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娇妻她翻车了》 第1节 ====================== 《白莲娇妻她翻车了》 作者:江烟乘风 文案: 薛纱纱被派去仙侠世界做反向攻略任务,把她夫君对自己的好感度降为零。 知道那个纨绔夫君最讨厌娇弱女子,她便竭尽娇弱做作,让他厌恶她到了极点。 眼看着好感度马上归零,她任务马上完成,这时,她遇着了个从天而降救她性命的英雄—— 一个五岁大点的小男孩。 为答谢救命之恩,她开始照顾这个病弱高冷的小男孩,尽职尽责当一个好姐姐。 晚上她对自己夫君嘤嘤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白天她出门照顾小男孩,左手扛大米,右手捉肥鸡。 白天有多操心,晚上见着夫君,她就有多放肆娇纵。 原以为夫君会越来越讨厌她,结果没想到: “你又拿不动碗了?行行行坐好我喂你吃。” “不会叠被子?成成成以后我帮你叠。” “又乱花钱?好好好我去赚,让你花个够行不,别哭了……” 薛纱纱看着越来越高的好感值,快晕过去了:……说好的讨厌她呢?! 她到底也没想通,她这夫君哪里搭错弦了,竟然开始宠她?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夫君的秘密,那就是他时不时会变成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排雷: 女主不是个普通善良的好女孩,她是个不那么善良的人。 1v1,he,sc 一句话简介:讨厌我的夫君逼我嘤嘤嘤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乔装改扮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主角:薛纱纱,阳澈 ┃ 配角:新文《穿成黑化男配的复仇系统》 ┃ 其它: ====================== 第1章 姻缘契 薛纱纱从扶阳岛划船而来,一路气喘吁吁赶到灵墟圣境主岛上的主殿前,正要拾阶而上,却被一个青衫女子拦住了。 这位青衫女子叫宋雨闻,是灵墟圣尊的小女,她的远房姨母盛岚夕之女,今年十五,出落大方,极讲礼数。 薛纱纱来不及跟宋雨闻多聊,正准备匆匆行李后从她身侧绕过去,就被她那只流萤绸扇挡了去路。 “表姐跑这么急,是要上主殿?”宋雨闻不慌不忙地问她。 “是啊雨闻妹妹,你刚从主殿出来?表哥没事吧?没被圣尊打吧?”薛纱纱连忙问。 宋雨闻看着她,微微叹声气:“我爹一向讲理,不会轻易动手,若是三哥真犯了事,那么受罚也是应该的。” “那可不行!”薛纱纱忙道,“表哥从小养尊处优的,怎能经得住打?我得去找圣尊求求情!”说着,她便要往上走。 “表姐不可,”宋雨闻依旧拿绸扇拦着她,“这是我家家务事,是我爹和三哥之间的事,连我这亲妹妹方才求情那么久都没用,你去有什么用呢?” “可是我不能看表哥受苦啊……”薛纱纱说着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妹妹你快放我进去吧!” 宋雨闻看她一阵,这才忍不住道:“表姐不至于吧?” “什么?” 宋雨闻继续道:“表姐你一口一个表哥叫着我三哥,可其实你与我表哥根本没有血亲关系,你只是我娘的外戚,何必对我三哥如此上心?” “我是外戚又怎样?我知道我姨母不是你三哥亲生母亲,”薛纱纱一点这话,理直气壮道,“可我和你表哥两情相悦,我还是他未婚妻,维护他不是我该做的吗?” 宋雨闻一听这话,轻笑一声:“表姐当真敢说,只不过,你平日里在下人们面前自称三少奶奶,告诉所有人你是我三哥未婚妻,也就罢了,可你有想过我三哥愿意么?” “你三哥当然愿意!”薛纱纱扬着骄傲的下巴自信满满,“雨闻妹妹,你是不想让我做你嫂嫂?” “自然不是,”宋雨闻看着薛纱纱那一脸无知的骄傲,忍不住想笑出来,到底是偏地来的平民,书没念过几本,自信得很,她又道,“可惜你没看出来么?我三哥根本不喜欢你,若不是你成天往他的扶阳岛跑,他能天天夜不归宿?” “那只是你的想象罢了!你三哥可喜欢我了!”薛纱纱依旧底气十足道,“我不管,你快让让,我要去见他!” 宋雨闻轻笑:“表姐说话未免太武断,依我看,我三哥根本没喜欢过你,他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你,要不然这一年多了,他次次避你不见,次次拒绝和你成亲呢?” “谁说他拒绝和我成亲了?”薛纱纱又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表姐这是急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宋雨闻还没说完话,就见薛纱纱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她。 “哼,那你好好看看这姻缘契,看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名字,滴的血印,是不是我和你三哥的。”薛纱纱有点生气了。 宋雨闻接过那张姻缘一看,这才愣了。 姻缘契这东西是不能随意伪造的,如若纸上写的结姻二人之名和他们滴下的血对不上,姻缘树都不能被染红,也就意味着姻缘契有假。 所以她不敢相信,这姻缘契上她三哥和薛纱纱的名字明明白白写着,血印子明明白白留着,而且象征这姻缘契有效的结缘树,居然真的被染成了朱红色。 这姻缘契当真是她三哥滴了血签下的? “不,我不信!”宋雨闻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怎么会呢,我三哥讨厌你,他都不让我们在他面前提你名字,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能可能呢?”薛纱纱勾唇一笑,“你哥就是爱我嘛,还有,姻缘契是昨晚他自己主动放血,非要找我签的呢。” 她说完,又从后颈撩了一下自己秀美的长发,拨开还僵在原地的宋雨闻,头也不回地跨上台阶,朝主殿走去。 * “逆子,还不从实招来,昨夜你究竟去哪儿了!”灵墟圣境主殿上,圣尊坐在高台,却不如往日一般肃穆平静,面对自己那明明触犯家规却打死不认的儿子,他不受控制地隔空一挥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灵墟圣境主家三少爷,圣尊宋无垠之子阳澈,这个平日里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少年,就这样被隔空来的灵术抽翻在地。 “表哥!”薛纱纱急匆匆推门走进殿内,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扶起阳澈,关心道,“你还好吗?” 阳澈擦了擦流血的嘴角,没理她,只对高台上那威仪永在的父亲说:“还用说实话吗,您根本不听实话。” “表哥!”薛纱纱打断他,又立刻向高台上的圣尊宋无垠叩首,“拜见圣尊,昨夜表哥一直与我在一起,并未去别处,请您明察!” “和你一起?”宋无垠疑惑一声,“你若是帮他开脱,也必然受重罚,薛纱纱,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薛纱纱说完,忽然握住了一旁阳澈的手,压低声音道,“表哥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阳澈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嫌弃道:“你来干什么。” 薛纱纱又小声一句:“你配合我便好,我保你不受皮肉之苦。” “你们说什么呢?”宋无垠打断他们。 “是这样,”薛纱纱从怀中掏出姻缘契,呈给小侍道,“圣尊请看,这是昨夜表哥与我签下的婚契,时辰也在上面。” “哦?”宋无衣接过小侍递来的婚契,仔细一看,神情这才缓和,“所以你们昨夜真在一起?” “是的圣尊,我表哥绝对没有溜出去喝酒违反家规!”薛纱纱又道。 “等等!”阳澈看到那张姻缘契,却有些不解,“什么姻缘契,怎么我们俩签这个了?” 薛纱纱忙给他使眼色,低声道:“表哥,你就按我说的来,现在别吃拳头要紧。” “不行,”阳澈眉头紧皱,立即上前看了一眼那婚契,当他看到婚契上的名字和那棵被染红的姻缘树时,这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连忙辩解,“爹,我没签过这张婚契!” “夫君怎的没签过,这是昨晚我们二人一同签的呀。”薛纱纱忙站起来道,“你难道忘了吗?” 阳澈疯狂摇头:“不可能!我昨夜根本没出去喝酒,很早回来便睡了,也根本没和你在一起!我不可能签这东西!” “可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姻缘树也证实了,你又作何解释?”宋无垠开口问他。 “我……”阳澈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我说我今日起床为何觉得小指痛……薛纱纱,是不是你趁我睡着给我割破手指签这婚契的?!” “表哥你怎这样说?”薛纱纱一脸委屈,“你是修士我只是一介平民,就算你熟睡,我也没能力靠近你啊。” 宋无垠听完,面目冷峻问阳澈:“你还有何话可说?” 阳澈彻底无奈了,他走到薛纱纱面前质问她,“薛纱纱你老实告诉我,这事是不是你故意的?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 “表哥……”薛纱纱眼含泪水,小声道,“我是为了救你才把这事说出来,你难道是在怪我吗?” “救我?”阳澈冷笑一声,“你怕是趁火打劫想要我爹承认我们的婚事吧?薛纱纱我告诉你,我宁可坐牢,挨板子,被扔到毒岛让毒虫啃干净,我也不愿娶你!别做梦了!” “逆子!闭嘴!”宋无垠听不下去,长袖一挥便把阳澈扇翻在地,“结缘契证据在此,你居然还敢诬陷人家未出阁的姑娘,你还知羞耻么!” 薛纱纱听到刚才他那番话,禁不住泪水直流:“呜呜呜……表哥你怎的这样说?这婚契事实摆在眼前,难不成,你昨夜是醉酒了签的?” “我……”阳澈思考一阵,索性承认道:“对,是我昨晚酒醉签了契书,我现在反悔了!爹,这契约不是在我清醒是签的,应当作废!” 虽然他脑海里记得清楚,昨夜他滴酒未沾,早早回了扶阳岛就休息了,但事到如今,那姻缘契铁证如山,父亲定然不会相信他的措词,那他只好找个让人相信的理由,先把婚约取消了。 别的他已经不在乎,只要能不和薛纱纱成亲,他怎样都行! “混账!”宋无垠气上来,又隔空给了他一巴掌,“你之前不是嘴硬说自己没去饮酒吗,如今倒是承认得爽快!” “是啊,”阳澈捂着脸,瞪着薛纱纱恨恨道,“我就是被您打死,被人诬陷死,也不可能娶这女人,让她得逞!” “表哥为何这么说?”薛纱纱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这一年多我明明这样真心待你……而且,昨夜明明是你主动要与我签婚契的啊……” “不可能!”阳澈否认得斩钉截铁,“我就算被我爹打死,也不会主动娶你这般又懒又馋的娇气女人!” “你给我闭嘴!”宋无垠又狠狠隔空给了阳澈一巴掌,这才转头问薛纱纱,“纱纱,你说。” 薛纱纱听到阳澈刚才那番话,似是觉得心中底线被触,心中的屈辱感油然而生,想了许久,咬紧牙关索性道:“明明就是夫君主动的!夫君为何不肯承认呢!昨夜夫君强行拉着我行床榻之欢时,怎么那样甜言蜜语,莫非夫君只是想占我身子,连姻缘契都是签了哄我玩的?!” 这话一出,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第2节 阳澈愣了许久,才慢慢挤出一句:“不可能!你说谎!” “要检查吗!”薛纱纱也不顾一切伸开手臂,“我也不要面子了,圣尊,若是他不信,便找人来检查我的身子吧!顺便把我内丹也查查,看看是不是还留着他的气息!” 这话说的在场人都脸色一红,连阳澈脸上都带了些热。 “薛纱纱,你一个女子,张口胡言乱语,怎可以说如此……” “你个逆子!给我住口!”阳澈话还未说完,宋无垠突然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他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都到如此境地了,你还要狡辩吗?!一个女子敢如今在大殿上说如此荒唐之言,若不是被逼急了,怎可能做如此之事?!你个混账,事都做了,却不敢认,你是要把我宋无垠的脸丢在地上任别人千脚万脚上去踩吗!”宋无垠气得面色通红,几乎是怒吼着训斥着阳澈。 阳澈捂着被他踹得几乎粉碎的胸膛,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无垠又转到薛纱纱那边,对她愧疚道:“纱纱,今日之事全怪我教子无方,你若是不愿成婚,我便赔你千万白银,封你坐我灵墟主岛上宾,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你若是还看得上我这该千刀万剐的逆子,我便一定会竭尽全力好好教育他,给你办风风光光的婚礼。” 薛纱纱听完宋无垠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语,顿时热泪盈眶,啜泣道:“谢谢圣尊,小女子没什么本事,不求金银地位,但求一人之心,我从来到这灵墟主岛以后,一直爱慕表哥,若是能嫁给他,就是我最大的福分了。” “唉,好。”宋无垠点头,“你能看得上我这犬子,我倒要感激你,这样,怎么说来,我这犬子都是大逆不道,我先按家法处置他,等他罚期一过,我便给你们办成亲大典,你看如何。” 薛纱纱轻轻点头:“如此也好,但求圣尊能手下留情,让表哥少受点苦。” 宋无垠没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对左右道:“来人,把这逆子给我押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再送悬命湖,罚禁闭三月,抄书三千!” 阳澈一听,瞬间反抗起来:“我不服!按照家规,若是罚我擅自离岛饮酒,那禁闭抄书就行了,为何还要打板子?!” “逆子!”宋无垠气得又一脚朝他踹去,“纱纱与你还未成婚,你便占了人家,按家规你本要剥皮去骨,若不是纱纱让我对你手下留情,你早就尸骨无存!你给我去悬命湖里好好反省,三个月后,待你和薛纱纱完婚,我再看你表现!” “什么?”阳澈懵了,“不是薛纱纱你是来专门害我的吗?” “我是来救你的啊表哥……”薛纱纱还拭着脸上的泪。 阳澈觉得自己简直要气极反笑了:“你这叫救我?害我被打板子关禁闭还要与你成婚……薛纱纱,我从未见过心机比你还深的女子……” “我没有啊,为何事到如此,夫君都不相信呢?”薛纱纱仍旧梨花带雨。 “我再说一遍薛纱纱……”阳澈还在争辩。 “把他带下去!”宋无垠不想听他说话,索性打断,让小侍们抓了他往殿外走去。 阳澈急了,一边被人抓着往外走,一边奋力喊道:“薛纱纱你这个骗子!本少爷就没做过那样的事!你为何要诬陷我!你给我记着!本少爷出来保证要你好看……” “没事,”宋无垠听着阳澈的话,怕薛纱纱多想,安慰她道,“你放心,我儿虽然那样说,但总归心地是好的,他禁闭这三月,我会帮你教育他的。” “嗯。谢谢圣尊。”薛纱纱点点头。 “唉,是我要谢谢你。”宋无垠叹口气道。 薛纱纱走出主殿时,还远远能听到阳澈为自己喊冤的声音。 她轻轻笑了笑,从脑海内唤出系统问:“现在攻略对象的好感值是多少了?” 不一会儿,系统在脑海里给出了答案:“目前好感值10,与上月相比,减少30点。” 减了这么多?真不错!薛纱纱一阵激动,看来,她今天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 她是个专业的反向攻略执行者,目标是穿进各个世界把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降为零。 在这个仙侠世界中,她的攻略对象正是阳澈。 今天她在主殿这么一闹,相信以后阳澈会一直把她讨厌下去了,说不定不用等他三个月禁闭结束,他蹲在监狱里想到她对他的诬陷,就能把她恨个半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离任务结束不远了。 真好。 不过如果认真来说,这次她做的事,也不算诬陷。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算起来,她也是吃了些亏的。 唉,这就是男人,明明做了事,却怎么也不肯承认。 但这都不重要,反正她也是为了做任务,薛纱纱想。 只要她能顺利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人都会抹杀有关她的记忆,她也能回到系统重塑身体,没有人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哎呀,她现在,可就盼着那一天来到了。 希望她的那位表哥赶紧恨她,恨死她,把她恨得透透的,那才好呢。 作者:新文求预收啦啦啦啦啦,戳专栏可收藏! 《穿成黑化男配的复仇系统》 程予风是仙门中声名远扬的高阶修士,迷妹无数却不惹红尘,只因苦苦暗恋小师妹孟南霜。 他兢兢业业做她的舔狗,到最后为她身败名裂惨死街头,却才得知,孟南霜从没爱过他,只当他是别人的替身 后来程予风重生黑化,得到一个复仇系统,决心用它向孟南霜复仇 重生后初见孟南霜时,程予风就要拿刀砍她,复仇系统却说:“一下杀了她怎么过瘾?你先给她点甜头,我们慢慢折磨她。” 他听从了系统意见,收好刀,改为微笑地抱抱她。 而此时,被他抱在怀中的孟南霜才松了口气,悄悄在脑海中用复仇系统的声音对他道:“你做得很好。” * 孟南霜一朝醒来,就发现自己穿书变成恶毒女配,还被重生黑化后的程予风用复仇系统追杀。 她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发现她原来就是那个复仇系统 从此,她过上了指导程予风向她复仇的愉(bian)快(tai)日子: “宿主,这孟南霜给你送桂花糕居心不良,你当她面把它扔了!” “宿主,这孟南霜既然称赞你,你快反讽她让她下不来台!” “宿主,这孟南霜每天拿魅惑的眼勾引你,你快羞辱她让她当众难堪!” 程予风刚开始还乐意,但后来,他对复仇系统越来越不满了: “为什么你比我还恶毒?” “到底是我复仇还是你复仇?” #我指导黑化男配杀了我自己的治愈故事#? 第2章 救美的英雄未成年 三个月后。 “表哥你回来啦!” “表哥你瘦了,我好想你……” “表哥你别走那么快嘛……” 夜晚,被关了三月禁闭的阳澈就风尘仆仆赶回扶阳岛,第一眼见到薛纱纱后,神情冷漠地扭头走进他的四开小院,直直朝主房走去,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呆住了。 他本不想和她说一句话,但看见自己平日睡的主房竟变成了眼前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薛纱纱!” “表哥我在呢。”薛纱纱忙凑到他身旁。 阳澈看着自己主房里的一幕幕,气得手指发颤:“我不在这三月,你都睡这里?” 薛纱纱站在主房门口,脸上含着点羞:“偶尔在这里小憩啦……” “谁允许你进本少爷房间的?”阳澈听到这词,气血上头,把她拽进房里,“本少爷的房间都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主房的凌乱程度,让阳澈这个在干净整洁空无一物的牢狱里待了三个月的人颇感不适,随意踹在床尾的被褥、打翻在地的茶杯碎渣、干掉的茶叶、满地的果壳屑、吃完搁在木桶里没刷的碗、随意搭在桌上未浣洗的衣裳…… “表、表哥……”薛纱纱看阳澈这么生气,立刻表现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别这样嘛,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人家只是想你,才在你这睡了几宿……” “想我?”阳澈冷笑一声,“你弄成这样,我当是山匪过来安营扎寨了!” “表哥……”薛纱纱忽然哭起来,“我努力收拾了呀……我都嫁给你了,哪有睡偏房的道理……” “你……”阳澈忍着情绪踏进门内,踩着一地吱吱作响的茶杯碎片和茶叶渣,朝床边走去,闻到屋里一股怪味,他实在忍不住道:“你说你收拾这里了,那茶杯怎还在地上?” “我……”薛纱纱还没说话,就被阳澈一把拽进了屋子,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蹲下,又命令道,“给本少爷拾干净!” “啊呀!”薛纱纱装模作样蹲不稳,抓住阳澈的腿。 “松开!”阳澈把她的手从腿上掰下来,又道,“快给我收拾,否则别怪本少爷对你不客气!” 薛纱纱这才低下头,啜泣着,伸出削葱般的手指,碰了碰茶杯碎片,可只一下,她手就迅速弹回来了。 “怎么?”阳澈问,“扎手了?” 薛纱纱委屈巴巴道:“好凉。” 阳澈:…… 他又指着不远处地上搁着的,放满脏碗的木桶:“还有那桶里的碗,你吃完饭不知道洗?难不成留着让本少爷给你洗?” 薛纱纱哭起来:“不是的……” 阳澈嫌弃地把薛纱纱提溜起来,往脏碗木桶前一放:“你赶紧把它拿走!” “表哥轻点我胳膊疼……”薛纱纱一边哭一边揉着自己刚被阳澈拽疼的胳膊,这才又伸手去提地上的木桶。 她抓着木桶把手,往上一提,像是憋了股劲,很用力,但那木桶却纹丝不动。 “又怎么了?”阳澈不耐烦问。 “提不动……”薛纱纱抹抹眼角的泪,小声道。 阳澈看着那小小一只木桶,深吸一口气。 “好,真是好。”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三月他在禁闭室想得够明白了,薛纱纱这女人使计骗婚,如今扶阳岛也被这女人占领了,早走早超生吧。 阳澈不再说什么,走到床下跪膝一摸,忽然眉头一皱。 他再仔细摸摸,床下还是空无一物。 “本少爷的钱袋子呢!”阳澈伸头往床底下一看,发现什么也没有,立刻站起身来问薛纱纱。 “是那个红色绣着荷花的荷包吗?”薛纱纱小声问。 “那不然呢?去哪了?”阳澈又忙问她。 薛纱纱低下头,想了一阵,才小声道:“表哥……圣尊说了,灵墟圣境禁赌。” 第3节 “你知道我要去赌?” “我只是偶尔见过,表哥从那里面拿钱,然后去赌坊……” 阳澈沉下声:“你跟踪我?” “我……”薛纱纱哽住了。 “钱袋子呢?”阳澈严肃问,“那是我的全部家当薛纱纱,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赌点小,你说,袋子呢?” “表、表哥……那个,我们不是快要办成亲典了吗,我也没几件合适的衣裳是不是?所以就……” “薛纱纱!”阳澈这回是真憋不住了,“你把本少爷的钱拿去给你买东西了?!” 薛纱纱不说话了。 “你真他娘……”阳澈气得说不出话来。 “表哥,别、别生气了好不好……”薛纱纱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过几日就是我们成亲大典了,你可不能气坏了,若是气坏了,没好好完成大典,气运受影响……” 阳澈听着烦,打断她,冷言又问:“盛夫人是不是把我娘的朱钗给你了?” “啊?哦,是,”薛纱纱点点头,“怎么啦?” “给我,”阳澈伸出手,“那是我娘的遗物。” “表哥……”薛纱纱欲言又止,“姨母说了,这是你娘留给未来儿媳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 “你快点,别磨蹭,”阳澈不想跟她废话,“我不想用灵力搜你身。” “表哥……”薛纱纱想了许久,才弱弱道,“那个……朱钗,它……” “它怎么了?”阳澈警惕起来,“你快点说!” “它丢了……”薛纱纱又哭出来。 “什么?”阳澈愣住了,随后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道,“你怎么弄丢的?哪里丢的?那么重要的东西!那是我娘的遗物!” “上月去仙凡界裁衣裳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落在街上了……”薛纱纱擦着眼泪道。 “你!”阳澈怔住了,仙凡界那么大,每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况且还是上月丢的东西,想要找回来,比登天还难。 “你当时丢了就没去找吗!”他急忙问,“不会多找几个人去找?!” “我找了,但没找到……”薛纱纱依然哭着,“我好怕你们骂我……” 阳澈听完,愣了许久,随后难以置信地一声冷笑:“行,薛纱纱,你厉害,本少爷服你行了吧!” 他说罢,一把放开她,扭头就往屋外走:“不过你记着,本少爷永远不会如你的愿,那婚契我已撕了,你若还想办婚典,除非跟我的尸体办!”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院门外。 薛纱纱抹了抹眼角尚存的泪水,深深呼出一口气。 唔,看他那气得发抖的模样,估计恨她不轻。 她的任务也应该完成了吧。 阳澈走后,她伸伸胳膊扭扭腰,松了松筋骨后,又在院子里溜达几圈,思索起来。 这几天系统坏了,好感度查询功能使用不了,任务完成以后也暂时回不了系统,她现在在这待着也是干着急,反正任务也差不多做完了,要不给自己找点事干。 来这仙侠世界一年半多,她还从未一个人轻轻松松逛过街,如今任务接近尾声,薛纱纱便放下心中包袱,离开扶阳岛,准备一个人划船去仙凡界玩玩。 但不巧的是天色已黑,她以往独自划船离岛的经验又少,划着划着,不知怎的,越来越觉得不对。 从船上登岸时,茫茫山丘一片星空覆盖,一点灯火气息也看不见。 薛纱纱无奈地耸耸肩,得,她又登陆错地方了。 * “你今日脉浮,似乎气血不顺,”山洞中亮着微弱的火光,黑衣男人负手而立在阳澈身后,看着他问,“不是说一解禁就来此处修行吗?怎动作这么慢。” 阳澈闭上眼,盘腿坐下来运气,道:“回家看了一趟,遇到点麻烦。” “是那个小姑娘?”黑衣男人问,“成婚典是在何时?” “她是盛岚夕的人,”阳澈心烦地皱起眉,“我不会跟她成婚的。” “哦?婚契不是你自己签的?”黑衣男人唇角有了些笑意。 阳澈一听“婚契”二字,不自觉眉头皱得更紧:“那是她设计逼我所签……不提此事了,我这几日待在禁闭室,总有预感,我的升境劫快要到了。” 黑衣男人没说话,沉默一阵才点头道:“我昨日算了一卦,你这劫,凶多吉少。” “嗯,”阳澈没什么反应,“此事除了你我,应该无人知道吧?” “放心,”黑衣男人又皱眉道,“历劫恐怕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你做好准备。” 阳澈沉默点头。 “莫要悲切,历劫不难,难在是否有勇气承受,”黑衣男人把手抚在他肩上,“注意凝神。” “嗯,”阳澈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我感觉到迫力了,许是劫数要来,你先走吧,否则波及了你,得不偿失。” 黑衣男人担忧地看他一眼,之后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阳澈一人盘坐在山洞中,那眉心皱得愈来愈紧,他能感到浑身上下气流的凌乱涌动,能感觉到那似乎从天而降的强大迫力,那股迫力仿佛一只天网,缚住了了他的全身,瞬间,让他动弹不得,难以呼吸。 这就是天降劫数吗?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汗水自额角流下。 不知他撑了多久,终于,一股强大的火热包围了自己,让他陷入了昏沉…… 薛纱纱正朝着星落的方向试图走去有人烟的地方,可突然觉得有些站不稳。 明明是初秋,天气不当如此寒冷,她却凭白生出一股寒意。 她四处眺望,月光下隐约能见几个冷森石窟断壁,总觉得不太对劲。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她突然觉得有些站不稳,继而发现什么在震颤……是地吗……她思索半秒,不禁抬头望向天空,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远处唰地划了过来。 是天空在震颤! 她还未反应过来,那白光就已经逼近,瞬间变成一只白虎朝她扑来! 她呆愣注视了几秒那跟山峰一样顶天立地的白虎,瞬间心中有数。 这虎若是一掌拍下,她可能就要横死荒野了。 逃命啊! 薛纱纱尖叫一声,转身朝远处狂奔而去。 但她那点奔跑速度绝跟不上白虎,刚跑出个百米,那白虎巨大的虎掌阴影已经投在了她身前。 薛纱纱倒抽一口冷气,腿脚发软。 要完了吗……她心有不甘,她已经在系统局做了三百多次任务,再完成这一次任务后,她明明就可以凑够系统福利分房的首付了…… 正这样想,她突然见一道金光晃过,转头一看,空中有道金色光影已经朝那白虎腹部攻去! 有人来救她了? 薛纱纱连忙拖着软掉的腿躲在暗处,听那白虎仰天长啸,对付着金光,而金光不甘示弱,来回以极快的速度穿插着它的身体,而后,那白虎周身便开始如花瓶般产生裂缝,裂缝里尽是金光闪烁! 白虎被杀死了! 薛纱纱躲在一旁呆呆看着,直到那些杀死白虎的金光再凝聚,再飘摇,再下落…… 等金光完全落在地面时,她才看清楚,原来那里面竟包裹着一个人…… 薛纱纱某些时刻差一点要相信了,原来真有真命天子救美人这么回事,原来英雄救美真能发生在她身上。 但是。 这英雄只是个五六岁大点的小毛孩。 是的,在白虎被彻底消灭后,救了了她的金光英雄翩然落地,他周身没了耀眼光芒,只带着一身伤疤和那几乎被毁了容的脸,倒在草丛中。 一副弱小的身体,让薛纱纱肃然起敬,今日救她的居然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知舍己为人,真是令她动容。 她原不是爱招惹麻烦的人,但如今救命恩人未成年,这事,她必须得管。 自劫数迫力朝自己四面八方袭来,令他昏晕过去后,阳澈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恢复了意识。 醒来时,他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思绪迟疑了一刻,才记起自己是因为历劫而晕,晕倒的地方,是个寸草不生的简陋山洞。 不是眼前这样有梨木雕窗的地方。 他这是在哪儿? “小弟弟,醒了?”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传来,接着是一袭水蓝衣袖进入他的眼帘,伴着草药清香。 水蓝衣的女人坐在他身旁时,他才蓦然睁大双眼,看着她。 薛纱纱?! “你怎么了?”薛纱纱盯着她,汤药还在手里,温言细语道,“别怕,姐姐不是坏人。” 阳澈愣了一两秒,这才往周身一看,发现自己的骨骼竟然小了一大圈,浑身上下全是伤疤! “你……”他刚发出一个音,便得到一声稚嫩。 现在,他算明白自己的劫数是什么了,是变小? 他看着面前端着药汤,一脸慈祥笑容的薛纱纱,心情复杂。 第3章 “小弟弟想嘘嘘吗?” “小弟弟,醒了?”薛纱纱把药碗搁在桌上,又问,“能起来吗?” 阳澈转头看她,见她伸手过来,刻意躲了一下,随后紧盯着她。 薛纱纱笑了,他这救命小恩人估计是刚醒过来,还没明白状况,便耐心对他讲道:“你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你还记得吗?昨天你打死了一只大白虎,是你救的我。” 阳澈瞪着薛纱纱,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昨夜的事,那劫数迫力朝他袭来以后他就晕过去了,也不知昏了多久,期间做了什么,也全然不知。 为什么他会看见薛纱纱,难道盛岚夕那边…… 他一开始想,头就晕得厉害。 阳澈没出声,他想先坐起来,正撑着胳膊起身时,这才觉得浑身上下皮开肉绽般的巨痛袭来,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到不能蔽体,身上全被渗血的绷带包裹着。 第4节 怪不得身体里总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看他这个样子…… “哎,你慢点,小心伤口裂了。”薛纱纱见阳澈要起身,连忙要扶住他的肩。 阳澈一看到薛纱纱伸手过来,连忙条件反射一般又往床里一躲,让她扑了个空。 皮肉炸开般的疼痛让他咬紧嘴唇。 “慢点,当心弄开伤口,”薛纱纱停住动作,又指着他的伤口道,“小弟弟,让我看看伤行不行?我不是来害你的。” 阳澈紧紧盯着她,这才认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间客栈,这屋子里目前看来没有别人,只有她。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是真的因为他变小而不认识他,还是装的…… “行,不让看就不看……”薛纱纱见这小男孩不说话,又端起桌上的药汤,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几下,朝他递过去,“那你要不要先喝药?大夫来看过了,说你内虚,喝药先补补。” 看到薛纱纱把汤药勺递过来,一副要喂自己的架势,阳澈连忙偏头拒绝。 “别害怕,”薛纱纱以为他是害怕,温声细语安慰他,“这是补灵散,我特意在城南的孙大夫那求的,他的药特别灵,你试试?姐姐不害你……” 薛纱纱一边说着,一边把药碗朝阳澈推进,阳澈看她逼向自己,索性一抬手,那碗药直接被打翻过去。 “啊!”薛纱纱被他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一个不留神,手上的药碗不仅洒了汤,还以一个优美的弧线掉在地上,哗啦几声脆响,摔成几瓣。 薛纱纱呆呆看了几秒地上的瓷碗碎片,又转头看向阳澈。 浑身是伤,衣服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小男孩仍旧面无表情地缩在角落里,死死盯着她。 他像极了只浑身防备的小流浪猫,好心人稍一靠近,就会炸毛。 薛纱纱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时候,八岁,被父母抛弃,为了一口被人啃过的鸡腿和几个穿着整洁的小男孩打起来,随后意外坠楼,被系统的人救下后,她也是满眼警惕,三天不曾说一个字,吃一粒米,差点把自己饿死。 所以说啊,薛纱纱能懂这小孩此刻的心情,他一定很恐惧。 不过小孩的感情就是这样直来直去,不会伪装,也不会抑制,这反倒是最好控制的,只是她需要耐心。 薛纱纱没再说什么,大概盯了他几分钟后,弯腰下去挨个儿拾起地上的瓷碗碎片,装进抹布袋子里。 “嘶——”一个不小心,薛纱纱就让那锋利的碗片划了手指,鲜血瞬间涌出。 她忙用柜子里的白布条把手缠起来。 缩在角落的阳澈静静看着她包手指。 他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昨天他离家出走前,薛纱纱收拾他房里碎茶杯的模样。 阳澈皱下眉来。 薛纱纱包好手指,又从柜子中抱出一床新被子,把之前那床被药水浸湿的被子替换掉,又耐心对他说:“下次你不想喝药,说一声就是了,你看,打翻一碗药,姐姐还要换一床新被子,你还得重新把这床被子捂热,是不是很麻烦?” 阳澈盯着她,什么都没说。 薛纱纱没听到他的回应,这才抬起头,好奇地开口问他:“小弟弟,你会说话吗?” 阳澈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应该听得懂我说话吧?”薛纱纱又问。 阳澈依旧不答。 薛纱纱倒是越发好奇了,她这小救命恩人自打醒了之后,几乎没吐过一个音,更别说回应她一句,一直板着张正经严肃的小脸,倒是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不会是聋子吧? 薛纱纱担忧起来,又不敢靠近,跟他隔着一个床的距离低声问:“喂,你是小聋子吗?” 阳澈还是紧紧盯着她,仍然不做回答。 薛纱纱等不到他的回应,有点败兴,正想换个方式再试探试探他,客房的大门忽然响了。 当当当。 “谁呀?”薛纱纱连忙走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上午过来诊治过小弟弟的老仙医过来给她送药材的。 “薛姑娘,这是我按今早的方子给你抓的药,你弟弟现在醒了吧?”老仙医提着几包药材过来问。 “醒了,大夫您过来看看吧。”薛纱纱忙引着老仙医去了阳澈床榻边。 老仙医眯缝着眼,走到床边一弯腰,枯槁般的手一伸,一下子就贴在阳澈冰冰凉凉的额上,随后点头道:“这便可以了,以后一日服三次药,伤会好得更快。” “记住了,”薛纱纱拿过药材包道,“谢谢大夫。” “嗯,”老仙医摸摸发白的长须,稳重平和地转身,又道,“薛姑娘,这病老朽是看得差不多了,这钱……” “哦,明白。”薛纱纱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荷包,从里面掏出一锭银子给老仙医。 阳澈看到薛纱纱掏出的那个荷包时,愣住了。 这不就是他那搁在床底的荷包吗?薛纱纱不是说里面的钱都拿去买衣裳了吗?怎么那荷包看起来还鼓鼓囊囊的? 她没花这钱? 阳澈不解,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薛纱纱笑着送走老仙医,又把荷包重新放回怀中,转身对阳澈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姐姐现在给你煎药好不好?” 阳澈什么话也没说,依旧盯着她,眼里除了之前的抵触,还带了些疑惑。 薛纱纱仿佛明白他的疑惑,解释道:“你放心,姐姐有的是钱,这些银子够你在这客栈上房住个一年半载了,别担心。” 反正一年之内,系统肯定能修好,她只要照顾他一段时间,撑到系统修好离开这里便是。 薛纱纱一边想一边拆着手里的药包,又端着药壶下楼打水,准备再给他煎一次药。 阳澈盯着薛纱纱离开房间,又细细听着她下楼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了,他才动身,准备离开。 他先打开窗子,发现自己就住在二楼,这个高度对于以前的他来说跳下去并非难事,然而现在…… 他用心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实在没信心挑战从二楼一跃而下,阳澈只能打开房门,尽可能绕过人多的地方,从西边一条偏僻的楼梯走下去。 但没想到,他刚走下去,就碰着了薛纱纱。 “呀!你怎么下来了?”和阳澈在楼梯口狭路相逢的薛纱纱惊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子矮小、衣衫褴褛甚至在发抖的小孩子,不自觉拉起他的手腕说,“你现在身子虚,下来干什么?” 阳澈不想跟她打照面,只又闷声上楼。 “等等。”薛纱纱按住他的肩膀,仔细一想,这小弟弟这么倔,刚才连药都不喝,床也不下,现在居然下来了,莫非…… “弟弟,你是想嘘嘘吗?”她弯下腰,靠在他耳边轻声道。 听到“嘘嘘”这两个字,阳澈身子一僵。 他开始挣脱她的手。 薛纱纱一看他这么大反应,便觉得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又道:“没事,既然下来了,大小上一个吧,否则等会儿憋了,还得下来。” “姐姐不会笑你的。”她又补一句。 阳澈:…… 他没回头看她,只一个劲儿往上冲。 可惜他现在只是个小孩子身体,胳膊拧不过大腿,纵使他使劲浑身力气,还是抵不过薛纱纱的一搂。 薛纱纱怕他因为害怕或者害羞憋坏了身子,看他如此挣扎,又不言不语,索性将他拦腰横抱了起来。 “憋尿可不健康哦,弟弟。”她低头看着他道。 “放我下来!”这是阳澈第一次开口,他慌张地蹬着腿,恍惚间似从她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薛纱纱脚步一顿,脸上这才露了些惊喜出来:“原来你会说话啊。” 她说罢,心情瞬间好了一大截,便加快脚步,紧紧地、愉快地抱阳澈去了茅房。 被薛纱纱送回房间时,阳澈脸色已然变得铁青,比铁还青的那种。 “小弟弟,喝药啦。”薛纱纱欢快地从楼下煎好药拿上来,打开房门。 阳澈不想看她,直接把整个人缩紧被窝里。 “呦,还害羞呢?”薛纱纱打趣。 阳澈把被子裹得更紧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我没有!” 薛纱纱又一笑,搬了张桌子过来放在床边,把药搁上去,轻轻叫他:“那出来喝药吧,喝了药你就不会发抖了。” 刚才抱他的时候薛纱纱清楚感觉到,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在不停颤抖,浑身像一块冰似的冷。 阳澈不想出来,可窝在被子里也实在捂不热自己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鼻尖、颈侧都在冒着虚汗,整个人又开始头晕,四肢越来越瘫软…… 浓郁的药香穿过被褥飘进他的鼻腔,他一下辨出这药里有云滇族的特效补身草百灵参,的确是上好的补药。 阳澈咽了咽口水,想了许久,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 “小弟弟,你快喝点药吧……”薛纱纱正说着,就见阳澈起身,浑身发着晶莹的汗珠,颤颤抖抖从桌上捧过药碗,想要喝下去。 她连忙上前帮忙,不由分说地帮他拿着药碗,捧着他的后脑勺,帮他把药灌下去。 一股百灵参的补灵之气混着其他草药香味一起被他吞于肚中,肚里的一阵温热让他忽然感到了些困意。 “快躺下吧。”薛纱纱见他一副虚弱模样,连忙扶着他的肩引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这就对了嘛小弟弟,要听话,吃了药,才能好的快哦。” 阳澈闭上眼,不想与她争辩,刚才若不是他实在没力气打掉她的手,断不会让她帮忙喂药和扶着他的。 他朦朦胧胧有了些睡意,小憩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又醒来。 外面还未日落,床边窗户的窗帘不知何时已被拉上,窗缝里还透出一束暖橘色的光,正好落在趴桌上睡过去的薛纱纱的鼻尖上。 她呼吸沉沉,居然睡得这么熟。 阳澈揉揉眼,感到四肢力气回来许多,脑袋也清醒不少,身上也不冒虚汗了。 既然如此……他看着熟睡的薛纱纱,马上动了心思——这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阳澈立刻下床穿鞋,轻轻踮着步子,准备打开房门离开。 可就正当他走过她身边时,薛纱纱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阳澈一惊,转头看向她,她却还未醒,只是嘴里喃喃道:“小弟弟去哪儿啊,又想去嘘嘘了吗……” 阳澈:…… 这女人做梦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第5节 第4章 贤惠懂事就是我,晓得吧弟弟? “嗯……你醒了呀……”薛纱纱抓着抓着阳澈就突然醒了过来,她抬起头打个哈欠,揉揉困倦的眼,这才松了手,朦朦胧胧脑袋一偏,看着他道,“怎么站在这?觉得好点了吗?” 阳澈没回答,嘴角耷拉下来。 薛纱纱仔细瞧了瞧他的面色,欣慰道:“唔,看不见流汗了呢,而且你的脸还红润了一点哦。” 阳澈立刻偏过头去。 谁脸红。 薛纱纱已经习惯他的忽视,又问他道:“你饿不饿?” 阳澈本想还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却没想到肚子里一阵阵的抗议声让他露了陷。 …… “看来饿了呀。”薛纱纱手拄着脑袋,慵懒地玩着自己樱桃唇边的一缕头发笑道,“走,姐姐带你去楼下吃饭。” 阳澈听到这个词,下意识地往床里一缩。 可薛纱纱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为避免再让薛纱纱给他来一次横抱,这回他主动下床,跟着她走出房门。 薛纱纱想拉他的手,被阳澈躲掉好几次,她又笑着道:“小弟弟,其实你对我真的不用这么防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不会对你动歪心思。” 阳澈扯着嘴角,只慢慢走下楼梯,依旧一言不发。 坐在楼下,菜端上桌了,阳澈面前上了一小碗粥,薛纱纱面前是一碗白米饭,桌上还有三盘菜,一盘青疏、一盘牛肉、一盘冬枣。 阳澈感觉饿极了,拿起筷子就往牛肉盘里夹去。 “哎,不行,”薛纱纱立刻用筷子给他挡了回去,夹了青菜给他,又把那盘冬枣往他面前一推,“你是病人,得吃青菜水果,牛肉不能吃。” 阳澈:……所以牛肉是她买给自己的?? 薛纱纱见他盯着那盘牛肉,怨念都快飘满整个客栈,这才又劝他道:“你放心,等你病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但是现在听姐姐的,吃清淡点好不好?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 阳澈又轻哼一声,她才多大? 他看着那盘牛肉,咽咽嗓子。 “真不是我不舍得让你吃牛肉,”薛纱纱怕自己在他心里落了个抠门印象,连忙把自己怀里的那个装满银子的荷包拿出来放在他碗边,“喏,拿去吧。” 阳澈抬头看着薛纱纱。 “我告诉你小朋友,你救了我,我肯定会对你负责,”薛纱纱满脸自信,一边夹起一大筷子牛肉往嘴里塞去,含糊不清道,“姐姐很有钱的,这袋银子你拿去,就当给你的零花。” 阳澈看着自己碗边的荷包,又哼一声。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阳澈没理会薛纱纱,又低头喝粥。 但刚扶住碗,看着那光亮粥面上映着的的自己的脸,愣了一下。 整个脸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刮花,几乎面目全非,四处是刀口伤疤。 他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了。 所以……他又抬头看着薛纱纱,许是她真没认出他来? 薛纱纱正把荷包拿回去往自己怀里塞,看到阳澈看自己,她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这小孩不会真要她的银子吧? “那个……你快喝粥,别凉了。”薛纱纱说着,火速把荷包揣回衣裳里。 “你的钱是哪儿来的?”阳澈忽然问她。 薛纱纱愣了一下,他在问她。 “哦……我夫君给的,怎么了?”她反应几秒,答。 阳澈顿了顿,又低头去喝粥,想了想又问:“你成亲了?” “是啊,”薛纱纱看着阳澈点点头,“我都十六岁了,成亲很正常。” 阳澈不再说话。 既然话匣打开,薛纱纱怎舍得将它收回去,她忙抓住机会问他:“那个,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阳澈仍然喝粥,不回答她。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薛纱纱搬着凳子朝他坐近了点,压低声音道,“你放心,我就是想知道自己救命恩人叫什么,绝无恶意。” 阳澈仍然低着头不想看她,并且对她一口一个“姐姐”这样的称呼颇为不适。 “怎么?难道你没名字?”薛纱纱见他半天不答,又问。 “没有。”他终于烦了,开口了。 “没有?”薛纱纱微微惊讶。 “嗯。” “那你还记得吧?你昨晚跟一颗流星似的,打死了一只山一样大的白虎,救了我,”她又声情并茂地向他叙述着,“你浑身还披着金光呢。” 阳澈想了想,摇头。 “也不记得了?”薛纱纱再次向他确认。 “嗯。” “这样啊……”此时,薛纱纱脑海里跳出个想法,或许是她这救命恩人昨夜为了打白虎耗光心力,身负重伤,所以失忆了? 嗯,也有这个可能,不然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名字呢。 “那你是不是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家住哪里,爹娘叫什么?” “嗯。”阳澈很快点头,薛纱纱一次性帮他把解释身世的理由想全了,还正好不用他多费心神。 “哦,这样啊。”薛纱纱若有所思。果然如此,那这孩子现在岂不是无家可归了? 薛纱纱本想着这孩子救了她,等他醒来问问他家地址,她便把他送回去,再给他家里人登门道谢搭一份谢礼的,但现在看来,她麻烦大了。 人家救她一命,她自然是要感谢的,但原本想的赔些谢礼登门感激就算完事这种想法,可能实现不了了。 这孩子还小,如今受了重伤,也不知家在何处,眼下能帮他的,也就剩她了…… 要把他带回家吗? 不行。 她那个攻略对象阳澈现在正烦她要死,到时候她把这小朋友带回去,他的好感度是降了,但就怕一怒之下连她带这小弟弟一块儿给扫出门。 还好她这回从主岛上出来时带了那一荷包银子,看来,她只能在这仙凡界找一处地方先养着这孩子了,等他恢复记忆了再说别的。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老是小弟弟小弟弟的叫你也麻烦,”薛纱纱边吃饭边思索道,“嗯……叫什么好呢?” 阳澈默默喝着粥。 “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什么感觉吗?”薛纱纱又忽然问他。 阳澈一晃神,忽然想起了一年多前自己第一次见薛纱纱。 他那时正被宋无垠扒了裤子在偏殿家法伺候,就见窗外冒出颗圆愣愣的脑袋,嘻嘻笑着说“哇表哥好帅啊!屁股好圆润啊……” 可真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当时以为你是一颗流星,你嗖一下从山洞里钻出来救我,很耀眼呢,”薛纱纱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对了,你见过流星吗?” 阳澈喝着粥:…… “所以你叫阿星吧!”薛纱纱又道,“你大名就叫薛星星,怎么样?和我配套的。” “咳咳……”听到这名儿,阳澈差点被粥米呛死。 “对了,我叫薛纱纱,家在城东比较远,我不是修士,就是有点钱的平民。”薛纱纱想起来介绍自己道。 阳澈继续低头喝粥。 “……”薛纱纱想想又说,“你放心,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你现在这世上举目无亲的,那我会照顾你的,人嘛,在这世上得有个依靠才行。” 阳澈默默冷笑。 她倒是会说漂亮话。 不过也只能骗骗小孩子。 “你不信我?”见阳澈又不言,薛纱纱继续问。 阳澈这才开了口:“你出来这么长时间,家人不急么?” “你在关心我吗?”薛纱纱眼睛一亮。 阳澈:…… “哦,我没事的,”薛纱纱又回答道,“家里就我和我夫君,夫君今夜不回来,我回去晚点也没关系。” “你没回去,怎知你夫君不归?”阳澈抬起脸来看着她,又问。 “他……当然不归了,”薛纱纱想了想道,“其实我出门是和他吵架了,我摔门走的,他这会儿肯定满世界找我呢,我就得晾晾他,好让他知错。” “知错?”阳澈眉毛一挑,又问,“你怎知是他的错?” “当然是他的了,”薛纱纱继续解释,“我这么贤惠懂事,哪儿会犯错?” 贤惠懂事。阳澈在心里细品了一下这几个字,又抬眼看着薛纱纱:“那你怎知道他在找你?” “每回都是这样啊。” “那若他不找你呢?” “不可能,”薛纱纱装作一脸笃定道,“他那么爱我,这阵儿肯定着急呢。” 阳澈觉得好笑:“你怎知道他爱你?” “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懂这么多?”薛纱纱有点不耐烦,本来就是随手捏个借口给这小孩一个不回家的交代,现在倒是被他问住了,“我告诉你啊,夫妻俩的事,外人是判不明白的,我夫君爱不爱我,我自然知道。” “是吗?”阳澈轻哼一声。 第6节 薛纱纱越听觉得他笑里越带着讥笑的意味,忙道:“你不信?我们成亲还是他跪下来哭着求我的呢,我荷包里那袋钱,都是我夫君给我的零花钱,我这么漂亮持家又体贴人,灵墟圣境多少男人求着娶我?为什么我偏偏嫁给他呢?还不是他对我最好最爱我?” 阳澈:…… “你别不信,你跟我认识也一整天了吧,我照顾得你如何你心中自当有数吧?我可不是爱瞎说的人,我夫君就是可宠我了呢,小孩子不懂就别乱八卦,多吃几颗枣补补脑。”薛纱纱说着,夹起一颗冬枣就塞进阳澈嘴里。 …… 阳澈嘴里含着冬枣,盯着薛纱纱,竟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女人真是谎话张口就来。 作者: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妖精,老妖精说她要个收藏…… 第5章 一个大人,哪能跟小孩子计较 “好啦,吃完啦。”薛纱纱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看着阳澈碗里喝干净的粥,问,“吃饱了吗星星?” 阳澈什么也不说,只站起来。 “那我们回去吧,回去给你煎药,这一天三顿药可不能少。”薛纱纱说着也站起来,想拉住他的手。 阳澈把手往后背缩了缩,只道:“你先去,我想方便。” “刚吃完饭就想排出去,直肠子啊小弟弟。”薛纱纱笑着打趣道。 阳澈:“……” 他什么也没说,扭头就朝白天薛纱纱亲自带他上过的净房里去了。 “阿星,”薛纱纱在他身后喊,“你要不要我帮忙呀?” 阳澈瞬间想起了之前不美好的记忆,扭头丢下一句“闭嘴”,就走没影了。 薛纱纱笑着,不再说什么,开始往楼上走。 小孩子就是好玩。她突然在心里想,如果以后自己也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倒还挺不错的? 她正在走在楼梯上,一边上楼一边脑海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突然顿住脚步。 这样放那小弟弟一个人去厕所不太好吧。 想到这里,薛纱纱猛然转身下楼进了茅厕,却在那里巡视一圈也没见到小弟弟的踪影。 她立刻问了店家,有没有看到一个浑身破烂脸被刮花的小男孩跑出去,店小二回忆半天,忙给她指了条路,薛纱纱立刻追了出去。 到底她是大人,体格好,跑步速度也快,不一会儿,就在远处发现了踉踉跄跄快步走着的阳澈。 “阿……”她刚想喊他名字,突然又停住了。 为什么这小弟弟要跑? 他要跑向哪里? 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薛纱纱一想到这些事,忽然决定先不叫住他。反正看他的样子,身体里的灵力应当是还没有恢复,而且他个子小步子慢,只要她跟在他身后,就不怕跟丢。 于是她开始悄悄跟踪起了阳澈。 阳澈拖着越来越沉重的双腿,用尽最大力气在街上疾行着。 好不容易摆脱薛纱纱了,他要快一点走,免得她追上来。 他得先回之前晕过去的那个山洞,再想办法回灵墟主岛,搞清楚自己这次历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做的事太多,自己身上现在没有灵力,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脚下忽然踉跄一下,他差点摔倒在地。 “阿星!”他耳里只能隐约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叫着。 不知是不是没喝药的缘故,他只觉得身体又想今早一般沉重起来,头脑恍惚,四肢发软,额上鼻尖,又是大片虚汗冒了出来。 坚持不住了……阳澈努力挣扎着直着身子,脚下却像灌了铅一般,挪得沉重。 阳澈觉得自己浑身发寒,情况显然比刚才更糟糕,但他还是坚持拖着步子走着,朝之前的那个山洞进发。 若是能在山洞里取出他提前备好的储灵囊,那他就有救了。 走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咬着牙来到了山洞口。 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般,他刚进洞,便倒在了地上。 “阿星!”薛纱纱这才上前。 阳澈意识有点模糊,来不及多做思考,只是尽力往山洞里爬,不想让薛纱纱发现自己。 可他还是被那个人猝不及防地捞起来,抱怀里了。 一股熟悉的香味又从他鼻腔散开。 她一直在跟踪他? “这山洞多阴冷啊,你来这干什么?”薛纱纱急忙问,“我先带你出去。” “不,”阳澈死死抓着岩壁翘起的石头,快速编了个理由,“客栈凡气太重,这里更方便我养伤。” “啊?”薛纱纱想了想问,“所以你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你得在山洞里吸收日月精华什么的?” 阳澈用虚弱地声音道:“你快走吧。” 薛纱纱道:“但你伤还没好啊,你看你胳膊,又有血渗出来了,是不是伤口破了……” 薛纱纱想要碰碰他的胳膊,却被他一下子躲开,阳澈只继续道:“今日之事你能帮我至此,你我也算两清,你早点回去吧。” “你这哪儿的话?”薛纱纱看出他的抵触,只道,“你年纪又小还受着伤,灵力恐怕也使不出来吧?只是在这山洞里待着,能恢复身体吗?小朋友,现实点,乖乖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灵墟主岛,我可以找圣尊,让他帮你养好伤……” 阳澈急忙打断她的话:“不可!你若带我去那里,我便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薛纱纱愣一下,这小家伙怎么对主岛那么排斥?是跟圣尊有过节不成? “此事不用你管,放开我,让我好生歇息便是。”阳澈又道。 薛纱纱看他这么犟,沉默一阵,又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那你就打算睡这里?” 阳澈点头。 “一个人?” “放我下来。”阳澈道。 “那遇上野兽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怎么办?”薛纱纱又问。 “我自能处理。” “你不是没灵力了吗?若是日后来一个比那白虎更厉害的猛兽,你又要如何?”薛纱纱继续问。 “我自能处理,”阳澈不想与她废话,“我不是凡人,你怎可用凡人之心来推置我?适可而止吧,你若能放我一马,自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他皱起了眉头,语气几近严肃。 薛纱纱被他说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那行,我不管你了,以后你在这里自己住吧。”许久后她才放下他,站起身,索性撂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阳澈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熟悉的薛纱纱。 阳澈勉强站起身,想去搜寻先前自己藏在这山洞里的储灵囊,可他却发现,自己几乎虚弱得站不起来。 他只能躺在湿冷僵硬的地面上,喘着气。 洞口刮来一阵冷风,让他瑟瑟发抖,实在站不起身,他便打算这样躺着恢复恢复体力。 山洞里静悄悄的,连一滴水声都听不见。 除了他的呼吸声。 这样的寂静,反倒让他平静,感到安宁。 还是独身一人的好,就算他现在虚弱得厉害,却也不用担心那些好心人的用意。 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推心置腹,不过都是推心置腹的算计罢了。 自己这样,就挺好。 想着想着阳澈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耳中渐渐传来一些嘈杂。 慢慢睁开眼时,他恍惚一阵,以为自己回了客栈。 身下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自己正躺在温暖床榻上,眼帘中出现一个忙碌的身影,推着一只板车,把桌子、椅子全数搬下来…… 阳澈猛然惊醒,怎么又是薛纱纱? “醒了?”薛纱纱吃力的把一张小柜子从板车上拖下来,靠墙壁放好,这才擦擦额上的汗水道,“渴不渴?” 阳澈愣愣看着自己住着的地方,山洞依旧是那个山洞,可是已经被填上了各种家具,木桌椅、衣柜、烛台茶杯……还有他睡的这张床和身上盖着的被子。 “哎呀,总算搞好了,”薛纱纱喘了口气,坐在凳子上,给自己上了一壶茶水,边喝边道,“你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我问客栈那要的,自己拉回来的,没人知道你这地方。” 阳澈看着她,沉默许久。 “哦,我还在门口买了一张御仙帘,仙市上最贵的那种,听说不但可以防老鼠狐狸那种小动物,连狼都能给挡门外呢,你就安心住吧。”薛纱纱笑着说。 “你怎么回来了?”他这才开口问。 薛纱纱看着他笑了笑:“我是大人嘛,哪会和小孩子计较,你这么虚弱,我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阳澈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山洞里的各式家具,这才又怀疑地问:“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得动?” “我都买的是轻家具小家具,不就费点力气嘛,”薛纱纱满不在意道,“姐姐我可有的是力气。” 阳澈又沉默了。 他不敢相信,明明他离开扶阳岛前,她连一只碗筒也抬不起来。 “好了,”薛纱纱又从一旁的暖炉上取了碗药汤给他,“你快把药喝了,然后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这回阳澈没有抵抗,只是乖乖起身端了药碗,几口喝光。 “真乖,”薛纱纱接过空碗,“明日姐姐再来看你,顺便给你带鸡汤面哈。” 第7节 “什么?”阳澈偏过头,狐疑一声。 “鸡汤面啊,”薛纱纱道,“你刚才睡觉梦里还喊这三个字呢,正好做饭我也拿手,明日给你做好送来。” 阳澈:…… 薛纱纱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忙道:“你别担心,我告诉你,我可是全灵墟圣境厨艺最高的人,只是我夫君太宠我,总不叫我下厨,我才没办法施展才艺。” “还得感谢你呐弟弟,给姐姐一个下厨的机会。”她说着,突然想伸手摸他的脑袋。 阳澈连忙躲开,随即又想起了那个从不做饭,只是在各处人家里骗吃骗喝的薛纱纱。 她那时不是还说自己的纤纤玉手,生来就不是下厨的吗? “好啦,我走啦!”薛纱纱替他掖好被子,吹灭烛台,这才离开。 看着薛纱纱走远,阳澈才下床又点燃烛灯,他望着已经被布置得焕然一新的山洞,看着那小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只腊梅,沉默许久。 随后他才起身,朝一个石缝里摸了许久,终于摸到一只银色丝绸锦囊。 这锦囊名叫储灵囊,用于储存灵力。好在他在历劫前就有预感自己要灵力尽失,把一部分灵力藏进了这里面。 阳澈双指往这储灵囊中一点,低声念决,忽然之间周身散发出异样光芒,随后,他便恢复成了之前十八岁的模样。 模样虽然恢复了,但他依旧能感到自己的虚弱,不过好在,这点灵力应该够他维持一段时日的真身。 恢复真身后,他开始不自觉朝洞口外走去,望着远处灵墟圣境主岛的一片辉煌,他突然想,离开这么久,自己也该回扶阳岛去看看了。 第6章 都成亲了,当然要改口啦 回到扶阳岛时,落日早已沉入海面,扶阳岛像一块黑曜石般镶嵌在荧光藻浮动的海面上,岛上唯一亮着的灯光,在推开院落大门后正对着那间偏房里。 咯吱——阳澈把偏房门打开走进去,就看见薛纱纱坐在桌边,一只手正往嘴里塞软绵绵的云糕,一只手拿着话本正傻笑着。 “表哥!”假装被开门声惊醒,薛纱纱立刻站了起来,一口咬断嘴里的云糕,含糊不清地惊喜道,“你终于回来啦!” 看到薛纱纱那张微露红润的脸,听到那声“表哥”时,阳澈有点恍惚感。 到底是视角不同了,白天还是小孩时,他总是得抬起头来看她,顺带着感受到她的个头带来的压迫感。 但现在全然没有这种感觉,他甚至连看她的头顶都轻而易举。 “表哥,你今天去哪儿了呀?”薛纱纱忙凑上来,拽住他的胳膊,“人家今天在家里待了一天,无聊死了。” 呵,阳澈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说谎话的功夫真是了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若不是他跟她待了一整天,说不定就相信了呢。 “放开我,”阳澈还是拉着脸,一把拽开薛纱纱的手,又往主房走去,“本少爷困了。” “表哥,你还生气吗?”薛纱纱连忙跟过去,问他,“今天我好好反思了一整天,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花光咱们家的钱,也不该弄丢你的钗子,还不该把主房弄乱……表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嘛……” 听着薛纱纱在耳边呱唧,阳澈一声不吭打开自己主房的门。 随后看着那还与早上他走时一模一样,垃圾碎茶杯乱扔一地的房间,他笑了笑,转头对薛纱纱道:“这就是你的反思?不是在这里待了一整天吗,本少爷的房间你也不收拾?” 薛纱纱听罢,又装作委屈一般低下头,小声道:“我想收拾,可是,人家不是不会嘛……人家又没打扫过房间……” “那你是留着本少爷给你扫?”阳澈想起之前那个连光秃秃的石洞都能收拾成温馨客房的薛纱纱,好笑地问她。 薛纱纱抬起头来,睁着水灵灵的眼泪汪汪地说:“对不起啊表哥,要不明天我叫人来帮你打扫,我、我真的不会……” “哦,”阳澈索性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对薛纱纱道,“不打扫,那我今夜睡哪儿?” “睡……偏房好不好……”薛纱纱小声跟他建议道,“偏房床其实也挺暖和的。” “这家里一共就两张床,我睡偏房那张,你呢?” “当然是和你一起啦!”薛纱纱笑着,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我们都成亲了呀表哥。” 阳澈连忙把她的手甩开。 “你故意不打扫的?为了让我和你睡一张床?”他又问。 “我是想和表哥睡一张床来着,”薛纱纱嘟嘟嘴,“可打扫什么的人家也是真不会啊……” “行啊,”阳澈看着她点点头,“那这样,今夜你不打扫,本少爷睡偏房,你睡柴房草垛,如何?” “啊?”薛纱纱立刻急了,“这不行,表哥,人家都跟你成亲了,怎么可以睡柴草?我不要,你这是虐待我……呜呜呜……” 她说着顺势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泪。 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反正在系统没宣布之前,她都得继续刷低好感度,这样保险一点。 阳澈听着薛纱纱断断续续的哭声有点不耐烦。 这女人白天明明挺正常的,怎么一跟他说话就成了这样。 是盛岚夕故意让她这么做的? “行了,”阳澈本来就维持真身不易,现在体力越来越差,急需要休息,便没精力跟她耗,“要不这样,你叫本少爷几句好听的,本少爷就不让你睡柴房,如何?” “什么?”薛纱纱擦着眼泪问他,“叫什么好听的?” “嗯……”阳澈想了想道,“你以后叫本少爷,得把那“表”字去掉知道吗?” “婊,子?”薛纱纱没听明白。 “我说,以后别喊我表哥,”阳澈又道,“直接喊我哥,听见了吗。” “啊?”薛纱纱不解,是她听错了吗?以前她喊“表哥”就是因为他讨厌她用这么亲近的称呼叫他,怎么现在自己反而让她叫“哥”了? “你要是不喊‘哥’也行,那就喊我‘大哥’,”阳澈抓住她的腰带往前一扯,让薛纱纱离他近了半步,又道,“喊一个,快点。” 薛纱纱吓了一跳,他怎么会突然把她拉得这么近,不是以前都躲着她吗? 又喝醉了?可身上没酒味啊。 她虽然想不通,但也明白他们之间体力灵力都悬殊,要是他真要对她做什么,那便如三个月前那晚一样,她压根躲不掉。 “快点。”阳澈又催促她。 “为、为什么呀?”薛纱纱紧张问。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赶快喊。”阳澈几乎命令着她。 “那……大、大哥?”薛纱纱狐疑地喊了一声。 “嗯,”阳澈点点头,“再喊。” “大哥?”薛纱纱又用极度怀疑的声音说道。 “不对,”阳澈皱眉想了想白天薛纱纱一个劲喊他“小弟弟”的场景,又道,“大哥……大哥哥,对,你喊声“大哥哥”我听听。” 薛纱纱:??这是什么变态请求?? “快点。”阳澈继续催促。 “哦,”薛纱纱搞不清状况,只得先试探地喊了一声,“大哥哥?” 阳澈听完,狠狠点了点头。 舒服了。 感觉报仇了。 “再喊几声。”阳澈来了劲,又命令她。 “大哥哥?”薛纱纱看着他脸上那莫名其妙的笑容,十分不解。 才一天不见,他怎么变化这么大? 莫不是被什么得道高人洗脑了? “好了。”阳澈终于放开她,又站起身来往偏房去,“本少爷要去睡觉了。” “表哥我和你一起去。”薛纱纱连忙跟上他。 阳澈却转身道:“谁让你跟着了?” “啊?表哥不是说让我叫你几句好听的,就让我不睡柴房吗?”薛纱纱连忙问。 阳澈一笑:“本少爷只是让你不睡柴房,又没说让你睡偏房。” 他说罢,转身往乱七八糟的主房里一看,道:“今晚你就睡这儿吧。” 话音刚落,他就向前一步迈出主房的门槛,手指往储灵囊上一动,就把薛纱纱锁主房里了。 “表哥!你干什么?!”薛纱纱连忙狂砸起了主房大门,“放我出去啊!——” 阳澈笑了笑,一声不吭,脚步轻快地往偏房里走去。 把那只叽叽喳喳的麻雀锁在那屋子里,今夜,他也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了。 薛纱纱生气了。 她被人耍了? 这阳澈什么时候学会耍她了?不是以往看见她都跟见病毒似的躲老远吗? 今天吃错药了? 不行,薛纱纱咬着牙一想,她以前听同事前辈们说过,有的攻略对象很喜欢捉弄人,如果捉弄了攻略者,从攻略者身上得到快感,那么也有可能提高他对攻略者的好感度。 作为一个优秀的反向攻略者,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得出去为自己扳回一局。 薛纱纱上下看了一圈,发现阳澈用灵力把门板和窗户都堵死了,怎么推也推不开。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两滴水珠砸在了自己脸上。 “诶?”她疑惑一声,跑到窗边一看,外面,下雨了啊。 等等,那这雨水是从哪儿来的? 薛纱纱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她好像知道怎么出去了。 清早,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内,阳澈从迷迷糊糊的梦里醒来,沉睡的眼皮慢慢抬起,忽然觉得手臂上又一阵奇怪的压迫感。 他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离自己极近的上臂上,出现了一束黑乎乎的——长发。 长发?! 第8节 阳澈瞬间清醒,睁大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怀里躺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的身形极为熟悉,一身蓝绸水袖,懒洋洋地哼唧几声,翻了个身,便正对向他。 “薛纱纱?”阳澈愣了一下,马上把自己的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蹬着腿躲到床根,拧着眉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薛纱纱像是还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笑道:“早啊,表哥。” “本少爷不是把那房子封了吗?你是怎么出来的?”阳澈拧着眉又问。 薛纱纱这才打个哈欠揉揉眼:“哦,昨晚下雨,屋顶漏了,表哥,人家当时可害怕了,冒着生命危险从房顶里爬出来的呢。” 阳澈:……当时他确实没想着封天花板来着。 “你给我下去,”阳澈开始嫌弃地把薛纱纱往外推,“本少爷什么时候同意你来这睡觉了?你倒是会找地方,给我下去。” “不嘛,”薛纱纱的赖皮劲儿上来,眯着眼两手扒拉着阳澈的衣服,“表哥,咱们都成亲了,你害羞什么呀?” “薛纱纱!”阳澈大叫道,“离我远点,我真没见过你这样满嘴孟浪的女人!” “哎呀,对自己夫君孟浪一点也好,”薛纱纱看着阳澈那张气红了的脸,心里一阵暗爽,她又可怜巴巴道,“表哥,你对人家要轻一点,疼爱一点,好不好嘛。昨天下雨,人家都受风寒了,你也多关心关心人家嘛……” 阳澈真想把自己耳朵捂住:“别说了!本少爷叫你下去,你聋了?” 薛纱纱把他抓得更紧了:“表哥,你昨晚让我喊你‘大哥’,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妥,你看,我们都成亲了,不是应该有夫妻之间的称谓吗,要不以后我喊你夫君好啦。” “闭嘴,薛纱纱你给我……” “夫君……”薛纱纱用尽全身力气娇嗲地喊了一声。 “你不走我走,”阳澈受不了了,拽开薛纱纱的手,翻身下了床,穿好鞋,他想了想,又回头对薛纱纱命令道,“我告诉你薛纱纱,不准那么喊我,听到没有?不准!” 薛纱纱也笑着坐起身,又朝他靠过去:“知道啦,夫君——” “你……”阳澈说不出话,生恐薛纱纱扑上来,连忙逃出了门外。 第7章 小弟弟别走呀,来快活呀 恶心走阳澈以后,薛纱纱又躺在榻上赖了会儿床,这才起身梳洗。 也不知道那小男孩怎么样了。她一边梳头一边想,现在天才刚亮,那药效应该还能持续一阵子,等她一会儿去厨房偷偷做碗鸡汤面煎个药,再找个借口出去看他吧。 反正她估计阳澈也是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开。 薛纱纱梳洗完,满院里找阳澈没找见,又去了院外的小岛岸边,晃了一圈,也没看见他。 这么一大早就又走了?薛纱纱想着,自顾自点点头,也好,他走了,也省得她做个饭还要遮遮掩掩。 于是她便愉快地奔向了厨房,准备锻炼锻炼自己许久未修炼过的厨艺。 可刚进厨房,她就闻到一股鲜香,柴火嗞啦燃烧着,灶台上那一口大锅,正腾腾冒着热气。 薛纱纱愣了一下,看着在那锅边站着的人。 “表……夫君,你怎么在这里呀?”她马上调整自己的人设。 阳澈转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去从锅里给自己捞出一大份面条,再盛上汤,皱眉道:“不是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哇,好香啊!”薛纱纱全然不顾阳澈说的话,蹦蹦跳跳地朝那口铁锅凑过来,阳澈连忙啪一下盖住锅。 “出去。”他说道。 “夫君,这是鸡汤面吧?我饿了,”薛纱纱可怜巴巴看着他,“昨天一整天你不在,人家都没胃口吃饭……” 阳澈冷哼一声,是谁昨天在客栈吃完那一大盘牛肉的? “没你的,”阳澈端起自己刚盛好的面道,“我就做了一份。” “你骗人,这锅里明明还有很多,”薛纱纱一把揭起铁锅盖子,指着锅里剩下的半锅面道,“明明就还有这么多,明明就是夫君留给我的,夫君不必难为情啦。” “……”阳澈无语,“我食量大,一次能吃一锅你不知道……薛纱纱!” 他还没说完,就见薛纱纱已经拿着大汤勺给自己的瓷碗里结结实实来了满满一勺汤面。 “哇!看着好好啊!”薛纱纱端着面喜滋滋地笑道,“夫君你怎么知道我最爱的就是鸡汤面呀,辛苦夫君啦,这才成亲没多久,就亲自为我下厨做早饭啦。” 阳澈气得觉得脸都扭曲了,他憋着一句话讲不出来,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夫君,等等我嘛,早饭一起吃嘛……”薛纱纱忙不迭地追上他。 阳澈抱着碗,东躲西藏想避开薛纱纱吃饭,可这女人却跟只蜜蜂似地一边嗡嗡嗡一边对他寸步不离,最后没办法,他抱着碗坐上了一棵梧桐树的树杈上,薛纱纱上不来,终于只能靠在树下吃。 “薛纱纱你能不能走开点?”虽是这样,阳澈还是不耐烦。 “饭要跟最亲的人一起享用才香嘛。”薛纱纱笑着,心满意足地靠在大树低下嗦起了面条。 阳澈无言,一阵微热的暖风吹过,让他那碗清亮的鸡汤面里倒映出自己那张毫无伤痕的脸,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变成小孩时的那副鬼样子。 这女人是真不认识那个他吧?他看着树底下的薛纱纱,在心里又一次问自己。 “夫君,”薛纱纱抬起头来,看着他眨眨眼睛,“你在看我呀?” “哼,”阳澈移开眼,“我是在看你手里那碗面,这么香的面都堵不住你的嘴?” 薛纱纱又笑着嗦了口面,道:“哎呀,我发现夫君你还真是自信。” “嗯?” “你看你煮面,又软又烂,一点嚼劲也没有,这鸡汤吧,鲜倒还行,就是盐太少,不够味,不过,花椒倒是放不少,麻死我了,好难吃哦……” “……不好吃你还吃?”他伸脖子又看了看薛纱纱手里的碗,“你还吃完了?” “嘻嘻,”薛纱纱笑着舔舔嘴角,又扬起白嫩的小脸道,“虽然很难吃,但是这是我家夫君做的呀,做成牛粪我也吃。” 阳澈:……很好,她成功恶心得他吃不下去了。 他索性抱着剩下的面条从树上下来,呼噜呼噜几口咽了,又对她:“那你等着下回吃牛粪吧。” 说完,他搁下碗,头也不回地朝院外走去。 呦,看来又生气了?薛纱纱笑笑,等彻底确定阳澈离开扶阳岛之后,她才拿着罐子把剩下的鸡汤面装进去,又煎了一大锅药,也出了扶阳岛,朝昨天安置好小男孩的那个山洞里走去。 *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仙凡界那块少有人迹的野郊,阳澈倚在一棵树下,已经恢复到孩童的模样,听到黑衣男人的这声急切询问,面无表情地只道:“历劫,传点灵力给我,有点虚。” 黑衣男人皱眉,半蹲下身,一掌贴在阳澈背上,把灵力渡过去些:“我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你竟能遇上如此劫数。” 阳澈苦涩地拉一下嘴角:“我不也是?” “不过如此这样,也好,”黑衣男人看着阳澈稚嫩的脸庞,笑了笑,“你这模样,倒是让我怀念。” 阳澈把脸转过去:“行了,说正事。” 黑衣男人又一笑:“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要两头跑,”阳澈抬头望着蓝天,喃喃道,“我储灵囊灵力不多,若想日日维持原来的身体,难。” “你若不回扶阳岛,倒是选好地方住了?”黑衣男人又问。 阳澈突然想起了他回扶阳岛前,薛纱纱给他布置的那个山洞。 “这几天我会找好。”他说道。 “你原来修炼的那个山洞不也挺好?”黑衣男人盯着他,“我去过一趟,看那里面布置得挺舒服。” 阳澈:…… 阳澈:“那不是我收拾的。” “是薛纱纱?”黑衣男人问。 阳澈抬起头来问:“你知道?” “猜的,”黑衣男人转头看向远方,轻声道,“我总觉得那姑娘不简单,只是外表看起来娇弱了些。” 阳澈冷哼一声:“那女人跟盛岚夕一伙儿的,水自然深。” “不过我倒好奇,她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如你所讲,是因为你正好救了她?”黑衣男人继续问。 阳澈摇头:“她是那样讲,白虎从天而降,我杀了白虎救她,但难说真假。” “白虎……”黑衣男人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思索着。 “北荒冰川上有吊睛白莽虎,头顶天,足踏百川,一声长啸威震八方,喜寒不耐热,终年散居冰川之上,”阳澈道,“我也想过是否是这白莽虎,但白莽虎都为栖雪族人所养,栖雪人虽灵力强大,但从不敢轻易南下,若说是他们故意把白莽虎放入仙凡界,我倒不信。” 黑衣男人忍皱眉思索着:“有道理……这样,此事交由我来处理,你身体虚弱,还是先静养,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嗯。”阳澈点头,又长舒一口气,“我倒觉得自己幸运,没失记忆,也没受那纯阳烈火、寒霜冰魄的折磨,只是堪堪变小了。” “历劫之时很多事都难以预料,无论如何,你还是多加小心。”黑衣男人又拍拍他的肩膀。 阳澈站起身来朝远看了看,又道:“那我先去找新住处。” “我倒觉得你不用费此心力,无论那薛纱纱究竟真情假意,你有个像样的住所,倒是好的。”黑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阳澈一起走起来。 “我不想与她见面,”阳澈眉头微皱,“毕竟是盛岚夕的人,相处越久越危险,况且……” “况且什么?”黑衣男人转过头来挑挑眉。 “她聒噪,”阳澈低声道,“若是惹出事端,便不好收场。” “若是惹出好事,倒也未尝不可。”黑衣人抿唇一笑。 “那不可能,”阳澈连忙否认,满脸冷漠与嫌恶,“便是死,我也不可能与她有事。” “阿澈,”黑衣男人转头看着他道,“我记得你一直很镇定。” “……”阳澈扯扯嘴角,不再说什么,默默跟在那黑衣男人身后走,走到某个地方,黑衣男人又顿住脚步,他这才停下来,转头一看,薛纱纱给他布置过的那个山洞就在左前侧。 山洞口还坐着一个人,身边放着一只木桶。 是薛纱纱。 薛纱纱刚到山洞里就找不见了阿星的人,她揪心地想了许久,觉得洞里的布置都还是原样,不像被人暴力对待过的样子,便想着阿星可能自己出去找吃的去了。 或者说,去找她了? 她担忧地在大街上找了他一圈又一圈,又漫山遍野地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一无所获。 阿星能去哪里呢? 第9节 她揉着走疼了的腰,满脸惆怅,那小男孩那么聪明,犯不着被人抓去吧? 唉,这孩子也不让她到主岛去禀告消息,真是愁人。 要不她还是在这等他好了,免得他万一回来找不到她的人。 “看来她在那里等你很久了。”黑衣男人站在一个树下,远远看着薛纱纱道。 阳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不论如何,你们也签了婚契,她也算是你的人,如此这般,不好吧?”黑衣男人皱眉道。 “盛岚夕随便塞个人进来骗我签婚契,都是我的人?”阳澈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让她等吧,再过些时日,她耐不住了,放弃了便好。” 黑衣男人沉默了。 又过一阵,他才继续对阳澈道:“阿澈,你当明白,那婚契不是好签的。” “嗯。”阳澈心不在焉地答。 “每张婚契都是存在灵蕴的,也有感知,若是你当真那么不愿意娶她,就算她逼迫,兴许你的血也穿不进婚契里去。” 阳澈皱眉道:“若是薛纱纱趁我熟睡动手脚,婚契又如何感知我的灵识?” 黑衣男人摇摇头:“且不论你熟睡的灵识如何,单说以你的灵术水平,那薛纱纱近你身,便很难。” “此事盛岚夕定有参与,”阳澈道,“她是七重浮霜境的修者。” “盛岚夕若是真能帮忙,恐怕要耗巨大的心神,才能压制你的心神,”黑衣男人道,“你觉得她值得那么做么,就为了监视你?一个主岛上下公认的废物?” 阳澈:…… 他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这个,但又觉得都不够充分。 再仔细想一番后,他咬了咬唇。 似乎有道理。 但他不信,若是他自己自愿签的婚契,岂不荒谬可笑么。 他索性道:“不讨论了,无论如何,我不愿娶她,事实摆在眼前。” 黑衣男人不说话了。 阳澈另找了一个山洞,在里面一打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太阳西斜,繁星铺满黑夜,他才觉得周身的灵气顺了许多,彼时,黑衣男人早就离开了。 黑漆漆的山洞仅有一点月光照过来,阳澈也觉得累了,便想回扶阳岛休息。 回扶阳岛时他路过昨天薛纱纱为他布置过的那个山洞,转头一看,脚步顿住。 洞口显然还坐着一个人,抱着一只木桶,一个人呆呆地盯着天上的星星。 她还在那? 阳澈没多做停留,转头继续朝原路走去。 她爱待多久待多久,关他何事。 回到扶阳岛,阳澈打开偏房门躺上床榻,盯了会儿外面如水般清凉的月色,闭上眼。 今日没有那聒噪的女人,果然舒服多了。 他很快跌入梦乡,却在做了像前日那般变小被人照顾的梦后突然惊醒。 猛然睁眼,窗外的月光依旧安静,清凉如水。 脑海中还如噩梦般回忆着自己变小后经历的一幕幕,画面生动到连那日客栈盘子里牛肉的形状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阳澈睡不着,又想起了白天黑衣男人告诉他的一番话,索性站起身,去屋外随意走了几圈,这才确定薛纱纱依旧未归。 心中莫名烦躁,阳澈倒了杯清茶喝下,这才觉得舒缓许多。 那女人虽然不回来,却居然还要在梦里折磨他,可笑。 阳澈想着想着,忽然记起之前自己在那山洞里还放了一块玉石,本来是练灵气用的,但现在也用不上。 既然他不想在那个山洞里待着了,不如现在过去把它取回来,就算那薛纱纱堵在洞口,他也可以隐身进去。 反正他也睡不着,反正取趟玉石又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那女人,爱等多久就多久,这夜晚清寒也无妨,就算冻傻了,也不关他的事。 阳澈放下茶杯,便出了扶阳岛。 他放快脚步来到石洞口,变小身体后,本想着用一点灵术隐身进入,避开薛纱纱,但定睛一看才发现,洞口早已不见了她的人影。 这女人既没在洞口守他,又不在扶阳岛,大晚上倒是去了哪里。 爱去哪去哪。阳澈转念一甩袖,继续向石洞内走去。 点燃蜡烛时,他这才愣了一下。 之前自己睡的床榻上正躺着个人,一身蓝绸水袖裙,四仰八叉地盖着被子,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咂嘴,梦呓几声。 那不是薛纱纱么。 阳澈愣住了。 她不是在等他么? 她不是担心他么? 怎还能睡得这么熟?! 薛纱纱不知不觉地从梦中醒过来,缓缓睁开眼,发现周围居然亮起了烛光。 她半眯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这才惊喜地发现是阿星。 “啊,阿星你回来了?”薛纱纱赶忙从床榻上坐起身,擦擦嘴边的口水,“天终于等到你了……唉我怎么睡着了……都怪我挑的这床太软太暖了……哎阿星!你怎又走了?!回来呀!” 看着面色冰冷转身离开的小少年,薛纱纱连忙追了出去。 第8章 走之前,留个联系方式呀弟弟 “阿星!阿星——”阳澈刚走到洞口,就被薛纱纱一把抓了回去。 “你出去干什么?好不容易回来。”薛纱纱喘匀了几口气,问他。 阳澈皱着眉,只道:“拿东西。” “拿什么啊?”薛纱纱问。 阳澈又转头走向山洞,朝各处石缝里看了几圈,从里面掏出一只三角玉石,转身又要走。 “等等,”薛纱纱从身后拽住他的领子,“你这么一声不吭的是不是不太礼貌?” 变成小孩后,他又觉得身单体薄,但是薛纱纱这么轻轻一拽,也挣脱不开。 无奈,他停住步子。 薛纱纱绕到他身前,半蹲下来看着他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阳澈偏过脸:“你能让开么?” “你这小孩脾气真倔,”薛纱纱看他那张被刮花的小脸上似乎带了些委屈,随手用手一刮他的鼻尖,“没等到我着急了?” 阳澈一愣,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捂着鼻子,咬牙切齿低沉道:“没有。” 薛纱纱笑笑,又问他:“你跑出去一天,去哪儿了?” 阳澈又不回答。 “你是不是饿了,去找吃的了?”薛纱纱想了想问。 阳澈没吭声,薛纱纱也就当他真是去找吃的,又问:“那吃的找到了吗?我看我临走留给你的钱,你可一分没拿,怎么,去酒楼里吃霸王餐啊?” “我没有。”阳澈又皱着眉。 薛纱纱轻笑几声:“那你告诉我,你究竟干什么去了?” 阳澈本不想回答,无奈薛纱纱一直盯着他,盯得他烦躁,只得道:“修炼。” “哦?”薛纱纱忙一惊喜,“你的灵力回来了?” 阳澈轻轻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薛纱纱之前躺床上时还忧心这小家伙一点灵力也没有,长此以后一人独居,是不是太危险,但听到他灵力重拾的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点。 “那你是修炼到这半夜了才回来?”她又问。 “嗯。”阳澈盯着地面,轻应一声。 “那你饿了吧?”薛纱纱连忙把他抱起来放凳子上,自己又去了桌边拿起白天提来的那只木桶,“对了,我还给你煎了药,还温着呢。” “我灵力已归,身子已好,不用喝药了……”阳澈呆坐在桌边,看着一旁忙活的薛纱纱,总有点迷茫。 莫非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人,不是薛纱纱,而是一个和薛纱纱同名同姓同样貌的女子?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 “行,不喝药也成,不过阿星,你猜姐姐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薛纱纱笑眯眯地把木桶里的饭端了出来,鸡汤面还是早上的模样,汤清面滑,丝毫没有黏腻,而且还是热的,这多亏她出扶阳岛时,找主岛的侍女施了一道保鲜术。 当阳澈手捧着早上自己做的面时,他有股说不出来的想笑的感觉。 “快尝尝,”薛纱纱给他递上一双筷子,“前日我离开你时,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做鸡汤面吗,姐姐可不会食言哦。” 阳澈盯了一会儿自己做的面,拿起筷子小尝了一口。 “好不好吃?”薛纱纱看着他问。 “嗯。”他点头,自己做的东西怎会不好吃? “你做的?”他忽然抬头,看着薛纱纱。 “当然……不是啦!”薛纱纱想了想道,“这是我夫君做的。” 嗯,还算诚实。阳澈想。 “本来这鸡汤面是我要做的,可是我夫君吧,一听我要下厨,就心疼我这双手,说什么非得给我做,唉……”薛纱纱遗憾地叹声气。 阳澈:…… 薛纱纱继续道:“我原本担心他做不好,不过尝了几口,发现特别好吃,你看这汤亮晶晶的,面条也一根是一根,不咸不淡正好,和我做的水准差不多,所以我就给你拿过来啦……” 第10节 听着薛纱纱的话,他揉着眉心,忽然觉得有点吃不下去这面了。 “阿星,”薛纱纱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你说姐姐和姐夫这手艺可以吧?以后天天给你送饭好不好?” “你不必来。”阳澈一直默默吃着面,等喝完最后一口汤后,才道。 “啊?” “我要走了。”他道。 “你都想起来了?你是谁之类的?”薛纱纱睁大眼睛好奇问。 “嗯,”阳澈点头,“明日我便要离开这里了。” “那你究竟是谁?家住何处?向哪里走?”薛纱纱一连抛出三个问题。 阳澈看她一眼,想想又道:“此事无可奉告,但我家在西端落日之滨,等一会儿破晓,我便要启程。” “那你一个人走危不危险?你的灵力到什么境地了?”薛纱纱又问。 阳澈低头想了片刻,手指触碰腰间储灵囊,抬手便一道金光飞出,将石洞壁砸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此事你大可放心,一般人伤不了我。” 薛纱纱被他突然飞出的光吓了一跳,蓦然想起那日自己遇见白虎时,浑身金光飞来救她的他,这才点头。 “那你把这些银子带上,”薛纱纱又从床底下取出她藏好的荷包,往他手里一塞,“落日之滨肯定很远吧,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万一吃个饭住个客栈什么的,还是有钱方便。” 阳澈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荷包,抿了抿唇。 “这么多银子,都给我?”他问。 薛纱纱看着那一荷包银子,轻叹一声气,终是什么也没说,只道:“你都拿着吧。” “给我了,你就没钱了吧?”阳澈又问。 薛纱纱笑着揉一把他的脑袋:“没钱了姐姐再找姐夫要呗,别担心。” “……”阳澈抬头看着薛纱纱,见她不再说话,索性把荷包揣怀里。 反正钱本也是他的,还他应该。 “阿星,”薛纱纱静静坐在桌边,盯着石洞外即将破晓的天空,想了一阵儿道,“你能陪我干件事,再走吗?” “什么?”阳澈转头问她。 薛纱纱看着他一笑:“你我相识,缘分一场,临走前,姐姐想送你件礼物。” * “……” 阳澈抬头看着面前商铺上挂着的“仙器一品”四个大字,拧了拧眉。 这女人带他来仙器店是为何?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板,你这有传音符吗?”薛纱纱拉着阳澈的手进店后,便问道。 “我不要那个。”阳澈立刻反应过来薛纱纱是想做什么,但他本意就是要远离她,怎么可能再跟她联系? “哎呦,姑娘您来的真早,”掌柜笑着迎过来道,“我这传音符倒挺多,你要几个?” “两个。”薛纱纱道。 “我不要,”阳澈又说一遍,“此去落日之滨遥远,我一路上还要修炼,带着传音符,恐要碍事。” “碍什么事?”店掌柜先开口了,“小儿我可告诉你,我这店里的传音符,那可是方圆十里地的上等货!” “传音符本身就是消耗心神之事,还会扰乱我刚复苏的灵蕴,”阳澈道,“此物我万万不能用。” “这样?那我们怎么联系呢?”薛纱纱觉得有点可惜,她本还想着带个传音符,自己好跟小孩子联络,但现在这样,怎的是好? “不必联系,”阳澈道,“等我到落日之滨,给你信函。” “可万一你路上出事怎么办?”薛纱纱又问。 “如今是太平盛世,我亦不走那崎岖险隘之路,身上又有灵力,怎会出事?” “这……” “嘿,你可真是天真小儿,涉世未深,不知人间险恶啊,”在一旁听两人对话的掌柜又摇头对薛纱纱道,“光我知道的,我这一片被那不知名野物吃掉的人,都好几个呐!” “我有灵力,野物之流,不在话下。”阳澈道。 “哼,傻的可怜,”掌柜哼一声,“你不是说这传音符会破坏灵蕴吗?好,我这还有一物,对人影响小不说,还经久耐用。” 说罢,掌柜从柜中掏出一只红木匣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对银镯。 “这是传音镯,只限两人之间使用,这东西可对身体灵蕴没什么影响,还耐用,除了价格贵点,没坏处,”掌柜自信满满地介绍道,“这镯子我一天只卖一对,你们今儿来得早给赶上了,若是不快点决定,等一会儿说不定就被人买走了。” “诶?”薛纱纱眼睛亮起来。 “这镯子太贵,不划算。”阳澈心里冷笑一声,这老板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这镯子虽有传音功能,却也不叫做传音镯,叫鸳鸯镯,是专门为那些情情爱爱的男女准备的,若是让人看到他一个小孩子戴这种镯子,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更何况是跟薛纱纱一起戴。 “这个好,”薛纱纱却道,“阿星,我们买一个吧,这样你走了,我也放心。” “太贵了,而且我说了,没必要。”阳澈继续拒绝,随后转身就往店外走。 反正薛纱纱把她身上仅剩的那一荷包钱全给他了,他不掏钱,她也没办法。 “哎……阿星,你等等啊!”薛纱纱一看阳澈要走,连忙拦住他,又转头对掌柜道,“掌柜,你这对镯子我要了。” 阳澈转头,刚想说自己一分钱都不会出,却眼睁睁看着薛纱纱从袖中掏出一锭大银子交给掌柜。 他一愣,甩开薛纱纱的手扭头便往店外走,薛纱纱连掌柜说什么都没来得及听,拿起两只银镯就往外追他。 “阿星,你等等嘛!”她在后面喊着。 阳澈冷漠地转过身,只问她:“钱不是都给我了么?” 薛纱纱笑着:“哎呀,那是我刚才不小心摸出来的钱,可能是我以前漏的哈哈哈……” 说着,她把两只银镯中刻着星云花纹的镯子挑出,不由分说地抓起阳澈的两只手腕控制住,给他左腕上套过去。 不是她强人所难,是她实在放心不下他的安全。 阳澈想把手抽出来,但力气完全不够,他够不到自己腰间的储灵囊,连灵力都无法运出,只能眼睁睁看着手腕被薛纱纱扣上银镯。 “你……”镯子一下发出银色的光芒,继而缩成了适宜他腕寸的大小,阳澈使劲拔着那镯子,甚至还用了灵力。 可那镯子纹丝不动。 “这个戴上了会缩小,恐怕取不下来吧。不过阿星,这镯子你戴上还怪好看的……”薛纱纱笑着打断他,又拿起另一只星月纹银镯,准备往手腕上戴。 阳澈连忙跳起身要抢走她的镯子。 “你干嘛阿星?”薛纱纱吓了一跳。 “拿过来。”阳澈皱眉,指着她手里的镯子。 “怎么了?不想让我戴?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联系?”薛纱纱紧紧抓着镯子,不松手,“弟弟,别让我做难。” 阳澈一句废话没有,冲上去就攀上薛纱纱的身,薛纱纱怕他抢走,连忙把镯子往手腕上戴去,阳澈却搭着她的肩膀,死死抓着她手上的镯子,想把那镯子扯下来。 “好了好了给你,你把姐姐的手腕子都扯疼了。”薛纱纱妥协了。 阳澈抓着镯子,这才放松了些力道。 可忽然间,薛纱纱又一使力,抓住阳澈的手,阳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薛纱纱用他的手把镯子推到了她手腕上。 阳澈愣了:“你!” “你不让戴就不戴啊?谁是姐姐?”薛纱纱看着已经缩成适合自己手腕大小的镯子,又伸手过去摸他的头,“小弟弟就要听姐姐的话啊,乖,别让姐姐担心。” 阳澈立刻躲掉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遍,随后索性扭头就向远处走去。 “阿星,你等等,买件衣服再走吧……”薛纱纱又追过去。 可阳澈不听,立刻加快脚步,一下子没入人群中,不见踪影。 “真是倔小孩。”薛纱纱看不见他的身影,无奈地叹声气。 阳澈边走边恨恨地想把手里的镯子摘下来,可却怎么都不成功,他这时才想起来,不知从哪里听过,这鸳鸯镯若想取下来,必须是由给自己戴镯子的那人取才可以。 所以,谁给他戴的镯子,就得谁取下来…… 呵,那还不如找把斧头把自己胳膊剁了。 作者:真的,真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9章 夫君,人家爱你嘛…… 薛纱纱看着阳澈走远,这才转身准备回扶阳岛。 小弟弟的事告一段落了,应该没什么事烦着她,攻略对象也被她气得差不多,接下来,她只要静静等着系统修复好,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就行了。 她轻松的甩着胳膊,朝往常那条回扶阳岛的路进发。 今天不是晴天,初秋总爱下雨,绵绵细雨笼罩山峦海岛,薄雾逐渐转浓,薛纱纱走在路上,走着走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四周的秋雨滴滴答答,她却觉得越来越安静,眼前的雾越来越浓,阴云笼住阳光,令人不安。 走到某一个点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眼前的浓雾已经让她看不见路,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咯吱咯吱,有点硬。 薛纱纱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时,浓雾忽然消散了。 她面前出现的一副山一般高大的动物骨架。 头骨肋条四肢清清楚楚,仿佛一只鲜活的动物般站在眼前,它的下颌骨还大开着,仿佛树冠那么大,像是要吞下万物。 薛纱纱呆愣一阵,才觉得这副骨架很像一种动物。 是……虎吗? 她连忙往后跳了一步,这才发现刚才踩到的是这副骨架的骨趾。 这骨架……不会是……那日阿星打死的那只参天大白虎吧? 不对啊,当时阿星明明打得它化成了灰,如今怎么又会以一副完好的白骨姿态出现在这里? 第11节 太诡异了,应该是她认错了…… 薛纱纱连忙往后退几步,退着退着,后背突然撞到了什么,她不觉得疼,只觉得还挺柔软…… 柔软? “怎不往前走了?”一个略带浮躁的少年音响起。 薛纱纱立刻惊了一跳,猛然一回头,竟发现自己身后站着的,是她的攻略对象……阳澈。 “吓死我了……”她立刻捂着心脏,喘了几声气,“你怎么在这?” “我回家,不走这路走哪儿条?”已经恢复原身的阳澈看了薛纱纱一眼,又朝前方走去,“倒是你,出来这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无聊……”薛纱纱又发出那与她人设相符的娇滴滴的声音,看阳澈往前走,连忙喊住他,“表……夫君不要过去……” “怎么了?”阳澈话音刚落,脚下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去,眼前的浓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参天的动物骨架。 他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 “懈尘,你看这到底是什么?”圣尊宋无垠站在灵墟学院后山的石窟中一块宽阔的空地上,焦急地问。 他面前摆放的,就是薛纱纱之前发现的白虎骨架。 灵墟学院院首凌懈尘站在那只巨大的动物骨架边思量许久,转身对着身后一群学生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凌冽的话音一落,身后那一群看热闹的灵墟学院高材生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薛纱纱一抬头,两旁没了人,只剩她和阳澈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最前面,那个离凌懈尘和宋无垠最近的地方。 ……这些高材生们怎么都一个个跟怂包似的。 相比之下她这个夫君倒淡定不少。 然而等她再一转头,这才发现一动不动的阳澈原来正专心低头逗着手上的绿色蚂蚱,头也不抬一下。 薛纱纱:…… 宋无垠也注意到阳澈,冷峻的目光朝他投过来时,四周一片寂静。 薛纱纱连忙拽了阳澈一下,阳澈这才抬起头,有点埋怨道:“干什么?本少爷的小绿豆都让你吓跑了。” “虫子好恶心哦,”薛纱纱娇娇弱弱小声道,“夫君,圣尊看你呢。” 阳澈无语地抬起头,刚想说话,只见宋无垠指尖一道银光飞出,让他手里的那只绿豆蚂蚱瞬间变成尘灰。 “你干什么?!”阳澈忙喊,盯着宋无垠那凌厉的目光。 “夫……夫君。”薛纱纱弱弱一下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和圣尊起冲突。 阳澈和宋无垠对视着,过了一会儿,他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把薛纱纱的手拽下来甩开皱眉道:“别碰我。” 他话音一落,他们身后的很多人都低笑了起来。 “看来三少爷真是被逼成亲的啊。” “那个薛纱纱听说是使了计谋骗他签的姻缘契。” “对了,我还听说三少爷这几日都没回过他那个孤岛,在外面寻花问柳呢。” “那可不?薛纱纱一个平民,半分灵力没有,也就有点姿色,三少爷怎会跟她长久?” “咳咳,”阳澈咳嗽了几声,转头瞪着身后人道,“议论本少爷,找死吗。” 身后的几人立刻吓得缩了缩身子。 “你们在讨论什么?”凌懈尘的声音忽然把底下窃窃私语的气氛划开一道口子,“可是知道这骨架为谁之身了?” 底下又无一人回答。 宋无垠终于把目光从阳澈转回其他人身上,叹声气,摇摇头:“这便是本尊和懈尘先生千辛万苦招来的人才?” 底下人又集体沉默。 凌懈尘伸了一下胳膊,那出尘不染的衣袖往下掉了掉,露出一截玉白臂,指尖往骨架上一点,那骨架迅速长出了虚幻的骨肉毛皮:“此乃北川白莽吊睛虎,栖雪人散养,芝德先生应当与你们讲过。” “哦,原来是这个啊……” “我刚才就想到了,就是不敢说……” “你们,我刚说的没错吧,果然是此虎!” 底下的学生们又叽叽喳喳吵闹起来,凌懈尘脸上的一片平静也有些波澜,他皱着眉,打断他们:“闭嘴。” 麻雀一般的学生们立刻停止了交谈。 “若是你们早知,方才为何不说?”凌懈尘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每个人都如此胆怯,抑或事后诸葛,那将来还能成何事?” “上不了台面。”凌懈尘生气了,他转过身去,银白色的袍子跟着一转,只留下笔直清瘦的背影。 大部分人听完他的话都沉默地低下头去,只有薛纱纱例外,不光因为凌懈尘的批评对象不包括她,还因为她想好好欣赏一下这灵墟学院院首的清俊英姿。 三十二岁,事业有成,相貌俊朗身姿优柔挺拔,平时一副厌世脸,像是高山上的雪莲花般俯瞰众生,出尘不染,如此优秀的男人,太值得她学习和欣赏了。 这可比每天看阳澈那副欠揍的样子好多了。 “如此,也算学无所成,”凌懈尘又淡淡呼出一口气,低沉着声音道,“罚你们所有人抄北川第十二卷 白莽虎篇三千遍,一月后交上来,可听见了?” 凌懈尘转过身,学生们除阳澈外皆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有意见,”阳澈懒洋洋地伸手道,“凌先生,三千遍太多了,我写不完。” “逆子!”宋无垠立刻皱着眉瞪着阳澈。 凌懈尘盯着阳澈,目光冷峻:“你除了那三千遍,再加抄《百物注解》第三百七十二卷 绿蝗篇两千遍,有意见么?” “什么?”阳澈愣了一下,“我就是逗了个蚂蚱,也要抄书?凌先生,您什么道理……” “你若不满,再加两千遍。”凌懈尘面不改色。 “我……”阳澈被噎得说不出话。 “各位谨记,若一月后你们中有人交不上来罚抄,那便按院规论处。”凌懈尘对着一众学生说罢,这才转向宋无垠道,“圣尊。” 宋无垠叹声气摇摇头,又朝那群学生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吧。” 圣尊话音一落,一群唉声叹气耷拉着脸的学生们这才往石窟外走去。 “不是凌先生,您这也太过了,凭什么别人三千遍我五千遍……”阳澈不想走,还想争取减罚,又想和凌懈尘理论。 “逆子住口,给我滚!”宋无垠直接打断他的话,索性一挥袖子,把他直接轰出了石窟。 待学生们都请理干净了,宋无垠才担忧地对凌懈尘道:“凌先生,这白莽虎意外掉在我灵墟圣境的地盘上,不妙啊。” 凌懈尘点点头:“我们与那北川的栖雪人并无过节,他们养的白莽虎被剥皮抽筋落入此处,蹊跷。” “如今之事,我看先不要给栖雪人通信,以免引起误会。”宋无垠道。 “可若不与北川商量,此虎缘由恐难理清。” 宋无垠想想道:“我先派一路人手去仙凡界排查此虎之事,然后……你看如何是好?” 凌懈尘眉头紧皱:“不如请一颗还魂丹。” “还魂丹?九层塔里那个?” 凌懈尘点头:“九层塔里的还魂丹,只要尸骨尚存,都能请魂,只不过那请丹的过程烦扰了些。” 宋无垠皱着眉道:“那九层塔里的还魂丹是黑龙在守,妖怪众多机关暗藏,取一趟也甚是费心力啊,这要派谁人去取,看来还要斟酌。” “圣尊,”凌懈尘忽然拜了一拜宋无垠,道,“懈尘有个建议。” “先生请讲。” “不如让我院的学生们去,”凌懈尘道,“正好也快到秋末考核,不如我们便把考核点设在那九层塔,让他们去试炼,只要我们在外围设好护障,那便可保学生安全无虞。” 宋无垠听到凌懈尘的一番话,眼前一亮:“先生倒是出了个好主意,我看刚才那些小儿懒惰胆小,不思进取,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磨练机会。” 他说完,又思索了一阵,欣慰地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 阳澈本走在离开石窟队伍的最末尾,被宋无垠一袖子扇出来后,他倒是先所有人一步来到洞口。 “夫君!”薛莎莎急忙赶过去,装模作样地想要扶他起来。 “说了别碰我。”阳澈立刻躲掉薛纱纱的手,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 一瞬间他感觉体力不支,许是刚才他爹打得太狠,他这具身体又不真实,所以受的冲击大了些。 薛纱纱被他冷落后,小声哭起来:“夫君,你别凶我好不好?” 阳澈拍拍手上的灰:“那是你自找的。” 他说完这话,薛纱纱哭得更大声了。 路过的灵墟学院的学生们都低笑起来,看着两人的笑话。 “看什么看,眼睛长歪了?”阳澈瞪了几眼一旁看他们笑话的人,又往前走。 “夫君……”薛纱纱哭哭啼啼地追在他身后。 等两人快到了扶阳岛,四周没了人,阳澈才听烦了她的哭声,转头问她:“不是薛纱纱你正常点行么?多大点事还哭?” 薛纱纱擦擦眼泪:“人家、人家哭不是因为你不理人家,人家是怕你刚才摔疼身子……人家是关心你……” 阳澈:…… 薛纱纱继续道:“而且人家也是爱你嘛……” “打住打住!”阳澈听不下去了,刚想转身走,突然又想起了薛纱纱手腕上戴的镯子。 他灵机一动,又转过身去,上前一把拉住薛纱纱的手腕,把她的衣袖往上一推,那只白嫩细腕上戴着的星月纹手镯立刻露了出来。 “你说你爱我?”阳澈冷笑一声,“那你解释这镯子怎么回事。” 他抖抖薛纱纱娇弱的手腕子,又道:“这镯子本少爷可见过,是鸳鸯镯,你若是爱我,那怎么会戴这种镯子?你给我留另一只了吗?” 薛纱纱愣住了。 这货眼睛怎么这么尖?她已经很小心护着这镯子了。 第12节 “说不上来了吧,”阳澈笑看着哑口无言的薛纱纱,道,“老实交代,这几日你一直不在我这岛上,倒是去哪儿会情郎了?” “我没有!”薛纱纱连忙否认,她知道这事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真让阳澈怀疑她出轨,那虽然能降低他的好感度,但说不定这货脾气上来会把她五花大绑投入湖底,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保命可比做任务重要。 “没有?没有你戴这鸳鸯镯是做什么?”阳澈又问。 “这是传音镯,”薛纱纱连忙解释,“夫君你看,这镯子是可以对着讲话的,我是路上遇见一个受伤的小孩子,怕和他失去联系,才买了这镯子,不信我说话,你听听对方回应的是不是小孩声音!” 说着薛纱纱连忙要对着镯子说话。 阳澈看她要行动,连忙阻拦道:“不用了,本少爷可不信你的鬼话。” 他边说话边捏住薛纱纱镯子的两端,轻而易举把它从她腕上取了下来。 “这东西以后就由本少爷管着,我倒要听听,你是跟谁这么郎情妾意。”如今这镯子握在自己手上,阳澈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一点了。 “我真没有,真的是为了跟一个小孩子,五六岁,很矮的!”薛纱纱连忙道,“夫君,你不信就听听对面说话的是谁!” 薛纱纱不由分说,又要从阳澈手里抢镯子,阳澈不给,一躲一抢之间,薛纱纱索性一转手,趁他不注意,把镯子重新套在了阳澈右腕上。 随后那放大的镯子又瞬间缩小成适合阳澈手腕的程度。 阳澈愣住了。 “夫君,你快对着这镯子说话,对方肯定是个小孩子。”薛纱纱还把他的手腕往嘴边托。 “薛纱纱……你……”阳澈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镯子他是拿到了,可是…… 他索性咬咬牙,一甩袖转身离开。 回到偏房他将门关住,这才敛起袖子,看着那左右手腕都被薛纱纱戴上的银镯,陷入了深深沉思。 第10章 唉,儿子愁嫁 “我刚才所言,大家听明白了么?”灵墟学院灵蕴堂中,凌懈尘宣布完要让所有学子去参加九层塔还魂丹的秋末考核后,众人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听说那九层塔处处都是怪物,若是一个不打紧被怪物吃了怎么办?”有学生问。 “我会在外和几位先生照拂你们,皮肉伤在所不免,但性命可保。”凌懈尘又道。 “啊?那我万一被那怪物打成残废了怎么办?”又有人担心起来,“我可不想变成废人啊!” 凌懈尘皱眉,只用清冷的声音道:“若是有不想去的人,找见渊管学登记即可,秋末考核做零,按规惩罚。” “这……”一众学生又喃喃道,“罚抄还没写完,又要考核,这也太累了。” “此次考核设在两日后,你们最好两人结伴进入九层塔,进塔后张见渊管学会再做详细指示,明白么?” “唉。”底下学生一声叹。 “散会。”凌懈尘不再说什么,冷沉着一张脸,离开了灵蕴堂。 “哎哎,你们都准备跟谁组队啊?”凌懈尘一走,一众怨声载道的脸灵墟学子就开始张罗组队起来,怨归怨嘛,考核还是要去的。 “三哥,”阳澈同父异母的妹妹宋雨闻在人群中搜索了半天,终于寻到阳澈,赶忙过去拉住他的衣袖,“你等等,去哪儿啊?” 阳澈正往灵蕴堂外走,想远离那群叽叽喳喳的人,却又被宋雨闻拽得停住脚步。 “怎么了?”他不耐烦问。 “两日后的考核,你要跟谁一组啊?”宋雨闻问他。 阳澈一边朝院外走一边道:“不去。” “啊?”宋雨闻连忙追着他问,“为什么?你不参加考核?” 阳澈无所谓道:“考核多费劲,有那时间,我还不如离岛去玩玩,反正这考核,考不考都不合格,不重要。” “三哥!”宋雨闻一听他这话,连忙拽紧他的胳膊,“你这可不行,既然是灵墟学院的学生,就应该好好修炼,你放心,只要你和我组队,我保证带着你拿到还魂丹,得最高分。” 阳澈无语,抖抖身子甩开宋雨闻的手,只道:“那就不必了。” 说完,他身子一闪,立刻跑上了另一条道。 “三哥!”宋雨闻又急匆匆地跟上去。 “三少爷。” 阳澈正想着加快速度甩掉宋雨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一转身,迎面过来的人,居然是宋无垠的贴身侍从泽徽。 他不紧不慢走过来,对着阳澈行礼后,又不紧不慢道:“三少爷,圣尊现在有请,劳烦您了。” “我那爹又怎么了?”阳澈心烦起来。 “不知道,只叫我喊你过去。”泽徽挡在他身前,寸步不让。 阳澈无奈,这才道:“好好好,我去。” 本想着是这几日自己离岛的事又被他爹抓着了,他走路上正烦心着一会儿怎么解释,可刚到了主殿进去,他便发现那里不止宋无垠在。 还有盛岚夕和薛纱纱。 “夫君。”薛纱纱见了阳澈,开心地一声喊叫。 阳澈这回更头疼了,看这阵仗,他知道宋无垠要跟他说什么了。 果然是成亲典礼的事。 “阿澈啊,我算了算日子,下个月十五日是个黄道吉日,我和你爹商量了,准备把你和纱纱的婚典定在那时,你看如何?”盛岚夕满脸堆笑对阳澈道。 “麻烦姨母了。”阳澈还没说话,薛纱纱先热情道谢了。 阳澈沉着个脸,只道:“我不同意。” 盛岚夕问:“怎么了阿澈?” “办什么婚典,”阳澈道,“婚契都签了还不行吗,不办。” “你再说一遍。”主殿台上的宋无垠终于开口了。 “哎呀,阿澈啊,说什么呢,姻缘契签是签了,那喜事也得办啊,不办像什么话,外边人都看着呢。”盛岚夕又忙对阳澈道。 薛纱纱看阳澈那副不情愿的样子,想了想,又窸窸窣窣地哭起来:“姨母,要不算了吧,表哥不想办,就不办,不要紧的。” 阳澈一听她哭,又心烦地皱起眉。 薛纱纱看着他皱眉厌烦的样子,越是要哭。 这哭声绵绵不断,哭得主殿上每个人心神不宁,宋无垠索性开口道:“算了岚夕,别劝了,这事也轮不到这逆子做主,下月十五,他去也可,不去,绑来。” 宋无垠说完,就下了高台从后门走出主殿。 “我……爹!您也抬不讲道理了吧!什么叫把我绑来?这婚姻大事,我连点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吗!”阳澈也气了,直接跑上前去找宋无垠理论。 “哎,阿澈,别去了,听爹娘的话行吗……”盛岚夕还想在一旁劝他,阳澈却听也不听,硬闯出其他人的包围圈,直直朝宋无垠追去。 等阳澈走远了,薛纱纱的眼泪才停下来。 “你说你有什么用?”盛岚夕转过头来看薛纱纱,和蔼可亲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冷淡刻薄,“就知道哭,男人是哭着就能留住的吗?” 薛纱纱一声不吭,低着头。 来这世界一年多,她跟着盛岚夕的时日最多,这女人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她对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女们一个屁都不敢放,对其他人倒是尖酸狠辣得要死。 不过旁人也怕她,谁叫她是这灵墟圣境仅有的几个七重浮霜境修者呢。 另一个浮霜境修者凌懈尘可是跟她平起平坐的。 “阿澈这孩子从小没正形,我是看你乖巧懂事,又和我亲,才在暗中促成你们的事,你倒好,连讨男人喜欢都不会,还能让人家三番五次在大庭广众面前嫌弃你,薛纱纱,这一年多我教你那些方法,你究竟是用了没用?”盛岚夕穿着一身玫红牡丹色的长袍,生气起来,像一只燃烧的花蝴蝶。 薛纱纱明面上唯唯诺诺地点着头,实际上心中却一声冷笑,盛岚夕教她那些下作的勾引术,她想想就恶心,用,怎么可能? 况且咱就是来执行反向攻略任务的。 “算了,”盛岚夕看薛纱纱那副柔弱的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只能压着,道,“那你这几日注意阿澈的动向了没有?” 薛纱纱抬起头。 “我是说他这几日去了哪里?若是又去岛外厮混,被他爹捉住一顿好打怎么办?”盛岚夕压着躁火解释道。 薛纱纱沉默地摇摇头:“没去。” “没去哪儿?” “哪儿也没去。” 盛岚夕皱了皱眉,火气终于压不住了:“薛纱纱,你一句话能不能说完整,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要知道你今日是这副样子,我当时就不应该提议让你嫁给阿澈!” 薛纱纱什么话也不说。 反正木已成舟,她再生气有什么用呢? “以后你给我继续看着阿澈点,若是他离了岛,你要记好他去了哪些地方,回来报给我,知道吗?”盛岚夕深吸一口气,等情绪稍平静一些,又对薛纱纱道,“我是不想让阿澈走错路。” “纱纱知道了。”薛纱纱答。 其实她一直纳闷,盛岚夕也不是阳澈的亲生母亲,她自己还有一儿一女照顾不过来,干嘛天天这么关照阳澈,还是那种暗地里令人窒息的关照。 算了,这关她什么事呢?反正若是盛岚夕问起阳澈来,她随便诌一段就好。 又是被盛岚夕一通从头到脚的批评,薛纱纱终于可以离开了。 “爹,我不想办成亲典,您不能逼我。”阳澈追了宋无垠一路,一直追到他的卧房中,又关上门道。 宋无垠都被他一路叨叨累了,本想发火都累得发不起来,最后只能坐在椅子上喝茶歇息,这才道:“你有何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我……” 宋无垠打断他继续道:“你从小开始练灵术,练了十几年,修为还停在一重境上,再看看你妹妹,雨闻比你小两岁,已经入了五重境,你不觉得羞愧么?我能指望你干好什么?” “可这跟我娶媳妇没关系啊。”阳澈忙道。 “哼,”宋无垠摇摇头,喝了口茶水道,“你以为你这般模样,真的会有人愿意嫁么?” “怎么可能没有?你儿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宋无垠又打断他:“去年我向云滇族提亲,他们拒绝了,前年我向鬼族提亲,他们也拒绝,大前年我也向百花族提亲,他们连我的提亲信都没回,你说会不会?” 阳澈:“不对啊,我记着云滇鬼族那边好多姑娘喜欢我呢!” 第13节 “这事是小姑娘喜欢你就行的么?云滇族族长亲口跟我说了,你这样的废修,何人敢把女儿嫁过来?”宋无垠越说越来气,“也就纱纱她双亲早逝,才如此潦草委身于你。” 阳澈:“……您是我亲爹?” 宋无垠脸色一黑。 阳澈想了想又道:“那是他们觉得配不上我,有自知之明。” 宋无垠冷笑一声:“十八岁的人,灵力才修到升阳一重境,你随便拉来主殿的一个小侍,都恐怕比你高点吧?” 阳澈:…… “更别说你以前赌钱喝酒闹事让我摆平过多少次?那恶名早就传遍整个灵墟圣境,谁倒会要你!”宋无垠怒气越来越盛,直接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摔。 “说来说去您就是我觉得我无能才……” “不错。”宋无垠瞪着他。 “那如果我有才了,您是不是就可以答应不办这成亲典?” “哦?有才,谈何容易?”宋无垠蔑笑一声。 “爹,敢不敢赌一局?”阳澈也笑一声,忽然问宋无垠。 宋无垠听到“赌”字敏感,瞬间要炸:“你又要赌?看来这境规是压不住你了?” “不是那个意思,”阳澈又道,“我是说……这次不是秋末考核吗,若是我最后取到了那还魂丹,您能不能同意取消婚典?” “就你?”宋无垠又轻蔑一声。 “你不信我?” 宋无垠想了想,又笑一声:“好啊,我倒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您同意了?” “若是你能取到还魂丹,我便答应你。” 阳澈这才一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宋无垠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显然,他这蠢儿子并不明白九层塔的凶险,何不借这赌局让他努力历练一番,反正最后,他定是赢不了的。 作者:过渡章 第11章 “薛纱纱,你疯了!” 两天后,九层塔下,一群学生窃窃私语地站在门外,等着即将到来的九层塔秋末考核。 “三哥,你来啦!”宋雨闻一伸脖子,远远就看见了打着哈欠吊儿郎当走过来的阳澈,连忙欣喜地过去拉住他的手,“我还真以为你不来了呢。” 阳澈把手从宋雨闻手里抽出来,点点头道:“行了,过去吧。” “那你和我组队。”宋雨闻又开开心心摇着他的胳膊。 阳澈又把胳膊抽出来,“嗯”了一声。 这声刚落,他又听到一声熟悉到足以令他头皮发麻的“夫君”。 转眼一看,是薛纱纱来了。 薛纱纱今日换了件淡粉色袖裙,涂了胭脂,整个人比以前显得更加娇嫩,她迈着小步走到阳澈身边,把手里提的一只小木饭盒交给他:“你今天起得好早啊,早饭都没吃。” 宋雨闻看了眼那木盒,撇撇嘴道:“那你不会起早点给他做么?还用得着上这来送饭?” “我起得晚嘛,又赶到这里来,也没吃饭,饿得厉害呢。”薛纱纱委屈道。 阳澈接过木盒,想着她送他早饭,怎么着态度也温和了些:“那你还不赶紧回去……” 他说着说着就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拿到手上的木饭盒重量不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空的。 阳澈看着空饭盒:?? 薛纱纱这才娇滴滴小声道:“夫君,听说你们今天考核前包饭,还有小螃蟹,能不能给我打一点呀?” 一旁听着的宋雨闻:…… 阳澈的面色有点扭曲,僵了一阵儿后,又把饭盒塞回给薛纱纱,又转身就走:“你以后少跟我说话。” “夫君——”薛纱纱一看阳澈生气了,立刻兴奋地跟上去,“你怎么了?其实我就是想跟你一块吃早饭的,我听说九层塔很危险,我怕……” “回去。”阳澈冷着脸,回头凶了薛纱纱一句。 “薛纱纱,我看灵墟圣境上下都找不出像你一般行事的女子。”宋雨闻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薛纱纱才不理这些,这时候立刻撅起嘴来,继续跟在阳澈后面哼哼。 自从前天在主殿上讨论过成亲典礼的事后,她就发现阳澈的心情变得非常好,再加上她这两天担心那小孩子安危,没少明里暗里求他把镯子还给她,她发现这阳澈心情居然好到开始当着她的面哼曲儿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薛纱纱极有危机意识,万一他这好心情影响了他对她的好感度,这还得了? 所以薛纱纱紧赶慢赶过来恶心他了。 薛纱纱跟在阳澈身旁一直站着,迟迟等不到送餐的人,便问:“夫君,不是说你们今天早上包饭吗?这饭怎么还没送来?” 宋雨闻听闻这话轻笑一声:“我们早吃过了啊。” “啊?我怎么办呀……”薛纱纱两只小手捏紧自己的小木盒。 阳澈真想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你回去行么?这没有饭,只有人,你还想吃人肉不成?” 薛纱纱撅撅嘴:“夫君你凶我干什么……其实……我就是想和你待一会儿。” 阳澈受不了了,戳戳宋雨闻:“咱俩换换。” 他和宋雨闻换了位置,让她站在了自己和薛纱纱之间。 薛纱纱连忙也换了位置在阳澈旁边。 阳澈连忙又换位置,薛纱纱也紧随其后。 宋雨闻快被他俩绕晕了。 阳澈躲不过薛纱纱,索性一扭头挤出人群走远了。 薛纱纱本想跟过去追他,却忽然听到了四周等待考核的学生们的又一阵低声议论: “噫,这薛纱纱脸皮有点厚啊。” “就是,三少爷都那么讨厌她了,她还这么恬不知耻。” “切,不就仗着自己背后有盛夫人当靠山么?” “哎呀,要说这肥水不留外人田呢……” “你们说什么呢?” 四周一番议论,还没引起薛纱纱的反驳,宋雨闻就先开始了:“说她就说她,带我娘干什么?” 周围一片沉默。 “薛纱纱不过就是我娘一个外戚,我娘心地好,见她又蠢又笨连点灵力都没有,才让我三哥照顾她,怎么了?有意见?”宋雨闻又道。 薛纱纱一听这话不高兴了:“雨闻妹妹,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又蠢又笨?” “不是么?”宋雨闻又把矛头对准薛纱纱,“你难道看不出我哥讨厌你?你干嘛总是这样纠缠他?你觉得你配得上他么?” “我怎么配不上了?”薛纱纱又撅起小嘴。 “哼,”宋雨闻一声冷笑,“我三哥虽然修为只到升阳一重境,但好歹也是修士,好歹也是灵墟学院的学子,你呢?一介平民,半点灵力没有,你怎么配得上我三哥?” 薛纱纱瞪大眼睛道:“我是平民怎么了?没有灵蕴没有修为怎么了?雨闻妹妹,你也太歧视人了吧!” “不是我歧视你,”宋雨闻悠悠道,“平民本就该待在仙凡界,你却不自量力要来主岛,还不让人说了?大家说是不是?” 宋雨闻转头看向四周的人,大家自知她是灵墟圣境四小姐,地位修为皆高不好惹,便沉默,但总有几个爱拍马屁的,纷纷跟着她道: “是啊,一介平民,没有灵力,有什么资格跟我们站在一起?” “她就是配不上三少爷。” “这年头在咱们主岛,不会灵术的都是废人吧?” “就是……” 众人议论声忽的戛然而止,原来阳澈又从人群外围走进来了。 他手中还拿着一只大蟹腿。 薛纱纱一见着他马上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抓住他的衣角:“呜呜呜,夫君刚才你不在,他们欺负我骂我,我好难过……” “闭嘴。”阳澈突然把蟹腿塞进薛纱纱嘴里。 薛纱纱愣了一下,随即含着眼泪吃起大蟹腿来,但一吃完,她又放声大哭。 阳澈一个头三个大。 “怎么了?”凌懈尘从人群外围走进来,看到薛纱纱满脸泪痕话,修长的手指一点,让她止了哭声,情绪平稳许多。 “你有何事?”凌懈尘用冷静的声音问薛纱纱。 薛纱纱这才把刚才的事向他讲了一遍。 凌懈尘皱眉,一个冷刀子朝刚才闲言碎语的学生们飞去。 学生们都低下了头。 凌懈尘走到薛纱纱面前,微微弯下腰来,像一个沉稳的长辈低声对她道:“你先跟我出来,他们要进塔了,我领你去后厨吃点东西。” 薛纱纱却道:“凌先生,我不饿。” “那你先随我出来。”凌懈尘的话语都温柔了许多。 “凌先生,我想进灵墟学院读书。”薛纱纱冷不丁道。 众人被她的语出惊人吓了一跳,就连阳澈也一愣。 这女人怕是疯了,半点灵蕴没有,还想进灵墟学院? “我知道我没有灵蕴,所以我想学习修炼,我没有基础,但可以苦练。”薛纱纱坚定地看着凌懈尘道。 凌懈尘对她耐心道:“修炼灵蕴并不容易,经历的磨难和所需的时间之长也许非你所想。” 第14节 “我不怕。”薛纱纱道。 “可修炼也需要有灵根,天赋。”凌懈尘又道。 “那怎么能证明有天赋?”薛纱纱又问。 “你若是有,迟早会显露出来。”凌懈尘只答。 薛纱纱想了想道:“凌先生,那是不是可以说,就像你们要去的九层塔,如果有人真能把还魂丹取出来,那他就是有天赋?” “也可以如此说。”凌懈尘道。 “那我也要参加!”薛纱纱忙道,“若是我取到还魂丹,凌先生是不是就可以收我进灵墟学院了?” 她话音一落,四周一片低笑。 “薛纱纱疯了吧……” “她一点灵力没有还想取还魂丹,不是痴人说梦?” “就是,那九层塔里关的全是厉害妖怪,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凌懈尘没回答薛纱纱。 阳澈听不下去薛纱纱的胡言乱语,索性拽住她的手腕道:“你赶紧回家去。” “我不!”薛纱纱大声拒绝,一下子甩开阳澈的手,扑通一下朝凌懈尘跪了下来:“凌先生,我是诚心诚意想去的!” 凌懈尘看一眼薛纱纱,又抬起头来问围成一圈的学生们:“马上要进塔了,你们都找到同伴了吗?” “找到了。” “找到了凌先生。” 学生们纷纷答。 凌懈尘点头,等到这一群学生安静下来时,他才又在耳旁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凌、凌先生,我还没找到……” 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岁骨肉如柴的小矮子少年,他怯生生地举着手:“两人为伴,我……剩下了。” 凌懈尘看着他:“叫什么?” 少年答:“陈宝辞。” “我跟他组队!”薛纱纱连忙站起身道,“凌先生,请你让我去九层塔吧,你们这个考核不是要两人一组才能完成吗?” 陈宝辞看了一眼薛纱纱,皱眉。 凌懈尘想了想,忽然道:“可以。” 他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的疑惑。 “什么?没有灵力都能去九层塔?” “凌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我的妈呀那薛纱纱去不是必死吗……哦,不死也是半残……” “好了,”凌懈尘打住其他人的小话,又道,“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现在进塔吧。” 薛纱纱开开心心地站起来:“谢谢凌先生。” “等等,”阳澈愣了一阵,才确定凌懈尘真的准许薛纱纱进去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薛纱纱你有病吗?那九层塔的还魂丹是说取就能取的?给我回家去!” 薛纱纱却挣扎着不走:“凌先生已经答应我了,我要去……” “给我回去,”阳澈用力往外拖着她,“你疯了是不是!” “我就要去……”薛纱纱挣扎着,一口咬在阳澈手腕上,等他吃痛一下子松了手,她又忙走到刚才落了单的陈宝辞身边,笑眯眯地说,“我们进去吧。” “薛纱纱!”阳澈叫了她一声。 见她不理他,阳澈又去找凌懈尘:“凌先生,她没灵力,你干嘛……” “我知道,”凌懈尘打断他,“但是她可以去。” 阳澈一愣,再一转头,薛纱纱已经跟着陈宝辞走进塔里去了。 “薛……”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管了,他索性想,她爱送死就送死吧,这样他也不用以后都看见她,倒是省心。 “我们走吧。”阳澈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对宋雨闻道。 宋雨闻只是点点头,跟在阳澈身后,只是闷闷抿紧了唇。 “凌先生,您放薛纱纱进去,真的可以吗?”待所有学生进塔以后,凌懈尘一旁的管学张见渊才问道。 凌懈尘望着远处龙凤雕壁的九层高塔,微微眯眼:“无妨。” 第12章 夫君不解风情,我就多担待他啦 “大家在开始寻找还魂丹前,先听我讲几件事。”管学张见渊等所有人都抵达九层塔内一层大厅后才道,“安静一下,先听我说。” 待学生们不再讲话后,他又道:“此塔名为九层塔,顾名思义一共九层,塔中之处任你们探索,若想上楼,唯一之路就是我身后这楼梯。” 薛纱纱朝张见渊身后看过去,那是一只旋转楼梯,螺旋状,每到一层,楼梯左端就会伸出平行通道可入此层。 “除了第一层,其余塔层你们都会遇到不同的鬼厉妖魔,小心行事。若想知还魂丹在哪里,那便各凭本事寻找,”张见渊说完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请大家注意,此次考核目标虽是取还魂丹,但各位先生会根据你们在取此物过程中的表现而打分,所以过程十分重要。 所有人的最终考核结果,按照每个队伍总体分数之均而定。 当然,若是你们中有人能最终取得还魂丹,那便额外加分二十,且还有宝物相送。” “什么礼物啊张先生?”有学生好奇地问。 张见渊道:“到时你们自然会知。” “那我们必须两人为伴吗?不能三人四人?”又有人问。 “两人为伴最佳,最多不可超过四人,”张见渊又道:“如果没有问题,那么考核现在开始,还有别忘了,组队要标记队符。” 说完,他看了众人一会儿,见没人询问,便身子一闪,出了九层塔。 九层塔那唯一通向外界的大门砰一声关闭了。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商量对策,薛纱纱抬头望着石头铸成的天花板上吊着的二十一只烛台,沉沉叹了声气。 “要不我们先逛逛这一层,熟悉地形,然后再往上走?”一旁的陈宝辞一直安静着,薛纱纱陪着他安静一会儿,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问起来。 陈宝辞什么也没说,看也不看她,便向前走去。 薛纱纱跟在他身后,边走还边寻着阳澈的行踪,想着趁所有人四散前再营业一波。 毕竟她来这九层塔的最终目的,不还是为了膈应他吗。 想曹操曹操就到。 薛纱纱走着走着,就在一群人堆里发现了阳澈。 “陈公子,你等等行吗,我看见我夫君了,去打个招呼,”薛纱纱道,“很快的。” “嗯。”陈宝辞虽然应了一声,脚步却还在向前。 薛纱纱没管那么多,立刻从人群中挤到了阳澈身边,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拽了拽他的袖子,叫了声“夫君”。 阳澈正和宋雨闻商量着策略,冷不到听见这熟悉的一声,立刻头皮发麻。 “夫君,可算看见你了。”薛纱纱又软绵绵一声。 阳澈一见着她就生气,没好气地远离她:“你干什么?” “夫君,我是想说,你……” “若是想让我跟你组队,让我带着你,那你是做梦,”阳澈截住她的话,直截了当,“薛纱纱,考核不是闹着玩,本少爷可不带拖油瓶。” “夫君误解我了,”薛纱纱笑着道,“我是说,刚才张先生不是说,如果谁找到还魂丹,会有宝物送吗。” 阳澈扯扯嘴角又道:“你想多了,得到还魂丹我能把宝物给你?” 薛纱纱又笑笑:“不是啦,我是想说,到时候若是我得了那宝物,我一定会送给你的。” “什么?”阳澈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薛纱纱冷不丁跳起身扒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把宝物当作我送给你的成亲礼物。” “薛纱纱!”阳澈气得喊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却见薛纱纱像只兔子似的,一蹦一跳跑远了。 见阳澈气得面红耳赤的样子,薛纱纱心满意足地回到陈宝辞身边。 宋雨闻刚走过来,就见阳澈看着某个方向,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生吞活剥什么。 “怎么了三哥?”她问道。 阳澈摇摇头,只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哦,我去看了看路,三哥,我们走左边吧。” “好。”阳澈点头,又往薛纱纱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眼,这才转身跟着宋雨闻离开。 离开阳澈,薛纱纱塔一层里转了几圈,都没找到陈宝辞。 去哪儿了?她找不到自己的搭档,只能尽量找。 这塔的一层不小,中间一个石雕大厅,烛火散发着明灭不清的光,薛纱纱从大厅绕了一圈,没看见陈宝辞,便通过一个狭小的甬道,来到偏厅。 偏厅的光线更暗,她实在看不清,索性取下来壁上挂着的烛灯。 偏厅里没什么摆着的物件,薛纱纱沿着墙壁摸索向前,却总觉得墙壁坑坑洼洼,当她将烛光照在墙壁上时,这才眼前一亮。 原来这墙上的坑坑洼洼,是因为这墙上刻着东西。 她仔细看去,这些石壁上刻着几只龙和一只鸟,而且这些龙鸟的眼睛,都是深凹进去的,像是被挖掉了眼珠子。 这些石刻画覆盖面积巨大,几乎占满偏厅的四面墙,且绵延不绝,等薛纱纱又走到另一偏厅时,石刻画还在延续。 石壁上刻的还是龙和鸟,看样子,它们似乎相处得很和谐。 薛纱纱看着一明一暗的两龙围着一只鸟作微笑状表情的画面,有点不解地自言自语:“这意思是两只龙生出了一只鸟?” “应该不是,”有人突然说话了,“你看这上面写的。” 第15节 薛纱纱一惊,那烛光一照,原来是穿着青衫的陈宝辞。 “你去哪儿了?”她忙问。 陈宝辞没有回答。 薛纱纱有点尴尬,走过去,又看着刚才陈宝辞指着的墙壁上刻着的文字,深深犯难。 “这是什么字啊?”她看着一堆鬼画符问陈宝辞。 “这是修灵体。”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薛纱纱又问。 陈宝辞答:“龙凤族修为最高的三个神,一是白龙,次是黑龙,再次是凤。” “凤……”薛纱纱有点无语,她转头看了看墙壁上画着的凤,心里只觉得刚才把它认成鸟其实是她出于对周边两只龙的尊重,因为这只凤画的其实更像只鸡。 “上面说凤和黑龙是仙侣,和白龙是挚友,他们三个幻化成人形,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甚好,一起带领龙凤族和平安稳地生息在九州。”陈宝辞又道。 “哦,”薛纱纱点点头,“还有什么说的吗?” “没了。” “那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薛纱纱和陈宝辞又从偏厅出来,继续往里走,走过一条昏暗的甬道,他们终于再次进入一片开阔处。 “诶?我们又回到正厅了?”薛纱纱看着这四周散发昏暗烛光的石雕大厅,总觉得似曾相识。 “应该不是,”陈宝辞皱眉道,“以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方向看,没理由能回到刚才的大厅。” 薛纱纱点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感觉的一丝异样。 这个厅子里的地面不像刚才的大厅那么好走,总感觉垫脚。 “陈公子,你感觉到了吗?”薛纱纱问陈宝辞。 陈宝辞点头:“地面好像铺了石头。” “是啊,”薛纱纱弯下腰,拿着烛火一照,地面果然是铺了鹅卵石,一块一块凹凸不平蜿蜒曲折,怪不好走的。 “这里的墙壁上没有石刻画。”陈宝辞用自己指尖的白光照了一圈墙壁,道。 “那我们去楼上看看吧,”薛纱纱提议道,“一楼能走的路我们都走了,而且现在一层这里,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陈宝辞眼神微暗,轻嗯了一声。 他一直沉默地跟在薛纱纱身后,往楼上走去。 “你怎么了?”到达旋转楼梯延伸到二楼的通道上时,薛纱纱转过身,却发现陈宝辞不走了。 “我……”陈宝辞低着头,犹豫一会儿道,“薛姑娘,刚才张管学说过了,楼上会有妖怪。” “哦,是啊。”薛纱纱点头。 “薛姑娘若是跟我组队,那恕在下直言,”陈宝辞又道,“在下灵力也不过尔尔,上一次夏末考核就在末尾,这也是为什么别人不想与我组队,所以……” “没事,”薛纱纱看陈宝辞担忧的模样,连忙道,“妖怪这事嘛,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再说这取还魂丹哪儿是打怪就行的?你看刚才的石壁雕刻,说不定就是一种提示,我又不懂那上面的文字,不还是得靠你?” “可我们若是受了伤……” “天塌了先生们在外面顶着,”薛纱纱索性过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快点走吧,其实啊,我已经想到对付那些妖魔鬼怪的办法了。” 陈宝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什么办法?” 薛纱纱神秘一笑。 过了好一阵儿,当陈宝辞被薛纱纱拉着跟在其他队伍后面时,他才明白,薛纱纱这是想占那些打完妖怪队伍的便宜,跟在那些队伍身后,有妖怪那些队伍们上,打完,他们走人家走过的安全路。 “我们就一直跟在人家后头,捡个漏,就算找不到还魂丹,也能全身而退。”薛纱纱自信满满。 陈宝辞却犹豫地摇头:“可是张管学说了,我们的考核还要看杀妖过程,我这一个妖怪也没打,是不是分数要计零……” “张管学有说是按打怪多少来计分的吗?”薛纱纱反问。 陈宝辞想了一阵,道:“这倒没有。” “所以你明知自己弱,为了保护自己,跟在别人后头,这不是一种明智之举吗?说不定后面还加分呢。”薛纱纱道。 陈宝辞道:“可是这样做总觉得不君子……” 薛纱纱又道:“那你看刚才被那个怪物打回一层的蓝衣公子,你说他被打回一层,爬都爬不起来,以后还有戏往上爬,有戏找还魂丹吗?” 陈宝辞摇头。 “你是你们学院修为考核倒数,那么你觉得你比那个蓝衣强吗?”薛纱纱再问。 陈宝辞还是摇头。 “所以你一打怪必输,输到爬不起来那种,与其这样,还不如跟在人家身后保个平安,让先生们看到你的智慧。非常时期,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而且我们只是捡漏,又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怎么可以说是不君子呢?”说完,薛纱纱踮起脚拍了拍陈宝辞的肩,“我们才叫有做人的智慧。” 陈宝辞想了想,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他往外看着那个被妖怪打回塔一层半天爬不起来的蓝衣同窗,又看到他被凌懈尘的一道白光送出了塔外,更加坚定了薛纱纱的想法。 就是,捡漏这行为,既能保身又不伤害他人,不可耻。 陈宝辞这下才不推辞了,理直气壮地跟着薛纱纱走在人家打怪人的后头,躲过危急。 两人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那群打怪人打累了停下来休息,两人便也决定躲起来歇会儿脚。 “这二层怎么总感觉比一层还大,”薛纱纱感到纳闷,“那不成我们一楼没走全?” 陈宝辞想想道:“可能是一楼的路比较好走,你看着二楼,到处是墙壁挡着,崎岖拐弯,自然累。” “也是。”薛纱纱用手给自己扇扇风。 “其实我在想,”陈宝辞又对薛纱纱道,“薛姑娘,反正以你我之力,我们肯定打不了怪物,不如一直待在一层,等其他人打完这九层塔里的所有妖怪,我们再上楼去,是不是也可以……” “那不行,”薛纱纱一口拒绝,“听一下身后,咱刚走过的路还能传出打斗声,所以这怪物肯定是过一会就又生新一批,打不完的。” 陈宝辞一声叹:“可以我们的本事,本来也应拿不到那灵丹。” “瞎说,”薛纱纱忙道,“谁告诉你不会打怪就找不到了?关键是把这里用好懂不懂?”她说着,指指自己的脑袋。 陈宝辞愣了一下。 薛纱纱以为他不信,继续道:“陈公子,虽然你灵力确实不行,但从咱们刚才的交谈中,我也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只要咱有脑子,以后哪怕不能杀妖斩魔,当个坐镇军师又何尝不可?” 陈宝辞呆呆地看着薛纱纱。 “怎么了?”薛纱纱问。 “薛姑娘比我看得通透多了,”陈宝辞这才慢慢道,“的确是这样,家父也如此说过,其实不必对没有天分之事苛求,怎奈学院里的人都追逐修行境界,我便总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多大点事啊,”薛纱纱笑道,“你跟我着我,等咱们拿到了还魂丹,学院里的人想必都会对你改观的。” 陈宝辞依旧呆呆地看着薛纱纱。 “薛姑娘,对不起。”他突然道。 “嗯?” “我以前一直以为,薛小姐就是其他人传言的那样,娇里娇气爱耍脾气,没有灵蕴还挺无理取闹,”陈宝辞惭愧地说,“所以刚开始跟你组队,我还挺不愿意的。” “但是现在,”陈宝辞又抬起头来看着她,“我觉得你不是这样,完全不是,你比我强多了,人也善良,还会鼓励人……” 薛纱纱笑着:“陈公子过奖了……所以说,要想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最好拿出行动。” “嗯。”陈宝辞重重点头。 “那你现在可以跟我组队了吧?”薛纱纱又笑着对他道,“刚才张管学说组队要标什么组队符,是什么啊?你好像还没跟我标。” “哦,”陈宝辞道,“你把手背伸出来。” 薛纱纱把手伸出来,手背朝上,陈宝辞也用他的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等薛纱纱再收回手时,她手背上已经出现一只紫色鸡尾花的图案。 “这就是咱俩的队伍标志?”薛纱纱好奇问。 “嗯,”陈宝辞点头,“这鸡尾花是我在学院里的标记,因为你没灵力,所以只能我当队长,给你标我的代表物。 他说完又小声道:“它是不是有点丑……” “不丑啊,”薛纱纱看着手上那朵紫色鸡尾花,笑道,“这花长得真好看,花穗还弯下来,很独特,我喜欢。” “真的……?”陈宝辞惊讶了一下,因为他在灵墟学院三年,从来没听人说过他的鸡尾花漂亮,所有人都觉得这鸡尾花是个笑话,就像他陈宝辞的人一样,在学院里就是个鸡尾,修行永远比不上别人。 “当然喽,”薛纱纱毫无疑问地道,“你不相信我的审美?” “不是。”陈宝辞连忙摇头。 他又抬头看着薛纱纱,看着她那一副善意的笑容,突然发现她的眉眼圆润可爱,鼻子嘴巴小巧,其实……挺好看…… 陈宝辞呆了一会儿,忍不住道:“薛小姐这么好,三少爷真有福气。” “哈哈哈哈,”薛纱纱听到这话笑了,“我夫君娶了我,自然是天大的福气,只是啊,他有时候不懂珍惜……” “其实三少爷也不是……” “没事,你们全学院不都知道他讨厌我吗,”薛纱纱道,“要不然这九层塔这么危险,他会放下我一个人不管?” 陈宝辞看着她。 “但我无所谓啦,”薛纱纱道,“嫁人嘛,就是这样,我夫君不解风情,那只能我多担待他了。” 陈宝辞叹了一声,一想到平时看薛纱纱都是对着阳澈百般撒娇,如今却又这么说,心中顿时起了怜意。 “走吧,”薛纱纱又拽了拽他的袖子,“陈公子,其实我还有点幸运是和你组队呢。你人平和,还温柔,咱俩在一块,能倾听对方的想法,一块动脑子,比跟着我夫君那咋咋呼呼的好多了。” 她话音一落,突然听到身后又一声什么东西坠落的清脆之音。 两人静了半秒,看前面那群人还在打妖怪,不急着跟上去,便转头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薛纱纱找了一会儿,才在附近拐角处的地上发现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捡起来仔细一看,是一块三角形的玉石,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对了,她想起来,这块和阿星当时在山洞里拿出去的那块很像。 咦,所以说这石头垒起的塔里,也长这种玉石的吗? 第13章 谁说我们弱?我们是低调! 第17节 随后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走出来。 薛纱纱和陈宝辞本能退了半步,没想到的却是,明莫和青白条纹男人看到那妖怪,也退了半步。 “这个怪物我在《妖怪志》上见过,”待那顶着天花板高、脸像向日葵、身子像蜈蚣一样的妖怪出来后,陈宝辞忽然惊叫道,“这是葵花妖!修为极高,特点就是生命力极强,打也打不死,而且你看它的脚那么多,上面都有尖刺,这下难办了……” 薛纱纱听了陈宝辞的一大段描述,总结问一句:“所以就是很难打?” 陈宝辞恐惧地点点头:“这可是五重境的妖怪……” 他话还没说完,不停往后退的明莫突然转过身,笑着对薛纱纱喊道:“喂,薛纱纱,你不是说你们很厉害么?现在机会来了,这葵花妖,我们打不过,交给你们处理如何?” 薛纱纱和陈宝辞沉默了。 陈宝辞想了一会儿才道:“怎么办薛姑娘,那个明莫明显是给我们难堪,要不,要不我上去试试好了……” 薛纱纱连忙打住他的话:“你让我来就行。” “什么……” 薛纱纱忽然大声对明莫道:“我知道了。” “呦,想通要自己上了?”明莫继续笑道。 “不是,”薛纱纱非常严肃认真地说道,“我们弱,我们认怂,这个我们打不过,你们快点打吧,祝你们好运!” 说完,她拽起陈宝辞的袖子,飞一般地往拐角处一闪,躲起来了。 陈宝辞:…… 明莫眼睁睁地看薛纱纱躲起来,和一旁的青白条纹衫男人石化了一刻。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薛纱纱已经跟他认怂了,但他却还是……气得想骂人。 “他娘的!” 第14章 组队成功 明莫和那脸像葵花似的葵花妖打斗许久,也没分出胜负。 那葵花妖真是百变。薛纱纱在心里感叹,她发现每次明莫以一个螺旋姿势搔首弄姿出剑的时候,那葵花妖就以另一个搔首弄姿的方式扭曲自己的身体,几只触角把自己包裹起来,用那上面的尖刺阻挡明莫的攻击。 “明莫,你行吗!”青白条纹衫见他几百下剑影飞过那妖怪身体,却让那妖怪纹丝不动,这才担忧道。 “还行。”明莫咬住牙齿,又一顿风卷残云般拿剑搅着空气劈向妖怪触角上的尖刺,终于砍断了几根。 薛纱纱只见那葵花妖痛得一声嘶吼,随后张开所有的触角,主动朝明莫攻击而去! 明莫一边退后,一边拿剑扫着怪物的触角,那怪物触角被他砍得流了血,却还在疯狂扑进。 “你还好吗明莫!”青白条纹衫男人又在远处对明莫喊。 明莫挥剑砍怪物触角,早已手臂酸痛,汗水直沿额角而下,他耐不住了,终于回过头朝青白条纹衫大喊一声:“你觉得我顶得住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哦!”青白条纹衫这才应声赶来。 躲在一旁看着的薛纱纱和陈宝辞:…… 陈宝辞想了想,对薛纱纱道:“要不我过去帮他们一把吧,我觉得他们好像不行……” 薛纱纱连忙拦住陈宝辞:“别去,你去了就是送死,他们比你厉害,都制服不了那葵花妖,我们更不行,去了给人家送食。” “那怎么办……”陈宝辞问。 薛纱纱思量半天:“咱们重新选条路走吧,这两个估计是靠不住了。” 陈宝辞看着她:“这么绝情的吗……” “难道还要帮他们?他们不躲怪物,非要过去打,关我们何事?”薛纱纱索性直起身对陈宝辞道,“咱们打不过,躲着,看人家也打不过,逃走,有什么不对吗?而且我们本来就是竞争关系。” 陈宝辞想想:“也是。” “那快走吧,我觉得这里可比其他地方危险多了,咱们换组人跟。”薛纱纱拽了拽陈宝辞的袖子。 陈宝辞点头,刚想走,不远处就传来明莫疲惫又冷漠的声音:“怎么?这么快就想逃了?” 薛纱纱一听这话,转过身来,瞪大了眼。 就刚才她和陈宝辞说话的一阵功夫,明莫和青白条纹衫居然已经把那葵花妖击倒在地了,那怪物肚子上,还骚气地刻着明莫的漠族的流沙标志。 明莫收起剑,冷笑着看着薛纱纱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别以为我没听见。” 薛纱纱和陈宝辞具沉默着。 “想靠着我们,又不帮我们,关键时刻还想逃走,薛纱纱,这既是你一贯的作风?”明莫朝他们走近了几步,擦擦袖子上的血,“你果然是宋阳澈的妻,一样的自私。” “好好说话,关我夫君什么事?”薛纱纱道,“你自己要打妖,又不是我们逼你打,有错么?什么叫我们不帮你?这是秋末考核,大家算是竞争对手,我们凭什么帮你?况且你打怪你得琉璃珠,我也没偷你的啊。” “是啊,你说的有道理,”明莫笑笑,和青白条纹衫一起,青着脸朝他们越靠越近,“这是考核,最重要的是能不能找到还魂丹,能不能提高排名。” “你要干什么?”薛纱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拉着陈宝辞退后几步。 “既然大家是竞争对手,那么,扫清我们前进道路的障碍,是不是合情合理呢?”明莫依旧笑着,“你知道我指的障碍是什么。” 薛纱纱又拉着陈宝辞往后退:“你要搞我们?” “是啊,”明莫无所谓道,“张管学宣布考核规则的时候,又没说不能搞死竞争对手。” “明莫!”薛纱纱喊一声,“你……” 明莫慢慢把手放在剑柄处,从剑鞘里抽出刚才那把被血染红的锋利的剑:“你们要是现在给我们磕几个头,说不定我们会原谅你们。” 薛纱纱和陈宝辞看着明莫,都深深警惕地皱着眉。 见两人沉默,明莫又讥笑道:“怎么?难为情?” 陈宝辞紧紧盯着明莫,忽然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发抖得厉害。 薛纱纱也开始瞳孔张大,她看着明莫,默默道:“那个……你……” “我什么?”明莫不耐烦地打断她,“快点磕头!” 薛纱纱用一种极为说不上来的表情对他道:“能先别纠结磕头么,你看看你后面……” “什么?”明莫一愣。 薛纱纱抬头手,轻轻指了指他身后。 明莫担心有诈,捣了捣旁边的青白条纹衫:“她什么意思?” 青白条纹衫顺着薛纱纱手指的方向往后一看,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他整个人就没了。 明莫懵了,连忙转过头去,却在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看到了一张倾盆大口! 那是刚才他打败的葵花妖的大口,明莫倏地出剑想要抵抗,那葵花妖却已经用自己密密麻麻的触角把他裹住,一张倾天之口张开,瞬间将他吞了进去。 “啊!——”陈宝辞终于吓得惨叫一声。 可随即而来的,是葵花妖的嘴里四面八方突然散出了亮白色的光线,那光线刺眼得几乎让人不能直视。 等过了许久,薛纱纱和陈宝辞把捂着的眼睛放开,再去看那葵花妖时,那怪物已经奄奄一息地倒下,嘴也瘪了下来,丝毫没有吞过两个人的痕迹。 “他、他们是被吃了?”陈宝辞颤抖地问。 薛纱纱皱眉想了想:“不,刚才那道白光,你记得吗,之前我们在二层看到的被怪物甩到一层的蓝衣公子,他就是被那种白光接出塔外的。” “所以刚才的白光是塔外的先生们接走了那两个人?”陈宝辞又问。 “恐怕是,否则他们真得被吃了,”薛纱纱点头,又道,“看来他们出局了。” “万幸,”陈宝辞喘着气,看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葵花妖,又主动抓起薛纱纱的袖子,“薛姑娘,这里危险,我们赶快走吧。” “嗯。”薛纱纱应了一声,刚转身要走,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怎么了?”陈宝辞问。 薛纱纱皱着眉头问他:“刚才那个明莫手里拿着的装琉璃珠的袋子好像不见了。” 她这么一提醒陈宝辞才想起来,目光搜寻一圈也没找到琉璃珠的半点影子,顿然道:“该不是因为明莫他们的队伍全军覆没了,所以琉璃珠也一并消失了?” “可能是。”薛纱纱点头。 “我们快走吧,”陈宝辞又拽了拽薛纱纱,“不管琉璃珠,我们先去别处看看吧。” “好。”薛纱纱这才跟着陈宝辞一起快步跑远。 两个人又在三层摸索了一阵,路上遇上了大大小小不少妖怪,他们只能悄悄躲着,等别人过来打了妖,他们再跟上人家的步伐。 这回,两人选了两个结伴而行的女子,悄悄跟在她们身后。 “别跟了。”过了好一阵,那两个女子中的一个用一把雪莲宝剑斩断了中型怪物的头颅,才突然转身,又拿剑指着薛莎莎和陈宝辞躲藏的方向。 “你们出来,要跟我们也是大大方方跟,如此这般鬼鬼祟祟,像什么样子?”用雪莲宝剑的女子又发话了。 薛纱纱和陈宝辞终于走出来。 “陈宝辞?薛纱纱?”雪莲宝剑的女子一看见他们,立刻愣了一下,“你们居然还能活到第三层。” 薛纱纱和陈宝辞:…… “好啊,”雪莲宝剑又拿剑指着两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们俩是不是就一直靠跟在别人身后的方式,才苟且偷生的?” “呃……”薛纱纱想了想,先笑道,“那个,小姐,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别拿着剑指人……” “阿雪!”雪莲宝剑身旁的黄衣姑娘曾鲢连忙把她的剑压下去,语气柔和地对薛纱纱,“薛姑娘对不起,是我们冒犯了,但是……你们一直跟着我们这样占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是非常不好!”阿雪无奈地收起剑,立刻高声道,“我们打怪,累死累活,你们却享受着我们给你们带来的安全,岂有此理!” “阿雪,”曾鲢又想稳住她的情绪,“小声点,别引来妖……” “无奈什么?考核本就凭的是真才实学,像他们如此钻空子,怎能成大器?!”阿雪又想把自己的雪莲宝剑抽出来,她耐住性子,又对陈宝辞道,“陈宝辞,我以前还觉得你挺知君子之道,现在倒发现,你也只是个小人罢了!” 陈宝辞委屈地低下头。 薛纱纱看情况不妙,连忙道:“两位姐姐误会了!” “误会什么?”阿雪没好气问。 “我们怎没真才实学?我们一路也打了怪的,只是恰好跟在二位身后而已啊。”薛纱纱又把之前对付明莫的说辞搬了出来。 陈宝辞真想提醒她,故技重施是不是不太好…… “真才实学?”阿雪冷哼一声,“陈宝辞上次夏末考核全院倒数,你薛纱纱连灵力都没有,你倒是告诉我,你们哪儿来的真才实学?” 第18节 陈宝辞:“我……” “陈公子他练了整整一秋天的灵术,已经大为长进!你怎么知道他从夏末考核后就没努力呢!”薛纱纱打断了陈宝辞的话。 陈宝辞连忙小声道:“薛姑娘,其实你不必……” “没事,”薛纱纱面不改色低声道,“大不了咱们等会儿换个人跟,但是你的名声得保。” 陈宝辞愣了一下,看着薛纱纱,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啊,不是有真才实学么?”阿雪冷笑一声上前,突然两只手指塞进嘴里吹了声口哨,“我这声哨能引来周边的妖怪,若是他陈宝辞能打怪,我便承认他进步了。” “阿雪!”曾鲢马上斥责她,“你怎可以这样?平白无故引妖怪出来,这不是故意害人么!” “怕什么,来的肯定就几只小妖而已,”阿雪淡然自若,盯着薛纱纱,“我倒要看看,他陈宝辞究竟能不能打得过这第三层小妖。” 陈宝辞一听这话,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我……” 薛纱纱拽住他的手腕又低声道:“算了,这事是我做的不好,等会儿你走我前面逃,我给你断后……”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一阵咚咚咚声传来,在场的四人往左侧一看,左侧甬道突然跑出来一只巨型怪物! 薛纱纱连忙把陈宝辞拉到一边,这时两人才看清楚,阿雪招来的怪物,竟然又是一只葵花妖! “又是葵花妖!”曾鲢叫了起来,“这下麻烦了,这葵花妖咱俩刚才合力打了一只,现在又来一只,恐怕……” 阿雪也慌了,她原本只是想召唤几只小妖吓吓陈宝辞和薛纱纱,但没想到出来的是葵花妖,弄得她自己居然也没法收场…… “算了,先逃再说!”阿雪抓住曾鲢的手,拔腿想走,却忽然在身后听得一声响亮:“等等!”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说话的居然是薛纱纱,她看着薛纱纱,发现她居然还顺手抽出了陈宝辞腰间别的剑! “你干什么?”阿雪连忙喊道,“别傻了,这东西你打不过!” “快跑啊薛姑娘!”曾鲢也急忙叫道,“这是葵花妖,第三层的顶级妖怪,你打不过的!” 陈宝辞也赶忙拉住薛纱纱的袖子:“薛姑娘你忘了这怪物之前怎么伤害明莫他们的吗,咱们快走吧,别打肿脸充……” “陈公子,你看那妖怪腹部。”薛纱纱忽然低声道。 陈宝辞愣了一刻,转头朝慢慢朝两人走过来的葵花妖的肚子上瞟了一眼,顿时愣住。 这怪物虽然身上没受伤,但肚子上,却隐约有个东西……像是被人刻出的标记……是……漠族的流沙标记! 陈宝辞怔住了,他快速看向薛纱纱。 薛纱纱转头朝他一笑,下意识地挤了下左眼,接着举起他的剑就要朝那葵花妖杀了过去。 “薛姑娘!”陈宝辞连忙压低声音道,“万一这只不是明莫之前打过的……” “无妨,我们赌一把,大不了我出局,你逃走就行。”薛纱纱毅然决然朝葵花妖飞奔过去,双手举剑一跃,准准将刀尖对住那怪物的腹部劈了下去! 葵花妖瞬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后轰然倒地,血流成河,身体里掉出两颗琉璃球。 在场的四人全安静下来了。 阿雪和曾鲢看呆了,下巴都有点合不上。 薛纱纱看着倒下一动不动的葵花妖,待确认它真死之后,才长长松一口气,拾起掉在地上的琉璃珠。 “薛姑娘你是怎么……”曾鲢看着她不禁发问。 薛纱纱笑笑:“这不算什么,一击致命嘛,这招是陈公子教我的。” 说完,她把手上的剑又插回陈宝辞腰间的剑鞘。 陈宝辞连忙反应过来,惭愧地点了几下头。 阿雪和曾鲢还呆着:“竟是真的?他的一击致命居然能对付这葵花妖?……” “当然了,别瞧不起人好不?”薛纱纱走到她们面前,想了想遗憾道,“唉,原本我和陈公子还觉得你们人好,打算跟你们组队来着,毕竟这越往上怪物越凶,人多好办事。但没想到你们故意把妖怪引来……唉,还是算了吧,陈公子我们走吧。” 说着薛纱纱便给陈宝辞使使眼色,陈宝辞会意,准备跟她离开。 “等等!”阿雪犹豫一阵,忽然叫住他们。 “怎么了?”薛纱纱看似不耐烦地转身。 阿雪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 曾鲢也惭愧半天,才道:“薛姑娘,你刚才说的,组队……我们……” 她看看阿雪,又道:“愿意。” “哦?”薛纱纱表情玩味。 “薛姑娘,宝辞师弟,之前是我们冒犯你们了,我和阿雪给你们道歉。”曾鲢又拉阿雪一道过来给两人鞠躬。 阿雪虽觉得难为情,但被曾鲢瞪了好几眼后,终于也鞠躬了。 薛纱纱看着两人笑着,过来好一阵儿,才慢慢道:“呃……那……陈公子觉得如何?” 陈宝辞连忙点头。 “那……也行吧。”薛纱纱勉强道。 曾鲢眉间的褶皱这才展开:“那谢谢薛姑娘了。” 薛纱纱又笑道:“既然是你们加入我们,那应该你们把手背伸出来,让我们打个队标吧?” 阿雪和曾鲢相视一眼。 薛纱纱见两人不动,又转过身去:“既然不愿意并入我们的队伍,那我们也不勉强二位。” “不是的,我们愿意。”曾鲢忙道,拽拽阿雪,两人都乖乖伸出手背。 薛纱纱又朝陈宝辞眨眨眼,陈宝辞连忙会意,给阿雪和曾鲢手背上替换了他的那只鸡尾花标志。 “好了,那既然我们现在是一个船……是同伴了,总得相互分担点什么吧,”薛纱纱又指着阿雪手上提着的那满满一袋琉璃珠道,“陈公子是我们队里唯一的男人,重的东西,以后交给他吧。” “啊……哦……”阿雪反应了几秒,这才把琉璃珠袋子交给陈宝辞,又把一只穿线木牌递给他,“这是浮金牌,那你也拿一个吧。” “浮金牌?”薛纱纱不解。 “我们遇着好几次了,有人学过飞闪术,可以在我们从妖肚子里取琉璃珠的时候抢珠子,省去打妖,”曾鲢解释道,“浮金牌可以挡住那些人,很有用的。” “原来如此。”薛纱纱点头。 陈宝辞沉默地接过那略沉的琉璃珠袋,神色复杂地看着薛纱纱。 薛纱纱笑着,拍拍陈宝辞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们队伍的壮劳力了,辛苦啦,陈公子。” 说完她又朝他挤挤眼。 陈宝辞有点害羞地转过头,在看到阿雪和曾鲢之后,那害羞的神色又转为同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点同情碰上薛姑娘的这两位师姐是怎么回事…… 作者:说一下女主的性格吧,她的确不是大家公认的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去做一些损事儿,这跟她的成长环境有关,后面会说。 目前为止,她打不过就躲,有白拿的东西就拿,确实有点坑人的,因为她所有做的事情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留在塔里跟男主见面,膈应他。 后面她会给她坑过的人赔礼道歉,性格方面的缺失也会有所改变。 但她始终不是个尽善尽美的人。 所以受不了这点的妹妹请绕行吧。 第15章 我们可是大户人家呦 “所以,这一层讲的是白龙失踪,黑龙和凤成了龙凤族的最高首领?”薛纱纱听完其他三人转述的墙壁上刻着的修灵文,总结道。 “是这样,”曾鲢道,“不过上面也没写,白龙为什么出走。” “应该就是因为之前二层里说过的,白龙和凤、黑龙意见不合,而且是情敌吧。”陈宝辞说道。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曾鲢点头。 阿雪靠在墙壁上,皱着眉思索半天:“你们说这墙壁上的石刻画真是找还魂丹的线索吗?”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曾鲢道。 几人沉默一会儿,曾鲢才又道:“我们上四层吧,这里找的差不多了。” “嗯。”陈宝辞和薛纱纱点头。 曾鲢又看着陈宝辞道:“宝辞师弟,你背着那一大袋琉璃珠,是不是太累了?” 陈宝辞忙道:“不打紧。” “他不嫌累就背着呗。”阿雪撇撇嘴,第一个朝四层走去。 四层的妖怪不比三层的少。 薛纱纱拉着陈宝辞走在后面,帮他拽着琉璃珠袋子的一角分担重量,曾鲢和阿雪走在前面,自然就挥着剑,一边斩妖一边在前面开路。 阿雪打累了,回过身去看着薛纱纱道:“要不我们换换吧,你们走前面,我累了,得休息休息。” 薛纱纱忙道:“我们也累,你看你们收集的这一大袋琉璃珠,我和陈公子两人提的,都出汗了。” “况且我们还要殿后不是?”她又补充一句。 阿雪看着薛纱纱和陈宝辞合力提着琉璃珠袋,皆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又撇撇嘴道:“陈宝辞灵力比我们高,应当在前面开路才是。” “正因为他厉害,所以要在前面殿后呀。”薛纱纱也撇撇嘴。 阿雪又道:“可是……” 曾鲢忙劝住她:“好了阿雪,你看咱身后那些妖怪,虽然跑得慢,但是一直跟在后面,薛姑娘说的没错,宝辞应当在后面给咱们挡一挡,而且薛姑娘有没有灵力,若是宝辞去了前面,那后面剩下你和薛姑娘,不保险。” “你是在嫌弃我灵力低吗曾鲢?”阿雪又不服气。 “不是嫌弃你……”曾鲢不知所措,“我只是想让咱们前后的灵力修为均衡一点……” “哼。”阿雪扭头。 “好了,”薛纱纱道,“我们快点走吧,别让后面那些怪物追上了,不然一场恶战,损失划不来。” “嗯。”曾鲢答应一声,又拽着阿雪快步向前。 薛纱纱也拽着陈宝辞朝前走去,边走边道:“怎么一上了三四层这妖怪出现得这么频繁了,明明在二层的时候,我们只要把前面的妖怪打完,后面就要隔很久才会有新妖怪出来。” “是啊。”陈宝辞也觉得奇怪。 第19节 “是吗?”阿雪回过脸来,边快步走边道,“二层的妖怪明明出现得很快好吧,我当时和曾鲢在前面打完,走十几步后面的妖怪就又上来了,不比三四层的少,是吧曾鲢?” 曾鲢点头:“是啊,当时在二层我们打得气都喘不上来。” “啊?”薛纱纱疑惑一声,又看向同样疑惑的陈宝辞,“可是我们那会儿打完妖,后面就没见妖怪跟上来过,就听着远处有人跟妖怪打斗而已。” “莫不是妖怪怕你们,不敢跟上来?”曾鲢轻笑道。 薛纱纱和陈宝辞默默尴尬一笑。 “还有种可能,”阿雪忽然想,“是不是有人帮你们暗中解决了?薛姑娘不是三少爷的妻……” “咳咳。”曾鲢连忙打断她。 灵墟学院谁不知阳澈是修炼十三年才到升阳一重境的废物?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阿雪反应过来,呵呵一笑,沉默。 薛纱纱什么也没说。 不知不觉四层被他们几乎转完了。 “黑龙开始实施一项新计划,对妖族不再以收服为主,而是采取绞杀政策,这引起了凤的不满。”陈宝辞看着墙壁上刻着的文字段落,给薛纱纱翻译着。 “这黑龙变脸好快啊,他之前不是和凤一样,想收服妖族的吗?怎么又变卦了,还和白龙一样,想杀妖?”薛纱纱不解。 “谁知道啊,人心难测,说不定黑龙和凤之间也有什么矛盾啊。”阿雪道。 “我们再往上走走吧,再上一层肯定还有很多线索。”曾鲢道。 几人同意曾鲢的话,纷纷准备朝旋转楼梯处走去。 可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出现一声低沉的嚎叫。 薛纱纱一转头,就看见一只巨大的老鼠站在他们面前,那老鼠通体灰黄,嘴巴尖,眼睛黑溜溜的没一点光色。 更重要的是,这老鼠是个大型妖,头已经快顶到天花板了。 “这是不是跟之前的葵花妖一样,是这第四层的守层妖怪了?”薛纱纱低声问。 “恐怕是的。”曾鲢答。 薛纱纱连忙拉着陈宝辞的袖子,往外快步走去,边走边对阿雪和曾鲢道:“我们快点走吧,这家伙还是别打了。” 阿雪却没挪步:“打打吧还是,万一这家伙肚子里有好东西呢。” “你们俩刚才合力才制服了第三层的葵花妖,你们确定能打过这第四层的老鼠妖?”薛纱纱反问。 “那你们不来帮我们吗?”阿雪问。 “不是不帮,是划不来,”薛纱纱忙道,“打这种妖,耗费灵力精力,还有被它弄死的风险,得不偿失,我们还是先往上走,现在最要紧的是先保命,别出局最要紧。” “可是……”阿雪想想又道,“我们自从上了四层,也没感觉四层的怪物有多难对付,有时觉得还不如三层的,万一这塔是一层难打一层好打,我们现在不打不就亏了?” 薛纱纱无语:“你确定要打?万一我们四个打,都被弄成重伤,真的得不偿失。” “要不我俩先试试?”曾鲢道,“若是发现这老鼠妖确实难得手,我们马上出来,跟你们上四层如何?” 薛纱纱说不过这两人,索性道:“行吧。” 说完,她拉着陈宝辞便朝旋转楼梯处走去。 “薛姑娘,真的不管她们吗?万一……”陈宝辞担忧道。 薛纱纱无奈低声道:“我们俩什么本事也没有,去了肯定送死,我都跟她们俩说了危险,她们非要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拉着陈宝辞站在旋转楼梯处的安全区域,道:“我们就在这等等,如果她们出来了,咱就跟她们一起去五楼。” “那如果她们一直不出来呢……”陈宝辞忧心地问。 “那……”薛纱纱也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她抬头一看,忽然发现两个身影朝他们奔来。 “薛姑娘,你是对的……”曾鲢肩膀上流着一大片血,和阿雪鬼哭狼嚎地跑来。 “快点!”薛纱纱忙给她们加油。 可她话音刚落,曾鲢和阿雪身后那只庞然大物老鼠妖就跟了上来,只见它凄厉嘶吼一声,一个箭步跨来,阿雪和曾鲢就像被铲子铲了起来似的,喂进了那老鼠妖的肚子里。 一瞬间两人没了声音,老鼠妖嘴里也放射出与之前葵花妖那般相似的白色强光,随后,老鼠妖的嘴巴又瘪了下来。 薛纱纱和陈宝辞看呆了。 “她、她们出局了?”陈宝辞难以置信地问。 薛纱纱愣愣点头,随后又看着那老鼠妖走到旋转楼梯附近,身前像是有一道屏障似的,不能再迈进一步,挣扎几次,它终于转身慢慢回去了。 看着老鼠妖回去,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松一口气,同时低声一叹。 唉。 他们往曾鲢阿雪消失的方向深鞠了一躬,随后对视一眼,转身上楼。 * 九层塔第五层。 薛纱纱和陈宝辞刚走进去,一个妖怪也没碰着,倒是四周墙壁上烛灯稀少,远处不断传来凄厉惨叫,搞得人心神不宁。 两人提心吊胆缓步前行,路上一支打怪队伍也没见着,反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们面前终于出现一只怪物。 那怪物长得像鸟,以极快的飞行速度朝他们冲来。 “快跑!”薛纱纱大喊一声,拉起陈宝辞就准备跑,可在抬脚的一瞬间,两人顿住了。 一旁石洞里忽然飞出两个人影,刀光剑影之间,那看似气势冲冲的飞鸟,顷刻间就被弄死了。 而后,那两个打死飞鸟的人划开飞鸟肚子,刚想取里面的琉璃珠,又一道剑影闪过,鸟肚子里的琉璃珠瞬间被剑挑起,又被剑托着飞向左边的甬道。 薛纱纱朝左边甬道看去,已经有个人拿着剑和得手的琉璃珠,瞬间闪没了影。 “娘的!”刚才杀了飞鸟的两人之一,一身翠色衣衫的男人骂了一声,“又是那个学飞闪术的,下次见到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算了算了,下次我们杀了怪物,还是把他们拖到安全的地方再拿琉璃珠吧,”蓝衣女人劝道,“他们作弊,先生自然会知道。” “那他们再这样偷下去,我们还有琉璃珠可拿吗!”男人又愤怒地跺了跺脚。 女人一声叹。 听到他们的对话,薛纱纱又好奇看着陈宝辞:“所以阿雪曾鲢他们能攒那么多琉璃珠,多亏那浮金牌保护?” 陈宝辞摸着怀里藏着的、阿雪给他的浮金牌点头:“是啊,这浮金牌很稀少,她们当时能拿出来,我还挺吃惊的。” “原来如此。”薛纱纱小声道。 “谁在那儿?!”前面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随后那刚杀了飞鸟却被夺珠的两人就踏着步子走到了薛纱纱和陈宝辞面前。 “你们跟踪我们?”翠衣男人不满道。 “呃……不是,”薛纱纱连忙友好地道,“我们……我们是有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翠色衣衫的男人警惕地问。 薛纱纱又道:“那个……请问你们刚才被人抢了珠子,是不是……” “我们被人抢珠子干你们何事?”翠衣男人和蓝衣女人收剑要走,翠衣男人又道,“我认得你们俩,薛纱纱陈宝辞,若你们是想来和我们组队的,那便请离开吧,我们不可能要废物。” “呃……”薛纱纱看着那两人转身离开,又问陈宝辞,“他们是谁,好大口气啊,我还没说要组队呢。” 陈宝辞叹声气:“他们是很厉害的人物,兼子玉师兄和张弦师姐,在灵墟学院都是排名前二十的修士,其实我很敬佩他们……” “这样啊,”薛纱纱想了想,又上前叫住还没走远的兼子玉和张弦,“兼公子!张小姐,请等一等!” 前面两人停下脚步,张弦回过头看着她,问:“有什么事,快说。” “是这样,我们确实是想和你们组队。”薛纱纱笑着。 张弦听完扭头便继续走路:“刚不是说过了?我们不收废物。” “等等!”薛纱纱又道,“我们不是废物!” 兼子玉地转身不耐烦:“你们还是保存点体力,活过这一层再说吧。” “兼公子,张小姐,你们若是不跟我们组队,那损失可大了!”薛纱纱忙道:“我们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张弦和兼子玉皆停步,两人对视一眼,这才转身问他们:“什么?” 薛纱纱又朝陈宝辞递个眼色:“宝辞。” 陈宝辞点头,随后两人皆向旁边挪了一步,两人中间留出来一个空隙,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瞬间出现在那里。 薛纱纱蹲下身,打开袋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金色白色的琉璃珠装得快要溢了出来。 “你们看这是什么?”薛纱纱把琉璃珠展示在两人面前。 兼子玉和张弦走近几步,看愣了。 薛纱纱拍拍鼓囊囊的袋子,笑着看着两人道:“怎么样?这个组队条件够不够?” 兼子玉和张弦看着自己袋子里装着的稀稀落落的几只琉璃珠,不说话了。 薛纱纱又站起身,挺直腰板:“你们觉得,废物会有这么多琉璃珠么?” 兼子玉和张弦仍然沉默着。 “这琉璃珠,说不定是找到还魂丹的关键哦,”薛纱纱又笑着凑近了张弦,轻声道,“你们要想好哦,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可是很难找了哦。” 说完,她还拍了拍张弦的肩膀。 作者:下章有男主。 第16章 …… “所以,咱们共享这袋琉璃珠,如何?”说了半天,薛纱纱最后问道。 “你们怎么有这么多珠子,之前是和谁组队?”兼子玉皱着眉问。 陈宝辞正犹豫要不要说,薛纱纱只道:“曾鲢小姐和阿雪小姐,她们手上有浮金牌,可以躲避飞闪术人抢珠子,但是她们出局了,所以我们俩……” 张弦和兼子玉互看一眼,眉头皱着。 其实就算不问,他们也基本猜得到这袋琉璃珠的来由。 第20节 “算了吧,”兼子玉想想,转身道,“为了琉璃珠带上两个废物,划不来。” 张弦还在犹豫。 “那还有第二个选择,”薛纱纱又道,“可以不组队,我和陈公子直接分你们一半琉璃珠。” 兼子玉停下步子。 “你?直接分我们一半?”张弦怀疑地挑眉,“说罢,什么条件?” “一直保护我和陈公子,直到第九层,没有妖怪为止,”薛纱纱道,“等那时候我们就把琉璃珠分给你们。” “哼,”兼子玉讥笑一声,“你真当我们傻?若不是我和张弦无心坏德,以你们俩那点拳脚功夫,现在你们手上那袋琉璃珠早是我们的了。” “哦?真的?”薛纱纱微微一笑,“难道兼公子这么厉害的修士不知道,这琉璃珠放着的袋子里标着我和陈公子的队标,若是你们现在来抢,我和陈公子自杀退出九层塔,那琉璃珠也会和我们俩一起消失。” 兼子玉冷眼看着她。 看来着薛纱纱对琉璃珠的归属规则很清楚,琉璃珠必须存放在印着每个队专属队标的袋子里,如果一个队全军覆没,那么琉璃珠也将跟着消失。 “所以兼公子,若是你答应保我们到第九层,我们自然会分你一半琉璃珠。”薛纱纱又道。 张弦皱眉道:“可若是到九层你们反悔又如何?” “那你们就可以把我们杀了,让我们直接出局,泄泄你们的火气,反正我们弱,打不过你们,”薛纱纱啧啧道,“哎呀,到那时我和陈公子可舍不得,好不容易上了第九层塔,一下子就被你俩搞出局,要是真如此,那倒不如把一半琉璃珠交给你们,大家都落得些好,不至于两败俱伤。” 兼子玉和张弦又都沉默了。 这时陈宝辞才开口:“兼师兄,张师姐,我和纱纱是诚心想跟着你们,无论组队还是最后分琉璃珠,我们都是守信之人,绝不会背信弃义。” 薛纱纱点头:“是呀是呀,组队的话,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们到时不给琉璃珠,不组队的话,你们就保护我和陈公子,到第九层我们再分琉璃珠,只不过,这就得看你们信不信我们了。” 张弦拉着兼子玉的胳膊,躲在一个暗处商量道:“子玉,她说的有道理,不如我们组队,保险一点……” “不可,”兼子玉摇头,“若是最后我们真取得了还魂丹,那功劳还要我们四人分,不划算。” “那就按第二种办法,我们保护他们。”张弦道。 兼子玉还在思考。 “想好了吗?”薛纱纱问两人,“要是不行就算了吧,反正那些学飞闪术的人,肯定不止偷你们一队的琉璃珠,估计想和我们合作取一半琉璃珠的人,还很多。” 兼子玉转过身来,看着薛纱纱。 薛纱纱也盯着他笑着。 兼子玉终于道:“那我们保护你们,第九层我们再分琉璃珠。” 薛纱纱和陈宝辞心里俱松了一口气。 * “凤受不了黑龙的暴力征战和血腥屠杀,终于组织大军反抗黑龙屠杀妖族,昔日的神仙眷侣反目成仇。”九层塔第六层,陈宝辞给薛纱纱讲解着石壁上刻着的修灵文。 “哦,我看出来了,”薛纱纱点头,“这些石刻画全画着鸡……凤和黑龙的战斗……” “看完了吗?”张弦和兼子玉站在两人身后等着,“看完就上第六层。” 薛纱纱呆呆盯着那墙壁上的石刻画许久,又道:“我发现一个问题诶。” “什么?”陈宝辞问。 “黑龙手腕上的镯子没了,就凤还戴着。”薛纱纱指指石刻画里黑龙那两只光秃秃的手腕。 张弦无奈解释道:“当然了,都反目成仇了,戴那鸳鸯镯何用?” “那个镯子不是只能谁戴的谁取吗?那是凤把黑龙的镯子取下来了?”薛纱纱又问。 张弦道:“这不是显而易见?” “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兼子玉皱着眉催促道。 薛纱纱点头,这才离开。 四人上了九层塔第六层。 兼子玉和张弦照例在前面开路,打了几个妖怪后,本应拿到六个琉璃珠,却被学飞闪术的人抢走了五个。 “娘的。”兼子玉咬着牙,好歹抱住了手中那颗罕见的纯黑色琉璃珠。 “哇,居然有黑色的耶,第一次见。”薛纱纱凑过来,看着兼子玉手上的琉璃珠。 兼子玉忙要把黑色琉璃珠揣进怀里,突然之间,一个人影从他面前飞过,掳走了他手上的珠子。 “斩妖时偷盗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明目张胆地从我手中抢!”兼子玉大喝一声,随即出剑一劈,那抢他珠子的人影瞬间向前一跌,手里的珠子掉了出来。 抢珠子的人来不及捡珠子,怕再挨兼子玉的剑,抱着手上的胳膊跑了。 兼子玉愤愤收剑,正想过去把那黑色琉璃珠捡起,却见薛纱纱抢先一步捡起了那珠子。 不好。他心里暗叫一声,连忙走过去想要回珠子,可薛纱纱却满面笑容地回过头,伸胳膊打开手掌,把那黑色了琉璃珠递了过去:“兼公子,你的东西。” 兼子玉低着头看着薛纱纱,满眼警惕,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他飞快拿回珠子转身要走,薛纱纱却又在后面道:“兼公子,还有你的手链,刚才也掉地上了。” 兼子玉这才一摸手腕,发现自己腕上那串训灵宝珠串不见踪影。 他愣了愣,转头从薛纱纱手上接过手链,这才皱着眉道了一句:“谢谢。” 薛纱纱咧嘴一笑,面如初春桃花。 四人继续向前走。 薛纱纱走在后面,对着陈宝辞低声道:“我头一次见那样的黑色珠子。” 陈宝辞担心道:“薛姑娘,你说取得还魂丹的关键,会不会不是琉璃珠的多少,而是琉璃珠的颜色。” 薛纱纱看着手上那袋几乎金色白色的琉璃珠叹声气。 “我总感觉,那黑色琉璃珠,很重要……”陈宝辞又道。 黑色琉璃珠的确是稀少的。 兼子玉和张弦在第六层打了不少怪物,也被抢了不少,但黑色琉璃珠,他到现在也只看见过一回。 “黑龙和凤的战争打得惨烈,凤要输了,这时候消失已久的白龙归来,帮助凤一起打败黑龙。”陈宝辞看着第六层的石刻画,给薛纱纱翻译道。 “他之前不是主张杀光妖族吗,不得和黑龙站一边才对?”薛纱纱疑惑道。 张弦叹声气:“帮助凤,这白龙恐怕保护妖族是假,想得到凤是真。” “哦……”薛纱纱仔细研究着墙壁上的石刻画,又惊喜道,“好像真是耶,你们看这白龙手腕上,有只手镯诶!这不是之前凤戴给黑龙的那一只吗?” 兼子玉扯扯嘴角:“我们早就看见了。” “为什么呀?”薛纱纱又问。 张弦道:“显而易见,她喜欢白龙了,所以把镯子给白龙戴了。” “这么随便的吗?”薛纱纱难以置信,“那镯子怎么说也是她和黑龙的定情信物呀。” “女人心,海底针。”兼子玉随便发出一声感慨。 薛纱纱:…… “那这是什么?”她又指着石刻画里,白龙因为浴血奋战被划破衣服后,后背出现的一只火焰般的纹身标记,转头问兼子玉。 兼子玉百无聊赖地答:“地狱之印。” “地狱之印?干嘛的?”薛纱纱又问。 兼子玉板着一张无聊脸给她解释:“放逐族人的一种手段,白龙就是被黑龙和凤打了地狱之印赶走的。” “啊?我记得第一层里写着,白龙的修为在黑龙和凤之上啊,还会被他们俩用地狱之印赶走?”薛纱纱继续发问。 “修为高也防不住阴招。”兼子玉补了一句。 “还能这样吗?”薛纱纱惊奇地望着兼子玉。 “当然,”兼子玉对她道,“世事无常,就算你做到巅峰,稍不注意,也可能跌下神坛。” “哦,原来如此,”薛纱纱点头,又想了想道,“那我看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上楼吧。” 兼子玉点头,一转身,张弦已经没了人影。 他快步走到旋转楼梯处,发现张弦已经上了第七层。 兼子玉马上跟过去,皱了皱眉问张弦:“走这么快干什么。” 张弦没看她,只是瞧着楼下奋力爬着楼梯的薛纱纱,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嗯?”兼子玉不解。 张弦白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九层塔第七层。 兼子玉和张弦继续在前面开路,这层的妖怪很奇怪,有的肚子里压根没藏琉璃珠,一整层打下来,减掉用飞闪术那群人抢走的琉璃珠,他们俩总共得了四颗白琉璃珠、一颗金琉璃珠。 黑琉璃珠的影子他们都没见到。 “黑龙服输了,向白龙和凤投降,战争结束。”陈宝辞看着第七层墙壁上的石刻灵修文,对薛纱纱讲解道。 薛纱纱盯着墙壁上的石刻画道:“哦这样啊……” 她话音刚落,身旁就突然钻出来一只像蜘蛛般的小妖怪,张弦刚想拔剑,兼子玉已经一剑劈死了那只怪物。 “小心。”兼子玉道。 “哦,谢谢。”薛纱纱看着兼子玉点点头,又回过神去看石刻画。 “嗯,看完了吗,我们上楼。”张弦心不在焉地看着兼子玉,又问薛纱纱。 薛纱纱皱着眉点头,几人又朝八楼进发。 “刚才的石刻画里,镯子还在白龙身上啊……”薛纱纱边走边自言自语。 “薛姑娘怎么那么在乎镯子?”陈宝辞看薛纱纱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问。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薛纱纱摸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想,可能是之前自己被阳澈抢走过镯子,所以总是下意识地在意镯子的事? 四人刚到第八层,就遇上了两个刚斩完怪物的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斩完怪物,一个在旁边当观众的人。 宋雨闻拿着把锋利长剑一连杀了十只怪物,又快速把掉落的琉璃珠收进袋中,又从中取出一颗珍稀的黑色琉璃珠,迅速塞进一旁闲倚墙壁的阳澈手中。 第21节 “夫君——”薛纱纱一见到阳澈,立刻兴奋地营业起来,小脚快跑到阳澈面前,刚想抱住他,就被阳澈一下子躲掉了。 她是怎么走到第八层的?宋雨闻看到薛纱纱一愣,又看向跟她一起上来停驻的兼子玉和张弦,瞬间明白了。 “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呜呜呜……夫君我好想你,这地方好可怕。”薛纱纱站在原地,有模有样地撒起娇来。 一旁静静看着薛纱纱的陈宝辞愣住了。 恍惚一阵他才想起来,现在的薛纱纱好像才是他以前了解的薛纱纱。 他现在好想认识了两个薛纱纱啊。 一股没来由的失落感突然涌出。 一旁,张弦笑着捣捣兼子玉的胳膊,低声道:“看到没,她是人家的妻。” 兼子玉:“?” “别惦记了。”张弦又道。 兼子玉愣了一下,随后看着她眉头深皱,低声道:“你觉得我有病?” “夫君——”薛纱纱又跑过去找阳澈。 阳澈见她过来,又开始七躲八藏,宋雨闻看不下去,索性伸出双手挡在阳澈身前,对薛纱纱忍无可忍:“你够了没有,我三哥都这样躲你了,你能不能有点自觉?” 薛纱纱撅撅嘴,越过宋雨闻看着阳澈道:“夫君,我这一路走来,你知道我受了多少罪么?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一眼,你怎么能这样……” “我早就与你说过这里危险,你不听话,怪我作何?”阳澈冷着脸,没好气道。 “就是。”宋雨闻附和道。 薛纱纱吸吸鼻子,看着宋雨闻又道:“那我也是你的妻啊,你怎么能不管我?……呜呜呜……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宋雨闻连忙呵斥道:“薛纱纱你怎么说话呢?他是我亲哥,跟我在一起怎么了?” 薛纱纱瞪着她:“你知道骨科和兄控吗?” “什么?”宋雨闻没听明白。 “没什么,反正你哥又不是妹控,”薛纱纱平复一下心情,“而且兄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薛纱纱!”宋雨闻明白了她后半句的意思,气得大叫一声。 阳澈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冲过来抓住她细白的手腕:“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夫君轻点……我不要!”薛纱纱甩开阳澈的手,一边嘟囔一边往回走,“你以为你有人陪,我就没有吗?” 她走过去,拽了拽陈宝辞,又看向兼子玉道:“兼公子,陈公子,我们一起走吧。” 张弦在一旁看着薛纱纱的动作,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她暗笑一声,倒是兴致上来,想帮一把这别扭的夫妻俩:“咳咳,纱纱,你这么做不太好吧,你丈夫可还在呢,怎么这么明显地对其他男人轻声细语啊?这我要是三少爷,面儿上可挂不住啊。” 薛纱纱看着张弦,一瞬间明白了她,随即笑道:“没事,我夫君有他妹妹,他顾不上我。” 兼子玉和陈宝辞品着这两个女子之间的对话,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薛纱纱!”阳澈果然大喊了一声,皱着眉冲过来就把薛纱纱的手从陈宝辞的袖子上扯下来,“你这是干……” 他还没说完话,薛纱纱就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他。 一股熟悉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 阳澈有点晕。 薛纱纱笑着抬起头,对他娇声娇气地说:“夫君,原来你心眼这么小呀,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啦……” 阳澈看着她,也许是香气作用,他大脑白了一刻,回过神来时,薛纱纱竟然踮着脚朝他的脸撅起嘴来。 “你干什么?!”阳澈一掌怼在她的小脸蛋上,连忙转身,逃也似地跑掉了。 宋雨闻连忙追过去。 薛纱纱满意地看着跑远的阳澈,拍拍手,转身高高兴兴对身后三人道:“大家见笑了,我夫君就是这么害羞……那个……我们走吧。” 兼子玉和陈宝辞愣愣点头,张弦又一轻笑,随后四人继续往前走去。 宋雨闻好不容易追上阳澈,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住他:“三哥,你别跑那么快,她追不上你的。” 阳澈蓦然停步,冷静了几秒,忽然摸着上身,沉声一句:“坏了”。 “怎么了?”刚跑到他身边的宋雨闻被他突然的冷静整懵了。 阳澈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他就知道那女人不是这么单纯地想抱他。 刚才宋雨闻给他的黑色琉璃珠不见了。 * 薛纱纱默默攥着手中的黑色琉璃珠,一脸笑容地走在队伍里。 有了这琉璃珠,她就不怕阳澈不还她传音镯了。 作者:又五千字,一章感觉写的太多了……以后尽量减,不然看着很累吧。 第17章 “薛纱纱不是我嫂子!” 第八层的妖怪比之前几层的都要耐打。 这事儿薛纱纱和陈宝辞看得明白,以前他们看张弦和兼子玉打怪,都是两三刀、最多不过五刀砍死一个,现在不同了,七八刀才勉强打趴下一个。 “张小姐兼公子!”薛纱纱走着走着,突然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连忙叫起来,“我后面有妖怪!” 兼子玉立刻转身,闪步上前拔剑狂砍,好歹保住了薛纱纱一条小命。 薛纱纱捋着心口,忙抬起惊恐的小脸对兼子玉道:“谢谢你啊兼公子,要不是你我命就没了……” 兼子玉见薛纱纱看着她,不自觉地把脸转过去,又快速走回张弦身旁。 薛纱纱:? 这是讨厌她还是害羞了?也不听人把话讲完。 兼子玉杵着个脸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躲避行为好像过于刻意。 想到这,他又不自觉回过脸去看薛纱纱。 薛纱纱跟他目光对上,愣了一秒,便对他友好地眨眨眼:“兼公子?” 兼子玉立刻转过头去,满脸尴尬。 都是因为张弦那番话。 本来就没想什么,可张弦一说,倒是他心里有鬼了。 算了算了,兼子玉叹声气,索性把这些事抛在脑后。 可刚抛一会儿,张弦又把他敏感的神经挑起来了。 “那个,”张弦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陈宝辞和薛纱纱,想想道,“你们也发现了吧,这第八层的妖怪比之前的凶猛。” 薛纱纱和陈宝辞猛点头。 “我看你们俩走在后面不安全,那群妖怪再生速度快,刚才薛姑娘也差点遭了秧,”张弦继续道,“要不这样,我和子玉,一个人带你们一个,我们前后分开走如何?” 兼子玉眉毛一挑:“什么?” 张弦盯着他道:“让他们俩走后面还是太危险,不如我们分开带他们走,我带着陈宝辞走前面开路,你带着薛姑娘走后面,如何?” 兼子玉听完这番话,不自觉开口:“我带陈宝辞。” “那不妥,我们中你修为最高,薛姑娘又没有灵力,你带薛姑娘,我带陈宝辞,我们力量平均一些。”张弦又道。 兼子玉眉毛抽了抽,半天没说话。 薛纱纱搞不懂兼子玉的想法,低声问:“兼公子,你带我吗?” 兼子玉听着她说话,还是没回答,表面上沉静,内心已经爬过无数蚂蚁。 但转念又想,他本来就没多想什么,何必这样自欺欺人。 带她又何妨?他行得正,坐得端。 “好。”兼子玉眉目一敛,转身走到薛纱纱身旁,把陈宝辞赶去了前面。 四人变换队伍,继续向前走。 薛纱纱边走边想着兼子玉方才的迷惑反应,想了半天也总是觉得,他该不是嫌弃她水平太废,才连同意带她都很勉强吧? “兼公子刚才打怪好厉害呦,”薛纱纱突然吹起彩虹屁来,“可以问问你的修为吗?” 兼子玉眼神直视前方,看也不看她一眼,更别提作答。 张弦回过身来:“他是鸣雷五重境,和宋雨闻一个级别,不过,还比宋雨闻差点。” 兼子玉依旧沉默。 “哇,那很高了啊,”薛纱纱顺势又问,“那可以知道张小姐的修为吗?” “霖雨四重境,”张弦答,“不过我马上要升鸣雷五重了。” “你们好厉害啊。”薛纱纱又夸奖他们道,“有你们在我真放心。” 她说完对着张弦一笑,又对着兼子玉一笑。 兼子玉还直直目视前方,不曾往她的方向转去一刻。 “抻着脖子不累吗,兼公子?”薛纱纱抬头问他。 兼子玉:…… 张弦道:“算了,你让他抻着吧,反正他有病。” 薛纱纱:“嗯?” 兼子玉想冲过去把张弦的嘴缝住。 几人微妙地沉默下来。 还是陈宝辞走着走着叹了声气:“张师姐和兼师兄都好厉害啊,我要是能像你们一样升到四重境五重境,就好了。” 第22节 “我们可比你大七八岁,”张弦道,“你才十五岁,还早呢。” 陈宝辞又沮丧道:“可是和我同龄的那些人,都到了飞沙三重境,只有我,还在凌云二重上……” “没事,”薛纱纱鼓励他道,“我夫君十八了,比你还次,还在升阳一重境呢。” 陈宝辞哀叹一声:“三少爷就不讨论了,我要真是三少爷,早就被打断腿了……” 薛纱纱:…… “叹气有何用?”兼子玉忽然开口了,他总算松动了自己僵直的脖子,低头看向陈宝辞,“你可以每天问问自己,够努力么。” “我觉得我是没有天赋,”陈宝辞低下头,“我明明很努力了。” “那就是努力的方向不对,”兼子玉又开口,“你才到凌云二重,有什么资格谈天赋?” 陈宝辞看向兼子玉。 兼子玉拧着眉继续道:“一般天资的修士,只要刻苦,无论春秋几旬,总有一天能达到六重吹雪境,若是想像凌先生、盛夫人那样到七重浮霜境,那才要看天赋。” 陈宝辞仍然看着兼子玉。 兼子玉冷漠地朝他哼一声:“自己找不对方法,就努力思考,在这无病呻吟,把问题归结于没有天赋又有何用。” “成天畏首畏尾的,一点胆量都没有。”兼子玉又补充一句。 陈宝辞想了半天,低下头,转过身去。 “谢谢兼师兄。”他小声道。 兼子玉没理他。 四人又沉默下来,只有妖怪被刀剑贯穿的嘶吼声响个不停。 “黑龙投降后,凤原谅了他,白龙却不愿原谅黑龙,他起兵再次讨伐黑龙,要求黑龙自杀谢罪。凤站在了白龙一边。”陈宝辞情绪低落地为薛纱纱讲解着第八层修灵文里提到的内容。 薛纱纱看着墙壁上的石刻画,白龙和凤都戴着镯子,感叹道:“凤有点绝情啊,虽然她喜欢白龙,但一下子就同意白龙把黑龙杀了,这有点奇怪……” “这有何奇怪,黑龙之前狂杀那么多妖族人,掀起惊涛骇浪,凤想杀他理所当然。”张弦道。 “也是……”薛纱纱思考半天。 * “三哥,你去哪儿了?我刚要上第九层,转头就找不见你了。”宋雨闻站在通往第九层的转角楼梯上,看到阳澈出现的那一刻,才觉得放松下来。 “我刚才走岔路给迷住了,”阳澈气喘吁吁,额角还冒着虚汗,“那群妖怪追我追得紧,若不是我跑得快,可真没命了。” “那三哥你没受伤吧?”宋雨闻又连忙焦急地上前想扶他,阳澈一闪,却又往楼上走去,“没事,我一直跟在那几个打妖人的后头,他们打完妖我跟着他们走,没受伤。” 宋雨闻虽听阳澈说得轻松,却总觉得他说话时语气很虚。 “你真没事?”她又担心地问。 “没有。”阳澈一笑。 两人刚走到第九层,才往前几步,几只庞然大妖就瞬间窜了出来。 “三哥小心!”宋雨闻连忙护住阳澈,拔剑而起,朝那几个怪物厮杀过去。 阳澈躲在一旁,靠着墙壁,还大口大口喘着气。 过了许久,宋雨闻终于打死了那些妖怪,正准备带着阳澈往前走,却又看刚才打完妖的地方又生出几只大妖来。 她觉得情况不对,左右一巡,连忙拉着阳澈躲进一旁一个小石缝里容身。 “三哥,你在这先避一避,外面妖怪多,等我彻底打完再带你过去。”宋雨闻道。 她刚要走,阳澈便抓住了她的手臂:“等等。” 宋雨闻回头,盯着他。 “这个你拿着,反正我看外面妖怪太多,也不想出去。”阳澈从怀中摸出一只黑色琉璃珠,交给宋雨闻。 宋雨闻一愣:“三哥,这是我给你的……” “我懒得走了,反正到时候算成绩,不算的是整个队伍的成绩吗,你努把力,帮我把分数提一提就行。”阳澈嬉笑着道。 这句话在旁人看来不要脸,却在宋雨闻听来是一种沉重的使命和信任,她郑重接过阳澈递来的黑琉璃珠,认真点头:“那好,三哥,等我回来。” 阳澈又一笑:“再过三月,你就十六岁了吧?” 宋雨闻不明白他要说什么,只点头。 “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阳澈看着她。 宋雨闻一愣。 “到时候为兄和你嫂子会给你备一份大礼,让别人好好看看咱们灵墟主家招婿的风光。”阳澈笑着道。 宋雨闻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意和气愤涌上心头。 “你快去吧雨闻。”阳澈又催促她。 宋雨闻咬着唇,捏紧拳头,才没让那些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狂妄之言说出口。 她扭头,走出那个仅容人侧站的石洞缝隙,又不甘心,终于往里面朝阳澈喊了句:“我不成亲!还有,薛纱纱不是我嫂子!” 她说完,气愤地抹一把泪离开。 这边,薛纱纱一行刚走上九层塔第九层。 “咦?这第九层的人,怎么感觉那么多单打独斗的啊?”薛纱纱看着很多从底下上来的人,都是独自一人,奇怪道。 “这也不奇怪,”张弦道,“估计他们的队友都出局了。” “还能一个人成队?”薛纱纱又问。 “当然,张管学只说两人为伴最佳,不超过四人,又没说独自一人不行,”张弦指指不远处坐着休息的一个着绿衣裳的女人,“看到了吗?那是我们学院的大师姐,连吟乔,吹雪六重境的人物,她就一直一个人打。” “哦。”薛纱纱看着那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抱着囊袋喝水的连吟乔,总感觉一股熟悉感涌上来。 “那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上第九层的人也太多了吧。”薛纱纱环顾四周,又道。 “听说这次评分的先生是范直濛,”兼子玉道,“每次考核的评分先生都不同,一般先生们会按德行功绩综合考评,但是这位范先生,只按功绩排名。” “什么?”薛纱纱转头看向就兼子玉。 张弦又道:“所以我们这一路走来,会有很多人拿飞闪术抢我们的珠子,因为范先生排名只看你在塔里的停留时长和你的杀妖贡献,全然不管你为了提高成绩会行什么下作手段。” 听到这里,薛纱纱和陈宝辞对视一眼。 “这个评分,到底是怎样的?”薛纱纱有点好奇。 张弦皱眉:“宝辞没告诉你?” 薛纱纱摇着头看向陈宝辞,陈宝辞摇摇头,一脸懵逼:“我不知道……” 张弦皱眉:“考试前几天学院里不是还组织讲过考核细则吗,你没来?” 陈宝辞点点头:“当时生病来着……” “好吧。”张弦没再说什么。 兼子玉看了陈宝辞一眼,陈宝辞虚心地低下头。 “这次的成绩是先按个人的贡献评分,再把队伍里人的成绩相加平均给队里每个人,”张弦开始解释,“所以这对于高成绩者不太公平,他的个人评分很高,但一平均就可能拉低,所以大部分都会找水平相当的人组队。” 张弦继续道:“还有,一个队伍里的人,如果中途离开,无论他是出局还是另择他队,他的个人所有成绩都会从原先队伍剥离出来,不计入原先成绩的平均之数中。” “那提前出局或者另外组队的人怎么办?”薛纱纱又问。 “提前出局,若是整队出,则按每人总和之平均计分,若是个人出,则按个人评分成绩计分。另外组队的话,那么个人成绩加入新队伍平均。” 薛纱纱明白了,那之前和他们组队的曾鲢阿雪,因为提前出局,所以她们俩的成绩都从他们队剔除了?所以她和陈宝辞这一队,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成绩。 不过她原本也没打算跟她们分成绩,原想着只要她们能保证她和陈宝辞的安全就行。 “很多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高分,不让别人平均,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剔掉队里的低分者,”张弦道,“所以上第九层来的好多是独身一人了。” 薛纱纱叹声气:“那他们还不如刚开始就单打独斗。” 张弦道:“刚开始不知九层塔凶险,还是多一个人的好,有的人想,若是对方成绩好,就一起组队,对方成绩不好,就找机会跟他解队。” “他们还挺会算计啊。”薛纱纱道。 兼子玉道:“正因为这次的考核总评是范直濛,所以他们敢。” “原来如此。”薛纱纱点头。 “这也是我们不跟你们组队的原因。”兼子玉说完,皱着眉,欲言又止。 “哦,我明白,”薛纱纱不想让他做难,忙笑道,“你们那么做应该的应该的!” 兼子玉不再说什么,眉头舒展了些。 几人在门口休息一会儿,张弦便和兼子玉一起上前打妖怪,没想到,那些第九层守门的怪物打一波起一波,实在绵绵不尽,还颇是耐打,无奈下,兼子玉先把薛纱纱和陈宝辞往旁一推,道:“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打完再出来。” 薛纱纱立刻要走,却看陈宝辞没动。 “走啊陈公子!”薛纱纱忙拉着陈宝辞的衣袖道。 陈宝辞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薛姑娘,你先去躲吧,我不能再逃避了。” “嗯?”薛纱纱不解。 “兼公子说得对,是我不思考,是我没胆量,”陈宝辞转头看向薛纱纱,“薛姑娘,我想通了,等这次以后,我要好好钻研灵力使用,不能再做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陈公子……”薛纱纱望着她。 “所以你先躲起来吧,”陈宝辞深吸一口气,“哪怕我这次又成绩垫底也无妨,我得……面对!” 陈宝辞突然像爆发般把薛纱纱使劲往旁边一个看似深实则浅的石缝里一塞,自己撒腿跑了,战斗去了。 薛纱纱愣了一下,正想对陈宝辞嘱咐什么,却突然感觉身前一阵柔软。 诶?这石缝壁上塞的是棉花吗,还挺舒服。 薛纱纱动了动身,刚一抬头,就感受到了一阵沉重的呼吸,看到了一双亮晶晶的眼注视着她。 “你想挤死我吗?”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薛纱纱注视着那双亮眼,又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笑容逐渐展开。 “呀!夫君是你呀!人家想死你啦……”她连忙调整声音,惊喜地喊了一声,又朝身前那个紧贴墙壁试图和她拉开点距离的阳澈身上挤了过去。 作者:薛纱纱笑容逐渐展开——变态 第23节 今天又要快五千字,谢谢大家支持~ 第18章 假装 石缝的空隙不大,薛纱纱和阳澈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距离也不过一拳,阳澈还不停喘着虚弱的气,没力气推开她,薛纱纱便把侧脸贴在他胸膛上。 “你出去……”阳澈用尽那点微弱的气息对薛纱纱道。 薛纱纱装作没听见,紧紧贴在他怀里,笑道:“夫君你怎么啦?我听到你的心砰砰跳哦,是不是见到人家紧张了?” “闭嘴……”阳澈咬着牙,想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 薛纱纱故意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又笑道:“哎呀夫君,你怀里好暖,人家一靠就不想起来了呢。” “薛纱纱!”阳澈叫了一声,“这不是你家!” 薛纱纱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夫君的意思,要是咱们在家里,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了嘛?” 阳澈头一阵刺疼:“出去!” “夫君,”薛纱纱突然伸出手贴了贴他的脖子,“你怎么了,出了好多汗呀。” 她冰凉的小手贴着他滚烫的脖颈,竟然让他感觉到一丝疼痛:“你别动……” 阳澈感觉自己浑身像快被抽干一般,虚弱无比,声音也跟着弱下来。 薛纱纱这才感觉不对,又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是一把汗:“你怎么了?” 阳澈没回答,只是还在喘气。 薛纱纱从他怀中退出来,直起身,用缝隙外微弱的黄光看着他。 这家伙怎么了?萎靡不振的,快死了吗。 “夫君……”她叫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又一手紧着袖口,踮起脚,用自己的衣袖给阳澈擦着额上的汗,“你有没有事?你这个样子,我好害怕呀……” 通常她这么做,阳澈肯定是要一歪头躲掉的。 但现在的他没有。 薛纱纱越来越觉得不妙。 这货该不是被妖怪打伤了吧? 那现在这虚弱的状态,怕是体力不支,要出局了吧? 薛纱纱想到这便和阳澈拉开点距离,直了直身子,准备离他远点。 省得他等会被白光带走时误伤了她。 可谁知,她刚直起甚至准备远离他,阳澈忽然一头朝她栽了下来。 额头搭在了她肩膀上。 薛纱纱僵住了。 完了完了,她这夫君估计病入膏肓,敌我不分了,居然主动投进她的怀抱。 看来他马上就要被塔外先生们的神圣白光带走了…… “薛纱纱。” 薛纱纱正在东想西想,突然听到阳澈轻轻唤了她一声。 “嗯?”她回应一声。 他这是要说临终遗言了? “薛纱纱,”阳澈又叫了一遍她名字,顿了许久后才开启干涩的唇,略带沙哑道,“我变成现在这样,你要负责。” 薛纱纱:“哈?” 阳澈闭着眼,头压在她肩窝,闭着眼,闻着薛纱纱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又喃喃几声:“你要负责……” 薛纱纱此刻挠了挠头,想着她这夫君估计快不行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先生们的圣光怎么还不把他带走? 薛纱纱感觉肩膀一阵酸疼。 阳澈整个人的力气都放在薛纱纱身上,闭上眼,鼻腔里不停传进她身上那熟悉又安心的香味,渐渐地,他竟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恢复了。 好像就是那香味使然,让他恢复了精力。 一瞬间,他双眼立刻睁开,大脑清醒过来,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居然……靠在薛纱纱肩上……等等…… 清醒后的大脑又开始混乱。 他怎么趴在这女人身上?这女人身上的香味究竟是什么东西……等一下,他刚才好像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澈就这样靠着薛纱纱,身体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薛纱纱用肩膀盛着他那颗沉重的脑袋,巴巴等着塔外的先生们把他收走。 石缝狭窄,两人贴在彼此身上,静静地站着。 直到石缝口过来一个人。 “三哥?”宋雨闻指尖点亮一束银光,照亮了阳澈和薛纱纱的身影。 宋雨闻身子一僵,紧跟她后面气喘吁吁的陈宝辞也脚步一顿。 两人皆愣住了。 还是陈宝辞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扯了扯宋雨闻的衣袖:“宋师姐,我们要不先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宋雨闻却对着两人开了口。 “你哥他快不行了,”薛纱纱抢答,“我送他一程。” 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宋雨闻懵了。 阳澈:??? 他抬起脸来:“谁说我不行了?我是在休息。” “你没事?”薛纱纱愣了一下,如果他刚才真的没事,那他靠着她肩膀的迷惑行为是为了什么? 她脸上的失望转瞬即逝,又变为敬业的笑容:“啊,夫君,我刚才担心死了,你真的没事?太好了呜呜呜……” 说着一把圈住阳澈的腰。 “薛纱纱!”宋雨闻看不下去她的惺惺作态,直言道,“你干什么?!把手放下来!我三哥没说要抱你!” 薛纱纱撅撅嘴:“你怎么知道?我和你三哥在这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那我三哥也是被你逼的!三哥你别怕,我拉你出来……”说着宋雨闻就朝阳澈伸过手去。 阳澈咬了咬唇,抬起手来,忽然抚住了薛纱纱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摁:“雨闻,你们能先出去吗?” 宋雨闻呆住了。 陈宝辞也愣了好长时间,这才红着脸跑出去了。 薛纱纱也懵了。 这货又把她摁怀里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为了应付宋雨闻? 宋雨闻还呆在一边,不肯走。 阳澈叹声气,又一手抚上薛纱纱的背,一边拍一边道:“她刚才因为妖怪受了些惊。” 薛纱纱:…… 好了她现在明白了,她原来是被她亲爱的夫君兼攻略对象利用了。 呵呵,很好。 宋雨闻这才情绪崩溃,扭头跑了出去。 等宋雨闻出去后,阳澈这才一把松开薛纱纱,自己也往石缝外走去。 “夫君——”薛纱纱承认她是个喜欢报复的人,她立刻从身后抱住阳澈,娇声娇气道:“你刚才怎么对我那么好啦?夫君你终于承认你爱我了……” 阳澈停住脚步,冰冷的声音这才响起:“我的琉璃珠是你偷的?” 薛纱纱一顿,又道:“什么琉璃珠哇?” “你不认?那好,”阳澈点点头,拉开她圈在他腰上的手,转过身一把扼住她白皙纤长的脖子,“快交出来!” “夫君,有话好好说嘛,我怎么会拿你的东西呢?再说了,你那手镯还没有还我……”薛纱纱向他拼命暗示。 “想威胁我?”阳澈一笑,“你那破手镯,本少爷早就扔湖里了。” “什么?”薛纱纱一愣,她就巴望着把镯子要回来跟小弟弟联系呢,他居然给她扔湖里了?! “别以为你能拿那琉璃珠做把柄,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把东西叫出来,否则,本少爷搜你身!”阳澈又使劲捏了捏她的天鹅颈。 “夫君……你轻点……你怎么又开始凶我了……”薛纱纱心里呵呵骂他无数遍,可面儿上又是可怜巴巴一嘟嘴,索性两臂大张,仰头对他道,“那你搜吧,反正人家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阳澈彻底被她这句话堵住了,脸红到脖子,原地僵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孟浪的女子!” 薛纱纱毫不羞涩地道:“那夫君是不是就喜欢我这般孟浪的呀?” “你……”阳澈盯了她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夫君,镯子你不会真扔了吧?你要是真不给我,那你说的什么琉璃珠……”薛纱纱又朝他眨眨眼。 阳澈刚才热了的脸又退去半分潮,他松开薛纱纱的脖子,只道:“算了,反正那珠子我留着也没用,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说着他转身要走。 薛纱纱又叫住他:“可我那镯子!” “扔了就是扔了,哪儿那么多废话?”阳澈回过头看她一眼,又扭头离开。 薛纱纱咬了半天唇,好歹按下了心中的火气,又匆匆跟上阳澈的脚步:“夫君,你等等我呀——” * 第24节 薛纱纱和阳澈依旧被堵在第九层的楼梯口,半分都跨不过去。 因为第九层的守门妖怪太多太强,打得费劲,还打不完,连宋雨闻这样的鸣雷五重境高手进出一趟都很难。 陈宝辞一直徘徊在入口,怎么打也进不去里面。 兼子玉从九层塔内部返回入口,本想直接去跟薛纱纱和陈宝辞一道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却见薛纱纱身旁多了阳澈,脚步一沉,索性先找陈宝辞说了里面情形,让她去转告薛纱纱。 “好的,可我怕说不清楚,要不兼公子跟我一起去跟薛姑娘说说?”陈宝辞有点不自信道。 兼子玉朝不远处的薛纱纱望了望,摇摇头,转身一头又栽进了入口的妖怪堆里。 陈宝辞过去给薛纱纱说消息时,薛纱纱正跟在阳澈身后走个不停。 “陈公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你且说吧。”薛纱纱一边拽着阳澈的衣角,一边兴冲冲地等着陈宝辞的回答。 陈宝辞犹豫地看了一眼阳澈。 阳澈见他这种神色望着自己,倒是忽然来了兴趣,找了个离薛纱纱稍微靠近点的石头坐下来,准备听听里面的情报。 “无妨,你讲就是了,”薛纱纱道,“我夫君不是外人,再说了,就算你不讲,雨闻也会讲给他。” 说完她还故意朝阳澈不爽地撅了撅嘴。 阳澈瞟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时不自觉微微勾起一点唇角。 陈宝辞想想也是,这才道:“好,是这样的,里面墙壁上发现了一直黑色的巨龙浮雕,就是黑龙的雕像,那只黑龙的龙嘴被挖了个窟窿,深不见底。” “啊?这样呀?”薛纱纱故作惊讶。 陈宝辞点点头,继续道:“很多人都拿那些白色和金色的琉璃珠往龙嘴里投,结果那雕刻的龙的两只眼睛慢慢凹下去了,也变成了窟窿,大小和琉璃珠正好一样。” “所以说龙眼也可以放琉璃珠?”薛纱纱忙问。 “是啊,”陈宝辞点头,“兼师兄说现在里面人为了争着用那黑色琉璃珠把龙眼填上,打起来了。” 薛纱纱:“什么?” 陈宝辞想想又道:“是这样的,因为第九层的修灵文最后写的是,白龙和黑龙拼死一战,打得不分胜负,最后白龙一剑刺过去,凤替黑龙挡了剑,黑龙暴怒,杀掉了白龙,把自己和凤永远关在了这九层塔中。” “然后呢?”阳澈问。 陈宝辞看了眼阳澈,继续道:“那段话最后说,黑龙自述说他们这辈子做错了许多事,他希望有一天,后人能知道他们的苦衷,让他们重见光明。” “他们……是黑白龙和凤他们三个吗?”薛纱纱喃喃问。 陈宝辞点头:“差不多是这样,你想,往龙嘴里投白色珠和金色珠,估计就意味着死去的白龙和凤都被吞进了黑龙身体里,合三为一,所以黑龙的眼珠就是他们三个的眼珠,所以现在那些人为了拿黑琉璃珠安黑龙眼睛打起来了。” “反正兼师兄是这么告诉我的,他说里面的人都推测是这样,应该错不了,况且那黑琉璃少得可怜,估计眼珠子安好,还魂丹就能出来了。”陈宝辞又道。 “唔,这样呀,”薛纱纱又问,“他们戴的鸳鸯镯怎么样了?” 薛纱纱当着阳澈面儿问陈宝辞时,还特地加重了“鸳鸯镯”三个字的读音。 阳澈在暗处不自觉摸了摸自己腕上的镯子。 “一只凤戴着,一只黑龙戴着。”陈宝辞道。 “什么?凤不是喜欢白龙吗?”薛纱纱问。 “是啊,但看最后那墙壁上刻着的画,她心软了,去给黑龙挡刀不说,还好像有喜欢黑龙了……反正听兼师兄说里面人都这么说,具体怎样我也没看见,总之这不重要,安眼珠子比较重要……”陈宝辞道。 薛纱纱点着头,若有所思,过一会儿又回过神来,对陈宝辞道:“那陈公子谢谢你啊,我一直挺在意那个镯子,还以为你们不会注意它呢。” 陈宝辞笑笑:“这是兼师兄特意让我转告你镯子的事的,他说你肯定在意这个。” “是吗,”薛纱纱惊喜一下,“兼师兄好有心呀。” 阳澈转头,瞪了她一眼。 薛纱纱敏锐地察觉到阳澈的眼神,立刻又朝他靠过去:“夫君别吃醋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呀。” 阳澈连忙起身避开她:“我没有!” 第19章 如果她只爱一人 “三哥,”宋雨闻又不知何时,带着红红的眼圈走过来了,“我刚才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给你说说吧……” “不必了,”阳澈转身看了眼对着陈宝辞说小话的薛纱纱道,“我刚才听过了。” 宋雨闻也看了眼薛纱纱和陈宝辞,神色立刻沉下来。 阳澈又从怀里掏出几枚金色和白色琉璃珠给宋雨闻:“你把这些投到那龙嘴里去吧。” “这些珠子,三哥你是从哪儿……” “之前在地上捡的。”阳澈道。 宋雨闻想想接过,却又道:“可是龙嘴里的琉璃珠够多了,龙眼也凹下去了,不用了吧……” “去吧,”阳澈道,“万一投多少琉璃珠也算分呢。” 宋雨闻这才点头。 “这琉璃珠你拿好。”另一边,薛纱纱悄悄拉着陈宝辞说话,知道他和兼子玉张弦他们平分了那袋琉璃珠后,又想反正琉璃珠也做不成让阳澈还她镯子的筹码了,索性把这黑珠子交给陈宝辞。 陈宝辞惊了一下:“薛姑娘你怎么会有……” “嘘——”薛纱纱给他比个安静手势,“陈公子,你看看等会儿他们打门口妖怪,你能不能捡个漏进去,把金色白色珠子投龙嘴里,再把这颗黑色插个空镶龙眼里……这黑珠子是我夫君给我的,他不让我给别人说。” “他怎么会……”陈宝辞不明白。 “我夫君可厉害呢,虽然修为不高,但这儿厉害,”薛纱纱指指自己的脑袋,又道,“我要什么他都能搞来。” “哦,那真好……”陈宝辞紧紧攥着黑色琉璃珠。 “你去拼一把吧,”薛纱纱道,“反正我和你一队的,荣辱共存了,无论你能不能把这枚珠子填进龙眼,我都觉得你很厉害。” 陈宝辞看着她,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快点去吧,我就不给陈公子你拖后腿了,”薛纱纱又道,“琉璃珠收好。” 陈宝辞的目光忽然变得严肃认真,他笃定地朝薛纱纱点下头,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之意,毅然决然转身朝战场奔赴而去。 目送陈宝辞离开,薛纱纱这才转身过来蹦蹦跳跳地找阳澈:“夫君,我们不进去嘛?” 宋雨闻一见薛纱纱,就撇过脸去。 薛纱纱当着阳澈的面儿给宋雨闻做了个鬼脸,又摇着阳澈胳膊。 阳澈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拽下来,朝旋转楼梯的方向走去:“里面那么危险,本少爷可没兴趣,先出塔补觉再说。” “三哥,先别出去……” 宋雨闻一听,忙要去拦住他,却见薛纱纱捷足先登,追上阳澈道:“那夫君不去也行,我跟夫君走,一起去补觉……” 想到刚才在那石缝中,阳澈摸着薛纱纱头的样子,宋雨闻手捏着拳头,硬是没有上前半步。 她知道她三哥不是真的爱薛纱纱,一切都是做给她看的。 可她心里还是一阵阵不甘,其实有时候,她甚至羡慕薛纱纱…… 薛纱纱跟着阳澈走到旋转楼梯口,又故作娇柔状道:“夫君,等会儿下楼,你能不能背我呀?” “不行。”阳澈果断拒绝。 “那你能不能拉住我的手走呀?”薛纱纱又扯住他的一点衣襟,左右摇了几下,似是撒娇。 “不行。” “那,我就拉一点你衣裳边边走可以吗,”薛纱纱妥协了,一边掉着眼泪一边道,“人家就是觉得这旋转楼梯太长,怕下着下着看花了眼,一头栽下去怎么办?人家害怕……” 阳澈盯着薛纱纱,默默眉心紧皱。 这个薛纱纱啊…… 他正想着要不要答应她,却忽然目光越过她,看到了在她身后和那些妖怪纠缠的陈宝辞。 陈宝辞被一只妖怪一个猛踹撂翻在地,等他挣扎起身时,第一时间不是检查伤口,而是退到一边,悄悄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珠子看了眼,再放回去。 阳澈看到陈宝辞手上那枚黑色琉璃珠时,气血又涌上头。 他低头看着正在掉泪的薛纱纱,冷笑一声:“你哭起来真像一种小动物。” 薛纱纱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来:“什么动物呀?”是猫咪还是小兔叽呀? “鳄鱼。”阳澈盯着她道。 薛纱纱石化一刻。 紧接着她突然被阳澈打横抱起在怀中。 薛纱纱一惊,难道他是要公主抱着她走下楼梯去? 妈耶……这货难道…… 正这么想着,阳澈忽然把她转了个方向,一下子将她整个人扔在了那旋转楼梯的扶手上。 “夫君你干什么?!”薛纱纱吓得大叫,忙用手脚紧紧勾住那瘦窄楼梯扶手。 阳澈勾唇一笑:“你不是不敢下楼,怕看花眼晕吗,那你现在就闭上眼,本少爷让你马上下一楼去。” “什么?!” 说完,阳澈快速从储灵囊里抽出一点灵力,往薛纱纱身上一投,薛纱纱立刻像只滑泥鳅似地,抱着旋转滑梯般的楼梯扶手,一圈一圈螺旋状地沿着扶手朝底层飞速滑了下去。 “啊!——” 薛纱纱尖叫着,耳边唰唰唰飞过风声,不知她滑了多久,终于滑到一层,身子一软,一屁股便跌坐在了地上。 头晕啊,她缓着劲儿。 如果此时她身边有一把青龙偃月刀就好了,她一定阳澈尝试尝试眼睛直视屁股的乐趣。 劲缓过来,薛纱纱愤愤起身,拍了几下自己的衣裙,往身前一看,早上进塔时穿的这件粉粉嫩嫩的小仙女裙,已经沾满了乌黑灰尘,一拍就一片土,她还险些被自己呛到了。 阳澈……她在心里发狠念了遍他的名字。 不过这九层塔说来也是灵墟圣境的名塔,平时就没个保洁员什么的负责打扫吗,出去了一定要向圣尊凌先生他们反应反应这个卫生问题。 薛纱纱不甘地叹声气,准备去塔出口的大门走去。 等出了塔她再找阳澈算账! 第25节 九层塔此刻安静极了,第九层仿佛有一道封印似的,把里面的喧嚣全部封锁起来,薛纱纱站在塔一层,孤零零地看着灰瑟瑟的石壁墙和幽魂一般跳动的火苗,感受到阵阵寒意。 她边走边回想起石刻画上的整件事来。 白龙黑龙凤三个人是好朋友,也是龙凤族首领,白龙喜欢凤,但是凤和黑龙是恋人,修为等级排名是白龙、黑龙、凤。 白龙主张杀妖族,黑龙和凤主要讲和,白龙因为和黑龙、凤政见不和,又因为喜欢凤得不到,也有可能因为受到黑龙地狱之印的迫害,离开龙凤族了。 白龙出走后,黑龙变卦也主张杀妖,凤和他感情破裂,向他宣战对抗。 凤快要被黑龙打败时,白龙又出现,帮助凤一起打击黑龙,凤和白龙在一起了。 黑龙很快投降了。 投降后白龙又起兵逼黑龙自杀,凤站在黑龙一边,也同意黑龙自杀。 但最后白龙真要杀黑龙时,凤却挡在黑龙身后。 九层塔的故事她已经清楚了,黑龙白龙凤三人之间有着复杂的爱恨情仇,但她始终没想明白一点——这个凤怎么心变得那么快。 主要还是因为她心里记挂着那对鸳鸯镯,一想到凤刚开始跟黑龙好时,镯子挂在黑龙和凤手上,凤开始与黑龙决裂时,镯子只挂在凤手上,凤开始与白龙相爱时,镯子又挂在白龙和凤手上,到了最后,白龙和黑龙敌对大战,镯子又挂在了黑龙和凤手上。 所以说凤这人,她喜欢黑龙时,给黑龙戴镯子,不喜欢黑龙时,给黑龙取下来;喜欢白龙时,又给白龙戴镯子,最后放不下黑龙时,又给黑龙戴镯子。 凤真是好随便的人啊……薛纱纱叹声气,鸳鸯镯好歹也是定情的重要物件,到凤这儿怎么像个狗项圈似的,她喜欢那只狗就往那只狗脖子上戴? 这也太……滥情了? 薛纱纱又想到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地狱之印。 明明白龙的修为在黑龙与凤之上,又是怎么被地狱之印封印的?真像兼子玉说的白龙被人摆了一道? 看后来凤对白龙的反应,她应该没有帮助黑龙下地狱之印吧?否则白龙也会恨她。 那如果只是黑龙一人,又要怎么对白龙下地狱之印呢? 薛纱纱胡思乱想了一通,最终觉得还是这墙壁石刻画的信息太少,有的只能靠想象,压根不能定论。 一定是因为阳澈抢走了她和阿星联络的传音镯,才让她魔怔地想那些镯子的事。 薛纱纱快走到通向外面世界的大门口了。 算了,她还是出去吧,她想着,反正自己来这塔里的目标是恶心她的攻略对象,她也知道自己一点灵蕴没有,取得还魂丹本来就不奢望,能走到现在已是超乎预期。 其实她只要把反向攻略任务做好就够了,这样业绩点数足够,回到系统后把自己抽到的福利分房的首付付清,那就万事大吉了。 但薛纱纱在推开大门前犹豫了一会儿。 如果鸳鸯镯的意思真是只能心意相通的两个人佩戴镯子才能表达情意…… 如果凤真的没有在感情上摇摆不定,忠于一人…… 如果修为高的白龙真的不是被修为低于他的黑龙下了地狱之印…… 如果那个镯子从始至终戴在凤爱的人手腕上,又会怎么样? 薛纱纱想到这里,蓦然抬头。 凤最后用命帮黑龙挡剑……那么如果凤始终爱的都是黑龙呢? 如果凤给黑龙的镯子从来没有取下来过呢? 如果某些时候的白龙,其实是黑龙伪装的呢?或者说,某些时候的黑龙,其实是白龙伪装的呢? 薛纱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如果是那样,那么黑龙便是始终坚持与妖族和平相处的黑龙,但因为一些原因,他被白龙下了地狱之印,变成白龙的模样离开,而白龙成了黑龙,和凤在一起,又主张杀妖……所以这时候伪装成黑龙的白龙没有戴镯子。 那么之后的黑龙投降……其实是白龙投降。 白龙起兵逼黑龙自杀,其实是黑龙起兵逼白龙自杀…… 等等,那最后被凤挡在身前的是黑龙啊,手镯也还在黑龙手腕上。 所以黑龙最后是不是又和白龙互换了一次身份?把身份换回来了?所以凤会替黑龙挡身,黑龙腕上的镯子也还在? 她想了半天,终究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只是猜测罢了。 但薛纱纱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在一楼转悠时,看到的那有点奇怪的景象。 她突然想出了还魂丹藏匿的另一种可能,于是转身,又朝一楼大厅后走去。 薛纱纱边走边回想着之前脑海中的内容,九层塔最后,黑龙说希望大家原谅他们,真的是原谅黑龙白龙和凤三人吗? 可如果她猜测没错,黑龙是伪装过白龙,要逼真正的白龙自杀的啊。 黑龙恨白龙才对,他应该只想让自己和凤见到光明啊。 她越想,心里越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不知不觉,她来到一楼正厅对面的后厅,那个与门口大厅相似、脚底下却铺着鹅卵石,地面凹凸不平的后厅。 她在那里远远看到一个人站着。 是阳澈。 作者:新文求预收啦啦啦啦啦,戳专栏可收藏! 《穿成黑化男配的复仇系统》 程予风是仙门中声名远扬的高阶修士,迷妹无数却不惹红尘,只因苦苦暗恋小师妹孟南霜。 他兢兢业业做她的舔狗,到最后为她身败名裂惨死街头,却才得知,孟南霜从没爱过他,只当他是别人的替身 后来程予风重生黑化,得到一个复仇系统,决心用它向孟南霜复仇 重生后初见孟南霜时,程予风就要拿刀砍她,复仇系统却说:“一下杀了她怎么过瘾?你先给她点甜头,我们慢慢折磨她。” 他听从了系统意见,收好刀,改为微笑地抱抱她。 而此时,被他抱在怀中的孟南霜才松了口气,悄悄在脑海中用复仇系统的声音对他道:“你做得很好。” * 孟南霜一朝醒来,就发现自己穿书变成恶毒女配,还被重生黑化后的程予风用复仇系统追杀。 她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发现她原来就是那个复仇系统 从此,她过上了指导程予风向她复仇的愉(bian)快(tai)日子: “宿主,这孟南霜给你送桂花糕居心不良,你当她面把它扔了!” “宿主,这孟南霜既然称赞你,你快反讽她让她下不来台!” “宿主,这孟南霜每天拿魅惑的眼勾引你,你快羞辱她让她当众难堪!” 程予风刚开始还乐意,但后来,他对复仇系统越来越不满了: “为什么你比我还恶毒?” “到底是我复仇还是你复仇?” #我指导黑化男配杀了我自己的治愈故事#? 第20章 夫君羞什么呀? “夫君——”薛纱纱看到阳澈,立刻叫了他一声,那句娇软之声瞬间便在整个空荡寂静的一层大厅里回响开来。 阳澈回身,看到薛纱纱的一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怎么找到这来的? “夫君,人家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快走。”薛纱纱一个助跑上前,扑在阳澈身上。 阳澈还没反应过来,加之之前身体灵力本就受了重创,这才恢复一点,薛纱纱一个猛扑,自然跌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他两只胳膊撑在地上,半躺着,盛着薛纱纱整个人的重量,喊她时气息都弱了几分。 “夫君你怎么在这里呀?”薛纱纱一动不动,专心趴在他身上,又用细白的手指揩了揩他的额头,“你又出汗啦?” “给我起来。”阳澈感受到她那绵绵手指的抚摸,又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混乱之间强行用尽全身力气,把薛纱纱拽下了身。 可能是太累了,他一边起身,一边听着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 “夫君,别这样嘛,人家也是想和你多待一阵儿,才过来找你。”薛纱纱努努嘴,站起来拍拍裙子。 “你来这作何?”阳澈又没好气地问。 薛纱纱一笑:“夫君,纱纱也是聪明人哦。” 阳澈假意听不懂:“本少爷要去睡觉了,别跟着我。” 他说着,便要往大厅外面走。 “哎——等等呀,”薛纱纱连忙挡在他身前,“夫君,人家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人家好像知道这还魂丹藏在哪儿了。” “哦,”阳澈皮笑肉不笑,“那你去拿啊。” “我一个弱女子,身单体薄,拿不到呀,还得让夫君帮忙……”薛纱纱低声委屈道。 “本少爷没兴趣。”阳澈说着,抬起手就要把她拨到一边去。 “夫君!”薛纱纱却忽然一弯身躲掉他的手,向前一步紧紧抱住阳澈的腰。 “薛纱纱!”阳澈又朝她叫了一声,“松开!” “不嘛,夫君,人家想拿到珠子,人家想跟你一起去灵墟学院读书,人家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人家离不开你,你就陪人家去找还魂丹吧……” 薛纱纱不带喘气说的这一连串话,听得阳澈内心烦躁,他猛地扯住薛纱纱的手,用力把薛纱纱这块牛皮糖从他身上掰下来。 “你闭嘴——”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外走去。 “夫君……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别走呀……”薛纱纱柔柔弱弱,含着眼泪被阳澈拽了下来,又眼睁睁见阳澈离去,嘴上正诉说着不舍,可突然,她看见阳澈又倒退回来。 “夫君,你不是要走……”她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被阳澈拿住一只手腕。 阳澈把她扯到面前,看着她那被他捉住的手紧紧捏拳,又笑了一声:“薛纱纱,本少爷真是小瞧你了,你又偷我珠子。” “没有啊……我没有……”薛纱纱小声说着,想用另一只手把被捉住的手解救出来,可那另一只手,却也忽然被阳澈捉住了。 “你把你这右手打开,”阳澈盯着她道,“我看你再怎么撒谎。” “夫、夫君……”薛纱纱小声叫一句。 “手打开,”阳澈的声音变得严厉许多,“你掏我腰带以为我刚才没感觉到是么?” 第26节 “我……啊……夫君轻点……”薛纱纱那右手腕被阳澈捏得生疼,无可奈何,终于缓缓打开了手掌。 她的右手手掌里躺着的是一颗金色琉璃珠。 “说,偷我珠子干什么?”阳澈冷笑一声,又问她。 薛纱纱想了想,反正事已至此,算了,不装傻了。 随后她扬起小脸蛋反问阳澈:“那夫君不是要出塔吗,身上怎么还带着这金色琉璃珠?” “关你何事?”阳澈道。 “夫君是不是也觉得,这金色琉璃珠跟拿到还魂丹有关?”薛纱纱开口问。 阳澈愣了一下,没做答。 “别的我不知道,”薛纱纱继续道,“但是想必夫君也发现了,这一层后厅的地面上铺着鹅卵石,而这鹅卵石组成了一浮雕画。” 薛纱纱顿顿继续道:“这浮雕是一只凤凰。” 阳澈沉默。 原来她真的看到了。 “我还看到,这凤凰的眼睛上也有两个窟窿呢,”薛纱纱又道,“我一想,黑龙对黑色琉璃珠,金凤对金色琉璃珠,而且黑龙不是想让凤也见到光明吗?所以啊,我家夫君那么聪明,身上肯定装了这金色琉璃珠。” 她又补充一句:“我就是小小试探一番,没成想还猜对了呢。” 薛纱纱这又皮又欠揍的声音着实让阳澈有点忍不住。 “夫君,你看,你娘子很聪明吧,而且还很懂你,对不对?”薛纱纱笑着,“再说了,你也聪明,又那么爱我,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闭嘴!”一听这薛纱纱又开始满嘴飘,阳澈忍不住打断她,“就算你知道这些,那又如何?这金琉璃珠,我一颗都不会给你。” 阳澈说着又捏紧了她的手腕。 “疼……”薛纱纱叫了一声,连忙道,“怎么不是我的?我们是夫妻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少做梦了,”阳澈扯着薛纱纱的手腕往自己身边移,“你把珠子放回我衣裳里,我倒可以让你少挨点疼。” 阳澈抓着薛纱纱的手往他怀里蹭了蹭,示意她把珠子放他衣兜里。 薛纱纱却道:“夫君,你的胸膛还是那么紧实呀。” “薛纱纱!”阳澈连忙把薛纱纱的手那远了,气得面红耳赤,“你一个姑娘家,你……” “夫君羞什么呀,三月前那晚,夫君不是什么都让我摸了吗?”薛纱纱还笑着。 阳澈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胡说八道!” 薛纱纱依然笑着,看着阳澈一副喝醉酒似的红脸样,趁他不注意,忽然一弯身,一下子张开嘴,把手上那颗琉璃珠含在了口中。 “你……”阳澈看到她的举动,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还来这招。 薛纱纱晃了晃身子,把嘴里那颗金色琉璃珠用舌头推到一边,含含糊糊地对阳澈道:“夫君不是想要这珠子吗,用嘴把它取出来好不好?” 说着她又把琉璃珠含到齿边,张唇展示给阳澈看。 她那张樱桃粉唇娇艳欲滴,微微张开的贝齿下轻咬着那颗金色珠子,一点点口水沾在珠子上,亮晶晶的。 阳澈看着她那张小小的唇,有那么一刻,恍惚了。 他一瞬间忽然想,如果真的把她那张小嘴吃下去……他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阳澈放开薛纱纱,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你还要不要脸?” 薛纱纱松松被他捏了那么长时间的手腕,又用舌头把珠子推到一边,含糊笑道:“夫君,喜欢吗?” “闭嘴行么?满口孟浪……” “你怎么脸红了呀,是不是特别喜欢呀?”薛纱纱朝他走近了些,低声道,“男人不都喜欢我这样的小浪蹄子吗?” 阳澈又愣一下,伸手过去捂住薛纱纱的嘴:“你知道浪蹄是说什么的么?” 接着他满脸又严肃道:“薛纱纱,你听清楚了,刚才那般话,以后不许说第二次。” 薛纱纱哼哼唧唧想表达什么,阳澈又松开她的嘴。 “我知道,”薛纱纱还盯着阳澈笑,“可我只对夫君说这样的话啊,因为我只是夫君的小浪蹄子,不浪给别人看。” 阳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脸红到脖子,他盯着她咬着牙,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看我。” 说着,他立刻转过身。 薛纱纱笑了笑,把琉璃珠从嘴里取出来重新捏手上,又对他道:“夫君,我拿了你一颗琉璃珠,你应该还剩一颗金色琉璃珠吧?” 阳澈仍然背对着她,深呼吸解着身上的燥热,没理她。 “要不我们组队吧,你一颗我一颗,我俩一起把这地面浮雕凤凰的眼珠子安上,说不定还魂丹就出现了呢,好不好呀?”薛纱纱见他害羞,又逗起他来。 阳澈想了想开口,声音沙哑了些:“我还有很多珠子,不可能和你组队。” “夫君又开玩笑了,”薛纱纱又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人家刚才在你身上摸了半天,统共就摸到两颗珠子呀。” “你……”忍着腰上的酥麻感,阳澈又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夫君,组队嘛好不好,我们一起把珠子安到凤眼睛上,”薛纱纱声音软软,像是撒娇般央求着他,又时不时用软软的小手拨拉着他的手,“给我打个队标嘛,人家不会打……” 她知道阳澈此刻的忍耐已经快到极点,所以她也做好了全身防备,以免他等会儿生气把她扔出去的时候,自己摔着屁股。 阳澈听着她的话,果然越听越是忍无可忍,索性咬着唇,抓起她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又转身把她从身上拉开:“你给我站远点!” 薛纱纱小小踉跄几步站稳以后,心里暗暗庆幸,这家伙这次下手轻了点,居然没让她摔倒。 但刚庆幸没多久,她突然感到手一阵热,抬起手背看了看,顿时愣住了。 她手背上的鸡尾花标志已经变成了一节松枝,那是阳澈自己的标记。 他的标记怎么在她手上? 他真愿意跟她组队了? 等等,她刚才是说着玩的啊! 诶不对啊,她这攻略对象什么时候这么老实听话了?! 作者:系统:请问你是怎样把反向攻略任务搞砸的? 薛纱纱:说骚话。(微笑) 第21章 逻辑满分,理性服人 九层塔一层后厅的两个人,都呆了一阵儿。 薛纱纱心里不明白,阳澈为什么真要和她组队。 阳澈也不明白,他刚才脑子搭错哪门子弦了,放着宋雨闻和他平分的成绩不要,跑去和薛纱纱这个弱鸡组队。 他看了她一眼,又别过眼去。 薛纱纱虽然担心,但该唱的戏还得硬着头皮唱下去不是? “那个,夫君……”薛纱纱叫了他一声,又走到大厅北端、地板上凤凰浮雕的眼窟窿处,道:“我们先把琉璃珠嵌进去?” 阳澈皱着眉,一句话不说,掏出自己身上另一颗琉璃珠,放在凤眼睛处凹陷的半圆里。 薛纱纱也照做,随后退了几步,抓住阳澈的袖子:“夫君,你说这凤凰等会儿会不会站起来?我好害怕。” 阳澈没理她,也没把自己的袖子扯回来,只是加快脚步往后退。 他居然没躲开她,薛纱纱心中的担忧更甚了,他到底怎么了? 对自己的举动这样无动于衷……难不成他已经被她欺负得生无可恋了? 生无可恋会不会提升好感度啊?薛纱纱心里犯愁,应该不会吧,生无可恋是对某个人讨厌到极致不能再复加讨厌的一种无可奈何的状态,所以,她这夫君是到了极度讨厌她乃至于躺平任她欺负的境界了? 薛纱纱拼命安慰自己,应该是这样,否则他怎么不抵抗了呢?难不成还对她有好感不成? 那不可能。 她正这样胡思乱想着,忽然之间,脚下的大地一片震颤。 薛纱纱连忙抬头,这才发现是整个九层塔在剧烈摇晃! 急速的晃动让九层塔里的妖怪们发出凄厉惨叫,薛纱纱连忙一手抓着阳澈,一手倚靠在墙壁上,往前一看,这才发现—— 地面上那只浮雕石凤凰四周,居然闪烁起异样的金色光芒,随后又是一阵猛烈震颤,伴着塔里无数妖怪的吼声,地上那石头浮雕凤凰,居然,站起来了! 那浮雕凤凰外表的一圈包浆石瞬间炸裂开来,冷硬的碎石片散落一地,而那浮雕之内,竟是一只金灿灿的火凤凰,它浴着浓浓烈焰,突然长啸,随即飞升上跃! 薛纱纱抵着那股岩浆般的热浪,看清了眼前的凤凰仿似涅槃重生般在九层塔之中肆意飞舞,它身上不停洒落着金色光辉,仿佛一种恩泽赐雨,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的热气逐渐消散,使她渐渐感到舒适。 忽然,凤凰又一声长啸腾空而上,但却在即将接触九层塔顶时,被无数只剑羽般的银光击中,飞速落向地面! 那凤凰长嚎着,凄惨又不甘,它将要落地时,最后一个挣扎扑腾而起,瞬间又被两只极强的银光射中,钉在了薛纱纱面前的墙壁上。 薛纱纱看愣了。 银光消失后,那凤凰周身的金光也慢慢消散,但还残留着些许光芒,仿佛在支撑它的生命。 薛纱纱这才看清,这凤凰的两只眼睛,金色闪烁着火苗,十分灵动。 “凤凰是真活了……”她喃喃道。 阳澈皱眉,忽然拉着薛纱纱又往角落里退了半步,而后那凤凰嘴中射出一丝微弱火焰,将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炸出一只熔化的深洞。 “夫君……那地方……”薛纱纱吓了一跳,连忙往阳澈身上靠了靠,等待了一会儿,确认那凤凰身上的光芒从微弱彻底走向熄灭、不再具有攻击性时,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脏。 “你们是谁?为什么将我唤醒!”凤凰突然开口,仿似一个女人声音,但又有些含糊,不是很清脆。 薛纱纱和阳澈对视一眼,两人又同时看向它。 “你们打扰了我,该当何罪!”凤凰朝前伸着脑袋,又是一句厉声斥责。 “那个,凤凰……神?”阳澈想了想,开口道,“我们是来向您打听一件事。” “什么?!”凤凰还是很暴躁。 “还魂丹,不知能否借您的一用?”阳澈又问。 “滚!”凤凰立刻道,“给我滚!” 第27节 它出口成风,吹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 就是口气还算清新,薛纱纱想。 “还魂丹?就你们也配?打扰本神,不但不赔罪,还如此理直气壮地要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凤凰又高声道。 “那我们给您赔罪了,”阳澈的语气毫无生气,“我们错了,我们是不得已将您唤醒。” “滚!毫无诚意!”凤又喊道。 阳澈:…… “那个……凤凰大神,”薛纱纱开口了,“您怎么那么生气呢?我们可是把您从这个黑洞洞的塔里给放出来了呀。” “放屁!”凤凰道,“我原本在这里待的好好的,专心悔自己的过,就你们,打乱了我的平静!” “您可是大神仙,有什么过好悔呢?”薛纱纱连忙追问。 “这不需要你知道!”凤又呛了她一句。 薛纱纱心里思索一阵,这凤凰说要悔过,悔什么过? “您堕入魔道了?”她试探问。 凤凰立刻道:“放肆!” “您残害同族了?”薛纱纱再度试探。 凤凰:“给我滚!” “那您意外怀孕了?”薛纱纱想想又道。 凤凰暴怒:“再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 “哦,我知道了,”薛纱纱慌乱之中忙道,“是不是您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那个黑龙大神的事啊?” 这回,凤凰什么也没说,它被钉在墙上,身子也停止挣扎的摆动,只昂首盯着薛纱纱。 “夫君,它的眼神好可怕呀……”薛纱纱连忙抓起阳澈的胳膊挡在自己前面。 “它被钉死了,下不来。”阳澈道。 “可是万一……” “钉它的是凌懈尘的昆仑雪针,放心。”阳澈无奈道。 “哦,”薛纱纱说完,又往阳澈身后钻了钻,只从旁侧露出来一颗脑袋,“但我感觉还是这样安全点。” 阳澈:…… “够了!”凤凰大叫一声,“这是什么地方?卿卿我我给谁看呢!” 两人顿了一下,忽然同时道:“给你啊。” 凤凰:…… 凤凰:“你们给我滚!全天下恩爱的人都该去死!” “那个……凤凰大神啊,火气别这么大好不?”薛纱纱又把脑袋强行从阳澈咯吱窝底下挤出来,道,“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嘛,你和黑龙不是也挺恩爱,总不能也叫你们自己去死嘛。” “闭嘴!”凤凰再度嘶吼,眼里又腾出点火苗来。 “你和黑龙就是很恩爱啊,为什么不能说?”薛纱纱疑惑问。 “闭嘴闭嘴闭嘴!”凤凰好像听不得黑龙的名字,连说了三声闭嘴。 薛纱纱不解,如果她之前的想法是对的,那么凤始终是终于黑龙的,那她为什么对自己和黑龙恩爱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而且她刚才说自己在悔过,又是悔什么呢? 难不成还真是想刚才她问的,它做过对不起黑龙的事? 薛纱纱想了想,又对凤凰道:“凤凰大神啊,你吧,虽然喜欢黑龙,但是不是也对白龙动过心?” 阳澈惊了一下,低头看着胳膊底下的薛纱纱。 凤凰低头沉默了。 “不要紧哒,”薛纱纱看到凤凰沉默,也惊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是对的,于是立刻从阳澈身后钻出来,上前一步,大大方方道,“我理解你。” “你,理解我?”凤凰抬起头,不信任地冷笑一声。 “嗯,我之前看过你们的故事,其实你一直喜欢黑龙来着对吧,所以那个鸳鸯镯也一直戴在黑龙手上,”薛纱纱又上前一步,“但是吧……人呀神呀的,都不能免俗嘛对吧,你看那条白龙长得那么俊,你说黑龙不在那段时间,你开个小差走个神,我也能理解。” 阳澈愣了一下,又望着薛纱纱的背影。 凤凰眼眸垂下来,眼里的那点火苗,也熄灭了。 看来又猜中了,薛纱纱深吸一口气。 那这么说来,这现实远远比石刻画精彩啊。 “要不你把实话说出来,我替你分析分析,”薛纱纱道,“我好歹是成亲的人了,感情的事,我很拿手的。” 说完,她还回头朝阳澈挤挤眼。 阳澈:…… 凤凰又低头不语。 好一阵儿,它眼里才涓涓流出些泪水来。 “没有人会理解我,我是天道所不能容,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不值得任何人的原谅……”凤凰喃喃。 “没事!谁说你错了?”薛纱纱忙道,“你主张和平收妖,这何错之有?那白龙假扮了黑龙以后,赶走黑龙不说还要起兵杀妖,你跟白龙决裂,何错之有?!你为了黑龙最后生生挨了一剑,命都不要了,这一段传奇够写百八十个赞颂你的话本子了!你何错之有?” 阳澈点头附议。 凤凰听着薛纱纱的话,终于慢慢抬起头:“可从我决定跟白龙交战的那天起,就注定要生灵涂炭。” 薛纱纱:“没事啊,战争是为了和平,有的战争不得不打,你说你不开战,那坐等白龙把妖杀光吗?!你是对的呀!保全大局了呀!” 阳澈继续点头。 凤凰的声音忽然柔弱起来:“可我对墨哥哥一点也不好……” 薛纱纱想了想,墨是黑的,哦,黑龙,于是道:“怎么不好?你最后还为他挡了一剑呢!命都给他了还不好?” 阳澈依旧点头。 凤凰情绪激动了些:“可我背叛了他啊!墨哥哥被云哥哥赶走的那段时间,其实我早就知道云哥哥假扮墨哥哥,可我还是……对他动心了……我就是背叛了墨哥哥啊!” 薛纱纱一想,哦,云是白的,连忙道:“那又怎样?谁说你就只能喜欢一个人了?爱美男子是女子的天性啊!白龙那么俊,换我我也心动啊!人之常情,谁说你不能嘴上爱一个心里再藏一个了?” 阳澈还是点头……不对,他点什么头啊! 这女人说什么呢?! 他憋着满嘴的反驳不能说出口,只能一直瞪着薛纱纱。 “男人都能三妻四妾的,女人不行?女人的心不是肉长的?见着好看的又对你好的男人不会心动?我告诉你,就朝三暮四这件事,男女都扛不住,知道吗?该上的时候就多上几个,问题不大,”薛纱纱说完还看给阳澈使了个眼色,“夫君,你说我说的对吧!” 阳澈脸绿了大半,但硬憋着自己心里那股气,勉强点了几下头。 这家伙说得这么真切……他是不是该准备休妻了? 第22章 还魂丹 薛纱纱说了一大堆,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让凤凰慢慢有了些摇摆不定。 “真的吗?”凤凰抬头,忧虑地皱着眉,向薛纱纱寻找答案。 “真的呀!”薛纱纱笃定点头。 凤凰眼眶里又掉下来不少泪珠。 “不对不起墨哥哥……”它低着头,啜泣着,“可我不是有意的……” “是啊,你本来就不是有意的。”薛纱纱忙道。 凤凰又径自哭了一阵儿,这才止住泪。 “谢谢你,薛姑娘。”它眼神真诚地看着薛纱纱,“你是这千百年来,唯一一个原谅我的人。” “我不是原谅,”薛纱纱目光坚定,“我本就不觉得你有错。” “是吗,”凤凰转头,又看向阳澈,“可你丈夫……” 薛纱纱连忙捣捣阳澈的腰,阳澈会意,马上说:“我也不觉得你有错。” 有了薛纱纱在前厚着脸皮睁眼说瞎话的例子,阳澈也放开了许多。 “那谢谢你们,”凤凰给两人深深点一下头,“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薛纱纱笑着上前一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话题转入正题,“哦对了,凤凰大神,我怎么总感觉你声音含含糊糊的呀,是不是这地下封印太久,没喝水,嗓子太干?” 凤凰垂着柔美的睫毛,低声道:“不是的。” “那你要不要喝点水?”薛纱纱又转头看向阳澈,“我夫君带水囊了。” 她说着便给阳澈挤挤眼,阳澈已经解下了绑在身上的水囊。 薛纱纱又转身拿过阳澈手里的水囊,朝凤凰小心靠近几步:“凤凰大神,要不我喂你点水喝行不行?” 凤凰没说话,只是盯着薛纱纱。 薛纱纱慢慢挪步走进,一边还道:“我就是看你声音哑嘴皮干,你若是不想喝,我就不给你……” 凤凰依旧不语,盯着薛纱纱。 薛纱纱觉得浑身汗毛都炸了一半儿,却还是鼓足勇气迎上凤凰那双摸不透情绪的眼,慢慢走过去。 当她距离凤凰只有一步之遥时,凤凰突然张嘴,一声高喝,接着一团火焰就从嘴里喷出来,直朝薛纱纱打去。 薛纱纱来不及躲,突然感觉手中的水囊被人夺走,腰也被人从身后一扯,随后她倒在地上,凤凰嘴里吐出的火焰与她擦肩而过,只燎着一点她的发梢。 她意识模糊了一瞬,又蓦然清醒,忽然感觉身下不痛不痒,一低头,发现自己正躺在阳澈身上。 “夫君!”薛纱纱连忙从他身上趴下来,又看阳澈咳嗽几声,慢慢坐起身。 “你没事吧?”薛纱纱又问。 阳澈摇头,眼神又朝凤凰的方向移去:“她嘴里有还魂丹。” 第28节 果然。薛纱纱也看向凤凰。 此时的凤凰正处于极端暴躁的状态,她被钉死在墙壁上,那一双金辉大翅只能尽可能地狂挥乱舞着,凤嘴已经不知何时被刚才的水囊给竖撑住了,它的嘴大张着,细窄的舌头之上,一颗烨烨发光的红色丹丸正显露着。 “你先躲起来。”阳澈站起身又道。 “你要去拿还魂丹吗?”薛纱纱一边后退一边道,“小心它咬你。” 阳澈正皱眉看着凤凰,刚想上前去,凤凰的双眼突然爆出一簇簇红血丝,它像是使尽了混身力气,咔嚓一下,把那撑在它口中的水囊压断了。 折成两半的水囊被吐在地上,凤凰的嘴重新闭合,又打开了些,对着阳澈和薛纱纱吼道:“我就知道你们来者不善!幸好我早有防备,想要我口中的还魂丹是么?别做梦了,不会给你们的!” 说完,凤凰口中又呼出一股极强的热浪,直接冲阳澈打了过去。 阳澈之前救薛纱纱就已经耗尽了力气,他的储灵囊灵力不多,自己这成人之身也只是靠灵力勉强维持,自然支撑不了多少,凤凰的一股冲击热浪朝他袭来时,他竟发现自己毫无反应之力,当即就被冲击到了墙壁上。 但当冲击热浪褪去,再次睁开眼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后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 反而有点柔软。 他一转身,看到的是在自己身后当了人肉垫的薛纱纱。 薛纱纱忍着背后的剧痛,朝他笑了笑,又扑倒在他身上。 “薛纱纱!”阳澈喊了她一声。 “夫君,”薛纱纱喘口气道,“我还活着。” 阳澈从她背后摸出来些血迹:“你的背……” “我这不是还你刚才的人情嘛,”薛纱纱被撞得头晕眼花,随口说了一句不过脑子的话,又从他身上起来,转而趴在地上,这才长松一口气,“哎呦,这样舒服多了。” 躺了一会儿,她终于神智清楚了些,于是便开始在心里一遍一遍懊悔。 早知道刚才她早点躲起来嘛,还以为阳澈真能取回还魂丹,还想躲在他身后看热闹。 要说她这夫君,废也是真废。 “那你先躺着等会儿我。”阳澈无奈,又想想,只能取了点储灵囊里剩不多的灵力先给薛纱纱敷伤口。 暴怒的凤凰刚才喷完热浪,也在修养生息。 大厅里静了好一阵儿。 等薛纱纱背上的伤口没那么疼时,她才环顾四周,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夫君,你没带剑吧?” 阳澈摇头。 “那你的水囊也没了,我们好像没什么东西能撬开它的嘴去取还魂丹啊。”薛纱纱叹一声。 阳澈沉默。 “呀,好像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薛纱纱忽然又抬手取出自己发间的那一根长簪递给阳澈,“我临走前从仙凡界买的上等仙器,听说这支簪关键时刻可以当武器保命,夫君要不你再试试用它撬开那只风凰的嘴?” 阳澈狐疑地接过长簪看了看,随后轻轻一折——簪子断了。 阳澈:…… 薛纱纱:……仙器一品的掌柜居然坑她?! “那要不咱俩还是不取还魂丹了吧,我手上真没能用的了,”薛纱纱有点绝望,索性躺平休息,“这凤凰也太强了……唉,我好想回去吃你们灵墟学院做的小螃蟹啊。” 阳澈看了薛纱纱一眼,一声不吭。 “我要是真能去灵墟学院就好了,”薛纱纱又玩着自己耳边的碎发,“这样是不是可以天天吃小螃蟹?” 阳澈低声问:“扶阳岛没螃蟹?” “有啊,”薛纱纱懒洋洋地哆嗦一下身子,“可是没人给我做呀,每次去我姨母那里吃饭,她都不给我做螃蟹。” 阳澈:…… “你先在这待着,”他想了许久,忽然站起身来,“其实我们还有东西能撬开它的嘴。” “什么呀?”薛纱纱微微抬头问。 阳澈一笑,没说话。 随后他冷着眉,朝那个刚刚发完怒火的凤凰那里走去,一边把储灵囊的剩余灵力全部拿出,加在身上,向凤凰飞跑了过去。 “怎么,打算硬来了么?”凤凰看到阳澈的举动,立刻睁大凌厉的眼,“你若敢来,就休得我无情!” 凤凰话音一落,又大张开嘴,深吸一口气,顷刻间就将无数炽热的火焰吐出,朝阳澈吞噬而去。 阳澈浑身起一道金光,飞跃一步来到它面前,只微微笑道:“你烧吧,这回本少爷可不怕你的烈火。” 凤凰一愣,见自己口中吐出的火焰丝毫没有伤到阳澈,急忙想要闭嘴止损,可却来不及了,因为阳澈又用一样东西,把它的那张嘴瞬间撑住了。 薛纱纱坐起身来往前爬了几步才看清,原来这回阳澈用来撑住凤凰嘴的,是他的一截手臂。 她愣了一瞬,忽然觉得自己这夫君好像也没她想的那么废。 “啊——”凤凰一阵嘶吼,怎样也不能把阳澈那截撑在它口中的手臂压断,它暴怒至极,又想从肚里喷火,可阳澈又抬起另一只手把它的火焰压回口中。 凤凰口中的火焰与阳澈的另一只手掌对峙着,双方皆不相让。 虽然他暂时压住了凤凰,但这样一来,阳澈便没有第三只手来取那安然躺在凤舌上的还魂丹了。 阳澈正使尽全身力气想再把凤凰口中的火焰推后一些,好让自己够到还魂丹,突然,一只细白的手闪现进凤嘴里,又快速闪出。 薛纱纱已经嗖一下将那赤红的还魂丹取了出来。 凤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了百年的还魂丹落入他人之手,一下子崩裂全身的骨血经络,释放出强大的灵力,一口气将阳澈压制它火焰的手掌冲了回去,并将自己浑身上下最后一点灵力之火,全部喷涌而出! 薛纱纱吓了一跳,连忙要逃,可身后的热浪紧接追赶过来。 她来不及躲闪,突然扑通一声又跌在地上,随即被一个人压住了全身。 凤不知喷了多久的烈焰,使得九层塔再次震颤,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塔中的妖怪又开始长啸,不知从何处,又起了欲要将人掀翻的大风。 薛纱纱被身上的人压在地上许久,身上每一块骨头都隐隐作疼,她在意识模糊之间,突然听到了不同于凤凰的一声浑厚嚎叫,抬头看去,九层塔之上,金光熠熠,凤不知何时,已经脱离墙壁束缚,自由飞舞。 而环绕它身边的,是与它一样,刚刚从九层塔顶的浮雕之内脱身而出的,一只黑色巨龙。 薛纱纱摸着努力伸手摸了摸怀中的还魂丹,还好,东西还在。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自黑暗中沉睡的薛纱纱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吱呀,她缓缓抬起眼皮,眼前出现一道亮光,亮得她,一下苏醒了过来。 面前那道巨大的拱门从外面打开,强烈的阳光直刺着她的眼,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却才感觉到不对。 她这是,在哪儿,干什么呢? 哦,九层塔门口。 薛纱纱一抬头,看到了阳澈那抹了灰的下颌,再看前面,她感觉自己在行进。 哦,薛纱纱想了几秒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抱着呢。 阳澈怀抱着薛纱纱,慢慢迈着艰难的步子,自幽暗的九层塔前厅穿过沉重的石刻大门,走向塔外的晴空万里。 九层塔外等待他们的,是一群灵墟学院的先生们。 先生们看到阳澈和薛纱纱出来时,起先眼神里带着惊喜欣慰,但随后,他们都开始不自觉地眼神回避他们。 有的甚至故意咳嗽几声。 薛纱纱缓了一阵,彻底清醒过来,看着一群先生们不自如的样子,笑了笑,索性搂住阳澈的脖子:“夫君,是我们拿到还魂丹了吧?” “嗯。”阳澈疲惫一声。 “我们好棒呀。”薛纱纱又道。 “嗯。” “今晚我们去仙凡界的馆子里吃小螃蟹好不好?”薛纱纱继续看着他说。 阳澈目视前方,含糊地嗯了一声。 “夫君真好!”薛纱纱开心极了,当然心里带着那么点的故意,忽然直起身子,往阳澈脸颊上亲了一口。 阳澈脚步一顿,还没回过神,下一秒,就栽在了地上。 顺带着把薛纱纱也甩了出去。 作者:躺在地上的薛纱纱:这就是传说中的骚·断腿? 第23章 嘤嘤嘤人家要办婚礼 “啊!”薛纱纱摔在地上,扶着自己快疼炸了的腰背,真情实感地流出眼泪。 “快,来人,把薛姑娘扶起来!”那头,已经有人开始喊人帮她了。 可那话音刚落,不远处栽在地上的阳澈站起身,又一步一颠地走过来,半跪下身,揽住薛纱纱膝盖弯和背。 薛纱纱立刻对他嘤嘤嘤:“夫君你刚才怎么把我摔下去了啊,人家好疼啊……” 阳澈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薛纱纱看着他,忽然见他唇色发白,额头又冒着汗珠。 他怎么了?不行了? 薛纱纱想了想,远远望到阳澈身后有一群小侍赶过来,便又对阳澈道:“夫君,你怎么了?” 阳澈什么也没说,只咬着牙,使了使劲,想把薛纱纱再抱起来。 但却没成功半分。 薛纱纱见他扛着一副虚弱身子还坚持抱她,有点迷惑,于是道:“夫君,你加油呀,你看后面来人了,人家可不想让别人抱,人家就要你抱。” 阳澈再一使力,终于把薛纱纱抱起一点来。 薛纱纱又道:“人家这么爱你,你可不能让人家失望哦,人家喜欢有力气的男子呢。” 阳澈深深吸一口气,身体疲乏到极点,尽管额头爆出青筋,他却仍然单膝跪地,试图抱起她。 “夫君,你没力气了?这可不行呀,过几日我们还要办成亲大典呢,你是新郎官,可得把我从喜轿上抱下来才行。”薛纱纱继续在他耳边絮叨。 阳澈皱眉,想了想道:“我们不会办成亲典。”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