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暴君[温馨]》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1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重生之暴君》作者:时不待我 文案 我是一代暴君,登基十四年,苛政、重税,远离君子亲近小人最后我最爱的妃子亲手给我倒了杯毒酒,我的头颅被叛军挂在城墙曝晒人生重来,我觉得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任何一个人了不过我会对那个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皇后卓文静好点因为只有他在最后都没有放弃我只是,这不是爱,也不是喜欢,似乎只是一种习惯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景尧、卓文静 配角:薛如玉、卓仑、卓然 其它:重生、暴君、温馨文、时不待我 晋江编辑评价: 沈景尧暴政十四年,远君子亲小人, 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宠妃亲手奉上毒酒,头颅被叛军挂在城墙曝晒。 他没想到,唯一没放弃他的人竟是生前从不正眼看的冷宫男后卓文静。 当沈景尧重生在登基五年之时,他将如何对待他曾经宠爱却背叛他的妃子,以及那个他亏欠甚深的皇后…… 文章人物刻画成功,一个暴政的帝王在死后残存了一丝意志,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 重生之后一改往日作风,开始整顿朝纲,亲君子远小人。 期间,和母后的矛盾、宫廷里险恶斗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都描绘的入木三分。 生包子的情节更是吸引人们的眼球, 在艰难中,让人更加期待帝王要如何留住皇后的心,如何保护他的爱人和孩子。 第001章 曝晒之下 我叫沈景尧,十六岁为帝,三十岁那年被叛军所杀,当时正值三伏,皇城之内热浪滔天,而叛军头目陈建光一剑下去,我脑袋和身体分离,然后他把我的头悬挂在城门之上,曝晒三十日,城下一阵欢呼。 明明是死了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有意识,我看着我的臣民仰头看着挂在墙头上自己的头颅,大部分人的表情都是庆幸的,有的甚至撒花欢呼,振臂高呼说我这个暴君终于死了,再也不用残害他们了,也有一小部分文人雅士看着我的头颅眸子里流露着哀伤,最终眸子里带着失望而走,也有刚毅之士以头撞墙,誓死不愿改朝换代的……只是这些跟我毫无关系,因为我除了看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挂在墙头曝晒的日子,我一直在想我这一生到底怎么过的,想来想去,我这一生似乎没做过什么好事,唯一对得起良心的是掏心掏肺对如妃薛如玉的好,只是在最后她端了一杯放了迷药的酒给我,亲手把我送到了陈建光的手上……如今自己明明只剩下一颗脑袋了,可是每次想到她最后对我笑的样子,我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 说来薛如玉长得精致漂亮,我还是太子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她就喜欢的很,所以在我成了皇帝自然纳她为妃,我给她最好的,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心里,她不高兴我跟着难受,她开心笑笑我就傻乐上半天,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不会给她星星,做这些只因我喜欢她。 这种宠爱之下,三宫六院之中她虽然为贵妃却比皇后更像皇后,当然她处事的手段也拿捏的比较到位,在床上更不像其他妃子那样呆木,总是让我欲罢不能,所以种种加在一起,我把她当做心肝宝贝一样,看的比江山更重三分,我甚至在修陵墓的时候都决定和她葬在一起,准备做个生生世世的夫妻。 因为她之故,我重用她的亲戚,把父皇留下的那一批老臣都晾在了那里,在她的耳边风之下,总觉得那些老臣过于碍眼,尤其是宰相卓仑为首的那批,若不是父皇临终的交代还有卓仑等人为人一向得民心,我当真会找借口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 在我十四年的统治生涯中,听从薛如玉和她父亲薛清的话,重劳役苛赋税,渐渐的民心向背,苛政之下自然有人起兵谋反,陈建光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是之一,但他比较聪明而且有优势,在外他打着轻徭役赋税的口号,一举北上,民心所向,在内他勾搭上薛如玉,一直蒙蔽我的双眼,如此之下里应外合自然是所向披靡。 叛军攻入皇城时我记得自己还在沉湎酒肉寻欢作乐,丞相卓仑和兵部的求救我当做耳旁风,甚至觉得不可能。 叛军之下,丞相卓仑带着自家子弟兵前去抵抗,最后惨死午门,而薛如玉和她的父亲薛清则成了新皇朝的功臣…… 想到这里我有些想笑又不知为何想笑,大概是想起当时看到叛军时自己心中无法相信的蠢样。 皇城被灭,我被自己最爱的人灌下迷药,眼睁睁的看着陈建光举着大旗闯了进来,我想举剑自杀都没有力气。 皇宫内所有不服从的人都被瞬间刺死,后宫的妃子被叛军抢了去蹂躏,子女被杀死,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些妃子受辱,子女死不瞑目,他们看我的目光都带着恨意,血弥漫我的皇宫,那刻我才恍然惊觉,这辈子我到底做了什么。 陈建光对别人都是一剑毙命,对我就没那么好了,他搂着我最爱的女子坐在我的龙椅上,先是给我来了个凌迟,这种刑罚,我记得自己也朱批过,就是让一个人的肉被一点一点的用刀刮掉,但那人不能死,要活三天三夜,我也一样,三天后,陈建光又废了我的四肢,抽了我几十鞭子,最后折磨够了才痛快的一剑把我的头砍了下来。 我记得这期间,薛如玉一直坐在他怀里,神色虽然苍白,但眸子却是高兴的,她说我早就该死了。 是的,我也觉得我早就该死了。 这些天被挂在墙头上,我渐渐也明白了薛如玉为何这么对我,民间的盛传,薛如玉和和陈建光从小是青梅竹马,不过当时陈建光家境不是很好,薛家自然是看不上他,后来薛如玉被我收入宫中成了最为受宠的妃子,薛家就把他打发走了,羞辱之下必然愤恨,这些年大概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时刻等着杀我吧。 这么一来我和陈建光还可以说是情敌的。 把事情想了个透彻之后,悔之晚矣,是这些天我一直念叨的四个字,看着皇城之内的老百姓穿着破破烂烂的,没有地方住也没有东西吃,我总是问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这个皇帝我做了十四年,十四年内没做过好事,给人带来的都是痛苦。 我把父皇临终前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我亲近小人远离君子。 所谓因缘,所谓因果,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国破也不为过……但虽是这么说,自己却还是愤恨交加,此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大概是这个念头过于执着,所以我才没有魂归地府,而是在这里漂泊不定做一抹游魂。 这天色阴暗,空气闷沉,远处黑云滚滚,偶然闪电闪过,我想天要下雨了。 我记得这是我被曝晒的第二十天,城门的守卫有些松懈了,晚风有闷热,有几个人有些受不了的嘀咕着:“娘的,别人去喝花酒,就留下我们在这里守着这个破头颅呢。” “别抱怨了,被人听到了你吃不了兜着……额……”那人话没有说完,我看到他脖子上红光一闪,脖子间一道细微的伤口,血汨汨而过,然后他倒了下来,众人一阵惊慌。 “有刺客……”几个守卫还没有喊出什么,就被接二连三的暗器所伤,一人在临死之前把袖子里的烟火甩向了天空,城内一片哗然不停的有人吼道:“有刺客,抓活的。” 这时我看到一个黑衣人飞檐走壁的跑了上来,把我的头颅抱在怀里,然后跳下城墙开始逃命。 身后城门被打开,大批的护城卫来追我们。 抱着我的人身体似乎不大好,一路之上都在闷声咳嗽着。他没有带遮面之物,面容是极为消瘦的,我看着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所以这一路之上,我不停的打量着他。 偶然闪电划过,在看到他左额到眉峰处细长的伤疤时恍然想到他是谁了,他是卓文静,字玉清,卓仑家的大公子,父皇临终前为了巩固我的皇位为我立下的男后。 想到这里我微微一愣,心绪复杂,他比我年长两岁,额头上因打仗还留下一道难看的伤疤,但为人一直很谦和。 只是我为一国之君,立后身不由己已经让我很不悦了,再加上儿时便听从母后教导,心里对男子极为排斥,自然不是很喜欢他,因此自从他入宫我对他并不好,后来借口孩子之事把他打入冷宫数年。 说真的我早就把这人给忘的一干二净了,此刻突然知道是他来救我,我心里一阵恍然,我以为我会一辈子尸骨分离,不曾想这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卓文静身体不大好,不过还是尽量把我抱在怀里,他尽量的走人迹罕至的小路逃命,但是后面的追兵穷追不舍,最后跑到悬崖之边没了路,他才喘息着停下,我离他很近,他此刻极为瘦弱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走,偶然从他紧皱的眉峰隐隐能看出当日的俊秀。 叛军不过多时便追了上来,好几百人举着火把,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你是何人,竟敢劫持重犯,放下重犯,我饶你一命。”走在最前的人上前一步看着卓文静道,那人长得眉目刚正,一身正气。 卓文静看也没有看他,只是愣怔的看着我的头颅,我二十多天没有整理过的容颜自然是又脏又丑,此刻大概是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了吧。 卓文静伸出苍白瘦弱的手把我的头发整理好,神色带着说不出的悲悯,他没有顾及身后的众人,只是细致的为我整理容颜,边整理边低声道:“你生前很爱干净的,死后也不该如此狼狈。” 这时身后有人想偷袭他,被那个领头人给阻止了,那人看着卓文静道:“这位兄台,沈景尧为帝不仁,残害忠良,你何须护着他。” 卓文静朝我露出一抹淡笑,那笑容让他额头上长长的伤疤显得十分诡异,可是此刻却让我觉得异常的温暖,我想母后的教育也许错了。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2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卓文静看着我温声道:“你曾经救过我,你大概忘了我却是一直都是记得的。只是我这辈子的痛苦也是你带来的,现在我要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从此两相不欠,只盼来世你我为陌生人,最好不再相见。” 说完这句话,他抱着我跃下悬崖。 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卓文静一直把我的头颅抱在怀里,摔落崖底的刹那,他还紧紧的抱着我,生怕把我弄疼了似地,最终他头碰触在碎石之上,血从脑袋处缓缓流出,手无力的松开,我的头滚落在他的头前,他看着我眉眼微微一笑,眼帘划过一丝泪痕,然后缓缓闭上了眼,样子安详。 他的血缓缓沾染到我脸上,我心里微微一抽,满眼血红。 我想我真的是错了,错了一辈子,做错了事,爱错了人,最终把江山拱手给了他人……如果人生重来,我绝不会在那么软弱,我绝不会辜负父皇的期望,我也不会让自己和这人死的如此窝囊……我会做一个好皇帝,一个好丈夫。 这时天雷阵阵,我本来想再看看身边的人时,一道天雷劈在了我的头上,疼入骨髓,随后是及二连三的雷声从头上劈了下来,九声之后,我听到有谁的叹息之声在耳边轻轻划过。 然后我感到的头轻了起来,浑身暖暖的,我想这次我真的要死了…… 经历过这些,当我脑中一片空白的睁开眼,在看到自己躺在明黄色熟悉的华盖中时,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是如何的震惊和讶异。 震惊之中我恍然坐起身,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岁爷,你醒了,吓煞臣妾了。”这时,我耳边传来抽泣之声,那人声音清脆悦耳如泉水击石,却是我最此生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第002章 再见卓文静 我缓缓坐起身看着身旁坐着的薛如玉,她容颜极美的,此时柳眉轻皱双眸含泪带了一抹忧心,贝齿细咬着入点了朱砂的唇,葱白柔嫩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带着清香的紧帕,加上精致的妆扮,整个人就如书中所描写的仙子那般。 只是看着她眉目间的惊喜,隔着以往我会觉得,这是对我的醒来充满了感激,可此刻我不由的她之所以这么惊讶,大概是因为我还能张开眼的缘故……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粟。 三宫六院数不尽的红颜之中,她本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可如今看来却让我心寒,但是就是这样,再看到她的脸面时,我的心口仍旧微微一疼,毕竟我曾经我为了这个女子散尽一切,毕竟当初我的真的喜欢她,很喜欢。 “万岁爷的马虽然惊了,幸而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得上天垂护无大碍,臣妾回宫之后定然步入佛堂为皇上早晚祈福三月,以保佑皇上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薛如玉看着我双手合掌低声抽泣哽咽道,脸上神色真挚,双眸清明如日月。 如果说刚才我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为她辩解,我被她毒杀事是我做的一个荒唐的梦,或者是别人给我下了蛊术,那现在侥幸荡然无存。因为这些事真实的发生过,甚至她说的这些话都一字不差,那些不是梦,我曾经真的死过一次,而且是死的极为窝囊和悲壮的。 若问我为何记得那么清楚,这还要归结于薛如玉对我的态度。 薛如玉通常情况下都是冷冷清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我的宠爱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因此她对我笑的次数和对我哭的次数,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深入骨髓,而这次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是我登基五年的秋天,正逢一年一度的西山狩猎之行,我的坐骑因被黄蜂蛰了,惊吓之余狂奔而走,然后我被甩下了马,头撞在地上,晕了过去。 当年一觉醒来看到薛如玉为我哭泣,心跳急促的程度至今我都还记得,没有人在看到自己心爱之人为自己抽泣更激动的了,那刻我想薛如玉也许是喜欢着我的,只是后来才晓得,这个喜欢不堪一击。 想到这里我闭了闭眼睛,手紧握在一起,把以往的那些心疼的错觉全部埋葬在心底,从此以后我的生命里将不会再有宠爱之人,也不会再有薛如玉。 “万岁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是不是不舒服,臣妾已经吩咐小桃去请御医了,你千万别吓我啊。”这时薛如玉慌张道,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焦急。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拿眼看她,我想象不出一个你讨厌到极点的人,你在他面前为何还能装作喜欢。 我为君虽然暴虐,但感情方面,我自认为没有任何虚假之地,这样的对待到最终换来一无所有,简直是对自己赤裸裸的讽刺,说实话我有些想不透,用真情换真心难道这么艰难吗? “万岁爷,你怎么了?”薛如玉看着我细声问道,秀眉紧皱,表情泫然若涕。 我慢慢的收回目光语气淡漠道:“元宝,传朕旨意,狩猎一事先搁浅,各自归营休息,两天之后准备回宫。” 说完我缓缓躺下,薛如玉要扶我,被我不动声色的避开了,现在我碰着这个女人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过我并没有当场和她翻脸,一来她现在没什么过错,二来,这几年,她家中外戚被我安排在朝中的为数不少,若是当场翻脸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 让他们多蹦跶几天吧,账我会慢慢的跟她们算,我要前世在我眼前笑的开怀之人,这辈子都不得好死。 “万岁爷,你……”薛如玉轻声喊了声道,眸子里带着疑惑,神色晦暗不明。 我朝她虚假一笑道:“如妃,你照顾朕这么久也累了,去休息吧,免得让朕忧心。”以往看到她稍微的不高兴,我都会细声的安慰一番,而后挑逗两分,此刻没了心情,只想这人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的好。 薛如玉听了我这话,眸子亮了起来,朝我微微一笑,看了看四周没人,朝我脸上吻了下才掀起衣摆转身下了皇辇。 她走之后,我从衣袖之中拿起锦帕擦了擦脸,然后把帕子递给上前服侍我的内监元宝手上道:“烧了。” 薛如玉碰过的东西,让我觉得很脏。 元宝忙接了过去,垂头离去,大概是对我阴晴不定的脾气早已习惯了。 皇辇之中只剩下我一个人时,我躺在那里沉默不语,对于人生重来一次,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不过信与不信,我此刻都是活生生的。 我记得现在的我刚满二十,离自己国破家亡还有十年。 十年。 十年,对以前的我来说肯定是有大把大把的闲暇时光,我应该会好好的享受一番人生,天天沉迷美色和酒肉之中,但是对此刻重活一次的自己来说,却有种眨眼就过去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抽,我突然想到了临死前妃子的尖叫,子女的哀嚎,城下百姓的抱怨,满目的鲜血,这些不停地在我脑海中飞过,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似乎在诉说我的暴行,我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我想,这些也许会是我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折磨。 这之中我突然想起了卓文静,想到那个瘦弱的不堪一击之人,我不由的睁开眼睛坐起身,心里带了两抹暖意,卓文静、卓文静。 这一刻我很想见他,于是掀开皇辇的珠帘走了出去,有伶俐的内监看到我出来了,忙上前扶着我下了车,下车之后,我看着眼睛的景致沉默不语,皇旗随风翻飞,哗哗作响,似乎在唱着古老的歌曲。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怪异,当看到远处驻扎着的禁卫军时,我明白那份怪异出自哪里了,按说我受了伤应该回行宫修养,为何会在皇辇之中?而周围除了我的皇辇和薛如玉的轿子几乎不见其他大臣的。 难不成薛如玉想趁机对我下手?说来也是她极少为我抽泣的,当时是不是因为我突然醒来,所以才会对我温柔一番,掩盖她的目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一阵心寒,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她所做的一切我都不得不抱着最坏的想法看待,无法收拾,也不能收拾。 “万岁爷,张御医来了。”正当我胡思乱想期间,元宝尖细的声音传来,我拿眼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御医张廷玉。 张廷玉,太医院的院使,正五品,人虽过耳顺之年,不过人却是精神抖擞的,对我也算是忠心,后来大概是对我的行为太过失望又劝阻不了,于是在我登基七年时辞官归故里去了。不知道数年后的灾祸有没有波及他。 张廷玉朝我拜了拜,我收起心思淡淡道:“张爱卿平身,不必多礼。” 我说完这话,张廷玉浑身抖索了下,看着我眸子里掩盖不住震惊和诧异,我想大概是自己暴君的名声太过于广泛,一时这么随和大家有些接受不了罢了。 “朕无碍,想四处走走,除了元宝,都退下吧。”我淡淡吩咐一声,举步朝前方的密林走去,元宝跟在我身边默不作声。 我记得每年的秋猎,卓文静也会跟着来的,无论我个人喜不喜欢他,这种场合都缺不了他的,因为他是一国之后。只是那时我一直看到的是怀中的薛如玉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此刻我突然很想去见见他,我记得和他被封为皇后那会,他也是有些瘦弱的,但绝不是日后那般弱不禁风,想到那个人最后抱着我微笑的模样,我心里一揪,对要去见他不由的带了分胆怯。 轻皱着眉头我缓步朝密林之处走去,我想我需要调整好心绪才能去见卓文静,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 走了几步,元宝走上前细声道:“万岁爷,密林深处不安全,要不带几个武功高强的禁卫军前去吧。” 我看了他一眼,元宝神色一惊垂头退后一步。 我收回目光没有做声,元宝他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他为人十分伶俐,对我很忠心,忠心的有些不分好坏。 我宠爱薛如玉,他不会多说什么,我为人残暴,他也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人要杀我他会挡在前面……终归来说他是那种只为我一个人着想的人,我想大概是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缘故。 想到这些,我不由的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沿着丛林中的河沿走去,想借着自然的清灵,缓去心中的苦闷。 走了几步,我微微顿住,有一个人正负手而立站在前方,背对着我们抬头看一颗百年树木,明黄色的衣衫之上是锦线勾勒而成的百鸟凤凰…… 我心中微微一动,朝前走了几步,脚踩枯叶吱吱的声音让他身子顿了下,我看着他缓缓转过身来,额头那道细长的伤疤印入我的眉眼…… 第003章 初次一起用膳 那人自然是卓文静的,我想即使这个天下的人都被我忘记了,我也会记得他温润的眉眼和俊秀的容颜的。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3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他看到我,微微一惊,面上带了一抹局促,迟疑了一下,然后掀起衣摆朝我跪拜道:“微臣卓文静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定定的看着他垂下的容颜,记忆中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的。看到他我突然想起他抱着我跳下悬崖时说的话,他说,我曾经救过他,所以最终他救了我,从此只盼恩怨两消,再不相见。可是说真的我不记得自己何时何地救过他了,不是忘了,而是记忆中根本没有那件事,真的没有。 以往我讨厌他还来不及,如果他出了什么差错,我借机打击他们卓家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出手相救呢。也许他搞错人了,不过这些现在他不知道,而我也不会开口说出来的,至于什么恩怨两消,什么至此不再相见,那是不可能的。不知道便作罢,既然知道身边有一个人这样的人物,我就是不爱,也不允许他离开,我要他一直这么对我,一直不可以背叛我……这大概是历经死亡之后所留下的惶恐不安吧,想要紧紧的抓着这个对自己永不背叛的人,牢牢的把他抓在手心里,无关感情,只为那抹来之不易的温暖。 这么想着,我愣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他面容其实很俊秀的,只是额头上那道伤疤让他看起来多了两分凶煞,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想自己之所以对他不喜,这种情绪也是占了一分。 如今他的身子看起来有些瘦弱,等回宫之后要好好补补,我这么暗想着。 这般细致的打量他许久,彼此静默,他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慌忙垂下,手指握在一起握的紧紧的,骨节发白有些突出,我才恍然想起他还跪在地上,于是忙上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托着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倾身之间,我额头上的七色流苏与他鬓前的玉环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悦耳好听。 把他扶起身后,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想起那晚他抱着我的头颅逃命时掩盖不住的咳嗽,我不由得皱了皱眉,他的身体难不成一直都不好?这样的话,回宫之后一定要让御医找到原因,然后为他细致的调理一番,我不喜欢他瘦弱的样子,我要他健健康康的和我一起。 这中间,我一直没有说话,心跳得有两分急促,也不知道说什么,大概是因为我这辈子最为狼狈最为窝囊的样子,这人都知晓的,明知道现在他不知道未来的事,我还是忍不住有些窘迫,再加上自己一直对他冷漠的对待,若是突然开口说些情话似乎太过于让人惶恐了。 不过我的手也没有离开他的胳膊,一直那样轻扶着,他的身体带着暖暖的温度,和当初为我擦拭脸颊的温度一样,我抿了抿嘴,眸子有些发热、有些胀痛。 卓文静看着我,俊秀温朗的容颜上掩盖不住震惊和无措,温和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一抹慌张。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本来想笑笑呢,但是却无力勾起嘴角,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心里微微有些苦涩。 说实话突然就看到卓文静,那感觉还真挺复杂的。 我总觉得自己此次能重活一次,和他有莫大的关系,这种复杂心绪之下,我只是这么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感激还是茫然无措。 卓文静与我对视一刻,突然微微退开不动声色挣开我的扶持朝我躬身行礼道:“微臣罪该万死,罔顾皇上圣意,任意出入此处,请皇上恕罪。” 我在心里琢磨了下他的话的意思,然后轻轻笑了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淡淡道:“说什么恕罪,你本是朕的皇后,出入此处理所应当,说什么罪该万死不罪该万死,这话莫让朕再听到了。” 卓文静听了我的话猛然抬起头啊了一声,漂亮俊秀的容颜带着惶恐和不安,我身后的元宝也倒吸了口气。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卓文静,心中却暗道,难不成自己以前的脾气有那么差劲?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到是薛如玉贴身丫头小桃,小桃看到我们跪下行礼后细声道:“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我看着她眉峰皱了两分,我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跟着,但是她是薛如玉的贴身丫头,自然不在那个任何人之列,隔着以往,也许我会因为薛如玉这个不经意的关心而欢喜,会不知所措,会几天几夜的开心。 可是现在我却十分不愿意看到与薛如玉有关的任何事,任何人。 我怕我看的多了会忍不住心中的那抹杀意。 可惜现在的薛如玉不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把她当做宝贝疙瘩,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帝王了,而她大概还在想着如何算计我吧,人往往就是这么悲哀,输都输的莫名其妙。 小桃这时抬头清秀的容颜看着我细声道:“启禀皇上,天色已是正午,如妃娘娘正等着皇上一起用膳呢。” 听她说完这话,我淡淡的嗯了声,看向卓文静还未开口说话,他已经识趣的躬身行礼道:“微臣告退。”说完准备离开,我心头一震,不觉得上前一步伸手抓着他的手,就好像在最后抓着那抹温暖一般。 他转过头的脸上无法掩饰讶然的看着我,又看了看我们握在一起的双手。 我面上微微一热,不过仍旧镇静,看着他的眸子淡淡道:“你还没有用膳吧,从这里回行宫也要一段路程,朕这里又不缺一双筷子一张碗,和朕一起用吧。” 卓文静温润的眸子彻底张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单独的讶异可以形容了,惊疑、震惊等等情绪混在一起复杂至极,更不用提我身旁的元宝和小桃了。 沉默的对视之中,最终卓文静先垂下眸子,迟疑一方,他恭敬的道了声是。 往回走的时候,我松开卓文静有些粗略的手掌,和他慢慢的朝前走,元宝和小桃跟在我们身后,枯叶随着脚步声发出破裂的声音,如同自己已经被踩得烂碎的心。 我想这辈子我都无法在喜欢一个人,像从前喜欢薛如玉那样疯狂了,不过身边的这人,我想,自己不一定非要喜欢他,只好好好的对他,不让他绝望,他大概就会满足了吧。 回去时,薛如玉看到我和卓文静一同走来,狭长的凤眼之中掩盖不住震惊,随后眸中的情绪被垂下来的长长的睫毛遮拦过去了,然后她朝卓文静行了个礼,我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中对她带着厌恶,我想回宫之后,我会找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把薛家消掉,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在看到薛如玉了。 这时卓家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虽不如父皇那一代,但比着薛家还是多了几分稳定的,所以薛如玉不会也不敢轻易得罪卓文静的。 饭食是在我的皇辇之上用的,所谓寝不语,食不言,我们都没有说话,静默的吃着东西,说来这是我和卓文静第一次一起用膳。 当初新婚之夜我醉酒倒在床上,彼此之间连个合卺酒都没喝,想到这里我皱了皱眉,到底是我亏欠他太多。 幸而此刻大错还未曾造成,我还有时间可以补救。 吃过午膳,我沉默不语,薛如玉看着我也没有说话,卓文静看着我起身恭敬道:“臣谢过皇上御膳,臣告辞。” 其实我心里是不想他走的,不过想了下我还是点了点头,等他走后,薛如玉看着我细声问道:“皇上,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在此处现身,真是怪异?” 听了她这句饱含深意的话,我心中也是微微一愣,卓文静为何在此?不说当初薛如玉如何传旨的,就单我让元宝传旨各自休息之事,他作为皇后也不该轻易违抗圣旨,难不成是担心我,所以来看看,但碍于我的命令和自己的身份没有走上前,是这样吗? 想到这个可能,我微微垂下眼,嘴角缓缓勾起。 “皇上似乎很开心?”薛如玉拿眼看向我问道,漂亮莹亮的凤眸闪烁着一抹笑意。 “哦,是吗?”我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眸子淡淡应付了声道:“也许吧。” 我开不开心与你和干呢?即使爱的再深,但想到日后会有那场血淋淋的背叛,想到自己悲凉的下场,恨意不断掩盖情意,此刻我都恨不得亲手杀了这人,何况其他,真的无法原谅,也不可以原谅…… 薛如玉愣怔的看着我,表情带着些许疑惑,大概是不理解我此刻为何变得这么淡然了,以往她若是说有关卓家的事,我都会附和着同意,现在一切恍然不想说。 第004章 爱恨交加 补全 两日之后,我们从西山起行回宫。 我身边跟着的仍旧是薛如玉,倒不是因为我对她还宠爱到骨子里才让她站在身边。虽然对她心存意见,但人前做做样子还是有必要的。 薛清现在手里的权利不小,我不想因为对薛如玉态度突然转变,让他有所防备,我要慢慢的折磨着薛家,让他们不安生,就如同自己当初死的那么窝囊一样。 卓文静的轿辇和我挨着的,临上轿子,我看了他一眼,他低头垂眼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是不是缘分,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巧抬眼扫视四周,目光不经意的和我对视上来,他愣了下,不自觉地眨了眨眼,动作让我觉得十分可爱,心中一喜,我不由的笑出声,然后牵着薛如玉的手走上皇辇。 皇辇之中,我听到外面有内监细细的询问声:“皇后娘娘,要起驾了。” “啊,哦……”卓文静应了声,然后四周起驾和恭送之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想起他脸上会出现的表情,我不由的再次微笑起来。 “皇上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不与臣妾说说吗?”正当我脑中勾勒卓文静局促的模样时,薛如玉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这种略带三分挑衅的话,也只有薛如玉能说得出口。 我拿眼看了她一眼,收起心中的感情,而后淡淡一笑随口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去年朕的寿辰和爱妃一起赏梅的事,当时爱妃的的舞姿让人记忆犹新,时常回味。” 薛如玉听了微微一笑道:“那今年皇上寿辰,臣妾再为皇上献上一曲,可好?” 我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靠在锦塌上闭目休息,薛如玉呼吸紧了两分,然后靠向我,把头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之上,我心中厌烦不已,忍了又忍才没有把她推开。 说实话对于薛如玉,我从心里还是喜欢的,毕竟她是我上辈子喜欢到骨髓里的人,让我一下子就不爱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种喜欢建立在知晓日后的背叛之中,让我恍然心寒。这种喜欢不要也罢,此生有卓文静那类人陪着就好了,爱、喜欢这类字眼,对一代帝王来说是负担不起的。 我记得登基前,父皇曾告诉过我,帝王永远都要在站在最高处,没有人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就算是最心爱之人也要因为自己的身份后退半步,皇位是最宽大最舒适的座椅,但是坐在上面的人若坐不端正,就容易从上面摔下去。 这些话,我一直没有理解,直到历经死亡,才恍然明白,皇帝是不可以这么任性的爱着一个人的,那样容易迷失自己的心,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想到这里我轻轻笑了一声,迷失以前也许会,但此生绝不可能。 想着想着感觉有些疲惫,于是我闭上眼睛,朦朦胧胧有谁在我耳边喃喃耳语道:“恩怨两消,从此不再相见……” 心猛然疼了一分…… 我从那个朦胧的声音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微微有些暗,本想坐起身时,才发现薛如玉靠在我怀中安静的睡着。 此时幕帘随风而动,夕阳偶然斜入帘中,打在她精致的眉眼之上,衬得她容颜更是如花美好。 我看着她本能的想要笑一笑,或者是想要伸手抚摸过她的脸颊,但是手刚伸出去一半猛然被收了回来。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4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心中一疼,我坐起身放她躺在软榻之上,然后掀起帘子命令元宝停轿。 元宝高喊一声后,我掀开帘子走了下去,薛如玉这时清醒过来,在我背后轻声问了句:“皇上,你这是……” 我装作没听到她的话放下帷幕,走下皇辇。 卓文静等后宫之人和文武百官都从轿子里出来,正准备向我行礼时,我挥手阻止了,然后站在那里不动。 因刚才的梦魇和这几天发生的事,我突然觉得十分烦躁,皇城越来越近,我的心也随着越来越堵得慌。 众人站在那里看着我,这时薛如玉也从皇辇之中掀帘子迈着碎步走了出来,看她即将走到我身边时,我猛然转身走到一个铁骑禁卫军身边,拉过他的马,翻身上去,然后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淡淡的道:“禁卫军护送各位爱卿先行回宫,朕心烦,全都不要跟来,否则,死。” 说完我甩鞭骑马朝小路跑去,身后沉默了下,随后传来卓仑气急败坏的声音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找两个武功高点的跟上去……” 其他人说了什么我没听到,抽打着马急速而行,只听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狂奔一阵子之后,觉得离那些人都远了,我拉住缰绳,当看到眼前的小路时,不知为何有些眼熟。 心里突然一紧,想到十年后的那晚,卓文静抱着我逃命的路,似乎就是这里。 想到这里我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的朝前走了几步,确信是这里了,当时天色虽然暗,但是从皇城逃命的方向我还是记得的。 果不其然,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我看到前面那半壁悬崖。 扔下缰绳,我走到悬崖边回头朝帝都方向望去,隐隐可以看到巍峨的宫殿和蜿蜒雄壮的城墙。 回头朝崖底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空无一物,只有风凛凛作响,我明黄色的龙袍随之飞舞,脸颊挂的生疼。 我记得在这里卓文静为我细致的擦拭着脸颊,他说我本是喜净之人,就算死了,也不该这么狼狈。 狼狈,当时的确是狼狈。 被叛军凌迟,身上的肉一点一滴的没有,又被废了四肢,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现在每当想起来都觉得心惊和害怕。 我宁愿陈建光一剑把我杀了,宁愿他递给我一杯鸩酒或是三尺白绫,也不想自己窝囊不堪的看着自己的妃子被霸占,子女被杀死。 一代帝王,死的毫无尊严可寻。 在确认自己真的重活一次后,我以为自己想的最多的会是家国百姓,我以为自己会把那些狼狈不堪的心事放在心里最低处,用它来鞭策自己,可是离皇城越近,我越觉得害怕,恍惚那些就会立刻发生在眼前,历史会再次重演…… 陈建光、薛如玉,想到这两人,我眼圈一热,猛然蹲坐在地上,手狠狠的锤在地上,该死的薛家,该死的陈建光…… 手一阵疼,血流入泥沙之中,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我猛然回过头。 第005章 寒崖边的吻 补全 回头在看到卓文静的时候,我微微愣了愣,而后缓缓站起身,血顺着沾满泥沙的手往地上落,我没有顾及,只是静静的看着卓文静。 他大概是听从了卓仑的话前来保护我的吧,卓家和薛家做事风格是完全不同的,卓仑一向会以我的安全着想,就算是违抗我的圣旨也在所不惜,而薛家永远都是以我的圣旨为尊的,当然也许私下里只怕恨不得我就此死去吧。 这个时候的卓文静表情有些无措,走上前准备向我行礼,我淡淡道:“这里又没有他人,不用行礼了。” 卓文静抬头看着我,眸子里带了两份讶异,只是那副身躯着实单薄的紧。 说来他十五岁就入沙场,三年时间立功无数,直到十八岁被折断羽翼入宫为后,这辈子都定格在皇宫之内了。 一块璞玉,被我糟蹋了,他的武功本是极好的,如果当年不是父皇的圣旨,他现在应该正在边关建功杀敌,而不是做冷宫皇后吧。 如果他知道日后自己的命运,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想到此处,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随后被冷风掩盖下去了,那些命运是不存在的,我决不允许他们存在。 “皇上,你的手……”卓文静看着我低声道,眉眼带了一抹忧心,那关心淡淡的,是我以往不曾注意到的。他朝前走了一步便顿住了,面色踌躇,不知道是进还是退,大概是因为我往日的冷淡和无情吧。 我抬起手,看着上面的尘沙和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把地面染成了褐色。 卓文静微微皱了下眉,看样子很担心,我笑了笑,把手伸到他面前。 他愣了下,然后上前走两步,从袖中掏出锦帕,然后细致的为我包扎着,神色认真而小心,就如同当年把我的头颅小心的抱在怀里那般。 其实他的容颜俊秀好看,手掌很暖,大概是自己的心情之故,此刻就连他额头那道伤疤都觉得很有男子气概。 为我包扎好后,他松了口气低声道:“皇上回去要好好的用草药泡手,以免日后感染。” 我淡淡的嗯了声,他抬头看,双眸与我的相对,他的眸子极为清澈,如同清泉那般温润别雅,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样子。 我看着他心头涌出一抹别的思绪,许久后轻笑两声淡淡的道:“朕总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你。”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我摇了摇头阻止他想要问的话,有些事他不懂没关系,那些愚蠢的日子,我一个人记得就好。 “对了,这崖就什么名字?”沉默之间,我转身走到山崖边低声问道。 “这……这山崖名字叫寒崖。”卓文静沉默了下道:“下面是逆水寒池,羽毛飘上去都会沉下去。” 我听了皱了皱眉,逆水寒池,是个池子了,但是谁会知道十年后这里是荒芜一片,什么都没有,逆水寒池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些泥沙和碎石……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回头看到卓文静站在我身后,彼此中间有两步的距离,他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看到我在看他,眸子躲闪了,不过没有回避我的。 我看着他手上沾着自己的血,一片血红,突然想到最后他死的样子,血沾染到我的头上,也是这般血红。 心中一疼,我不由的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卓文静惊了一下,我握紧他的手,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方黄帕为他擦拭了一番,把染了色的帕子放在他手心里。 卓文静抬头看向我,我正巧低头看着他,那么一瞬间,彼此的唇碰在一起。 因为这个不经意的吻,我和他同时愣住了。 因为离的极近,卓文静长长的眼睫毛我都能看的清晰,他睁大双眸的样子很无辜也很有趣,不见刚才的沉静儒雅,带了一抹惊慌和不知所措,眸子清澈无暇,当真是好看。 看着这般模样的他,我像是受了某种蛊惑那般,不由的托起他的后脑勺,在他唇上吻了吻,卓文静吓了一大跳想要躲开,我则伸手把他拉回怀中,在他唇上辗转反侧,最后舌尖滑入他微微张启的唇中,从浅入深,细细的扫视过他的口腔,最终和他温热的舌尖交缠在一起。 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迷恋薛如玉,即使偶然没有翻她的牌子,也只是去其他嫔妃那里,从没有找过男子,大婚之夜的卓文静倒是第一个,只是我不记得当时的感觉了。 此刻吻着他,突然觉得还不坏,他的唇虽然没有女子的柔软,却带着别样滋味,而且他的生疏让我觉得莫大的欣喜,有种占有欲缓缓从心底涌了起来。 吻说实话就是个经久长炼的活,何况我是万花丛中过来的,吻着吻着,卓文静的身子开始软了下来,我把他接在怀中,继续加深深度,只是偶然张开微闭的眸子时,看到他仍旧是张大着双眸愣怔的看着我,我不由的一愣,嘴上的动作也停下来。 看到他纯情的模样,恍然有些做不下去了,于是用手遮住他晶亮的眸子,微微退开一步有些苦笑道:“不闭上眼睛吗?” 卓文静听后,身子一僵,然后他猛然一把把我推开,用力很大,而我没有防备加之错愕之下一头摔在地上。 后脑勺碰在地上的碎石上,流了些血。这世上有吻自己老婆一下就见血的吗?有,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人常说见血是灾,也不知是真是假。 正在我胡思乱想期间,卓文静忽然惊呼一声,上前掏出刚才的锦帕为我擦拭着后脑勺,一边擦拭一边慌张道:“臣唐突圣颜,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看着他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干脆坐在地上,对他摇了摇头道:“别说这些了,是朕……是朕吓着你了,先止血再说。” 卓文静看着我,眸子里带了一抹焦急道:“请皇上恕罪。”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羊脂瓶,从里面倒出些白色的药膏,然后用手帕沾了沾,抹在我的后脑处。 那药本是三分清凉三分香的,可是抹在肌肤上却是十分的疼,若是以往我早就龇牙咧嘴怒骂起来,不过现在只是咬牙忍了三分。 忍字当头,心上悬刀。这也是我用一生得来的教训。 疼痛过后,伤口之处有些清凉,血也不再流了。 卓文静看着我的额头松了口气。 我则松开咬着唇的牙齿,看着他额头上的伤痕微微一愣,心中暗想当初沙场之上留下这伤应该是很疼的吧,这般想着不由的伸出手抚摸过那条细长的伤疤。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5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卓文静因我的动作,身子僵硬了下,本想躲开,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抚摸而过,我朝他浅浅一笑道:“说实话,我这伤倒来的亏,我们本是夫妻,最亲密的事都已做过,一个吻你都惊吓成这般吗?”我记得大婚那夜,我是抱过他的,虽有不清楚细节了,可是我还是记得他在我身下时苍白的脸颊。 卓文静的脸腾地红了,沉默了下,目光看向他处道:“大婚之夜,皇上是醉了,所以……臣从未与他人如此亲近过,故刚才莽撞了,请皇上……” “不要再说那个恕罪了,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捂着他的嘴打断他的话道,感觉到他温热的舌尖在我手心转悠了一圈又收回去了,只留下暖暖的热气。 “皇上仁慈。”卓文静垂头道。 听罢这话,我笑了两声,心中颇不以为然,我仁慈,天下人听到了恐怕也只当做笑话来听。 想到此处,我心里有些不平静,于是指着悬崖边得百年松树道:“你我到那阴凉之处坐坐吧。” “皇上,现在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卓文静看着我低声道。 “无碍,难得出来,多坐一会也是好的。”我站起身,把手递给他淡淡道。 第006章 回宫翻牌子 卓文静呆愣的看着我,许久后才缓缓伸出手,把它们放在我的里面,他的手掌不大,但是里面都是膙子,应该是长时间拿兵器所致。 微微用力把他拉了起来,站起身后的他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我随之握的紧了紧,他看向我,我回看他只笑不语。 卓文静俊雅的容颜顿时红了一分,不过并没有再抽回手了。我这时才拉着他朝那颗百年榕树走去。 在茂密粗壮的榕树下随意坐下之后,我轻轻靠在榕树干上,看着远处的山崖。 一片片山峰叠峦说不出的雄壮和巍峨,加上下面的逆水寒池,此处有山有水,人常说山水、山水加起来就是江山,此处用大话来说,倒也可以说的上是江山如画了。 想到这里我看向卓文静,发现他正看向我,目光带着打量和疑惑,又因双眸突然与我相对而多了两分慌张,他微微一愣不自觉的想撇开眼,不过眸子挪了一分又转了回来,继续看着我瞧。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一动,然后笑了出来,卓文静看着我也扯了抹儒雅的笑,不过有些僵硬罢了,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说出话来。 “卓文静,你心里有过悔恨吗?”我看着他突然问道。 只见我这话刚音落,卓文静的脸色突变,挣扎着想挣脱我的手,我忙道:“不用行礼,朕不用你行礼,只是想问问你心里话罢了,你也无须多想。” 卓文静脸色略白的看着我,沉默了下小心斟酌着开口道:“皇上,臣既然贵为皇上的皇后,就会一生陪在皇上身边的,没有什么悔恨的。” 我听了轻笑两声,然后看着他道:“这话我信,卓文静,朕突然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妙的人。” 卓文静脸色难看了一分看着我,眸子闪过一丝不耐淡淡道:“皇上乃是金口玉言,这种话还是不要轻易说的好,臣只是一介武夫,承受不起。”说完似乎又有些后悔自己一时逞口舌之快,神色有些尴尬。 听了他略带不满的话我略略挑了挑眉,我承认自己刚才的话的确带了两分调笑之意,只是以往的妃子哪个听了不是欢喜的应付,只有卓文静却是反驳了下来。 当然他和那些人俗人毕竟不一样,不一样的,所以才反驳的。对,定然是这样的。 “你不怕惹朕怪不高兴而怪与你甚至祸及你的家人?”我看着他清俊的侧脸问道。我这个暴君声名在外,以前对他并不上心,也就是重生后的此刻对他难得好脸色,难不成他真的不怕我? 这时卓文静的身子抖动了下,随后又恢复刚才的沉静低眉垂眼道:“皇上……皇上仁慈,想必……想必不会和臣计较这些的。” 看到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极为不喜欢,有种想发脾气的感觉,不过因为是他,我还是忍了两分,只是淡淡开口道:“卓文静,这话其实你说错了,朕是不是仁慈很多人心里明白,朕心里也知道。朕也不想说那些虚的,直白的告诉你,今日若说这话的是别人,朕自然是万分不高兴的,但是既然是你,那我便容忍两分就是了。还有……日后多跟朕说说心里话吧,朕不怪罪你就是了。” 卓文静听了这话抬头看着我,眸子微微波动了下,我没再开口了,彼此静默,只有风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诉说着谁也听不出的心事。 这样沉默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卓文静低声开口道:“皇上,天晚了,该回宫了,再不回去,太后她老人家要担心了。” 这次我没有反驳他,反而接过话道:“是啊,该回宫了,毕竟是逃避不了的责任,该回去承担了。”说完这句话,我站起身,顺手把他也拉了起来道:“走吧,朕和你同骑一匹马。” “这……臣,不敢。”卓文静忙躬身道。 我笑道:“你不敢,朕敢。” 我这么说完后,卓文静定定的看着我,我看了一会道:“走吧,天不早了,你难不成要和我一直这么大眼瞪小眼?” 卓文静听了垂头沉默了下,缓缓把手覆盖在我的手上,而后微微借力,翻身上了马,动作十分的优然,我则坐在他后面,挥鞭,马嗷叫了一声朝皇城的方向奔去。 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有点像是当初落下悬崖的感觉,可是又不同,那时是麻木到了深处,此刻卓文静的胸膛挨着我却是温暖的。 跑到热闹的市集时,我放慢了速度,生怕撞着人。不过中途仍旧听到了百姓的惊呼声,耳边自然传来些闲言碎语,有惊叹也有辱骂的,我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怀中之人身子却有些僵硬,我想他毕竟不是我,也没这么厚脸皮。 一路这么想着,手中的鞭子却没有停下,骏马奔走,直到奔至下马石,我方拉紧缰绳,马停了下来后,翻身下去,然后把手递给卓文静,他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握着我的手下马。 下马石,是开国先祖时为了纪念开国将军徐方等有功之臣设置的,在此处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以示尊敬,百年以来都是如此。 若是以往,我对此自然是不屑一顾的,此时我十分守规矩,改变总要一点一点的。 本来还打算老老实实的把腰牌递给守城的侍卫看呢,只是还没有把那枚象征着身份的腰牌拿出来,元宝一脸奔丧的模样从城门中跑出来,看到我一脸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模样道了句:“皇上,你终于回来了,太后和各位娘娘都急坏了。”说完又吩咐身后的几名小太监给母后和几位比较受宠的妃子报喜去了。 我一旁看着点头不已,元宝做事,深得我心。 进入皇城之后,看着熟悉的居处,看着巍峨高大显露着尊贵的皇宫,我也只那么愣了下,随即便回过了神。 这时卓文静轻轻挣脱开我的手,恭敬的行礼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臣告退。” 我知道他这是要去给母后请安,我也知道母后不喜欢他,可是现在我找不出让他不去的理由,于是轻声道:“那你去吧。” 卓文静转身离去,一路之上头也不回。 看着他清瘦的身影消失之后,我才转身离开,回到蟠龙殿的时候,我觉得浑身下上有些酸疼,便挥手招来两个宫女给我揉了揉。 元宝一旁拿着银针在茶里验毒,神色认真而专注,直到看着没事,才端给了我,接过抿了口,我挥手让宫女退下,坐在那里沉默了下,随后想应该去看看母后的,母后的身体这些年不大好,说句不敬的话,前世正好瞢在了叛军之前,不然她会后悔死。但此刻薛家又算是母后娘家的旁亲,虽然关系有点远了,但是拉拉扯扯也可以扯出薛家的祖先的爷爷的什么,是母后家的什么什么,其实我也明白那是在拉关系,不然我在为太子时也不会得到薛家的相助……因此薛如玉进宫后,母后对她十分宠爱……这种关系放在此刻还真让人烦躁。 “万岁爷,你打猎累了吧,太后娘娘吩咐过了,说今天你刚回来就不要去请安了,奴才现在前去息凤殿通知如妃娘娘你累了?”这时元宝在我旁边轻声旁敲侧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听到息凤殿三个字我猛然睁大了眼。 皇宫里,吃穿用度都有规矩的,拿这个住来说,太后住的地方叫凤仪宫,皇后住的是交泰殿,其他妃子一般都是个什么苑,昭仪、美人什么的则是楼阁,这是祖宗上传来的规矩。 一般听到这些住所的名字就知道了你的身份,也可以说住在哪里便是哪里的命。只是向来宠爱薛如玉,后宫本是一宫一殿,我愣是给她修了个息凤殿,和交泰殿这么尴尬的对立着。 看来我以前不只是个暴君而且是个昏君,要找个时机把息凤殿的名字给换下来。 “万岁爷。”元宝这时又轻声喊了我下,我收起心思看着他皱眉道:“把这几天没批的折子拿到御书房,朕去批折子。” 元宝听了一愣,随后恢复脸上的平静应了声。 我起身去了御书房,身后跟着众多太监和宫女,一路之上,大家都沉默。 我知道薛如玉这时又变回高高在上不爱理人的模样了,以前她这种手段总是让我提心掉胆的,现在我心里仍旧膈应,但是埋头奏折,也许可以把那抹不舒服压下去吧。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还真不错,只是批着奏折,看着折子中很多事情明明一句话可以收回来但硬是扯了几千字的,让我心中不觉得开始烦闷起来,以前没有发觉,总觉得文武百官的折子都是让我满意的,当真认真的看了,可以说是怒从心起。 一折一折的看过,都是些没用的事。 直到看过卓仑的折子,我才心中一动,卓仑的折子只有几行字,上面说了一件小事,说是京中有民姓薛名双,大街之上强抢民女,被害人陈小红,当场撞墙明志,正逢卓仑经过,把陈家父女二人接了回去。 很简单的一件事,但牵扯上薛姓,事情就有些不简单了,所以卓仑折子里没有写该如何做,大概也是顾忌这点吧,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姓薛吗?有意思。 这个折子让我有些乐了,于是我道:“元宝,传卓仑。” 元宝愣了下,忙上前细声道:“万岁爷,天色已经晚了,万岁爷要不要用了晚膳再传卓大人?” 听他这么说我看向窗外,才发现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想了想我又道:“不用传卓仑了,先传膳吧,明早下了早朝,你去传卓仑来御书房见朕。” “是。”元宝答应了声,然后吩咐御膳房传膳。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6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晚膳过后,我又把剩下的折子批了,有用的事情不多,其他都是鸡皮蒜毛的东西,看来这所谓的文武百官都是整天吃闲饭的,日后该好好整治整治朝纲了。 折子批过后,已经一更天了。 元宝服侍着我梳洗,洗过之后,我拿过绸巾擦着手漫不经心的道:“今夜翻皇后的牌子。” “啊?”元宝震惊的看着我,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无礼道:“愣着做什么,摆驾交泰殿。” “……是。”沉默了许久,元宝忙转身吩咐下去,因为太过于慌张,甚至一头撞在了圆柱之上。 我在一旁看的有些高兴,能看到元宝这么一脸紧张、讶异和无措,倒是难得,真的难得。 第007章 美人出浴 因为我说了翻卓文静的牌子之事,元宝便准备吩咐驮妃太监前去召卓文静,我想了想忙阻止了道:“不用让他来,朕去他那里就是了。” 元宝讶异的看着我,看的出他是极力想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还是没有隐藏到位。 这几年除了薛如玉,我也曾翻过其他妃子的牌子,虽是寥寥几次,但每次都是让人把人带到蟠龙殿,行乐之后再送回去。只有薛如玉住处总是我亲自前去的,此刻我突然说要亲自去卓文静那里,别说是元宝,就算是后宫的母后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明日听到消息恐怕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和各种猜测了,没办法,对我这个皇帝来说翻卓文静的牌子本来就是稀奇,何况我还要亲自前往。 这也是我要的效果,在杀薛家父女二人之前,总要慢慢折腾折腾他们的心我才能满意。 当然此刻看到众人颜色不一的神态,我的心情也还是十分愉快的。 摆驾交泰殿的时,元宝吩咐了御辇,被我挥手阻止了,看着元宝略带不解的神色,我笑了笑道:“交泰殿离蟠龙殿又不远,吩咐下去提着灯笼走过去也就是了。” “这……”元宝拿眼看了看我笑道:“是,万岁爷。” 说完这话他神色有些犹豫的看着我低声道:“万岁爷,今夜之事可要敬事房记录下来?” 敬事房的记录?我愣了下点了点头道:“你去吩咐下去,记录下来吧,还有……明日不要去送药过去。” “……是。”元宝再次难掩惊讶的看着我,房事过后不送药,就证明说我想让他有个孩子。 我十六岁登基,如今登基五年,目前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不说,但说那个儿子是雪昭仪所生,雪昭仪家中贫寒,但容貌端秀,是两湖总督君安送入宫中的,倒是被我一眼看中了,也算君安有眼光。 雪昭仪性子安静不愿与人争夺,怀了龙种也算是阴差阳错,只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生下孩子便因失血过多而去了,我便封了她个妃子的称号,我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沈云,自此便没有在管过他了。 母后是不大喜欢这个没权势的昭仪所生的孩子的,再说宫内向来是子以母贵的,于是沈云便归在了卓文静身边,这个孩子为人懦弱,但是最后死的时候看着我那种愤恨的眼神,让我想起来便心惊。 幸而他现在还小,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慢慢教导也就是了。 我打算的是让薛如玉给我生个儿子的,然后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只是这几年我一直念着她的身子,不想她那么早有孩子,薛如玉自然是不高兴跟我闹腾很久了,总是说什么怕年老色衰我不在喜欢之类的,希望早日怀了龙种有个依靠,记得前世我登基六年她怀了孩子,算下来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没头没脑的东西,一群人出了蟠龙殿,前面四个宫女和四个太监提着灯笼走着,我走在中间,元宝跟在我身后,他身后还有大批的太监和侍卫,一行人十分沉默,缓步朝交泰殿走去。 交泰殿和息凤殿挨的很近,每次我的御辇都是直接掠过交泰殿去息凤殿,现在想来自己对卓文静真的是差劲的很,若我是他早就悄悄离开了,哪里还能忍着这么多年的孤寂。 前去交泰殿的时候,那里很安静,外面连个守着的侍卫都没有,元宝忙上前推开门,准备扯着嗓子禀报时,被我阻止了,因为我突然想看看卓文静在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宫女和太监鱼贯而入,我也慢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只见正厅的灯亮着,不过四周仍旧没有内监和守卫,直到走入内院,我才看到有两个内监站在那里,看到我们他们似乎有些傻了,彼此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挑眉笑了下,灯笼上的御字他们难不成没有看到吗?或者隔得太远了不认识? 直到我们走进了,其中一个内监才缓过神,跪在地上结结巴巴道:“参……参见皇上。” 另一个也回过神了,双腿抖了抖跪在地上尖叫了声:“皇……皇上驾到……” 我还没有说话,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得是流水哗啦啦的响声。 包括我在内的众人听到房内的动静都沉默了下来。 说实话一时间我真有些不知所措,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以往我去别处时,那些妃子哪个不是隆重的站在门口等待……幸好元宝够机灵,他只愣了那么一下,忙开口道:“万岁爷,奴才去奉茶。” 他这么一开口,其他人都回过了神,也各自有事做了,转眼不是很空荡的院子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站在院落里犹豫了片刻,举步推门进殿,卓文静是我的皇后,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吧。 听刚才的声音,卓文静应该在通室内沐浴,我很自然的推开通室的门走了进去。 通室内有些热,雾气氤氲,卓文静刚从浴桶里站起身,正慌乱着的穿着浴衣,看到我走了进来,神色一惊,正在系腰带的手也就慢了下来。 他的头发是湿的,大概是听了内监的禀告之声,所以立刻从浴桶里出来了,以至于身上的水都没有来得及擦拭就穿衣衫,所以现在他的衣衫被水染湿,胸前的红缨和腰间的曲线便被细细的描了出来。 我觉得自己鼻子紧了紧,有股火从里烧到外面。正在这时,卓文静回过了神,他忙朝我拜了拜道:“臣卓文静参见皇上,君前失仪,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不知道是雾气还是自己心情的缘故,总觉得他本就俊雅的容颜现在多了三分秀美,儒雅的漂亮。 听着他略带慌张的话,我轻声咳嗽了两声道:“无碍。” 说完我本想上前扶他的,但是刚走了一步,直起身的人已随着我的动作不动声色的退了半步,看着他那个动作,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心里也明白这不能怪他,不说其他,这么闯了进来还是有些调笑之意的。 于是我站定轻叹一声道:“那朕先出去了。”这话说完,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有点蠢,既然已经鬼迷心窍的闯了进来还说什么出去,不过金口又开,我只能假装镇定的转身走出通室。 为他关上门后,没事可做的我便细细的打量着交泰殿,和其他宫殿一样,分内外两房,只是这里很朴素,看着不像是皇后住的地方,房梁上雕刻的花纹都有些脱落了,刻画着岁月的影子。 看到这些,我心里微微有些愧疚,决定明天赏赐些东西给他来装点装点门面,毕竟是皇后,不是他人。 这么随意打探着,不过多时身后传来声响,我回过头,只见卓文静已经整理好浴衣出来了,给我行了个礼之后站在那里没了言语。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金架旁拿起挂在上面的细巾,然后把他拉到梳洗台旁,为他擦拭着滴水着水略略凌乱的头发。 卓文静讶异的看着我,我朝铜镜的人笑了笑,他的脸微微红了下而后撇下了眼。 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我一向是温柔的,卓文静虽然不是我喜欢之人,可是他现在在我心里十分有地位,我自然不会如往日那般对他冷漠。 帮他擦着头发时,我们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发质不如女子的柔软,不过男人嘛,要那么柔软的头发做什么,这样就好。 头发半干的时候,我满意的把细巾放在一旁。 这时卓文静抬头看向我,神色宁然,不复刚才的慌乱。我看着他,缓缓抬起手抚摸过他额头上的伤疤。 他的脸有些微热,不过眸子却没有躲开,直视着我,许久后他笑了下垂下眼道:“不知皇上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呢?”这话本来有些无礼的,但是从他口中说出却带了几分甜意。 我放下手淡淡道:“你是朕的皇后,难道朕不可以来吗?”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此时刻当是侍寝之时,皇上……”卓文静站起身道低眉垂眼道:“皇上素来不喜欢男子侍寝的,何况微臣这等无盐之人。”这话没有任何争风吃醋的意思,只是那样淡淡的述说着事实,却让人觉得无端的心酸。 “那是以前。”我回应道:“现在喜欢也不晚吧。” 卓文静这时抬头看向我,而我则伸手挑起他精致的下巴。 第008章 敲山震虎 挑起他的下巴,我倾身上前本想吻上他的唇,卓文静却因为我这般动作,脸上带了一抹紧张和惊恐,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骨节泛白,微微凸起。 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着实有点受打击,这人也太没趣了,不像别人那般缠着也就罢了,还一副害怕我的模样,若不是知道他曾拼了命的救过我,曾在临时死还对我说那些不是情话却比情话更好听的言语,若不是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好,上辈子,我即使对他没有偏见,这么来他宫殿休息,见了他这般这样,一眼也就够了,当真不会看第二眼就会甩袖离开的。 不讨厌也会因此错过了一颗好心,不过现在幸好我明白他的心思,也许是大婚之夜对他太过于粗暴的缘故,他才会这样吧。 想到这里,我轻轻笑了两声,然后放下手就着彼此眉眼相交,差点挨着的动作低声道:“玉清,你是不是觉得朕不该来这里?”虽然心里不做计较了,不过话我还是问出来了,带着几分笑意的问了出来。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7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卓文静身子动了下,顺势脱离我的掌控,跪在地上俯身道:“微臣万死,微臣不敢。” 不敢两个字让我心中一惊,他不说不是,不说没有,却用了不敢,不敢是因为我是帝王之故?不敢是因为身份相压?抑或者不敢是因为没的选择? 也许他没有这个意思,可是我忍不住这么想。这么一来所有的心思也就淡了下去,我俯下身把他扶起来,他站在那里微微垂头不再说话。 微风轻过,他低声咳嗽了声,我的心微微一动,此时虽然不是深秋,但也进入了秋天,他又是刚沐浴过后,在这样下去恐怕会着凉吧,于是我道:“夜深露重,我们去休息吧。” 卓文静听了这话身体抖动了下,猛然抬头看向我突口而道:“皇上,你不走了?” 我并没有搭话,而是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只是震惊,并非是厌恶,也许是不敢相信我会留在这里吧,总之他现在的神态取悦了我,刚才的那点不悦也烟消云散了,于是我笑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想我留下?” “臣不是那个意思。”卓文静忙道,看着我想再说什么,只是脸先红了下来,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看着他,我勾起嘴角,心中恍然明朗了很多,缓缓上前握着卓文静的手,然后朝内殿走去。 内殿之中,卓文静为我脱下衣衫,我则打量着他的寝宫,这里可以用干净两个字来形容了,干净的找不到一样奢华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回过神时,卓文静正抬头看着我,眸子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我朝他笑了下,然后握着他的手坐在床上道:“这里这么安静,都没有内监来服侍的吗?” 因为是男后,所以他的寝宫内没有宫女,但是内监都不见几个,让我有些皱眉,他毕竟是皇后,无论受宠不受宠该有的礼仪当有。 “不是。”卓文静看着我顿了顿轻声道:“我只留了两个人在这里服侍着,其他的都拨给大皇子用了。” 大皇子三个字让我愣了下,随后想起他说的是沈云,想起沈云的身份在加上跟着卓文静,后宫之内两人都是没权没势的,想必这些年过的并不好。 “沈云也有四岁了吧。”我想了下问道,卓文静点了点头道:“再过两个月就四岁了。” 我笑道:“这些年我倒一直没有看他,想来父子情分要生疏些。” “不会的,皇上日理万机,沈云他理解的……” “这些话不要给我说了,都是虚的。”我摇了摇头,然后觉得有些凉意,于是轻声道:“不提这些了,睡吧,明日朕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卓文静点了点头,可是却是一副坐立难安不自在的模样,双手紧紧抓着床单。 我笑道:“不要多想,朕只是累了,想在这里睡一宿罢了。” 说完我躺在了床上,卓文静在床边磨蹭了许久,最后躺在我身边,等他躺下,我则猛然翻身搂着他,卓文静惊呼一声,满目惊恐。 我看的眯了眯眼睛,缓缓低头在他唇上不带任何情欲的印了一吻,退开低声道:“睡吧。” 他紧张的嗯了声,我把他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因为这几天的事情太多的缘故,加上薛如玉一直在我身边,我自然是睡得的不安稳,此刻抱着卓文静,心里不由的多了三分安宁,闭着眼便觉得累了,朦朦胧胧的睡着了。 不过翌日醒来的时候,看着怀里抱着个男的我还是被吓了一大跳,看到是卓文静才放下心。 看了看床头的金斗漏沙,是上朝的时刻了。 以前我虽然暴虐,不过却从来没想过当亡国之君,所以每日早朝倒是上的勤,这些年习惯也养成了,总是这个时候就醒了。 我低声喊了声元宝,旁边耳房里元宝忙走了出来,我看着怀里仍睡的安稳的卓文静,轻轻坐起身,他身子动了动,眉峰轻皱了下,我便坐在那里没有动,等他不大安生的又睡去了,我才悄声起身。 元宝小心翼翼的为我更衣,因为怕吵醒卓文静,我只让他一个人服侍着我。 等穿戴好之后,我回头看了眼安宁的卓文静笑了笑,转身离开。 出了交泰殿,我低声对元宝吩咐道:“去找些伶俐的内监放到这里来,还有上朝过后去内务府把里面的明细拿过来,朕要挑几件东西赏赐给卓文静。” “是,万岁爷。”我的手搭在元宝手腕处时,他低声道。 我点了点头道:“元宝,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回万岁爷,奴才是鸿元二十六年进宫的,当时奴才八岁,正逢万岁爷挑小奴才,奴才命比较好,被万岁爷看上了。”元宝笑着说。 我听了笑了道:“鸿元二十六年,也有十二年了,这么算来你也是二十岁,和朕一样大。” “万岁爷这话折杀奴才了…”元宝惊慌道。 我朝他笑了笑道:“无碍,元宝,记住,找来服侍卓文静的人一定要是干净的,不要有家中拖累的人家,明白吗?” “奴才明白。”元宝恭敬的回道。 听到元宝这么说,我淡淡笑了,然后和他一起走出交泰殿。 坐在皇辇上,我沉默着,因打小在宫内成长,又不得父皇宠爱,所以宫内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多了。 我既然有心巩固卓文静的地位,那他身边的人一定要忠诚,不然一切枉然。 也不是不相信元宝的眼光,就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好方法了,大不了选中的那些让人暗中观察着,如果有什么差错,立刻换人就是了……这么想着便到了大殿,进去时,文武百官列于两旁,呼喊万岁,让他们平身后,我坐下。 这日的朝堂和往日没什么大的变化,不过细微的不同还是有点的,每个人说话都拿捏了三分小心,大概是每个大臣安插在宫内的探子,告诉他们昨晚我在卓文静那里过夜了。 卓文静是正宫,男子怀孕虽然不易,但是若在我有意之下怀了上,那他所怀的孩子凭着子以母贵,那就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皇储,这点毋庸置疑。 这些年一直把眼光放在其他人身上的文武百官,这下怕是要惊恐了。 坐在高高在上四不着边的龙椅上看着下面的臣子,听着各地报着那些不着边际的小事,打量着这些所谓的国家栋梁,我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开口。 最后兵部上书许文上本说什么入了冬,边关严寒,希望能拨点银子过去之类的,我淡淡的应了下,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许文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话了。 看众人都没有什么话说了,我就让元宝宣布退朝了。 走出大殿,听着身后的恭送跪拜之声,我嘲讽的勾起嘴角,这就是我的朝堂,这就是我选择的文武百官,可是我没办法怪别人,因为造就这一切是我。 下朝后随意用了点东西,我便进了御书房,批了几道折子后,元宝把内务府的藏宝明细拿了出来,我放下朱笔,细细的看着,刚看了两眼,外面传来内监的声音,说是丞相卓仑、太师薛清和吏部尚书王兴求见。 听到后面那两个人的名字我挑了挑眉,突然发现事情很有趣。 第009章 太后的刁难 我今日要召见的是卓仑,薛清前来大概是凑热闹,至于王兴可能是真的有事。 说道王兴,我心里颇为好笑和无奈,他本是徽州人士,儿时父母便双亡,家中十分贫寒,来到京城却因缘巧合拜入了薛清门下。 那时父皇还在位,薛清的势力也没有如今的大,对王兴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很是赏识。 王兴在当年的殿试之中一举夺魁,后来因为过于耿直而被参奏,父皇便把他派到偏远之地,两任县令过后,他被调入京城吏部。 然后我大位,他在朝堂曾多次因话太过于直接弄得旁人脸红脖子粗,而他本人却没有感觉。当然他也曾冒犯过我,我并未追究,一来因为他是薛清的门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二来,他说话虽然不中听,但看着别人因此尴尬的样子,自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舒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恶人性趣味。 总之不得不说王兴在朝堂上是个特别的存在,就连十分不待见他的薛清都没有想过要把他除去,这人很有意思……我捉摸了下,如果处理的恰当,应该可以为我所用…… 这般想着三人在内监的通禀声后,进入御书房的时候。我正拿着卓仑前日所奏的折子假装认真的在看,三人行礼之后分别落座。 坐下之后,彼此都沉默了下来,我把折子放在御案上,心里暗自嘀咕着。 卓仑是我让他来的,但他不知道我让他来所为何事,摸不准我的意思,所以不开口我能理解。 薛清大概是闲着没事想来这里打探打探消息,或者说些好话,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这是他经常做的,我也明白。 三人之中,我不大理解的倒是王兴了,他很少前来求见的,此时来了又坐在那里做个闷葫芦,不知道心里卖的什么药,着实有些吊人胃口,这种感觉十分不好。 于是我看着王兴道:“王爱卿,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8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王兴站起身看了我一眼又垂了下去平板道:“启禀皇上,本来有,现在没了。”他今年原是而立之年,正值风华,可是这么平平板板的样子,一时间还真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 “王大人,皇上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不过我还未说话,薛清便站了出来道。他说这话时带着悲愤,似乎王兴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一般。 我笑着挥了挥手道:“太师,无碍的。朕知王爱卿的脾气与常人不同,所以不会怪罪。王卿,有话直说便是。” 王兴看了我一眼慢慢吞吞道:“臣怕说了,皇上不高兴。” 听了他的话我乐了,道:“那你不说就不怕惹得朕不高兴?” “臣不敢,既然皇上让臣开口,那臣就开口说了。”王兴垂下眼一板一眼道,我心中暗笑,明明是要说的,偏偏好像一副我强迫他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性子是怎么修成的。 “皇上,微臣所奏之事是有关科举的。本朝科考三年一次,这期殿试本该在去年举行,但是去年由于黄河发生水灾,皇上体恤百姓,心无杂念,殿试推迟至今没有举行,如今已是来年入秋,不知这殿试何日举行。” 听了他的话我沉默了,往年科考都是薛清主持的,他从里面安插自己的亲信和接受贿赂,大概弄了不少好处,此时王兴开口大概正如他意。 如果薛清一直能控制那些官员,那这个朝堂之上岂有我说话的份?这个想法让我心中一惊,随后把这件事掩在心底。正好可以用卓仑所奏之事压制下薛清,稍微利用利用,当可以不动声色的削弱他的势力。 想到这里我让王兴坐下,然后看向薛清含笑问道:“太师意下如何?” “皇上,科考三年一次,去年殿试未能如期举行,各方考子聚在京城已有一年之久,有些考子已是为了此试落魄不堪,今理应秋后举办或告知考子还乡。”薛清站起身恭敬的回道。 我点了点头笑道:“太师言之有理,既然今秋无大灾大祸,那就照太师的意思,明日朕着吏部昭告天下秋后举行殿试。” “皇上英明。”薛清道。 我笑道:“那王卿就去准备下吧。” “是。”王兴还是那么慢慢吞吞面无表情的行礼离开。 等他走后,薛清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我则不动声色的把目光转向向卓仑,拿起御案上的道:“卓爱卿,今日朕召你前来是为了这折子上所奏之事,既然太师也在此,你就把事情说清楚了,可不能有所隐瞒。” 卓仑站起身道:“微臣遵旨。”说罢,垂眼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他说完后,我笑了笑看着薛清道:“太师,这事虽然是丞相所奏,却也可以算是告御状了,朕可不好偏袒。这薛双可是本家之人?” 薛清脸色不变,恭敬道:“皇上圣明,这薛双之名臣闻所未闻,本家无此人。” “不是本家之人就好办了。”我故意冷下容颜道:“天子脚下竟然出现这种人,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 “皇上息怒。”薛清和卓仑跪在地上道。 我看着两人假意不悦的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交给太师前去查办,所查如果属实,这种恶人,当行之极刑以告天下。” “微臣谨遵皇上教诲。”两人叩拜道。 看着地上的二人,我想这虽然是件小事,但薛清顾及自己的名声也会老实查证,至于科考那方面,他恐怕不会轻易提起的。敲山震虎,这四个字往往很好用。 我还想说两句什么,身边的元宝突然悄声走出了御书房,我拿眼看着他,只见有个新面孔的内监正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 元宝的眉头皱了皱,点了点头,让那人离开,然后轻声走到我面前无声道:“皇后。” 皇后?卓文静?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即使心中怀疑,此刻我也不便多做表示,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口让薛清和卓仑站起身,我顺势打了个哈欠慢慢吞吞一副昏君模样道:“既然这样,科考那边丞相多加注意些,都下去吧,赶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了了的好,免得惹朕心烦。” 薛清抬头看了我一眼,卓仑也看着我,看得出两人都有些疑惑,不过都是在官场上久混的老狐狸,即使疑虑,也会轻易开口,只是感谢皇恩。 这般过后,随意找了个借口打发他们离去,等他们离去,我看向元宝问道:“卓文静出了什么事?” “万岁爷,你别急,不是什么大事。”元宝打发了我身边的众人后低声道:“听说是在凤仪宫惹怒了太后,是那些新来的不懂事,就报了过来。” “惹怒母后?”我皱了下眉,自动忽略元宝下面的话。 母后一向不喜卓文静,不给他使绊子就好了,卓文静又不是傻子,哪里需要去惹怒。 这也算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吧,不过毕竟是我的母亲,做儿子的一旁还真不好说话,但转念一想,卓文静性子温润在宫里又没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想必这些年吃够了苦头,何况母后心里十分喜爱薛如玉,指不定她怎么在背后教唆母后对付卓文静呢,这么一来,我心里有些乱了,还有便是若非情况危急,哪有内监敢前来御书房找元宝…… 这么一想,我忙站起身道:“摆驾凤仪宫。” “是。” 到了凤仪宫后,凤仪宫两旁站着内监行礼通禀,元宝扶着我下了皇辇。 刚进入凤仪宫的正殿,便看到母后坐在上位,满脸怒气,薛如玉在一旁立着帮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肩膀,地上跪着垂头的卓文静还有一个瘦弱的小孩子。 第010章 英雄救美? 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人,我顿了顿,而后掠过他们继续朝前走,周围的人忙向我行礼,我没有搭理他们,缓步走到母后面前拜了拜笑道:“母后,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母后没有看我,反而开口身边的薛如玉起身。 卓文静和沈云却还跪在地上没有动弹,这就是受宠和不受宠间的差别待遇。 因为是母后的决定,一时间我也不好开口,只好掀起衣摆坐在母后身侧赔笑道:“母后,是不是这凤仪宫里的奴才不好使,惹您生气了,儿臣这就吩咐下去把这宫里的奴才都换了。” 母后听了我的话,精致的容颜上猛然带了一抹不悦,随后散了。她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大理解为什么我不如往日那般顺着她的意思,刁难地上跪着的卓文静。 我心中叹息,知道母后这样不喜大部分受了父皇独宠爱男妃柳舒云的影响,那柳舒云还生了个儿子,也就是我的三哥沈景瑜,时刻威胁着她的地位…… 而父皇大概是心中喜欢柳舒云甚深,便对后宫三千佳丽视之无物,甚至死后与柳舒云同寝,同葬于帝陵之中,一直以来这都是母后的一块心病。 她最为美好的年华都是在这皇宫颓废而过的,幸而九龙争帝中,我赢了,登上了这大位,她的日子才没有如其他妃子那样终老冷宫,可是话虽这么说,母后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恨……可是再怨再恨,那也是父皇,她不能随意质论。 不敢质论父皇,心里的怨气总要发泄出去的,这些年来她因卓文静是男子又是父皇亲自下诏让我所娶的,便十分不待见,也怕我走父皇的路,所以长时间在我面前耳提面命的让我离卓文静远点,更是对卓文静时时刁难着…… 今日之事由端怕是昨夜之事了,找卓文静麻烦还不容易,长辈找晚辈的麻烦,他人又敢说什么,何况她是太后,这当今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这也是我匆忙前来此处的原因……有些怕她过分迁怒于卓文静。 以往我自然是由着她,甚至是帮衬着,此刻我却只当不晓得她的意思,微笑着看着她。 母后看了我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抚摸着身侧檀木上的白玉茶盏淡声道:“皇帝心孝,哀家知道,这整个天下人都知道,这后宫里谁敢跟我这个老太婆摆脸色看。” 听了她有些自薄的话,我微微一愣,想说什么时,目光微动看到她白皙的手面上竟然有些通红,像是被烫伤了,往下看,便看到她衣摆处和地上有水渍,转念想到地上跪着的卓文静和沈云,我隐隐猜道原因为何,大概是沈云上前不知道跟母后说什么,失手打翻了茶盏,烫伤了母后的手,母后因此趁机迁怒卓文静…… 说实话看到母后受了伤,我心里自然十分恼怒,自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意伤。可是自己的母亲坐在这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宫殿里,竟然这么轻易烫伤了手,这宫里伺候的人都没长眼的吗?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不孝呢,宫闱之事不知道会被人耻笑成什么样子。 这个想法让我不自觉的想要迁怒,目光触及众人的刹那,看到母后身边低眉温顺的薛如玉,巧然间看到她嘴角的那抹淡笑,新仇旧怨瞬间涌上心头,各种复杂不满中我对着她冷声的道:“爱妃,你是母后跟前服侍的,离母后最近,母后的手是怎么会伤着?你们一群人都是怎么照看的,眼睛都是瞎的?还有御医呢?母后不开口,你们都不知道请个御医来给母后瞧瞧的?都是死人不成?” 薛如玉听了我的质问,猛然抬头,先是不可置信的愣了愣,随后跪在地上慌忙道:“臣妾罪该万死……” “够了。”我张口打断她的话:“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让母后受伤,谁给你万死,死一次也就够了。”明知道是在迁怒,可是说到让她死,我自觉声音十分冷酷,看到薛如玉身子颤抖着,我恍然有些难受,待还要开口责备时,母后在一旁徐徐开口道:“皇帝,你今儿个是怎么了,若是玉儿的错,哀家岂容她在身边伺候着,自然也是要跪在下面的受罚的。”说罢冷冷一笑看向地上跪着的卓文静和沈云。 母后既然这么开口了,我自然不能再对薛如玉说什么难听的了,何况现在也不是和她撕破脸的时候,于是我缓下声音看着薛如玉慢慢道:“爱妃起来吧,朕是看到母后受伤心里着急,错怪爱妃了。” “也是臣妾服侍不周,让皇上担心了,臣妾谢皇上宽恕。”薛如玉垂眼低声道,声音里无形中带了一抹说不出的委屈。 母后听了自然心疼,忙拉着她的手道:“乖孩子,快起来吧,跪在地上小心着凉,到时候心疼的还是皇帝。” 我一旁也抿了抿嘴笑道:“起来吧,别让母后再心疼了。” 薛如玉这才缓缓站起身,杵在一旁当柱子,嘴角那抹笑意也没了,算是有所收敛了。 母后这时看了我一眼,神色波澜不惊的,我忙道:“母后,有没有宣太医来瞧瞧。” “我一个老太婆,看什么太医,又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要去陪先皇。皇帝百忙之中能抽空前来瞧,已经是让哀家感动了。”母后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知道她这么说是因为我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不满。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9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卓文静,我朝母后笑道:“母后,你这话折煞儿臣了。”这次恐怕又要委屈卓文静了。 转头看向地上所跪之人淡淡问道:“玉清,这是怎么回事?母后的手是怎么伤着的。” “是臣错,臣最该万死,请太后、皇上恕罪。”卓文静垂头跪在地上拜了拜轻声道。 沈云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袖,身子有些颤抖的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跟着卓文静叩拜了下,一句话不敢说。 我一旁看着沈云的动作,心里不是滋味。这孩子再怎么样也不是寻常百姓家的人,怎么这般胆小,连句话都不会说。 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敢把父皇最疼爱的三哥打的鼻子流血了,虽然事后被父皇骂,但是我眼睛里也不揉沙子,尤其是仗着父皇宠爱就来欺辱我的沙子,后来事实证明我没错,父皇到底是把皇位传给了我,只封了一个边远之地的王爷给三哥。 此刻看到沈云这么怯弱,我心里自然不大喜欢。 撇了撇嘴看向母后道:“母后,先找太医来瞧瞧手吧,这是大事。其他的,儿臣日后再做他说。” 母后看了我一眼,凤眼之中带着说不出的情绪,神情似笑非笑道:“皇上心里想着什么哀家知道,你放心,哀家不会动你的心头肉的。” “母后。”我干干的笑了下道:“你这是在取笑儿臣呢。” 母后轻笑一声,拿眼徐徐看向卓文静道:“皇后,今日皇帝都一直在为你开脱,皇帝心疼你,你就起来吧。你才是这个后宫之主,你父亲卓仑是当今丞相,弟弟卓然虽然没有入朝,不过哀家都听说了,是个文武全才,你们卓家是这个国家的栋梁是支柱,哀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多说什么,你起来吧。” “臣惶恐。”卓文静低头道,我心里叹了口气,母后这话说得明里暗里的讽刺,看来是对我极为不满了。 此刻,我便不能为卓文静说话了,现在多说话无疑是想让卓文静死,是在火上浇油。 “皇后,既然这样,那哀家今日当着皇帝的面有几句话要跟你讲清楚。”这时母后又淡淡开口道:“帝王之家不是寻常百姓家,一言一行都是在人眼皮子底下,你是皇后,本应母仪天下。哀家也知道皇后不是那些大家闺秀,熟知礼仪,。只是你入宫这么久了,那些沙场气概也该放下了,身为皇家人,没有娘家人,这话你该知晓。沈云他如今还小,宫内的很多规矩他都不懂也不知道,只是这个孩子如今放在你身边了,那你就应该好好教导他,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骨肉,这个天下的大皇子,今儿个是在哀家这里失了礼,他日若是出了宫有了自己的府邸,碰到了外人还是这般莽撞,明着那些人不开口,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不会教导孩子呢,到时失的可是皇家颜面。当然若是你觉得教不好这个孩子,哀家帮你找个人来教导也无妨。”若是那般,只怕天下人耻笑卓文静无能吧,我在一旁垂眼暗想。 “臣知道错了,谨遵母后懿旨,臣回宫之后定要好好教导这个孩子看,今日之事,还请母后恕罪。”卓文静跪在地上道,声音里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母后没有在说话,只是端起白玉茶盏轻轻抿了口,我叹了口气假装冷淡的道:“知道错了就好,带着沈云下去吧,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让太后操心了,你可是朕的皇后。” “微臣遵旨。”卓文静道,然后起身,大概是跪得久了吧,起身的刹那,他双腿软了下,差点跌倒,幸好后来他不动声色的站稳了,要不然恐怕母后又会说些什么难听的,只是我在一旁看到他受委屈的模样,心里十分愧疚。 等卓文静走后,母后懒懒的躺在贵妃椅上,薛如玉忙帮她揉捏着,母后拍了拍她白嫩的手道:“这后宫里还是你贴心,日后这心也要多放在皇帝身上,皇上身边不缺人,但缺知心人。” “母后,臣妾知道了。”薛如玉温顺道。 母后点了点头笑道:“给哀家捶了几个时辰,也累了吧,回去休息吧,哀家和皇帝说说话,一会让皇帝去你宫里给你陪陪罪,今天他是委屈你了,哀家都看在眼里呢。” 薛如玉拿眼瞄了我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并未有所动作。 母后看到了笑道:“你放心,哀家人虽然老了,但心跟明镜似的,眼睛也好使着呢,我这儿子的心可还在你身上,总不至于在别处过了一夜就把你给抛下了。” 薛如玉忙垂下头,白净的脸面白里透红,含羞带嗔的十分漂亮,然后她躬身道:“母后,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知道皇上疼臣妾,偶尔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臣妾不打扰母后和皇上了,臣妾告退。” 我因不好一下子做的太过,这时才慢慢点了点头。 等她走后,母后挥手让殿内的人都退下,然后坐起身看着我皱起秀眉,神色肃然道:“皇帝,哀家听闻你昨夜可是把去皇后那里的事,让敬事房记了下来。”有关子嗣之事,母后自然是关心的,不过什么事都被人看着,我心里有些不乐意。 虽是这么想着,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笑道:“母后,这次从西山回来,儿臣想通了一件事。卓文静他毕竟是我的皇后,他入宫五年,儿臣只在大婚那夜留在他宫中,不说卓家一门忠烈,这些年来卓家一句错话都没说过,就说儿臣百年之后,后人知晓此事,恐怕会对儿臣如此做法为其不平。再者,不说我们昨晚并未做其他,即便是是做了,男子受孕,本就不易,母后请放心,儿臣知晓分寸的。” 母后听了,脸色这才缓了过来,斜斜的靠在贵妃椅上,身侧的香炉中香烟袅袅,衬得她精致的容颜有些模糊。 我撇下眼没有在说话,信不信由她,卓文静那里我却不能不去。 “皇帝,你这话倒也不错。”沉默了许久,母后轻声开口道:“哀家也有一句话要说给你听,这才是贴心话,这天下也只有母后可以开口跟你说。” “母后,你说,儿臣听着呢。” “皇帝,以前你小,又一门心思放在玉儿身上,哀家这话也就放在心里没开口。现在你大了,知晓分寸了,今天哀家就把话给你说透了。”母后看着我淡淡道:“这世人谁不羡慕帝王三千后宫,可是也只有从这三千后宫走出来的人,才知道里面的酸辛。你儿时一直跟在母后身边,也知道母后平日里爱占个高枝,喜欢争强好胜,跟人比拼。母后也因先皇的事掉过不少眼泪,也恨过、怨过,幸好你争气,也是先皇垂怜,你登了大位。只是你登基之后独宠玉儿,不是什么好事,后宫雨露均沾,这才是帝王之道。你不能和你父皇一样,迷恋一人……这是其一,其二便是权的问题,无论你现在依赖的是卓家还是薛家,你都要让他们知道,这权利是你给的,你才是他们的主子,这天下是你的,只有你才有权利对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不能让他们使着你,你要使着他们……孩子,母后说了这么多,你明白母后的意思吗?” 看着母后的神色,我点了点头轻声道:“母后,你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话以前母后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的,我也从未想过她心思这般宽。 前世她知道我迷恋薛如玉,也只是一旁看着,偶然便是欲言又止,最终都是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现在想来那时她大概想着我还小,这些话等着我自己明白后,她在从旁提点,只是没有想过,直到她百年之后,我也没明白,而她也没来得及说……想到这些,我心中一紧,猛然生疼。 当然了,母后欲言又止也可能是因为父皇的心挂在一个男子的身上,所以她没有得到的宠爱,都记挂在了薛如玉的身上,这是一个女人的心。 虽然这样,我却也明白这世上没有不为自己着想的母亲,端看儿子领悟不领悟罢了。此时听了她这一番话,我心里却是极难受的,她也不想我是昏君,是暴君,是败国之君的。 母后听了我的话,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道:“好了,说了这么多话,哀家今天也乏了,你去忙吧。” 我收起心思,站起身行了个礼,然后走出凤仪宫。出去后吩咐母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如兰,让她去请御医,需要什么都让御医去准备。 如兰听了我的吩咐,清然一笑道:“皇上请宽心,御医已经在偏殿候着了,奴婢等御医诊治过后会前去给皇上报喜。” 听她这么说,我才放心下来。 在众人的跪拜恭送声中离开凤仪宫,坐在皇辇之上,突然觉得有点累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元宝一旁看着我低声道:“万岁爷,回蟠龙殿还是摆驾息凤殿?” 听他这话,我瞪了他一眼,摆驾息凤殿,他还真说得出口,一点记性都没有,难不成他还觉得,我还会做那种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事? 虽然母后是说过让我去看薛如玉,可是那又如何,我不喜欢谁能强迫我不成?何况现在,我打着和睦的旗号,有足够的理由不去薛如玉那里。 “摆驾交泰殿。”懒得多说他,我靠在皇辇上懒懒开口。 元宝顿了下,忙吩咐摆驾。 在交泰殿处,元宝扶着我下辇,刚走进去,就看到听到通禀声的卓文静拉着沈云从前厅走出来。 看到我后忙跪下行礼,卓文静身边的沈云脸上还挂着泪珠,满脸通红,一脸委屈,呼呼的抽泣个不停。 我看了元宝一眼,他吩咐众人都下去,然后自己也退了下去。 等他们都离开后,我走了过去把地上的卓文静扶了起来,卓文静抬头看着我,目光清澈如炼,又若三千桃花瞬间盛开,满目灼灼其华。 看着仍旧温润儒雅的他,我心里实在不好受,许久后我叹了口气道:“朕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卓文静看着我,眸子微微一动,里面含着惊讶不解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只这么一眼,让我觉得这一眼足以抵过彼此之间空白的五年时间。 他一直是受委屈的,只是不能开口也没办法开口,如今我说了,而他似乎傻了。 真是一个傻子呢,我伸手捋了捋他掉落在耳侧的发丝心道。 第011章 杀人借口 卓文静怔怔的看着我,我把他的头发缠在手上绕了一圈又放下,他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中带着十分的恭敬道:“皇上,这话折煞微臣了,身为一朝之后,不能为母后和皇上分忧,确实是微臣没有尽到本分,哪有委屈之说。” 他的话说的很平静,可是细听之下仍旧听得出里面藏了一丝委屈。我心中猛然一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挑起他精致的下巴。 对上他的眸子,只见其中是碧空一片,朗朗乾坤,却也有说不出的落寞和寂寥。 他在这个皇宫不快活。也是,他本来就是苍鹰,被困了双翼留在这里已经是很委屈了,如今自己的骄傲都时刻在被人剥夺着,是个人又怎么能快活的了。 想到这些,我心里有些酸,心所跳动的那个地方猛然软了一分。 可是就算这样又如何,他卓文静是我的皇后,一辈子也只能呆在我身边,只能看着想着我一个人…… 于是我轻声叹了口气,把手放下来看着他淡淡的把话挑明道:“朕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朕对你也做错了许多事,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只能留在这里,留在朕身边,哪都不可以去。” 卓文静震惊的看着我,似乎不大敢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10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我垂下眼帘,看着站在他身边揪着他衣摆的沈云。 沈云这时没有哭了,双眼红通通的,小手死死的拉着卓文静的衣摆,眼泪巴巴的看着我。 他眸子黑白分明,大概是有些怕我的缘故,带了一抹怯意,还有孩子说不出口的委屈。 我这时恍然觉得沈云面相俊秀,隐隐有几分雪昭仪的影子,想起雪昭仪,我发现自己有些记不清她到底是何般模样了,只是记得她是十分温柔的一个人。 想起她的死,面对着眼前的沈云,本想训斥两句,最终我只是那么叹了口气道:“进屋内再说吧,几个人站在外面成什么样子。” 说罢我便朝大厅走去,卓文静和沈云跟在我身后。 进去之后让他们也坐下,我看向卓文静道:“朕让元宝挑了几个比较沉稳的内监给你用。” 卓文静愣了下,神色犹豫了下开口道:“多谢皇上,不过,臣身边的人都挺好的……” “朕送人来,是给你用的,你看过之后若是不想要打发掉就是了。”我轻轻一笑道:“再说沈云也大了,身边总要有些个伺候的人,毕竟是这个天下的大皇子,总不能一直用你身边的人吧。” “皇上说的是。”卓文静的手不自觉的抓了抓自己的腰带,而后看着身边坐着的沈云低声道:“沈云,还不快谢过你父皇。” 沈云看着他又看了看我身子缩了缩,我扬了扬眉,过了许久,沈云才从走到我面前谢恩。 我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让他起身。 沈云坐下之后,我喊了声元宝,元宝利索的出现在我眼前,速度和时间把握的让我十分满意。 元宝行了个礼之后垂头恭敬的站在那里,我笑道:“不是说让你选几个人来服侍皇后吗?人选好了没?” 元宝看了我一眼道:“皇上,选来服侍皇后和大皇子的人非同一般,所以家世什么的都要弄清楚,要耽搁两天。” 我听了点了点头道:“那你尽快把这件事办好,记住这次朕要的是沉稳之人。” 元宝道了声是,行礼退下。 等他走后我看向卓文静道:“文静,朕这么做,你可满意?” 卓文静看着我,神色复杂道:“微臣谢皇上厚爱。”我笑了下。 而后我们又说了些别的话,我发现卓文静的学识很广,兵法谋略不说,填词、插花、焚香、插画什么的竟然也没有落下,看了是卓仑教导的确有方。 卓家家有两子,个个文武皆全才。 我发现这样的卓文静让人很着迷,或者说我很想把他身上的谜都挖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至此以后我更是常来交泰殿,渐渐的,卓文静对我也没有开始那么拘束了,偶然会为我亲自焚香、泡茶,这样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自此庙堂野里皆传,我对卓文静宠爱甚深。 母后一开始对我的这种改变倒是能容上两分,毕竟是她说后宫不能独宠薛如玉的,但时间长了,母后便不乐意了,在她眼里,我自然是做戏做过头了。 前去给她请安时,她十分的不高兴,甚至在怒极之下失手打翻了上贡的九龙杯。 我虽不想惹她生气的,可是让我疏远卓文静,我却也是做不到的,只这么僵持着。 母后自然是要难为过卓文静的,我若在场便会帮忙拦下,次数多了,越发的觉得母后对卓文静有些刻薄,心自然更加偏向了卓文静,渐渐的母后也看出门道了,对我这种行径也就没多理睬。 然后这期间出了一件事,让母后震怒了…… 说起这事情源头,还是为卓文静的交泰殿添内监之事。 这事我本来也就没有打算瞒众人,元宝便在宫内大张旗鼓的办了下来。 挑选了几个人我看过之后点了点头,便没有说什么的把人送到了交泰殿。 两日之后,我听元宝说沈云感染了风寒,卓文静一直照料着,想了想,我前去交泰殿了。毕竟沈云还是我的骨肉。 这日前去,交泰殿比往日静了几分,门口内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心中微微一动,挥手阻止了要通禀的内监,然后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我便听到大厅内传来卓文静的声音,他说:“你们这是看着大皇子呢?你看这人变成什么样子了,都是怎么照看的,大皇子生了病,你们几个竟然出去唠嗑,让他掉下床摔伤了都不知道。” 卓文静一直都是温润儒雅的,此刻说话带了两分隐忍的怒意,我甚至想象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皇后娘娘恕罪。”这时耳边又传来几道尖细的说话声,声音有些陌生,他虽然称卓文静为皇后,可是口气十分嚣张,似乎一点都没把卓文静放在眼里。 我看了身边的元宝一眼,元宝垂下头。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只听卓文静又道:“罢了,念你们是初犯,自己前去元一那里领三十大板,日后若是在出现这种情况,休怪本宫不客气。”我突然觉得卓文静其实很有威严的,只是这种威严要在惹怒他的时候才可以看到罢了。 “皇后娘娘,恐怕今天你是动不了咱家的。”这时我突然听到那个内监冷笑着开口道:“咱家可是太后娘娘派来伺候皇后娘娘的,就算是有了什么错,也该太后娘娘来惩罚,轮不到皇后娘娘。” “你放肆。”卓文静拍了下桌子冷声道:“母后素来宽厚待人。你一介刁奴,祸及大皇子而不知罪,若是知晓你的过错,第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母后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来人啊,把他拉出去。” “咱家看谁敢动。”那人气焰非常道:“得罪了太后和如妃娘娘比着得罪皇后娘娘,你们看着办吧。” 房内一阵寂静,我再次看了眼元宝,元宝的头又垂下了一分,元宝挑选的人很不错,我想。 卓文静的呼吸猛然重了起来,我摇了摇头,淡淡道:“通报。” “是。”元宝道:“万岁爷驾临交泰殿。” 举步走了进去,进去之后一眼便看到卓文静站在那里,脸色虽然平静,但是浑身散发着怒气,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我看了他一眼,走到上位上坐下,卓文静准备行礼时,我说了句免了,然后让他坐在我身侧。 做好之后,我看向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三个内监,抿了口茶,我淡淡道:“叫什么名字?哪个房的?”” “启禀皇上,奴才元青,属于内司的。” “奴才元丰,隶属司酷房。” “奴才元兴,直属司仪房。” 三人跪在地上道。 我点了点头淡淡道:“元青、元兴、元丰好名字,只是可惜了,拉出去砍了。” “皇上?”元兴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我,他是直属司仪房,也就是母后身边的人,怪不得刚才敢这么嚣张。 我看了眼四周的人道:“皇后吩咐不动你们,朕也吩咐不动是吧,莫不是想要朕亲自动手?” 周围之人这才慌了下来,上前拉着三人往外走。 “皇上,奴才们不知所犯何罪,皇上竟然要处死奴才。”元青挣脱开众人跪在地上抽泣道:“皇上,死,奴才也想死个明白。” “死个明白?你刚才不是觉得没人能动的了你吗?不是觉得把大皇子弄伤了也没人敢怎么样你们吗?你说的很好啊,皇后动不了,现在你是不是要说朕也动不了……拉下去砍了,房内的其他人各自领三十大板,外面伺候的掌嘴五十。”我冷声道。 元兴抬头看向我,神色不敢置信,张口刚说了句太后,元宝上前在他嘴里塞了条帕子,然后三人被众人拉了出去,我一旁冷哼一声。 “沈云怎么了?”处理了元青,我回望卓文静道。 他看着我轻声道:“御医刚来瞧过了,只是手臂有些折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臣怕不好好调养会落下根。” 我点了点头,卓文静看着我,神色欲言又止。 我看向元宝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要接近这里。”元宝垂头离开。 众人离开后,我看着卓文静淡淡道:“你有话对朕说?” 重生之暴君[温馨]_分节阅读_11 重生之暴君[温馨] 作者:时不待我 第012章 真心假意 卓文静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许久后掀起衣摆跪在地上道:“皇上,大皇子他自小对皇上便十分崇敬,看在他这次为皇上受伤的份上,臣恳请皇上对大皇子能多加教导……” 听了他的话,我沉默了下,随后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是朕有意这么做的?实话实说,朕不会怪罪于你的。” 卓文静低头垂眼道:“臣本来没有想到是皇上有意这么作为,只是刚才看到皇上突然前来,外面又没有人禀告,心中突然就想罢了。何况……何况元宝总管乃是皇上身边最为亲近之人,在我眼里,他的意思本来就是皇上的意思罢了。” 听了这话,我微微一愣,随后微笑,不得不说他看的很清楚,大概是立场不同的缘故,他竟然会这么想,不过倒也猜中了。 我叹了口气,上前把他扶起来,然后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道:“你说的对,这次为你挑的那几个人,表面上是元宝千辛万苦不得罪母后和薛如玉而挑选出来的,可是暗地里却是朕让这么做的。卓文静,你觉得朕……朕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你说对了,朕就答应你刚才的请求,当然,若是错了,朕也不怪与你的。” 卓文静看着我,犹豫了下开口轻声道:“臣……臣以为皇上乃是万乘之尊,不喜身旁有他人窥视也是应当。” 我听了笑了起来,然后一把把他搂在怀里,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低声闷笑起来。卓文静身子僵硬着,不过我还是没放手…… 卓文静说的没错,我不喜欢身边有人暗中窥视。 我是皇帝,是这个天下的主人,前世不觉得,可是既然重活一次,我就不允许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就算那人是母后也不行。 可是母后她希望我的一切她都知晓,她不希望我脱离他的控制,所以她会让人看着我,对我的一言一行都要了如指掌……母后她登上太后之位不容易,她也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这样便会被人钻空子,尤其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薛家很容易借着母后的名义往我身边安插奸细。 可是就算知晓事情是这样,就算我再怎么暴虐,杀人不眨眼,孝字当头之下,我不可能对母后的人如何的。 所以,我便来卓文静这里过夜,我时常同他一起,开始母后能容忍,渐渐的自然会不满,薛如玉表面没有说什么,心里肯定嘀咕不已。 这之后我便让元宝为卓文静挑选内监,内监之中自然有母后派来的,也有薛家派来的,当然也有我的人……我刻意让我的人纵容那些,让他们犯错,惹怒卓文静。 所以沈云生病时,他们都被请去喝酒了,没有人照看沈云,只有有人在此刻稍微动些手脚,沈云便从床上掉在了地上,骨折了…… 卓文静知道后,自然是发怒的,我算好了他发怒的时间,我知道这些人是不会听他的,所以我就假装很生气的开口把这三个出挑的人给处死了。 虽然没把母后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完全除去,但是却也警告了那些想有动作的人一番。 只是这个黑锅我不能背,我不能让薛清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这里,要不然很多事我会束手束脚,所以我一会要去见母后,然后我的表现可能会让他们更加误会卓文静…… 不过这次我倒不担心卓文静独自一人受委屈,母后大概会因为这件事,有一段时间不给我们好脸色的。 说实话,想着这些,我总觉得很好笑。 以前没有想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中也就罢了,现在看到自己身为一个皇帝,身边的人没几个能相信的,做什么事都碍手碍脚,真让人觉得我这个皇帝的名号是个极大的讽刺…… 这整个后宫也只有怀中的人不会对我有他心吧。 停止那极为难听的笑声,我把卓文静推开,他看着我,修长的眉轻轻皱着,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咧了咧嘴道:“先好好照顾沈云吧,朕去给母后请罪。” “我,不……微臣也去。”卓文静道。 我点头道:“那好。”这大概也可以称之为有难同当了吧,很让人心动。 稍微收拾了下,我们便各自坐轿辇去了凤仪宫。 去后,不出我所料,我们在门外被若兰拦了,说是母后身体不舒服不想见任何人,任何人三个字她说的很清楚,包括我。 我和卓文静便按照礼数在凤仪宫门口等着,一炷香过后,若兰又出来传话,说母后睡了,怕是几个时辰都不会醒,让我们回去。 我便说了几句贴心话让若兰带回去给母后,然后离开,卓文静本想站在那里等的,我看了他一眼道:“母后既然身体不舒服,那改日再来看吧,不要打扰她的休息了。” 卓文静犹豫了下点头同意。 我和他离去,卓文静是回交泰殿,我则道:“元宝,摆驾息凤殿。” 前去息凤殿时,薛如玉正值有些不舒服,脸色略显苍白,行礼低头的那一瞬间显得极为脆弱,看上去多了两分说不出的病态美。 大抵是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极少露出这种神情的,所以一时之间,我竟然有些呆愣了。不可否认,薛如玉长得真的很漂亮,加上不轻易流露的脆弱之态,当真让人看着就心软…… 看了两眼,我收起心思走上前把她扶起来,而后和她对立坐在上位之中,元宝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 薛如玉偶然咳嗽一两声,神色会染上一抹病态红,我看了放下茶盏轻轻一笑道:“爱妃,怎么病了?可严重?有宣御医来瞧吗?” 薛如玉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臣妾多谢皇上关爱,只是偶感风寒,已经无碍了。”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宣太医了。 我听了假笑两声道:“爱妃,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若抽丝,虽然是一点小病,你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朕会心疼的。” 薛如玉听了,朝我轻轻一笑,满面如花道:“臣妾都听皇上的。” 听了她这话,我点了点头,又唉声叹息道:“爱妃,朕今天本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到正赶上你人不舒服,那朕回去了。”说罢,我准备起身离开。 薛如玉忙站起身细声道:“皇上,你坐下怎么就走,就是走也要把茶喝完了……皇上,你今天看着不大高兴。” “朕能高兴的起来吗?”我看着她皱眉道:“刚才朕在皇后那里发火的事你都听说了吧。”、薛如玉犹疑了下点了点头道:“都听说了。” “朕惹母后生气了。”我叹着气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杀了几个不长眼的奴才而已,怒极之下哪里还想得到其他,也都怨元宝,没把事情说出清,若是知道那是母后送给皇后的,朕哪里会……不说了,越说越烦。” “皇上,你宽心吧,母后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过几天她病好了,心情舒服了,就明白皇上的心了,何况母子哪有隔夜仇。”薛如玉劝慰道。 我听了笑道:“爱妃,这整个后宫还是你说话朕最爱听,那你这两天给母后请安的时候,把这话也跟母后说说,让她宽心宽心宽心,她可是朕的母后。” 薛如玉听了点了点头应了声,而后看着我有些犹疑道:“皇上,臣妾还有件事想求皇上。” “你我之间哪里用得上求这个字,爱妃有话直说便是了。”我忙道。 薛如玉轻声道:“皇上可还记得,臣妾家中有一哥哥。” 听了这话我微微一愣,随后哈哈笑道:“听爱妃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那哥哥名薛云,今年二十有二了了吧……朕在他及冠那年跟太师说让他入朝为官,他当初还豪言壮语不愿意与朝堂之上的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呢,怎么?难不成现在他后悔了?想要入朝为官和那些人同流了?” 薛云,我记得他的,他当年对我很不喜欢,也不愿入朝为官,后来不知为何远走他乡,一直到最后我国亡他都没有回薛家…… 薛如玉听了我的话脸色平静,看着我轻声道:“皇上圣明,我这哥哥从小就不爱读书,只是这次周边游历回来,父亲十分高兴,希望能入朝报效国家,正巧又赶上殿试,家中受皇上恩宠,薛家直系子弟,可直入殿试,正巧今年殿试未开始,所以父亲就擅自主张……” 听了这话,我点了点头道:“太师想的也不错,那爱妃的意思是?” 薛如玉看着我突然跪下道:“皇上,臣妾觉得哥哥生性顽劣,若是入了朝恐遭人非议,所以恳请皇上罢了哥哥的名字。” 我听了一愣,把她扶起来道:“爱妃,你快快起来。”她坐下之后,我又开口真真假假道:“爱妃,你是怕天下人说你们薛家权倾天下,说朕过于溺爱你们家?” “皇上,薛家受皇上宠眷,乃是天下之人梦寐以求之事,别人要说,也是没法子的事,只是哥哥为人素来不知进退,臣妾实在是怕他入了朝惹皇上生气……” “爱妃,你这就不对了?”我看着她笑道:“薛云若是人才,入朝为官正好帮朕管理好这个天下……不过爱妃既然这么开口了,朕也不好拒绝。就这么着吧,这件事朕不开口跟吏部说,就凭薛云的真本事,若是考上了那就去,考不上,朕也不走特例,怎么样?” 薛如玉听了面上微露出一抹焦急,然后垂头同意,我看着她的神色眯了眯眼睛。 之后又说了些别的,薛如玉有些心不在焉的,我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出息凤殿,我微微皱眉,据以往的记忆,薛云和薛清还有薛如玉不是一样的人,那今天薛如玉这么祈求大概是真的不想薛云入朝。 到底是为什么薛如玉也不愿他入朝呢?难不成陈建光已经在京中了,薛如玉怕他被薛云认出来,又或者是现在薛清和薛云还不知道她和陈建光来往? 无论哪种情况,她薛如玉和那个奸夫都该死,我恶狠狠的想,这个薛如玉该不会这些年一直都在跟我戴绿帽子吧。 真是该死。薛如玉,我若是抓到陈建光,我一定会让他死的比我前世惨十倍、百倍…… 走出息凤殿,准备坐辇离去。 上轿子的那刻,我猛然抬头看着墙角落不起眼的地方站着的青衫之人,那人恭敬的垂着头,露出半边脸,虽然是站在角落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风流,茫茫人群,一眼就看到了他…… 看他面容有些熟悉,我愣了下,正在此刻,他微微抬头看向我,四目相对,我扬眉,随后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