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上天[娱乐圈]》 第1节 《宠上天[娱乐圈]》 作者:苏拾五 【文案一】 新来的小助理自带“一被凶就容易哭”的技能。 每次一对上那双雾蒙蒙湿漉漉的大杏眼, 段文曜刚冒上来的火莫名就降了下去,语调和心也不由软了几分。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也没关系,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你怎么这么蠢……纯洁啊:)” “舒柔,你再敢哭的话,信不信我……亲你了啊” 【文案二】 舒柔学了四年的学前教育, 没想到最后会将本事全用在了—— 哄大龄问题儿童上。 新来的小助理温柔细致,耐心无比。 段文曜一直以为她私下里其实也是他的粉丝。 只是不好意思说。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 小助理哄剧组一个四岁小童星的语气 听起来好像……格外熟悉? 软萌小助理 x 醋王大影帝 *女主不是真爱哭。 *背景架空,没有原型,请勿扒榜。 *隔壁《女主只想搞事情》里的影帝x小助理,没看过也不影响食用=w=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主角:舒柔,段文曜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一点宠爱 裴显手按在门把上,侧头,视线落在身后的小姑娘身上。 八月末,天气依旧炎热,舒柔穿了件藕粉色连衣裙,露出的那一截胳膊,在她身后那个灰色大行李箱的衬托下,显得又细又小、不堪一折。 裴显不由又拧了拧眉心,第无数次开始怀疑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他在心头暗叹口气,语气温和地道:“文曜他脾气其实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差,私下里也不难相……” 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突然有“砰”的一声重响,由房门内顺着他刚拧开的那道缝隙,清晰又刺耳地传了出来,裴显剩下的那个“处”字刚落在嘴边,被这声响一惊,猝不及防又生生吞回去,差点没咬到舌头。 等反应过来后,他只觉得脸生生地疼。 裴显顺了顺气,努力朝舒柔挤出一个笑容:“大概是不小心碰倒什么东西了,文曜他有点笨手笨脚的,你以后习惯就好了。” 顿了一秒,他又补充道:“实在不习惯也没关系,别委屈自己。” 舒柔刚才也被那声响吓了一跳,心跳急急快了两拍,闻言思忖了几秒,才仰起头看裴显,一脸认真地道:“谢谢裴叔叔,我会做好这份工作的。” 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语调十分和缓,裴显听在耳中,无端又觉得安心了些许。 对着这样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段文曜但凡还想做个人的话,那坏脾气总要收敛上几分……吧? “进去吧。” 裴显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放在门边,领着她走了进去。 舒柔垂首跟在他身后,进了门,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道略显浮夸的女声:“赵颐六年前入圈,当时是其经纪公司欢娱的力捧对象之一,也曾昙花一现般地爆红过,近几年大大小小主角配角都演过,却一直不温不火……” 舒柔循着声音稍稍抬起头,客厅中间的大电视机上正播放着地方台的娱乐新闻,屏幕左上方挂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标题—— “女星赵颐步影后范子宁后尘,今日午后被爆出吸毒丑闻。” 舒柔视线触及“吸毒”二字时,目光瞬间一凝,脚步也不自觉顿了下来。 裴显存着心事,没太注意电视的声音,以及身后的动静,径直走到闭眼躺在沙发上的段文曜面前:“新助理到了。” 仰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睫毛轻轻颤了颤,隔了好几秒,才掀开眼帘,懒洋洋地半撑起身子,声音低沉吵哑:“人呢?” 裴显愣了一秒,回过头,就看见舒柔正神色怔然地站在他身后一米远处,大概是个子太小,位置又正好,所以才会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顺着她目光一看,裴显眉心就不禁狠狠一跳。 电视屏幕中,上一条新闻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看清,跳出来的新消息是某个新剧的杀青仪式,比这更吸引裴显眼球的,却是屏幕正中间那碎出来的一小圈涟漪,和电视柜下面那撒了一地的玻璃酒杯碎片。 “犯罪现场”显然没有收拾,证据大大咧咧地全摆在明处,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进来的人,这绝非裴显刚才所谓的“不小心碰倒什么东西”。 裴显脸又开始疼,头更疼—— 因为不知道这位姓段的小祖宗到底又在发哪门子脾气,也因为这实在不是一个良好会面应有的开头。 新闻一跳转,舒柔就已经回过神,见裴显回头看她,才记起此时场合,微有些赧然,忙往前跨了一小步。 毫无预兆地,正懒散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就这么撞进了她眼眸中。 他穿着一身浅灰休闲服,黑发修剪成利落的短碎发,只比寸头略长一点,粗眉,鼻梁高挺,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线条冷硬,浑身的凌厉感虽被偏白的肤色削弱几分,整个人却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男人原是低垂着眉眼,看不出神情,此刻却蓦地抬起头,上眼睑的褶子瞬间内翻进去,黑而沉的眸中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戾气,目光与她在空间交汇一秒,男人忽然怔了怔。 黑眸中的戾气尽散,眉峰却缓缓蹙了起来。 被这位新直属上司这样看着,舒柔莫名有些紧张,手轻轻握成拳,中指指尖在掌心挠了挠。 男人视线转向一旁的裴显,颜色偏浅的唇瓣微启,声音低沉,带着十成十的惊讶:“怎么是个女的啊?” 顿了一秒,他目光又回落到舒柔身上:“你这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助理人选,所以给我找了个童工吗?” 舒柔:“……” 舒柔:“???” 裴显:“……” 他长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努力朝舒柔又硬挤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语调虽温和,声音却像是从牙缝中一个一个字挤出来一样:“舒柔,你先进里间等一下行吗?我有点事情,需要和他再沟通一下。” 舒柔眨了眨眼,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段文曜身价不菲,节目组给他定的酒店是一个大套房,里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间卧室。 “……” 迟疑一秒,她还是抬手指了指门外,试探着问道:“不如我先去外面等着吧?” 裴显:“……” 里间这门隔音状况也不知如何,她去外面等确实更方便一些,只是他实在没好意思开得了这个口,可小姑娘这时候越是懂事,他心里就越是愧疚。 裴显朝她点了点头。 舒柔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后所有动静与她自己隔绝开来。 舒柔揪了揪手指,眉头轻轻蹙起来,她有点不太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月前,几年未见的裴显百忙中抽出空,参加了她爸爸的葬礼,没隔多久,她接到裴显电话,说他手下带的一个艺人目前正缺一个助理,觉得她非常合适,问她有没有意向过去帮他的忙。 在这之前,她对这位到过家里几次的裴叔叔的认知仅限于知道他在娱乐圈工作,直到接到这一通电话,才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影帝段文曜的经纪人。 而在这之前,她对段文曜本人的认知,也仅限于大名鼎鼎和影帝这两个关键词。 啊,对,他还是她闺蜜许蔷的现任男神……之一。 当红明星每天都被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任何一点缺点都会被无限扩大,任何一点动静也都可能成为捕风捉影的由头,可明星表面再光鲜亮丽光彩照人,私下里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真的全无瑕疵,所以,私人助理招聘的首要条件就是一定得要是能信得过的人,工作能力都尚在其次。 她当时已经开始在一家私立幼儿园实习,又以还算不错的成绩过了一家公立幼儿园的笔试,可供选择的机会不少。 但裴显,或者说段文曜,给她开出来的工资要比幼儿园的薪水高出十倍不止,其中还并不包括各种堪称丰厚的奖金在内。 爸爸突然去世,家里虽然拿了一笔抚恤金,可是弟弟才刚出生不久,她妈妈高龄生子,身体状况一时也恢复不过来,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于她而言,这并非一个困难的选择。 ——即便裴显事先已经明确告诉过她,助理工作会相当辛苦,艺人本人脾气也说不上太好。 签完合同后的这十几天中,她忙着处理实习工作,和安顿家里的事,段文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以至于到她能正式开工的头一天,她才真正和这位直属上司见上面。 她原以为裴显和段文曜早已沟通好,可依方才的情形来看,这位著名的大影帝好像连新助理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还有那个被玻璃杯砸碎屏幕的电视机。 在接下这份工作之前,她对娱乐圈的事情知之甚少,仅有的部分知识都是来自于闺蜜许蔷的强行灌输,但是这半个月内,她也没少恶补这位直属上司的相关功课。 第2节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蓦地又在脑海中闪现。 舒柔嘴角微微塌下来一点,小小声叹了口气。 这位直属上司本人好像比传闻中还要更不好相处的样子啊。 不过那个电视机的质量可真好呀。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虽然妈妈和弟弟有住在附近的亲戚帮忙照看,她出来前又新请了个保姆,许蔷也应下自己,会经常过去看看,但总归有点放心不下。 * 酒店房间内。 舒柔出去后,裴显再也忍不住,额上青筋毕露,朝沙发上的男人怒道:“段文曜你接连作走了多少个助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现在给你请个不作妖会做事的助理还像以前那样容易吗?” 段文曜心情是不太好。 他懒懒靠在沙发上,听着心情似乎比他还不好经纪人怒吼,莫名觉得坏情绪瞬间都轻了两分似的。 他轻轻啧了一声:“不就问了一句怎么是个女的吗?你至于这么暴躁吗?” 被倒打一耙裴大经纪人:“……” 他暴躁? 他!段文曜!一个刚刚才拿玻璃杯砸完酒店电视机的男人,好意思说他暴躁???!!! 裴显气得嘴边勾出一个冷笑:“谁规定了助理一定得是男的?我去找新助理之前你有说过一定要找男的吗?” 沙发上的男人像是对经纪人大发雷霆的模样十分熟悉似的,也不甚在意,眉眼低垂,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地回道:“以前都是男助理啊。” 裴显继续冷笑:“是啊,所以都被你给作走了。” 段文曜张了张嘴,又觉得他说的确是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所以又默默闭上了。 裴显见他哑口无言,心里那股气无来由地不降反升:“之前每次招助理前后,都没见你提过什么要求,就这回反倒是挑三捡四起来了,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这助理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你要是不想要,索性就连我一块儿辞了吧。” 段文曜倏地抬起眸子。 连辞职说出口了,这回是真气狠了? 他是标准的内双,脸部线条又冷硬锋利,抬眸看人时,眼睑浅浅的褶痕翻进去,无端就有种凌厉感。 两人合作了六年之久,换了平时,裴显不至于看不出他真实心情如何,此刻理智被怒意逼得退让一席,顾不上细思,只以为这位祖宗也跟着生气了,他想起飞了大半个中国赶过来的、这会儿却还在外面干站着的舒柔,顿时又愧又气:“我现在就送她回去,晚上就写辞职……” 段文曜皱了皱眉,一脸无奈打断自说自话的经纪人:“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她了啊?” 裴显:“……” ……想骂街:)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这股冲动忍下去。 看着自家经纪人吃瘪,男人心情转好的样子,唇角弯起来,抬了抬下巴,声带笑意:“去把人叫进来啊,多没礼貌。” 裴显:“……” 经纪人瞬间感觉自己内心简直苍老了十岁,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没走两步却又突然顿住脚步。 裴显回过头,直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段文曜黑眸沉沉,带着点兴味。 裴显忽然道:“舒柔是我朋友的女儿,又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你别欺负她。” 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 裴显神色肃穆下来:“小姑娘脸皮薄,经不起骂,你们先相处几天看看,实在觉得不合适,你可以趁早私下跟我说,我另外给她找份工作,她爸爸刚殉职,家里又有个刚出生的弟弟,不然就算她性格再合适当助理,我也不往你这儿送。” 段文曜懒洋洋地靠沙发上听着,眉梢轻挑,觉得自家经纪人大约是真气狠了。 这前面几句说得不像是介绍助理,反而像是介绍相亲对象。 听到后来他才敛了那副漫不在乎的神色,皱眉问道:“殉职?” 裴显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嗯,她爸爸是个警察,一个多月前,出任务时牺牲了。” 段文曜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响了一声,反应过来前,话已经先问出口:“刑侦?” 裴显这回却摇了摇头:“缉毒。” 段文曜心头一颤,垂下眉眼,敛住眼中情绪。 半晌,他忽然勾唇笑了起来,看着犹自沉浸在缅怀旧友情绪中的经纪人,又重复了一遍:“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人叫进来,你的礼貌呢,裴大经纪人。” 裴显:“……” 他这回看都懒得看段文曜,转身就走。 没两步,却听身后的男人突然又开了口,声音轻而郑重—— “放心,我不会欺负她。” 作者有话要说:  若干日子后—— 段影帝:不想做人,想欺负她:) 第2章 两点宠爱 面前的小姑娘很小一只,细胳膊细腿,身高目测大概最多也就一米六,一看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和之前那几任五大三粗的男助理是完全不同的种类。 齐耳短发,双肩包,小白鞋,刘海细细碎碎垂在额前,一张白皙的小脸约莫只有巴掌大小,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童工。 小童工化了个浅淡的妆,鼻梁秀而挺,唇瓣莹润,一双大杏眼乌黑又清澈。 ——长得倒是还可以。 裴显一介绍完,小童工细白指尖攥着书包背包,一脸乖巧地朝他点了下小脑袋:“段老师好,以后请多指教,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都可以立即给我指出来。” 声音又软又柔,不急不缓,像一颗薄荷味夹心软糖,甜而不腻,还带着一股清新的舒适感,颇有那么点“声如其名”的意味。 “老师”这个称呼在娱乐圈里十分常见,段文曜入圈以来,也没少被人这么叫过。 可此时此刻,被一个背着双肩包,留着学生头的小姑娘这么一叫,他无端有种自己真成了“老师”的错觉,于是原本已经溜到唇边的“小童工”三个字不自觉就转了个大弯:“小……朋友好?” 舒柔:“……” 沙发前摆了一张茶几,男人的大长腿伸不直,委屈兮兮地屈在一处,漆黑的眸中漾着几分笑意,正双手抱怀,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和方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大不相同。 尾音轻轻往上扬了一点,听着像是个问句。 舒柔抿了抿唇,莫名的,就觉得此刻面前的男人好像有点……幼稚。 指尖又挠了挠手心,细眉蹙起一点点,舒柔有些苦恼地垂下脑袋,不知该怎么接话。 她之前所学知识与现在这份工作相差甚远,也不知该如何和面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相处,虽然方才和裴显承诺了会做好这份工作,可心中仍不免有一点踏入未知领域,生怕不知何时就会一脚踏空的惶恐不安。 房内空气有一瞬的安静。 裴显见状皱起眉头,不由又瞪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这些天短短几次接触下来,他大概也摸清了一点舒柔的性子,于是打破沉默开口吩咐道:“今晚的节目估计要录制到凌晨两三点,明天中午就要赶飞机转去h市进组,你先去里面帮忙把行李大致收一下吧。” 舒柔悄悄地松了口气。 有事可做,总比干站着和刚认识的直属上司尬聊要好。况且,拿了那么高的工资,没事可做,她反而心中难安。 她朝两人欠了欠身,这才转身往里间走。 吩咐完新上任的小助理,裴显也瘫坐到沙发上,他今天一整天都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当红明星的时间几乎可以用金钱来量化,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来用,他这个当经纪人的,尤其是艺人又红又不省心,根本很难有闲下来的功夫。 “宋导今天又打电话来问档期了。”裴显闭着眼,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抬手拧了拧眉心,“大制作的大男主戏,团队靠谱,老戏骨成群,众星捧月的大阵容,虽然是小荧幕,但我仔细想了想,你接下这部戏也不算亏,顺便还可以涨点国民度。” “然后好让更多人来骂我?”段文曜将视线从卧室门口收回来,漫不经心回了经纪人一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像是忘了什么重要事情一般。 裴显:“……”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这时候,他手里要是有个玻璃杯的话,他估计也会忍不住扔出去,经纪人不由这样想着。 他缓缓睁开眼,冷冷看着对面的男人:“大家为什么骂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但凡稍微收敛一点,也不至于……” 话未说完,就见沙发上的男人倏地站起身。 正苦口婆心的经纪人:“……” 所以现在是脾气大到连说都不能说了吗??!!! 顿了一秒,见男人长腿一迈,大步直奔卧房而去,经纪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一点不对来。 段文曜一推开半掩着的卧室门,就差点没眼前一黑。 他的黑色大行李箱此刻正对半敞开,平放在舒柔面前,里面的物品一览无余。 小姑娘小脑袋半垂着,纤长白皙的指尖把着行李箱的边缘,颊边几缕黑发顺至耳后,显露出来的半张小脸和耳廓此刻全都红得能滴血一般。 像是慢半拍地听见他过来的动静,小姑娘蓦地抬起小脑瓜看过来,明澈的大杏眼中满是无措与羞窘。 之前几任助理都是男生,帮忙收拾下行李是最最最日常不过的事情。 裴显大约是被他气得理智全失,所以顺口这么一吩咐,他自己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面前大敞的行李箱中,摆放在最上面位置的,一眼可见的,正是他昨晚洗澡前翻出来几条全新的,还带着包装的,内裤。 小姑娘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他,藕粉色的连衣裙摆整齐叠好塞进腿窝位置,小小一只团成一团,蓝白双肩包沉沉的缀在身后,看着越发像个小童工。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还能清楚地看见小姑娘纤长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像慌张扑扇着翅膀的小蝴蝶。 段文曜:“……”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此刻却无端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 禽兽:) 视线余光中瞥见察觉到不对的经纪人也跟着起身走了过来,想起几分钟前才跟他保证过不会欺负小助理,段文曜看了眼蹲着的小姑娘,又瞧了下箱中的东西,心头莫名闪过一丝亏心感,鬼使神差一般,两步窜进去,猛地一下合上了行李箱。 箱子啪地一声重重关上,和小姑娘蓦地抽手的动作,几乎是同时发生。 纤细的食指被压出一条红痕,让白皙的皮肤一衬,显得很是触目惊心,那双乌亮的杏眼瞬时蒙上一层水雾,看得段文曜心头狠狠颤了一下,铺天盖地的愧意立即漫上来,几乎能淹没他。 男人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裴显这时却推门走了进来,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对面半蹲在地的两个人:“怎么回事?” 第3节 他刚刚好像听到有什么响动。 段文曜还未来得及说话,却见刚刚还摊在面前的纤长手指倏地缩成拳,往身侧藏了藏,小姑娘细声细气解释道:“是我刚刚不小心,没扶稳箱门。” 他不禁怔了一秒,心里一时泛起点说不出的滋味。 舒柔一开口,经纪人完全不疑有他,只温声嘱咐了一句“没事就好”,便又转头看向另外一个,语气立即冷下个七八度:“你这是又干嘛?” 段文曜:“……” 他经纪人一定不是亲生的。 男人有心想解释清楚,可小姑娘在经纪人看不见的角度,极小幅度地对他摇了摇头,水雾雾的杏眼哀求似的地看他一眼,又闪躲开,像极了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我想起好像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所以想进来告诉小……舒柔,让她先去休息一下,不然晚上肯定要犯困。” 经纪人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们家这位小祖宗这是被魂穿了吗?他要是早有这份“体贴”,也不至于助理换了一任又一任。 裴显垂眸看着屈膝半蹲的男人。 段文曜一脸坦然,任他看。 以他的演技,要真想瞒过经纪人,那还是随随便便不在话下的。 果不其然,裴显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发现什么也看不出来后,便抬手看了看时间,朝舒柔道:“我在楼下给你定了间房,你先去休息一个小时吧,晚上还有得忙。” 他今天也是气糊涂了,居然还不如段文曜想的“周到”。 经纪人莫名有点心塞。 * 拿了房卡,婉拒了裴显要送她回房的提议,舒柔拖着行李箱搭电梯下了楼,找到对应房号,刷卡进门。 裴显给她订的是大床房,虽不如段文曜那个套房,但毕竟是她以前住不起的星级酒店,房内乍一眼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舒柔将行李箱和背包放好,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探了探水温,室外温度最高快接近三十度,冷水也几乎是温的。 温凉的水珠子溅到纤白的手上,打湿了食指,却没起到任何缓解疼痛的作用,食指指甲下方位置已经生出一圈淤痕,方才卡的那下其实也并不算太严重,但她肤色白,两相一衬托,痕迹就显得分外明显,好在钻心的那阵痛意已经过去,这会儿只不轻不重地疼着。 她来时带不了太多东西,行李挑挑拣拣半天,最后只塞了几样常用药,当中并不包括能活血化瘀的药酒,出门在外,连冰敷也不方便。 下去买药,还是留下休息,这两个选择间,舒柔几乎没有犹疑,就选了后者。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七点多就要出发去电视台,能供她休息的时间也就最多一个小时,今天又是飞机又是转车的,在路上辗转了大半天,已经很累,加上她平日作息十分规律,即便这会儿睡一觉,晚上都有可能熬不了多久。 舒柔揉了揉酸软的手腕,又小小声叹了口气。 这份新工作开端各种不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兆头。 视线微抬,瞥见镜中的自己。 家里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弟弟小小只又软乎乎的,抱在怀里时能萌得人心都化了,就是有个爱扯头发的小毛病,她之前是过肩长发,小家伙人不大,力气倒十足,每次一抱他,小东西就扯着她头发嘻嘻哈哈乱笑,对着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她就算次次被扯得头皮发痛,也完全生不出一点脾气来,只好把头发给剪了,可她又舍不得完全剪短,所以理了个半长不短的学生头。 唔,虽然有点不服气,但好像看着确实像个没毕业的学生。 她有些苦恼地扯了扯耳边的短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长长。 出了洗手间,看着宽敞大床上那看似洁白的被子枕头,舒柔不由又皱皱鼻子闻了下味道,迟疑数秒,最终还是带着一脸英勇救义的表情躺了上去。 * 这一觉并没能睡上多久。 鼻间充斥着酒店床品的陌生气味,脑中满是对新工作的担忧不安,舒柔原以为会睡不着,可一躺上床,意识就渐渐昏沉起来,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见手机响动,一阵又一阵,催命似的。 她脸皱成一团,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认命地睁开眼。 这份新工作的内容,她虽然还不甚了解,但当人助理的最基本的自觉她已经有了—— 保持通讯畅通,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抬起略有些的酸软胳膊一把抓过手机,舒柔半睁着惺忪睡眼,解锁屏幕瞥了眼内容,忽有些哭笑不得。 接连二十来条微信,都是她闺蜜许蔷一个人发过来的,撇开无意义的感叹语和感叹号之外,中心内容十分简单——见没见到她现任男神,真人究竟帅不帅? 舒柔还残存着点朦胧睡意,眼神呆呆的,极缓极缓地眨了两下,脑中却不自觉慢慢浮现出段文曜那张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的脸。 不知为何,好像霎时就清醒了几分。 手机上方显示的时间是18点40分,剩下那么一点时间,好像也没有再接着睡的必要了。 拖行李的手臂越发酸胀,全身也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她以手撑床,想坐起来,指尖却蓦地传来一丝痛意,她不由轻轻“嘶”了一声。 抬手一看,只见食指那半圈淤痕已然青紫,看着有点吓人。 舒柔皱了皱眉头,盯着伤处瞧了两秒,压下没带药酒的懊恼,开始给许蔷回信息。 【小舒老师:还行吧。】 对话框上方几乎是秒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请叫我曜吹:???】 【请叫我曜吹:什么叫还行吧???】 【请叫我曜吹:我觉得你的审美很有问题啊小柔子!!】 【请叫我曜吹:我新男神明明就帅、炸、了、好、吗?!!!】 【请叫我曜吹:笑的时候好看皱眉的时候好看不说话冷冷看人的时候最、好、看!!】 【请叫我曜吹:呜呜呜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想爱他一辈子!!】 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约也就十来天前吧,许蔷当时曾跟她说过段一模一样的话,对象却是另一个当红男明星,可这回见许蔷这么一夸,不知怎么的,直属上司那张脸就蓦地又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双戾气一闪而逝的眸子,以及那句不着调的“小朋友”。 【小舒老师:蔷蔷啊,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咋办?】 【请叫我曜吹:良辰美景,男色当前,还相处个毛线啊,当然是直接扑上去啊!!!】 正犹自苦恼的舒柔顿了几秒,抬起负伤的手指缓缓戳出了四个字。 【小舒老师:拉黑你哦。】 【请叫我曜吹:呜呜呜阿柔你不爱我了!!!】 【小舒老师:……】 【请叫我曜吹:是这样的,通过我这几天的补档,我发现啊,我男神你上司虽然看着脾气是差了点,但我觉得吧,他心理年龄大约只有两岁半,你把他当成你之前班上的问题儿童对待不就好了嘛,只是大龄了一点(?)而已】 微信名还没来得及改的小舒老师顿时陷入了沉思。 只是没等她沉思多久,裴显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告诉了她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第3章 三点宠爱 舒柔垂着脑袋站在房门口。 指尖攥了攥了书包带子,抬手,犹疑几秒,最终还是按响了门铃。 之前在电话中,裴显说他接了个通知,要急忙赶回京市商讨个合同,面都来不及和她见,就直接赶去了机场。 虽然他还说了,段文曜现在身边还有别的人跟着,目前需要她操心的事情并不多,进组之后,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也都会有行程表,在他回来之前,她暂时的重点工作只有两样:一是监督段文曜按时吃饭,二是保证段文曜准时起床,但是,这样一来,也就相当于,她没有任何缓冲阶段,就要在还不熟悉工作内容的情况下,直接扛着压力正式上阵了。 舒柔忽然就感觉身后背着的双肩包像是比来之前还重了两分似的,肩膀不由微微塌了下来。 门吱呀一声轻响,她忙压下心头的紧张之意,端正站直。 开门的却不是段文曜,而是一个高大男人,乍一眼看上去,年纪不大,粗眉,国字脸,一脸能吓哭小朋友的凶相。 舒柔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前,脚步已经在默默往后缩了。 余光瞥见门牌号确实是之前她进过的那间没错,电光石火间,才又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网上看过的段文曜机场照,旁边跟着的保镖,依稀和面前这位有点像? 高大男人嘴一咧,笑出一口小白牙,形象瞬间从“杀人凶手”款陡转成“憨厚老实”款:“新助理是吧?进来吧,曜哥已经快准备好了。” 舒柔小心脏还在砰砰乱跳,想起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朝他笑了笑。 一进门,就见段文曜正从卧室中走出来。 男人换了件浅棕色衬衫,宽肩窄腰的身材,领口处纽扣散开,露出半截皮肤白皙、线条的流畅的锁骨,袖子随意半撸至手肘下方,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牛仔裤中,板型极好的牛仔裤将那双腿拉得修长无比,比方才穿休闲服懒散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多了几分性感。 他正边走边垂头戴表,察觉到她视线,抬眼望过来,黑眸中有一瞬的怔然。 小助理瞥了一眼男人那双超级大长腿,又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瞬间又丧丧地撇了一下嘴—— 都是腿,为什么差距要那么大呢。 qaq。 段文曜带好手表,走到她身边,垂下黑眸。 “段老师。”小姑娘朝他点了下小脑袋,双手虚握成拳,放在身侧,看不到之前的伤处。 男人蹙了下眉,微微抬了抬下巴,偏过头没看她,状似不经意道:“茶几上有东西,自己去拿。” 舒柔:“……啊?” 小姑娘一脸不解地抬头望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 段文曜勾了勾唇,没说话,折身又返回卧室。 舒柔看着他背影眨了眨眼,不太确定他刚刚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不过仍然走到了茶几边,瞧清上面的东西之后,不由怔了一秒。 等她擦了手,拿茶几上的药油细细在伤处推散一遍后,男人才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机抄在手上,鼻梁上架了副大墨镜,沉沉的黑眸遮挡在内,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那个叫贺彪的、名字和长相一相凶悍的保镖,嗓音低沉:“走吧。” 舒柔“噢”了一声,将药油盖好,往包里一塞,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 上了车才发现还有另一个小伙伴,也是个年轻男人,普通长相,正坐在驾驶位,不知是专门的司机,还是又一个保镖。 和三个几近陌生的男人同处一个狭小密闭空间中,舒柔微微有点不自在,指尖在掌心轻轻抠弄,偏过头去看窗外。 已经过了秋分,外面的天色早暗下来,车窗模模糊糊映出男人的脸,他一上车就取了墨镜,头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疲惫,又像是在不开心。 约莫是怕打扰他,坐在前面那两人一直没开口说话,车中一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