会把东西带进宫里的。” 王道石向三皇子行礼:“多谢棣王殿下!” 第38节 王道石离开之后,三皇子立马拿着这几包菊花茶入宫。 “陛下,棣王求见。” 闻言,皇帝微蹙眉头,想起了前两日三皇子干的事情。 原以为三郎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想到这小子出宫之后,直接送了十袋硝石给那个孽子! 一个两个,都想气死他吗! 越想皇帝心里越是烦闷,他语气冷淡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三皇子进殿后,向皇帝行礼,出声说道:“阿耶,今日我在街上遇到了废太子。” 皇帝放下笔,抬眼盯着三皇子,他面色平静,没有情绪波动。 三皇子低声说道:“废太子说他在西市混不下去了,求我送他一间铺子。” 皇帝高深莫测地望着三皇子,缓缓问道:“你送了吗?” 三皇子观察着皇帝的面色,他低声说道:“废太子求到我的面前,我无法狠心拒绝,便送给他一间铺子,在东市那边。” 皇帝:…… 三皇子说完,发现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立马转移话题说道:“随后废太子派人送来了几包菊花茶,求我带进宫里,交给阿耶。” 正准备发火的皇帝,心情瞬间平静。他语气淡淡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三皇子摇头:“废太子派来的人只求我将东西带进宫里,并没有转告其余的话。” 皇帝面色淡漠,他斜了眼秦统领:“秦统领不是想喝茶吗?正好有几包菊花茶,你拿走吧!” 秦统领低眉说道:“谢陛下!” 见状,三皇子将那几包菊花茶交给秦统领。 “若是无事,你回去吧!”皇帝朝三皇子挥手。 三皇子点头,转身离开。 夜里,皇帝回到寝宫准备休息。看到殿内放着几包菊花茶,皇帝轻哼一声。低声说道:“这个秦统领,也不将东西带走!罢了!” 皇帝让宫人退下,亲手泡了一壶菊花茶。心里想着,那个孽子什么时候回来向他低头认错。 第32章 我先给你三两银子 晏道书在东市开了一家铺子, 让王道石负责管理这家铺子, 不但有底薪, 还有提成。 王道石没想到晏道书待他这么好,他忙前忙后,弄了十多日,玩具店可以开张了。 王道石建议晏道书挑个黄道吉日, 晏道书不在意这些,让王道石直接开张做生意。 王道石无奈,只能听从晏道书的话, 马上开张。 晏道书这阵子没有进城,天天呆在澜山寺,每日除了种菜之外, 其余时间在教孩子们基础物理常识。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每次上课,都会听得很认真。自从学习了一些物理常识之后,他们三人开始留意生活中的物理变化。 “阿耶!阿耶!我去翻鸡蛋的时候,看到鸡蛋动了!” 晏道书正在看晏大郎写字,晏二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情绪很激动。 闻言,晏大郎立马放下笔,他转身跑出去。 晏道书笑着起身, 走出去。 晏大郎已经跑进了隔壁屋子, 晏二郎看到晏道书, 立马拉着晏道书的手, 带晏道书去看那些鸡蛋。 晏道书进屋的时候, 见晏大郎跟晏三郎两人正在观察箱子里的动静。 晏三郎伸出小手指,穿过缝隙,指着里边的鸡蛋,告诉晏大郎:“大郎,就是那个鸡蛋,那个鸡蛋动了。” 晏大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鸡蛋。 晏道书凑过去:“让我看看。” 晏三郎听到晏道书的声音,抬头看向晏道书,开心地告诉晏道书:“阿耶快看,是那个鸡蛋动了!” 晏道书直接打开了箱子,观察里边的鸡蛋。 当时挑了上百个鸡蛋,是因为晏道书也不确定哪些鸡蛋受过精,哪些没有受过精。只能多弄点鸡蛋做实验。即将要孵出小鸡了,晏道书的心情很好。 晏道书在每一个鸡蛋上面都画了标记,有几个鸡蛋明显是动过了。晏道书加了一些凉水,降低箱子内的温度,又放了一碗常温水进箱子里。 晏二郎激动地问道:“阿耶,小鸡是不是要出生了?” 晏道书点头:“嗯。这两天,会有小鸡孵出来。这箱子不能再盖起来了,要加大通风。还有温度需要调低一些。加一碗水放在里边,增加环境湿度。” 晏大郎跟晏二郎、晏三郎守在木箱子边,盯着那些鸡蛋看了一下午。天黑了,还不愿意睡觉。 晏道书告诉他们:“小鸡破壳出生,这个过程需要好几个时辰。现在没有变化。你们先休息,明日起早观察。” 晏三郎早就困了,可是他舍不得闭眼休息,想亲眼看看小鸡是怎么破壳出生的。听了晏道书的话,晏三郎乖乖点头:“休息。” 晏道书笑着摸了摸晏三郎的头,对他们几个孩子说道:“走,去洗身子。” 晏道书带着几个孩子洗澡睡觉。 第二日,阿奇起来得早,他听到了小鸟的叫声,声音很小声。 阿奇去看木箱,发现有箱子里孵出了一只小鸡! 阿奇惊喜地跑去叫醒晏道书:“郎主!孵出来了!成功了!” 晏道书被阿奇吵醒了,他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晏大郎听到声音,眼皮惺忪。正在努力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吵醒了孩子,阿奇赶紧压低声音告诉晏道书:“郎主,小鸡孵出来了!” 晏大郎这一回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快速坐起来。伸手去摇醒晏二郎跟晏三郎。 “小鸡出生了!快去看小鸡!” 晏二郎跟晏三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晏大郎。 “小鸡出生了!快起来看小鸡!”晏大郎兴奋地告诉他们。 晏二郎听说小鸡出生了,马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没穿,就想跑出去看小鸡。 晏道书拉住晏二郎,给他穿上鞋子:“别动,穿好衣服再去看小鸡。阿奇,帮大郎、三郎穿衣服。” 晏大郎摇头,自己动手穿衣服:“阿奇帮三郎穿,我穿好了,要去看小鸡!” 晏大郎最先穿好衣服鞋子,立马跑去隔壁看小鸡。 “二郎当真孵出了小鸡?”三皇子得知这个消息,兴奋极了,立马叫上其他兄弟,让人备车,前往澜山寺。 十位皇子跑来澜山寺围观晏道书孵出来的小鸡。 晏道书正好趁机问清楚,是谁将他孵小鸡的事情传到赌场里的。 “二郎,我们都是从三郎口中得知的。肯定是三郎传出去的!”五皇子直接将责任推到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 三皇子正想开口解释,晏道书直接说道:“现在小鸡孵出来了,三郎当时不是与我打赌,若是我能成功孵出小鸡,便送我一间铺子吗?” 三皇子不敢置信地盯着晏道书:“我不是送过你一间铺子了吗!就在东市!东市的铺子可不便宜!” 大皇子似笑非笑地言道:“二郎,你可不知道,三郎与其他人赌你能不能成功孵出小鸡,他压你能成功孵出小鸡。单单从兄弟这里,他就赌赢了上百两银子。若是他进赌场押注,全都押你能成功孵出小鸡。只怕这一次能赌赢几千两银子。” 三皇子瞪着大皇子,他激动地说道:“大郎莫要胡说!阿耶厌恶我赌钱,被阿耶训斥过后,我就不敢进赌场了!我绝对没有进赌场参赌!只从兄弟当中赢了上百两银子。我给二郎在东市买了一家铺子,花了将近三百两银子!我为二郎花了这么多钱,从来没有开口计较这些。大郎为何总是要挑拨我与二郎的关系!” 大皇子轻嗤道:“你如此激动,莫非是被我说中了,心虚吧!” 三皇子沉着脸,他冷声说道:“若是二郎不信我,那便罢了!” 说完,三皇子转身离开。 晏道书拦着三皇子:“三郎莫恼。喝口水,平静一下心情。我知道三郎是真心待我的,我相信三郎。” 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大皇子神色淡漠,他出声言道:“今日还有事情,我就不久留了,先走一步。” 其他皇子见大皇子走了,他们神色尴尬,不知所措。 四皇子望着大皇子的背影,他开口说道:“订做了一身衣服,今日要去试衣服,我也先走一步。” 五皇子、六皇子等人面色犹豫,想了想,他们都各找借口离开了澜山寺。 晏道书让阿奇送他们。他对三皇子说道:“大郎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三郎别在意。” 三皇子气顺了,他告诉晏道书:“二郎,大郎不愿我与你走近。他必定是害怕我帮你。若是你被复立。他就没机会了。” 晏道书一脸思索的模样,他认真地对三皇子说道:“我知道了。” 三皇子观察着晏道书的神色,他故意放低声音,试探地问道:“二郎,你为何到现在还不向阿耶低头认错?难道你不想被复立吗?” 晏道书叹气道:“李怀那件事,我闹得那么大,阿耶都不愿意见我。他必定还在生气,厌恶我这个人。上回让你将那几包菊花茶带给他,他收下了吗?” 三皇子告诉晏道书:“阿耶直接赏给了秦统领。” 晏道书一脸失落的模样,他低声说道:“你看,阿耶如此厌恶我,必定不会原谅我。我哪里敢奢求复立?” 三皇子劝道:“哪怕不能被复立,只要你低头认错,阿耶原谅你。就能恢复帝籍,至少是位皇子,总比庶人强百倍!” 晏道书摇头说道:“等过两年再说吧!现在我只想赚点钱养孩子。” 三皇子纳闷了,他问道:“二郎还缺钱?我上个月送给你一百两银子,难道都花完了?” 晏道书告诉三皇子:“实不相瞒,三郎,我的钱不见了。” 三皇子:!!! “怎么会不见!”这么多钱,若是都丢了,晏道书肯定跑去报官! 晏道书压低声音说道:“上回被人刺杀之后,我的钱就丢了。我这里,可危险了。” 三皇子沉默片刻,他望了眼四周,低声言道:“二郎,我看此事或许与大郎有关。我会帮你盯着大郎,你小心一些!你若是缺钱,我先给你三两银子。” 晏道书愕然,他蹙着眉头,小声呢喃:“怎么会是大郎……” 三皇子告诉晏道书:“你被废之后,兄弟当中,只有大郎最有机会被立为储君。他是长子,阿耶会考虑让他代替你。但是你还活着,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威胁。他要争那个位置,必定要先除了你!你小心一些!” 第39节 晏道书点头,面色凝重:“多谢三郎提醒,我会小心的。还是三郎待我好。不如给我三十两银子吧?” 三皇子:…… 呼了口气,三皇子告诉晏道书:“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先给你三两银子,回头再派人将剩下的银子送来。” 晏道书握住了三皇子的手,感激地说道:“三郎真好!” 三皇子离开之后,阿奇凑到晏道书的身边,他出声说道:“郎主,小奴认为就是三皇子将事情传出去的!三皇子待郎主这么好,绝对没安好心!” 晏道书不以为意,他把玩着手里的几块碎银,漫不经心地说道:“人心各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要对我好就行了,何必想太多。” 阿奇劝道:“郎主还是长点心吧!” 晏道书起身说道:“你在家看孩子,我进城逛逛。” 阿奇问道:“郎主进城做什么?” “去看看小王有没有偷懒。”晏道书将那几块碎银子收好,放进袖兜里。 阿奇说道:“不如郎主派小奴进城,小奴替郎主监督那个王道石。” 晏道书摇头:“你留在家。” 第33章 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孟爱上书屋读书, 这阵子一直在用功苦读。 得知晏道书在东市开了一家玩具店, 今日休沐,孟长郊特地来到东市那家玩具店帮忙。 玩具店开张了好几日,到现在还没有发市, 王道石愁死了。 “开张了好几日,一笔生意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王道石一脸焦虑,向孟长郊讲述铺子的情况。 孟长郊观察外面的人流量, 若有所思:“来东市消费的都是附近的达官贵人,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这家店铺是已废太子开的, 故而无人敢接近这家店铺?” 王道石愕然:“不会吧?从开张到现在, 郎主都没有露过面。只有我一个人在打理铺子。其他人如何知道这店铺背后的东家是谁?” 这时候,晏道书走进铺子里, 他出声问道:“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看到晏道书来了, 王道石面色尴尬, 他低声将情况告诉晏道书:“郎主, 从开张到现在, 一笔生意都没有。小人天天到门口吆喝都没用,就是没人愿意踏进店铺。郎主,这、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王道石想到左相。上一回晏道书派他送了一份鹿茸给左相,也不知道左相收到那份鹿茸是什么心情。若是左相恼怒,故意刁难。难怪他们做不成生意! 孟长郊看向晏道书,低声问道:“有多少人知道这间铺子是足下开的?” 晏道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道:“小王, 你留下看铺子。我去招揽生意。” 王道石点头。 晏道书带了一些小玩具, 他看了眼孟长郊。孟长郊跟着晏道书离开铺子。 “我二人要去哪?”走在路上,孟长郊询问晏道书。 “到处转转。”晏道书告诉孟长郊。 孟长郊诧异:“足下想去哪转?” 晏道书笑意深深地说道:“兵部刘侍郎人不错。” 孟长郊微怔,他低声问道:“足下要找他?” 晏道书点头,他带着孟长郊去上一回遇到刘侍郎的地方。 “应该就在这附近,拍门问问。”晏道书指着前面的大门,他走过去,扣动门环。 门环一响,门仆听到声音,打开了大门,将晏道书与孟长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看这两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有身份的人,门仆不屑地问道:“这里是兵部刘侍郎府,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来的地方!” 晏道书笑着说道:“我就是来找刘侍郎的。刘侍郎认识我。” 门仆不信,嗤笑道:“我家郎主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庶民!快走快走!莫要在这里找事!否则对你们不客气!” 孟长郊出声解释道:“兵部刘侍郎当真认识他。这位是已废太子。” 门仆面色大变,吃惊地盯着晏道书,话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你是废太子!” 刘侍郎交代过全府上下,见到废太子,一定要躲着! 门仆立马把大门关起来。 晏道书手疾眼快,将一只手伸进去,他叫道:“疼!” 门仆一看,夹到晏道书的手了,赶紧停止关门。 “小人不是故意的!请足下快离开!”门仆心里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晏道书。 晏道书伸出一只脚,踏进门槛。他说道:“我要见刘侍郎。” 门仆慌张地告诉晏道书:“我家郎主还未归来,现在还在宫里当值。足下还是改日再来吧!” 晏道书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先进府等他。” 门仆用身子拦着晏道书,不让晏道书进来,他告诉晏道书:“我家郎主今日或许不回来了,足下改日再来吧!” 晏道书改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进去了。是这样的,我今日前来,是想告诉刘侍郎一件事,我在东市那边开了一家玩具店。我觉得刘侍郎应该会对那些玩具感兴趣,所以带来了一些儿童玩具给刘侍郎看看。既然刘侍郎不在家,那便罢了。不过这玩具,一定要让刘侍郎看到。” 门仆对晏道书说道:“请足下将东西留下,小人会转交给郎主的!” 晏道书点头,他拿出了两个木头玩具,递给门仆,笑着说道:“二十两银子。” 门仆僵着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个破烂木头,晏道书竟然开口要二十两银子! “这、这小人可不敢做主……” 晏道书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进府等刘侍郎吧!” 门仆哪里敢放晏道书进去,他着急地说道:“足下稍等!小人去通知管家,让管家过来。” 晏道书点头,他把脚收回来。 门仆成功将大门关上,快去跑去找管家,将事情告诉管家。 刘府的管家得知废太子竟然来了,赶紧跑去后院,将情况告诉刘夫人。 “夫人,这怎么办?”刘府管家询问刘夫人。 刘夫人问道:“他还没离开吗?” 刘府管家摇头:“还没离开,就坐在大门口。看样子,要不到钱,他是不打算离开的。” 刘夫人咬着牙,低声骂道:“人人都说废太子性情孤傲,乃真君子。我看明明是个无赖!去看看,若是他还在,将二十两银子给他!” 刘府管家点头,准备了二十两银子,回到前院。 刘府管家与门仆正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晏道书跟孟长郊靠在门板上。孟长郊低声说道:“还有一个时辰,刘侍郎该回来了。” 晏道书点头:“嗯。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跟他推销这些玩具。” 听到外面的对话声,刘府管家冲门仆使了个眼色。 门仆将大门打开。 刘府管家一脸笑意地对晏道书说道:“真是失礼。郎主不在,小人不知如何招待足下,还请足下见谅。这是二十两银子,请足下收好。” 晏道书接过那些银子,他满意地说道:“可惜见不到刘侍郎。改日有空,我再来找刘侍郎。” 刘府管家听到此话,笑容僵住。 晏道书把银子收下,看了眼孟长郊。 孟长郊拿出两个玩具,递给刘府管家。 “那我先走了!”晏道书笑着与刘府管家道别。 刘府管家神色不自然地送晏道书离开。 晏道书刚转身离开,刘府的大门立马关上。 通过门缝,看到晏道书与孟长郊已经离开了,刘府管家与门仆松了口气。 孟长郊好奇地问道:“足下为何要针对刘侍郎?” 这位兵部刘侍郎,风评还算不错。没有听说过此人做过什么坏事。 晏道书摇头,没有解释。 见晏道书不愿告诉他,孟长郊也不好继续追问。他改口问道:“现在要去哪?” 晏道书指着前面的巷子说道:“去那边。” 孟长郊跟着晏道书走进巷子里。 晏道书走上台阶,来到大门前,伸手扣动门环。 听到声音,门仆将大门打开。 上回门仆亲眼目睹礼部尚书被晏道书坑走了三两银子。认出来人是废太子,门仆面色一慌,赶紧把大门关上。 晏道书快速伸出手,门夹住了他的手,关不上。 “疼啊!”晏道书喊了一声。 见状,门仆面色大变,赶紧打开门,低头道歉:“小人不是故意的!请足下见谅!” 晏道书趁机把一只脚踏进去,他捂着手问道:“礼部尚书在不在?” 门仆立马摇头:“我家郎主还在当值,没有回来。不知足下寻我家郎主有何贵干?” 晏道书告诉门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告诉礼部尚书一声,我在东市开了一家玩具铺子。若是礼部尚书有空,可以到铺子里光顾。” 门仆僵着脸点头:“小奴知道了。待郎主回来后,小奴会转告郎主。” 晏道书点头,转身离开了。 孟长郊诧异,见晏道书走了,赶紧跟上晏道书。他还回头看了几眼礼部尚书府。 走出巷子后,孟长郊出声说道:“还以为足下会跟礼部尚书府的人要一笔钱,没想到足下只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晏道书告诉孟长郊:“我要的是客人。只要有大臣愿意到我的玩具铺买东西,接下来就会生意不断。” 第40节 孟长郊认真思考晏道书说的话。 礼部尚书忙了一天,回到府里,得知废太子今日来找过他,瞬间精神起来,他紧张地问道:“他来做什么?” 门仆告诉礼部尚书:“废太子说他在东市开了一家玩具铺,若是郎主有空,可以去玩具铺逛逛。说完就走了。郎主不必担忧。” 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斜了眼门仆,他冷静地说道:“废太子开铺子,无人敢去光顾。现在他要让我带头,进他的铺子里光顾生意。若是我不去,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继续纠缠我!这阵子,任何人来敲门,都不许开门!” 礼部尚书可不想当第一个光顾废太子店铺的人,太显眼了。若是让陛下知道,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多疑! “遵命……” 兵部刘侍郎回到家,得知废太子竟敢来过了,还坑走了二十两银子,他气得想打人。把那个给晏道书开门的门仆狠狠训斥了一顿,还把这个门仆打了一顿。 第34章 买一个吧! “殿下, 这回赢了上万两银子!恭喜殿下!” 损失几百两银子, 换来上万两银子,三皇子心里愉快。他一脸笑意地说道:“送二十七两银子到澜山寺。” “遵命。” 晏道书收到钱,他特地对三皇子的随从说道:“明日午后, 若是三郎有空,请他到玩具铺。我有事与他商量。” 随从点头:“小奴会把话带给殿下。” 随从回到十王宅,将晏道书的意思转告给三皇子。 三皇子听了之后, 思量片刻,对随从说道:“你跑一趟, 去东市那家玩具铺看看, 有没有什么问题。” “遵命。” 随从跑出去,又跑回来, 将情况告诉三皇子:“殿下, 小奴到玩具铺附近后, 发现无人进去买东西。特地向附近店铺打听。听说玩具铺开张了几日, 除了今日废太子与一个士子来过之外, 没有其他人进店光顾。” 三皇子诧异,他低声说道:“难道有人在故意针对二郎?” 东市这么多人流量,消费人群都是达官贵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进玩具铺光顾,的确古怪。 “如此说来,二郎是想让我带头去他的铺子光顾……” 三皇子摇头,他低喃道:“开在东市, 一个客人都没有, 除了阿耶,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所有人不敢踏进这家铺子。我不去,明日若是二郎来找我,就说我身有不适。” 随即,三皇子有些不安:“若真是阿耶出手针对二郎,那阿耶岂不是对我有所不满?” 这家铺子毕竟是三皇子送给晏道书的!若真是皇帝出手针对晏道书,故意让晏道书在东市混不下去,说明皇帝对他这个赠铺子给晏道书的人,心里也是有些不满的! 三皇子对左右说道:“这阵子,无论谁来见我,你们都告诉对方,我身有不适!不能见人!” “遵命。” 晏道书第二日带着三个孩子进城,留阿奇在家照顾那些刚孵出来与准备孵出来的小鸡。 这是晏大郎他们第一次进玩具铺,看到这么多有趣的玩具,他们高兴地玩起来。 晏道书让他们留在这里玩玩具,让王道石照顾孩子,他亲自跑去十王宅。 “真是抱歉,昨夜棣王殿下吃坏了东西,身子不适。”三皇子的随从跑出来应付晏道书。 晏道书担忧地问道:“三郎现在如何?我进去看看他吧!” 三皇子的随从摇头说道:“殿下正在休息,足下不如改日再来探望殿下。” 晏道书无奈地摇头:“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看三郎。” 三皇子的随从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十王宅里。 晏道书对十王宅的侍卫说道:“我想见大郎。” 侍卫派人进去通知大皇子。 大皇子的随从跑出来告诉晏道书:“真是不巧,今日殿下出城游玩了。几日后才回来。” 一个两个,都在躲着他,晏道书无奈一笑,转身离开。 孟长郊今日起晚了,来到玩具铺的时候,晏道书已经离开了。听说晏道书去了十王宅,他特地跑来十王宅找晏道书。 半道上两人相遇,孟长郊关心地问道:“足下没有请到棣王?” 晏道书摇头,他低声说道:“大郎、三郎都不愿意见我。其他人,更不会见我。我去一趟左相府。” 孟长郊愕然:“去左相府?左相现在,应该在宫里当值。” 晏道书摇头:“我不见他,我就是让左相府的人转告左相,希望左相能到我的玩具铺光顾。” 孟长郊低声说道:“若是左相不愿来呢?” 上回左相帮了晏道书一次,那是因为晏道书可能会出事。而现在,晏道书平安无事,只怕左相不会搭理晏道书。 晏道书没有说话。 孟长郊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他面色微变,小声地说道:“难道此事是……” 除了皇帝之外,孟长郊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让所有人不敢去晏道书的铺子。 晏道书没有回应孟长郊。 来到左相府,晏道书跟门仆说了几句话便离开。 左相下班回家,从门仆口中得知晏道书来过了,他淡淡一笑,出声言道:“不必理会。” 门仆点头。 次日,晏道书带着孩子们进城,等了一上午,还是没人来玩具铺光顾。 晏道书让王道石带上一箱玩具,带着三个孩子上门销售。 晏道书在崇仁坊与胜业坊转了一圈,不知道拍了多少人家的大门。没有一家愿意打开大门见晏道书。 王道石叹气道:“郎主,这可怎么办?铺子里的货,花了五两银子买回来的。若是都卖不出去,这些货该如何处理?” 王道石觉得晏道书这个废太子真是太惨了。现在没人敢搭理晏道书。跟着晏道书混,没有前途。王道石心里突然冒出了离开晏道书的想法。 晏道书沉默了一下,出声说道:“去含光门。” 王道石吃惊,他问道:“为何要去含光门?” “卖玩具。走,大郎、二郎、三郎我们去卖玩具!”晏道书叫上三个孩子,前往含光门。 王道石提醒晏道书:“含光门外面不允许摆摊卖货,会被人抓走的!” 晏道书笑着说道:“放心,京兆府不会抓我。” 现在所有人对晏道书避之若浼,晏道书见不到人,只能去皇城门口蹲着。见到一个逮一个,将这些玩具都销售出去。 王道石无奈,只能给晏道书带路。 日影西斜,到了下班的时候。兵部与礼部到点直接下班。 兵部刘侍郎与同僚笑呵呵地走出皇城。 晏道书看到有人出来了,马上带着几个孩子走过去。 “几位,有趣好玩的玩具,家中若是有孩子,买几个带回去给孩子玩吧!” 兵部刘侍郎一看到晏道书这张脸,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晏大郎出声说道:“这个玩具很好玩的!买一个吧!” 晏二郎告诉兵部刘侍郎:“不骗你,这个玩具可好玩了!阿耶说,卖了玩具,我们就有钱买肉吃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 晏三郎将手里的玩具递给刘侍郎,脆生生地说道:“买一个!” 刘侍郎瞬间觉得压力很大,他僵着脸,神色不自然地说道:“前两日,刘某花二十两银子买了两个玩具,家中已经有两个玩具,足够了。” 晏道书诧异,将放刘侍郎离开。 刘侍郎松了口气,赶紧离开。 刘侍郎身旁的人就倒霉了。被晏道书纠缠,不知所措。最后掏钱,花一两银子买了一个玩具。晏道书这才放他离开。 礼部尚书走到含光门处,看到不少人聚集在门口不出去,他心里诧异。 走过去,礼部尚书开口问道:“诸位为何停在此处不走?” 其他官员告诉礼部尚书:“废太子来了,就在门外。谁若出去,他就拦住谁,给对方卖玩具。” 礼部尚书:…… 还好他下班之后上了一趟茅厕,这才拖到现在才离开。若是早早离开,只怕就被废太子拦住了! “这事该如何是好?” 官员们不知所措,聚在一起,低声谈论应该如何应对晏道书。 看到左相出现,礼部尚书立马走上前,开口言道:“左相来了。” 左相望向众人,出声问道:“为何都聚在此处?” 礼部尚书告诉左相:“废太子在门外候着,见到官员出去,便售卖玩具。” 闻言,左相微微挑眉,他嘴角含笑,缓缓说道:“顺义门、安上门、景风门。几道大门不走,诸位一定要含光门出去?” 听了左相的话,礼部尚书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左相所言甚是!” 于是,礼部尚书等人饶了一大圈,从其他门离开皇城。 左相进宫求见皇帝。 “陛下,左相求见。” “让他进来。” 左相走进殿内,向皇帝行礼,出声言道:“陛下,废太子来到含光门外卖货。看到官员,便拦下官员售卖玩具。” 皇帝:…… 这个孽子,定是故意的! 深吸一口气,皇帝语气冷淡地说道:“他拦了多少人?” 左相回答道:“十一人。” 第41节 皇帝盯着左相,面色莫测地言道:“没有监市将他带走?” 左相摇头:“废太子身旁有一位帮手,曾经当过监市。想必已经提点过废太子。监市负责东西两市,只怕没想到有人会到含光门外面卖货。” 皇帝气笑了,低声骂道:“这个孽子,真以为没人敢管他!让京兆府派人把他们带走!按规矩处置!” 左相低声言道:“三位小郎君也参与售卖。” 按照市肆管理规定,无论年纪大小,只要违反规矩卖货,就会被带去京兆府罚款。情节严重的,会被关几日。 皇帝:…… 心里暗骂一声,皇帝面色阴沉,他冷声说道:“只抓他一人!” “遵命。”左相颔首。 左相离开之后,皇帝气得看不下奏疏,他将笔丢开,气恼地骂道:“卖货卖货!难道他想一直当卖货郎吗!” 秦统领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烦躁地在殿内走动,他忽然说道:“让三郎进宫!” “遵命!” 第35章 小老虎经历了什么 京兆府收到命令, 赶紧派人来抓晏道书。 “阿耶!阿耶!”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看到晏道书被抓了,他们心里害怕。 晏二郎踢打抓晏道书的监市:“不许抓阿耶!放开我阿耶!” 晏大郎使劲推开那个监市。 晏三郎被王道石拦着, 急哭了。 “呜呜!阿耶!” 晏道书出声说道:“大郎、二郎、三郎乖!不许闹。别哭。先回铺子等我。” 晏大郎摇头, 眼睛湿润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对晏大郎说道:“大郎最乖最聪明,听话好不好?” 晏大郎不停地摇头:“不要阿耶被抓,阿耶跟我们回家!” 晏道书告诉他们:“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大郎要照顾二郎跟三郎。二郎跟三郎要乖。知道吗?” “坏人!不许抓我阿耶!”晏二郎还在踢打监市。 晏道书对监市说道:“我知道你们也是无奈, 不如先放开我, 我跟几个孩子谈谈。谈完之后, 再随你们去京兆府。” 钱监市无奈地点头, 放开了晏道书。 晏大郎跟晏二郎抱住晏道书,晏二郎拉着晏道书, 哭着说道:“阿耶回家!回家!” 晏道书掏出手巾, 帮晏二郎擦眼泪,他笑着说道:“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晏二郎指着那几个监市, 生气地说道:“他们要抓阿耶!不给他们抓阿耶!” 晏道书解释道:“人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我违反了市肆管理规定,跑到这里卖东西, 的确应该接受惩罚。” 晏大郎跟晏二郎愣住了,他们呆呆地望着晏道书。 晏大郎小声地问道:“阿耶为什么故意犯错?” 晏道书摸着晏大郎的头,低声说道:“小老虎被大老虎赶下山之后, 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吗?” 晏大郎摇头, 目光直直地盯着晏道书。 晏二郎出声问道:“小老虎经历了什么?” 晏三郎朝晏道书叫道:“阿耶!” 晏道书冲王道石点头, 王道石放晏三郎过来。 晏三郎小跑到晏道书的面前, 抱住晏道书。 晏道书轻轻摸了摸晏三郎的后背,他徐徐言道:“小老虎被赶下山后,没有走远,它留在附近生活。因为山中的野兽都知道大老虎厌恶小老虎,所以野兽们都疏离了小老虎,不敢靠近小老虎。小老虎需要吃肉才能活下去。没有其他野兽接近小老虎,小老虎捕猎不到东西。吃不到食物,小老虎会饿死。为了生存,小老虎只能试着接近那座山,在那座山的附近等待食物出现。” 三个孩子听得很认真,晏二郎流出了鼻涕,毫无感觉。 晏道书用手巾帮晏二郎擦掉鼻涕,继续说道:“每座山都有每座山的规矩。小老虎明明知道这座山的规矩,还是选择违反规矩。这也是被逼无奈。这世上,有很多无奈的事情。比如小老虎犯了错之后,大老虎派野兽来抓小老虎。被派来抓小老虎的野兽,其实也很无奈。它们也不想抓小老虎,可是大老虎下了命令,就必须要执行。如果不听从大老虎的命令,这些野兽也会被赶出山。” 晏大郎流下了眼泪,他哭着望向那几个监市,抿紧嘴巴。 晏道书掏出干净的手巾,帮晏大郎擦眼泪。 “大郎不哭。阿耶没事,带二郎跟三郎回去。阿奇会照顾你们。” 晏二郎出声问晏道书:“阿耶小老虎被抓走之后怎么样了?” 晏道书笑着回答道:“小老虎被关起来了,关了一段时间,就把小老虎放出来了。” 晏三郎问道:“小老虎放出来之后呢?” 晏道书告诉晏三郎:“以后有空再讲给你们听。你们听话,跟着小王离开。小王送你们回去。” 晏三郎问道:“阿耶你呢?” 晏二郎拉着晏道书的手说道:“阿耶跟我们走。” 晏道书摇头:“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人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等我接受完惩罚,就回家给你们讲故事。” 晏二郎声音沉闷闷地问道:“阿耶什么时候回来?” 晏道书望向钱监市。 钱监市一脸复杂地看着晏道书,低声说道:“十日。”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十日后,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带你们去王记食铺吃肉。” 晏二郎低着头,不说话了。 晏三郎高兴地说道:“吃肉!吃肉!” 晏道书摸了摸晏三郎的头,他看向晏大郎,对晏大郎说道:“大郎乖,带二郎、三郎离开。” 晏大郎抿着嘴巴点头,左右手分别拉着晏二郎跟晏三郎的手,转身离开。 晏三郎被晏大郎拉着走了一段路,他回头看向晏道书,出声叫道:“阿耶!” 晏道书笑着对晏三郎挥手:“三郎乖!先回家!” 晏二郎回头看向晏道书,晏道书看到他又哭了。 王道石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之后,晏道书开口对钱监市说道:“几位辛苦了。” 几位监市面色讪讪,钱监市摇头。 来到京兆府,晏道书要见京兆少尹。 武少尹与金少尹不想见晏道书,他们让李司录去应付晏道书。 李司录告诉晏道书:“抱歉,金少尹今日请假休息,武少尹在审案,暂时没有空闲见足下。” 晏道书问道:“我只是想知道前些日子,我遭遇刺杀的事情调查得如何?究竟是何人对我下手?” 李司录:…… 这根本无从查起! 李司录神色不自然,他摇头言道:“还在调查当中。委屈足下在此处待十日,足下有何吩咐,可以交代狱卒。” 晏道书点头。 李司录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晏道书被狱卒带到普通地牢关起来。 看到来了一个容色俊美的郎君,地牢里的其他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晏道书。 “小人就在前面,足下有事,可以喊小人。”狱卒打开牢门,请晏道书进去。 晏道书点头,走进了牢房里。 狱卒离开后,隔壁牢房的犯人凑过去,隔着牢门,目光放肆地打量着晏道书,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身份?犯了什么事?被关进这里。” 晏道书擦了擦木板,他坐下来,回答道:“跑到含光门前卖货,被抓进来。” 隔壁的犯人发出啧啧的声音,出声说道:“你怎么想不开跑去含光门外面卖货?含光门,那是大臣出入的地方!你跑去那里卖货,不是找死吗!还好没有得罪贵人,要不然,你还会挨一顿毒打!” 晏道书问道:“如何称呼?” “我叫常安。十年前因为杀人,犯了命案,被发配边疆做苦力。前两年狄人偷袭,大周与狄人打了一仗。我被推上战场,因为杀敌立功,从边疆调回来了。” 晏道书好奇地问道:“常兄当年为何杀人?” 常安一脸恨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妻子生闺女的时候离开了。听说到渡口搬货赚钱,为了养家,我去渡口搬货。让老母照顾小女,没想到隔壁的老畜生趁我不在家,跑到我家中对八岁的小女……回家之后,知道小女被人欺负,我直接拿着刀将那个老畜生砍死了!” 晏道书点头:“如此恶人,的确该死。常兄当时可有报案?” 常安告诉晏道书:“老母劝我为了小女的名声,莫要将事情闹大。我当时恼怒至极,怎么会听从老母的话?直接先把那个老畜生杀了!杀完之后,跑去投案自首。” 晏道书叹了口气,他轻声问道:“常兄家人可好?” 常安沉默了。 见状,晏道书也不好再问。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常安忽然开口说道:“事发后,老母带着小女跳河了。” 家中的顶梁柱塌了,只剩下一个老妇人还有一个小女孩,没人照顾,她们生存不下去。常母直接带着孙女跳河自杀了。 晏道书心情复杂,目光同情地望着常安。 “陛下,京兆府那边,已经派监市将废太子带走。”秦统领将情况告诉皇帝。 皇帝面色淡漠地点头,他问道:“孩子们呢?” 秦统领告诉皇帝:“几位小郎君闹起来了,不许监市将废太子带走。随后,废太子给几位小郎君讲了故事。安抚了三位小郎君。” 第42节 一听到‘故事’二字,皇帝的眼皮就突突直跳。他语气冷淡地问道:“他讲了什么内容。” 秦统领将晏道书说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皇帝越听脸色越发不好。他感觉几个孩子可能听懂了这个故事! 想到再次见面时,几个嫡孙会开口骂他是大老虎,皇帝的心情立马烦躁起来。 “这个孽子!整日胡言乱语!教坏孩子!”皇帝低声谩骂,恼怒地拍了拍书案。 秦统领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皇帝骂了一会儿,他出声问道:“三郎呢?怎么还没进宫?让他马上进宫!” “遵命!” 秦统领再次派人前往十王宅,催促三皇子入宫面圣。 皇帝一而再地派人催他入宫,三皇子心里不安,感觉自己这一趟入宫,可能会被挨骂!他问道:“打听到二郎的动静了吗?” 左右摇头:“出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来。” 三皇子急躁起来,他先去换衣服。 刚换完衣服,出去打探的人跑回来了,喘着气告诉三皇子:“殿下,废太子今日到含光门外面卖货,被京兆府派人带走了!” 三皇子愕然,诧异地说道:“二郎故意跑到含光门卖货,是在挑衅阿耶。难怪阿耶会恼怒。” 看来今日这顿骂是逃不了了! 三皇子心里后悔,他怎么跟晏道书走这么近! 第36章 阿翁是大老虎? “三郎。” 皇帝面色平静, 看不出喜怒。 三皇子低声回应道:“阿耶……” 皇帝问道:“听说你近来跟他走得很近?” 三皇子知道皇帝说的是晏道书,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快速思考, 三皇子慢吞吞地回应道:“废太子多次找我帮忙, 虽然阿耶将他贬为庶人,可是他身上依然留着晏家的血。兄弟求助,我不能袖手旁观。阿耶,我已经劝过二郎了, 希望他能低头认错。可是二郎的性子向来倔强清高,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肯认错, 我也没办法……” 皇帝目光莫测地打量着三皇子, 他问道:“上回入宫,你说送了一家铺子给他?” 三皇子心里进展不安, 他点头:“确有此事……” “他开张了?”皇帝问下去。 三皇子低声说道:“听说前几日开张了, 二郎特地邀请我到他的玩具铺参观。奈何近几日我吃坏了肚子,身子有些不适, 不便出门……” 皇帝盯着三皇子:“你知不知道他今日跑到含光门外面卖货?” 三皇子惊讶,抬头望向皇帝:“二郎已经在东市开了玩具铺,怎么还会跑去街上卖货?” 皇帝语气冷漠地说道:“因为没人敢踏进他的铺子。” 三皇子忽然不吭声了, 再次低下头,垂眸盯着鞋尖。 皇帝看三皇子的目光渐渐变冷,他告诉三皇子:“你回去吧。日后离他远一些。” 三皇子抬头看了眼皇帝, 低声回应道:“遵命。” 三皇子离开之后, 皇帝双眉紧蹙, 神色凝重。 “殿下, 快宵禁了,先回去吧!” 看到三皇子从宫里出来,随从立马迎上去,接三皇子回十王宅。 回到十王宅,三皇子喝了几杯茶,才开口说话:“阿耶这是何意……” 左右出声问道:“陛下召见殿下,所为何事?” 三皇子摇头,没有说话。 一开始,皇帝训斥大皇子,三皇子还以为皇帝是不满大皇子这个人对待兄弟感情冷淡。所以三皇子故意表现自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上回帮晏道书送菊花茶入宫给皇帝,皇帝没有要,反而赏给了秦统领。三皇子以为皇帝还在生废太子的气,不肯原谅这个儿子。 今日晏道书跑去含光门外面闹事,皇帝直接派人把晏道书抓起来了,还警告了他,不许他再接近晏道书。 看来,阿耶是铁了心要收拾二郎。 既然阿耶如此厌恶二郎,那他今后就不能再接近二郎了。 三皇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低声呢喃:“阿耶会不会误会我是站在二郎那边的……” 思及此,三皇子面色微变。 他告诉左右:“日后二郎若是来寻我,亦或是派人来寻我,你直接找借口替我拒绝了他。” 左右点头:“遵命。” 阿奇没想到晏道书竟然跑到含光门外面卖货,被监市抓起来了! 王道石将三个孩子交给阿奇之后,连同玩具铺的钥匙都还给了阿奇,不愿意再跟随晏道书做事。 阿奇指着王道石骂了好久,王道石最后还是离开了。 “真是个白眼狼!郎主都没主动将你赶走,你竟然敢背弃郎主!” 阿奇指着王道石的背影,恼怒大骂。 晏大郎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阿奇转过身,对晏大郎说道:“大郎,现在只有你们能救郎主了。小奴明日带你们去宗正寺,求宗正寺卿带你们进宫见陛下。见了陛下,你们就向陛下求饶,跟陛下说郎主知错了,求陛下让京兆府放了郎主。” 晏大郎摇头,低声说道:“我不去,我要在家照顾二郎跟三郎。乖乖等阿耶回来。” 阿奇劝道:“大郎难道不想回宫里吗?回到宫里,就可以继续当皇孙了。有很多人伺候,吃穿不愁。只要大郎愿意进宫求陛下,陛下一定会让人放了郎主。” 晏大郎不理阿奇,他转身跑回屋里。 晏二郎跟晏三郎正在屋子里看小鸡破壳出生。 看到晏大郎来了,晏三郎马上说道:“大郎快看,小鸡要出生了!” 晏大郎凑过去看小鸡。 阿奇追到屋里,他开口告诉几个孩子:“大郎、二郎、三郎,只要你们进宫求陛下,陛下就会让人放郎主回来。” 晏二郎听到这话,马上问道:“真的吗?” 晏三郎呆呆地望着阿奇。 晏大郎出声说道:“阿耶说让我们乖乖在家里等他,哪都不许去。二郎、三郎,你们不听阿耶的话,等阿耶回来了,阿耶一定会生气。到时候就不给你们讲故事了。” 闻言,晏三郎摇头:“听话就能听故事!我听话!” 晏三郎喜欢听晏道书讲故事。 晏二郎一脸纠结,他看向阿奇,出声说道:“阿耶不让我们出去。阿耶知道我们不听话,会生气的。我还想听阿耶讲故事。” 晏二郎被晏道书收拾过一次,后来就不敢跟晏道书对着干了。只有当乖孩子,晏道书才会喜欢他。 阿奇解释道:“郎主现在被关起来了,正是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难道二郎不希望郎主早些回来吗?” 晏二郎点头:“想让阿耶早些回来。” 阿奇告诉晏二郎:“那就进宫求见陛下。见了陛下,二郎就求陛下原谅郎主,让人放了郎主。这样郎主就能回来了。” 晏大郎出声说道:“不可以!阿耶没让我们去,我们不能去!” 阿奇劝晏大郎:“难道大郎不想救郎主出来吗?” 晏大郎告诉阿奇:“阿耶说他十日后就会回来。我们要在家乖乖等他。” 阿奇解释道:“被关进牢里,那是要受皮肉之苦的!郎主被关进牢里,可能会遭人毒打。难道大郎希望郎主被人打吗?” 晏大郎沉默了。 晏二郎生气起来:“不许打阿耶!” 晏三郎跟着说道:“不许打阿耶!” 阿奇告诉他们:“既然几位小郎君不想让郎主被人打,那就要进宫求陛下。” 晏二郎点头:“进宫!” 阿奇面色一喜。 晏大郎摇头说道:“不能出去!要听阿耶的话!” “可是阿耶要被人打了!我们要救阿耶!”晏二郎跟晏大郎吵起来。 晏大郎告诉晏二郎:“阿耶说他没事,就一定没事。你听阿耶的话,还是听阿奇的话?” 晏二郎犹豫了。 阿奇眼神闪烁,他摇头解释道:“大郎,小奴可都是为了郎主好!被关进牢里,肯定要经受皮肉之苦!若是不将郎主救出来,郎主肯定会被人毒打的!” 晏大郎指着阿奇说道:“那你去救阿耶!” 阿奇傻眼了,他解释道:“小奴可救不了阿耶。只有几位小郎君才能进宫求见陛下。只要陛下开口,让人放了郎主,郎主就能出来。” 晏大郎告诉阿奇:“我不去!二郎、三郎也不能去!我们要在家里等阿耶!” 晏三郎不知道晏大郎跟阿奇在吵什么,他一脸迷糊。 晏二郎面色纠结,看了看晏大郎,又望了望阿奇。 阿奇无奈,只能放弃。 晏道书不在的第一天,晏大郎他们照常生活。 晏道书不在的第二天,晏二郎跟晏三郎开始想念晏道书。 五天过去了,晏三郎开始闹着要去找晏道书。 晏二郎也想去找晏道书。 第43节 阿奇正打算带晏二郎跟晏三郎进城,前往宗正寺。 晏大郎发现阿奇要带晏二郎与晏三郎出门,他拦住他们:“不能去!阿耶让我们乖乖在家里等他。不听阿耶的话,阿耶会生气的。阿耶生气,以后就不给我们讲故事了。我们再也听不到小老虎的故事了。” “可是我好想阿耶。”晏二郎委屈地看着晏大郎。 晏三郎点头,他告诉晏大郎:“阿奇说,我们去见阿翁,阿耶就能回来了。” 晏大郎走过去,拉着晏三郎的手,告诉他:“阿翁就是大老虎,就是阿翁把我们赶出来的!” 晏二郎愣住了,怔怔地说道:“阿翁是大老虎?” 晏三郎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呆呆地问道:“阿翁为什么是大老虎?” 晏二郎问晏大郎:“阿耶说过我们是人,不是小老虎。我们不是小老虎,阿翁怎么会是大老虎?” 晏大郎告诉他们:“就是阿翁把我们赶出来的!阿翁是大老虎,阿耶是小老虎!我们是小小老虎!不能去找大老虎!会被大老虎赶走的!” 阿奇着急地解释道:“大郎多虑!故事是故事,都是假的。大郎怎么能将故事代入现实?” 晏大郎对阿奇说道:“你不许带二郎、三郎下山。你敢带二郎、三郎下山,等阿耶回来后,我就告诉阿耶!阿耶生气,就会把你赶走!” 阿奇顿时慌了,他连忙摇头:“小奴不敢!” 晏二郎越想越难过,突然哭了出来,他呜呜地说道:“我讨厌大老虎!讨厌阿翁!” 晏三郎被晏二郎感染了,他也哭了起来。哭着说道:“讨厌大老虎!讨厌阿翁!” 阿奇没想到事情会搞成现在这样,他又急又无奈,无论他怎么解释,三个孩子就是不愿意听他说话。 第37章 大老虎太坏了! 又过了几日, 这一天晏大郎早早醒了,将晏二郎跟晏三郎一起叫醒。他们让阿奇带他们进城。 “阿耶要回家了!去接阿耶!” 阿奇面色犹豫,思考了一会儿, 还是将晏大郎他们带下了山。 李司录见到几个孩子出现,立马问左右:“废太子来了多久?” 左右回答道:“今日是第十日。” 李司录点头, 总算能将废太子放走了! 晏道书被人带出来, 看到几个孩子跟阿奇站在京兆府大门口等他。 他笑着走过去:“怎么来了?” 看到晏道书,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欢喜地朝他跑去。 晏道书出声叫住他们:“别过来!我十日不洗身子, 我身上可臭了。”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停下脚步。 晏二郎出声说道:“阿耶不臭!” 说着, 晏二郎凑过去, 张开双手抱住晏道书。 过了一会儿,晏二郎立马松手,转身退后了好几步, 还伸手捏住了鼻子。 “臭臭的。”晏二郎一脸嫌弃的模样。 晏道书笑出声来,对他们说道:“走, 回家。” 晏道书让阿奇跑去御街上的王记食铺买几碗肉带走。 回到澜山寺,晏道书洗了个澡,将头发也洗了。 晏大郎跟晏三郎才凑过去抱住晏道书,黏着晏道书。 晏二郎犹豫了一下, 也凑过去从身后抱住晏道书的后背。 “阿耶,我们好想你!” 晏道书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轻声问道:“我不在的时候, 你们乖不乖?” 三个孩子点头。 “我们可乖了!阿奇让我们去找阿翁, 我们都没有出去!”晏二郎得意地告诉晏道书。 闻言, 晏道书面色一怔,他看了眼阿奇。 阿奇神色慌张,他解释道:“郎主,小奴也是担忧郎主。担心郎主被抓走之后,会受到皮肉之苦,故而想带几位小郎君去求陛下开恩……” 晏道书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洗衣服吧!” 阿奇放下手里的几碗肉,转身跑出去洗衣服。 阿奇离开之后,晏大郎走到门口,望了眼阿奇,他小跑回到晏道书身边,凑到晏道书的耳边,小声地告诉晏道书:“阿耶,阿奇不听话。他让我们进宫找阿翁。” 晏道书伸手摸了摸晏大郎的脸蛋,他低声说道:“大郎最聪明了。” 看到晏道书夸晏大郎,晏二郎撅着嘴巴问道:“阿耶我不聪明吗?” 晏道书笑着点头,伸手刮了刮晏二郎的小鼻梁:“二郎也聪明。” 晏三郎跟着问道:“阿耶,我聪不聪明?” 晏道书捏了一下晏三郎的脸蛋,笑着回应道:“三郎也聪明!以后要记住,听我的话,别人的话,无论是谁,都不要听。明白吗?”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乖乖地点头。 “听阿耶的话!” 晏道书让孩子们吃肉,孩子们高高兴兴地吃肉,想听晏道书讲故事。 晏二郎忽然出声问晏道书:“阿耶,大郎说阿翁是大老虎。对不对?” 晏道书摇头,没有回答晏二郎这个问题。他走到门口,望了眼院子,看到阿奇在院子里洗衣服。晏道书出声对阿奇说道:“阿奇,你过来。” 阿奇立马放下衣服,顾不得擦掉手上的水,他起身小跑到晏道书的面前。 “郎主有何吩咐?” 晏道书告诉阿奇:“你进城替我办件事。到王记食铺买一碗肉,亲自送到京兆府,让京兆府的人转交给犯人常安。” 阿奇愕然,他问道:“郎主,这常安是谁?” “我在牢里认识的朋友。快去办事!” 阿奇追问道:“郎主怎么与犯人交上了朋友!这牢里的犯人,都不是好人呐!” 晏道书微蹙眉头,对阿奇说道:“你不想办?” 阿奇连忙摇头:“小奴这就去办!” 阿奇离开之后,晏道书回到屋里,他坐下来,对几个孩子说道:“吃饱了吗?” 几个孩子点头。 晏道书对他们说道:“阿耶带你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晏大郎几人高兴地点头。 下山的路上,晏二郎一直在纠结大老虎是谁这个问题。 晏道书回答他:“大老虎是大老虎,小老虎是小老虎。阿翁是人,阿耶也是人,不能代入故事里。” 晏二郎轻哼道:“大郎猜错了!大郎不聪明!” 晏大郎抿着嘴巴不说话。 晏三郎仰头望着晏道书,出声说道:“阿耶讲故事!要听小老虎的故事!” 晏道书笑着点头:“好!给你们将小老虎的故事。小老虎被放出来之后,离开了那座山,不再与那座山的野兽有联系。小老虎寻找新的地盘,开始新的生活。然后,小老虎有了小小老虎。” “小小老虎!”晏三郎十分高兴。 晏二郎也是一脸感兴趣的模样。 晏大郎听得很认真。 晏道书接着说道:“小老虎有了孩子,再也不孤独了。为了照顾小小老虎,让小小老虎吃得上饭,小老虎必须要努力工作。因为小老虎的力气很大,所以小老虎找了一份搬砖的工作。然而没干多久,小老虎就失业了。” 晏二郎出声问道:“为什么?” 晏大郎抓紧了晏道书的衣袖。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因为其他野兽知道,小老虎竟然是被大老虎赶下山的,很多野兽都不愿意得罪大老虎,害怕受到影响。所以将小老虎赶走了。” 晏三郎难过地说道:“小老虎好可怜。” 晏二郎皱着小眉头,一脸不高兴地骂道:“都是大老虎!大老虎太坏了!” 晏道书摇头,他继续说道:“后来小老虎不打工了,小老虎开始做买卖。小老虎带着小小老虎,每天都去卖东西。小老虎在集市上,认识了其他做生意的野兽。因为小老虎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其他野兽都愿意与小老虎结交。刚开始,小老虎的生意做得不错。可是有一天,来了一只狐狸。这只狐狸就是陪伴在大老虎身边的那只狐狸。” 三个孩子听得很认真。 “狐狸来到了小老虎卖货的地方,告诉周围的野兽,小老虎因为遭受大老虎的厌恶,被赶了下山。其他野兽知道小老虎得罪过大老虎,马上疏离了小老虎,不愿意与小老虎有往来。” 听到这里,晏二郎忽然停下了脚步,气闷闷地说道:“我讨厌大老虎,讨厌狐狸!” 晏道书拉着晏二郎的手,带他继续下山。 “二郎还要不要听故事?”晏道书问道。 晏二郎一脸不高兴地点头:“要听!” 晏道书接着往下讲:“后来小老虎开了一家铺子,可是没有野兽来光顾。” 晏大郎突然问道:“为什么没有野兽光顾?难道是因为大老虎不允许其他野兽接近小老虎吗?” 晏道书点头:“大郎真聪明。” 晏三郎呆呆地问道:“阿耶,为什么大老虎不允许其他野兽接近小老虎?” 晏二郎正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晏道书慢慢地回答道:“因为大老虎想让小老虎在外面混不下去。在外面混不下去,小老虎最后只能回到原来的地方,求大老虎收留他。” 晏大郎嘴角下垂,有些生气。 晏二郎不解地问道:“阿耶,不是大老虎把小老虎赶下山吗?为什么大老虎又要把小老虎逼回去?” 第44节 晏道书笑着说道:“因为小老虎原来在山里结交了很多朋友,其他野兽都听小老虎的话,而不听大老虎的话。这影响到了大老虎发号施令。为了自己的利益,大老虎将小老虎赶走了。现在将小老虎逼回去,可能是因为想念小老虎。也可能是因为,需要利用小老虎。” 晏大郎神色不安,他小声地问道:“大老虎为什么要利用小老虎?” 晏道书缓缓说道:“大老虎渐渐老了,又把小老虎赶走。身边的其他野兽,看到大老虎老了,产生了要取代大老虎成为一山之王的野心。比如大狗熊,还有大灰狼。这些野兽都产生了要取代大老虎的野心。大老虎很聪明,它知道大狗熊跟大灰狼有野心,所以想把小老虎逼回来。让小老虎来对付大狗熊跟大灰狼。” 晏二郎摇头说道:“不对!跟阿耶之前讲的故事不一样!阿耶之前讲的故事是大老虎病了,大狗熊跟大灰狼打起来了,最后是小老虎回去救了大老虎!” 晏道书告诉晏二郎:“那是后来发生的故事。这是现在发生的故事。小老虎知道大老虎想利用它对付其他野兽,小老虎还有小小老虎要照顾,它不想成为大老虎对付其他野兽的一把刀子。所以,小老虎不愿意回去。” 晏二郎这回听明白了。 晏三郎问道:“后来呢?” 晏道书告诉三个孩子:“并且有很多野兽在关注小老虎。比如大狗熊跟大灰狼。一旦知道小老虎想回到山里,它们就会出手铲除小老虎。所以,小老虎目前不能回去。小老虎只能继续在外面生活。” 晏大郎低着头,默默走路,还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晏二郎心里不高兴,他生气地说道:“大老虎为什么不保护小老虎?” 晏大郎瞥了眼晏二郎,声音闷闷地回答道:“阿耶不是说了吗?因为大老虎注重自己的利益。小老虎与利益,大老虎更喜欢利益。” 晏二郎突然不说话了。 晏道书换了话题,告诉三个孩子:“阿耶带你们去兴家村转转。” 晏大郎问道:“去找林大娘吗?” 晏道书摇头:“不找林大娘。” 晏二郎问道:“是去要鸡蛋吗?” 晏道书还是摇头:“不是去要鸡蛋。” 晏三郎好奇地问道:“是去玩吗?” 晏道书再次摇头,他告诉三个孩子:“去祭扫。” 常安原来就住在兴家村,常母带着常安的女儿跳河自尽后,被村人安葬起来了。晏道书答应了常安,出去之后帮常安祭扫他的亲人。 第38章 还想跟朕斗!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到兴家村替常安祭扫亲人。兴家村的人一见到晏道书, 立马躲起来。 “阿耶,为什么他们一见到我们就跑?” 晏二郎有些不开心。 晏大郎皱着小眉头不说话。 晏道书笑着说道:“可能是我们长得太俊了,他们害羞了, 不敢见我们,所以就离开了。” 晏二郎听了这话, 心情高兴起来, 他翘着嘴巴说道:“阿耶最美!大郎也美!我也美!” 晏三郎出声问道:“我呢?” 晏二郎瞥了眼晏三郎, 告诉他:“等你长大了就变美了。” 或许是天气热起来了, 晏三郎的皮肤变黑了, 晏二郎觉得晏三郎变丑了一点。 晏三郎点头:“等我长大了, 会跟阿耶一样美。” 晏道书笑着摸了摸晏三郎的头,带他们走进村子里。 上回林大娘带晏道书进村子要鸡蛋的时候,特地告诉晏道书里正家住在哪。 晏道书直接带着孩子们到里正家。 吴里正的儿媳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看到晏道书突然出现,面色微变, 赶紧跑回屋里。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站在院门口,没有走进去,就站在门口敲门:“吴里正!” 吴里正睡得很香,突然被儿媳吵醒, 听说废太子来了,犹豫了片刻, 亲自出去见晏道书。 上回林大娘带晏道书来兴家村要鸡蛋的时候, 村里人并不知道晏道书的身份。还是林大娘前些天, 将晏道书的身份告诉邻居。一传十, 十传百,村里人才知道上回来村里要鸡蛋孵小鸡的人就是废太子! “足下来此,有何贵干?”吴里正心里有些不安。 晏道书笑着开口言道:“我认识了一位朋友,他叫常安。曾经住在这里。受常安所托,今日来祭扫他的亲人。” 吴里正诧异,他告诉晏道书:“常安他娘跟女儿埋在了后山上面。” 晏道书拿出了一吊钱,他说道:“若是里正有空,能否带我上山?” 吴里正盯着那一吊钱,犹豫了一下,他点头说道:“好。” 晏道书向吴里正要了一些食物,还有线香跟纸钱,并且借了两把锄头。 晏道书给钱大方,他要什么,吴里正就给他什么。还亲自带晏道书上山找常母与常安女儿的坟。 “就在这里。常安是家里的独子,他服刑多年,没人帮他娘上坟。所以,都长满了杂草。”吴里正指着前面那片茂密的野草。 晏道书把钱交给吴里正:“多谢里正带路。工具用完之后,我会还给你的。” 吴里正点头,转身离开。 “阿耶,这是哪?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晏二郎目光好奇地望着四周。 晏三郎被蚊虫叮了,正在挠脸蛋。 “阿耶,有虫子咬我!” 晏道书将外衫脱了,把晏三郎的头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告诉孩子们:“我被关进牢里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他叫常安,十年前,他出门赚钱养家。回来之后,家里的女儿被人欺负了。常安恼怒之下,杀了那个欺负他女儿的人。常安被抓走之后,只剩下常大娘跟常小娘子。常大娘年纪大了,没有办法养活小孙女,一老一小,没人照顾。所以常大娘带着常小娘子跳河自尽了。” 三个孩子认真地听着,晏大郎出声问道:“常安什么时候能出来?” “还有半年。”晏道书说着,将下裳捞起来,拿起锄头,准备锄草。 晏二郎看着晏道书,他忽然问道:“阿耶,我们为什么要管常安的事情?” 晏大郎看向晏二郎,又转头望向晏道书。 晏道书弯下腰锄草,一边干活,一边回应晏二郎:“因为常安是个可怜人。他的女儿被人欺负,他报复回去,受到法律的制裁。他的母亲与女儿没人照顾与保护,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常安的母亲与女儿离开人世之后,常安就没有亲人了。” 晏大郎听完之后,他拿起另一把锄头,学着晏道书的样子,试着锄草。 晏二郎似懂非懂的点头,他问道:“阿耶,我们要做什么?” 晏道书低头干活,回应道:“你们还小,帮不了忙。就在一旁坐着吧!大郎,把东西放下,坐在一旁休息。” 晏大郎没有放开锄头,继续锄地。 晏道书走过去,将晏大郎手里的锄头拿过来,他对晏大郎说道:“去那边休息。” 晏大郎抿着嘴巴,转身离开。 晏道书一个人锄草,三个孩子静静地看着晏道书。 看到晏道书流了很多汗,晏大郎想过去帮晏道书擦汗,晏道书摇头,让他们坐在那边休息。 晏二郎觉得无聊,抓虫子玩。 晏三郎跟着晏二郎一起抓虫子。 晏道书干了半个时辰,才将这些茂密的野草除掉,总算看到了坟。他把这些野草拐到一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望着面前这座坟。 晏道书将东西摆出来,用火折子点燃线香,开始烧纸钱。 晏道书一直在做事,没有说一句话。也不叫晏大郎他们过去。 办完事情,晏道书直接带孩子们下山。把锄头还给吴里正,走出村口的时候遇到了从城里回来的林大娘。 林大娘见到晏道书跟几个孩子,神色诧异。她望了眼四周,凑上前来,小声地问道:“郎君怎么来了?” 晏道书笑着回答道:“来帮一位朋友祭扫亲人,时候不早了,我先带孩子们回家。日后有机会,再闲聊!” 见状,林大娘也不好再追问,只能点头。 阿奇早就回来了,回来之后发现晏道书不见了,赶紧到处寻找晏道书。 “郎主带着几位小郎君去哪了?小奴回来没见到你们,心里担心急了!”看到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回来了,阿奇赶紧迎上去。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去烧水,我跟孩子们要沐浴。” 阿奇问道:“郎主这是去哪了?” 晏道书告诉阿奇:“在山里到处转了一圈。” 阿奇不相信:“可是小奴找不到郎主!” 晏道书不耐烦地说道:“让你去烧水,不想干?” “小奴这就去烧水!”阿奇马上跑去柴房烧水。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回屋休息。 宫里,皇帝听完秦统领的话,他面色一片阴沉,手里的笔被他折断了。 “咔——” 秦统领听到声音,抬头望了眼皇帝,被皇帝的面色吓到了。 咽了咽口水,秦统领屏住呼吸。 皇帝神色扭曲,呼吸沉重,许久,他才冷笑着开口说道:“都被废了,一个庶人,还想跟朕斗!朕倒要看看他能在外面呆多久!让左相进宫!朕要见左相!” “遵命……” 次日,晏道书带着孩子们进城,到东市之后,发现在他们的铺子对面,也开了一家玩具铺! 阿奇吃惊地指着对面那家玩具铺:“郎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奴记得对面原来是一家首饰铺!怎么突然变成了玩具铺!”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你留铺子里,看好孩子,我过去看看。” 阿奇拦着晏道书:“郎主莫要去闹事!” 晏道书摇头:“我不去闹事,就去看看。” 阿奇不放心地说道:“上回郎主被京兆府抓走之后,几位小郎君日日担忧郎主。郎主可不能再惹事了!” “我知道。大郎、二郎、三郎,你们乖乖在铺子里等我。我去对面看看。”晏道书对几个孩子说道。 第45节 晏大郎他们乖乖地点头。 晏道书走出铺子,朝对面的玩具铺走去。 看到晏道书从对面走过来,玩具铺的伙计警惕地看着晏道书,他问道:“这位郎君,莫非是想找事?” 晏道书笑着摇头:“你误会了。我只是过来找你们东家谈生意。” 玩具铺的伙计摇头:“我们东家不在!” 晏道书问道:“那我去找你们东家吧!” 玩具铺的伙计神色古怪地看着晏道书。 晏道书转身离开。 玩具铺的伙计出声叫住晏道书:“郎君知道我们东家是谁吗!” 晏道书没搭理玩具铺的伙计,他回到自己的铺子,拿了一张面具,藏在怀里。带上三个孩子,打算出去。 “郎主要去哪?”阿奇问道。 晏道书语气随意地说道:“带孩子们上街逛逛,给孩子们买衣服。” 阿奇说道:“反正也没生意,不如小奴把铺子关了,跟随郎主一起逛街?” 晏道书面色不悦地说道:“谁说没生意!或许会有人来呢!就留在铺子里看铺子!” 说完,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离开。 “阿耶,我们要去哪?”不知为何,晏大郎觉得晏道书在骗阿奇。 晏道书告诉晏大郎:“先去左相府,然后再带你们去买衣服。大郎、二郎、三郎长高了一些,要换新衣服了。大郎不是说脚疼吗?再给你换一双新鞋子。” 晏大郎点头。 晏二郎出声说道:“阿耶,我也想要新鞋子!” 晏二郎低头看自己的鞋子,觉得又脏又旧,一点都不好看。以前他都是天天穿干净的新鞋子。 “我也要!”晏三郎跟着说道。 晏道书笑着说道:“好!给你们换新鞋子!我们先去左相府。” 第39章 这也太贵了 听到有人拍门,左相府的门仆打开大门, 见到了那张令人腿脚发软的脸。 “足下登门, 有何贵干……” 晏道书笑着说道:“上回左相帮了我, 我特地登门向左相道谢。” 门仆摇头:“上回足下不是已经派人送来了谢礼吗?” 晏道书告诉门仆:“我一直想当面向左相道谢, 奈何近来忙碌。今日终于有空, 故而登门向左相道谢。若是左相不在, 我可以进去等他回来。” 门仆:…… 门仆能说什么?废太子得罪不起,不能将人赶走。只能恭恭敬敬地将晏道书请进府里, 先招待晏道书, 再马上派人去通知左相。 “废太子来了?他来做什么?”赵大郎听说晏道书来了,面色诧异。总觉得晏道书现在是个扫把星, 谁被晏道书盯上, 谁就会倒霉! 随从告诉赵大力:“郎主上回帮了废太子,废太子此番前来,是当面向郎主道谢。” 赵大郎摇头:“谁相信他的鬼话!他来找阿耶, 定没有这么简单!道谢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派人去通知阿耶了吗?” 随从点头:“已经派人去告诉郎主了。” 赵大郎想了想, 他说道:“我去见见他。” 随从惊讶:“大郎要见废太子?” 赵大郎点头:“你跟他见过面, 他见过你。你不用跟我过去了。” 赵大郎来到前院见晏道书。 晏道书正在给几个孩子讲故事。 “狐狸最聪明了,它猜到了大老虎的心思,知道大老虎想逼小老虎回山对付大狗熊与大灰狼。所以狐狸开始出主意,比小老虎回山。上一次,狐狸特地跑到小老虎卖货的地方, 告诉周围的野兽, 小老虎得罪过大老虎。所以周围的野兽不敢再接近小老虎, 小老虎在那个地方混不下去了。” “这一回,狐狸知道小老虎开了一家铺子卖货。为了逼小老虎放弃在外生存,所以狐狸想了个办法,在小老虎的铺子对面,也开了一家铺子。小老虎卖馒头,狐狸就卖馒头。小老虎卖糕点,狐狸也卖糕点。同样的货品,小老虎卖两文钱,狐狸的铺子卖一文钱。两家铺子在同一条街,而狐狸的铺子商品售卖的价格,比小老虎的铺子商品售卖的价格要便宜。那么顾客就会选择买便宜的那一家铺子的东西。这样一来,小老虎的生意就被狐狸的铺子抢走了。” 晏二郎气闷闷地骂道:“狐狸太坏了!” 晏三郎跟着骂道:“坏狐狸!” 站在外面的赵大郎听完晏道书将的故事,心里咯噔一跳。前两日,赵大郎听到左相让管家去东市租一家铺子。难道跟晏道书有关? 废太子故事里的狐狸,难道就是他阿耶? 赵大郎这才发现这位废太子不简单! 赵大郎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了晏道书的声音。 “莫非是左相家的郎君?” 晏道书从里边走出来,笑眯眯地看向赵大郎。 赵大郎突然怀疑晏道书刚才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 赵大郎面色不自然地回应道:“阿耶不在,不知足下登门,有何贵干?” 晏道书笑着言道:“我可以在这里等左相回来。上回我遇到了麻烦,左相出手帮忙。今日有空,特地登门向左相道谢。” 赵大郎点头,他说道:“已经派人去通知阿耶了,阿耶应该很快会回府。” 晏道书出声问道:“这个时候,国子监还没有休沐吧?你不用去国子监读书吗?” 赵大郎摇头,告诉晏道书:“阿耶让我背熟书房里的书,才能到国子监读书。” 晏道书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面具,递给赵大郎:“听说赵大郎喜欢面具,今日特地带了一张面具送给你。” 赵大郎一看到面具,就想起上回被晏道书坑走了四十两银子!害得他被左相关在府里,不能出去!连肉都不能吃了! 赵大郎僵笑着摇头:“多谢足下,想必是足下误会了,赵某不喜欢面具。” 晏道书诧异,他打量着赵大郎:“价值四十两银子的面具,白送给你,你都不要?” 赵大郎:…… 白送的面具,不要白不要,错过了,好像有点可惜…… 赵大郎正在犹豫。 晏道书告诉赵大郎:“我这面具,至少能卖四十两银子。上回左相特地到面具摊找我买面具!他看上了一张狐狸面具,出了一百两银子买下那张面具。难道赵大郎不知此事?” 赵大郎:…… 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左相平日里很少搭理赵大郎,赵大郎也不知道左相每天在忙什么。 听说左相竟然花了一百两银子的巨款跟晏道书买了一张面具,赵大郎心情复杂。加上上次被坑的四十两银子,左相一共给了晏道书一百四十两银子!赵大郎突然觉得很心痛。 晏道书对赵大郎说道:“赵大郎还是收下吧。这张面具至少价值四十两银子,你若是用不到,不喜欢,可以转送他人。” 赵大郎愕然,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晏道书。 晏道书说道:“赵大郎将来若是走仕途,还需要积攒名声。多做善事,可以积攒名声。” 赵大郎若有所思。 晏道书又说道:“兵部刘侍郎特别喜欢跟我买面具。他们家的郎君,肯定是个喜爱面具的人!可惜今日我只带了一张面具出门。这面具若是赵大郎看不上,我晚些时候送到刘府,卖给刘侍郎。” 赵大郎讪讪地说道:“足下相赠,赵某岂能不收下?这面具,真是精致!多谢足下!” 收下了那张面具。 晏道书问道:“方才看到赵大郎要离开,莫非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赵大郎解释道:“想起还有一本书没有背,所以想回去背书。” 晏道书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扰赵大郎了。赵大郎请便!” 赵大郎拿着面具离开了前院。 回到后院,赵大郎立马让随从带着晏道书送给他的面具去刘府。 随从惊讶:“大郎,这面具真的能卖出四十两银子?” 赵大郎自信地说道:“我相信,绝对能卖出四十两银子!对了,将上回那张面具带上!两张面具卖八十两银子!”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有一大笔钱了,赵大郎的心情激动起来。 随从点头,带着上回左相花了四十两银子买下的那张面具,还有晏道书刚才送给赵大郎的那张面具,出门直奔刘府。 左相听说晏道书来了,眯着眼睛,思量片刻,直接言道:“告诉他,今日我要前往皇陵。近段时日不在京城。” “遵命。” 晏道书等了一个时辰,左相府的管家一脸歉意地告诉晏道书:“抱歉,因修建皇陵的事情,左相已经出城了,近段时日不在京城。待左相归来后,小人会传消息给足下。” 晏道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吧!若是左相回来,请他派人传消息给我。我一定要亲自向他道谢!”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左相府。到西市那边逛街,给几个孩子买新衣服新鞋子。 因为有刘侍郎的命令,门仆不敢随便开门,生怕废太子再来找事。 赵大郎的随从拍门许久,见里边没人回应,他大声说道:“我乃左相府的人!里边可有人?” 门仆听闻是左相府的人来了,惊讶地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人。确定来人不是废太子,这才敢开门见人。 “左相派人来府上,不知有何贵干?” 赵大郎的随从拿出了两张面具,在门仆面前晃了晃。他开口说道:“八十两银子。” 门仆:??? “两张面具,八十两银子。”赵大郎的随从告诉这个门仆。 门仆:!!! 八十两银子!怎么左相比废太子还黑! 门仆赶紧跑去将管家叫来。 第46节 刘府管家听说左相府派人来卖面具,两张面具竟然卖八十两银子!立马跑去将此事告诉刘夫人。 刘夫人沉思片刻,告诉管家:“给钱!” 刘府管家提醒刘夫人:“主母,两张面具八十两银子!这也太贵了……” 这不是抢钱吗! 刘夫人轻哼道:“你懂什么!夫君说过,左相一向站在陛下那边,极少与其他官员走近。多少官员想跟左相走近一些都没有那个机会!这一回左相主动派人来刘府,说明有意与夫君交好!快去拿钱!” 刘府管家点头,赶紧准备好银子,交给赵大郎的随从。 赵大郎的随从收到一箱银子,马上跑回左相府。 “大郎,当真能卖出去!八十两银子!你看!”赵大郎的随从兴奋地打开了小箱子。 赵大郎见到这么多银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银子,嘴角露出了笑意。他满意地点头,告诉随从:“不许将此事告诉阿耶!” 赵大郎想要拿这些钱去做一些善事,积累名声。到时候,左相知道他在外面做了这么多善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大郎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左相夸赞过。他一直想做出一件让左相刮目相看的事情。 第40章 全都送给你吧! “他离开了?” 左右点头:“废太子听说左相出城了,便离开了。” 左相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晏道书会这么轻易离开? 左相问道:“他在府里做了什么?” 左右回答道:“废太子进府之后, 一直坐在正堂等候郎主。并没有做什么。” 左相问下去:“几位小郎君也来了?” 左右颔首。 左相追问道:“他有没有给几位小郎君讲故事?” 左右摇头:“这个倒是不清楚, 传消息的人没有说。” 左相告诉左右:“回去问清楚他来之后都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遵命。” 左右跑回左相府问了一遍府里的人, 废太子进府之后都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最后, 左右跑回去告诉左相:“府里的人说,并不知道废太子做了什么, 说了什么。” 左相觉得有问题, 他问道:“没人在正堂伺候他?” 左右摇头:“当时废太子让人出去了。正堂只剩下废太子与几位小郎君。” 左相隐隐觉得不对劲,他忽然问起了赵大郎:“他来的时候, 大郎在做什么?” 左右诧异:“这、小奴没有询问……” “回去问清楚。” “遵命。” 左右又跑了一趟左相府, 将情况告诉左相:“大郎当时在东厢念书。” 左相放心了。他说道:“这几日,我就不回府了。” 第二日,晏道书又跑到了左相府。 左相府的管家派人将消息告诉左相。 左相得知, 淡淡一笑, 他漫不经心地言道:“他若再来, 继续招待他。” 也不知道晏道书能坚持多久? “遵命。” 晏道书每日都往左相府跑,每日都带来一张面具,送给赵大郎。 赵大郎收下晏道书的面具,他吩咐所有人,不许将此事告诉左相。 连续卖了十几张面具, 分别卖给十几位官员的亲眷。赵大郎如今有了六百两银子的私房钱! 这一日, 晏道书来左相府, 没有带面具。赵大郎有些失落。 见晏道书愁眉不展,赵大郎忍不住开口问道:“足下有何烦恼?” 晏道书告诉赵大郎:“城外四十里地,出现了许多流民,听闻是从扬州而来。因家乡被水淹了,故而逃到了京城。如今无家可归。我想帮助他们,却没有能力。若是我有足够的财力,定会开一家粥厂,施舍帮助那些受苦的人。” 说着,晏道书叹了口气。 闻言,赵大郎诧异,他问道:“扬州何处出现洪灾?” 晏道书说道:“扬州新安郡。” 赵大郎问道:“当地官员没有上报朝廷吗?” 晏道书摇头:“如今我已经离开庙堂,不知庙堂之事。” 赵大郎只好打住,没有问下去。 晏道书很快离开了左相府,临走前,他告诉赵大郎:“今日忘记带面具出门,改日过来,再带上面具送给你。” 赵大郎收了晏道书这么多面具,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他讪讪地说道:“不必了。足下已经送了不少。” 晏道书心不在焉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近段时日,我不会进城了。” 晏道书说完,离开了左相府。 晏道书前脚刚离开,后脚,赵大郎立马派人出城,打探情况。 “大郎,城外四十里,果然有不少流民!” 赵大郎兴奋起来,他站起来说道:“你速去买米买锅,带去那边,让那些流民吃上东西!” 随从点头:“遵命!” 赵大郎忽然叫住随从,他说道:“慢着!你先去打听一下,扬州新安郡有没有向朝廷上报水灾。” 随从面色为难:“这、小奴如何打听?” 赵大郎暂时还不想让左相知道他要做什么事情。等他做了好事,名声流传开后,左相自然知晓。赵大郎想给左相一个惊喜! 赵大郎想了想,他说道:“你去刘侍郎府打听一下。” 刘侍郎特别喜欢买面具,前日还主动派人来寻赵大郎买面具!赵大郎觉得这个刘侍郎看在面具的面子上,一定会告诉他这件事。 “遵命!” 随从跑去刘府询问这件事,刘府的人一脸懵逼,并不知道扬州新安郡发生了水灾。 夜里,刘侍郎回府,刘府的人询问刘侍郎,有没有这回事。 刘侍郎诧异,他思量了片刻,低声说道:“左相这是何意?莫非想让我来调查此事?” 刘夫人点头说道:“或许如此!夫君要不要帮左相?” 刘侍郎摇头:“新安郡发生水灾,若是灾情严重,当地的县令必定会上报到扬州刺史。可是扬州刺史却没有上报朝廷,此事不简单。扬州刺史与左肃政台那边的人交情匪浅。” 十年前陛下改御史台为肃政台。分为左肃政台与右肃政台。左肃政台负责监察京官,右肃政台负责监察地方官员。左肃政台的权利比右肃政台的权利要大,不单负责监察京官,还有权利监察地方官员。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左肃政台的人!一旦左相政台向陛下打个小报告,这官就当到头了! 刘夫人诧异:“夫君的意思是,暂时不插手此事?” 刘侍郎点头:“左相想让我当出头鸟,对付扬州刺史。我可不傻!若是左相府再派人来,便回复不知此事!” “妾知道了。” 次日,赵大郎又派人去刘侍郎府了解情况。 “大郎,刘府那边说刘侍郎并不知晓此事。” “看来扬州那边没有上报给朝廷……”赵大郎面色为难。 “这件事不简单,若是我救助那些流民,会不会给阿耶惹麻烦?”赵大郎低声呢喃。 随从说道:“若是大郎觉得会给郎主招惹麻烦,就莫要理会那些流民。” 赵大郎突然问道:“今日废太子没来?” 随从摇头:“废太子今日没来。” 赵大郎告诉随从:“你去东市看看,今日废太子有没有进城。” 随从点头:“遵命。” 两刻钟后,随从跑回来告诉赵大郎:“大郎,废太子的铺子关门了!今日应该没有进城。” 赵大郎皱起眉头,犹豫许久,他说道:“你出城看看那些流民。” “郎主,来回八十里地……时候不早了,只怕小奴今日赶不回来。” “那明日再去!”赵大郎心里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出手帮助那些流民。 “郎主,今日废太子没有登门。”左右将府里的事情告诉左相。 左相颔首,他说道:“过几日我再回府。” 左右不解:“郎主,废太子已经不来找郎主了,为何郎主还不回府?” 左相告诉左右:“这位可是个聪明人。你以为他当真相信我出城了?” 左右愕然:“难道明日废太子还会登门?” 左相摇头,没有说话。 翌日,晏道书突然出现在左相府。 赵大郎听说晏道书来了,特地跑来见晏道书。 “这两日足下没来,不知在忙何事?”赵大郎问晏道书。 晏道书一脸疲惫地说道:“这两日跑来跑去,买了不少米,送到城外救济那些流民。故而没空登门。” 闻言,赵大郎惊讶:“足下不是说没有能力救助那些流民吗?” 第47节 晏道书摇头:“终究良心不安,不帮助他们,我难以入睡。昨日我将铺子卖了。买了许多物资与粮食,送到了城外。” 赵大郎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晏道书。 都说废太子乃真君子,直言敢谏,不畏强权,铲奸除恶,为民解忧。 赵大郎今日才了解晏道书的为人。 晏道书被打压成这样,都自身难保了。现在遇到一批流民,竟然会卖掉铺子,发善心帮助这些流民。 这样的人,日后若是继承大统,定是贤君! 可惜…… 晏道书已经被废了…… “今日登门,是给赵大郎送东西的。铺子转卖了,这些货我留着也没用了,全都送给你吧!”晏道书指着身后的两个□□袋。 赵大郎没想到晏道书对他这么好,他突然觉得良心不安。晏道书以为他喜欢面具,所以每次来的时候都带了一张面具送给他。而他,却将晏道书送给他的面具,拿去卖给其他人,偷偷赚了这么多钱…… 如今,晏道书为了救人,将铺子卖了。拿钱去救济流民。铺子卖了,晏道书要将这些玩具白送给他…… 赵大郎目光同情地望着晏道书,他神色不自然地说道:“怎好意思白收下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也是足下花钱买来的。不如这样,赵某出十两银子,足下将这些货卖给赵某?” 晏道书诧异,他摇头说道:“十两银子太多了。实不相瞒,这些货,我一共花了二两银子入手的。若是赵大郎想要,给我二两银子便可。” 赵大郎摇头,坚持要给晏道书十两银子。想了想,他又加了十两银子。一共给了晏道书二十两银子。 晏道书再三推辞,最后无奈地收下了这些银子。 “既然赵大郎非要给我这么多钱,那我就收下了。这些钱,我会拿去帮助那些流民。我替那些流民多谢赵大郎。” 听说晏道书打算用这笔钱去救济流民,赵大郎又加了三十两银子。让晏道书将这些钱拿去救助那些流民。 晏道书握住赵大郎的手,夸赞道:“赵大郎真是善良!这世上,像赵大郎这么好的人不多了!左相能有你这个孩子,真是左相的福气!” 被晏道书夸了,赵大郎心情愉悦。他让随从送晏道书离开。 第41章 你哪里来的钱 “郎主,今日废太子又来了!” 闻言, 左相勾起嘴角言道:“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 “还是郎主聪明!”左右夸赞道。 晏道书这两日没有来左相府, 肯定是在故意钓鱼。以为他不来了, 左相就会回去。等左相回去的时候, 再杀上门, 逮住左相!可惜, 还是被左相看穿了! 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低声告诉左相:“右相回京了。” 左相颔首。 右相一回来, 便将江州时疫的情况详细告诉皇帝。 皇帝听得认真,最后夸赞右相办事尽心。赏了右相一些东西。 “右相辛苦, 先回府休息吧!休息够了, 再上朝。” “臣告退。” 右相离开了皇宫,出宫的时候,经过御街, 右相听到有人在谈论左相。 “左相府将我们家铺子里的米全都买走了!不愧是左相府, 出手就是够阔绰!” “你在吹牛吧!你们家米铺的存粮至少有十石米吧!左相府又不缺粮, 怎么会突然买这么多米?” “别说我在吹牛!我特地打听了!左相府买这么多米,是要运出城,为了救济流民!除了我的米铺,隔壁那条街的米铺也被左相府的人买空了!” 右相听到这些话,他叫人停车, 从马车上下来。 右相望了眼四周, 看到米铺外面有几个人在谈笑。右相走过去。 “想买一些米。”右相走进了米铺。 米铺的伙计告诉右相:“没米了!去别家看看吧!” 右相询问道:“你这不是米铺?为何没米?” 米铺的伙计解释道:“被左相府的人买光了!左相府让人将那些米运出了城。” 右相追问道:“左相府不缺米, 为何突然买这么多米?还要送出城?” “听说城外四十里的山里,来了许多流民。定是左相心善,所以掏钱买了粮食,救济那些流民。左相真是个好官!”米铺的伙计夸赞左相。 右相听了,觉得这件事不对劲。走出米铺,右相告诉左右:“你立刻出城,到四十里地外看看有没有流民。” “遵命!” 一车又一车的物资运出城,守城将领拦住了这些货物。 负责送货的人,开口告诉守城将领:“这位将军,我们是替左相府送货的。左相府让我们送货出城,今日送到。来回八十里地,耽搁片刻,今日只怕无法回城了!” 听说是左相府要送货出城,守城将领只好放这些货车出城。 次日,左相发现好几位官员在关注他。 下朝之后,礼部尚书走上前来,笑着对左相言道:“令郎所做之事,已有听闻,左相教导有方!” 左相:…… 左相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侍郎也走过来,笑着言道:“左相何必谦虚!令郎所做之事,诸位都听闻了。” 左相:…… 左相淡笑着回应道:“犬子无知,闹了什么笑话,还请诸位莫要放在心上。” 右相走出来,盯着左相,没有说话。 与右相对视一眼,左相觉得他儿子可能给他惹出了什么大事!否则右相不会用这种‘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他! 敷衍了众人之后,左相先走一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左相叫来左右,告诉左右:“马上回府,看看大郎做了什么事。” 这阵子左相为了躲晏道书没有回府,许久没有跟赵大郎见面,不知道赵大郎这阵子都在做什么。 左右刚刚离开皇城,不到两刻钟,立马跑回去告诉左相:“郎主,事情不妙!小奴走在街上,听到许多人都在谈论左相府这两日在救济城外的流民!” 闻言,左相眼神微冷,他起身说道:“出去看看!” 左相来到街头,街上许多人都在谈论左相府昨日买了一大批物资救助流民的事情。 “你速去城外了解情况。”左相微蹙眉头,神色凝重。 “遵命!”左右马上离开。 左相匆忙回府。 看到左相突然回来,门仆惊讶:“郎主……” 左相出声问道:“这段时日,大郎都在做什么?” 门仆摇头:“小奴不知……” 左相直接朝东厢走去。 赵大郎此时很兴奋,因为外面都在夸赞他心地善良,买了大量的物资救济城外的流民。 赵大郎没想到晏道书竟然将出名的机会让给了他,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越发觉得废太子是个低调的真君子! “你说阿耶有没有听到外面那些话?他知道我做了一件好事,会不会很高兴?” 赵大郎美滋滋的与随从闲聊。 屋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左相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乍然看到左相出现,赵大郎吓了一跳,赶紧起身。 “阿耶怎么会突然回府?”见左相面色不好,赵大郎心里忽然紧张起来。 左相抬脚走进来,面色冷淡地看着赵大郎,他出声问道:“大郎,这段时日你都做了什么?” 见左相面色严肃,赵大郎心里忐忑不安,他低声说道:“我、我一直在背书……” 左相坐下来,冷声说道:“还不从实招来!” 赵大郎被左相的气势吓到了,他咽了咽口水,神色不安地说道:“阿耶、我、我这两日做了一件好事……” 左相直接问道:“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物资?又从何处知道城外有流民这件事?” 赵大郎僵着脸,突然不说话了。 左相走到了赵大郎的面前,目光莫测地盯着赵大郎。 赵大郎心里害怕,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是从废太子口中得知城外出现了一些流民。” “钱也是废太子给你的?”左相逼问。 赵大郎摇头,他解释道:“非也。是我给废太子钱……” 左相气得双手发抖,他负手在背后,呼了口气,沉声问道:“你哪里来的钱?又为何要把钱给废太子,让废太子帮你救济那些流民?” “我、阿耶我做了好事,难道你不高兴吗?”左相的面色越发阴沉,赵大郎心里慌张。 左相:…… 他高兴个鬼! 左相突然转身背对着赵大郎,深呼吸。稳住自己的情绪后,左相声音冷漠地说道:“将这阵子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敢落下一件事,今后你就别想再吃一口肉!” 赵大郎目光不安地盯着左相的后脑勺,他语气不自然地问道:“阿耶为何不高兴?” 深吸一口气,左相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着赵大郎:“我数三声,你再不从实招来,日后就别想踏出东厢一步!” 赵大郎怕了,他慌张地将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左相。 那张面如冠玉的脸,越听越阴沉,仿佛布满了阴霾。 眼角微微抽搐,左相深吸了好几口气,冷笑着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你没有听过吗!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是好心吗?让你多读书,少吃饭。你就是不听,吃饱了撑的,跑去见废太子。如今好了,现在怎么收场!” 赵大郎被左相骂得这么狠,心里委屈极了,他低声说道:“不就是买了一些东西救济那些流民吗?若是阿耶不高兴,我去找废太子,让他别再用我的名义救济流民了。” 左相要被这个儿子气死了,他气笑了,直接说道:“你以为这件事这么简单?你让人跑去刘侍郎府卖面具,要了刘侍郎上百两银子!若是刘侍郎等人联合起来,向左肃政台检举我,说我以其他名义受贿。陛下今后还会重用我吗!” 第48节 赵大郎睁大眼睛,面色微白,僵着脸说道:“有这么严重吗。废太子自己去卖面具,也是卖几十两银子一张面具。上回阿耶还跑到西市花了一百两银子跟废太子买面具……为何我不能高价卖面具?” “你给我闭嘴!”左相闭上了眼睛,不想听这个蠢儿子说话。 左相呼了好几口气,他睁开眼睛,转身往外走。 赵大郎着急地走上前,拦住左相:“阿耶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自己想!想不通,就别吃饭!”左相说完,绕开赵大郎,往外面走。 赵大郎转身冲左相的背影喊道:“阿耶总是如此!什么事也不告诉我!就连我犯错,也不告诉我错在何处!” 左相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快速走出院子。 左相离开之后,赵大郎的泪水潸然落下,他哭着说道:“我不过是想给阿耶一个惊喜,让阿耶夸我。我不想害阿耶的……” 随从掏出手巾,递给赵大郎,安慰道:“这件事不能怪大郎,要怪就怪废太子!若不是废太子居心险恶,竟然利用大郎来算计郎主,大郎也不会被郎主骂!” 赵大郎摇头,他擦着眼泪,哽咽地说道:“还是我太蠢。如果我像阿耶一样聪明,就不会被废太子坑了。你马上将那些银子退回去。” 随从叹了口气,点头说道:“遵命……” 赵大郎将几百两银子都还了回去,最后还差五十两银子。赵大郎还不上了,只能跑去找左相。 左相正在喝茶,看到赵大郎走进来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赵大郎忐忑不安地望着左相,他低声开口叫道:“阿耶,我把钱都退给那些人了……” 左相这才瞥了眼赵大郎。 赵大郎紧张地说道:“还差五十两银子还不上……” 那五十两银子,赵大郎给了晏道书,跟晏道书买下了那些玩具。希望晏道书用这笔钱去帮助那些流民。 左相轻轻吐气,他语气冷淡地说道:“你回屋看书吧。这件事我来处理。今后见到废太子,躲远点。记住了吗?” 赵大郎乖巧地点头:“记住了。” 左相挥手,让赵大郎离开。 第42章 我头皮有点紧 “郎主, 打听到了。那些流民来自扬州。扬州新安郡三个月前发生水灾, 水灾淹没数十个村子。城外那些流民来到京城,不能入京, 被赶到了四十里外的地方。” 左相面色凝重, 呼了口气, 他站起来言道:“我要入宫面圣。” 左相直接入宫求见皇帝。 听说左相来了, 皇帝让左相进来。 “陛下, 臣办事不力,求陛下责罚!”左相一进来, 直接跪下来请罪。 皇帝挑眉,放下笔,他开口问道:“左相这是何意?” 左相低头言道:“近段时日,废太子每日登门寻臣, 臣避而不见。废太子便与臣子渐渐走近。废太子送了臣子许多面具。臣子将那些面具高价卖给了其他官员,共收到六百余两银子。前几日,废太子透露城外四十里地出现许多流民, 臣子得知,想要救助那些流民。” “前两日,废太子再次登门, 将玩具铺的货品全部送给臣子。臣子不好意思白收下这些东西,故而给了废太子十两银子。从废太子口中得知废太子要用这笔钱帮助那些流民,臣子加价, 一共给了废太子五十两银子。废太子从臣子手中得到五十两银子, 在京城内大量购买物资, 运送出城,救济城外的流民。以臣子的名义救济那些流民。” “臣子瞒着臣犯下大错,已经被臣教训过了。高价售卖面具所得的银子,也都退回给各位官员。”左相说完,低头沉默。 左相所述,让皇帝得知了好几个信息。 左相的儿子被晏道书利用了。晏道书绕了个弯,对付左相。现在左相府跟城外那些流民扯上了关系。那些流民出现在京城,肯定是某个地方的管理出了问题。这个地方的治理官员,可能与京城的官员有利益牵扯,不好得罪。若不是惹祸上身,左相也不会直接入宫,将事情坦白告知皇帝。 皇帝面色平静地听完,看到左相被晏道书反将一军,皇帝的心情突然有些高兴。 不愧是他儿子! 心里骄傲了一会儿。转念一想,晏道书对付左相,就是变相的在反抗他。皇帝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皇帝语气淡淡地言道:“朕知道了。既然此事与左相府有关,出现在城外的那些流民,就由左相来调查吧。” “多谢陛下,臣遵命!”见皇帝没有责怪他,左相松了口气。 从宫里走出来,左相开口对左右言道:“派人前往澜山,一旦他下山,便盯紧他。” “遵命。” 左相觉得,晏道书肯定还有后手! 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被晏道书算计了! 天还未亮,院里的公鸡开始打鸣。 晏道书早早起来,叫醒几个孩子。 阿奇听到动静,他跑过来问道:“郎主今日怎么起那么早?” 晏道书正在帮晏三郎穿衣服,他不答反道:“去打水。” 阿奇犹豫了一下,跑出去打水。 晏道书给几个孩子洗了脸,帮他们将头发扎起来。 “阿耶,我头皮有点紧……”晏二郎觉得头发被晏道书扎得太紧了,头皮有点疼。 见状,阿奇说道:“郎主,还是小奴来吧!” 晏道书交给阿奇来弄。 阿奇解下发带,重新帮晏二郎扎头发。 晏大郎正在扯自己的头发,他也觉得头皮有点紧。 晏三郎还没梳头,一脸迷糊,显然还没睡醒。 “郎主今日起这么早,是不是要做什么事?”阿奇一边帮晏二郎梳头发,一边询问晏道书。 晏道书点头,他告诉阿奇:“打算去兴家村要一些鸡蛋。” “郎主,我们的鸡已经够多了。”阿奇提醒晏道书。 上百个鸡蛋,孵出了几十只小鸡。还有之前买的母鸡与公鸡。那几只母鸡已经开始下蛋了。现在满院子都是小鸡,阿奇要天天扫鸡屎。 晏二郎出声说道:“阿耶,我们能不能孵小鸭?” 晏三郎这回清醒了,他出声说道:“阿耶孵小鸭!” 晏道书点头:“好!我们去找一些鸭蛋回来,放在母鸡的鸡窝里,让母鸡帮忙孵蛋。” 晏道书忽然对阿奇说道:“既然试验成功,就没必要再继续人工孵蛋了。阿奇,你今日带着温度计下山,送到十王宅,还给三郎。” 阿奇点头:“遵命。” 晏二郎好奇地问道:“阿耶,母鸡会帮忙孵鸭蛋吗?” “会的。”晏道书转头对阿奇说道:“今日记得浇菜,洗衣服。打扫卫生完后,你再下山还东西。” “小奴知道了。” 吃了寺庙的斋饭后,晏道书带着几个孩子下山。 下山前往兴家村,晏道书拿出了常安的户籍,递给吴里正。 吴里正面色诧异:“这是何意?” 晏道书说道:“再过三个月,常安即将出狱。在牢里的时候,我与他相互陪伴,得知他孑然一身,在世上没有亲人。出狱之后,也不知能做什么谋生。我打算送他一些田地。不知吴里正能否帮忙,替常安买一些地?” 吴里正愕然:“足下要送地给常安?” 这常安运气也太好了吧! 晏道书点头,他弯下身子,打开大木箱,拿出一个小木箱。打开一看,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吴里正睁大眼睛,他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银子! 咽了咽口水,吴里正声音不自然地问道:“这些银子,都拿去买地?” 晏道书点头:“不错。这些银子,都拿去买地。一百两银子,不知能买到多少亩地?” 吴里正告诉晏道书:“百姓手里的田都是口分田,永业田早就被那些城里的达官贵人出钱收走了。想要买到永业田,只怕不容易。” 大周实行均田制之后,朝廷分口分田给百姓耕种,每年要缴纳田赋。若是人死了,这些口分田要上交国家,不得买卖。永业田不同,可以自由交易,还可以传给子孙耕种。所以,当初朝廷授永业田给百姓的时候,京城的达官贵人立马出高价诱惑百姓将永业田卖给他们。现在普通百姓手中,很少有永业田,都是口分田。给国家种田,靠种地维持生活。 晏道书说道:“我相信吴里正肯定有办法弄到永业田。事成之后,我给吴里正一两银子的辛苦费。” 一两银子! 吴里正心情激动起来,他别扭地说道:“常安也是个可怜人,罢了,我就帮帮他吧!这些银子,足下先收起来。等找到永业田,我再联系足下。” 晏道书笑着说道:“吴里正如此心善,不如这笔钱先放在吴里正这里。我相信吴里正的为人!” 吴里正没想到晏道书竟然对他这么放心!他愣愣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离开了吴里正家,带着孩子们在村里逛了逛,敲了好几家乡亲的家门,询问有没有鸭蛋。 听到晏道书的声音,很多人不愿意开门欢迎晏道书。 晏道书无奈,只能带着几个孩子们回去。 这些时日,左相忙着调查扬州新安郡隐瞒灾情的事情。 左肃政的左肃政大夫特地登门,来到左相府见左相。 “听闻令郎不久前做了一些小买卖。”左肃政大夫意味深长地看着左相。 左相淡笑着回应道:“犬子无知,惹人笑话。赵某已经教训过他。也向陛下请罪。” 左肃政大夫微微一怔,目光深邃地盯着左相。没想到左相竟然主动将这件事告诉了陛下! 若是陛下知道此事,便无法弹劾左相收受贿赂。只要陛下站在左相那边,就没法动左相! 左肃政大夫笑着言道:“还是左相行事谨慎。听闻令郎已经十四,为何迟迟不到入国子监读书?” 左相摇头:“犬子才能不及中人,到了国子监,只怕惹人笑话。” 左肃政大夫对左相说道:“左相谦虚。左相如此才华横溢,令郎必定不会差到哪去。不如早日入国子监学习,如此也能早日步入仕途。” 左相漫不经心地言道:“此事过两年再考虑。” 左相瞥了眼左右。 左右突然开口说道:“郎主,大郎身子不适。” 第49节 左肃政大夫皮笑肉不笑地言道:“既然令郎身子不适,不如左相先去看看孩子。虞某不打扰了。” 左相亲自送左肃政大夫到门口,目送对方离开。 左右低声言道:“左肃政台这是盯上郎主了?” 左相颔首,他心不在焉地说道:“盯紧大郎,近段时日不许大郎派人出府。” 左肃政大夫既然盯上了左相,一定会找机会对付左相。左相自己,行得正,遵纪守法,不会给政敌递刀子。就怕自己的傻儿子会给政敌递刀子。 “遵命!” 左肃政大夫离开左相府之后,行到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废太子近来在做什么?”左肃政大夫询问左右。 左右摇头:“前阵子听说在东市开了一家铺子,无人光顾。后来到含光门外面卖货,被抓起来,关在京兆府。现在应该被放出来了。” 左肃政大夫低声言道:“派人到废太子的铺子,以左相府的名义闹事。伤人之后,速速逃走。” “遵命!” 第43章 少胡思乱想 铺子里的玩具都处理掉后, 晏道书不卖玩具了, 改卖米。 无论晏道书卖什么,铺子依旧冷清, 没人光顾。 这一日, 孟长郊休沐。他带着几个同窗来找晏道书。 这些同窗都是寒门子弟, 听说废太子是个正直善良的君子, 虽然失了太子身份, 但是品行高洁,令人敬佩。慕名前来见晏道书。 晏道书心情高兴, 白送了一些大米给这些学生。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几位带一些米回去,给家人尝尝吧!”晏道书让阿奇装米。 阿奇正在装米,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我们是左相府的仆人, 要八斗米。” 一听竟然是左相府的仆人,阿奇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来人。 晏道书与孟长郊等人也在盯着那两个来人。 见对方眼睛闪烁, 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晏道书将孩子们护起来,让三个孩子去铺子后面待着。 “大郎、二郎、三郎, 你们先进去。待会儿给你们讲故事。”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立马放下手里的玩具,去了铺子后面。 晏道书拿起了一根木棒,他笑着用木棒指向大米, 出声问道:“不知二位想要买哪种米?我这里有便宜的, 有贵的。”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左相府?竟然问我们要不要便宜的米!臭卖货的!不好好收拾一顿, 你是不知道左相府的厉害!” 其中一个男人指着晏道书骂完之后,突然从袖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挥动匕首,朝孟长郊几人袭去。 孟长郊与他的同窗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掏出利器伤人!他们慌张地躲开。 晏道书拿着棍子冲上去拦住对方。 另一个同伙开始砸东西。拿起铺子的东西,专门往孟长郊几人身上砸去。 阿奇大声叫道:“小奴去报官!” 说完,阿奇放下东西,转身往外跑。 见状,那两个闹事的男人立马转身逃走。 晏道书停下来,没有追过去。他望向四周,朝对面的那家玩具铺走去。 “告诉左相,有人利用左相府的名义跑到我铺子里闹事伤人。” 说完,晏道书转身回到米铺,先去后面看三个孩子。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见到晏道书进来,他们立马问道:“阿耶,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晏二郎告诉晏道书:“大郎刚才拦着我们,不让我跟三郎出去!” 晏道书摸着晏大郎的头说道:“大郎做得对。刚才外面来了两个闹事的坏人,被我赶跑了。” 孟长郊走进来,关心地问道:“足下可好?” 刚才孟长郊与他的同窗顾着自保,没有保护晏道书。只有晏道书拿棍子对付其中一个闹事的人。 晏道书摇头:“我没事。” 其他书生走进来,生气地说道:“岂有此理!左相府的人竟然如此嚣张!” 晏道书打量着他们,出声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两个书生摇头,另外一个书生捂着手臂,低声说道:“我的右手被砸伤了。七日后还有考试,若是右手好不了,我可怎么办……” 晏道书对他说道:“先去医馆包扎。” 晏道书给了孟长郊三钱银子,让孟长郊带这个受伤的书生去医馆包扎伤口。 孟长郊不放心的说道:“若是我们离开后,还有人跑来闹事,只怕足下不安全……” 晏道书笑着说道:“放心,我现在就关门。” 孟长郊这才放心离开。 孟长郊与那几个书生离开之后,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关铺子离开。 “阿耶,我们要去哪?” 晏大郎问晏道书。 晏二郎对晏道书说道:“阿耶方才说要给我们讲故事!” 晏三郎跟着说道:“讲故事!要听小老虎的故事!” 晏道书笑着说道:“回家后再给你们讲故事。现在阿耶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晏二郎抬头望向晏道书。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去了左相府。 左相府的门仆一看到晏道书,就下意识的双腿发软,觉得麻烦来了! 晏道书对门仆说道:“让我进去,左相会马上回来见我。” “足下请……”左相府的门仆僵着脸,放晏道书与几个孩子进来。 放晏道书进府之后,左相府赶紧派人去通知左相。 左相刚收到铺子那边传来的消息,得知有人竟然以左相府的名义跑去晏道书的铺子闹事伤人,他沉着脸,许久不语。 左右疾步走进来,低声告诉左相:“郎主,府里传来消息。废太子带着几位小郎君登门要见郎主。” 左相诧异,他还以为晏道书会跑去京兆府告他,没想到晏道书去了左相府! 左相骤然起身:“回府!” 左相匆匆赶回府里,见到了晏道书。 左相向晏道书行礼,淡笑着言道:“足下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晏道书挑眉说道:“左相府方才有人到我的铺子闹事伤人。此事左相还不知道?” 左相一脸诧异,他摇头言道:“竟然有此事?不知是何人闹事?赵某即刻让全府的仆人过来,让足下认认。” 晏道书告诉左相:“那两个人伤人之后,马上逃走了。只怕翻遍左相府,也找不到这两个人。” 左相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晏道书,他轻声言道:“因为这两人根本不是左相府的人。” 晏道书摇头:“他们以左相府的名义闹事,是不是左相府的人,我可不知道。他们砸了我的铺子,还伤了我的朋友,左相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是报官,还是私了?” 左相:…… 既然晏道书出现在左相府,就是要私了了! 若是晏道书想报官告左相府,早就跑去京兆府了。 左相目光莫测地盯着晏道书。他倏然一笑,缓缓言道:“既然有人以左相府名义闹事伤人,给足下造成了损失。不如赵某赔一家铺子给足下?” 晏道书问道:“哪家铺子?在什么位置?” 左相意味深长地言道:“位于东市。” 晏道书满意地点头:“既然左相诚意道歉,我便不计较此事。” 晏道书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张面具,递给左相:“这是送给赵大郎的面具。许久未见赵大郎,有些思念他。赵大郎是个善良的孩子,我很喜欢他。” 左相呵呵一笑,回应道:“犬子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还请足下见谅。这面具,赵某会让人转交给他。” 晏道书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大郎、二郎、三郎,我们回家!” “回家咯!阿耶讲故事!”晏二郎高兴地站起来。 “讲故事讲故事!”晏三郎拉住了晏道书的手。 晏道书带着三个孩子离开左相府。 左相目送晏道书几人离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面具,神色复杂。他语气平静地对左右言道:“送到东厢给大郎。” “遵命。” 赵大郎收到那张面具,气得将那张面具丢到地上。 “真是可恶!他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赵大郎被晏道书利用的时候,赵大郎还以为晏道书是个正义善良的君子!没想到,晏道书竟然这么可恶!利用他来对付左相! 现在一看到面具,赵大郎就觉得这是晏道书在嘲笑他! 左相走进了院子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大郎。 随从低声提醒道:“大郎。” 赵大郎抬头,望向四周,看到左相出现在院子里,他怔了一下,低声叫道:“阿耶……” 左相走过来,他弯下身子,将面具拾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正在擦面具。 第50节 赵大郎面色羞红,他恼怒地说道:“阿耶,废太子在讥笑我!” 左相开口言道:“方才有人以左相府的名义到废太子的铺子闹事伤人。” 闻言,赵大郎傻眼了。他立马摇头说道:“不是我!阿耶让我呆在府里不出去,我一直没有出去!也没有派人出去!” 左相神色淡淡地言道:“我知道不是你。近来我在调查新安郡水灾一事。此事涉及扬州刺史。扬州刺史乃左肃政大夫的女婿。左肃政大夫今日登门警告过我。他离开之后,便有人到废太子的铺子闹事伤人。” 赵大郎震惊:“是左肃政大夫做的!真是个阴险小人!” 左相告诉赵大郎:“若是废太子跑到京兆府报案,告左相府。左肃政台那边便有理由对付我。” 赵大郎担忧地问道:“废太子他去了吗?” 左相摇头:“他知道有人在对付我,没有到京兆府报案。” 赵大郎愣住了,不解地问道:“废太子不是在对付阿耶吗?眼下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对付阿耶,他会放过吗?” 左相缓缓言道:“废太子为人正直,分得清是非对错。是我先出手对付他,他才会反抗。我与他只是政治立场不同,并没有私怨。” 赵大郎哑然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晏道书利用他对付左相,赵大郎还以为晏道书是个卑鄙小人,没想到原因竟然如此…… 许久,赵大郎神色复杂地盯着左相手里的那张面具:“那这面具……” “是他送给你的。他说很喜欢你。”左相告诉赵大郎。 赵大郎神色微变,他猛地摇头说道:“我可不喜欢他!我不是断袖!” 左相:…… 左相眯着眼睛问道:“你平日里都在看什么书?” 赵大郎赶紧解释道:“我没有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阿耶信我!” 左相对赵大郎说道:“少胡思乱想。” 赵大郎乖乖地点头。 “晚些时候,我回府考你。你好好准备,我现在要进宫。”左相说完,转身离开。 赵大郎呆呆地望着左相的背影,左相离开之后,他转头问随从:“方才阿耶说要考我?” 随从点头:“是也!大郎一定要好好表现!” 赵大郎激动地点头:“我这就去背书!” 以往,左相不会亲自考察赵大郎。都是交给教书先生负责。由教书先生将赵大郎的学习情况告诉左相。这是左相第一次亲自考察赵大郎的学习。 第44章 我喜欢小老虎! “你说今日有人跑到他的铺子闹事伤人?谁这么大胆!” 听说有人跑到晏道书的铺子闹事伤人, 皇帝面色阴沉。 左相低眉言道:“据废太子所言, 这两人以左相府的名义闹事。事发之后,废太子来到臣的府上, 找臣要赔偿。臣赔了一家铺子给废太子。” 皇帝微怔,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左相。 有人以左相府的名义到晏道书的铺子闹事伤人, 晏道书没有报官, 而是直接找左相要赔偿。说明晏道书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左相府所为, 而是有人故意借左相府的名义闹事,诬陷左相府。 若是晏道书狠毒一些, 要出手铲除左相,直接将此事闹大,左相必定会受到影响。可是晏道书没有怎么做。 这个儿子,终究是不够狠。 皇帝心情复杂。 沉默许久, 皇帝目光幽深地盯着左相,他缓缓问道:“左相以为是何人在对付你?” 左相直接言道:“或许与臣现在调查的事情有关。” 皇帝盯紧左相,他说道:“你是说, 与扬州新安郡水灾一事有关?” 左相点头:“正是。” 皇帝面色莫测,他告诉左相:“给朕查下去!” “臣遵旨!” 左相刚从宫里出来,左右立马迎上来, 告诉左相:“郎主,有人到京兆府告左相府闹事伤人!” 左相神色淡漠,他问道:“是废太子亲自报案?” 左右摇头:“跟随废太子的人目睹废太子出城了。” 左相颔首:“回府。” 左右点头。 阿奇跑到京兆府报案, 两位京兆少尹听闻晏道书出事了, 赶紧派捕役前往东市。 晏道书的铺子已经关门了, 捕役拍门许久,里边无人回应。不耐烦地问阿奇:“里面没人,莫非是你在乱报案!” 阿奇连忙摇头:“小人不敢!小人就是废太子的亲随,怎会胡乱报案!” “那人都去哪了?”捕役问阿奇。 阿奇神色不安,他也不知道晏道书等人去哪了。 “小人找找!” 阿奇在东市的医馆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晏道书。只好跑回澜山寺看看。 晏道书此时正在给几个孩子讲故事,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停下来。 阿奇喘着气跑进屋里,看到晏道书与三个孩子都在,他问道:“郎主何时回来的?郎主与几位小郎君没事吧?” 晏道书转头看向阿奇,他问道:“你跑哪去了?” 阿奇告诉晏道书:“小奴去报案了。左相府欺人太甚,竟然派人故意闹事伤人!好在郎主与几位小郎君平安无事!” 晏道书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地说道:“谁让你去报案的?事发的时候,你跑得倒是快。既然这么怕死,就不用跟着我了!收拾收拾,你走吧!” 闻言,阿奇面色大变,他朝晏道书跪下来:“郎主!小奴知错了!小奴也是担忧郎主与几位小郎君,所以才跑去京兆府报案,想找人帮忙!小奴也是为了郎主好!并非是贪生怕死!”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跑去京兆府报案,你想让我跟左相打起来?你明知道我现在失势,无法与左相斗。却还要跑去京兆府报案,是何居心?”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目光好奇地望着阿奇。 晏大郎忽然指着阿奇说道:“阿奇不听话!阿奇不乖!阿耶把阿奇赶走!” “不要啊!郎主,小奴知错了!下回不敢了!小奴今后一定听话!”阿奇神色惊恐,开始磕头求饶。 晏二郎与晏三郎静静看着。 晏二郎小声地说道:“阿奇知错了,阿耶就原谅他吧?” 听到晏大郎说阿奇不听话,阿奇不乖,就要把阿奇赶走。晏二郎忽然想到自己上一回也不听晏道书的话,在街上与晏道书闹起来。他很害怕自己也被晏道书赶走。 晏三郎一脸纠结,转头看向晏大郎,又扭头看向晏二郎。 晏道书目光平静地盯着阿奇,他出声言道:“阿奇,我若是将你赶走,你会有什么下场?” 阿奇白着脸,抬头望向晏道书。 “小、小奴只怕、只怕活不了……” 晏道书点头:“下回你若是再犯错,就走吧!” 阿奇连忙磕头致谢:“谢郎主开恩!小奴一定不再犯错!” 晏道书挥手,对阿奇说道:“你出去干活吧。” “遵命!”阿奇松了口气,爬起来,转身走出去。 晏大郎凑到屋门处,望向外面。看到阿奇去打水,晏大郎小声地说道:“阿耶为什么不把阿奇赶走?” 晏道书摸了摸晏大郎的头,他笑着说道:“阿耶继续给你们讲故事。” 晏大郎点头,乖乖回到位置上坐好。 晏二郎跟晏三郎目光灼灼地看着晏道书。 晏道书开口言道:“大老虎将小老虎赶下山之后,留了一个心眼。安排了一只小松鼠跟随着小老虎,监视小老虎的一举一动。小松鼠每天监视小老虎,会将小老虎做的事情告诉大老虎。这样,无论小老虎走多远,大老虎都能知道小老虎在做什么。” 晏大郎问道:“小松鼠是好的还是坏的?它会不会伤害小老虎?” 晏二郎跟晏三郎也关心这个问题。 晏道书笑着回答道:“大老虎与小老虎终究是父子,有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子。只要大老虎不伤害小老虎,那只小松鼠就不会伤害小老虎。小松鼠的任务就是监视小老虎。小老虎很聪明,它早就发现了小松鼠是大老虎派来监视他的,所以一直保持警惕之心。” 晏二郎出声问道:“阿耶,为什么小老虎知道小松鼠是奸细,却不把小松鼠赶走呢?” 晏三郎一脸好奇地看着晏道书。 晏道书徐徐说道:“因为小松鼠很弱小。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它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听从大老虎的命令。如果它对大老虎没有用处了,大老虎可能会吃了它。” 晏大郎怔怔地问道:“所以小老虎知道小松鼠是奸细,却没有揭露它,是想让小松鼠继续活下去?” 晏道书点头:“不错。只要小松鼠没有加害小老虎,小老虎愿意留下它。” 晏大郎沉默,低头抠着腰带。 晏二郎说道:“小老虎真好!我喜欢小老虎!” 晏三郎跟着说道:“我也喜欢小老虎!” 晚风徐徐,月光朦胧。 “废太子去了左相府?没有亲自到京兆府报案?” “是也。不过废太子的随从跑去了京兆府报案。京兆府派人到东市调查了。” 左肃政大夫沉默片刻,他开口言道:“派人到澜山那边,找机会掳走一位小郎君。” “遵命!” 翌日,京兆府特地派人到澜山寺见晏道书,询问昨日的事情。 “昨日并无发生大事,不过是发生了几句口角!这小奴被吓到了,才跑去京兆府报案。有劳几位跑一趟了。替我多谢两位少尹!” 得知晏道书平安无事,捕役放心离开。 阿奇一直埋头干活,不敢说话。 第51节 “阿耶!什么时候再去抓鱼?”晏二郎出声问晏道书。 晏道书笑着问道:“二郎想吃鱼了?还是想玩?” 晏二郎说道:“想玩!” 晏道书说道:“那我们在后山挖一个水池养鱼吧。日后你们想抓鱼的时候,就到后山的水池抓鱼。” 晏二郎一听,十分高兴,兴奋地说道:“好好好!阿耶最好了!” 晏三郎也十分高兴。 晏大郎也很期待。 晏道书叫上阿奇,带着几个孩子到后山挖水池。 连续挖了好几日,挖了一个不深不浅的水坑。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去溪里抓鱼。 路上,晏道书说道:“等小鸭子孵出来后,将小鸭子养在后山的水池里。” 昨日从城里出来的时候,晏道书在路上买了一些鸭蛋。都是刚下两日的新鲜鸭蛋。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心情喜悦。 “养小鸭!”晏二郎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晏道书冲晏二郎叫道:“慢一些!” 来到小溪边,晏道书下水抓鱼。折腾了半日,只抓到了五条鱼,还有一些小虾。 太阳落山,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回到澜山寺。 这个月,晏道书一直留在山上,没有进城。 觉得左相应该将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晏道书才再次带孩子们下山。 “新铺子卖什么呢?”进城的路上,晏道书在跟几个孩子商量做什么生意。 阿奇沉默了许多,现在十分低调。 晏大郎说道:“卖面具!” 晏大郎觉得,卖面具最赚钱! 晏二郎告诉晏道书:“卖肉!” 如果他们家铺子卖肉,那他们就能天天吃到肉了! 晏三郎出声说道:“卖玩具!” 晏三郎很喜欢玩具。 晏道书点头,他说道:“那就一家铺子卖面具跟玩具。一家铺子卖肉跟卖米。” 三皇子送了一家铺子给晏道书,左相赔偿了一家铺子给晏道书,现在晏道书手里有两家铺子,还都是位于东市。 “阿耶,这样我们是不是能天天吃肉了?”晏二郎问晏道书。 晏道书点头:“嗯。” 晏二郎很喜悦:“阿耶真好!今后可以天天吃肉了!” “吃肉!”晏三郎流下了口水。 晏道书伸手帮晏三郎擦口水。 进城之后,晏道书带着孩子们准备前往东市。 “有贼!抢了我的钱!来人啊!帮忙抓贼!” 一人飞快地跑过。 见状,晏道书对阿奇说道:“看好孩子!” 晏道书转身去追那个小偷。 阿奇着急起来,他担忧地叫道:“郎主!” 晏道书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晏二郎好奇地问道:“阿耶是去抓贼了吗?” 晏大郎点头,一脸崇拜的模样,认真地说道:“阿耶是英雄!” 晏三郎点头说道:“阿耶是英雄!” 晏二郎高兴地说道:“阿耶是英雄,那我们就是英雄的孩子,小英雄!” 晏大郎跟晏三郎听了这话,认同地点头。 第45章 真是好大的胆子! 阿奇带着晏大郎他们三个孩子, 朝东市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走到一段路, 特别拥挤。阿奇牵着晏二郎跟晏三郎的手,对晏大郎说道:“大郎跟上小奴!” 晏大郎点头。 晏三郎本来正在走路, 忽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叫道:“柳姨!” 晏三郎甩开了阿奇的手, 朝那个人的方向跑去。 左手空了, 阿奇面色微变, 立马望向四周。没看到晏三郎,阿奇着急地大声喊道:“三郎!” 晏大郎马上扭头寻找晏三郎, 慌张地叫道:“三郎!快回来!” 晏二郎问道:“三郎去哪了?” 阿奇惊慌失措,找了一会儿,都没有找到晏三郎的身影。他觉得是有人故意拐走了晏三郎。赶紧带着晏大郎跟晏二郎前往京兆府。 晏大郎跟晏二郎不愿意离开,他们闹着要找到晏三郎。 “我不走!三郎不见了, 我要找三郎!”晏二郎甩开了阿奇的手。 阿奇赶紧抓住晏二郎的手,解释道:“三郎不见了,应该马上报官!让京兆府派人帮忙寻找三郎!我们只有三人, 小奴还要照顾两位郎君,无法快速找到三郎!小奴要先送你们到京兆府!” 晏大郎心里担心晏三郎,觉得阿奇说的有道理, 他跟着阿奇去了京兆府。 李司录看到晏大郎跟晏二郎出现在京兆府,两个孩子都哭了。带着他们的仆人也是一脸焦虑担忧的模样。李司录立马觉得头皮发麻,该不会是废太子出了什么事吧? 见到人, 阿奇立马叫道:“这位司录!我家三郎不见了!求京兆府立马派人寻找三郎!” 李司录:!!! “那、你家郎主人呢?”李司录僵着脸问道。 阿奇跺着脚说道:“郎主帮别人抓贼去了!三郎突然不见了!必须要马上找到三郎!若是郎主回来, 发现三郎不见了, 可就惨矣!” 李司录咽了咽口水,赶紧跑去通知金少尹与武少尹。 金少尹与武少尹得知晏三郎竟然在街上不见了,赶紧派人去事发地寻找晏三郎。并且通知其他部门,配合寻找晏三郎。 “多谢美郎!若不是美郎帮忙,妾的钱就被贼人偷走了!真是多谢!” 晏道书笑着言道:“既然钱已经要回来了,那我先走了。” “美郎慢走!” 晏道书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往东市那边走去。 路上,晏道书遇到了不少捕役,这些捕役在街上到处走,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晏道书凑过去,叫住其中一位捕役,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捕役一看到晏道书,面色微变,神色不自然地回答道:“令郎不见了。” 闻言,晏道书怔然,反应过来,他伸手扣住捕役的肩膀问道:“我儿子不见了?是大郎还是二郎、三郎?” 捕役低声告诉晏道书:“年纪最小的郎君。” “是三郎!三郎在哪不见?”晏道书脸色微沉。 捕役指着对面那条街说道:“事发地在前面那条街,当时街上有很多人。令郎突然不见了。京兆府的捕役与监市都在到处寻找令郎。” 晏道书马上问道:“大郎跟二郎呢?他们在哪?” “两位郎君如今在京兆府。” 晏道书立马奔去京兆府。 看到晏道书出现,晏大郎跟晏二郎立马跑过来,哭着告诉晏道书:“阿耶!三郎不见了!” 阿奇跑到晏道书的面前,一脸歉意地说道:“都怪小奴没有看好三郎!” 晏道书面色凝重地问道:“你将当时的情况告诉我!” 阿奇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晏道书。 双手攥成拳头,晏道书听完之后,他冷静地说道:“阿奇,你留在京兆府等三郎的消息。大郎、二郎你们也留在这里。阿耶去办一件事。很快就回来。” “阿耶!”看到晏道书走了,晏二郎一脸害怕。 晏大郎拉住晏二郎的手,对他说道:“阿耶去办事,我们要听阿耶的话,乖乖留在这里等阿耶。” 晏二郎哭着点头:“我听话……” 晏道书离开京兆府后,直奔王道石的家。 王道石失去了监市的工作,又主动辞去了晏道书那边的工作。现在只能到渡口处搬东西。 晏道书跑到王家,听说王道石去了渡口边搬砖,他跑去渡口处找王道石。 王道石见到晏道书,神色不安,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歉意地向晏道书道歉:“抱歉。” 王道石在晏道书被关起来后,辞去了工作。再次与晏道书见面,觉得很尴尬。 晏道书压低声音对王道石说道:“求你替我办一件事。” 王道石下意识的摇头:“王某只是普通人,做不了什么!” 直觉告诉王道石,晏道书要做的事情,必定不简单!他不想惹麻烦。 晏道书对王道石说道:“我儿子不见了,你认识的人多,请你在城内帮我打听情况!” 第52节 王道石惊讶,想了想,他点头说道:“王某会帮忙打听的。不知是哪位小郎君失踪?在何处失踪?” 晏道书将事发地告诉王道石。 说完之后,晏道书掏出了一块碎银子,递给王道石。 王道石抿了抿嘴,接过那块碎银子。也不搬砖了,马上进城帮晏道书找孩子。 晏道书又跑去了国子监。点名要见孟长郊。 听说废太子来了,国子监这边的领导不愿意招惹麻烦,只能顺从晏道书的意思,让孟长郊出去见晏道书。 晏道书低声与孟长郊交谈之后,他离开了国子监。 晏道书离开之后,孟长郊马上向算学请假。 得知晏三郎失踪了,孟长郊要去帮忙找晏三郎,算学的领导马上批准孟长郊请假。 孟长郊绕了一圈,跑到了西市。 林大娘几人见到孟长郊,高兴地跟孟长郊打招呼。 “孟大郎近段时日去哪了?都不见你来摆摊。莫非是发达了?不做买卖了?”孙大郎笑着打趣孟长郊。 林大娘也在看孟长郊。 孟长郊敷衍地回应道:“近来重回国子监读书了。” 吴三郎一听,惊讶地说道:“哟!你原来在国子监读书啊!以前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国子监,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读书的地方!除了官员们的孩子,就只有成绩优异的寒门子弟有机会进去读书。 孟长郊去了林大娘的摊子挑鸡蛋。他蹲下身子,挑鸡蛋的时候压低声音告诉林大娘:“求林大娘帮个忙。将这东西送去左相府。” 林大娘吃惊,她正打算询问。 孟长郊又说道:“救人要紧,求林大娘一定要帮忙!” 林大娘低头看了眼孟长郊手里捏着的那一小团纸。 孟长郊跟林大娘要了几个鸡蛋,将钱给了林大娘,然后又跟孙大郎要了一两茶叶,准备离开。 吴三郎还以为孟长郊会跟他买点东西,没想到孟长郊只光顾林大娘跟孙大郎的生意,他顿时觉得不满,阴阳怪气地说道:“国子监的学生就是厉害啊!好歹也相识一场,某些人现在重回国子监读书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孟长郊冷眼扫了一下吴三郎,没理会对方,转身离开。 孟长郊在西市逛了两圈,一边买东西,一边找人。 林大娘心里不安,她一直捏着那一小团纸。 距离街鼓响起还有一个时辰,林大娘开始收摊。 孙大郎笑着问道:“林大娘今日走这么早?” 林大娘点头:“今日有些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林大娘收拾好东西,前往东市那边。。 一路打听,知道左相府的位置后,林大娘前往左相府。 路过左相府的大门,林大娘绕了一圈,来到后门处,敲了敲门。 “门外何人?” 门仆打开院门,目光上下打量林大娘。 林大娘鬼鬼祟祟得望向四周,她将那一小团纸交给门仆,紧张地说道:“这是、这是废太子、废太子让老妪交给左相的……” 门仆诧异,将信将疑地把东西接过来:“是废太子让你交给左相的?废太子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林大娘摇头,把东西交给门仆后,她马上转身离开。 门仆皱着眉头,把门关上,跑去将东西交给管家。 左相府的管家收到消息,大吃一惊,赶紧派人去通知左相。 “郎主,大事不妙!请郎主速速回府!” 闻言,左相放下笔,他站起来问道:“发生何事?” 左右凑到左相的耳边,将事情告诉左相。 狭长的眼睛,染上了一层寒霜,左相冷声说道:“真是好大的胆子!立马回府!” 赵大郎正在认真看书,听说左相回来了,他诧异地问道:“阿耶怎么回来了?” “小奴也不清楚。郎主让大郎马上到书房见他。” 赵大郎马上放下书,赶紧跑去见左相。 “阿耶。”走路太急,赵大郎的额头冒出了汗水。 左相面色凝重地望着赵大郎,他开口言道:“晏三郎被人抓走了。” 赵大郎愕然:“晏三郎?废太子的幼子?” 除了被贬为庶人的晏道书一家之外,其他人可不敢直接这么称呼皇族宗室的人。 左相颔首,他将那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赵大郎。 赵大郎走上前去,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低声念道:“三日后,若三郎不能平安归来,我便不客气。” 赵大郎马上问道:“阿耶,废太子这是何意?晏三郎与我们有何关系?莫非晏三郎不见了?废太子怀疑是我们抓走了晏三郎?” 左相摇头,他沉声告诉赵大郎:“有人在逼废太子出手对付我。废太子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我知道那个人是谁。废太子让我在三日内找回晏三郎。若是三日找不回晏三郎。废太子便会顺从那个人的意思,出手对付我。” 赵大郎傻眼了,好一会儿他才理清楚关系。他低声呢喃道:“左肃政台那边想要利用废太子来对付阿耶?” 左相点头:“正是。” 赵大郎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左相淡定地说道:“先找到晏三郎,将晏三郎平安救出之后。再将此事告诉陛下。” 这一回,左肃政大夫可真是自寻死路。 赵大郎突然觉得晏道书挺可怜的。都被废了,现在还要被人当成杀人的工具,逼他参与这些政治斗争。 第46章 下回长点心! “不出郎主所料, 废太子果真帮忙抓贼了。晏三郎已经被成功带走。” 左肃政大夫满意地点头。他问道:“晏三郎失踪后, 废太子都做了什么?” “回郎主,废太子先去了京兆府报案。京兆府的人帮忙寻找晏三郎。废太子随后跑去找了一个叫王道石的人帮忙找孩子。这个王道石曾经在京兆府当过监市, 跟过废太子一段时间。废太子上回到含光门外面卖货被抓起来后, 王道石便离开了废太子。其后, 废太子又跑去了国子监, 找了一个叫做孟长郊的学生。这个孟长郊曾经被李怀算计, 被赶出了国子监。废太子状告李怀之后,孟长郊重回国子监读书。” “废太子去找这个孟长郊做什么?”左肃政大夫问道。 “让孟长郊帮忙寻找孩子。孟长郊到西市那边找孩子, 王道石在东市找孩子。” 左肃政大夫颔首,他说道:“看好晏三郎。好好照顾他。他若是受了什么小伤,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给自己准备好后事吧!” “遵命……” 京城内外, 都在寻找晏三郎。 无论是京兆府,还是左相那边,众人寻找了两日, 都没有找到晏三郎。 第三日的时候,晏道书带着晏大郎与晏二郎进城。直奔左相府。 左相不在府里,赵大郎听说晏道书来了, 正在犹豫该不该去见晏道书。 没想到晏道书自己跑到了东厢找赵大郎。 “帮我看着孩子。我去办一件事。”晏道书毫不客气,直接将晏大郎跟晏二郎交给赵大郎来照顾。 赵大郎愕然,他摇头说道:“我、我不会照顾孩子……” “正好, 现在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晏道书对赵大郎说完, 他低头对晏大郎与晏二郎说道:“大郎、二郎乖。你们留在这里等着, 阿耶去干一件事情。” 晏二郎不安地问道:“阿耶要做什么?” 晏道书笑着说道:“去找三郎。” “我也要去找三郎!”晏二郎立马凑到晏道书的身边,拉着晏道书的手。 晏道书把手抬起来,摸着晏二郎的头说道:“二郎乖。乖乖听话,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阿耶晚些时候会回来的。” 晏大郎走过来拉走晏二郎:“听阿耶的话!” 晏二郎抿着嘴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晏道书转头对左相府的管家说道:“借几个身手好的人给我。” 左相府的管家面色犹豫,他看向赵大郎。 赵大郎问道:“足下要做什么?” 晏道书回答道:“去找三郎。” 赵大郎想了想,对管家说道:“找几个身手不错的人过来。” 晏道书让其中一个男人换上他的衣服。 那个男人穿上了晏道书的衣服,头戴幂篱,从正门离开了左相府。 晏道书也换了一身衣服,他带着八个武艺不错的男人,叫上阿奇,从后门离开了左相府。 “郎主,我们要做什么?”阿奇心里有种不安的预感,晏道书要搞事情! 晏道书没有回答阿奇,他带人来到了虞府附近。躲在角落里。 阿奇忐忑地问道:“莫非郎主要对左肃政大夫出手?郎主,这可是虞府门口!还是在京城内。左肃政大夫若是出了事,影响甚大!” 晏道书斜了眼阿奇,对他言道:“左肃政大夫回来后,你跑过去拦住他。告诉他,我要见他,单独与他见面。若是连此事你都办不好,你就离开吧!” 阿奇面色大变,立马说道:“小奴遵命!一定将事情办好!” 晏道书不再说话,几人在角落里蹲着,等候左肃政大夫下班回家。 太阳偏西,距离街鼓响起还有半个时辰。这时候,马车出现了。 马车停在了虞府门外,左肃政大夫从马车上下来。 第53节 阿奇匆忙跑出去,拦住左肃政大夫。 “足下留步!” 听到声音,左肃政大夫望过去。 阿奇想靠近左肃政大夫,被左肃政大夫的随从拦住了。 阿奇出声说道:“我家郎主要见足下!只见足下一人!” 左肃政大夫出声问道:“你家郎主是何人?” 阿奇看了眼四周,他告诉左肃政大夫:“家中排二。” 闻言,左肃政大夫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他扫了眼四周,对左右言道:“你们先回府。” 左右对左肃政大夫说道:“郎主小心!” 左肃政大夫摇头。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家门口,左肃政大夫笃定晏道书不敢对他这个从三品官下手。 于是,左肃政大夫跟随阿奇,朝另一条巷子走去。 让左肃政大夫万万没料到,他刚踏进巷子,没想到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闻到刺鼻的味道,左肃政大夫很快晕了过去。 套上麻袋,晏道书让人将左肃政大夫扛走。 阿奇心惊胆战,连忙跟上晏道书。他不安地问道:“郎主,左肃政大夫是从三品官,每日都要见陛下。若是他不见了,只怕左肃政台那边会乱!到时候,陛下一定会追究!” 晏道书没有搭理阿奇,他让人将左肃政大夫带回了左相府。 看到晏道书扛了一个□□袋回来,赵大郎问道:“这是什么?” 晏道书解开麻袋,露出了一双脚。 赵大郎被吓到了,他后退两步,声音不自然地说道:“这、这是谁?” 晏道书淡定地说道:“左肃政大夫。他不是在对付左相吗?我帮你们将他抓回来了。” 赵大郎跟左相府的管家大吃一惊,他们面色灰白地摇头说道:“怎能如此!” 晏道书将左肃政大夫绑架到了左相府,左肃政大夫醒来之后,若是得知是左相府绑架了他,还不得恨死左相! 赵大郎着急地对晏道书说道:“这、这太粗暴了!左肃政大夫乃从三品高官,负责管理左肃政台。绑架了他,朝廷必定会知晓!到时候,阿耶一定会受到影响!不可不可!请足下快把人还回去!” 晏大郎跟晏二郎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们从屋里跑出来。 看到晏道书回来了,晏大郎跟晏二郎立马凑过去。 “阿耶!” “阿耶找到三郎了吗?” 晏道书告诉晏大郎跟晏二郎:“很快就找到三郎了。” 左相府的管家要给晏道书跪下来了,他哀求道:“求足下快将人放回去!此事不能连累左相府啊!” 晏道书微蹙眉头,他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帮我把人送到城外的兴家村吧!” 左相府的管家立马答应,赶紧安排人手,要把左肃政大夫送走。送走之前,还特地喂了一碗迷药给左肃政大夫。生怕左肃政大夫会此时醒来。 晏道书带着孩子们离开左相府。 晏道书前脚刚离开,后脚左相回到了府里。 左相府的管家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左相。 左相听完之后,面色莫测,他语气淡淡地说道:“让大郎过来。” “遵命。” 赵大郎听说左相回来了,要见他。忐忑不安地跑去见左相。 “阿耶……” 赵大郎低着头,不敢看左相。 左相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赵大郎,他缓缓开口问道:“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赵大郎神色不安地望向左相,他解释道:“阿耶,这件事是废太子干的!与左相府无关!废太子将左肃政大夫带来的时候,左肃政大夫还在昏迷中,他并不知道此事与左相府有关。我们已经将左肃政大夫送走了……” 左相呼了口气,他告诉赵大郎:“废太子借左相府的人绑架左肃政大夫,你觉得若是朝廷要查此事,左相府能脱得开关系吗?” 赵大郎僵着脸,他低声问道:“那、那现在怎么办……让废太子把人放走?” 左相摇头,他冷漠地说道:“他既然已经绑走了左肃政大夫,就不会轻易放左肃政大夫离开。除非左肃政大夫将晏三郎交出来。左肃政大夫被如此对待,也是活该。” 如今,左相跟左肃政大夫两人正在暗斗。左肃政大夫竟然将晏道书卷进来,想要利用晏道书来对付左相。简直找死! 赵大郎问道:“那、那我们不管左肃政大夫了?” 左相瞥了眼赵大郎,对他说道:“为何要管他?他若是被废太子弄死,正好省心。” 左相已经调查到扬州刺史了。之前一直有左肃政大夫拦着,左相调查的进度比较慢。现在左肃政大夫被晏道书绑走了,没人拦着,左相可以放手查案了! 左相心里巴不得左肃政大夫被晏道书直接弄死。 赵大郎反应过来,点头说道:“是也!左肃政大夫若是被废太子弄死,是废太子担责任。虽然与左相府有关,但是关系不大。” 左相告诉赵大郎:“你回去看书吧!下回长点心!” “我知道了……”赵大郎点头,乖乖离开。 赵大郎离开之后,左相倏然一笑,低声言道:“真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谁能想到往日的正人君子,被逼急了,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不知陛下得知此事,会是何反应。 嘴角上扬,左相笑意深深。 第47章 你们眼中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走进破旧的屋子里, 晏道书用针扎了左肃政大夫的手。 左肃政大夫疼醒了。他睁开眼睛, 一脸迷糊地望着四周。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左肃政大夫猛地清醒。 他目光警惕地盯着晏道书, 出声问道:“足下要做什么?” 晏道书轻笑一声, 反问左肃政大夫:“我也想问, 你要做什么?” 两个月前, 晏道书给左相挖了两个坑。让赵大郎高价卖面具给其他官员, 间接变成左相受贿。若是有人弹劾左相收受贿赂,皇帝一定会让肃政台调查此事。然而到现在, 肃政台那边一直没有调查左相,只有两个原因。肃政台那边拿左相没办法。亦或是肃政台那边跟左相关系交好,所以不调查此事。 晏道书给左相挖了第二个坑,是利用赵大郎, 逼左相插手新安郡水灾一事。这件事本来就会得罪其他官员。只是晏道书不知道左相会得罪谁。 一个月前,有人借左相府名义跑到晏道书的铺子闹事伤人。这件事让晏道书怀疑起左肃政台。能在朝堂上对付左相的人,除了右相之外, 就只有左肃政台有那个能力,敢跟左相抗衡。 右相是晏三郎的外翁,不会伤害孩子。就只有左肃政台的嫌疑最大。 收受贿赂这件事, 对左相没有影响。说明左肃政台那边拿左相没办法。若是左肃政台那边铁了心要收拾左相,却没有机会收拾左相,那就必须要创造机会来收拾左相!以左相府的名义跑到晏道书的铺子闹事, 这就是左肃政台对付左相的手段之一! 包括将晏三郎掳走, 也是在逼晏道书出手对付左相。 晏道书琢磨了两日, 最终锁定目标,出手对付左肃政大夫。 “虞某不知足下在说什么……”左肃政大夫眼神闪烁。 晏道书笑着说道:“倒是有趣。我算计了左相,让左相与左肃政台斗起来。没想到你也算计到了我的身上,想逼我出手对付左相。” 左肃政大夫心里莫名畏惧。他没想到竟然是晏道书算计他与左相在先! 自从晏道书被废之后,昔日的太|子党全都老实了,没人敢靠近晏道书。左肃政大夫没想到一个废太子,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挑拨他与左相斗起来! “足下、足下在说什么?虞某不明白……” 晏道书如此可怕,左肃政大夫更不敢得罪他。若是让晏道书知道是他掳走了晏三郎,只怕晏道书不会放过他! 嘴角笑意收敛,晏道书直接言道:“让人送三郎回来,否则,我将你煮熟了,拿去喂狗。” 左肃政大夫神色惊恐,心里一颤。 左肃政大夫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出自晏道书之口! 左肃政大夫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回答道:“虞某、虞某不知令郎在哪……” 晏道书直接站起来,他转身拿起一把菜刀。 见状,左肃政大夫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乃左肃政大夫!负责管理左肃政台!从三品官员!你若是敢对我不利,陛下必定会严惩你!” 晏道书冷笑着说道:“你都欺负到我晏家嫡孙头上了,你以为有人会护着你吗?做梦去吧!哪怕我将你做成人彘,也没人会替你做主!要怪就怪你先对我出手,胆敢掳走我儿子!” 左肃政大夫面色畏惧,眼神惊恐地看着晏道书,他摇头说道:“虞某当真不知道令郎的事情!” 这件事咬死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不能让陛下知道! 陛下虽说废了晏道书,但是晏道书一家身上终究流着晏家的血!皇帝或许厌恶晏道书这个嫡子,但是对于嫡孙,皇帝必定还是怜爱的! 晏道书摁住左肃政大夫的右手,另一只手举起菜刀,一副要砍断左肃政大夫右手的模样。 左肃政大夫神色惶恐,嘴巴不受大脑控制,突然脱口而出:“我、我立马让人将令郎送回来!” 晏道书冷眼盯着左肃政大夫,他将菜刀丢在一边,拿出纸笔墨,让左肃政大夫写信。 翌日小朝,没看到左肃政大夫来上班,皇帝当着群臣的面,开口问道:“左肃政大夫去哪了?为何不上朝?” 左相低着头,垂眸盯着地毯,嘴角微微上扬。 右相若有所思,他瞥了眼左相。见左相正在偷笑,右相觉得左肃政大夫今日没来参加小朝,肯定与左相有关! 注意到身旁的视线,左相嘴角的笑意淡了,他神色淡淡地看了眼右相。 右相收回目光,出声言道:“陛下,今日左肃政大夫并没有请假。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不如派人到其府上询问?” 皇帝有些不悦,但还是派人出宫,到虞府去询问左肃政大夫的情况。 秦统领回来之后,告诉皇帝:“陛下,左肃政大夫失踪了。” 闻言,皇帝惊讶,他皱着眉头,低声言道:“他怎么会失踪?” 一个从三品高官,竟然失踪了?皇帝可不相信! 第54节 下朝后,皇帝派人去虞府调查左肃政大夫的事情。 秦统领回到宫里,神色复杂地告诉皇帝:“陛下,左肃政大夫是在虞府外面失踪的。当时左肃政大夫要回府,被人拦了下来。来人说其主人要见左肃政大夫。左肃政大夫便单独去见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皇帝问道:“是谁要见左肃政大夫?” 秦统领犹豫了一下,低声言道:“那位小奴说,他家主人家中排二……” 皇帝微怔,反应过来,他沉声问道:“他见左肃政大夫做什么?” 秦统领摇头,他低着头,不敢正视皇帝。 皇帝神色冷然,突然拍了拍书案,他问道:“近几日那孽子在做什么?” 秦统领声音不自然地回应道:“三日前,废太子带三位小郎君京城。小三郎在城内失踪了。京兆府与左相府等,这几日都在派人寻找小三郎。” 一股怒意突然冒出来,皇帝骤然起身,抬高声音叫道:“你说什么?孩子不见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人告诉朕!你们眼中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那个孽子是怎么照顾孩子的!竟然让孩子丢了!” 皇帝面色难看,他弯下身子,随手抓起一个茶杯,将茶杯砸到地上。 秦统领不敢躲,他低着头,告诉皇帝:“当时的情况,路上有人偷窃,废太子帮忙追小偷。臣的手下看到废太子跑了,便跟随废太子。所以,几位小郎君那边暂时没有人盯着……” “废物!废物!”皇帝气得跳脚,他又拿起几个茶杯,将价值不菲的琉璃茶杯全都砸碎了。 “立即派人全城搜找!若是找不到孩子,你们这些人也不用活了!” 秦统领僵着脸点头:“遵旨……” 秦统领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皇帝忽然叫道:“慢着!你给我回来!昨日左肃政大夫失踪,与那个孽子有关?” 秦统领转过身,跪下来回话:“昨日废太子去了左相府。但是出来之后,臣的手下跟踪他出城后,发现那个人并非是废太子。于是臣的手下返回左相府。返回左相府的时候,正好遇到废太子带着两位小郎君离开左相府。期间废太子做了什么事,无人知道……” “什么无人知道!把左相给朕叫过来!”皇帝气得脑袋发疼。 “遵命……” 秦统领离开之后,皇帝坐下来,面色阴沉如墨。 “陛下。” 左相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他弯腰行礼。 皇帝冷眼盯着左相,直接问道:“昨日那个孽子到你府上做了什么事?” 左相低眉回答道:“昨日废太子来的时候,臣不在府上。据臣子所言,废太子问他借了几个人。将两位小郎君留在了府上。废太子离开左相府一个时辰后,再次返回府上,接走两位小郎君。” 皇帝目光莫测,语气冷然地说道:“这么说,你并不知道他借走那几个人之后,做了什么事?” 左相颔首,低声言道:“那几个人被废太子借走之后,到现在还没回府。” 皇帝呼了口气,目光冷漠地盯着秦统领,他对秦统领说道:“不用派人去找孩子了。” 左相突然跪了下来,开口请罪:“小郎君失踪一事,本该告诉陛下。臣却迟迟没有告诉陛下,臣有罪!” 皇帝心烦意乱,不想看左相演戏,他语气冷漠地说道:“孩子不是左相弄丢的,左相不必自责。左相先回去吧!” “谢陛下开恩!”左相起身离开。 皇帝闭上了眼睛,许久不语。 秦统领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不动,放轻呼气的声音,生怕打扰到皇帝。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突然笑了,他睁开了眼睛,低声说道:“看来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掳走左肃政大夫,这种事一般人可不敢干。 皇帝没想到,晏道书竟然做了。 也不知道晏道书会如何对待左肃政大夫。 秦统领低头不说话,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仿佛没有听到刚才皇帝说的话。 第48章 大狗熊太坏了 左肃政大夫的手下收到消息, 次日, 立马将晏三郎放了。 晏道书让阿奇带人去指定地点守着,看到那伙人带着晏三郎出现。阿奇跟左相府的高手立马冲上去。 阿奇将晏三郎拉过来, 左相府的高手直接抓住了那几个人。 “阿奇!”晏三郎看到阿奇, 十分高兴, 他告诉阿奇:“我见到柳姨了!大郎二郎在哪?我要告诉他们!” 阿奇心里吃惊, 难怪晏三郎会被人引走!原来吸引晏三郎的人是柳氏! 阿奇赶紧将晏三郎带回澜山寺。 “郎主, 三郎平安回来了!”阿奇跑到了兴家村,将消息告诉晏道书。 晏道书点头。 左肃政大夫立马说道:“虞某已经让人放了晏三郎, 足下也应该放了虞某。” 左肃政大夫觉得,他将孩子还给晏道书,晏道书应该会放了他。 让左肃政大夫没料到的是,晏道书竟然摇头! “像你这样的坏老头子, 留着不知道会继续干多少坏事。” 听到这话,左肃政大夫面色大变,他惊恐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带上大郎他们, 进城!” 阿奇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转身离开。 晏三郎回来了,晏大郎跟晏二郎十分高兴。晏大郎拉着晏三郎的左手,晏二郎拉着晏三郎的右手, 将晏三郎保护起来。 “我看到柳姨了!大郎、二郎, 我让柳姨回来。柳姨说她过阵子再回来。”晏三郎这几日都跟柳氏在一起, 他希望柳氏能回去跟他们一起生活。 晏大郎皱着小眉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晏二郎瞪着晏三郎,他告诉晏三郎:“柳姨是坏人!她抛弃了我们!前几日还把你骗走!让我们再也见不到你,真是太可恶了!” 晏三郎呆呆地望着晏二郎,低声问道:“柳姨是坏人吗?可是柳姨对我很好。” 这几日,都是柳氏在照顾晏三郎。晏三郎很久没有被人细心照顾了。他喜欢吃柳氏做的东西,在柳氏身边,他什么也不用干。 晏二郎生气地说道:“她把你抓起来了,让我们找不到你。她是坏人!我跟大郎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晏大郎告诉晏三郎:“以前我们过好生活的时候,柳姨会照顾我们。现在我们过得不好了,柳姨就离开了我们。她是个嫌贫爱富的人。柳姨又不是我们的亲娘,她怎么会真心对我们好?她对你好,是为了哄骗你,让你乖乖留在她的身边。你留在柳姨身边,今后就见不到我们跟阿耶了。我们也见不到你了。柳姨将我们分开,让我们见不到面,她是坏人。” 晏三郎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低声说道:“柳姨不是好人。” 晏二郎点头说道:“她是坏人!以后离她远一点!” 听到脚步声,晏大郎回头望向院门口。 阿奇走进来,他对晏大郎他们说道:“郎主让小奴带几位郎君下山。” “阿耶回来了吗?”晏大郎已经一天没见到晏道书了。 阿奇说道:“郎主在山下等我们。” “我想阿耶了!”晏三郎马上跟着阿奇下山。 晏道书捆着左肃政大夫,堵住了左肃政大夫的嘴巴,坐在山下等他们。 看到晏道书,晏大郎几人立马朝晏道书奔去。 “阿耶!” 晏道书朝孩子们招手。 晏三郎跑过来后,晏道书将晏三郎抱起来,他问道:“三郎这几日过得好不好?” 晏三郎点头,他告诉晏道书:“阿耶,我见到柳姨了!” 晏道书诧异,他转头斜了眼左肃政大夫。原来那个柳氏是左肃政大夫的人! 难怪柳氏当初卷走了钱财,报官之后,一直追踪不到柳氏。原来是有人将柳氏藏了起来!有人护着,京兆府自然查不到左肃政大夫那里!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清楚。”晏道书对左肃政大夫说完,转头告诉阿奇:“你拉着他。” 晏道书将绳子交给阿奇,阿奇接过绳子,拽着左肃政大夫往城门的方向走。 晏道书牵着晏三郎的手,对晏三郎说道:“阿耶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晏三郎高兴地点头:“好!要听小老虎的故事!” 晏道书笑着说道:“小老虎没被大老虎赶下山之前,它的身边有一只小兔子。山里野兽太多,小兔子如果没有靠山,很容易变成其他野兽的晚餐。为了生存,这只小兔子来到了小老虎的身边,它努力讨好小老虎,让小老虎保护它。小老虎被兔子的诚心打动了,将小兔子当成了好朋友。然而,在小老虎被赶下山之后,小兔子抛弃了小老虎。因为小兔子觉得小老虎对于它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 晏大郎低头走路,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晏二郎出声说道:“我不喜欢小兔子!好朋友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小老虎被赶走之后,它也抛弃了小老虎,说明它不是真心跟小老虎交朋友的!” 晏三郎一脸认真地点头:“二郎说得对!” 晏道书接着说道:“小老虎被赶走了,小兔子就没有了靠山。于是,小兔子另外找了一座靠山。小兔子跑去了大狗熊那里,求大狗熊收留它。大狗熊收留了小兔子,并且答应保护小兔子。小兔子很开心,大狗熊吩咐它做什么事情,小兔子都愿意干。” “最近,大狗熊因为一些事情跟狐狸发生了矛盾。狐狸是大老虎最信任的野兽,所以大狗熊想要出手对付狐狸。但是狐狸没有犯错,大狗熊拿狐狸没有办法。于是,大狗熊就想了一个办法,逼小老虎帮它去对付狐狸。” “大狗熊知道小老虎曾经跟小兔子是好朋友。于是大狗熊派小兔子去接近小老虎。趁机偷走了小小老虎。孩子不见了,小老虎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大狗熊让小兔子抓走了小小老虎,威胁小老虎。如果不听它的话去,帮忙对付狐狸。那么大狗熊就会将小小老虎吃了!这样,小老虎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晏二郎恼怒地骂道:“大狗熊真是可恶!” 骂人的时候,晏二郎停下来,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将石子砸向左肃政大夫。 晏大郎看了眼晏二郎,没有说话。 晏三郎出声问道:“阿耶,为什么大狗熊不直接对付狐狸呢?” 晏道书摸了摸晏三郎的头,他告诉晏三郎:“因为大老虎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大狗熊直接对付狐狸,动静闹得太大,就会被大老虎知道。大狗熊既想对付狐狸,又不想惹祸上身,引起大老虎的注意。所以大狗熊找了第三方的野兽,让小老虎来帮它的忙,由小老虎出手对付狐狸。” 晏三郎这回明白了。他问道:“阿耶,后来呢?小老虎有没有答应大狗熊?小小老虎怎么样了?” 晏道书笑着告诉晏三郎:“小老虎知道是大狗熊抓走了它的孩子,于是,小老虎带着帮手将大狗熊抓了起来。逼大狗熊放了小小老虎。小小老虎平安回到小老虎的身边。” 晏三郎放心了,他说道:“小老虎真聪明!我最喜欢小老虎!” 晏大郎忽然出声问道:“阿耶,大狗熊抓走了小小老虎,利用小小老虎来威胁小老虎,真是太可恶了!大狗熊会不会得到惩罚?” 晏二郎跟着说道:“对!大狗熊干了坏事,一定要惩罚它!” 第55节 晏三郎点头,出声说道:“惩罚大狗熊!大狗熊太坏了!” 晏道书瞥了眼左肃政大夫,笑着告诉孩子们:“大狗熊做了这么可恶的事情,当然要受到惩罚。大狗熊这么坏,留着它,它一定还会干其他的坏事。” 晏二郎好奇地问道:“阿耶,怎么惩罚大狗熊?” 晏大郎目光直直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说道:“我们先京城,等办完事情后,再继续讲故事。” 晏大郎高兴地点头。 晏二郎又捡起一块石子,朝左肃政大夫砸去。 晏道书看了眼晏二郎。 晏二郎拍了拍手,低头走路,那副老实的的模样,仿佛刚才往左肃政大夫身上砸石头的人不是他。 阿奇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晏道书,又瞥了眼左肃政大夫。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有些人,真是自负过头了。活该自食其果。 赵大郎正在读书,随从突然跑进来,告诉赵大郎:“大郎,找到晏三郎了!一刻钟前,废太子带着孩子们入城!废太子带还捆着左肃政大夫,将他带进了城里!” 闻言,赵大郎立马放下书,他出声问道:“废太子捆着左肃政大夫,直接进城?” 随从点头:“正是!废太子今日进城,目的必定不简单!” 赵大郎站起来说道:“你说,他会不会再次挝登闻鼓?” 随从惊讶,想了想,点头说道:“有可能。上次废太子被人欺辱,都敢挝登闻鼓,不怕他人议论。这回,晏三郎出事,废太子如此恼怒,必定会将事情闹大!” 赵大郎心情激动,突然想跑去看戏。 第49章 好看吗? 晏道书带着左肃政大夫入城后, 直接登上城楼, 挝登闻鼓。 平日里很少有人挝登闻鼓,听到有人挝登闻鼓, 许多百姓纷纷跑来凑热闹。 右监门卫大将军看到晏道书捆着左肃政大夫, 跑来挝登闻鼓, 立马觉得头皮发麻。 左肃政大夫失踪了两日, 没想到, 原来是被晏道书捆走了! 左肃政台,一般官员可不敢得罪。如今, 晏道书竟然将左肃政大夫捆起来了,还要挝登闻鼓!右监门卫大将军觉得,晏道书的战斗力比被废之前强了上百倍! 无论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一位! 晏道书写了诉状, 从有人跑到他的铺子闹事伤人开始写起。写完之后,交给右监门卫大将军。 右监门卫大将军赶紧将晏道书的诉状带进宫里。 “陛下,右监门卫大将军求见。” 闻言, 皇帝放下奏疏,他说道:“让他进来。” 右监门卫大将军进殿之后,向皇帝行礼:“陛下, 有人挝登闻鼓,此乃诉状。” 皇帝瞥了眼秦统领,秦统领将诉状接过来, 放到皇帝面前的书案上。 皇帝拿起诉状, 认真浏览上面的内容。 虽然已经知道这件事, 但是看了晏道书写下的详细经过,皇帝还是忍不住发怒,他拍着书案,一脸怒容的骂道:“好一个左肃政大夫!马上让他来见朕!” 右监门卫大将军低声说道:“陛下,左肃政大夫被捆起来了,如今在废太子身边……” 皇帝冷声问道:“他还活着?” 右监门卫大将军:…… 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皇帝,右监门卫大将军回答道:“还活着……” 皇帝冷静下来,他面色莫测,许久才开口言道:“叫上百官,让他们入宫,朕要当着群臣的面,审理此案!朕倒要看看,左肃政大夫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右监门卫大将军点头:“遵旨!” 群臣收到消息,废太子挝登闻鼓,状告左肃政大夫拐走晏三郎。众人大吃一惊。 谁也没想到左肃政大夫竟然敢绑架晏道书的孩子! 哪怕晏道书被废了,但是晏道书终究是皇帝的嫡子,三位小郎君,也是皇帝的嫡孙!现在左肃政大夫竟然敢绑架晏三郎,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而皇帝那边,似乎很震怒。皇帝让群臣入宫,要当着群臣的面审理此案。只怕是不会轻饶左肃政大夫了! 与左肃政大夫交好的官员,顿时慌了。 左肃政大夫现在出事儿,若是他们这些人不出手相救,或许左肃政大夫会将他们往日做的事情揭发出来!拉着其他人一起陪葬! 可是如今皇帝震怒,皇帝要当着群臣的面审理此案,就是在变相的警告所有人官员。谁若是敢动废太子一家,下场就跟左肃政大夫一样! 皇帝如此震怒,他们这些官员怎么敢开口劝皇帝放了左肃政大夫? 许多官员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刘侍郎得知此事,心里忐忑不安,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低声对左右说道:“你过来,马上去给我办一件事。” 左右凑到刘侍郎的身边,附耳过去听刘侍郎交代。 右监门卫大将军亲自出宫,准备将晏道书等人接近宫里。 晏道书刚将几个孩子抱上马车,突然一支箭射过来,射到了马车上。马受到惊吓,开始奔跑。 晏道书赶紧抓住缰绳,不让马乱跑。 “快过来保护!”右监门卫大将军发现情况,赶紧冲过来,让人保护晏道书与几个孩子。 就在大部分人都跑去晏道书那边,保护晏道书的时候。连续两支箭,朝左肃政大夫射去。 左肃政大夫中了两箭,浑身剧烈颤抖,嘴里还塞着东西,根本叫不出声。 “不好了!左肃政大夫出事了!” 闻言,右监门卫大将军赶紧跑过去看左肃政大夫。 事发突然,左肃政大夫当场死亡。 消息传到宫内,皇帝冷笑了一声,语气冷淡地对秦统领言道:“人死了,案子没必要审了。让众卿回去吧。多派些人手,护送他们出城。” 皇帝的反应,让秦统领觉得背后发凉,他低头回应道:“遵命!” 左肃政大夫突然被人杀死,晏道书只好作罢。 赵大郎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没想到他刚来到现场,就看到左肃政大夫被人杀了! 赵大郎回到府里,走进东厢,看到左相就坐在院子里,他吓了一跳,神色不自然地望着左相。 赵大郎低声叫道:“阿耶……” 左相瞥了眼赵大郎,出声问道:“出去看戏了?” 赵大郎僵着脸点头,他告诉左相:“听说废太子捆着左肃政大夫入城,挝登闻鼓,我就出去看了一下。” “好看吗?”左相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大郎连忙摇头,他说道:“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左肃政大夫被人射死……阿耶,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当街射死左肃政大夫?” 左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心不在焉地言道:“左肃政大夫与诸多官员有利益牵扯,如今他绑架晏三郎,此事令陛下震怒。陛下必定会严惩他。左肃政大夫不是傻子,这些年拿捏了多少人的把柄。他若是出事,一定会利用这些把柄,威逼其他人救他。陛下要当着百官的面审理此案,这是在警告所有人。谁敢动废太子一家,下场如同左肃政大夫。左肃政大夫这一回,必死无疑。” “左肃政大夫也知道事情闹到陛下面前,自己凶多吉少。必定会拉其他官员下水,让其他官员救他。有些人急了,既不想救左肃政大夫,也不想被其威胁。” 左相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继续喝茶。 赵大郎愕然,他低声问道:“所以,有人担心左肃政大夫会拉他下水,干脆直接在宫外杀了左肃政大夫,让他见不到陛下?” 左相轻轻颔首。 姜还是老的辣,陛下借其他人之手,弄死了左肃政大夫。 赵大郎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他突然开口言道:“阿耶辛苦了。” 左相微怔,他看了眼赵大郎。 赵大郎低声说道:“官场如履薄冰,阿耶真是不容易。我以后一定小心做事,不会拖累阿耶!” 左相目光复杂地看着赵大郎,他缓缓说道:“下个月你进国子监读书吧!” 赵大郎诧异:“我可以去国子监读书了吗?” 一直以来,左相都不让赵大郎进国子监读书。现在突然让赵大郎去国子监读书,赵大郎心里有些不安。 左相告诉赵大郎:“国子监算学有位学生,他叫孟长郊。与废太子关系颇好。我已经将他调去了国子学。你进国子监读书之后,会直接到国子学读书。这个人品性尚可,你可以与他交往。” 赵大郎不解,他问道:“阿耶不是让我躲着废太子吗?为何现在让我亲近与废太子交好的人?” 左相低声言道:“将来你会知道的。” 赵大郎微蹙眉头,目光不解地望着左相。 左相说完,他站起来,离开东厢。 赵大郎出声叫道:“阿耶!” 左相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赵大郎。 赵大郎告诉左相:“我会听话的!阿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会给阿耶添麻烦!” 左相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左相走后,赵大郎低声呢喃:“孟长郊?阿耶为什么一边让我躲着废太子,一边又让我跟废太子的人结交呢?” 赵大郎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看书。 左肃政大夫一死,左肃政台群龙无首,皇帝直接挑了原来东宫的太子詹事,由其接管左肃政台,暂代左肃政大夫这一职位。 短短几个月,废太子先后弄垮了都水少监、京兆尹,还弄死了一个左肃政大夫。这份能力,无人能及。 京中官员,无论大小,现在全都不敢得罪晏道书! 晏道书现在手里有两家铺子,原来的玩具铺,改成了卖米跟卖肉。左相送给他的玩具铺,继续卖玩具跟面具。 刚开始,没有人敢来晏道书的铺子光顾。 在左相的带头之下,渐渐有人上门光顾晏道书的生意。 第56节 晏大郎现在已经学会了推销。只要他开口卖东西,顾客一定会买! 看到晏道书天天夸赞晏大郎,晏二郎跟晏三郎也开始学推销。 “看看这个吧!这个水风车可好玩了,放在小溪里,会自己转动!”看到有人进来了,晏二郎跟晏三郎马上跑过去,抢着推销商品。 来人突然朝晏二郎与晏三郎跪下来。 “小人求见废太子!” 晏二郎跟晏三郎愣住了,两人眨了眨眼睛。 晏道书正在搬东西,从库房走出来,看到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这个人还跪在了晏二郎跟晏三郎的面前。他走过去,出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晏二郎跟晏三郎立马躲到了晏道书的身后,晏二郎指着来人,告诉晏道书:“阿耶,他要见你!” 晏三郎跟着点头。 来人抬头,望向晏道书。他哭着问道:“足下可是废太子?” 第50章 还不快滚 “有什么事, 起来再说。” 晏道书弯下身子, 将对方扶起来。 来人不愿意起来, 继续跪着,他对晏道书说道:“小老要见废太子!求废太子做主!” 晏道书告诉他:“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来人这才站起来, 他激动地说:“求足下替小老做主!” 晏道书问道:“你有何冤屈?” 来人哭着告诉晏道书:“小老家住城外齐家村, 小女三个月前随小老进城卖柴。不料, 却在闹市消失。小老早已报官!官府在帮小老寻找小女。上个月,高陵县的捕役告诉小老,有小女的消息了!小老甚是喜悦。没想到过两日,捕役又说认错人了。小老每日跑去官府询问小女的下落。官府却总是敷衍小老。小老怀疑官府没有尽心帮小老找小女, 于是跟踪了捕役。从捕役口中得知在平康坊见到小女!小老特地跑去平康坊寻找小女的下落!可是却被平康坊那些人赶了出来, 不许小老进去找女儿!” “求足下帮忙救出小女!”齐老伯再次朝晏道书跪下。 晏道书将对方扶起来,回应道:“这件事, 我会帮忙调查的。” 齐老伯感激地说道:“多谢足下!多谢足下!” 阿奇就在对面铺子卖米卖肉,看到对面铺子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一而再的下跪。阿奇忍不住,走过来, 出声询问道:“郎主,这位是?” 晏道书对阿奇说道:“你不在对面看铺子,过来做什么?” 阿奇:…… 阿奇讪讪地离开,回到对面铺子,继续看铺子。 晏道书倒了茶水给这位齐老伯喝。他对孩子们说道:“阿耶带你们去左相府找赵大郎玩。” 晏大郎出声问道:“阿耶要去帮这位老翁找女儿吗?” 晏二郎与晏三郎目光好奇地望着晏道书, 又看了一眼齐老伯。 晏道书点头:“嗯。这位老伯丢了孩子,心里很痛苦。阿耶要帮他将女儿找回来。上回三郎在街上走丢了,阿耶心里也很难受,所以阿耶理解对方的感受,能帮就帮一把。”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 晏道书将三个孩子送去左相府。 左相府的门仆一看到晏道书,就觉得双腿发软。 “不知足下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晏道书告诉门仆:“大郎他们来找赵大郎玩。” 门仆:…… 门仆低头看了眼晏大郎他们三人,僵笑着说道:“不巧,今日我家大郎去了国子监。” 晏道书诧异,他问道:“赵大郎要去国子监读书?” 门仆摇头:“小奴不知道。只知道今日大郎去了国子监。” 晏道书说道:“先让大郎进去,在府里等他。” 晏道书低头对三个孩子说道:“到了其他人的家中,不能乱主人的东西。要乖。” 三个孩子点头。 晏道书直接将三个孩子交给门仆,告诉门仆:“晚一些,我来接孩子。” 门仆:…… 晏道书说完,转身离开。他叫上站在一旁的齐老伯:“走吧!” 齐老伯连忙跟上晏道书,与晏道书一同前往平康坊找人。 白日里的平康坊,有些冷清,但还是在开铺做生意。 看到晏道书与齐老伯出现在门口,万春楼的春娘面色不悦,她轻蔑地说道:“哪里来的脏老鼠,还不快滚!” 齐老伯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他僵着脸转头看向晏道书。 晏道书直接掏出了一块碎银子,他笑着说道:“能不能进去看看?” 看到晏道书竟然掏出了一块碎银子,春娘面色微变,立马换了一副神色,笑吟吟地对晏道书说道:“郎君请!” 晏道书走进去后,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大堂,他告诉负责接待他的人:“实不相瞒,我是左相府的人。方才在街头,觉得这位老伯便宜,就将他买了下来。今日出门,其实是为了挑几个小娘子。我家郎君已经十四了。” 说话的时候,晏道书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眼神。 春娘惊讶,态度变得恭敬起来:“没想到美郎竟然是左相府的人!不知这次左相府想挑什么样的娘子?” 晏道书告诉春娘:“实不相瞒,我家郎君不久前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小娘子。碧玉年华,眉心长着一颗红痣。我家郎君自从与那位小娘子相遇之后,回到府里茶饭不思。郎主得知缘由,派人去打听那位小娘子的下落。奈何寻遍了大街小巷,都没有找到那位小娘子。郎君因她得了相思病,现在书读不进去,什么事都做不了。郎主因此烦躁。我家郎主本来准备将郎君送到国子监读书,没想到竟然除了这种事!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春娘连忙点头:“放心,妾绝对不会将此事传出去!” 晏道书对春娘说道:“你们这里有没有眉心长着一颗红痣的娘子?若是有,让她随我回府。无论多少价钱,左相府都要得起!” 春娘诧异,她朝晏道书招手,让晏道书凑近。 晏道书凑近对方。 春娘压低声音告诉晏道书:“眉心长着一颗红痣的娘子倒是有两位。其中一位娘子年纪大了,容色渐衰。只怕不合适左相府的郎君。” 晏道书问道:“另一位呢?” “另一位正是碧玉年华。不过还在调|教当中,有些神志不清。若是左相府愿意要她,需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将人送到左相府。” 晏道书说道:“先看看人。若是相貌丑陋,那可不要!” 春娘笑着言道:“能进万春楼的娘子,姿色都不差。请随妾来。” 晏道书叫上齐老伯:“还傻站着做什么!跟上!” 齐老伯赶紧低头跟上晏道书。 春娘目光嫌弃地瞥了眼齐老伯,碍于左相府的面子,没有将齐老伯赶走。 春娘将晏道书与齐老伯带到后院。 “请稍等片刻!妾去将她带出来。” 春娘笑着转身离开。 晏道书点头,催促道:“快些!若是没有在这里找到合适的,我还要跑别家看看!” 春娘加快脚步离开。 院内只剩下晏道书与齐老伯。 晏道书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他将银子递给齐老伯,压低声音对齐老伯说道:“待会儿把人带出来后,若是你女儿,你将银子丢到地上。” 齐老伯连忙点头,双手颤抖地接过银子。 春娘让人将那个小娘子带出来。 齐水仙被人搀扶着带到了院子里。 看到自己的父亲,齐小娘子睁大眼睛,声音虚弱地叫道:“阿耶!” 见状,春娘变了脸色,她立马抬起手,朝齐小娘子打了一巴掌。 “神志不清的蠢货!见到谁都喊谁阿耶!谁是你阿耶!” 手中的银子掉到了地上,看到女儿被人打了,齐老伯激动地冲上前,想救女儿。 晏道书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他冲齐老伯喊道:“你怎么回事!让你拿钱,你竟然把钱丢到地上!回府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齐老伯僵着脸望向晏道书,一脸痛苦的模样。 春娘目光狐疑地打量着晏道书与齐老伯。 晏道书走过去,万春楼的人挡着晏道书,不让晏道书见齐小娘子。 晏道书挑眉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将人带来,又不让我见人?难道是对左相府不满?你知道上一个跟左相作对的人是谁吗?若是不知道得罪左相的下场,不如去澜山寺看看那位废太子。” 春娘神色闪烁,心里犹豫。 晏道书打量着四周,他慢悠悠地说道:“也不知这铺子背后的东家,敢不敢得罪左相。” 春娘讪笑着对晏道书说道:“这位小娘子神志不清,乱开口喊人,怕得罪了郎君。若是郎君不嫌弃,那就看看吧。” 春娘往旁边退了两步,让晏道书看齐小娘子。 晏道书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齐小娘子的脸,挑剔地说道:“容色一般。也不知道我家郎君看不看得上。” 春娘告诉晏道书:“她还未上妆。上了妆,容色动人!” 晏道书对万春楼的人说道:“现在给她上妆,我要看看她上妆之后,有多动人。若是连我都看不上,我家郎君肯定也看不上!” 春娘连忙点头:“稍等!” 春娘对婢女说道:“将她带去上妆。” 扶着齐小娘子的婢女,将齐小娘子带走。 春娘正准备离开,晏道书叫住她:“你留下,我有事情问你。” 春娘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她心里警惕起来。笑着询问:“不知郎君要问何事?” 晏道书问道:“到你们这里风流一夜,需要花费多少钱?” 第57节 春娘:…… 春娘目光上下打量晏道书,笑着打趣道:“莫非郎君你想来万春楼风流风流?若是郎君要来万春楼风流,妾愿意招待郎君!” 晏道书摇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目光挑剔地打量着春娘:“我要小娘子,不要你这种。” 春娘脸上的笑容卡住了,心里突然冒出了怒火,她轻哼一声,冲晏道书翻了白眼。语气冷淡地问道:“万春楼的小娘子可不便宜,风流一夜,至少要五钱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门仆:左相府不是托儿所啊! 第51章 这个狗男人 晏道书惊讶:“还真不便宜。” 春娘翻着白眼不屑地说道:“就知道你出不起这个钱!” 晏道书轻哼道:“钱我有, 偶尔玩玩还是可以的。” 春娘目光诧异地打量着晏道书, 她好奇地问道:“左相府待遇如何?” 晏道书告诉春娘:“我在东厢伺候郎君, 一月能领二钱银子。” 春娘点头:“左相对奴仆倒是不错。” 跟晏道书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春娘打消了防备心。她指着齐老伯,小声地告诉晏道书:“这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将他买回府里, 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晏道书说道:“厨房缺个劈柴挑水的人。这个人便宜, 才五十文。” 春娘吃惊, 立马问道:“在哪买的?竟然这么便宜!” 晏道书笑着说道:“在渡口处买的。最后一个了,听说我是左相府的,就卖给了我。” 春娘若有所思,她告诉晏道书:“这么便宜, 或许有麻烦, 你可小心些!” 晏道书不以为然地回应道:“有什么麻烦能影响到左相府?” 见晏道书如此自信满满,春娘也不好再劝, 她笑着说道:“左相的确厉害。” 晏道书一副骄傲的模样,对春娘说道:“连太子都不是我家郎主的对手,除了皇帝,我家郎主怕谁?” 春娘笑着附和:“还是左相有本事!” 这时候, 婢女搀扶着齐小娘子再次出来。 上妆后,齐小娘子容色靓丽,娇媚动人。 晏道书神色诧异,他夸赞道:“的确是个美人。我家郎君见到她,或许会动心!她多少钱?” 春娘告诉晏道书:“还未调|教好, 若是左相府要人,至少要等上一个月。” 晏道书皱着眉头说道:“还要等上一个月?我家郎君的身子可等不起!郎主就只有郎君这个孩子,若是郎君出了事,到时候郎主一定会怪罪其他人!或许会连累到你们!” “这、人还没调|教好,不能卖出去。”春娘面色为难,她看了眼齐小娘子。发现齐小娘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齐老伯。 总感觉这件事有些不对劲,春娘低声对晏道书说道:“你刚买的这个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看你还是别要他了。” 晏道书摇头说道:“这怎么行!我花了五十文钱买下的。钱都花了,人一定要带回府里,否则我没法交差。还有这个小娘子。我也要带回府,先让我家郎君看看。若是我家郎君看得上,人就留在左相府。若是我家郎君看不上,就把人还给你们。” 春娘:…… 春娘告诉晏道书:“不如这样,万春楼出一百文,买下此人。你把此人留在万春楼。万春楼也缺一个劈柴烧水的人。” 晏道书嗤笑道:“你想得美!一百文,你出去逛一圈,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个人。这人,我是不会让出去的。管家给了我一两银子买奴仆,到平康坊挑几个干净的小娘子带回府里。买奴仆我只花了五十文,到时候我会跟管家说我花了三钱银子。” 春娘无语,没想到晏道书白长了一张俊美的脸,竟然有这么多小心思。 晏道书不肯把齐老伯卖给万春楼,春娘又不放心。她想了想,对晏道书说道:“若是左相府诚意要人,至少要等半个月。等万春楼把人调|教好之后,再将人送到贵府。” 晏道书面色不悦地说道:“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跟我谈。我们左相府难得跑到平康坊买小娘子,你们万春楼竟然不给面子!难道是看不起左相府?” 春娘连忙摇头,她解释道:“非也!只是这人没有调|教好,当真不能出手!” 晏道书直接说道:“让管事的出来跟我谈!” 晏道书闹着要见管事,春娘无奈,只能将万娘请来。 万娘打量着晏道书,笑盈盈地说道:“左相府的赵郎君患了相思病?真是不妙。若是万春楼的小娘子能替赵郎君治好病。万春楼愿意将这位小娘子送给左相府。只是,这位小娘子没有调|教好。就这样送到左相府,将来若是犯了规矩,就怕左相府会一并怪罪万春楼。” 晏道书摆手言道:“我们家郎君能不能看上她,还是个问题。我要先将人带回府,让我家郎君过目。若是我家郎君喜欢,她才能留在左相府。若是我家郎君看不上她,当然不会要她!” 万娘若有所思,她笑着说道:“倒是如此。既然是左相府要人。那万春楼愿意安排马车送她到左相府。” 晏道书点头:“好!” 见晏道书从容自若,一点都不慌张。万娘放心了。看来此人真是左相府的人。 万娘让人将齐小娘子送到车上。 临走前,晏道书问万娘:“这小娘子若是被我家郎君看上,万春楼当真将她白送给我家郎君?” 万娘笑着颔首:“是也。” 能够勾搭上左相府,万春楼求之不得! 晏道书好奇地问道:“不知万春楼背后的东家是哪位贵人?” 万娘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若常来,妾便告诉你。” 晏道书挑眉问道:“有没有优惠?” 万娘笑意深深地说道:“看在郎君如此俊美的份上,免费赠送郎君两次风流的机会。” 晏道书不满地说道:“才两次?至少十次吧?” 万娘无奈地说道:“若是让东家知道,只怕东家会不高兴。” 晏道书只好作罢:“两次就两次吧!我先带人回府!” 万娘告诉晏道书:“无论赵郎君是否看上她,一定要传个消息到万春楼!” 晏道书点头:“知道了!” 晏道书上了马车,马车走远之后。春娘啐骂道:“这个狗男人,竟然嫌弃我年纪大!若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我才不会理他!” 万娘转头看向春娘,她问道:“那个小娘子没有问题吧?” 春娘告诉万娘:“送她离开前,逼她吃了一粒药丸,骗她是毒|药。她以为自己中了毒,一定不敢乱说话。她若是能成功留在左相府,将来对东家便有大用处!” 万娘放心了。 左相府的门仆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晏道书让门仆打开大门:“开门!” 门仆:…… 万春楼的婢女搀扶着齐小娘子下车,齐老伯紧张地跟在齐小娘子的身后。 见状,门仆想出声询问。 晏道书冲他说道:“看好你的门,别乱看!” 门仆:…… 门仆发现这位废太子真是越发嚣张了! 万春楼的人搀扶着齐小娘子来到大门口,晏道书对她们说道:“好了,就送到这里。我带她进去见。” 婢女点头,放开了齐小娘子。 齐小娘子目光忐忑地望着晏道书,晏道书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道:“进去。” 齐小娘子低着头,跟随晏道书进入左相府。 万春楼的人看到齐小娘子跟随晏道书进入了左相府,左相府关门后,她们才离开这里。 大门刚刚关上,齐小娘子立马哭了出来,她转身抱住齐老伯,哽咽地叫道:“阿耶!” 齐老伯抱着女儿,哭着叫道:“阿水!” 门仆:??? 这是什么情况? 晏道书对他们说道:“跟我到后门处,从后门离开。” 齐老伯放开女儿,他拉着女儿朝晏道书跪下来:“多谢足下帮小老救回女儿!” 齐小娘子跪下来,跟随齐老伯一同向晏道书磕头谢恩:“多谢郎君相救!” 晏道书伸手将齐老伯扶起来,齐老伯扶起女儿,他感激地说道:“小老的儿子战死沙场,只剩下一个女儿。与女儿相依为命。若是没有足下帮忙,救回女儿,小老再过几日,便会去找亡妻与儿子。多谢足下!” 齐小娘子哭着说道:“那些恶人给我喂了一粒毒|药!” 闻言,齐老伯神色惊恐,接着他生气地骂道:“那些恶人!竟然如此折磨我女儿!我要去跟他们拼命!” 晏道书拦住齐老伯,他说道:“离开左相府后,先去我的铺子,我找良医为你女儿看看。” 齐老伯再次朝晏道书跪下,正准备磕头谢恩。 晏道书将齐老伯扶起来,他转头问齐小娘子:“你是被人拐卖到万春楼的?” 齐小娘子点头,哭着告诉晏道书:“正是!那日我与阿耶进城卖柴,谁知在路上被人拖走了!醒来之后,就来到了万春楼。有许多人跟我一样,都是被强掳到万春楼的!万春楼的人实在可恶!每日用针扎我们,逼我们学接客,还让我们望了过去……” 齐老伯听说了女儿的遭遇,心痛不已,他再次抱住女儿。 晏道书面色凝重,他对他们说道:“我先送你们出城吧!” 被无视的门仆站在一旁,心惊胆战。 废太子又搞事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左相府! 晏道书去了东厢,叫上孩子们,准备离开左相府。没想到赵大郎这时候回府了。 赵大郎从正门进府,从门仆口中得知晏道书救了一对父女,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晏道书要救人就救人吧!左相府又不会拦着晏道书搞事情。可是晏道书救了人后,为什么要把人带回左相府? 第52章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第58节 “不知足下今日登门, 有何贵干?”赵大郎忐忑地询问晏道书。 晏道书不答反问:“听说你要去国子监读书了?” 赵大郎点头:“是阿耶的意思, 今日已经去国子监那边看过了,过几日便会到国子监读书。” 晏道书走过来,拉着赵大郎的手。 赵大郎警惕地后退了两步,还把手收了回来。他说道:“时候不早了,既然足下要离开,赵某派人送足下离开!” 赵大郎觉得晏道书靠近他,肯定是想跟他说什么事!直觉让赵大郎不敢放松警惕, 与其追问情况,不如直接将晏道书送走。若是发生什么事, 左相府便有理由说自己毫不知情! 晏道书摇头说道:“既然赵大郎要赶我走,那我就走吧!” 晏道书转头对三个孩子还有齐家父女说道:“我们走吧!” 晏道书就这么走了, 让赵大郎心里更觉得不安, 他立马拦住晏道书, 再次问道:“不知今日足下登门, 有何贵干?” 晏道书伸出手, 把手搭在赵大郎的肩头上,他凑近与赵大郎谈话。 赵大郎睨了眼那只手, 他转头看着晏道书。 晏道书指着齐家父女告诉找到了:“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小娘子前些时日与其父上街卖柴, 被人绑架送到了平康坊内。齐老伯找到了我,求我帮他找女儿。我就去了一趟平康坊。” 赵大郎:…… “这件事应该报官。为何足下直接去平康坊?” 赵大郎心里越发不安。只要晏道书不按正常套路走, 就说明晏道书一定挖了什么坑! 晏道书叹了口气, 告诉赵大郎:“齐小娘子失踪之后, 齐老伯早就报官了。官府那边,查到了齐小娘子的下落,但是却不告诉齐老伯。齐老伯起疑,跟踪捕役好几日,才从捕役口中得知齐小娘子在平康坊。平康坊是什么地方,你也知道。那种地方,有钱人才能进去。齐老伯无法进去找女儿,只能找我帮忙了。” 赵大郎突然不敢往下听了。 晏道书接着说道:“我就带着齐老伯去了平康坊找人。平康坊那种地方,若是直接跑去别人的地盘找人,一定会被轰出去。所以我只能以你的名义找人了。” 赵大郎:!!! 赵大郎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以我的名义找人?” 晏道书点头:“我告诉万春楼的人,我是左相府的仆人。左相府的郎君不久前在街头遇到了一位小娘子,因此染上相思病,故而左相派我到万春楼找几个小娘子。” 赵大郎:…… 他的名声啊! 全败在这人手里了! 赵大郎面色又青又白,他声音僵硬地告诉晏道书:“过几日我就要去国子监了。若是此事传出去,我有何面目见人?” 晏道书笑着说道:“既然不好意思,那就别见人了。” 赵大郎:……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去国子监上学多不自由!赵大郎不如晚些时日再去。正好,大郎他们喜欢你。你若是去了国子监,就没人陪他们玩了。” 赵大郎:…… 听听,这是人话吗? 赵大郎突然怀疑晏道书被废,或许不是左相的功劳,而是晏道书这个人有那个本事能把人得罪死!或许陛下就是受不了这个太子了,才把这个太子废掉…… 晏大郎立马出声对赵大郎说道:“我跟二郎、三郎都很喜欢你,我们想跟你玩。你别去读书好不好?陪我们玩。” 赵大郎:…… 赵大郎僵着脸,呵呵一笑:“此事赵某做不了主,需要与家父商量。” 晏道书告诉赵大郎:“那你们父子好好商量吧!我先带他们离开了!” 送走晏道书,赵大郎闷闷不乐,越想越气。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难怪陛下会废掉太子!若我是陛下,有这么个儿子,也一定会受不了,直接把他赶走!” 赵大郎正在烦躁地抓头发,随从突然咳了咳,眼睛瞥向院门的方向。 赵大郎注意到随从的动静,他扭头望向院门的方向。 看到晏道书出现在他的院子,赵大郎神色惊慌。 “足下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完了,说人坏话,还被对方听到了!赵大郎觉得,自己以后的人生道路不会太平坦…… 晏道书笑着说道:“大郎说他想看一本书,我回来替他借书。” 赵大郎僵笑着问道:“不知是何书?” 晏道书将书名告诉赵大郎,赵大郎赶紧让随从回屋取书。 晏大郎讪讪地将这本书交给晏道书:“若是令郎喜欢,这本书便送给令郎了。” 晏道书夸赞道:“不愧是左相府的郎君,就是够大方!” 晏道书拿了书,立马离开左相府。 晏道书离开之后,赵大郎心里惶恐不安,他低声呢喃:“完了,得罪废太子,我今后的生活肯定不好过!” 这时候,随从咳了咳。 “咳咳咳!” 赵大郎立马闭嘴,他转头看向院门。 左相从外面走进来,他出声问道:“你对废太子做了什么事?” 赵大郎看到左相回来了,立马将自己的委屈告诉左相:“阿耶,废太子今日利用左相府的名义跑去平康坊救人,我的名声全都被他毁了!” 闻言,左相诧异,他语气平静地问道:“怎么回事?” 赵大郎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左相。 左相听完之后,目光深深地看了眼赵大郎,他低声言道:“你可知万春楼的东家是何人?” 赵大郎摇头,他立马问道:“莫非是朝中大臣?” 左相告诉赵大郎:“是礼部尚书。” 赵大郎惊讶:“礼部尚书?可是朝廷不是禁止官员参与并且从事这方面的经营吗?” 左相淡淡一笑:“人都能犯错,规定自然也有漏洞。” 赵大郎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面色微变,出声说道:“阿耶,废太子这一回可是借左相府的名义跑去万春楼那边救人。这会不会影响到左相府?礼部尚书那边,会不会针对阿耶?” 左相从容地说道:“礼部尚书一向谨慎,不敢乱来。” 赵大郎问道:“废太子让我这阵子先别去国子监,阿耶,此事……” 左相瞥了眼赵大郎:“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这一位,明白吗?” 赵大郎愕然:“那我这阵子不出门了?” 左相颔首。 赵大郎不解地问道:“既然阿耶觉得不应该得罪废太子,为何长期以来阿耶都一直在针对他?” 从前晏道书没被废之前,左相就一直针对太|子党。如今,晏道书沦为庶人,离开了庙堂,左相还在继续针对晏道书。先是让晏道书在西市混不下去,其后又想法子让晏道书无法在东市站住脚。 还有,上一回左相让赵大郎去了国子监之后,与晏道书的人交往,搞好关系。这让赵大郎十分不解。左相为什么一边对付晏道书,为什么又一边让他亲近晏道书呢? 左相没有回答赵大郎这个问题,他转了话题,告诉赵大郎:“这段时日,你少出门。” 左相不想告诉他,这让赵大郎很失落。 左相起身离开。 看到左相要走,赵大郎忽然说道:“阿耶!还有一件事,我方才忘了说。” 左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赵大郎。 赵大郎神色不自然地走到左相的面前,他开口说道:“我说了几句废太子的坏话,被他听到了。” 左相眯着眼睛问道:“你说了什么?” 赵大郎将自己吐槽晏道书的话,告诉了左相。 左相听完之后,意味深长的对赵大郎说道:“你倒是说对了。” 赵大郎愕然,不敢相信地问道:“难道陛下当真是受不了废太子,所以才废掉太子?” 左相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 赵大郎突然觉得自己的智商有所提高!心情变得明媚起来。 晏道书带着齐家父女去了医馆。良医为齐小娘子诊脉之后,没发现异常,只说齐小娘子的身子有些虚弱。 齐老伯得知女儿没有中|毒,心情大喜,再次跪下向晏道书谢恩。 晏道书让齐老伯他们先回家,他带着孩子们去了京兆府。 李司录一看到晏道书出现,就觉得大事不妙。 “足下怎么来了?”李司录神色不自然地询问晏道书。 晏道书告诉李司录:“我来报案。我的小妾几个月前卷走了我的钱财。京兆府一定要帮我抓住此人!” 李司录:…… 这件事,好像不涉及其他官员,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李司录跑去找金少尹与武少尹,将事情告诉他们。 金少尹与武少尹立马让人找出柳氏的户籍,将柳氏的相貌画下来,写好通缉令,让捕役张贴出去。 “已经通缉此人,有消息会告诉足下。” 晏道书满意地点头,他随口问道:“我想在平康坊开一家青楼。不知道平康坊那边情况如何?好不好混?” 李司录脸上的笑容微僵:“这……” 晏道书问道:“怎么?你不清楚?” 李司录告诉晏道书:“由仓曹的司仓参军负责管理东市与西市的市肆情况,此事他最清楚。” 晏道书问起了这个人:“司仓参军在哪?” 第59节 李司录摇头:“司仓参军近日在请假,并不在京兆府。” 晏道书点头:“那我改日再来找他。” 晏道书离开之后,李司录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他跑去跟金少尹与武少尹商量了一下,几人都猜不出晏道书究竟要做什么。最后,金少尹与武少尹决定先让仓曹那边的司仓参军休息一段时日,避开晏道书。 第53章 我的钱呢? 不出三日, 柳氏就被抓了。 京兆府派人前往澜山寺通知晏道书。 晏大郎、晏二郎、晏三郎正在院子里玩晏道书给他们订做的滑滑梯。 看到有人来了, 晏大郎停下来,不玩了,他望向晏道书那边。 “已经抓到了。若是足下有空,可以来一趟京兆府。” 晏道书点头:“多谢京兆府!” 京兆府的捕役很快离开了。 晏大郎从滑滑梯上滑下来,他跑到晏道书的身边,抬头望着晏道书,出声问道:“阿耶, 是不是抓到柳姨了?” 听到晏大郎提起柳氏,晏二郎不玩了, 他立马跑过去。 晏三郎见晏大郎跟晏二郎都不玩了,他也不玩了, 迈着小短腿, 朝晏道书跑去。 晏三郎跑过去的时候, 正好听到他们在谈论柳氏, 他立马高兴地问道:“阿耶, 柳姨是不是要回来了?” 晏二郎扭头对晏三郎说道:“才不要她回来!她不是个好人!我讨厌她!” 晏三郎愣了一下,呆呆地说道:“可是柳姨对我们很好。柳姨会给我们做好吃的!” 晏二郎闷闷不乐地说道:“可是她抛弃了我们!她既然已经走了, 就不要再回来找我们!” 晏三郎一脸认真地思索晏二郎说的话。 晏道书出声说道:“三郎,无论一个人对你有多好, 只要她犯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上回阿耶带你们跑去含光门外面卖货, 违反了市肆管理规定, 所以阿耶被带去京兆府关了起来, 受到了惩罚。柳姨她之前偷走了我们很多钱,那些钱足够你们吃一辈子的肉了。犯了罪,就应该接受惩罚。” 晏三郎低声说道:“柳姨是小偷?” 晏大郎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她就是小偷!是坏人!我们不能跟小偷有来往!” 晏三郎听明白了,他有些难过,小声地说道:“柳姨为什么要偷钱,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晏二郎冷哼道:“因为她是个虚伪的人,就跟故事里的小兔子一样!大老虎把小老虎赶下山后,小兔子就离开了小老虎。阿翁把我们赶出皇宫后,柳姨就离开了我们!” 晏三郎突然哭了,他问晏道书:“阿耶,柳姨是小兔子吗?” 晏三郎讨厌故事里的小兔子,他有些难以接受温柔的柳氏竟然就是小兔子! 晏道书掏出手巾帮晏三郎擦眼泪,他告诉晏三郎:“像小兔子这样的人,这个世上有不少。三郎别难过。” 晏三郎哭着问道:“阿耶,我们是被阿翁赶走的吗?我们是不是再也不能回宫了?” 晏三郎突然发现,他很久没有回宫了,都快忘了以前的生活。也很久没有见到皇帝了,都快忘了皇帝长什么模样。 晏道书摸着晏三郎的头,他轻声问道:“三郎想回宫吗?” 晏大郎出声说道:“不要回宫!我喜欢在外面的生活!” 晏二郎犹豫了一下,跟着晏大郎说道:“不回宫!” 晏三郎泪眼朦胧地望着晏大郎跟晏二郎。晏大郎跟晏二郎都不想回宫,晏三郎只能跟随他们的想法,他哭着回应晏道书:“不想回宫。” 晏道书笑了笑,对晏三郎说道:“三郎真乖。大郎,带二郎跟三郎去玩。阿耶出去抓鱼。” 晏二郎一听说晏道书要去抓鱼,立马说道:“阿耶带我去!我要看阿耶抓鱼!” 晏三郎不哭了,他吸了吸鼻涕,出声说道:“我也要看阿耶抓鱼!” 晏道书笑着告诉他们:“你们每次去溪水边都很吵。鱼都被你们吓跑了,我还怎么抓鱼?乖乖待在家里,阿耶抓了鱼就回来。” 晏大郎点头说道:“阿耶快去快回!” “嗯。大郎看好二郎跟三郎。” 晏道书离开的时候,去后山将正在锄草的阿奇叫回去看孩子。 晏道书一个人下了山,直接进城。 看到晏道书来了,李司录亲自带晏道书到地牢里看柳氏。 柳氏见到晏道书,神色闪烁,她双眼泛着泪光,哭着言道:“郎主,妾都是被逼的!是左肃政大夫逼妾离开郎主!是他逼妾引走三郎!妾也是被逼无奈!求郎主原谅妾!” 晏道书目光平静地看着柳氏。 李司录默默地离开。 李司录离开后,晏道书才开口说话,他问道:“我的钱呢?” 柳氏僵着脸,她哭着告诉晏道书:“都被左肃政大夫抢走了……” 晏道书告诉柳氏:“钱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若是还不上,你就等着被发配边疆吧!” 柳氏没想到晏道书竟然对她这么冷漠,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妾是被左肃政大夫逼的!偷走郎主的钱,离开郎主,这一切都并非是妾的意愿!难道郎主不相信妾说的话?” 晏道书直接言道:“我只要钱,其他事,我不想听。” 柳氏觉得一定是她的离开,让晏道书伤透了心,所以他现在才对她如此冷漠。柳氏突然朝晏道书跪下来,冲晏道书磕头:“妾是什么样的人,郎主难道还不清楚吗?若妾是那种贪图富贵,爱慕虚荣的人。当初见到郎主,必定抛弃不管怎么还会救郎主?” 晏道书心里诧异,难道这个柳氏救过原主? 见晏道书似乎在犹豫,柳氏再接再厉,继续言道:“当初郎主要报答妾,给妾二两银子,妾都没有要。其后,郎主派人将妾接到京城,妾得知郎主的身份,不敢再与郎主见面。若不是郎主将妾接到宫里,妾也不会……” 晏道书:…… 晏道书对原主的感情过往没有兴趣,他开口告诉柳氏:“不还钱也行,你替我办一件事,我就让他们放了你。” 柳氏愕然,目光闪烁地望着晏道书。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问道:“不知郎主要妾办什么事?” 晏道书凑近柳氏,与她低语。 柳氏面色诧异,目光复杂地望着晏道书。没想到晏道书竟然让她做这种事!难道晏道书对她,当真没有感情了? 晏道书说完,见柳氏用这种复杂深邃的目光盯着他,他挑眉问道:“怎么?不愿意干?那你就等着发配边疆吧!” 柳氏连忙出声说道:“妾愿意!” 那笔钱,早就被柳氏拿去送给左肃政大夫了。为了勾搭上左肃政大夫,柳氏将所有钱财全都给了左肃政大夫。左肃政大夫被人当街射死,柳氏没了靠山,只能临时卷些财物逃走。没想到还是被人抓住了! 现在晏道书对她如此冷漠,若是还不起钱,只怕真的要被发配边疆了! 晏道书点头,他出去以后,让李司录把柳氏放了。 李司录:…… 让他们京兆府抓人,现在又让他们京兆府放人,这不是折腾京兆府嘛! 心里有怨言,李司录可不敢当面吐槽,只能笑着让狱卒把柳氏放了。 柳氏被放出来后,晏道书对她说道:“你尽可以逃走,只不过,下回记得要找一个实力强的靠山保护你。左相倒是不错。只可惜左相的身子不行。” 柳氏:…… 柳氏僵笑着回应道:“妾怎么敢逃走。上一回,当真是被左肃政大夫逼迫的。否则,妾怎么会离开郎主?” “你走吧!”晏道书朝柳氏挥手。 柳氏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望向晏道书。 晏道书在柳氏转身离开的时候,返回了京兆府。 柳氏咬咬牙,前往西市。 柳氏身上穿的布料很普通,也没有佩戴首饰,一副村姑的模样走在街上。好在她的容色不错。吸引了一些男人的关注。 走着走着,柳氏突然被人拦住了。 好几个男人围住了柳氏。 其后,一只手从伸手伸出来,捂住了柳氏的口鼻。 柳氏闻到了刺鼻的味道,她挣扎起来。 再次睁开眼,柳氏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的身边,有三个被捆住手脚的年轻女子。 赵大郎在府里呆了五日,晏道书这几天都没有上门找他,这让他感觉怪怪的。 “按理说,废太子想要利用我搞事情,应该会再次来找我。可是几日过去了,废太子这几日都没有来找我,你说他在忙什么?” 赵大郎心不在焉地问随从。 随从正准备开口回应赵大郎,这时候,一个小厮从外面疾步跑进来,大声说道:“大郎!有消息了!” 闻言,赵大郎立马起身,他转头问来人:“快说!” 小厮喘着气告诉赵大郎:“废太子去了京兆府报案!” 赵大郎追问道:“他现在在京兆府?他去京兆府报什么案?状告何人?” 小厮点头:“正是!废太子去了京兆府,状告万春楼拐卖他的侍妾!” 赵大郎惊讶,他还以为晏道书会把左相府扯进来,没想到晏道书竟然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操作! “那个柳氏不是早就离开废太子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万春楼?”赵大郎觉得这件事也太巧了。是晏道书刻意安排的吗? “小奴不知……”小厮摇头。 上回没看到热闹,这一回赵大郎觉得自己一定要去凑热闹。 赵大郎马上对随从说道:“快!备车!去京兆府!” 第54章 什么地方都敢乱闯! 听说废太子报案, 状告平康坊万春楼拐卖他的侍妾。 有空闲的百姓好奇地跑去京兆府看戏。 第60节 赵大郎艰难地挤进了人群里。 金少尹与武少尹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废太子又搞事情了! 先是报案说柳氏盗走他的财物。让京兆府缉拿柳氏。 京兆府抓到人后, 晏道书又让京兆府把人放了。 金少尹与武少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找柳氏只是个开始! 现在才进入重头戏! 废太子要状告万春楼拐卖他的侍妾, 这不是在故意针对万春楼背后的东家吗? 能在东市开铺子, 尤其是开酒色场所的人, 都是京城里有权有势之人!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竟然被废太子盯上了! 在晏道书报案之后,京兆府就安排捕役前往万春楼,寻找柳氏。 万春楼的万娘与春娘看到捕役闯进来了,正在到处乱搜,立马放狠话威胁:“你们知道这是谁开的铺子吗!竟然敢闯进来乱搜!京兆府没了尹京, 如今都乱套了吗!什么地方都敢乱闯!” 捕役们无视万娘与春娘的话, 继续搜找。 找了半个时辰, 总算在地窖里找到了柳氏。 柳氏被带去了京兆府。万春楼被暂时封起来, 万娘与春娘觉得要出大事了, 临时派人传消息给东家,随后她们二人也被带去了京兆府。 赵大郎躲在人群里等了片刻,听到身后有动静,立马望向身后。 “受害人与被告带到!” 赵大郎与其他跑来看戏的百姓们激动起来。 晏道书一见到柳氏,立马疾步朝柳氏走去,他握住了柳氏的双手, 又气又恼地说道:“你还好吧?这些混账!竟然敢将你拐卖到万春楼!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柳氏愣了一下, 目光迟疑地望着晏道书。 晏道书用力地捏了捏柳氏。 柳氏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晏道书是在跟她演戏, 她扯了扯嘴角,换了一副神色,假哭着喊道:“郎主!妾好苦啊!郎主让妾去买面粉,妾没想到走在路上,竟然被几个男人掳走了!妾一醒来,便发现到了万春楼里!妾还以为妾这一辈子见不到郎主了!” 万春楼的万娘跟春娘见到晏道书,她们睁大眼睛,神色愕然。 再一看这个柳氏竟然跟晏道书有关系,两人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春娘忍不住,出声问晏道书:“你不是左相府的仆人吗!” 难道是左相府要对付万春楼? 可是没理由啊! 左相府的郎君犯了相思病,万春楼不久前刚送了一位合他心意的小娘子给赵大郎。左相府怎么还会针对万春楼呢? 突然听到‘左相府’三个字,赵大郎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感觉不妙。 金少尹拍了拍惊堂木,出声呵斥道:“肃静!” 万娘目光深深地盯着晏道书。 春娘闭起了嘴巴。 武少尹开口说道:“这位晏二郎,发现爱妾丢失,特来京兆府报案。柳娘子,你身为晏二郎的爱妾,为何会出现在万春楼?” 听到武少尹点出了晏道书的身份,万娘跟春娘心里吃惊。 姓晏,家中排二,就连少尹都不敢直呼其大名!京中这样的人,除了澜山寺那一位,别无他人了! 春娘不敢置信地指着晏道书说道:“你是废太子!” 金少尹再次拍了拍惊堂木,警告春娘。 春娘立马收回手,与万娘对视了一眼。这次可真是凶多吉少! 若晏道书真的是废太子,那上一回晏道书装成小厮跑到万春楼要人,只怕是在搜集证据,亦或是在救人! 这时候,柳氏哭哭啼啼地开口说道:“妾奉郎主之命,到西市买面粉,打算回澜山寺为几位小郎君做一些点心。没想到在路上时遇到了几位壮汉。这几位壮汉对妾出手,妾被迷晕过去。醒来之后,妾就到了万春楼里。万春楼的这两位万娘跟春娘,让妾接受现状,逼妾与其他小娘子学习如何伺候客人。求两位少尹为妾做主!严惩万春楼!” 万娘跟春娘神色不安。 金少尹与武少尹对视了一眼,金少尹开口问万娘与春娘:“是你们二人指使人绑架柳娘子的?” 万娘跟春娘连忙摇头,否认道:“冤枉啊!少尹,妾并不知道这位娘子是被人掳走的!妾是从牙人手里卖回来的!牙人告诉妾,此女乃其父母卖给他的!他才将此女转卖到万春楼!” 晏道书瞥了眼柳氏。 柳氏想了想,出声反驳万娘的话:“你在撒谎!竟敢在公堂之上欺骗少尹与诸位!妾与其他小娘子被抓到万春楼后,多次向万春楼的人求饶,希望万春楼能放了我们。万春楼却说,到了万春楼,一辈子别想再离开了!万春楼的人明知道我们是被拐卖来的!并非是被家里卖掉的,却还要将我们关起来,逼良为娼!真是可恶!求少尹为妾与诸位受害人主持公道!” 晏道书觉得柳氏没有说到点上,他开口言道:“既然万春楼说,万春楼是从牙人手里购买人。不如请万春楼拿出卖身契与交易凭据!另外,再将贩卖的牙人请到公堂之上对证!便可知道万春楼有没有撒谎欺骗少尹!” 万娘冷眼盯着晏道书。 春娘恼怒地瞪着晏道书,她出声说道:“牙人将这些娘子卖给万春楼之后,便离开了京城!现在到哪去将对方请来!” 晏道书问道:“交易凭据总该有吧?” 春娘气恼地摇头:“没有!” 春娘刚刚说完,立马被万娘掐了一把。 万娘目光冷冰冰地瞪着春娘。 春娘愣了一下,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晏道书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转头,面色认真地对金少尹与武少尹言道:“万春楼参与贩卖人口,从不正当的途径贩卖人口,按照大周律法,应该如何处置?” 金少尹神色复杂,缓缓说道:“按照大周律法,若是从不正当途径购买人口,视为贩卖人口,按照贩卖人口罪处置。” 万娘镇定地开口说道:“天子脚下,万春楼怎敢行犯法之事。牙人虽然已经离开,但是这些娘子的卖身契,却交给了万春楼。” 晏道书盯着柳氏。 柳氏对他摇头。 晏道书便说道:“既然有卖身契,不如拿出来看看?正好方便京兆府去核对每一位受害人的身份。” 万娘的左手,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右手,没想到晏道书竟然要去核对这些受害人的身份!这样查下去,万春楼必定交代不清楚!但愿东家能快些赶来救她们!否则,万春楼就惨了! 金少尹与武少尹面色犹豫,晏道书铁了心的要对付万春楼,这样审查下去,万春楼必定保不住! 赵大郎原本正在犹豫该不该离开,生怕这件事扯到左相府,连累左相府。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出乎意料,晏道书竟然逼得万春楼无路可退! 若万春楼的小娘子当真是被拐卖来的,万春楼必定交代不清楚这些小娘子的身份与来历。那些伪造的卖身契,就成为了万春楼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证据。万春楼这回是彻底解释不清楚了!贩卖人口,这个罪名万春楼是摆脱不了了! 赵大郎佩服晏道书的手段,心思缜密,行事出人意料,稳操胜券!最重要的是,晏道书不是为己谋利,而是为不公之事挺身而出,如此精神,令人敬佩! 赵大郎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左相会让他去接近废太子。废太子是个不错的人,这样的人,谁不想与其结交?可皇帝不喜欢这个儿子,若是大臣与皇帝厌恶的人走得亲近,只怕也会让皇帝厌恶。所以,左相不方便接近晏道书,故而让他来接近晏道书! 赵大郎正在走神,突然发现站在他前面的百姓都退开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赵大郎猛然回神,神色不自然地往望向四周,正准备往人群里躲去。 武少尹开口叫赵大郎:“赵郎君!” 赵大郎:…… 他不过是走了一下神,怎么突然变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听说万春楼不久前送了一位小娘子给赵郎君?不知人在何处?”武少尹询问赵大郎。 武少尹与金少尹万万没想到,此事还涉及到左相府!这可真是令人头大!若是处理不好这件事,只怕要得罪不少人! 赵大郎僵着脸,他望向晏道书。 晏道书开口说道:“赵大郎将人送给了我。我从齐小娘子口中得知,她也是被拐卖到万春楼的。齐小娘子如今已经回家了,为了证明她曾经被拐卖到万春楼,万春楼里还有她留下来的痕迹。齐小娘子在别人为她上妆的时候,她用簪子在梳妆台上划了三下。这便是齐小娘子在万春楼留下的痕迹。她可以作为受害人,指证万春楼!” 万娘跟春娘死死地瞪着晏道书。 这位废太子上次伪装成左相府的仆人,是特地来万春楼找人救人的! 现在人被救走了,还成为了受害人,要跑来指证万春楼!万春楼这一回恐怕解释不清楚了! 也不知道东家会不会出手保万春楼…… 第55章 左相把钱借给他了? 皇帝寿辰刚过, 礼部闲下来了。 此时,礼部尚书正在慢悠悠地喝茶。 左右出现, 低声告诉礼部尚书:“郎主, 大事不妙!京兆府派人乱闯万春楼, 似乎在找人!” 闻言, 礼部尚书立马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不清楚。小奴收到万春楼的消息, 立马赶来通知郎主。” 礼部尚书微蹙眉头,他对左右说道:“你马上去京兆府打听打听!” “遵命!” 半个时辰后,左右面色惊慌地跑回来,告诉礼部尚书:“郎主!大事不妙!是废太子!” 礼部尚书心里咯噔一跳,瞬间觉得背后发凉, 他紧张地问道:“与废太子有关?” 左右点头, 喘着气告诉礼部尚书:“废太子状告万春楼拐卖他的爱妾!万娘跟春娘被带去了京兆府, 如今正在审案!” 礼部尚书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 他说道:“现在情况如何?” 左右摇头:“情况不妙!万春楼拿不出证据,证明是从正当途径购买人。除了废太子的爱妾,还有一位受害人去了公堂指证万春楼!京兆府那边,只怕会给万春楼定罪!郎主,要不要去救万春楼?” 礼部尚书瞪了眼左右,低声骂道:“我怎么去救?现在废太子在针对万春楼!我若是出现, 废太子定会针对我!万娘跟春娘这两个没用的贱|货!拐走谁不好, 偏偏要去拐废太子的女人!现在得罪了废太子, 还让我去救她们?想个办法, 趁她们还没招出我之前,把她们解决掉。” 左右连忙点头:“遵命!那这万春楼怎么办?” 礼部尚书沉默不语,他面色阴沉,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置万春楼。 外面忽然出现人影,礼部尚书赶紧换了一副神色,低声对左右说道:“你先出去。” “遵命。” 左右马上离开。 左相从外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