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的逆袭》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书名: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文案: 许慕晴在人生刚刚开始得意的时候,经受了爱人的背叛,然后接连失去了兄弟、父母,还有她深深相信的爱情。 人生刹那完全颠覆,她需要的,不仅仅是走出困境,还要笑傲江湖。 一句话简介:这其实就是一个糟糠之妻奋起逆袭成就人生传奇的故事。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慕晴 ┃ 配角:萧方舟、红姐等等等等 ┃ 其它: 编辑评价: 作品简介:许慕晴在人生刚开始得意时经受了爱人的背叛,失去了婚姻。接着亲哥因嫂子和人私奔把所有家产全都贱卖了出去,哥哥愤怒之下杀人后自杀,身体本就不好的父母因此先后病逝。她带着儿子和侄子开始创业,突破前夫为她设置的商业障碍,凭借自己的经商眼光和手段,最终赢得了人生,也赢得了他人的尊重和属于她的爱情。以轻松的笔调写下了一个失婚女人的霸气逆袭之路,近而立之年的许慕晴遭遇了人生重创,但她并未因此放弃,反而更加积极地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困难和挫折,胜不骄败不馁,一步一个脚印,最终成就了自己的人生传奇。 ================== ☆、第1章 亲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别人那么说一说的话,许慕晴是绝对不会相信,萧方舟会出轨的。 他们两个,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小穿开当裤就一起玩到大的。小时候两个人家里都一样的穷,当然,严格说起来的话,许慕晴家里的情况还要稍好一些,至少老许家的孩子要少一个,且两兄妹都不怎么喜欢读书,所以父母也不需要为了孩子们高昂的学费而愁破了头。 但是萧方舟家有三个儿子,而且个个都想读,更要命的是,他们三个年纪相差都不是很多,所以萧家父母的负担可想而知有多么重。 因此在萧方舟读高二,他二哥又考上大学后,萧家父母实在是承受不了了,只得让萧方舟辍学和村里的木匠去学木工活。 那年萧方舟才十六岁,放下书本拿着新办好的身份证,和木匠一起进了城,在城里一家家俱厂开始了他另一种生活。 他心里有多不甘,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大概也没有人在意,只除了许慕晴。 许慕晴是自己不想读书,她初中一毕业就跑到城里跟着姑姑学做生意,帮着她守店看店,起早贪黑她也乐意。但她不想读书,不代表不明白想读书而不能的痛苦,所以在知道萧方舟因为家贫而辍学后,就提了从别人那借来的一套书去找他,和他说:“你去读吧,我现在能挣钱了,我帮你。” 她还记得萧方舟当时的神情,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有很久很久没说话。最后他却只是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不用了。” 十六岁的萧方舟,比十六岁的许慕晴要高了一个头,他长得很漂亮,五官秀气,眼睛很亮,鼻梁挺直,微抿的唇角略略上扬,像是随时都带了三分讥诮的笑意。 那时候的他,虽然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但已有了大男孩的清秀俊逸。 许慕晴仰脸看着他,觉得这样的男孩子,应该是抱着书本脚步轻快地走在校园里,和人讨论“相对论”、“立体几何”或者“牛顿定律”什么的,而不是提着个刨子,在逼窄简陋的厂房里,顶着木屑与灰尘,挥汗如雨。 许慕晴是真的很想要帮他。 对此她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单纯地想要帮他而已,因为他毕竟,真的是个很会读的人。 但是萧方舟却告诉她:“没关系,条条大路通罗马,就是不读书,我也能有我自己的路。” 他是个很倔强的人,说不读,就真的没有再读,哪怕后来他的班主任知道消息后过来找他,说愿意无偿支助他一直到大学毕业,萧方舟也没有再回学校。 他就那么在家俱厂里做了下来,一做就是五年多,从小小的木工学徒,变成了资深的小师傅,然后在厂长要升他职的时候,却出人意料地提出了辞职。 辞职那天萧方舟过来找她,他穿了崭新的一套衣服,虽然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黑西裤,但许慕晴回头看到站在姑姑店门口的他时,仍旧觉得他帅得令她心跳加速,异常的惊心动魄。 她头脑昏沉地跟着他跑了出来,两人沿着河边一直走一直走,直走到太阳落到山脚,只能看得到天边一片片灿烂的红霞时,他停了下来,很是突兀地说:“我辞职了。”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问她,“许慕晴,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许慕晴和萧方舟结婚的时候,在家里还很是引起了一番风波,许父许母就坚决不同意她嫁给他。大家都是隔壁邻居,谁家不知道谁家的事?萧方舟兄弟是出色,但那是萧方舟兄弟,不是萧方舟本人。他的两个哥哥是大学生,现在也都留在了大城市里工作,但萧方舟一个小木匠能有多大出息? 更何况,萧家还有萧母那么一个厉害的老娘。她老子娘之厉害,四方八村可以说都有耳闻,用刻薄、势利、薄情寡恩来形容她,一个词都不过份:牺牲萧方舟逼他交出全部工资来供两个哥哥读书这都不算是什么事,三天两头抢人地皮占人菜地和人吵架大家也都看习惯了,可她和自己两个亲姑子关系都十分恶劣,恶劣到,小姑们回娘家来看自己娘都是宁可住在隔壁邻居家也不愿意往她屋里多踏一步!更有甚者,她连自己年迈的婆婆都容不下,把她赶到窝棚里住不照顾她不给她饭吃也就算了,邻居们偷偷给老人一点吃的她还能跑到人家里去跳脚骂,嫌老人丢她的脸,还干脆把窝棚钉死把老人关屋里活活挨饿…… 许妈妈讲完这些就苦口婆心地劝许慕晴:“就这样的娘,许慕晴你觉得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而且很多时候人家都说子随母性,有她这样的娘,难保她养出的儿子不随了她。” 可许慕晴却听不进去,只坚持:“萧妈妈是萧妈妈,萧方舟是萧方舟,不一样的。”硬是强着脖子一定要嫁给他,家里人不同意,她就悄悄拿了户口本身份证,和萧方舟登记了。 没有酒席、没有亲友的祝福,她大概是村里面嫁得最为寒酸的女儿家,以至于萧母在萧方舟发迹之后,时常和人在背地里笑话她,说她这个儿媳妇是倒贴上来的。 但许慕晴无怨无悔。 在她看来,婚姻里的事情,和谁都没有关系,除了她和萧方舟自己。只要他们过得好,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太放在心上。 他对她好,所以她也对他好,这么多年里,他要做什么,她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他的钱供了哥哥们读书,创业没有钱,她就把她全部的积蓄给了他,不够还厚着脸皮往娘家去帮忙借;他因为年轻不懂难免被人骗摔了跟头,她就笑着扶起他,鼓励他,一句埋怨都没有;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她也帮着出去应酬,一个女人在酒桌上跟个男人似地大碗大碗地喝酒,喝到在路边吐得肠子都要吐出来了,接到萧方舟的电话却还是硬撑着说她很好,她能搞得定……姑姑都曾不止一次替她可惜:“慕晴你真是一点也不懂事,你不把钱拿给他去折腾,听我的话去买个门面,哪怕不是你自己做,就是吃租金,现在也够你们嚼用了。” 姑姑要她买门面时,市里的门面还没有贵到多么离谱,房子也才几百块钱一个平方,所以亲戚朋友都说她傻,都说她,何苦由着他折腾,何必和他一起瞎折腾。 她只是笑,什么辩解都没有,可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妈妈说她,死不悔改,不撞南墙不回头。 许慕晴不知道南墙是什么,她只是认定了萧方舟,然后她也终于等到了属于她和他云开日出的那一天:在经过多年经营,赔赔赚赚赚赚赔赔之后,萧方舟的事业终于有了转折,出现了大的盈利。 这两年他注册了公司,有了自己的写字间,办起了厂房,他设计的商场专用蔬果架还申请了专利,甚至于,还获得了全球性的大型连锁超市的独家订单。 如果钱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志的话,那么无疑的,在许慕晴嫁给萧方舟的八年后,他是成功了的。 只不过,这时候许慕晴才发现,他也已经不是她的了。 不,不,不,其实在今日之前,许慕晴大概都还十分坚定地认为,萧方舟依旧是她的,她一个人的,男人。 哪怕是那天晚上接到了那样一通电话,她依旧还怀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希望是她听错了,或者是,她出现幻觉了。 她是在犹豫了好几日后,才下定决心跟踪他。 而他对她,毫无防备,不过也许他也并不怎么惧怕她会发现,要不然,他何以会如此地明目张胆,在这样人来人往,随时会遇到熟人的大街上和另外的女人,一起亲密行走。 许慕晴坐在车里面,一路跟着他,看着他陪着别的女人逛街,互相喂食,在人群里拥抱,情不自禁似地接吻。 她以为自己会冲出去,会不顾一切地跑到他面前,撕烂他的面皮,扯破他的衣服,像她之前梦里梦见的那样,毫无顾忌地和他大干一架,直打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但她居然并没有走出去,非但没有走出去,在亲眼目睹他和她走进一家宾馆之后,她还开着车离开了。 那个时候,许慕晴才知道,原来对于这样的场景,她是做好了准备的,也许在她发现他出轨的更久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第2章 摊牌 晚上的时候,萧方舟像平素一样,按时回家。 这也是很久以来,许慕晴没有对他起疑心的最大原因。他看起来十分恋家,自打公司另外请了业务员后,如非必要,他一般都不在外面多作流连。 他很爱孩子,至少,他表现得非常爱孩子也爱她,像这会儿,明明不久之前,他或许刚从别的女人床上爬起来,但他面对许慕晴的时候,仍然可以笑得别无芥蒂,凑到她面前来,抱着她的腰带着一丝倦意地问她:“今晚吃什么菜呀?好饿了。” 他应该洗过澡了,身上的味道十分干净,清清爽爽的。许慕晴回过头来看他,他还冲她笑了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说:“怎么这么看我,是不是觉得你老公特别帅?” 许慕晴必须要用尽全力,才能忍下作呕的感觉,和往他脸上拼命招呼一爪子的冲动。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好在,在她忍耐到顶之前,他自己乖乖地走开了,陪着坐在地板上的儿子一起玩。才一岁半的隽东,什么心事都没有,看到爸爸过去,咧着几颗绿豆一样的牙齿,笑得口水横流。 萧方舟一边帮他揩口水,一边看着儿子傻呼呼地乐,父子两个只要在一起,就会经常没有缘由地,笑作了一堆。 许慕晴进到厨房和保姆一起做饭,听着那笑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曾经以为,一个男人,如果肯花时间陪孩子玩,那么他即便坏,也是坏得十分有限的,至少他有底线。 可现在她知道了,萧方舟的确也有底线,不过他的底线之上,没有她。 因为心里太难过,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慕晴就没有平素那么多话,只是偶尔会给孩子添一点菜,其他时间,她都是神情怏怏,沉默不语。 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好,萧方舟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许慕晴迟滞地摇了摇头。 萧方舟便把手放她额头上感觉了一会,而后说:“没发烧啊,怎么今天一句话都不说了?”他还笑着瞪了隽东一眼,调侃他,“不会是你惹妈妈生气了吧?” 隽东听不懂,但他也知道爸爸是在和他说话,小家伙得到大人关注的目光总是很得瑟,坐在高高的属于他专用的婴儿餐前座椅上,身子不停地往前冲的同时,还将手里的勺子拍得啪啪作响。 萧方舟见状就捏了一下儿子的脸,恨恨地说:“果然是你啊,个不省心的货。”凑到许慕晴面前,故意讨好她,“要不,我帮你揍他一顿?” 许慕晴看着面前这个人,他心无城府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仿佛那些出轨和外遇,都只是她的错觉。 这个时候,她就忍不住想,那些是不是她的错觉?而且就算是事实又怎么样,至少他还会回家,还晓得讨好她……如果她能够忍下来,对萧方舟已经出轨的事实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得过且过,这日子,也未偿不是过不下去。 但到睡觉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天真了。 她做完家务洗好澡后,萧方舟早已舒舒服服地斜靠在床头看新闻了。做夫妻已有太多年,他们两个进房后多半都是各做各的事,偶尔聊一聊天,说些有的没的的八卦,却也并不经常。 不过今天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萧方舟看她进房,就主动将电视的音量调小了些,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许慕晴犹豫了一会,还是坐了过去。 “你到底是怎么了?”萧方舟抱着她问,“我看你好像挺不开心的,是不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 许慕晴家里也有一本烂账,她哥哥嫂嫂感情不好,三天两头吵得乌烟瘴气的,因为父母在乡下,他们就回回吵到许慕晴这儿来,弄得她一个做妹妹的,倒像是家长一样,还得给兄嫂主持公道。 萧方舟对大舅子家两夫妻一点都不感冒,应该说,因为他们结婚的时候许家人反应太过激烈,他对除了许慕晴之外的所有许家人都不太感冒,虽说还没到不客气的地步,但其态度也是相当轻忽的。 他这会虽然是在关心许慕晴,但语气是漫不经心的,甚至还隐隐带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许慕晴听出来了,却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淡淡地说:“没有。” “那是怎么了?”萧方舟仔细端详着她。 许慕晴也偏过头去打量着枕边人这张面孔,八年过去了,不得不说时间对男人真是很宽囿,岁月的磨砺虽然让他褪去了少年人的清润,却也让他更加成熟,更加有魅力了。 有钱又有魅力的男人,走出去,自然有不少女孩子愿意前仆后继扑上来。 她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回答了他的话:“我不舒服,恶心!想吐!” 萧方舟惊讶地看着她,手掌从她衣服底下探进她肚子上,轻轻揉了揉后问:“感冒了?吃错东西了?”见她只是摇头,他便带着些恶作剧似地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难不成,是怀孕了?” 许慕晴有些悚然地回头看着他。 “干什么这么看我?”他笑,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语气温柔,“怀孕难道不好么?老婆,我们再生个女儿好不好?你不经常说我和儿子都是男的,将来联合起来欺负你吗?那我们再生个女儿,到时候,我让你和女儿一起来欺负我,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往她身下探去,许慕晴再忍不住,捉住了他的手,将之从她衣服里面抽出来:“……”她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够刚刚还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回过头来,又对她如此温柔缠绻,但最后,她也只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甩开他的手后她站起来,几乎有些仓促地跳下了床,“我去看看隽东。” 隽东已经睡着了,小孩子没有什么负担,睡得香而且沉,小手很斯文地垫在脸边,唇畔依稀还有一丝残留的笑意。 他长得很漂亮,一岁多的孩子,有一点雌雄莫辩的味道,刚刚出生的时候,小隽东的眉眼里依稀还有她的影子,但随着年纪渐长,已是越来越像萧方舟了。 只有他的唇形像足了她,没有萧方舟那么凉薄,嘴角微微上扬,便是不笑,也带了三分温和。 许慕晴想起隽东刚出生的时候,她因为产后宫缩疼得在床上打滚,彻夜彻夜地睡不着,萧方舟便也不睡,抱着她和她说:“就生这一个,以后我们再不生了,我已经有了儿子,以后我就把你当女儿疼,好好地疼。” 言犹在耳。 慢慢躺倒在儿子身边,她摸着他的小手,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心里头,既疼痛又茫然。 房门轻轻推开,有外头的光漏进来,许慕晴不动声色地擦掉了眼泪,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肩上落下一只手,萧方舟在她耳朵边轻声唤她:“老婆。” 她闭着眼睛没有动,萧方舟却掀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大概是看穿了她的把戏,他略有些惩罚性地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坏人,丢下老公不陪来陪儿子,你以为我会准吗?” 他把她又抱回了他们卧室,两人都躺在床上后,他笑着在她腋下挠了一下:“还装?” 许慕晴是很怕痒的人,但今日她却硬生生忍下了他的骚扰,不过眼睛还是睁开了,她望着他,他也看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很亲密的姿态。 不过就算如此亲密,许慕晴也已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真的还爱着她,还是其实心里已经厌烦透了她,却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作出情深似海的假象。 她微微退开一些,伸手按住他那只作乱的手,很有些毅然决然地问:“萧方舟,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隔得这么近,又这么突然,萧方舟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怎么突然问这个?”顿了顿,他笑了一声,“你不会也跟其他女人一样开始胡思……” “如果有,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许慕晴打断他,她自觉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很平静了,但是尾音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情绪。 那会儿她想,如果萧方舟肯承认,那么她就原谅他,也许她会心痛至死,但她一定不会怪他。有什么关系呢?离婚罢了,分分合合,在这个世界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别把她当个傻子。 但是萧方舟的回答还是让她失望了,他只是沉默了一瞬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些无奈地说:“你就爱乱想,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爱谁比爱你更多?”大概这样的谈话到底还是败了兴致,他没有再骚拢她,反手关了床头的灯,一把抱住她,“你不舒服,那就早些睡吧。” 许慕晴看着他极快地闭上眼睛装睡,很恶劣地想,原来他也不是圣人,他的演技也不是真就炉火纯青无懈可击,他也会有心虚,会想躲避的时候。 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反正很快,她就听到了身边传来轻微的鼻鼾声。 她一直都没睡着,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很多,想如果离婚,她要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隽东肯定是不会给他的,但萧方舟未必就肯放弃,或许这会是一场长久的拉锯,甚至于,还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只是隽东要怎么办? 父母离婚造业,大人且不管怎么样,但报应似乎总会落在孩子身上……所以许慕晴不想吵架,哪怕这会儿她心里其实恨到滴血,她也努力地忍着,只是不能再多想,不能去想白日里萧方舟和那个女人的亲密,不能想他们在一起有多久了,也不能想她前不久还傻兮兮地安慰自己父母说,好在你还有女儿呀,女儿女婿感情好,所以我这边的火永远都烧不起来……结果,她这把火就莫名其妙燃起来了,而且一燃还是熊熊烈火,想扑都扑不灭的那一种。 …… 萧方舟半夜里醒来,看到许慕晴抱膝坐在一边,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怎么还不睡?”他伸手去揽她,很强势地想要把她的手机拿开,却不小心碰到了另一样东西,一把尖锐的,有着锋利的刀锋的匕首。 他差点被割到,神智终于清醒了一些,直觉地握住了她拿刀的那只手后才忍不住皱眉:“许慕晴你半夜里拿着这个想要干什么?” 许慕晴也不挣扎,只缓缓地把手机伸到他面前,房间里很暗,屏幕的强光刺得萧方舟的眼睛一阵生痛,他忍不住撇开头,过了一会儿才又转过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尽管拍摄的距离有些远,但萧方舟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自己。 他的应变能力算是强悍的了,这会儿也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慌乱,半晌无言。 许慕晴看到他这样,终于笑了起来:“原来你还是会被吓到……”她扬了扬手中的刀,“你刚刚不是问我拿着这个干什么吗?我拿着它,是因为我一直都在想,我要不要阉了你……你还记得吧,以前我就和你说过,如果你爱上了别人,你大可以和我说,但是如果你想要瞒着我出轨劈腿,坐享齐人之福,萧方舟,我说过的吧,我一定会阉了你!” ☆、第3章 茫然 许慕晴话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格外决绝。 萧方舟慢慢坐了起来,只握着她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两人就那么对坐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如果我离开她,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认识这么久了,许慕晴是什么性子,萧方舟清楚得很,所以他并没有辩解,而是直接问了结果。 许慕晴摇了摇头:“不过我不会阉你。你把儿子给我,我们离婚,为了隽东,我可以和你好聚好散。” 萧方舟这一次,好久都没有说话。 许慕晴等他的答案终于等得累了,就挣开他,起身下床去了隔壁儿子的房间。 她心里很不平静,大概只有看着儿子,她才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真的做出疯狂的,不能收拾的事出来。 其实说实话,她并不想这么早就摊牌。甚至于她都没有切实想过,是不是真的要和萧方舟在这时候离婚。 隽东还太小了。 而这个时候的世情,离婚虽然在城市里已很普遍,但在她的老家农村,依然还是桩了不得的丑事,她之所以当时没有冲上去找萧方舟大闹,就是因为,她不想把这桩丑事,变成更大的丑闻。 自从《牵手》那样的电视剧出来以后,有一些人总喜欢打着真爱的名义,同情插足人家婚姻的第三者,而她这样名正言顺的妻子,则似乎成了那只肥头鼠脑妨碍人家追求幸福的过街老鼠。 她恨到极至的时候想着,她要重新回到萧方舟的公司去,想尽办法抢走他的财产,哪怕抢不走,她也要毁掉他平生最得意的事业,然后看着那对渣男贱女,问他们,后悔吗? 可她知道她做不到。 只今日一日她都煎熬得撑不下去了,更何况还要长久地与他斗智斗勇?而且她也仔细想过了,萧方舟的财产她根本就转移不走,且不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身家有多少,就是知道了,就是她真能全部转走了,那和萧方舟,必然也会有一场漫长的牵扯——他付出那么大心力创下的公司,岂是能轻易给她的?便是她想要毁掉它,怕也没那么容易的吧?到时候,他们为了彼此的利益,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会伤害多少人,就是她自己,都无法去估量。 可她已经有孩子了,她做不到全然的不管不顾。至少,她是不愿意在隽东面前,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出人性当中最丑陋最恶劣的那一面的,尤其这丑陋的人,还是他最亲最亲的爸爸妈妈。 她不想他长大了恨她,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不好的种种,然后以有这样的父母为耻。 晚上没睡好的下场是,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憔悴得没法看,浑身懒洋洋的,像是连夜奔了很长很长的路。 保姆半夜醒来已经发现了许慕晴,所以早起看见她睡在这边也没觉得太惊异,只是笑着问:“怎么睡到这边来了?”还调侃她,“不会是半夜摸错床了吧?” 许慕晴只是疲倦地揉摁着额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保姆出去做早餐后,许慕晴也起了床,她梳洗过后,外面还只有一点微光,主卧室那边安安静静的,萧方舟似乎半点都没受影响,照旧睡得平平稳稳。 隽东还没有醒,她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抱起来,不管不顾地要替他穿衣。小家伙惯来嗜睡,这么早被吵醒了就很不耐烦,挥着小拳头不停地试图拍开她,闭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着不肯配合。 保姆听到动静就跑过来,见状连忙说:“这么早让他起来干什么?就让他再睡会吧。” 许慕晴便愣愣地看着她将孩子从她手上抱过去,拿小被子包着抱在怀里又哄了哄,将孩子哄睡着了才想起来,有些尴尬地问:“你这是,打算带孩子去哪里么?” 许慕晴摇头,看着她将孩子放到床上了才站起来,说:“我出去了,你……隽东就拜托给你了。” 保姆听她这话说得奇怪,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真是奇怪,你们请我来,不就是要我帮忙带孩子的么?你要忙就去吧,不过,这天还早着呢……” 就是上班也不用这么早的,再说许慕晴自从怀孕后就辞了公司的事,安心当起了全职太太,她这么早出门,的确是很罕见的。 不过她的话还未说完,许慕晴就已经走了出去了。 保姆出来,就只来得及听到大门阖上的轻响声。 许慕晴出了电梯,才发现今日冷得厉害,路上的草丛间铺了厚厚一层白霜,树梢枝叶间,还结了细碎的串串冰棱。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尤其是还这么早,小区里寂静无声,除了沉默的树木就只有她自己。 她茫茫然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才冒着这凛冽的寒意,去了猫猫家。 猫猫大名叫苗兰,现在自己开了家小外贸公司,她毕业开始创业起租的房子就是许慕晴姑姑的,因缘际会,两人就认得了,然后因为兴趣相投,性情相合,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许慕晴在这个城市里的朋友并不多,便是有,大多也是和萧方舟有牵扯的,以前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可到现在,却觉得,自己把自己忽略得真是太久了。 她快到猫猫那的时候还接到了萧方舟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是问她:“你在哪?” 许慕晴不说话。 他就又说:“我想和你再好好谈谈。” “不用了。”许慕晴直接拒绝。 萧方舟似乎拿她的态度很没辄,但语气还是很温和,“慕晴,”他喊她的名字,依然喊得柔情款款,那模样甚至是还有点无奈的,“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你不能如此就定了我的罪,再听听我的说法行不行?” 许慕晴听得想笑,他还有说法。 男人出轨劈腿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什么说法,总不会是像《牵手》里的那个男人似的,是因为她当了家庭主妇后和他的生活脱了节,在他眼里变得粗俗不堪不堪与他相配了吧? 她很干脆地挂了电话,再不想同他多说一个字。 萧方舟却又连着打了几个电话,见她是真不想接,就给她发了条短信,说:“慕晴,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许慕晴看着那短信冷冷地笑,笑过才发现风吹在脸上痛得厉害,一摸,竟然满脸满脸都是泪。 猫猫这时候都还没起来,她顶着乱草一样的头发打着哈欠过来开门,看见是她,还颇哀怨地嚎了一声说:“天,许慕晴你还可以再早一些,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会被雷打的啊。” 然后回过身倒头又接着睡,也不管她。 许慕晴就当真坐在沙发上等她再睡醒。 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猫猫醒来后见她还在就很惊讶:“喂,你别不是真找我有什么事吧?”她仔细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脸色这么差……你不会是和你家男人吵架了吧?” 许慕晴摇头:“不是吵架。”顿了顿,才补充,“是要离婚。” 猫猫:…… 她随手就将手上的抱枕砸过去:“离你的头!你不跑到我这来秀恩爱刺激我这个单身狗就好了。” 也不怪她如此反应,主要是,两人认识都快十年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许慕晴和萧方舟吵过架红过脸,有时候几人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干什么,他们老夫老妻的感情,看上去,比那些热恋中的男女还要令人眼热。 在猫猫那还有着小女孩浪漫幻想的脑袋里,她觉得,就算全世界的男男女女都离尽了,那这两只也应该是长长久久的。 所以,离婚,开什么玩笑啊? 许慕晴接过抱枕抱到胸前,神情寡淡但是认真地说:“是真的。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所以想你帮我介绍一个靠谱些的律师,我想咨询一些事情。” 她是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好歹也在城市里混了这么久,该有的见识,她还是有的。 猫猫很是认真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有些相信了。她皱着眉头,说:“许慕晴,你真不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啊?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慕晴笑了一下,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猫猫:…… 这真是比外星人登陆地球还要更让人觉得惊悚,猫猫一直觉得萧方舟那样的男人不可多得,甚至私心里还有些嫉妒许慕晴的好运,可现在…… “你确定?”她问。 “嗯,我亲眼看见了,他也承认了。”许慕晴说。 猫猫就再一次失语了,她瞪着许慕晴,好半天找不到该说的话。 许慕晴却很平静,至少,她看起还还蛮平静的,虽然脸色不怎么好。 “那个……那你还好吧?” “嗯,还好。”许慕晴说,她似乎想笑,但却只是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抚着胸口处的位置,“不过大概是太痛了,所以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痛……这样也挺好的,是不是?” 她后一句话问得很轻,带着一点脆弱的坚强,像是墙角那朵历经风雨后开得楚楚可怜的花。 猫猫坐过去,想要抱抱她。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却躲开了,想要再说什么,还未开口,手边的电话却又响了。 猫猫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但声音还是平静:“妈妈。”她轻声喊。 电话有些漏音,猫猫坐得离她又近,所以很轻易就听到电话那边一个急切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说:“慕晴啊,你快去找你哥,他在田婷婷家,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第4章 私奔 猫猫以从来没有开过的速度,载着许慕晴赶到了田婷婷家里。 田婷婷是许慕晴的嫂子,论起来,她和许慕晴的哥哥许慕东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但婚后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整成了一对冤家,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架打架完全就成了家常便饭。 许慕晴有一回也让他们弄得烦了,就私底下劝他哥:“要是真过不下去,那就离婚吧。” 他哥却又像是舍不得,犹犹豫豫地拿孩子当借口:“要是真离了婚,那可可怎么办?” 自此后许慕晴便也就少劝他了,他们吵架再吵到她面前来,她也甚少着急上火,由得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争得面红耳赤,差不多累了愿意消停了,她就再出面一人说一顿,各打五十大板后令他们走人。 她以为,这两口子大概是要这么打打闹闹过一辈子了。 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听到田婷婷卷跑家里的钱,和别的男人私奔的消息。 田婷婷虽然是城市里长大的,但家里条件并不太好,唯一的弟弟又是个游手好闲的货,都结婚生子做父亲了,还要田父田母养着。 因此即便田婷婷现在已搬去了寸土寸金的城中心,田父田母却还住在老城区的城中村里住着。许慕晴穿过狭窄低矮的巷道进到田家时,发现里面已是一片狼藉,许慕明被几个人围压着,像一条被摁在案板上的鱼,一边绝望地挣扎,一边痛苦地嘶吼。 所有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挂了一些彩,地板上被摔得稀烂的物事当中,隐约还可见到星星点点的血迹。 许慕晴跑进去,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开:“放开他!” 哪晓得他们只稍微松开一点钳制,许慕明就要跳起来继续打打砸砸,许慕晴也是气得狠了,反手过去便是一巴掌:“你闹够了没有?!” 她力道用得很大,许慕明那么高高壮壮的一个人,硬是被她扇了一个踉跄,扶着桌子角,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就是刚刚还在沙发上哭嚎的田婷婷她妈,也不由得顿住了腔,一个个大张了嘴巴,木呆呆地看着她。 许慕晴却是神色未动,只是盯着许慕明:“打人有用吗?砸东西有用吗?许慕明,你现在是三十二岁不是二十三岁,做事能不能别那么冲动,拿出一点脑子来?” 不由分说,拖着他一只胳膊推搡着就往外面走,临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回过头来,和田母说:“我已经报警了,所以不管田婷婷是被我哥打跑的,还是卷了钱跟别的男人跑了,我想,警察那边,会给出一个交待的。” 说罢,她就头也不回地带着许慕明离开了。 离开田家后,许慕晴一路不言不语,面寒如冰,脸色铁青,弄得许慕明就是想耍混都有些不太敢,只是蔫巴着脑袋,默默地跟着她回了家。 家里只有许可一个孩子在,小家伙今年才五岁,醒来后看不到爸爸妈妈,赤脚坐在门边哭得肝肠寸断,命都快没有了。 许慕晴就狠狠瞪了许慕明一眼,抱起许可,给她穿好了衣服,又耐心哄住了她。 之后没多久警察就过来了,看过现场,录了口供,又拿了田婷婷的一些私人照后就走了。 不过他们立的案子并非是卷款出逃,而是人口失踪。 因为人家说了,他们现在并不能确定田婷婷就是卷款出逃了——而且就算她是真的拿着钱跑了,可她拿的毕竟还是夫妻两人的共有财产,换句话说,她拿的还是自己的钱,就算她是拿着这钱跑出去跟别的男人私奔了,那也算不上是什么罪。 顶多的,许慕明可以起诉离婚,然后要求分割财产,让法院将她多拿去的那一部分,判还给他。 警方唯一能帮着立案搜寻的就只有报她失踪。 猫猫代他们送人出去,房间便只剩下了许家兄妹两个,外加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消化掉了警察的话后,许慕明还埋怨她:“这一报了警,就全部人都晓得了,我以后出去哪还有脸啊……” 许慕晴听到这话一口气噎在胸口出不来,过了好一会才冷笑道:“不报警,不报警你找得到她么?万一她要是在外面被人杀了埋了,有人推到你头上来,你要怎么办?再担个杀妻的罪名被请进去坐几天?” 许慕明听了,惊得一副下巴都要掉了的模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会吧?” 许慕晴看他这样,忍不住抚额:他还有心情担心别个,人家把家里的现金首饰全卷走了不算,还把房子、车子都拿去作了抵押——要不是昨天当铺的人找上门来说要把房子车子收回去拍卖,许慕明甚至都不知道她跑路了,还以为她当真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他现在已经是穷光蛋了,马上就要被赶出去露宿街头了,他知不知道啊? 不过本来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的许慕晴,被他这么一问还真有些拿不定了。据说和田婷婷一起私奔的那个男人,两人是在地下小赌场认得的,那人就是个浪荡子的性子,如果说他撺掇田婷婷卷款和他私奔是安着想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好心,怎么说,许慕晴也是不会相信的。 田婷婷又不是什么稀世大美女,生了孩子后还发了福,身材也走了样,指不定那男人就是存了杀人夺财的心思骗她走的。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她只是恨她哥:“你之前就一点也没察觉吗?” 许慕明滞了一会,才涩着嘴说:“我天天都忙得要命,早出晚归的,哪里晓得她这些事?” 许慕明是水电工出身,现在带了个徒弟,天天给人装水装电,工作确实是挺忙的,有时人家工程赶得急,连日连夜回不了家也是有的。 就像她,她都不忙,还一心一意在家相夫教子呢,结果怎么样?萧方舟什么时候出的轨,她不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么? 这样一想,许慕晴莫名就觉得挺悲哀的,他们这算是什么?难兄难妹么?连另一半出轨劈腿都要上赶着凑到一起了! 为这个,她真还没那个脸皮来指责自己的亲哥哥。 下午的时候,许父许母就赶了过来,彼时许慕晴刚刚从当铺那边出来,接到电话后就直接打车回了兄长家。 家里头气氛压抑,许母在哭,许父和许慕明各坐一边,俱都脸色难看,很明显是有过一番争执的模样。 许可明显有些吓着了,看到久违的外公外婆也不敢迎上去,只怯生生地站在一边角落里,手足无措地捏着手上一个玩具。 许慕晴看得有些心疼,就把孩子抱了过来,先温言抚慰了一番。其余的大人们似乎这才注意到孩子的情况,情绪多少都缓和了一点,倒是许母,见到许可又想起她那个可恼的娘,眼泪流得更凶了,抽泣着说:“这真是这辈子都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许慕晴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很能理解父母的伤心难过,私奔这样的事,不管是什么样的年代,大概都是丑得不能再丑的丑事了。许父许母这一生没什么大作为,虽是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可也很爱惜名声,珍惜羽毛,他们教育自家的孩子要讲良心要有道德,不能作奸犯科对不住人,可没想到头来,却被儿媳妇这么狠狠甩了一巴掌。 她腾出手来想要安慰安慰老人,许母却拉着她的手哭得更大声:“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一家子这么辛辛苦苦攒的家业啊,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怎么就讨了这么一个儿媳妇回来……” 许父听了也跟着骂,话骂得很难听,许慕晴和许慕明也都听着。 待得他们发泄得差不多了,许慕晴才坐下来和他们说那些来龙去脉。 老实讲,她都有些无从启齿的感觉,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父母说。 市价一百多万的房子车子,竟然让田婷婷五十万就当掉了,将将才要了一个零头。 不过也因为她当得少,现在他们要赎回来付出的代价就不是那么大——当然,前提是她得说服当铺放弃这次典当,愿意让他们赎回来,因为这个当现在已经算是死当了。 深深吁了一口气,许慕晴才安慰父母:“你们不用急,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然后才委婉地讲了讲事情的原委,又说了后续的处理,“警方那边,他们说会加快搜寻的,然后当铺那边我也去和他们经理谈过了,估计还是有希望能把东西都赎回来的。” 当然,这是她最乐观的估计,而且这些话也只能拿来哄一哄老人了。事实上警方虽然立了案,但这个案子并不在大案要案之例,全国每年的失踪人口那么多,真正找回来的,又有几个?更何况,田婷婷还是存了心要躲着的。 所以就目前来看,她报警的唯一的作用,似乎就只有,如果田婷婷真出了什么意外,那经常和她暴发家庭矛盾的许慕明,或许身上的嫌疑会少一些。 至于当铺那边,很明显田婷婷当初典当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留一条退路,她非但典当金额不高,还特别注明了,如若过期未赎,则房产自动划归典当行所有。 也就是说,现在这处房子,实际上已经归典当行所有了,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强逼,无非是因为,田婷婷当初办理典当时还存在违规操作的地方——车子虽然是挂在她的名下,但房子毕竟是她和许慕明共有的,她私下典当,冒签了许慕明的名字——可许慕晴下午去典当行的时候,分明看到那上面的签名就是许慕明的! 也就是说,许慕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田婷婷忽悠着亲自签暑了这么一份典当协议! 这一点,许慕晴当时打电话回来时许慕明也证实了,他说的是:“她那会说是什么炒股票要签的东西,我正忙着,也没细看,她说签也就签了。” 许慕晴当时就觉得很崩溃——在这一点上,她也蛮同意田婷婷的说法的,那就是,她哥这个人,太老实,除了埋头做事,似乎就不会别的了! 她没敢把这个真说出来,包括对许慕明——他现在情绪很不对劲,那种绝望到想要和世界同归于尽的样子,不是她再甩一个巴掌就可以扭得回来的——所以她当时听他这么说后就另外找了个理由含混了过去,这会儿自然也没敢当着老人们的面说真实的情况是,她在典当行跟人家经理磨了这么久,也只得到他一句话:要想扭转乾坤,除非是他们老板亲自发话。 许慕晴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她现在在想,就算她找到人家老板,说服他放弃此次典当,愿意让他们把东西赎回来,他们家又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5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明这几年攒下的家当全给田婷婷一把卷跑了,而当初买这房子就已经花光了父母还有兄长的所有,余下不足的以及装修费,还是找萧方舟友情赞助的——虽然他当初拿出钱来说是“赞助”,但也是写了借条的,她和萧方舟不离婚,这借条还好说,一旦离婚,许慕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于田婷婷,她当然也出了钱,五万块,论起来也是她当时所能掏出来的全部了。若非如此,许慕明也不会感动到把她田婷婷的名字也加上去,甚至还让她当了房主! 她现在倒有些后悔昨天晚上过早地和萧方舟挑明了,如若没有挑明,她或许还能求着他帮忙把这房子拿回来。萧方舟向来脑子活,交际也广,三教九流,什么样的朋友都有,他托一托人,这事也不是就全没有半点希望。 现在她和他去说,他也不会不帮,但前提是她必定会失去更多。 要么是儿子的抚养权,要么是除非他同意,否则她只能放弃和他离婚。 可是她愿意放弃儿子吗?愿意和他继续这样下去,就这么咽下他出轨的事实,假装他们依旧很幸福地过下去吗? ☆、第5章 刺激 父母还不知道她和萧方舟的事,若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着急上火。 许慕晴自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们挑明,所以萧方舟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时,她还好声好气地跟他通了电话,末了他过来,她也配合着没有给他什么脸色。 虽然没有往日的亲昵和自然,但好在家里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就是举止异常一些,也没有人看出来。 萧方舟也很识得眼色,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破绽,相反的,他还趁机体贴了一把,跟她的父母兄长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破财免灾了,不然的话,留着这么一个媳妇在身边,指不定还会出大事呢……至于钱没了,这又算什么呢?哥哥勤快,也还年轻,自己又有技术有能力,这损失的钱财,迟早是能赚回来的。” 他其实并没有许诺什么,但或许是他的态度很沉稳,说的话也足够踏实,因此许父许母包括许慕明情绪都缓和了不少。 因为这事后续太多,许慕晴晚上自然就留在哥哥家了,萧方舟也趁机留了下来。有他在,许慕晴插不上什么话,也不愿意演那种貌合心离的戏码,就干脆躲进房间,专心帮忙带两个孩子。 一家人自然都无心做饭吃饭,甚至连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也懒怠收拾,萧方舟看着实在是不像样,便把家里的保姆喊了过来帮忙。 他们在外间商量如何如何办的时候,许慕晴就懒懒地窝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在地毯上爬来爬去。 田婷婷虽然是个不太靠谱的母亲,但许可却被她养得很乖巧,一起玩的时候,很知道照顾弟弟,隽东有时候抢她的玩具,她也不恼,还主动将东西递到他手上,细声细气地哄着他。 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和隽东坐在一起,像是年画上的金童玉女似的。 许慕晴以为她还小,或许并不明白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猝不及防的,忽然见她抬起头来问她:“姑姑,我妈妈是真的不要我了吗?”不等她回答,她又说,“我知道,她是不要我了,姑姑你骗不了我的。” 许慕晴的许多话就这样被噎进了喉咙里,对着孩子纯净明亮却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眸子,她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瞒哄的话。 她招招手,将小丫头招到自己身边,替她抿了抿鬓角散下的头发后,温言说:“妈妈是生气离开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可可,”她问她:“妈妈不在身边,你会害怕吗?” “嗯。”可可点头,眼里慢慢就氤氲出了一片水光,“姑姑,我好怕好怕。我们幼儿园里有个小朋友,她妈妈也不要她了,她就天天穿园服来上学,衣服穿烂了也没人管,还臭臭的也没有人洗,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挨近她……姑姑,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的小孩子吗?臭臭的,大家都不喜欢我。” 许慕晴被孩子流利的表达惊了一下,但她依旧不动声色,很肯定地回答说:“不会的,可可绝对不会臭臭的,因为即便没有妈妈在,你还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呢,我们都很喜欢你,所以绝对不会让你变成臭臭的小孩子。” “还有姑父,姑父也很喜欢小可可。”她的话还没落音,萧方舟就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恰好隽东也摇摇晃晃着扑到她身上,小家伙这会儿正是占有欲相当浓厚的时候,看到妈妈抱着姐姐就老大的不乐意,趴到她腿上就去推小可可。 许慕晴便也就趁势没有搭理萧方舟,只是地捉住了隽东肉乎乎的手掌,然后将之放到小许可的手里,说:“来,我们一起握握手哦。” 隽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笑呵呵地抓着姐姐的手晃来晃去。 萧方舟趁机坐到她身边,作势想要伸手过来握住他们的手。 许慕晴在他的手到达之前放开了孩子们,萧方舟便只握着两个孩子的小手晃了晃,然后逗弄了他们两句。 他是个很聪明的男人,晓得这会儿许慕晴心里还膈应得厉害,就也不急着提他们之间的事,哄了会孩子后和她说:“那些文件我都看了,很难办。田婷婷那哪里是典当啊,根本就是把东西贱卖给他们了。” 许慕晴冷声打断他:“你把这个和我爸妈他们说了?” “哪能呢。”萧方舟见她回应,很高兴,就笑了笑说,“我就连这点眼色也没有么?我是觉得,这房子已经是这样了,就算人家同意我们赎回来那也得是一大笔钱,还不如拿那赎当的钱另外买一套,也好安一安老人家的心,省得他们难过成那样儿。” 许慕晴听到这里,抚着孩子头发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问:“这钱你出?” 萧方舟很爽快地点头:“行,只要你能原谅我,就是白送哥一套房子我也愿意的。” 果然是这个条件,许慕晴听罢,站起来就走。 萧方舟叫住她:“慕晴!” 许慕晴没有停留,拉着两个孩子径直往门口走。 萧方舟也不拦她,只是很快地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无非是想着这房子就算是赎不回来,也想要他们拿去拍卖,然后把拍卖后的差价补给你们。可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许慕晴,你想也不要想,那个典当行的幕后老板我认识,他出手黑的狠,背景也厚,别说这当已经是死当了,就算不是死当,他也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把这当变成死的!刚刚我打电话问过了,你当田婷婷那会儿不想当多一点钱呢,问题是,那个人发了话,就没有人敢高出他给的价!” 许慕晴终于停了下来。 萧方舟这时也缓了语气,柔声说,“慕晴,我不是一定要拿这事来提条件,我只是真的很珍惜我们这个家庭,我们两个走到今天不容易。是,我是犯了错,可是那是有原因的,我就想你听我说一说那个原因。” 许慕晴看了眼懵懵懂懂地跟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抚了抚他们的头,和小许可说:“姐姐带弟弟去外面找杨阿姨拿东西吃好不好?” 杨阿姨就是她家里叫过来的保姆,想这会儿,晚饭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许可很乖巧地应下,牵着隽东出去了。 等到孩子们出去后,许慕晴也没回头,仍旧站在门边,淡淡地开口:“你说。” 她没有看萧方舟的表情——亲眼看着自己男人在自己面前努力编瞎话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可让她失望的是,萧方舟就连找的理由也那么敷衍,他说:“慕晴,我是没办法的,她勾引我……” 许慕晴听着听着就呵地笑了起来,门没有关严实,所以她很容易就能听到客厅那边传来的动静,隐隐约约是母亲在哭,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没多久,许慕明又发脾气了,声音尖锐高亢,濒临疯狂。 他们是她最亲近的亲人,本来都是她提出离婚的底气和后盾,但现在,他们却都面临着崩溃,还需要她来依靠。 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萧方舟才如此淡定,甚至连说谎都可以这么不走心,因为他笃定,这个时候的她,是不会再跟他闹翻的了。 许慕晴也的确没想和他闹翻,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刺激一下自己父母。 所以她笑了那一声后,就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路走去的时候,她想起以前,有一次她和萧方舟的一个合作伙伴聊天,那人和她说:“许慕晴,你们家老萧真是个好人,难怪你这么放心,安安心心帮他守着大后方。” 然后他就跟她说了一件事,说的是有一回他们一群朋友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大家说起那些男人间的爱好,就一致攻击萧方舟,说他不像男人,连小姐都不玩。 他们使劲撺掇着他去玩一趟,见他不从,还硬是把他扯去了一家夜店,找个了小姐,将两人关到一起。可临了临了,等那小姐出来一问,人家说萧方舟愣是不碰她,还让她离得远远的。 许慕晴还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故事后的感觉,有感动,也有惧怕,她怕萧方舟终有一天会扛不住这样的诱惑,最终还是会走出那一步。 她后来拿这事去问萧方舟,他带着些自得地和她说:“你老公我是那么好勾引的么?家里有贤妻如你,我才看不上外面那些的,所以我的身体我一直都能做主。” 现在他倒是又和她说“是别人勾引他”了! 许慕晴不知道是他说他爱上了别人,还是这个“人家勾引所以他身不由己”更令她愤怒,她越走越快,脚也越踏越重,心里浓重的不甘和愤怒都快要将她淹没了,终于在快走到客厅的时候,她蓦地回转头,又跑了回去。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萧方舟正准备起身,还没完全站直就被一阵风似地卷进来的许慕晴给推倒了,她动作很粗鲁,直接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曲腿抵在他的胸口,“啪啪”便给了他两巴掌,一边打一边咬着牙齿恨声说:“萧方舟,你让我觉得你很恶心,恶心得想吐!他妈的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有别的男人勾引我,我也和他们身不由己一回,你会怎么做?你会忍下来吗?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但想到外面的父母,她又生生把那股怒意咽了回去,“萧方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很聪明,挑了这个时机来和我谈,我只能说,你真是个走运的人,连出轨这样的事,老天爷似乎都偏帮了你……所以你赢了,我现在不会和你提离婚的事,但是你也别想我会原谅你,我恨你,而且恨死你了,你知道吗?我只要一想到你做的那些事,我就恨不得拿刀杀了你!而我之所以没有那么做,你要感谢你儿子,你得感谢你儿子在你毁了我们的家庭我们之间的信任的时候,阻止我毁了你和我!” ☆、第6章 兵慌 许慕晴骂人骂得很痛快,揍人也揍得特别解气。 不过那两下打出去的后果是,萧方舟当即就离开了。他黑着脸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和自己家人打招呼。 好在他恼归恼,却没有打回来,不然许慕晴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大概是萧方舟走时候的气压过于低沉,客厅里许父许母他们都跟着沉默了好一会,颇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味道,许慕晴出来后,他们还暂时放下了田婷婷的事,问她:“你男人这是怎么了?”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6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眼也没眨,说:“不理他,是公司那边出事了。” 许母听着那心里就更难过了,惴惴不安地问她:“事儿严重么?”又说,“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地不消停?” 许慕晴就只好说:“没大事,和他也没太大关系,不过是现在找到他头上来。” 她随口编的理由,要在平素还不一定能糊弄过去,也是大家都心力交瘁,见与己无关便也没有细问也不愿意多想。 没多久,许慕晴就又接到了萧方舟的电话,他大概是省悟过来了,又或者是真被她气到了,他跟她撂狠话:“许慕晴,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男人在外面应酬,难免会犯错。倒是你,你要好好想清楚,现在是不是我们两个决裂的好时候!” 许慕晴听着,只觉得这男人简直是死不悔改!她突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爱了他那么多年,还是掏心掏肺,不顾一切的那一种。 就是他这一句话,让她觉得不值,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生生挖了一个洞,有大片大片的风刮进来,吹得她从头到脚都凉了个透。 因为疲惫,许慕晴很早就带着孩子们睡了。但也没有睡踏实,辗转半宿好不容易睡下了,却总是在做梦,梦里面,有个人一直一直和她说:“许慕晴,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萧方舟没有出轨,没有别的女人,他最爱的是你,只有你。” 跟要催她眠似的。 醒过来后有那么一刹那,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恶梦:萧方舟外遇,田婷婷跟别的男人私奔,都只是她的一场场梦而已。所以睁开眼睛,她还是原来那个许慕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老公,一场幸福美满的婚姻,父母和气,哥哥虽然老实但肯努力,或许生活里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因为有爱,便是吃糠咽菜,她也觉得是幸福的。 可她这样的幻觉很快就被打破了,床头柜上,她的手机突然亮了亮,发出一连串极为短促的嗡鸣声。 是短信提示音。 她拿起来打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已经有十来条了,这十来条短信上都写着同样一段话:“本来不想和你联系的,不过我觉着你这人实在是没眼色,脸皮也厚,男人都不要你了,霸着他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该放手时就放手,虽然老了人丑了,但至少,姿态没那么难看样子没有那么丑怪。” …… 许慕晴几乎是自我虐待似地,一个字一个字将这些相同的短信都读了一遍,开始看的时候,她还觉得挺愤怒的,既愤怒又耻辱,但慢慢地,她只觉得好笑——一个女人,必须要用这样侮辱对手的方式来和她宣战,怎么看也透着几分心虚。 至少,在她那里,很显然,她达不成她所要的目的。 想到这里许慕晴便也不想生气了,看过后便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穿好了衣服。 正要去洗漱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许父惊慌失措的大喊:“慕晴、慕明啊,你们快来,你妈妈她这是怎么了啊?” 许慕晴连忙放下东西跑进父母卧室,许父衣服都还没换,坐在床边,许母躺在床上,情况不明。 她快步上前,在许母头上摸了摸,问:“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刚喊她她怎么也不应。” 许慕晴定睛一看,见许母的脸色很难看,青白交错,眼睛紧闭,牙关也咬得紧紧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说:“先别动她,我打电话喊120来。” 于是又忙乱着把许母送去医院,揪心揪肺地等结果。 还好情况不是很危急,老太太三高,昨日里被那事一激,一恼一伤心,就病发了。 医生说:“不要让老人家再受刺激了,好好养着。” 许慕晴和许父都垮着脸:现在家里这么多事,不受刺激怎么可能? 然后她到这时候才发现,哥哥许慕明一直没出现,刚刚只忧着母亲的病她也没在意,这会儿,却不得不有些担心了。 她打电话回家,是保姆接的,保姆说:“他房里没人。” 许慕明的手机早被他砸了,他不在家里,就是想联系也联系不上他。 许慕晴只觉得很头痛。 到中午的时候姑姑听到信也过来了,她先骂许父和许慕晴:“出这么大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然后才拉着两父女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姑对他们一家一直都很好,尤其许慕晴,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着。她和萧方舟创业最艰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还是她姑姑接济的。 事情很大但也简单,许慕晴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 姑姑听过就又骂:“我就说田婷婷是个不省心的货,果然就让她造出祸来了!不过讲来讲去,都还是你哥他惯的,当初我就和他说过,女人家不能什么都由着她,你看可可小时候,还那么小呢,下大雨她带着她出去跟人打牌,连把伞都不打,弄得小孩子一身湿湿的,她都不管!那时候我就和他说,得让她做事,把孩子放家里或者请个保姆带都好过就那么养着她,你看,越养心越大了吧?还出事了吧?”环顾四周没看到许慕明,就问,“你哥人呢?” 许慕晴和许父都答不上来。 姑姑恨铁不成钢:“真是不省心的货!听说他昨天还一个人跑田家去把她家砸了?受伤了没有?真是猪脑子,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她们一家?!” 姑姑性子泼辣,讲话也直,发起脾气骂起人来,连他们老爸都招架不住。 当然,她也护短护得厉害,这不,巴啦巴啦把田家从上到下都骂了一遍。 等她骂完了,又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到许父手里:“拿去用。我晓得田婷婷这么一弄家里日子会难,但再难能有我们小时候难么?那时候饭还吃不饱,衣服也穿不暖呢。现在至少饿不死人了,孩子们也都大了,便是有损失,只要他们争气,也不是挣不回来。所以你也别光顾着恼,怪这个怨那个,多劝着弟妹一点,想开些,只要你们身体好好的,孩子们没有后顾之忧,才好再继续跑事业打江山。”又说,“至于那个死女人,她跑了就跑了,就当是破财免灾,要晓得她拿着那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天打雷劈她!等缓段日子慕明和她把婚离了,我们再张罗着给他介绍个好的,能实心过日子的,他那么老实又肯干,再有慕晴在旁边帮衬着,以后日子总是会再好起来的。” 她这么连消带打一翻说,弄得许父眼泪都出来了,恁大一人了,抱着自己姐姐狠狠哭了一场。 许慕晴在一边看着,也觉得心酸。那头许母恰好醒过来了,姑姑进到病房去,少不得几个老人又一起痛哭了一阵。 许慕晴站在边上,端茶倒水递纸巾,劝了这个劝那个,好不容易这一片兵慌马乱才算过去,待得许母情绪平稳下来后,姑姑才单独拉她出门,和她说:“你要和萧方舟闹离婚?” 她如此开门见山,许慕晴猝不及防,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有种被戳破心事的难堪。 她想过如果自己坚持,萧方舟会把这事捅给她家里人,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上她姑姑。 难怪姑姑会知道家里的事,还找到医院来。 姑姑见她那样就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额上点了点:“笨!这时候你跟他离什么婚,不白白便宜了外面那些狐狸精么?” 许慕晴听到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萧方舟居然还敢在姑姑面前实话实说。 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一向知道怎么做才对他最好,“勇于”承担错误,不也是他“敢作敢为”的一个优点么? 她嘲弄地笑了笑,姑姑还在劝她:“要我说,他既然有心悔改,你也就假装没那回事,还和他过下去。横竖你有了儿子,他不愿意离你也别和他争那个气,好好带着孩子,再不用心疼他的钱,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还不多逍遥啊?何必争那口气苦自己呢?” 许慕晴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但她着实咽不下那一口气。 如果说她以前还会对他有一点幻想的话,那在昨天他那么气恼而去后她就明白,萧方舟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萧方舟了,他更不是那个需要她的男人,他有了他的脾气,并且,不屑于如何来哄她。 所以如果她这一回原谅了,那么这一次就不可能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她或者会在半夜里再接到无数个类似的电话或者短信,会不断有陌生的女人们来用恶毒的词语咒骂她,而萧方舟则快快活活地在外面,搂着别的女人跟他的朋友们炫耀地说:“这是我的二太太、三太太甚至于四五六七八太太!” 她成了什么?一个他婚姻里的摆设而已,想起的时候疼一下,没想到就永远冷落在背后。 哪怕她真是坐拥金山银山,吃穿再不会缺,可是,没有人会羡慕她,人家只会同情她,嘲笑她! 她难道真要为了钱,守着萧太太的名头过一辈子吗?她今年才二十八岁,一辈子那么长,想想就是件很恐怖的事。 ☆、第7章 潜伏 但这些她没法和姑姑去说,也疲倦于和她分说。很多事情,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永远可以保持平淡的心态和表情,只有自己经历,才发现,一切都那么难以承受。 晚上她回到兄长家,萧方舟已经把保姆喊回去了,连带着,也把儿子带走了。 许慕晴初时还想着去把隽东抢过来,但她很快放弃——这阵子她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实在也照顾他不过来。 保姆杨阿姨是他们村里的老熟人,无儿无女,做事也细致,对隽东有时候,比她这个当妈的还要耐心,她又是从他出生开始就帮忙带着的,便是没有她这个妈妈在,隽东也不会有太多不适应。 以前的时候,许慕晴会觉得这样很省心,至少她有事去哪儿,不需要太挂记儿子。 但现在,她会隐隐地担心。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7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她想着,哥哥这边的事也应该早些有个了断了。 那天许慕明一直没有回来,许慕晴打了一圈电话没找到他人都几乎要放弃了,没想到他倒是主动和她联系了,说他找到那个男人老家的地址了,他上那人家里看看去。 然后不待许慕晴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许慕晴又急又躁。 真是个吃亏不记性的主,在田婷婷家时人家还好歹顾忌一点情面,没有怎么他,现在他单枪匹马杀到别人家里去,又能得个什么好呢? 可她再急,也不能就把他拽回来,她甚至连他去了哪里都不晓得。 好在许慕明隔日也就回来了,虽说再回到家时挨了一身伤,但大问题倒是没有。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戾气好歹减轻了些,只沉郁之气更重,整个人瞧着颓得彻底。 她不敢把这样的哥哥带到父母面前,勒令他老老实实在家里休养,然后自己开始东奔西跑。 跑的结果却很令她沮丧,如萧方舟所说,田婷婷确实是被人给设计盯上了,原因,她暂时没有查明。 而当铺那边,许慕晴开始去找他们经理谈的时候,人家还出面应付她几句,到后来,连面也不露了,只是给她回了一条意味不明的短信:“这事儿我看你还是算了吧,温温和和地让它过去,大家日子也都好过。” 许慕晴也想过要诉诸法律,但是找了两个律师,最后都委婉劝她说:“还是和人先好好谈一谈吧。” 他们不接她的案子。 自此许慕晴方才知道那个当铺老板背后的能量有多大,以至于外人谈及都是讳莫如深的样,而她想要和人家谈,更是连面都碰不到。 后来还是猫猫帮的她,她是本地人,到底知道的人和事都比她要多得多,也费了老大劲打听后告诉她:“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开了家夜店,好像说他是那里的常客,还有个专门的包厢是留给他的呢,你要不上那里去碰碰运气?” 许慕晴很感谢,猫猫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说:“要是实在谈不下来,也别强求,都年轻,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再拼回来的。” 也就是“守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意思,这些日子,许慕晴没少听这样的话。 老实说,她也很想放弃。但是她家里人一个两个的都放不下,许父许母不说了,一想到房子车子就跟割了他们肉一样,每天差不多是以泪洗面,以至于许慕晴不得不在许母稍稍病好些后就把老两口劝回了老家,赌咒发誓地说一定会把房子要回来;而许慕明更是,也不知道他那天出去遇到了什么事,回来后整个人都废了,除了吃就是睡,女儿女儿不管,工作工作也不理,就天天喝得烂醉,许慕晴朝他发过脾气,拿冷水淋,拿话激,还恼得打了他好几下,姑姑更是破天荒耐着性子和他讲了大半日的道理,可他全然听不进去。 他只留了一点血性,就是储了很多很多酒瓶子,一个一个敲碎了摆在床底下,说要是那些人敢来收他的房,他就敢和他们拼死! 许慕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死,想速死! 唯一的哥哥都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抓着哪怕一线的希望,也要去努力一把了。 猫猫大概也晓得自己这话讲得很没有份量,陪着沉默了一会后转了话题,问她:“你和萧方舟……还好吧。” 许慕晴揉着疼痛的额角,没说话,顿了顿后打开手机里的短信递到她面前。 猫猫只看了一会就脸色铁青,连国骂都骂出口了,说:“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许慕晴给她看的,都是那个女的发给她的信息,期间有不堪入目的侮骂,也有没有底线的秀“恩爱”,还有她假模作样的苦口婆心似的劝说。 许慕晴开始还愤怒,到后来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她麻木了!她没有回过她一个字,只是在律师的建议下,把这些短信都保存了下来。 所以她也早已没有猫猫那样的愤怒,她之所以给她看这些,也无非是不想再听到有人劝她和萧方舟合好的话。 也或者是,她不想自己有什么动摇的念头。 萧方舟自那天气恼离开放了狠话后又回缓了过来,这些日子,天天会带着孩子过来找她,有时候,还以孩子为桥梁来试图讨好她,姑姑经常过来,便把他的这些作小伏低看在眼里,因此除了开解她哥,最常的,还是拉着她的手劝她“回心转意”。 真是好笑死了,他男人出了轨,却要她回什么心转什么意! 从猫猫那得了准信,拿到那个夜店老板的联系电话后,许慕晴片刻也没停就去了那地方。 那夜店的名字叫作“清吧”,门面不算大,位置却很好,而且里面的装修极尽奢华。许慕晴以前帮着萧方舟做业务的时候来过这地方一回,还没待没多久就被萧方舟赶来替回去了,她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消费忒贵了,便是同样一杯白开水,这里的价钱也格外昂贵些。 据说曾经在这里驻唱的一位还成了著名歌手,所以清吧的生意很好。许慕晴过去的时候时间还早着,店里面客人不多,只里面幽蓝蓝的灯光,让她很有些不适应。 因为事先已打过招呼,她很顺利就见到了那家店的老板。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不知道姓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叫她红姐。 红姐穿着打扮十分清雅,眉眼妩媚,走起路来袅袅娜娜的,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女人味,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许慕晴蓦地生出几许羞愧来。 那一会她想,要是萧方舟找的是这样一个女人,她大概多少会退得更心甘情愿一些。 红姐是在她的办公室见的许慕晴,基本没有什么寒喧,就很开门见山地说:“秦先生的面不是那么好见的,我也不好安排。不过我欠了关非一个人情,他既然开了口,我就一定要帮你,但帮也有个限度,我会提供机会,至于能不能顺利见到他,那就是你的事了。” 她说的秦先生就是那个当铺的幕后老板,而关非,就是猫猫朋友的朋友了。 许慕晴没有理会她话里面的不满,很是诚恳地说:“谢谢您,麻烦您了。” 大概是看她态度足够真诚,红姐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之后姿态也稍微放低了一点点。 只许慕晴没想到,她所谓的给她提供机会,就是要她在她的夜店做服务员:“到时候秦先生过来,我会安排你进他的包厢服务,之后能不能跟他搭上话,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要事先说好了,你今日过来,就是来面试的,我没有答应帮过你什么。” 许慕晴听后好一阵无语,红姐对这个秦先生的忌惮,由此可见一斑。 连她都是这样谨慎小心,许慕晴几乎要以为那个男人是什么妖魔鬼怪变身的了。 就她在外面打听来的消息是,这位秦先生是某位大拿的私生子,有钱任性,但要说多有劣迹倒是没有听到过。 主要是,她也打听不出他的什么事迹来,不管是光辉的,还是不光彩的。 她也因此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虽然她和红姐才初次见面,但她直觉地认为,比起外面人的“高深莫测”,红姐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会更接近真相一些。 果然,红姐笑了笑说:“他不是妖魔鬼怪变身的,他只是,比别人更变态一些。” 之后,她就不肯再多说了。 许慕晴自此还真就成了“清吧”的一员,第二天还正儿八经被安排了培训。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夜里尽在这边消磨了白天就打不起精神干别的事,因此她实在是懒怠于玩这样的“潜伏”游戏。可她不认识“秦先生”,为了真的避免自己哥哥和人拼上命,她只能留在这里,就为了找到那个人,然后争取一个渺茫的“谈判”机会。 她还得祈祷“秦先生”能快些出现,因为当铺发过来的文件里,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萧方舟没两日就知道她到清吧上班去了,他脸色铁青地上门堵住她,说:“许慕晴,你这是想帮你哥还是想报复我?你就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么?” 作为男人,还是一个因为应酬什么样的欢场都去过的男人,萧方舟无比清楚清吧是个什么样的所在,所以他说这话时,几乎都有些气急败坏了。 当然,他没想到许慕晴只是去潜伏几日,他以为的是,她为了帮她哥筹到钱弥补损失,特地去那地方“捞金”。 ☆、第8章 对峙 许慕晴原本并不想解释,他愿意误会就让他误会好了,正好还能刺激刺激他。 但她不想有一天,萧方舟拿这个说事,然后剥夺她应该获得的权利,所以她还是说:“我正正当当做事怎么就是自甘堕落了?倒是你,做的事龌龊,想法也龌龊。” 萧方舟被她气了个倒仰,许慕晴倒又笑了:“真是谢谢您看得起了,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还可以用身体赚到钱的。不过很抱歉,我不惯于以色侍人,也更不屑拿身体去赚钱,所以你应该清楚了萧方舟,你的钱,我也一样不想赚!” 她说完就走,萧方舟在后面问她:“许慕晴,你是打定主意了吗?” 许慕晴头也没回地走。 萧方舟就说:“希望你有一天不要后悔!” 许慕晴当时恨不能从地上捡块板砖跑回去拍他一板砖,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眼科,以前是怎么会觉得萧方舟这个男人好的。 他明明这么自私、恶心,就连犯了错,还能在她面前这么理直气壮,耀武扬威,想威胁就威胁她。 当然,她后来也知道萧方舟为什么要那么说了。 因为他把自己那个极品娘从乡下接过来了。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8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不过他好歹没有把事情做绝,也知道她家父母身体的情况经不起再一次刺激,所以没有把她要跟他离婚的事说出去。 不过他在通知她他妈妈过来的时候问:“许慕晴,你也知道我妈那嘴巴,你是想她知道你在跟我闹离婚的事吗?” 许慕晴那天正好被个客人骚扰了,闻言没好气地把那个女人发给她的短信发了一部分过去。 然后萧方舟就没动静了。 不过这事很快给她带来了另一个后遗症,那就是,那个女人不发短信了,改给她打电话。 她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许慕晴听到这劈头盖脸的一句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但她紧跟着的下一句让她很快就明了了,她接着说:“他都不爱你了,死缠烂打占着那个萧方舟老婆的名头又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这样的话她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经常看到,但是听到和看到是不同的,许慕晴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冷笑着说:“谁说是我死缠烂打来着?” 回了这一句,她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她没有听脏话的爱好,也不觉得自己有和这个女人对骂或者谈话的必要。 但她没想到,她不接她电话,她居然还找到清吧来了。 由此可见,她对自己的一切都很了解,至少,比她了解她的要多得多。 她寻来的那天,许慕晴刚好回了她和萧方舟的家里,找了个理由和萧母吵了一架,所以心情有点恶劣。 萧母那个人,要和她吵架不难,难的是听着她那些话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很难消化。 要不是萧方舟还愿意帮她,她大概会控制不住脾气也不管后果摊开了一切。 当然,她心情恶劣不是因为萧母那些话,而是自己对萧方舟在那一瞬间的心软,看着他脸红脖子粗地为了自己和萧母据理力争,哪怕明知道这是他故意的——他把萧母喊过来,不就是想让她刁难她,然后借她施加的压力来缓和跟自己的关系么?可哪怕清楚明白如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动摇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活得太累,在清吧做事太累,看着哥哥那一心求死的样子也很累,所以便有了想逃避和想找个地方逃难的心理。 再怎么样,她毕竟也只是个女人。 她没想到,就在这种纠结复杂又疲倦心累的情况下,她再一次见到了萧方舟在外面找的女人。 那时她端着个盘子,那女人就那么大喇喇地走到她面前,说:“你是许慕晴。” 她用的是肯定句,这说明,她不但了解她,也见过她。 相反许慕晴并不太记得她,那天的跟踪,她的注意力几乎全放在萧方舟身上,对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反倒没有那么在意。 她唯一有的得印象就是,那是个年轻的女人,很水灵,也很有朝气。 现在近距离一看,只觉得她果然还蛮漂亮的,或许没有红姐的娇娆妩媚,但自有年轻女孩子特有的清纯,和傲气。 她应该才毕业吧?或者还没有毕业? 许慕晴想,难怪她一直骂自己是黄脸婆,跟这个打扮青春娇艳一脸容光的女孩比起,穿着清吧职业套装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的她,确实又苍老又憔悴。 她稍微站直了些身子,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是陈雅,是萧方舟现在喜欢的人。”她还和她自我介绍,只是说法很让许慕晴觉得搞笑,她和她说,“我想跟你谈谈。” 许慕晴将盘子放到吧台上,冷冷淡淡地:“我没觉得和你有谈的必要。” “怎么没有?你挡了我的路。” 许慕晴诧然回头,惊讶于她这副侵略者理所当然又无所顾忌的无耻嘴脸。 她第一次正色看她,说:“那好,你在那边等我。” 她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忙完,才过去领着她去了店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在带她过去的途中,她还遇到了红姐。 红姐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转,调笑道:“你这是想给我们介绍姐妹进来么?” 许慕晴感觉到身边人的脸都绿了。 然后一到地方,她就迫不及待地嘲讽地说:“你都出来卖了,还指望着方舟他还要你么?” 她说话的口气眼光都十分恶毒,令得许慕晴几乎有想朝她漂亮年轻的脸蛋上招呼一巴掌的冲动。 她沉下脸,看着她:“你的教养就只这样?口出恶言侮骂他人,明明年纪轻轻,却偏要活得像个泼妇?”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语气比她先前的更嘲弄更恶毒,“果然是偷吃的原因么,所以萧方舟的眼光和口味才变得这么差劲?” 没有给她反击的时间,许慕晴又接着说:“我不理你,也不想见你,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觉得,我根本不需要和你谈什么,也根本没理由见你。你算什么东西呢?就算你书读得比我多,看起来比我更年轻,更有气质,更加文雅,可那又怎么样?你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偷而已!在你瞒着他给我打那一通电话,发那些不堪入耳的短信和诅咒时,你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哪怕我就是个村姑,我是个文盲,那我这个村姑这个文盲至少有一点比你强很多很多,那就是,我至少还有起码的作为人的廉耻心和道德感,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会随便去要,更不会没脸没皮地去抢,甚至于去偷。” 。陈雅显然是情报有误,没想到对方还是个这么伶牙俐齿的,来之前,她以为凭借着她的美貌还有她年轻的优势,她只要往这个女人面前一站就占尽了优势,然后刺激得她理智全失,最好是对她拳脚相向。 萧方舟不喜欢泼妇,他喜欢温文尔雅有学识有教养的女人,所以她只需要让他看清楚这个叫许慕晴的女人有多赖多泼多么粗俗就可以了。 但她居然骂她“泼妇”,居然说她没教养,没道德感,她恼羞成怒,几乎是喊着说:“我没有偷,我们只是相爱了!” “爱!”许慕晴闻言鄙夷地啧了啧嘴,“他有多爱你呢?他会在你半夜生病的时候衣服也忘记穿跑满全城帮你买药?他会知道你怕冷冬天睡不热,所以不管多晚都要赶回来替你暖被窝?他会把他全部的存款现金都交给你?还是,他会和你求婚,会在因为穷买不起饭吃的时候,把他自己的面包让给你?别跟我说爱,他也曾经很爱我呢,可我从来不需要为这所谓的爱去跟别人争跟别人抢,哪怕是现在,我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到这边来惹我生气了,你觉得,他会过来骂我还是赶走你?” 许慕晴说完,便作势拿起电话。陈雅见她这样,忍不住跺了跺脚,红了眼睛说:“你……你也就是凭借着早认识他,陪着他多吃了两年苦罢了,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他还爱你呢,他不过是不想你离开他就饿死……就……就像现在这样,还跑到这地方来买x!” “我卖不卖x还没定论,但你卖x是肯定的,你从他手上拿走的每一分钱,他给你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卖x的明码标价。” “你不承认吗?不承认你又何苦气急败坏来找我吵架呢?不承认你又何必背着他做那些小动作呢?” 这击真是直中红心,被戳了痛脚的陈雅忍不住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要挠她,但她伸出来的手被人从后面捉住了,一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大汉冷冷地看她一眼,才抬起头问许慕晴:“要把她丢出去吗?” 许慕晴:“……丢吧。” 然后大汉就捂着陈雅的嘴把她扛到肩上丢出去了。 许慕晴怔愣地看着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她不认得那个男人,但是她认得那个大汉的穿着,那是这个店里,保镖们的统一服饰。 往往这些人出现的时候,代表着红姐也在不远。 果然,她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红姐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见她望过来,她懒懒一笑,抽出火机,点燃一支烟,很大力地喷了一口后,冲她笑:“我同意,你男人挑小老婆的眼光和品味确实不怎么样。” 许慕晴:…… 红姐又笑,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大老婆的气势蛮足的,如果你能把你眼里的泪抿下去的话。” …… ☆、第9章 初见 许慕晴觉得很丢脸,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家事宣扬得到处都是的爱好,也不觉得,自己男人劈腿偷情是件光荣的事情。 告诉猫猫,是因为猫猫和她是很多年的朋友,两人无话不谈是一方面,她也很需要猫猫的帮助。 她不争不吵也不闹只一味冷着处理,大约也是存着这事实在是太丢人的心理。 可红姐那人就是个怪胎,她似乎特别喜欢看和听别人的伤心事,在酒吧里溜达时遇到许慕晴,她就会三不三问一句:“哎,许慕晴,你男人真的养小三了?” “一点也看不出啊,你脸上半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 “你是不爱你男人吧?” “你男人长得很丑?你是巴不得甩了他吧?” “你那天和那个三儿说你男人那些爱你的事都是编的吧?”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9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诸如此类。 许慕晴被她扰得烦不胜烦,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红姐,你怎么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 重点是,她不觉得自己和她有多熟,想想在陈雅找来之前她对她那态度,那叫一个居高临下冷艳高贵,现在这算什么? 同情?不是。看热闹?但她脸上也没有多少看好戏的样子。她仿佛真的只是觉得好奇,然后问一问罢了。 果然,红姐说:“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问一问。”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我以为天下所有的大老婆晓得自己男人出轨后应该都是一种表情,那就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杀心四起,恨不能拿把刀把那些猪男狗女都通通捅了!” 红姐说最后这段话时,脸上慢慢显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狰狞,妩媚的表情甚至都有些难看的扭曲。 许慕晴一下就悟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红姐也很爽快,承认说:“没错,我说的就是我。我坐过牢,你知道吗?是杀人未遂。我把那对狗男女捅了。可惜那会我年纪小,力气不够大,一刀砍在那人背上,连血都没出来多少。” 她年纪小……许慕晴默默:“那时你多大?” “唔,二十一不到二十二岁吧,那男的三十五岁,二婚。当时我大学还没毕业呢,因为喜欢他就嫁给他了,结果我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就在我们的婚床上看到了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起。” 许慕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红姐看她那样就笑,有些恶意地:“那会我气得呀,脑壳都要发昏了,从厨房里操起把刀就砍进去了,一边砍一边看着那两个贱人吓得哇哇大叫我觉得特别解气!所以我特别不理解,你是怎么做到的呢?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都能忍住不狠狠挠她一把?还他妈的这么若无其事地待在我这里玩‘潜伏’……” 由她那热腾腾的八卦一下子转到自己头上,许慕晴有些不太适应,顿了好一会儿后才说:“因为我孩子已经出生了。” 红姐没有孩子,她是个单身女人,也没有固定的男朋友,这些东西,许慕晴只进来三天就都知道了。 结合她讲的过去,许慕晴知道,在那场惨烈的捉奸之后,红姐或许不但伤了“贱男人”,还伤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许慕晴的这个回答算是有些残忍的了,但,这也确实是她在感到难堪和屈辱的时候,唯一坚持不疯狂不变态的理由。 她可以丑陋,也可以疯狂,但她不能在孩子眼里变得丑陋,也不能让孩子看着她慢慢变得疯狂。 她很早就有认知,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也一点都不干净,但她愿意,给她的孩子看到这个世界尽可能美好、干净的另一面。 这场对话就此结束,之后红姐也再没有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但她对许慕晴的态度却变好了许多,甚至于还会特意关照下面的人,不要让客人骚扰到她。 在离当铺给出的期限只有一个多星期,许慕晴“潜”得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红姐突然告诉她说:“秦先生要过来了。” 她让她脱了酒吧waitress的衣服,另扔给了她一件粉色的小短裙:“waitress是进不去那些包厢的,你得换上它。” 许慕晴看着那件布料着实节省得有些过份的衣服无语凝噎,好半晌才问:“……难道我不能在他进出的门上等着吗?” “能。”红姐说着笑了起来,语气无比嘲讽,“但是你能保证你可以倾城倾国到让他隔着老远就能看中你吗?” 说完,她还随手拿起桌上一面镜子,摆到了许慕晴面前。 许慕晴很自然就看到了镜子里那个虽然化了妆,但还是姿色寡淡的自己。 便是她最年轻的时候,也无法面不改色地夸自己一句“倾国倾城”,在清吧里待了这么久,看多了帅哥美女,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店里进来了一批‘新货’,到时候会推荐给他们,你混进去,能够靠到他身边,和他搭上话,你也就算是成功了。” 所谓“新货”就是新鲜的帅哥美女的代名词,哪怕这些日子已听了很多这样的暗喻,许慕晴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她不能接受将人和货物等同起来,可在清吧里,每个人,都是明码标价的。 而毫无疑问,如果客人也有价,那么那位秦先生一定是价码相当昂贵的。 也是在见到他出场的排场之后,许慕晴才明白自己说要在他进出的门等他时,红姐那么问她的意思。 事实上,她觉得红姐当时还说得客气了,因为就算她是真的长得倾国又倾城,也未必就真的能近到秦先生身边去。 秦先生过来那一天,三楼的包厢整个封闭。 和每一个稍微上了点规模有了点档次的夜店一样,清吧也有贵宾通道,只不过,在清吧做事这么些日子,许慕晴还是第一次见到它打开了门。 提前清道,保镖随行,秦先生过来时候的安静却又声势浩大,男男女女一二十个将他簇拥在中间,许慕晴和一帮子人候在通道侧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些人就呼啦啦走过去了。 她进去之前偷偷问带他们的阿姐秦先生长什么样。 阿姐并不知道她过来工作的真相,作为很有职业素养的人,在红姐强硬地把许慕晴这个空降兵放到她队伍里来时,她就已经反抗过一回了,此时闻言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问:“你想干什么?”末了颇是嘲弄地说,“你这样子只怕连下面的客人都招呼不过来呢,就想着捡高枝了?” 她声音有些大,引得旁边好些人都看了过来,许慕晴便觉很有些下不来台,只能紫涨着脸解释说:“这不是,也怕自己做不好,一不小心惹到了贵客么?” 阿姐估计对她这种走后门的行为十分看不惯还是怎么的,随即吐槽:“你也知道怕做不好呀?怕做不好就不要过来呀,都不明白红姐这样安排是想干什么。”说着似乎犹不解气,硬是加了一句,“真是自毁招牌!”当然,恼归恼,吐槽归吐槽,阿姐最后还是点了她一句,“反正你认得认不得都没关系,就你这样儿,八成也是入不了他们眼的,横竖看一圈热闹也就出来了,跟着进去后,别乱看,也别乱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你就什么都不要做。” 许慕晴:……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反而被打击了一番,许慕晴极度无语。 不过也不怪阿姐这样看扁她,和身边这些女孩子相比,尽管是一样的衣着,她既不是身材最火辣的,也不是长相最水灵的,甚至连清纯、妖艳、哪怕是妩媚都算不上。 拘手拘脚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上不了台面。 她穿上衣服的时候,红姐也勾着她的下巴嫌弃她:“别端着一副良家妇女样好不好?真是土得快把我招牌都砸坏了。” 想到这里,许慕晴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唯恐这个阿姐和红姐一样,眼里露出后悔的神色来,然后一把将她扯出了这一圈人之外。 许慕晴她们是各端着一盘酒水进到包厢去的。 三楼的包厢,许慕晴还是第一回来,不过承续了一二楼的装修风格,三楼要更豪华,地毯摆设更精致,然后暴发户气息也更浓郁一些。 店里的有些小妹曾笑着和她说,清吧的装修是红姐一手设计的,装修完以后大家都说俗,只有红姐说,她就喜欢俗,越俗越好,于是还就一层一层往越来越俗的路上走,三楼的包厢走道上,很多东西都甚至是用黄金包边的。 当初秦先生第一次过来,还下死力大赞红姐品味高,从这一点上来说,那两人,也算得上是“品味相同”了。 地毯铺得很厚,赤脚踩在上面,寂静无声。 裙子很短,胸和领口也开得很大,许慕晴端着托盘,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做出扯裙子和遮胸口的动作 她跟在这些人后面,小心谨慎地将东西都放到桌上摆好,然后随大流地站在一字排开的中间。 她没有抬眼看,一开始她还很努力地捕捉室内的信息,想从这些人的谈话中判断出哪一个是“秦先生”,但慢慢地,随着那些人的言行越来越出格,她有些被吓到了。她二十八年的岁月里,或者什么样的苦都吃过,也自诩见识过一些肮脏事情,但她身处的环境到底还是正常的,而眼前这些人所作所为已然远远超出她能承受的底线和极限。 她努力地忍,忍过了被当成货物一般挑选评价的耻辱,也忍下了那些恶心淫邪的玩笑,假装没有看到那些少女为了博取好感而应对方要求做出的各种各样不堪的举动,她把自己想象成是这房里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全心全意只想着,她只要熬过这一关,找到秦先生,和他说上一句话就好……可是到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这种坚持十分荒谬,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她能有什么可以打动他,让他放弃那套房子,和那已经到手的利益。 这样的话,猫猫说过,红姐也说过。 只她一直坚持,跟个偏执症患者一样,只想着要见到人,以为见到他就有了希望,却全没想过见到之后,她拿什么来和他谈判。 她终于难得地又恢复了清明和理智,却已经是身处了这样一个环境,在这样的时候。 她想要出去,远离这荒唐的一幕幕,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有人吐槽说:“……那个也算是‘鲜货’?到底鲜在哪里啊?” 然后就有人指着她:“……那个,就是中间那个,007,脱了衣服,跳一个看看。” 007,她这才看到自己的腰牌,上面写着的,就是这样一个数字。 许慕晴当即吓得脸色都白了,心跳得蹦蹦蹦响,有好一会儿,甚至觉得自己都要失聪了,差点就那么落荒而逃。 阿姐笑着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死死地掐了她一下。 ☆、第10章 针锋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0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进来之前,红姐或许是看她可怜,曾还专门过来问她:“我只最后问你一次,里面不是个好地方,进去了或者就没有那么容易出来,你还是坚持要进去吗?” 许慕晴说:“是的 红姐就笑了笑,说:“那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许慕晴觉得自己当时说“不后悔”的一定不是她本人。 阿姐已经把她的后路给堵死了,从她表露出来的肢体语言可以看出,估计她要是敢逃,她大概是敢押着她帮忙把她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的。 许慕晴抬起了头,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房内的景致,就听到有人“嗤”地笑了一下,冲着阿姐说:“阿may做事也越来越敷衍了,红姐居然没有炒掉你,好稀奇哦。” 许慕晴:…… 阿姐:…… 阿姐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扯着另一个身材火辣得很能抓人的女孩子上前两步,娇笑着说:“哎呀,这不人参燕窝要有,萝卜青菜也要嘛,三哥要是看不上那个,这个也很好嘛,不要动不动说什么炒掉我的话,人家很怕的啦。” 她插科打诨,试图把许慕晴这一档事挡过去,眼看着似乎是也要成功了。可最后却有人硬不满意,懒洋洋地突然插话说:“那就把萝卜皮剥了嘛,我挺喜欢这一款的。” 这一人发声,场上忽然就静了静,但很快就像是真空爆炸似的,气氛一下前所未有地热烈了起来。 在一片乱轰轰中,许慕晴终于看清楚了最后说话的人,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独自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指间漫不经心地玩着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与那些人或和美女打情骂俏摸胸捏臀或兴致勃勃的挑选不同,他浑身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质,跟这个奢侈糜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会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就像是在看马戏团的小孩子们耍猴戏似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的得意。 阿姐还想要再说什么,就被他一个眼光盯得不得不后退了一步,禁口不言。就是房内的众人也停止了嘻笑,饶有趣味地看着许慕晴,貌似这样逼迫人突破底限和下限,是一件很令人期待的事。 他是志在必得,必须要她按要求做。 之前的女孩子,或许会在那些人的要求下做一些令人羞耻的动作,但脱衣服跳舞这样的要求,还是独一个。 许慕晴不知道自己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她想要一个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却来了,还是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在她想要落荒而逃却又退无可退的时候。 她用力地攥紧了指尖,手臂上被阿姐掐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她毫不怀疑,等下下去那里必然是一块瘀青,但她已来不及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在房内越来越令人压抑的气氛中,她把手放到自己衣领处,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将衣服脱下来,而是暗暗呼出一口气,把那点可怜的布料拢得更紧了些,鼓起勇气说:“我不会脱衣服的,我也不是这里的小姐。”在那些人面色陡变哗然而起之前,她又快又清楚地说,“我是来找秦先生的。” “典石成金的秦力,秦先生。” …… 房里很诡异地又继续沉默了一会,而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锐的口哨声。 有人夸奖地惊叫:“哇,竟然是找五哥的!” 有人则大喇喇地拍着桌子笑:“喂,五哥,这不会是你外面欠的债吧,还追到这里来了?” 还有人夸许慕晴:“这娘们胆子真大。” 也不知道是说她胆子大在哪方面,反正许慕晴感觉,站在她边上的阿姐已经快要昏过去了。不过她自己这会儿倒是奇异地放松了下来,那种状态,类似于跳楼的人,也许还没跳下去的时候各种绝望害怕和退缩,可一旦跳下去,反倒是解脱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各种起哄闹腾还有玩笑。 秦力也挺安静的,手上依旧玩着他那把小军刀,唇角挂着散漫的一点笑意,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以后,他才冲许慕晴招招手,平平淡淡地说:“过来。” 许慕晴便走了过去,或许是站得有些久了,高跟鞋也不怎么合脚,她还差一点崴到了。她没有做过这一行,走过去后完全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就那么有些手足无措地面对着男人们肆无忌惮的目光。 秦力的目光倒是不淫邪,但也没什么感情,很冷很淡。 他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得很,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许慕晴很乖顺地照做,不过并没有紧挨着他,而是很克制,或者说是刻意地保持了一点距离。 秦力也没有在意,他微微俯身向前,一声轻响过后,他用弹出来的刀尖挑起她的下巴,问她:“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找我?” 她僵着一动不敢动,颌下的刀尖冰冷又锋利,她甚至都不会怀疑,如果她的回答没有让他满意,他会想也不想就那么刺进去。 她感觉到痛,应该是被刺破皮了,也许,还流了一点点血。 “……我在这里做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也很随意,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显得特别斯文和温柔,可许慕晴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狠的。 她忽然有一点点理解了红姐对他的忌惮。 听到她这么答,他又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了阿姐一眼,那一眼看得阿姐忍不住有点发抖,然后他才转过脸来挑了挑眉,朝许慕晴眨了眨眼睛,问:“你是为我来这里工作的……你暗恋我?” 许慕晴:…… 很明显,他并没有误会,哪怕场上其他所有人都误会了,用满满都是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他却清醒得很,眼里满满都是嘲讽。 她用力咽了口口水,很轻很轻地说:“不是。” 她确定他听到了,因为她听到他问:“那你找我干什么?”他终于把那把可怕的刀收了回去,整个人却更往她这边靠了过来,他说话时呼吸喷在她脸上,越靠越近,甚至于,许慕晴都可以感觉得到他脸上的温度。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他没有追上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 许慕晴很想诓他说自己是来和他谈生意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撒谎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有套房子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被抵押到您当铺里去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秦力就抬起头,冲着那边装死的阿姐说:“把她丢出去,然后让红姐来见我。”说完他还抚了抚额,一副很头痛很烦恼的模样,“出来玩也不得个安宁。” 他旁边有人立马站起来讨好他:“这玩意儿我帮你打发了。真是的,我以为是五哥的风流艳遇呢,没想到是个不知死活的。” 那人一边说一边用力捏了捏十指,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秦力没有出声,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许慕晴这才深切地后悔了,在这一帮惯来胡混的二世祖面前,她觉得自己先前的偏执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 绝望之中,人总是会生出一些别样的勇气,许慕晴也一样,她转头冲着那个男人吼一句:“不要你!”然后猝不及防地抓起了秦力手上的刀,一刀子扎进了自己手臂上,她扎得又快又狠,血很快地顺着刀尖坠下来,落到她粉红的衣裙上,还有白皙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中,鲜艳得触目惊心。 有女孩子甚至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其余人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狠,都呆了呆。 许慕晴将刀在自己衣服上抹干净,用另一只手摁住出血的伤口,仰起脸问:“这样秦先生能原谅我的冒失了么?” 秦力似乎也有些吃惊,但他很快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扭过脸去跟他的同伴们说:“这个‘萝卜’还蛮有意思的是吧?” 那些人都随着他一起笑,说了些什么,许慕晴都懒怠得再听,她只是捂着伤口,安静地等待着。 最初的麻木感过去后,伤口上的阵痛一阵一阵袭来,血水冒过她的手指,慢慢浸湿了她整个手掌。 血液很温暖,温暖而柔软。 她垂着眼睛,看着那些滴落的血,想起红姐偷偷告诉她的那句话:“秦力有一把很心爱的刀,他喜欢他的刀见到血。” 他的确是喜欢的,因为她听得出,他跟那些人说话时,声音里开始有了些别样的情绪,说不上那情绪是什么,但总比刚开始那种平板的温柔要让人觉得愉悦些。 真是……变态的愉悦。 秦力和那些人拿着她调笑了一番后,便果然没再为难她,非但没有为难,他还很爽快地答应了她谈一谈的要求。 不过他提了一个条件,他随随便便地指了指一桌子的酒,颇有些漫不经心似地说:“把这些酒都喝了吧,如果你还能直着走出去,我或许会考虑答应你一个要求也不一定哦。” 许慕晴不由得呆了呆。 面前那张桌子,是夜总会包厢里常见的大长桌,那一桌子酒……她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 阿姐和那些被带进来的女孩子早已成了背景,就是其余的人也没多话,只懒懒散散地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场笑话。 或者说是,等着她这个小丑,表演完这出笑话。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1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秦力也看着她,看着她就跟个绝望的赌徒似的,几乎是咬着牙光棍地点了头,然后说:“请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好,一分钟,够你安排后事了。” 许慕晴:…… 她起身就往外走去,临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问:“那如果我喝完了,你会给我一个什么结果?” 她不是个傻子,不可能拼着醉死一条命只换来和他谈一场不可能成功的生意。 但很显然,她一点筹码都没有,他闻言挑了挑眉,笑:“哦,不知道。”他笑得特别得意,也特别恶劣,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高傲和凌然,“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的机会。所以,你可以喝,也可以不喝。” ☆、第11章 凉薄 一分钟以后,许慕晴又回到了包厢,包厢里的人以为她出去是要做什么万全的准备,结果她只是换了一套衣服罢了。 也不能说是换,她只不过是又穿回了她自己的衣服,很简单的长衣长裤,或许是时间太紧张,她连裙子都没有脱,就那么随便在外罩了一件大衣。 甚至连伤口都似乎只是潦草地处理了一下,衣袖那处,已可见明显的血迹渗出来。 她进来之后,阿姐灰头土脸地带着清吧精心调教出来的女人们鱼惯走了出去。 许慕晴看她那样觉得很抱歉,继尔又觉得庆幸,庆幸她不是真的在这里工作,也不会靠这一行谋生,否则以后的日子只怕很难过。 她半垂着眸眼和她们擦肩而过,之后轻轻关上门,一句废话都没有,半蹲在桌旁边,从进门那边桌上的酒开始喝起。 她喝得并不快,但也不算慢,起盖、开瓶、连杯子也没要,就那么咕噜咕噜灌下去,她喝酒的动作很斯文,微微一仰头,露出一点白晳修长的脖颈,在衣领后面若隐若现。 她明明一点都没有露,但在场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女人这个时候的样子,真他妈的该死地性感又迷人。 她一直以相当均匀的速度喝着桌上的酒,期间偶尔会低下头去停顿一下,但很快又抬起头来继续。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但是眼睛却越来越红,不过,醉意却是半点都不显。 至少在场这么多酒场老手,愣是没有看出她有多少醉意来。 这一下,不要说是别人,就是秦力,也对她露出了那么一点兴味来。 她这一场酒直喝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她终于来到了秦力面前,起开了他面前的最后一瓶酒。 那是一瓶顶级的xo,酒性很烈,秦力看到她在开瓶时手指忍不住微微抖了抖,看得出,她心中是恐惧的。 他曾有那么一会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或许就是那种传说中的千杯不倒,要知道,这桌上的酒除了红酒,还有好几瓶酒性浓烈的高纯度白酒,她居然能喝下去,而且还至今面不改色。 可这会一近看,他就知道,她其实早已经醉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保持如此假清醒的状态。 他忍不住勾唇笑了笑,难得起了一点好心,微微俯下身去看着她:“你现在还可以后悔不喝哦,我一样不会追究你。” 许慕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目光凉薄如水,没有一点温度。 秦力微微怔了怔,看着她慢慢将那瓶酒举起,又是一口饮尽。 喝完之后,她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直直地走了出去。 只阖上门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仿佛是在告诉他,她确实是竖着走出去的。 秦力忍不住哑然失笑。 那天晚上的聚会草草散场,包厢里的那些狐朋狗友都被他驱赶得一干二净,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 这是很难得的,秦力是个极度怕寂寞的人,他从来不允许他身边只留下他一个。 红姐在那些人走后才姗姗来迟,秦力也没和她计较,仰靠在沙发上,悠悠闲闲地吐出一个烟圈,问:“怎么样了?” “去医院了。” 秦力嗤笑了一声:“还是要去医院啊?我还真以为是个千杯不倒的人才。” 红姐说:“再千杯不倒那不也还是个人么?不过她也蛮有本事的,还真是自己走了出去,喊她朋友叫了救护车在外面等着她。” 秦力淡淡地“哦”了一声,貌似对她直着走出去后的事并不太感兴趣。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红姐才帮他另点了一根烟,说:“如果她再去找你,就如了她的意吧。” “哦,打算放过了?” “呵。”红姐笑,“其实又关她什么事呢?不过是倒霉催的被连累了。再说那个男人我也早放过他了,是他自己不长眼,都离婚这么久了,还撞到我面前来。” 红姐和秦力的对话,许慕晴是没法知道的。 她只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好也有坏,但让她感到惊悚的是,她居然还梦见自己回去了学校,回到了十来岁正进初中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许慕晴很瘦很瘦,个子却不矮。学校里条件差,入学体检就在教室门上挂了一把钩称,她抓着钩子使劲地往上撑,结果脚总是离不了地,后来还是萧方舟帮了她一把,给她抬了一下脚,让她将腿跟身体保持垂直后才放开,总算让她称到了体重。 期间她吊着的时候他还很小心,一直都站在她边上,唯恐她抓不牢摔了下来。 那会儿的孩子们多古板呀,男女同学稍微有点亲近些的动作,就会被人笑话,所以初中三年,他们总叫她“萧方舟的小媳妇儿”。 可其实,除了那一次意外的帮忙,萧方舟并没有对她有过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们经常放学后一起回家,也会胡乱聊一些以后要怎样怎样的人生八卦,但他从没说过别的逾越的话,哪怕只是一句很简单的“我喜欢你”,也没有和她说过。 许慕晴知道他别有抱负,心志很高,所以在最初的幻想过后,她也很快就收起了那点荡漾的小心思。 现实生活中,她的初中三年平平无奇,一如她的成绩。 可是在梦里面,她却莫名其妙发奋了,也开窍了,她考上了高中,还读了一个相当好的大学,进大学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室友居然是猫猫和红姐。 她如愿以偿和萧方舟恋爱了,可临毕业时才知道,红姐成了他们中的第三者。 猫猫为了安慰她,陪她出去喝酒,喝很多很多酒,那酒多得,比她老家里父亲酿的大酒缸子里的酒还要多。 她喝得想吐,却一直吐不出来,昏昏沉沉地,只难过地哭,可哭也没有眼泪,还有人不停地在她耳朵边骂她:“许慕晴,你这是活该!” 醒来以后她才知道,最后这句骂她的话不是梦,因为她听到萧母那熟悉的大嗓门,不知道对着谁在数落她:“……我就讲,就讲,许慕晴,那就是活该。” 她忍不住觉得头痛。 她很不喜欢萧母这个人,事实上,萧家几兄弟包括妯娌们也没有谁喜欢她。在儿子们相继结婚后,萧母总想着随他们进城享福,但三个儿子,谁也没同意。 萧方舟更是不怎么理她,除了每年还意思意思给她一点养老钱,他基本上连家都不回。 萧母嘴巴欠,恼及儿子了就会传一些媳妇这不好那不好的话,说及许慕晴,传到萧方舟耳朵里后他干脆把给她的养老钱也省了。老太太开始还恨,还和他们吵,闹着说要去告他们,可大约见他态度蛮实在横便也没了法子——她最疼爱付出了全部心力培养的大儿子二儿子虽然说是大学生,但他们拿的都是死工资,自身压力也大,在钱财方面,反倒没有萧方舟那么宽松,也没有他那么大方——所以她尽管恼,却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更不敢真的去告他,谁让她以前,对这个小儿子多有刻薄呢? 十六岁以前的萧方舟,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他所有的衣服都是哥哥们留下来的,补丁累着补丁,十六岁以后他进了家俱厂,赚的每一分工资,还都被她这个当娘的抠走了,他结婚需要钱,他创业需要钱,但凡只要和老太太开口,换来的必然是一顿好骂。 所以萧方舟现在还愿意养她,还肯给她钱,老太太再不知道好歹,也晓得该要收敛了。 但老太太要收敛,也只是对着萧方舟,对许慕晴,当着他儿子的面她未必会过份,可私底下,是从来不肯给她以好颜色的。 许慕晴以前不大耐烦和她计较,事实上也犯不着跟她计较——两人都不住在一起,年把两年了才聚上一回,她就是给她脸色也得她看是不是? 但不计较不代表看到她不头疼,尤其老太太精着呢,小儿子突然把她接来了城里,媳妇还经常不着家,虽然说是儿媳妇娘家出了大事,但他们两口子闹矛盾了那也是显然的。 老太太便是抓住这一点,所以这会儿,才对着许慕晴的家人不依不饶的,没一句好话。 论吵架,许家人除了许慕晴的姑姑就没一个人是这位萧老太太的对手,所以这会儿,主场就是这两位老太太在吵得热火朝天。 萧老太太说:“是许慕晴不要脸,丢了我们老萧家的人!”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2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家的姑姑则十分鄙视地回嘴:“你们老萧家还有脸?我以为老萧家娶了你这么一个忤逆不孝连自己婆婆都敢饿死的媳妇脸早就丢完了!” 萧老太太气得脸红红地骂:“我再丢脸也不比不得她,至少我还知道妇德是什么东西,你们家许慕晴呢?她到底还是不是我们老萧家的媳妇啊?男人不管孩子也不要,为了你们许家一把年纪了穿得那么不要脸,跑去陪人喝酒,喝得要死了还要我们老萧家花钱给治?想得美你!” 许家姑姑就叉着腰中气十足地训:“特么的你们老萧家当初要没有许慕晴使劲地贴补那些钱,萧方舟在哪里?你老萧家的好日子又在哪里?现在慕晴只不过是想帮娘家做一点事,就怎么了啊怎么了?特么的你们要敢忘恩负义,那是良心给狗吃了!” 很明显的话里有话,骂得萧家母子两个都变了脸。 这种挟恩求报的话,许慕晴是从来不会提不屑讲也不许家里人说的,但现在,姑姑很显然是顾不得了。 眼看着战火越烧越烈,终于有人发现许慕晴醒了,扑到床边悲喜交加地喊:“慕晴,慕晴你醒来了?” 许慕晴睁了睁眼,只觉得头痛、心疼、手痛、肚子痛,全身上下无一处骨头缝不在疼! 喉咙更是像火烧一样,便是轻轻呻吟一声也觉得难受。 但她到底还是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三张脸,她爸爸,她妈妈,还有萧方舟。 也只不过是几日没见,许慕晴觉得自己父母更显苍老了一些,许母的变化最明显,原本头上还有一半黑头发的,现在几乎是全白了,有些圆胖的脸更是明显瘦了一大圈,憔悴得让从不忍卒看。 老人家满脸都是泪,抓着她的手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呀许慕晴,是不是你想爸爸妈妈跟着急死你们才放心啊?” 许慕晴很抱歉地看着父母,默默地流着眼泪,说不出一句话。 她没有多看萧方舟一眼,萧母刚才的话她听得很清楚,在听过那些话之后,再看到萧方舟这张脸,她只觉得他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 这时候,许慕晴甚至怀疑,这个男人有没有真的爱过他,他十数年如一日地表演得那么真实,好像真的很爱她很疼惜她,无非就是觉得她傻吧? 而他,只是需要她傻,他需要她这个傻得无可救药的女人,全力以赴地支持他,掏出一切地帮助他。 想想这种可能,许慕晴就觉得不寒而栗。 ☆、第12章 争吵 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许慕晴愿意自己暂时地昏死过去。 或者永远也无所谓。 可她还是很快又清醒过来了,醒来以后,她先是赶萧方舟:“你回去吧,儿子还在家呢。” 她说话的声音还很嘶哑,听起来,微微有些发抖。 “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啊?”萧母凑上来还想说话,却被她的小儿子看了一眼,只得把到嘴的埋怨又通通咽下去,一边往边上走一边愤愤不平地嘀咕,“你就惯她吧,最好惯出一顶绿帽子来才好,说不得,也学她家那个好嫂嫂做一回!” 余人听到,皆都无语,许家姑姑更是恨不能又撩袖子上去和她干一架。 萧方舟倒是没受影响,只看着许慕晴,目光里的意味很多很浓,他说:“杨阿姨细心,会照顾好他的,我在这陪你。”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温柔,深情款款,一如以往。 许慕晴恶心得想吐,然后她还真的吐了出来,吐在了萧方舟的身上,末了他们帮她擦过嘴,她冷冷淡淡地看着他,说:“你脏了,回去吧。” 萧方舟也回视着她,约摸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推掉了许母要帮他擦拭的纸巾,说:“那我回去了。” 然后他就终于走了。 没有了萧母的聒噪,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医生检查过后,姑姑趁许父许母出去了就说她:“你还死倔什么呀?晓得你出了事,你家萧方舟都在床前守了几日没离身了,你才醒来,就不能给点好脸色?” 许慕晴惊了一下:“几日?” 姑姑没好气:“是啊,两天两夜呢,病危通知单都发了好几回,今日你再不醒来,医院都要退手不治了。” 许慕晴闻言默了默,许父酿酒为生,她的酒量历来就很不错,但那天她也知道那些酒喝下去结果不会太好,只没有想到会如此糟糕。估计猫猫当时肯定是被吓坏了,所以尽管她事先嘱咐过不要通知家人,她还是把她家里人都喊了过来。 她感到很抱歉,愧疚地看着姑姑:“辛苦您了。” “我倒是还好。”姑姑叹气,“就是你爸你妈他们吓得够呛,你妈身体还没好完全呢,也难为她一直撑到你醒来……还有你那个朋友,简直都要哭死了,好不容易才把她劝了回去……萧方舟也是,医院把病危通知单发下来时,他都恨不能跪着求人救你了。” 哪怕和萧母吵翻了脸,姑姑到最后还是没有忘记替萧方舟说两句好话,许慕晴听她这么说便问了问当时细节,发现恨不能跪,其实也还是没有跪,只不过是“很着急很着急”就对了。 他都能对着她演这么多年的恩爱不移,演一场心急如焚的戏码,难度又能有多高? 她闭上眼睛,很疲倦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和姑姑说,如果不是萧方舟纵容,萧母是绝不可能敢在她的家人面前那样说她的。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忘记要逼迫她。他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如果没有他的庇护,她连他妈妈都应付不过来? 可笑死了! 姑姑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听不进劝,不由得愁肠百结,想要再说说,许父许母却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打扮十分贵气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径直走到许慕晴的床前,喊她的名字:“许慕晴。” 许慕晴睁开眼睛,有点意外红姐的出现。 红姐也不问好,只很坦然地和三个长辈提出要求:“我想和许慕晴谈一谈,行么?”许是为了降低老人家的戒心,她还附带着解释了一句,“我是慕晴的朋友,有些重要事儿要找她说说。” 姑姑或者是意识到什么,帮着将心有疑虑的父母劝了出去,他们走后,许慕晴淡笑着说了一句:“没想到红姐还能视我作朋友。” “怎么不能?”红姐笑得娇媚,伸手在她被刺伤的手臂上摁了摁,“有勇有谋又千杯不倒的人才,我喜欢得很。” 许慕晴听出了她话里潜藏的讽刺意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奚落够了她,红姐这才问:“可还好?” 其实并不好,酒精中毒的后遗症十分难受,她难过得简直想把自己的头剁下来,不过她惯来逞勇,听见问还是说:“还好。” “还好就好,秦先生说,他答应的事情也是有实现期限的,你要再不去找他,或者他说的就都不作数了。” “期限是多久?” “三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红姐说这话时,满脸都是深切的同情。 许慕晴:…… 许慕晴挣扎着要起床出院,许父许母开始自然是不同意,但她把红姐带来的话一说,最后还是忍着心帮她办了出院手续。 她没有等到手续办妥,就一个人先回家整妆换衣去见秦力。 她回的是兄长家,因此在家里自然也见到了半“残废”的许慕明,很难得他没有喝酒,只胡子拉茬,衣衫也是皱巴巴的,瞧着很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挖出来的一个资深乞丐。 许慕晴都已经不想再说他什么了,进屋后直接无视他去了客房。 酒精的麻痹作用十分明显,她的平衡能力变得很差很差,而且稍微一动就想作呕,加上手上又有伤,她换一套衣服就换得心浮气躁,难过之极。 本来想要化化妆,好歹掩饰一下的,可拿起笔,却是整个手臂都在发抖,只能颓然放弃。 胡乱扑了点腮红,至少脸色看着不那么白了,许慕晴这才吃了药,又灌了一大杯白开水,平息了下心跳后,方才准备出门。 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许慕明竟然叫住了她,乞求地:“慕晴。” 许慕晴回头,她哥哥眼里有泪,问:“你没事了吧?” “有!”在她进医院之前,许慕晴瞒了家里所有人她在清吧做事的真相,唯独没有瞒许慕明,她一直都觉得,他可以自我放纵,但不能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她为他做的点点滴滴努力。 哪怕她因为这事死了,许慕明也必须被架在道德的高台上,接受他自己良心的审判。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3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因为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兄长,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为了能让那个姓秦的听我说话,我刺了自己一刀;为了能取悦他,我喝了一大桌子的白酒、洋酒还有红酒,为此酒精中毒在医院昏迷了两日两夜,收了病危通知单好几张,我的心肝脾胃估计经过这一回受伤也十分严重,我现在觉得很难受,走两步路都心里作翻得厉害,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待在医院里,因为姓秦的说了,如果今天我再不去找他,那么之前我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将作废!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念着小时候你护我疼我的那点情份,这是我这一辈子最后一次这么尽力帮你。这次以后,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我只能说,我看不起你,永远永远都看不起你,而我,再不会为你做什么了。” 这也是许慕晴最后一次对她哥哥说这样的话,如要她用半条命去拼,还不能换来他的幡然醒悟和奋起向前,那么,她也再无需为他做些什么了。 不过,说这话时候的许慕晴并没有想到,她做出来的牺牲并没有把许慕明架往高台让他难受,令他醒悟,反而她自己因为这番话最后被架到了道德的高台上,并且为此,悔恨终身。 而此时,她只是个对哥哥极度失望的妹妹罢了,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里。 猫猫介绍给她的律师十分靠谱,很准时地出现在两人约定的地点。 之后便一起驱车去了典石成金。 秦力果然是在的,不过他只答应见许慕晴一个人,见到之后,他第一句话便揶揄她:“许小姐好自信,居然还带着律师就直接过来了,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你么?” “我不是自信。”许慕晴哑着声音回答,“我只是相信秦先生那个‘或许可能’的承诺罢了。” 秦力笑,似乎是被她的话愉悦了,但他眼里却没有多少愉悦的意思,至少,目光没有他手上那把小军刀饮到她的血时,那么柔软有暖意。 说着话时,他还若有若无地看了她刺伤过的手臂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你一次到底能喝多少酒?” 话题跳得太快,许慕晴有一瞬间没适应,顿了顿才答:“……不知道。” 因为在那夜之前,她根本就没有喝醉过,她唯一一次醉酒还是十来岁的时候,大年三十和她哥拼酒,一人一大碗米酒,然后还从几里路外的井里担水回家喝。 那是她第一次喝米酒,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担水回来以后吐了个昏天黑地,连春晚都没看就睡了过去。 之后她再和她哥拼,就再没有输过了,连许父都很佩服过她的海量。 初期萧方舟创业时很多业务,就是她在酒桌上帮着拿下来的,但她能喝却并不嗜喝,有人有气氛的时候喝一点,没有人没有那个气氛没有喝酒的感觉她也可以一年甚至数年滴酒不沾。 所以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是多少。 但经过那一夜,她大概还是知道了的。 秦力显然对她的酒量深浅很好奇,追根究底地问:“是之前没喝醉过所以不知道,还是你不想让我知道?” 许慕晴的脸色青了青:“那天晚上您不也是看到了么?大约是那些酒,再减半就可以了。” “啊,原来那么早就开始醉了啊。”秦力笑眯眯的,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恶,“装得还挺像。” 许慕晴:…… 她已经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了,她不舒服得很,头晕,心脏供血无力,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随时随地都要倒下去一样。 好在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听到对面的男人问:“所以你想我答应你的要求是什么?” 许慕晴这才振作起精神,因为腹稿已久,所以即便昏昏沉沉的,她回答起这个来还是相当流俐清晰:“把那套房子拍卖,或者由我自己找买主也可以,卖掉以后扣除贵当铺所有的费用之后的差价,我希望秦先生能退回给我。” 这么老老实实的要求,秦力不由得意外:“我以为你想要的是保住那套房子。” 至少红姐那里的情报是这个样子的。 许慕晴甩了甩有些木木的头,说:“在见到您之前我是这么想的,不过见了您之后,我就不敢那么想了。” “哦,为什么?” 为什么? 许慕晴抬起头,秦力问这话时十分和气,和气得甚至让她忘了他的阴沉可怕,也忘了要保持警惕,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温和的甚至长得有点小俊的年轻男人,“因为我觉得,秦先生您的便宜不太好占,所以我对您唯一的要求也无非就是,您可以正常一点,讲理一点,至少,能依法办事也是好的呀。” 秦力:…… 屋内安静了好半晌,然后许慕晴终于发觉到不对劲了,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终于又清醒了一点,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地干脆继续装傻,祈祷自己说话的声音够嘶哑够含混所以他听不清楚才好。 可很明显,秦力听清楚了,不但清楚,他还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阴恻恻地问:“哦,原来在许小姐心目中,我是不正常的,也不讲理的,甚至还经常干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第13章 鸠占 许慕晴被灰头土脸地赶了出来。 结果当然也是,没谈成。 律师倒是一脸“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表情,安慰她:“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就能谈得下来的,慢慢来吧。” 许慕晴苦笑。 她倒是想慢慢来,问题是,“典石成金”哪儿愿意给她多少时间?或者说是,秦力那个人有没有那个耐心,肯给她时间,让她和他慢慢磨。 她身体极度不舒服,也无心和律师多说,谢过他之后便回家去了。 只要看她的脸色,许家人就知道她和人谈判的结果。 她也没跟他们多说,进屋后就回房倒下了,睡得人事不省。 再醒来后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的哥哥许慕明。 他坐在她床边的小凳子上,见她醒来,连忙问:“饿了吗?” 许慕晴摇摇头。 许慕明便也不劝,又沉默了一会才说:“是我拖累你们了。” 这也算是田婷婷走后他难得说的一句正常人该说的话,再看他现在,衣服换了,头发也洗了,虽算不上是梳得油光水滑,但也至少看着干净清爽了,不再是先前那副落拓颓废的模样。 她只当是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终于有了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精神也好了些,温言说:“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哥哥你要是能振作起来,就是我们再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许慕明点头:“是啊。”又说,“你一向比我要能干,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这话足够温情,让这些日子尝遍世俗冷暖的许慕晴不禁鼻酸,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 再怎么故作强悍,她依然是个女人,女人该有柔软和易感,她一样不缺。 “虽然我也恼过你,可我还得说,我也很高兴有你做我的哥哥,先前我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放到心里去,我也只是想你能……” “我知道。”许慕明很温和地打断她,“是我没用,是我……”他微微哽咽了一下,偏过头去等情绪平复过后才又转回来,“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知道你怕我和那些人拼命,才先把你自己的半条命舍出去,是我害了你。不过先前是我想岔了,以后再不会那样了,这房子他们要收走就收走吧,明天我就去另外找房子,咱们先租着住下来。还有可可,也该从姑姑那儿接回来了,虽然她娘很可恶,但她总还是我们许家的孩子。只是我不会带,这孩子,以后总是要多麻烦你操心了。”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还是这么掏心掏肺的,倒真是让许慕晴有些刮目相看了。要晓得,和她不同,许慕明是个性格很内敛的人,也十分不会表达自己情绪,他高兴了笑一笑,恨极了也只是捏着拳头,怒吼几声罢了。 显见得,他是真的想通了。 许慕晴便高兴了些,认真说:“我会帮忙的。” 许慕明就笑了笑,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怜惜:“还有萧方舟那儿,你想离婚就离吧,过得不开心,强扭着也不好。” 许慕晴惊讶地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许是看出她的恼怒,许慕明解释:“不是他和我说的,是姑姑。姑姑也是好心,想我知道你的难处,能够振作起来。她还想我劝一劝你,不过我不想劝,从田婷婷那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人家心不在了,勉强留着人,没用。说不定到最后还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家里人呢。” 说到这里,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双手埋地膝盖上,哭了起来:“只是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呢?我对她不好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她怎么就敢这么对我?” 到底还是想不通,还是很难过。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4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叹息着伸出去手去,在她哥哥上肩上轻轻拍了拍,她也没有多劝,就任他哭吧,哭出来了,哭过了,或许也就可以慢慢放开了。 之后她又是什么时候睡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的印象就是,兄妹两个说了很多话,也一起流了很多很多泪。 自打知道萧方舟出轨后没有流过的眼泪,都在那一晚上流尽了。 第二日许慕明果然说到做到,早早起来给家里人做了早餐,就出去找房子去了。末了带了很多租房信息回家,到这个时候,许父许母都有些认命了——再不认命又能怎样?为了房子,儿子一撅不振,女儿都快差点把命都赔上了。 和钱财比起,人命总是要更加珍贵的。 他们很沉默地帮着收拾起家里的东西,许慕晴则和许慕明一起敲定了要租的房子。 到通知的最后一日,“典石成金”果然派了律师过来,当然,和律师一起的,还有他们的当铺经理。 那个经理避了许慕晴好些日子,这次再出现倒仍旧大大方方的,还恭喜她:“许小姐果然有魄力,秦先生说他答应你的要求了,这房子拍卖后的差价,他会补偿给你们。” 许家众人听了都觉喜出望外。 在经历了房、车可能一无所有的惊慌绝望之后,再得这样的结果,他们的确是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这套房子的价值并不低,房型好,地段也佳,虽说当初买的时候是全城最贵的,但和这几年房价涨速相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因此这也绝对是许慕明此生最好的投资。 所以哪怕只能卖到一百万,除去当铺的费用,他们还可以拿到几十万。 几十万,不算多,但也并不少,好歹当初买房的成本能回来大部分,除去此前欠的外债,多少剩下一些也可以成为许慕明目前傍身的基础,东山再起的资本。 许慕晴没有专门去感谢秦力,只是买了些东西去了红姐那儿,托她转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意。 红姐笑着答应了。 他们一家很快就定下了搬家的日子,这个地方的装修,一水一电甚至一片砖都是许慕明亲手装上去的。装的时候,他心里满满都是幸福,那时候想着,能在城里拥有这样一套房子,哪怕以后辛苦些,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装得很用心,还为此专门请了设计师帮忙规划,就是想着不能由他自己整得太落后了,以后孩子们会不喜欢。 哪怕是之后住进来,他也是小心翼翼地爱护着,维护着。 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只住了这么几年,就不得不离开,而他一心一意维护的,爱护的,却是别人弃如敝履的。 他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倒是许父许母,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抹眼泪。 有时候,接受现实是一回事,但伤心难过,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新的住处安定下来后,许慕明开始上工,又恢复了以前早出晚归的生活,小许可也被从姑奶奶家接了回来,转了新的幼儿园,惊恐的情绪也似乎慢慢地被时间抚平了。 许父许母没有再回老家,他们留在这边帮忙照管儿子家里,带小孙女。 然后许慕晴也到了必须解决自己事情的时候了。当然,许慕明新租的地方也有她的房间,只不过是许父许母觉得,她有自己的家,早就该回自己家里去了。 自那天从医院离开后,萧方舟就没有再过来过,虽然他给他们打了电话,说是最近要忙个单子没空,但再忙再忙,一个城里住着,他又有车,便是半夜里过来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许慕晴身体都还没好呢,他居然都不担心吗? 便是再迟钝他们也能感觉得出女儿和女婿之间的变化,因此儿子这边的事稍一有了结果,就催着她快些回去。 “不要仗着萧方舟人好,你就随便乱来,越是他人好,你就越要珍惜。”许母还这么说她。 许慕晴听了只是苦笑,萧方舟人好,由此可见,他是骗了不少人。 张张嘴,想要说出自己准备离婚的事,却在瞧见父母疲倦苍老又忧心忡忡的面孔后,忍不住把这些话都咽下去了。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她到底还是回了那个家。 她到家时时间还早,家里就保姆带着孩子在。 这好一阵子没见面,隽东并没有忘记她,看见她,便摇摇晃晃地扑上来,抱着她的大腿很兴奋地缠着她要抱。 杨阿姨也是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又问,“你娘家的事都处理好了么?” 许慕晴点点头,看她的样子有些异样,便一边和孩子亲近一边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是啊。”杨阿姨的笑容有些无奈,“你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呢,和你老公说了好几次要走,他都不许。” 许慕晴这下是真的惊到了,杨阿姨在她们做事近两年,算得上是主宾相得,很是融洽,怎么会说离开就要离开? “是有事么?”她正色问。 杨阿姨叹气:“还不是你家那个厉害婆婆,我实在是跟她相处不来。你老公说她不会在这里久住,过些日子就回去了,可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和她住一个屋子底下了。虽然现在讲这个话可能不太合适,你毕竟娘家那边还一堆事呢,但是慕晴啊,我是真的真的待不下去了,要不你就跟你老公说,我先回老家待一阵子,等你婆婆走了,我再过来?” 许慕晴:…… 这就是明晃晃地要避开萧母了,也不知道这老太太这阵子做了什么奇葩事,令得杨阿姨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受不了她。 杨阿姨说:“也不是大事,就是吧,她老觉得我待在这家里占你们好大便宜一样,还疑神疑鬼的,怕我偷了你们家一根针一根线……孩子生出来我也帮忙带这么久了,我做事怎么样,你们两口子也是有数的,结果她天天当着我的面给孩子脱光光了检查,说不晓得会不会在孩子身上发现什么针头啊瘀伤啊之类的。这些也就算了,她管得严些也不算出格,可前两天我带隽东在小区里面玩,他这年纪特别爱跑爱走,我一个没看好就让他额头不小心给磕到了……这里,就是这里,这不你家老婆婆回来后,跟我闹了好大一场呢。要不是你男人留得诚,那老太婆带孩子也不是个靠谱的,跟你说,早两日我就走了的。” 许慕晴的手指轻轻在隽东眉峰处划过,那里的确有一道伤口,伤口不大,都已经结疤了。小孩子活泼爱跑,难免磕到哪里,只要是真的尽到看护之责,她并不在意这点事。 但她能想象得出萧母对着杨阿姨鸡蛋里头挑骨头的横样儿,对那位极品老太太她不好评价,便只能劝杨阿姨:“都一个地方住那么久了,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她一般计较。” 劝了她一番,又带着去街上买了些东西,为示感谢她这阵子的辛苦,还特意送了她一套衣服,这才总算是将杨阿姨的气恼填平了些。 却不想在小区门口,他们遇到了萧母。 萧母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起,两人估计也是才逛了街回来,两手满满都是战利品。 杨阿姨很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姑娘怎么又来了啊?” 许慕晴目光追随着那两只,闻言淡声问:“她……经常来?” “可不。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你们家那老太婆说是什么亲戚,可是你们家有这号亲戚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啊?还天天都来,天天陪你婆婆出门买东西,逛这逛那,都不用上班的么?” 许慕晴闻言忍不住轻笑,呵,这是已经等不及了吗?她都还没下台呢,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新人引进来? ☆、第14章 谈判 杨阿姨对萧母没有好感,连带地,对着这个和萧母一起进进出出的女人也没有好感。 她并不傻,那个女的进屋后和萧母谈的里里外外全是萧方舟的事,有时候还会追着她来问一些萧方舟的吃食爱好什么的,甚至还打听萧方舟和许慕晴两口子感情怎么样,有没有吵架之类的。 有哪家的亲戚是这样做的?巴不得男女主人快些吵翻,最好是分崩离析。 所以杨阿姨说这话也是有隐约提醒许慕晴的意思,在提醒她的时候,还不忘替萧方舟申明:“不过她也怪,经常是掐着点的来,你们家老公一走她就到,看着他要回来了,她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为的什么。” 许慕晴微微笑了笑。 她知道是为了什么,陈雅在她那里没讨到好,于是只能另辟蹊径,走“婆婆”路线,只不过萧方舟目前并不想她真的过了明路,所以没办法,不得不这么偷偷摸摸地来。 许慕晴看着那两人进了小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把儿子交到杨阿姨手里,说:“你带着隽东到游乐场玩一下吧,我有点事,先处理一下。” 杨阿姨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带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慕晴这才掏出手机,给萧方舟打电话:“我现在回去,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一谈。” 萧方舟只给了她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她避到小区对面的咖啡馆里,专心致志地等着萧方舟回家。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5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看到他的车进了小区后,她估摸着时间,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电梯在自家楼层前停下,萧方舟真是一点都没有辜负她,她这边才下电梯,那头他便脸色铁青地押着陈雅出来了。 陈雅的脸色也不好看,眼睛红红的,还有点点没擦干的泪。 看到她,对面的两个人都齐齐露出受惊的表情来。 挺好看的。许慕晴想笑,却发现一点都笑不出来。她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拍了一张两人同行的照片后,就径直越过他们进去了。 萧方舟试图拦下她,被许慕晴一把拍开:“先把无关紧要的人送走我们再谈。” “无关紧要”几个字她咬得很重,她觉得自己就是故意的,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她也喜欢扮冷艳扮高贵扮成居高临下的得意者,而不要做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她也很喜欢刺激那个年轻的第三者,她比自己年轻又怎么样?她生得漂亮又如何?在她和萧方舟的婚姻里,哪怕他们的婚姻已经千疮百孔,她也依然是那个被关在门外的人。 陈雅听到她那话后是如何心情,许慕晴并不关心,她倒是挺在意,萧母见到她后会说些什么。 老太太想来是才将挨过萧方舟一顿批,她进去的时候,她正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地上还乱七八糟丢了好些个购物袋。 许慕晴大略看了一下,都是衣服还有吃食、特产之类的,光看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看来陈雅为了讨好这个“未来婆婆”也是挺舍得的。 当然,也有可能她花的钱就是萧方舟给的,总之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就她许慕晴是个冤大头。 萧母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她还以为进来的是她家小儿子呢,照旧气冲冲地说:“你不乐意听我还就要讲,要我说,陈雅就是比许慕晴像样多了,有礼貌有教养有孝心、人也长得漂亮,我看你就得把她留下来,也好让你那个好媳妇儿看看,你的行情可不错,别一天到晚就惦着她娘家那点破事……” “妈!”萧母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随后赶回来的萧方舟打断了。 老太太回过头来,声音比她儿子的还要高:“妈什么妈!难道我……”之后的话,在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儿子和神色寡淡的媳妇,主要是媳妇后,自动消音了。 这是许慕晴第一回在萧母脸上看到窘迫这种情绪,这老太太,可是饿死自家老婆婆,被全村人指着鼻子骂尚且能理直气壮面不改色骂回去的主。 不过这样的窘迫也只是昙花一现,老太太很快反应过来,起身指着许慕晴冷笑说:“你还晓得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要这个家,就指着你娘家过日子去了呢。” 许慕晴也回了她一个冷笑,淡声答:“是啊,我是没打算要了,这不回家来跟萧方舟谈来了么?托您的福,这新媳妇人选都有了,看来我也不用再和他费什么唇舌了。” 萧母闻言瞪大了眼,满脸惊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听不懂?”许慕晴笑,“那我翻译给你听,我,是来找你儿子离婚的。你把你儿子看成是宝,千万个女人哭着喊着争着要,很抱歉,在我眼里,他就是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不负责任还妄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左拥右抱做白日梦的混蛋!” “许慕晴。”萧方舟扬声打断她,很无奈的样子,“我没有那样想。” “是么?”许慕晴冷笑,“你没有那样想,但是你那样做了!” “做了又怎么样?就你那个样子,现在还靠我儿子养着呢。骂她混蛋,你自己又有什么本事了啊?!要靠男人养还受不得一点委屈,你当你是什么好货啊?!” “妈!”萧方舟这一回是真的气到了,他走过去,在许慕晴发飙之前粗鲁地拉起老太太,“你先到外面去玩一下,我没喊你,你别回来!” 不由分说把她推了出去,气得萧母破口大骂:“特么的萧方舟你个弱种,你是不是我生的崽啊?被骂到面门上了还不晓得回嘴,还把你老娘赶出去,活该她不把你放眼里我跟你说……” 房门关上,老太太再骂了些什么就已经听不真切了。 许慕晴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幕闹剧只觉得想笑,这就是她嫁的男人,这就是她嫁的男人的家人,看到她娘家出事就幸灾乐祸,为了一点小恩小利的收买,就连什么原则什么底线都没有了。 她真要为了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人,忍辱负重继续过下去吗?又值得什么呢? 萧方舟送走自己老娘,就神色尴尬地回过头来拉许慕晴的手:“慕晴……” 许慕晴甩开他,把东西放下后径直过去沙发上坐下。 萧方舟跟过来,似乎是想发挥一下缠功赖到她身边,不过在看到许慕晴的冷脸后,到底还是改了主意,坐到了她的对面。 许慕晴不想和他虚以委蛇,从包里拿出律师早就帮她拟好的离婚协议,开门见山:“你看一看吧。” 萧方舟看清楚是什么,没有接也没有看,只是望着许慕晴,说:“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知道你娘家出事我没帮上什么忙你很恼,可是慕晴,你瞒着我到‘清吧’那样的地方去做事,难道我就不应该生气吗?那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个淫窝!你就恼我恼到这种地步,宁可去那方硬扛也不愿意和我好好商量一个办法出来?” 萧家人一惯的模式,就是道歉道到一半再倒打一耙,以前的时候,萧方舟也对她用过这招,只不过因为事儿不大,许慕晴往往被他那么一说便也觉得是自己错在先了,但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先在外面偷人养小三倒怪她不该脚踩贱地了? 靠到沙发上,她微微闭上眼睛吁出一口气,勉强压下那股子烦躁感后才说:“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把你面前这个签了吧。” 萧方舟顿了顿,说:“我不签!” “何必呢?”许慕晴嘲讽地笑了笑,“你新人都已经引进门来了,我这个旧人麻利点给你们腾地方,还不好么?” “那是我妈带过来的,我事先根本就不知道。而且你也应该清楚,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是哪样的人?是不会在老婆怀孕生子的时候就出轨外遇的人,还是不会把大老婆小老婆都带到一个屋里的人?”见他还想要辩,许慕晴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告诉我你和她只是一回两回的露水情缘,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久了,那会儿我还怀着孕呢,萧方舟,现在我们的孩子都已经一岁半了,你算一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又把我当傻瓜当了多久?!” 萧方舟没想到她知道的竟然这么清楚,有好一会的无言以对,默了默后才说:“我知道是我不对,可那会我是头脑发昏了,你怀孕后回了老家去待产,我一个人在这边难免感到寂寞了些……我们两个一向感情好,便是分开也从来不会超过三天的,所以……” “所以还是我的错吗?我不该在怀孕时回家里去待产,我孕相不好,吃不好也睡不好,为了给你守完最后一个单还累伤了身体,所以尽管这样,我还是得寸步不离地陪着你照顾你迁就着你吗?萧方舟,出轨就出轨了,你有了别的女人就有了别的女人了,做什么敢做不敢认?你这个样子,我瞧不起你,你知道吗?!” 她本是很生气,却没想到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许慕晴生气自己居然会在他面前哭,偏过头去负气地用手背擦了擦,却是越擦越多,越擦居然掉得越凶。 她真是对自己失望透了! 不想这一哭倒是让萧方舟又升起了点希望,他抱着纸巾跪到她面前,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试图再打动她:“慕晴,我不是敢做不敢认,我只是想你能理解我一点。我不爱她,真的,我这一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也就是你了。你想一想,我们两个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那时候可穷着呢,就是一块面包也要分着一起吃,现在日子好过了,我怎么又舍得离开你?” “你不舍得离开我,却舍得伤害我?” “我也不舍得的,慕晴,你信我,你相信我,我真的一点都不舍得伤害你,我宁可伤害我自己也是不愿意伤害你的。而且我早就想和她断了,是她一直纠缠不休,威胁说要找你摊牌,我就是害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所以不得不应付着她……慕晴慕晴,你原谅我,原谅我吧,我们还好好地一起过日子,你再和我一起去公司做事,我们天天在一起,你帮我管好后方,我就在前面打拼,咱们夫唱妇随还像以前那样好好地过日子行吗?我们以前不是说了吗?要打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幸福家庭,事业、爱情,还有孩子……我们的孩子隽东多可爱啊,你舍得让他那么小就没有爸爸或者妈妈吗?慕晴慕晴……” 他抱住她,在她耳边呢喃地唤着她的名字,绵延不断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子上。 这是她熟悉的气味,也是他们熟悉的亲昵,在过去的时光里,有很多很多回,她为他掏出自己全部积储的时候,她为他低声下气去找亲戚们借钱周转的时候,她为他累倒极至晕倒在地的时候,还有,闲来无事,他们坐在一起畅想未来的时候……他总是会这样抱住她,一边吻着她一边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刻到他的心上,他的灵魂里。 不过,许慕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这样抱着她,亲吻她的时候,竟然是为了求得她的原谅,为了告诉她,他瞒着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再心碎也不过如此了,许慕晴再次泪落如雨。 眼泪腥咸,流到嘴里,苦涩如胆汁。 她没有阻止萧方舟的动作,也没有像先前那样,明着暗着地嫌弃他,她只是饮着自己的泪,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男人,轻声地问:“你怎么敢提孩子,你居然还敢提孩子是谁害得他会没有爸爸或者妈妈呢?又是谁,让他这么小就必须家庭破碎?你知道吗,”她俯下身,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慢慢地咬着牙根说,“萧方舟,如果没有隽东,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会杀了你,一点也不犹豫!就算我杀不了你,我也会毁了你!毁了你的公司!你的心血!你的整个世界!哪怕为此,和你同归于尽,我也是乐意的。” “你也可以不签字离婚,只要你不怕哪天我一时想不开真的拿刀阉了你,你就尽管不离吧!” ☆、第15章 无耻 许慕晴是个什么样的人,认识这么多年,萧方舟还是很清楚的。 一般的时候,她就是个温婉的小妻子,有着大多数中国妻子传统的美德,柔顺、体贴、圆润、宽容,以夫为荣,也甘愿以家为天。 可她不是只受气没有脾性的包子,她也会有她的坚持,而且一旦下了决心,便很难改变得了她的决定。 一如她当初不顾全家人反对要嫁给他,一如她不顾旁人眼光掏出所有支持他创业,她难得坚持什么,但她的坚持一定会成功,不管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此时她说要离婚,那就是真的一定会离的,如果不离,她有的是办法弄得这日子再也过不下去,最后还是不得不离。 她如今还能拿着离婚协议来好好和他商量要他签字,无非也就是希望双方能保有颜面,散也散得好看一些罢了。 老实讲,做妻子,萧方舟并非是非她不可,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么? 他只是舍不得她这个好拍档,许慕晴这个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或许是侄女随姑,她很像她那个姑姑,有足够的生意头脑,也有优秀的商业天份,又足够的忠诚可靠。有她帮着他坐镇后方,萧方舟几乎可以抛却一切后顾之忧,只专注于开疆拓土。 不能否认,在她因为怀孕退离公司的两年时间里,他都有些捉襟见肘了。 人才难得,尤其是在拥有过许慕晴这样的人才之后,萧方舟不管再聘还是再挖什么样的人回来帮他管理那一块,和许慕晴一比,都觉得有所欠缺。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6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而且他对陈雅,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无非是玩个新鲜稀奇罢了,看到她无所不用其极地讨他欢心,取悦他,他会生出一股子骄傲的虚荣心还有满足感!他也喜欢她身上的年轻鲜活,喜欢她的那种学生气质,这两样东西,恰恰都是他和许慕晴很早就丧失了,但同时又是他渴望拥有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陈雅的野心会那么大,居然敢瞒着他,偷偷地把事情捅到了许慕晴这里。 事发后该如何选择,萧方舟几乎不用费什么思量,但很显然,不管他如何做,下了决心的许慕晴根本就不愿意给他那个选择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萧方舟慢慢地放开了许慕晴。 他问她,有些绝望地:“不离不行么?” 许慕晴没说话,只是倾身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再一次递到他面前,说,“好合好散。” 说完这句话,她便离开了。 许慕晴离开家,就去了楼下游乐场找杨阿姨和孩子。 虽然离婚的决心下得坚决,但许慕晴心里却并不痛快,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堵住的水笼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毁灭的冲动。 她只能苦笑着想,原来自己也是个暴戾气息浓厚的人,这时候,她倒也能理解她哥哥了,因为有时候言语实在太过苍白,远不如行动那么有效。 总觉得,若不毁天灭地,实在是难以填平心里那股子喷涌而出的郁愤和伤心。 她很努力地压抑着内心涌动的情绪,不过她红红的眼眶还是让杨阿姨看出了端倪,这个善良的女人,有些笨拙地安慰她:“那什么,其实萧方舟还是挺好的。” 她以为是她回去在萧母和陈雅那里吃了亏,却不知道,许慕晴吃得最大的亏,恰恰是“挺好的”萧方舟给她的。 她无意多说,只摆了摆手,接过孩子,带着他一起玩去了。 隽东年纪小,却活泼好动得不得了,而且胆子奇大,越危险的动作他越是做得开心。 他最喜欢做的事是从跳床那儿蹦下来,然后落到大人们惊慌失措的怀抱里。 他个子高,体重也重,砸下来的时候许慕晴还不太抱得动他,每每母子两个摔倒一处,他也不怕,还笑呵呵地,腻在她怀里不停地蹭。 听着儿子清脆天真的笑声,看着他笑得发红的小脸,许慕晴方才觉得,自己所有的隐忍都是值得的。 玩够了,她让杨阿姨先回家,自己带着隽东去了父母那里。 既已下了决心,她不以为萧方舟还会帮她隐瞒什么,更何况,还有萧母那个大嘴巴在。 所幸许慕明搬了新家,他的手机摔了后他也没有就买新的,萧母就算是想找她父母告状,和他们吵架,也找不到人。 但她还是去得迟了,她父母已然接到了消息——哦,她忘了,年初许父生日的时候她给许父买了一个手机,这个号码,萧母不知道,萧方舟却是知道的。 见她去而复返,哪怕是带来了他们疼爱的小外孙,许父许母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只是盯着许慕晴,问她:“你要和萧方舟闹离婚?” 许父脾气躁,当场就拍起了桌子:“当初那么和你说,不要和他结婚,不要和他结婚,现在是怎么的?要离婚?我跟你讲,再过不下去你也给我受着!” 隽东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吓得哇啦啦大哭了起来。 老人家对儿女不满意,对孙子孙女还是很疼惜的,当下许母也顾不得教训许慕晴,推着老伴:“你声音小一点。”又说,“你带孩子去外面玩,我和她说。” 许父气哼哼地抱着孩子走了,许慕晴站在一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会儿,却也不得不抱歉地看着他们。 不过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的,原本她很担心自己父母会受不住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但现在看起来,他们还好。 许父带着孩子离开后,许母看着面前的女儿,又伤心又难过的模样:“萧方舟说,是你坚持要离的,是不是?” 许慕晴点头,默默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把陈雅发给她的短信打开来递给她看。 许母负气推开:“别给我看,我不认识字。”又望着她,苦口婆心地劝,“人在这世上,有谁不会犯一点错?犯错了改正不就好了吗?你气性怎么就要那么大?他都要回头了你还把他往外面推,你当你这些年陪着他吃的苦都是假的么?” 许母说着说着就流下了泪,“我这是做的什么孽,一个两个的这样不省心,这是嫌我命太长了是不是?那我就早些死了算了,也省得看着你们这样子没日子过。” 她这话说得决绝,许慕晴也不禁有些难过,忍不住伏过去,抱住她的腿,可怜兮兮地喊了声:“妈。” “别喊我妈,你有把我当你妈吗?当年要你别嫁给他,你死活要嫁,现在,我只问你,我要你别和他离婚,你能同意吗?” 许慕晴哭着摇头,也是泪流满面:“妈,我不是不同意,我也想同意,可是我过不得,我真的是没办法过下去啊。妈你知道吗?我晓得他做了那些事之后,我这心里,就没一天好过过,整夜整夜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事。我那么全心全意维护那个家,可是他呢?我怀孕怀得那么辛苦你也知道的,可即便那么辛苦,我也帮他守完了公司最重要的一个单,结果他在哪呢?他在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隽东生下来以后日夜颠倒,杨阿姨年纪大了带不起,我怕吵到他,所以整整四个月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可他呢?说是上班,其实是跟别的女人逛街、旅游,哄她开心?我算什么呢?我他妈的在他眼里就是个二傻子!他把我哄得团团转还要我给他甘心情愿地当牛做马,只要一想起这些,你要我怎么忍得下去?我又凭什么要忍下去?” “怎么就忍不下去,你怎么就不能忍不下去呢?”杨母哭着捶了她一下,“就是因为你吃了这么多苦,才不能这么便宜了他,好好创出来的家业,要白白送给外面的贱女人么?你这样才叫傻呀女儿啊!而且这世上有那么多男人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来的,他们日子不也照样过下来了吗?那个谁谁,你也认得的,刘凤梅,他男人不也在外面有女人吗?她不还是忍下来了,这些年,那男的到最后还不是收了心,老老实实守着她,一家人一起也过得好好的。” 可是刘凤梅自己也忍得老了,都老了,男人收不收心又有什么意思呢? 许慕晴不想再和母亲争,在这方面,她们永远都是没有共同语言。她明白自己母亲的担心,她也承认在一定程度上,她的担心很有道理,比如她说她:“真要离了婚,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再嫁有几个是嫁得好的?你又怎么能保证,再嫁的男人就一定比萧方舟好?其他不论,不管怎么说,萧方舟现在钱是有了,他自己又愿意悔过,就给他一次机会又怎么了?老古话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这不还有孩子在,隽东那么小,你让他怎么办?跟着爸爸,你舍得?跟着你,你以后又拿什么养活他?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你想过日子怎么过吗?” 许母看她沉默下来,只当是她被自己劝服了,便放缓语气又劝了她很久,举了无数的例子,因为这样的事离婚的没离婚的,离婚了过得惨的,没离婚的过得尚算好的,给她看,就是希望她可以打消这个念头。 其实许母未必就真的愿意女儿忍下这口气,如果许慕晴软弱一些,把这事就这么忍下了,她这个做妈的,说不得还要硬气一回,出面去和萧方舟说道说道。可现在这样,女儿不声不响就要离婚了,她这时候,哪还能去推这个火添这把柴? 世人总觉得,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却没有想过,被围困在那种濒临破碎婚姻里的人,又是何等辛苦和煎熬。 许母说得口干舌燥,好话丑话讲尽,拉着许父一起威逼利诱,什么手段也都用尽了,最后终于换来许慕晴一句话:“现在先不离婚,等缓段时间再看看。” 她这未必就是真的同意不离了,也是权宜之计的意思,但许母总觉得,她能缓一段也是好的,也许缓一缓,就缓过去了,萧方舟肯回头,她的气性也过去了,然后日子又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只不过,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差强人意,甚至充满了讽刺。 许慕晴答应不现在就急着离婚,萧家其他人却先站不住了。萧母在听到许慕晴说要和自家儿子离婚后,借着萧方舟把她赶出来的势,急吼吼地跑到外头分别给大儿子二儿子都打了个电话。 萧老太太这不是着急,而是暗喜!她一直都不喜欢许慕晴这个媳妇儿,主要是,她从来就不讨好她,逢年过节的回去,好像她屋里有针扎一样,吃餐饭就到娘家去了,连住都在那边住(也不想想她自己做得有多离谱,他们累死累活赶回家去,结果床上床上乱七八糟堆满了东西,就连被子床铺也都是脏兮兮的,让她怎么住?),顺带着的,连她自己儿子也看她不起。 他们看不起她,她不觉得是自己有错,也不认为是儿子故意,只会觉得,是许慕晴挑唆的,所以儿子既有机会换个媳妇,那不是好事吗?再说了,她的小儿子有财有貌还年轻,要再娶个什么样的娶不着? 人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萧老太太或许连臭皮匠都算不上,但她够现实,而另外两个儿子又有足够的见识,所以,在听到最有钱的弟弟萧方舟居然要离婚时,他们也忍不下了。 做律师的大儿首先想到:“妈,让方舟转移财产,赶紧转,不然平白让她分去一半,凭什么呀?” 所谓的萧家人,就是有这么无耻,就是能这么无耻! ☆、第16章 一死 所以在萧方舟还想通过许慕晴父母,劝得许慕晴转回心意的时候,萧家的大儿子,萧方舟的大哥萧方平就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 萧方舟看到他来还皱起了眉头:“我不是和你说了,离婚的事还不确定么?”又说萧母,“你也是多事,因为这个硬把大哥拉过来干什么呀?” 萧母还没说话,倒是萧方平擂了他一拳:“多什么事啊?我们才是一家人!”转头看了看屋内,问,“你媳妇儿呢,还没回来?” 都已经过了明路,许慕晴和他冷战也冷得明显,这不自上回回娘家去后就一住好几日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萧方舟指望着许家老两口能劝服她,倒也没有催促,只日日有空了就借口去看孩子,顺便看一看她。不过杨阿姨和萧母合不来,许慕晴一回娘家她也请假了,萧母那人谈八卦寻是非是把好手,家务事就是平平常了,萧方舟就更是懒得收拾,因此这会儿,家里就有些乱。 萧方舟随便将沙发上的东西一推,挪出点地方来,兄弟两个坐下泡了杯茶,就去了附近一家餐厅点菜吃饭。 萧家兄弟对自己老娘不太好,那也是因为老太太太作,不管去哪个儿子那儿都喜欢摆婆婆的谱,对着个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总挑得人小夫妻感情不和,所以他们也是怕了她,宁可远着些,也不想她毁了自己的家。 而萧家三兄弟的感情倒也还不错。他们父亲早年在矿上做工,钱没挣到多少,倒染了职业病回家,身子弱,耗钱也狠,萧母又只是个嘴巴厉害的,所以家里很多事就落到了三兄弟头上,小时候几个人一起吃苦过来,上山打柴,下田种地,互相扶持着不管怎么说,革命感情还是有点的。 只是长大后不在一起,又各有了家庭,感情疏远也是难免。 如今多时未见,两兄弟喝一喝酒,叙一叙过去的辛苦,再说一说现在,气氛也还是蛮热烈的。 最后酒到半酣,萧母被找了个借口推出去,萧方平才停下酒盏问萧方舟:“离婚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萧方舟谈到这事也觉气闷,就说了实话:“我不想离。”叹一口气,“都有孩子了,懒得折腾。” 要一般的人,听到这话指不定就要批他一句:不想折腾还在外面去找女人?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7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不过萧方平明显不是一般的人,他只是埋怨他弟:“那你还不小心些,怎么就让她发现了?” 萧方舟不想说是自己没经验,被陈雅摆了一道,只苦笑着又喝了一口酒。 萧方平就又问:“那许慕晴是个什么打算?” “……不知道。”萧方舟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便敬了他哥一杯酒,“咱不说这个,烦躁。” “怎么能不说?”萧方平却偏不干,拉着他弟弟语重心长,“万一她坚决要离,你怎么办?要我说,不管离不离,未雨绸缪总是要的,不然的话,真等到她来和你离婚了,分你一半的家产,你愿意?你那公司才赚了多少钱啊,经得起这一折腾?再说了,你不是不想离吗?正好,你一分钱也别给她,她娘家出了那么大事,光外债怕就有一屁股,够她头疼的了!拿不到钱,她年纪也又不轻了,还嫁过人生过子,又没文化也没技术,离开你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看她也不是个蠢的,如今态度强硬无非也就是吃死了你不会对她不管,我看啊,你就也得对她强硬一些,她或者就晓得怕了,也就死心跟你过下去了,指不定以后还会变得乖一些,你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还能踏踏实实在家里给你守着家带好孩子。” 律师出身的萧方平口才自是没得说的,不到两句话就把萧方舟说得心下微动,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沉吟不语。 在萧方舟招待他远道而来的大哥的时候,许慕晴也正被自己哥哥叫到房里。 他给了她一张卡,说:“典石那边,房子已经卖了,这是他们给我退回来的钱。” “多少?” “差一点点三十万。” 许慕晴默,比她原本预计的要少很多。不过律师也说了,这样的房产,很难按照正常的市价出售,多数情况是,会比市价要低一些,甚至低很多。 只是没想到会低到如此离谱,扣掉典当行的费用后,他们只余了这么一点,连当初买房子的钱都没有要回来,更不要说装修了。 “这也算好了,总好过血本无归。”许慕明还安慰她,“我把欠姑姑的那些钱都还了,余下的,就给你吧,当初买房子装修,你也给我垫了不少呢。原本我想着,好好打拼几年,这些钱也都还给你,现在看来,是有些难了。所以这些,你先拿着,也别嫌少。” 许慕晴听到这话忍不住嗔怒:“谁要你还了?那钱当初都说好了,是我给你,帮着给父母多买一间房养老的。” “你是女儿,养父母老也是我做儿子的事。” 许慕晴冷着脸:“儿子女儿都一样!” 她坚决不肯要,许慕明拿她没法,只好实话实说:“你就拿着吧,就当是替我保管,最好是写张收条,算是我还的你的账,也省得田婷婷回来,再跟我算这笔钱。” 许慕晴冷笑:“她还有脸有那个胆子敢跟你算这个?”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问,“你有她的消息了?” 许慕明摇头:“没有。我这不是早做打算吗?她那人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分钱都没有了,才好和她去算那个总账。” 许慕明说这话时十分自然,以至于许慕晴一点也没有怀疑他是在跟自己说谎。再想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田婷婷回来,两个人离婚要分割财产的话,哥哥手里握的越少,将来田婷婷要归还的就越多。 虽然这个归还要打很多折扣,甚至是这辈子都难有指望,但,既然都是背债,何不让她多背一些呢? 那个女人,总是要她付出一些代价的。 因此许慕晴考虑了会,便把这钱收下了,还真就给写了一张收据,只私下很郑重地表明:“这也就是我帮你保管一下,你要用钱,只管和我说。” 许慕明笑笑,没有说话。 许慕明这些日子都早出晚归,今日难得回来得早,家里人又到得齐整,所以他提议,好好整餐饭一起聚一聚。 虽然其他人对此兴致都不是很高——实在是这段日子家里面能值得庆祝的事情太少太少,倒是麻烦事心烦事一大堆——可也没有人驳他这点面子,许慕晴更是积极响应,帮着买菜做饭忙这忙那。 家里人的情绪变化,小孩子最是敏感,以至于小许可都比往日要活泼了一些,还拉着许慕晴的衣服说:“姑姑,我喜欢这样。” 自从家里出了一连串大事,小小年纪的许可都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走路不敢重步,说话也不敢高声,唯恐自己不小心,会沦为悲惨的炮灰。 白雪公主和恶毒后妈之类的故事,小孩子从小不要听得太多,许可再小也晓得,自己妈妈不要她了,然后爸爸很有可能会再给她找一个后妈。 许慕晴意识到了孩子的这种变化,有心想要改变,奈何她自己心情实在算不上好,加上还有个粘人的隽东,对这个小侄女,就难免有所忽略。 此时听到这话,她不由心生感触,进了厨房后就和许慕明说:“哥,很多事过去了就让它彻底过去,以后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过。如今许可也渐渐懂事了,我怕这次的事给她也带了些不好的影响,你有时间,还是要多看顾她一些。” 许慕明正在切菜,闻言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然后吃饭的时候,许慕明就格外照顾许可一些,抱她坐在自己膝上,温言哄她,帮她挟菜,很细心地把稍大块的肉切成小坨小坨的。 许可一晚上的笑都很甜蜜。 看到他们父女这样,其余人都觉得欣慰,只当是那些过去的阴霾终于可以慢慢散去了。许父甚至还开了一瓶酒,除了许慕晴每个人都尝了一点,许慕明喝得最多,话也讲了不少,最后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的,放下杯子居然给许家老两口跪着磕了好几个头,红着眼眶道歉:“爸爸妈妈,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你们了,没让你们跟我享什么福,反倒吃苦受累挨了不少。儿子给你们磕头了,这辈子我没本事,但愿下辈子投生到你们家,还做你们的儿子,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一番话说得许父许母都眼泪长流,一把将他拉起,许母捶着他说:“讲什么这辈子下辈子,你往后都好好的,就是孝顺我们了。” 许慕明只是狠狠点头。 他也试图帮许慕晴说好话:“妹妹要离婚就离吧,妹夫那人,心高,以前穷的时候倒还好把握,现在有钱了,轻易不太把人放在眼里,妹妹就算勉强跟着他,以后怕也没好日子过。” 只是他这话一开头便惹恼了萧母,老太太刚还被他感动得涕泪涟涟,转头便又翻脸,说他:“你就不能想你妹一点好?她现在好不容易想转来一点你又来怂恿她,一个两个的都闹不好,是真要现在就逼死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是吧?” 许慕晴只好拦下他哥,兄妹两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虽然说有不快,也有难过,但这餐饭,总体来说还算是吃得平静的,至少话讲开了,有些心结是平了。 不知道是因为养了这么久被酒精伤到的身体总算好起来了,还是因为许慕明想通了顺连着让她也放下一颗心,这天晚上许慕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甚至不需要怎么拼命安慰自己平静心情,就睡了过去。 结果半夜的时候她还是被吵醒了。 是她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呜呜呜的震动声,午夜里响在耳边,很有些让人心惊。 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慕晴几乎有种错觉,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一夜,接到一个陌生的来电,从此改变了她的生活,颠覆了她的世界。 她盯着电话,不太想接,可它却固执地一直一直响着,仿佛无休无止似的。 最后还是她扛不住,妥协了,拿过手机。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打电话过来的居然是她的哥哥许慕明。一房之隔,她想不出他有什么事必须打电话,许慕晴皱皱眉头,便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起身穿衣。 但她很快便顿住不动了,因为,电话接通之后,传过来的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又一阵尖锐的、长长的警笛声,那声音那么尖那么利,甚至刺痛了她的耳膜。 然后她就听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个男人,低沉而威严地问她:“请问你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 “是的。” 如果没错,这的确就是她哥哥许慕明的手机号码,是他在搬家后重新买的手机,办的新卡。但是,这个时间,它为什么会在别人的手中?许慕晴很确定,晚上吃饭时候,那个手机还是在他哥哥手里的,他曾经用这个号码,通知过她别忘了买酱油回家。 而她也分明记得,他是回房里睡觉了的。 可是,她记得这么清楚的事,对方却告诉她:“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现在牵涉到今天凌晨三点五十分的杀人案里,有些事,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协助调查。” ☆、第17章 两丧 许慕晴当时下意识的反应是:“不可能!我哥在家里睡觉呢!” 那人便问:“你确定?” 许慕晴不能确定。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跑到许慕明的房里,打开门以后,她才发现,是她错了。 许慕明不在床上,她踉跄着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他。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十二月的零晨五点钟,暗夜寂静,寒风刺骨。 许慕晴都没敢立时让父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寻人时把他们吵醒,也只敢说是自己这会儿要出去一趟,早上孩子们就拜托给他们了。 许母看了眼窗外,乌漆抹黑的,忍不住皱眉问:“什么事啊,这个时候出门?”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8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含含混混:“有个朋友喝醉了。” 许母以为是萧方舟因为他俩的事借酒浇愁呢,就赶忙摆摆手:“快去吧。”还嘱咐,“两人好好说,什么话讲开了,也就能放下了。” 许慕晴应了一声就赶紧退出来,穿衣服的时候手脚完全使不上劲,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想着,是弄错了,一定是他们弄错了,许慕明怎么会杀人呢?许慕明又怎么敢杀人? 他一向本分老实,只埋头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事,他又怎么会杀人呢? 时间太晚,要去的地方又有些偏远,许慕晴好不容易才拦到了一辆车愿意送她。 出事的地方是在城外郊区的一个小镇上,要在平常,这样的地方此时应该是安静地沉睡着的,然而这会,那里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狗叫声和着嘈杂的人声、车声,不绝于耳。 她找到了给她打电话的警察,由她带着去了案发现场,那是一间很平常的三层楼平房,房子陈旧,不管是外观还是里面都有些斑驳。 才走进院子,许慕晴就似乎闻到了夜空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这楼面前站满了警察、法医还有远远近近围观的群众。而在大门口的屋檐下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已然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昏浊的眼睛里,此时写满了惊恐,正惊慌失措地拉着一个面嫩的小警察在说着什么。 而在老人的侧前方,赫然摆着两具被草草遮盖了的尸体。 警察带着她径直走到其中一具的旁边,让人掀开了盖布。 许慕晴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确定,眼前这个,躺在冰冷的地上已然毫无知觉,被称作杀人嫌犯的男人,的确是她的哥哥。 他的脸上满是血迹,神色却十分安定,安定得甚至能称得上详和,嘴角甚至还挂了一点浅笑,似乎是嘲讽,也似乎是心满意足。 可许慕晴却恨得恨不能立时将他拖起来,问一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惨烈的手段,为什么要为那两个贱人陪葬,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她捂着嘴,没有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痛苦地,绝望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慢慢萎顿在地。 之后发生了什么,许慕晴的意识都是模模糊糊的,她只知道警察问了她很多事,后来看她情绪实在是不好,就让人将她送走了。 她哀求他们去家里取证的事能够晚一些,然后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其实她都不明白又有什么证好取呢?人都已经死了,许慕明确实是杀了人,目击证人还有那么多。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或者说是,她在那时候,已经暂时地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许慕明杀人了,他杀人了。 许慕明是在家里人都睡后才悄悄离开的,他很早就打听出来了和田婷婷私奔的男人家的地址,然后这段时间,他就借帮别人安装水电的功夫,一直蹲守在这边,等着他们回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终于等到了。 事实上,田婷婷和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走远,他们拿着钱在外面胡天胡地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只是前期怕风声太紧,就没有出现。 后来知道警察根本没有怎么找他们,许慕明和当铺那边也达成了协议,也搬了家,看样子已然平静下来了,他们就也放心大胆地回来了。 许慕明还是又等了好几日才动手,直等到那对男女越来越大胆,甚至敢公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等到当铺那边把余款给他,他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了妥当,才去找的那对男女。 他半夜里破空入门,都没有潜伏,也没有故意遮人耳目,就那么大喇喇地一脚踹开人家家的大门,然后杀了上去。 他砍伤了田婷婷,杀死了那个男人,手段十分酷烈:将他捅得半死之后,拿斩断半截的酒瓶子,在他身上扎了无数个血洞,直到他咽气。 最后,他回身看着闻讯赶过来的邻居,抹干净了脸上的血,笑着杀死了自己。 许慕晴带着这些拼凑的信息敲开了家里的门,进门之前她抹了抹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是很显然,这都是徒劳。 她脚手打颤,脸色苍白,还没开口,牙齿都在咯咯咯直打冷颤,那模样,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不堪。 许父许母才一见她那样子就吓到了,赶忙放下孩子过来扶她:“怎么了这是,是怎么了?” 许慕晴抓着许母的手,哆嗦着喊她:“妈妈……”她无意识地重复地叫着“妈妈”这两个字,不知道是想给她妈妈以勇气,还是想从她那获得支撑下去的力量。 喝了一大杯温开水下肚,许慕晴仍然觉得冷,闭上眼睛,似乎仍能看到鲜血淋漓的场景,还有许慕明含笑倒下去的样子。 他怎么就那么狠,全没有替父母想过,替许可想过,替她想过! 他自私地做下了这一切,不管是罪还是恕,最终都丢给了他们来背负。 她滑下沙发,慢慢跪立在父母面前,抱着他们,流着眼泪小心翼翼地说:“爸妈,你们要想开一些……” 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许父许母都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可怜兮兮地,哀求地看着她。 许慕晴很想委婉再委婉一点把事实说出来,但是这样血淋淋的现实,哪怕是再温和的词,也掩盖不了它的残酷和血腥。 许母只听了一个开头,就尖叫朝她喊:“你撒谎!”然后疯了一样跑向许慕明的房里。 许父倒是好一些,怔怔地望着她,问:“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他为什么听着觉得这么荒谬,这么不真实? 然后没多久,警察就上来了,田家也来了人,田婷婷跟人私奔的时候,他们对许慕明找茬生事都多有隐忍,因此也很是憋屈了一段时间。现在田婷婷被重伤了,他们也不顾忌了,冲到家里,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田母则疯了似地抓着许家人挠了个遍,许慕晴为了挡着父母孩子,只能拦在最前面,被她抓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 家里哭声一片,然而许慕晴却无能为力。 后来她才知道田家人为什么要那么愤怒,许慕明虽然没有杀了田婷婷,但是他割掉了她的鼻子,戳瞎了她一只眼睛,算得上是彻彻底底把她给毁容了。 这一辈子,她便是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也许,这就是许慕明所能想象出来的,对她的最大的报复。 她不是最在意容貌吗?她以前和许慕明吵架,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如果当初不是被你哄了,凭我的长相,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许慕晴曾经劝过自己哥哥,她劝她哥,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可以了,活着就可以看到她的报应,被男人抛弃,被孩子厌弃,老年凄凉地死去。 田婷婷那种有脑等于无脑的人,能把自己过得有多好呢? 但很显然,许慕明觉得他等不起,也不愿意等。 田家人闹过之后,许母也被送进了医院,然后在许慕明的案子完全定性,他的尸身被领回来后,许父终于熬不住这接连不断的打击,也跟着去了。 没有错,是一向身体都不错的许父,而不是许母。 他去逝的前一天,还和姑姑一家以及许慕晴一起去了殡仪馆。在那儿他对着儿子冰冷僵直的身体看了许久,才疲倦地吩咐许慕晴:“火化了吧,他戾气太重,别脏了我们地方的土。” 在他们老家乡下,并不推行火葬。 许慕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姑姑便也只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等拿到了骨灰,他们又去了医院看许母。医院里,萧方舟在那陪着,许慕晴没有赶他,也没有拒绝他这适时递上来的好意。她为什么要赶他,为什么要拒绝呢?这时候他总还是她的丈夫,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在这最后帮忙尽一尽孝,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只让她没想到的是,许父会把他们都叫到病床前,当着许母的面问许慕晴:“你还是要和他离婚吗?” 许慕晴愣了一下,没说话。 许父就又说:“你们要离婚,就离吧。”和许慕明一样,许父不是个擅言词的人,家人忤了他心意,他要么独断专横做了决定,要么就是发一通脾气不再管你,心平气和说话商量什么的很不常见。 但这会儿他的语气虽然透着浓浓倦意和哀意,却十分平和,握着许母的手说,“这也是他最后的心愿,就满足了他,也省得他心里有惦记,过去了那边还放不下,下辈子投胎还要作孽。” 许母流着眼泪同意了。 或许是心有所感,许父在那天就坚持要把许慕明的骨灰带回老家。许慕晴强不过,最后许母也撑着病体一起,带着两个孩子还有许慕明的骨灰,回了乡下。 萧方舟自也随行,许家人同样没有拒绝。 只姑姑他们没有去,许慕明年轻枉死,乡下规矩也就是一副板材清早送上山去,并不需要办道场仪式什么的,他们在这边送了他一程也就算是尽到心意。 但到家后第二日,许慕晴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父亲没了呼吸,他坐在原来许慕明房里的桌前,面前摆着一坛他自酿的米酒,两只碗,就那么,很平静地故去了。 许慕晴站在那儿没有动弹,有很久很久,她都觉得,她是活在一个噩梦世界里,那梦里无光无火,只有暗沉沉的黑夜和永远止境的路途,她一个人孑然走着,看不到一点光亮也找不到出口。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19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醒来,总想着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世界还是那样清明平静,她和萧方舟好好的,许父许母也好好的,自然的,她哥哥也好好的,也许和田婷婷总是争吵打闹个不休,但日子总还是过得。 可是那个梦却那么长,长得像是没有了尽头,她不停地跑啊跑,跑啊跑,可除了黑暗,就只有沉重的,怪物一样驱赶着她的脚步声,她看不到,也逃不脱,只觉得害怕,只感到透心的绝望还有惊惶。 ☆、第18章 三逝 一门两丧。 不要说是许慕晴她们村,便是十里八乡,也是很少见到的。 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不过并不需要许慕晴和许母沾手,最亲近的姑姑一家都赶了回来,替他们坐镇,加上别的一些亲戚和同族亲友、乡邻帮忙,甚至连孩子她们都不需要怎么操心,三餐饱暖,自有人顾着。 她们就只需要专心一致地难过。 城里离乡下这边并不远,开车也就是四个多小时的路程,所以许慕明伤妻杀人的事,在村里早已传遍。好在许父许母为人不错,四邻六舍相处得很好,许家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他们还是很清楚的,便也并不怎么排斥,只除了背后感伤叹息两句,倒也没有谁在她们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 只是田家人不甘心,在许父和许慕明出殡当日赶过来闹了一场,不过她们也没有占着什么好就是了。许家一夜之间相当于家破人亡,她自己田家的女儿做错事在先,现在也只能说是被惩罚了,又有什么好过来搅场子的? 田家人来了,田家人又被赶走了,人来人往的嘈杂,多是多非的纷纭,许慕晴通通没有听进耳里看进眼里,她只是呆呆地,像个木偶一样,由人支配着做她该做的事。停灵在家三个日夜,她几乎没有吃饭,也没说话,唯一发表意见还是在众人商量捧灵的孝子该由谁来当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隽东来。” 姑姑试图劝过她:“隽东才一岁半。” 乡下迷信的,这么点大的孩子甚至都要避忌丧葬大事,让他捧灵,且不说他外孙子的身份,光这一点就很让人忌讳。 许慕晴却是决绝不依,许母听到后也是同样斩钉截铁,说:“就随她!” 于是隽东和许可就披了重孝,由亲戚抱着,一人抱一块灵牌上了山。 萧母倒是想来闹——他萧家的孙子,而且还是萧家目前唯一的孙子(萧方舟两个哥哥生的都是女儿),她都还没死呢,就让他先给外姓人捧灵摔盆了?奈何许慕晴根本就不容她说话,她才跳出来,话还没讲两句,许慕晴就从地上爬起来,拿了把刀往那祭桌上一砍,杀气腾腾地盯着老太太,问:“你是要逼得我们一家都死绝么?” 萧母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能就着邻居相劝的势忿忿不平地退了下去。 出殡后四邻散去,亲戚也各自归家,许家就只留下了些道场师傅,伴着嘈杂的鼓声锣声静静入夜。 许慕晴在表嫂的帮助下,安顿好受了惊的儿子和侄女以后,挣扎着去许母的房里看了一眼,还是姑姑在陪着她,房里灯光晃眼,映衬得床上躺着的那张面孔,是如此素白苍凉。 经此一事,许母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衰老和病弱了下去,她强撑着一口气,无非也就是不想让余下还活着人更加难过。 她听到许母气若游丝地和姑姑说:“……去劝她,去劝她,让她好歹也吃一些,要活着,要好好活着!” 许慕晴听罢靠在门上,眼泪顺着干涸得发疼的脸颊流下来,痛到麻木。 “你还好?”一个声音小心地在她耳边响起。 她回过头来,看着萧方舟那张担忧不止的脸。虽然说有许父临去之前说的话,但这些日子,他仍然很尽职地扮演着一个好女婿的角色,跟着多有操劳,忙里忙外,甚至声音都冻得嘶哑了,脸上也起皮发皱,嘴角都烂掉了。 但他从没来烦过她,只是默默地帮着忙。她休息的时候他会偷偷到房里来看看她,看她有没有被冻到,身体还正不正常;她夜里守灵,他会很细心地检查炭火有没有熄,被铺够不够暖;别人都忙得顾不上的时候,唯他还记着她,让儿子,让许可,让一切可让她心软的人,给她送些吃的过来。 亲戚都在她耳边说:“还好许慕晴嫁的男人不错,这家里里外外都能安排得妥贴。” 许慕晴虽说五感近于麻木,但她并不是真的死人,他为她做的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要说全无心软,怎么可能? 伤心之余,她也考虑过往后的生活,想着还是不要那么逞强了吧,就给他一个机会,与他和好又怎么样呢?哥哥和父亲说是那样说,但总还是希望她日子不要过得太苦,能有个男人依靠的。 人生已是如此艰难,她总要给自己一点退路,哪怕,仅仅是一点缓冲的余地。 他这个港湾虽说风雨飘摇,但闭上眼睛,仍然可以假作安稳。 基于上面的考虑,许慕晴没有再拒绝萧方舟的好意,他试探着伸手过来扶她,她也回抓住了他的手。 如无意外,此事之后,她和他大概也就可以前情尽释了,或许做不到心平如镜,但些许微澜,应该也荡不起什么风波。 两个一起去看了睡下的儿子,之后,她顺着他吃了点东西,疲倦睡去。 翌日连道场师傅也都走了,姑姑家的表哥表姐们也尽离开,只有姑姑放不下心,还在陪着她们。 家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许慕晴一早上收拾好,去许母床前谈了很久。 关于往后,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许母之后自然是要和她一起回城去住,她身体不好,一个人在乡下许慕晴是决计不放心的,许可也跟着她,往后自然就是她的女儿了。 然后家里酿的酒,还有酿酒的那些东西,都转卖给其他人,这个家,大概不到许母百年,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当然,许母同意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许慕晴答应不和萧方舟离婚,就原谅他,好好地过下去。否则,她一个女人,上有老下有小,不是病就是弱的,拖也要拖死她。 许慕晴都答应。 许母不放心,还把萧方舟叫过来,看到他们两个确实是和好了,方才欣慰地点头同意了之前说的事。 许慕晴便又忙着卖家里的东西,那些都是伴了许父一生的老伙伴,他爱惜它们如命,每次用过后,总是要擦得油光水亮,抹得一干二净。 而从她记事时,家里的酒香就没有散过,她喜欢闻这样的酒香,也喜欢吃许父酿过酒后大锅里锅巴,放学了或者做事后饿极回家,抓一把在手上,是喷喷的香。 但现在,这些都随着许父的离去,再不复存在了。 她收起伤感,跟人谈好后,最后一次替许父将这些东西都擦拭干净,看着它们被人一车一车搬走,余下还有一些酒,她就拿着送给了来帮过忙的亲朋好友,顺道辞别。 这日黄昏,邻居喊许慕晴去地里摘菜——她父母因为许慕明的事先前离家,地里种的一点菜都死完了,好在大家也都晓得这情况,于是去摘菜的时候就会顺便喊上许慕晴或者她姑姑。 冬际天燥,尽吃肉食人也受不了,况且许母和许慕晴都是前段时间亏损厉害,正需要些清淡的慢慢温养。 许慕晴也不推辞,人家好意她都领,当然也会回些礼。只姑姑这会恰巧不在家,萧方舟也因为有个以前还算玩得好的同学家里有事,因要借他的车,就拉着他当壮丁去了。 许慕晴回头看许母精神尚好,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到了许慕晴小时候画的画本子,她此时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翻看,脸上难得还露出了些笑意,便上前与她说了一声,和邻居走了。 也没有去多久,毕竟菜地并不远,只是去井里洗菜的时候耽搁了些功夫,结果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萧母过来了。 萧母已经有几日没到许慕晴家来了,自从那天她拦了隽东,不许他做许家捧灵的孝子被许慕晴吓走后,就被萧家兄弟勒令不许过来——实在是许家太惨,萧家名声在地方上又不好,这时候再整出些什么事出来,总要顾忌着些众怒难犯。 但有一件事老太太实在是忍不了了,她也是一个人在家,她也身体不好好不好?结果呢,说好的换媳妇不换了,孙子也给人家当孝子贤孙就差改姓了,特么的更过份的是,萧方舟他们后日都要离家了,她今天才晓得,自家那个好儿子是宁可带许家那个要落气的老太婆走,去养人家娘也不肯带她走,好好养一养她! 真是叔可忍嫂也不能忍了! 于是在路口觑着许慕晴不在家,老太太就麻利地溜进了许家,当然她一开始也没说别的,就理直气壮一句话:“我来带我孙子。” 按说奶奶要带孙子,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关键是隽东并不亲近这个奶奶,还每每看到她就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许母本想顺着她,因为现在是不顺她不行了,她毕竟是萧方舟的妈,许慕晴和萧方舟的感情已经有了裂痕,往后要想和他能好好过下去,势必不能跟他的家人都形同水火。 可孩子看到萧母就吓得厉害,一步都不肯亲近她,许母只得搂着他,一边还劝,劝的话也无非就是这个是奶奶呀好孩子不要怕什么的。 萧母就觉得碍眼了,她本来就是刻薄性格,儿子不亲近她就算了,尼妈的连个这么丁点大的小屁孩子都排斥她?恼起来了,嘴巴就开始没遮没拦,指着小孩子骂许母:“他这是几个意思,看见我就哭?是不是你们教的,啊,你说,是不是你们教的?要不然他才多大,就晓得冲着我哭?你们想让他跟着姓许?啊,是不是?我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们许家人还不晓得做了什么缺德事正遭报应呢,别牵连了我孙子,他姓萧,再怎么和你们许家也没关系!” 萧老太太这在许家一下死了两口人的家里讲这种话,等于是直接拿刀在戳许母还血淋淋的伤疤,盯着面前的人嘴巴都哆嗦了,指着她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是人吗?” 萧母这是干什么来的?吵架来的啊!听到这话还得了,瞬时就炸了:“我怎么不是人了?啊,我哪里就不是人了?要讲不是人,有你家更不是的人的吗?儿子儿子是杀人犯,女儿女儿不要脸,嫁不脱一样,年纪轻轻就往人男人面前凑,还倒贴,倒贴也就算了,还老指着这么点恩义想让我儿子给你们家当牛作马……” 许慕晴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恶毒老太太在跳着脚骂:“……就没见过比你们家更不要脸的,我儿子是看你们家女儿可怜呢,怕她父兄不靠以后就死在外面也没有人管,不得已收留了她,你们倒是好,还蹬鼻子上脸了,还连老带小地要我儿子养,一家子封门死绝了啊,要别人家来养?!” 她气得冲上去,把菜篮子往萧母头上一扣,厉声吼道:“滚!”又从地上团团转着捡了块大石头,把个萧老太太立时就吓得屁滚尿流。 她吓跑了还不肯服输,边跑边喊:“要杀人啦!要杀人啦!媳妇杀婆婆,天地少见啦!”还有什么“哥哥是杀人犯,妹妹也要当杀人犯了,一家子全成杀人犯了啊!” 恼得许慕晴拨脚就要追上去狠狠教训教训这死老婆子,却被许母喊住了。 许母声音凄厉,叫她:“许慕晴!”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0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只好转回来,却在看到许母那个样子时心里一凉,连忙扑上去,惊叫了一声:“妈妈!” 只见许母脸色青白,呼吸急促,整个人已经从小凳子上掉下来了,瘫坐在门边。 两个孩子也是吓得不行,看到许慕晴过来都不知道反应,只一味地往许母怀里躲。 许慕晴不得已将两个孩子抱出来,也顾不得他们,只扶着许母,小心翼翼地唤:“妈妈,妈妈~~” 许母哆嗦着已是说不出话,费了很大的劲,才咬牙切齿地说:“离,离婚!”又指了指隽东,“儿子,许家的,许家的!活!” ☆、第19章 决心 救护车呜啦啦地尖叫着赶过来把人接走,一夜之后,又呜啦啦地喊着把人送了回来。 回来之后没多久,许慕晴的姑姑就带着再次连日连夜赶过来的自家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侄儿子等等等等一大帮人,跑到萧方舟家把他家砸了个一干二净。连门板都给拆了,当众堆在外头一把火烧掉,一边烧许家姑姑一边骂:“都烧!全部都烧!这样的垃圾、人渣,还配住屋?就是猪棚狗窝都嫌她脏,嫌她臭,嫌她恶心了猪狗这两个畜生的话!” 她砸得痛快淋漓,骂得也酣畅尽兴,但却已再不能换回许母的命。 许母原本已经是在熬灯油一样了,本身又有三高这样那样的病,被萧母那一激、一气,救护车还没到其实就已经不行了。 抢救了一夜,也不过是吊住了最后一点气,遵其遗愿,落叶归根,便是想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 许家大门上的青松翠柏白幡白纸还没有完全拆去,又重新换上新的挂了上去。 许慕晴也再次换上一身重孝,带着两个孩子上亲戚、四邻家再报了一次丧。 半月不到,她家里父母兄长尽皆亡故,自此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儿,村里人闻讯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到底算是幸运,还是大不幸。 幸运的是,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就是没有父母照看也能活得下去,不幸的是,就这么短短几日的功夫,接二连三送走一个又一个亲人。 萧母见机得快,看到许母被急救车接走终于知道害怕了,就连夜跑路去了她远处一个妹妹家避难。倒是萧方舟事发后追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守了一夜挨尽了许家亲戚的白眼刁难后又跟着回来,和许慕晴一起跪灵守灵。 尽管在许母生命的最后,她一直拒绝再见到这个女婿,但许慕晴却没有拒绝他的这些举动,甚至在她姑姑他们要赶他走的时候,许慕晴还说:“让他来。” 此时许慕晴为大,她说什么,许家人再不忿也只能由她。 停灵第一夜,道场才兴,却并不大作,只几个阴阳师傅念了一回经就散了。 许慕晴打从报完丧回来后就一直跪在那儿,但她却并不像先前那样不吃饭,而是饭照吃,撑不住时觉也照睡。 只是她硬撑着吃饭的样子,不管是谁看到都只觉得心酸,她姑姑甚至还打翻了她的碗,哽咽着说:“吃不下就不吃,等能吃得了时再说吧。” 她却很是平静地捡起来,倒也没有再吃了,只是望着那碗和那些菜怔怔地叹了口气,说:“姑姑,其实这样也好。”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要艰难一百倍,一千倍。 她姑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抱着她哭得泪若雨下。 许慕晴没有哭,事实上,从许母去逝后她就没再流过一滴泪,实在是伤心太过,流的已不是泪,而是心头的血。 夜里她一个人跪坐守灵,把所有作陪的亲友全劝走了,说是想好好安静地陪一陪她妈妈。 萧方舟安慰好受惊不小的儿子,等他睡着了过来,就看到寂静幽暗的堂屋里,许慕晴挺直着脊背一个人跪在那儿。 许慕晴原本身材还不错的,生了儿子后才有些些发福,但这些日子以来,却是瘦得堪称形销骨立,纸片人儿一般。她面前停的就是许母的尸首,因还不到日子,并没有入棺,棺材就摆在堂屋一角,乌漆抹黑的,无端端给这房子平添了几分阴森和怖意。 萧方舟竟有些不敢入内,站在外头看了好久才慢慢走进去,陪着她一起跪在那儿的草圃团上。 许慕晴对他的到来没有一点异样的表情,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不紧不慢地往盆子里烧化着纸钱,等到一堆钱纸都烧完了,她这才抬起头看着许母盖上了白布的脸,说:“萧方舟,你说我当年要是不嫁给你会怎么样?是不是,他们就会活得更长久一点?” 这话萧方舟没法回答。 但他也忍不住会想,如果她不嫁给他会怎么样?至少许慕明不会遇到田婷婷吧?许慕明这人老实,也没什么闯劲,原本是很认命地打算在家种地顺带着帮许父酿点酒为生的。 是萧方舟鼓动着许慕晴让她哥也去外面闯一闯,他原本是觉得,许慕晴这人重情,她能掏心掏肺帮他,自然也会尽心尽力扶持娘家,与其等到最后由他帮着掏钱来养这一家老老小小,还不如让舅兄自己有些出息。 他这出发点虽有些不光彩,但话说得漂亮,许慕晴本觉得她哥哥太老实(许慕明也不是没到外面闯过,只是因为太老实很吃了些亏也没赚到钱就还是回去了)还不如在家里守着好一些,但被萧方舟三言两语说服,就又将他喊了出来,去技术学校报了个电工班,出来后就专心开始搞水电装修这一块。 这次许慕明倒是走对路了,运气也好,遇到了个老师傅肯带他,加上他自己也勤快肯干,活也干得细致妥贴,离开老师傅后没两年,慢慢慢慢竟然让他把那点生意做起来了。 便是这时候他遇到了田婷婷。那会许慕明家里其实都已经给他介绍了个女朋友,都定过婚了,是隔壁村的一个女孩子,虽然说长相一般,但一家子也都是老实本份人。 偏田婷婷就看上他了,对他攻势不停,缠着不放。她长得又漂亮,毕竟城里长大的嘛,虽说是家境并不太好的城里人,但见识却比一般的农村妹子要强了一点,手段也高,很快就把许慕明迷得晕头转向。 她手脚也快,没多久还怀上孕了,许慕明便不管不顾,把另一头的亲事退掉了。 为这个,许父许母当时也生了很久的气,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可奈何,由得他们去。 之后田婷婷便是挟宠,不,应该说是挟子求报,要求许慕明买房、买车、买这买那,许慕明是真心喜欢她,便也无不应允,加上自己也是一心想要在城里求个安稳,就四处借钱买房、装修、结婚。 买房的时候田婷婷不想做房奴,就把他自己,把许父许母都掏得塘干水尽,还借了很多外债,最后许慕晴也帮着凑了一笔,方才足够。 自此房贷是没有了,外债却欠了不少。许慕明那人是欠着人家钱便心里难安的主,只能是加倍努力干活挣钱还债。他努力了,回家的时候便少了,田婷婷心下着恼,就三天两头寻架吵,自此原本还算恩爱的小夫妻竟生生过成了一对怨侣。 “现在想来,我哥那也是报应,抛弃原先的女朋友选了田婷婷的报应。”许慕晴说起这些,口气很平静地总结,“只是苦了我父母。他们这一辈子,是真的过得很辛苦,兢兢业业,没吃好没穿好,攒的每一分每一厘全为了我和哥哥,只是我们不争气……” 说到这里,她似再也说不下去,紧抿着嘴唇沉默了许久,眼里有晶莹闪烁,眼泪却终没有流下来。 萧方舟再是心黑脸厚,这会儿也不能不说话了:“对不起,慕晴,我不知道我妈……” 许慕晴却打断他:“不必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我妈,是我不好,是我明知道你们萧家人在地方尽失人心,你妈妈是个那样刻薄寡恩的性格,我却偏偏要嫁给你!那时候,你知道我妈怎么说的吗?她和我说,‘慕晴,嫁人不是就只嫁一个人,还要嫁给他的家人,他家人不好处,往后你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呢?’,是我不相信,是我觉得,只要你对我足够好,就可以抵消你家里人对我的所有不好。我想着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没生我没养我,对我好是意外之喜,对我不好也不必强求,我不在意了,他们好与不好就也没什么关系了。可现在我知道了,其实有关系的,太有关系了,因为亲家母不好,是还可以气死自己爸爸妈妈的。所以,这也算是我的报应吧,我忤逆父母的意思,违背他们的心愿,就注定我要背负害死他们的罪过。” 这么久了,她难得和他说这么多的话,但是这些话,萧方舟却宁可没有听到。 许慕晴讲完这些,又开始烧化新一轮的纸钱,一边烧,她一边轻声说:“爸爸,妈妈,我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哥哥说,如果有来生,他还愿意做你们的儿子,我也一样,如果有来生,我也做你们的女儿,下一次,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听你们的话。只是我现在还不能随你们去,你们在那边等着我,等我把这一世活完,好好活完,我要带着我的儿子、女儿,我要告诉他们,我们许家并没有真的封门死绝,也绝对不会封门死绝!我会活着,活得比谁都好,活着给他们看……所以,萧方舟,我已经不怪你了,也再不恨你,我希望你也能好好活着,不但是你,你还要让你妈也好好活着,活得清清醒醒,长长久久,我要让她看到,我们许家人还在,都还有兴起的那一天。倒是你们,你们萧家人,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怎么能一点报应都没有呢?所以让她看着吧,好好看着,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萧家人,一个一个,遭——报——应!” 第20章 新年 安葬好许母,已经临近过年了。按说家里老人们才去,许慕晴应该在老家过年守一冬的,但她并没有循着习俗走。 事实上,在家里人的葬礼仪式上,她已多有违俗之处了,便是这一次不遵守,也不算什么。 而且最主要的是,两个孩子也都病了。乡里没什么好医生,看病也不方便,许慕晴便等到母亲也过了头七,给父母兄长送了最后一次灯之后,就带着孩子们,和姑姑一家一起返回了城里。 仍然住在许慕明原先租好的房屋内,不过年后是必要重找的,因为没必要,就她跟两个孩子,哪需要这么大间房屋?一来浪费二来住着冷清,三来房子都给田家人砸得七七八八了,她也懒得再收拾。 就那么草草腾出好歹能住人的一间屋子,三个人挤在一处,倒也勉强过得。 她也没想回去她和萧方舟的家,经过萧母那么一闹,两家人等于是直接撕破了脸,许慕晴和萧方舟,那是绝对不可能过下去了的。萧方舟自己也有自觉,所以萧母下葬当日,他就连夜率先独自离开了。 自然他没有带上萧母,非但没有带上,他还在返回之前找到萧母跟她大吵了一架。虽然他很不想如许慕晴的意,真让她说的那样,让自己或者自己家人遭什么报应,但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萧母这个猪队友,这一次不但让她自己在地方上愈加名声扫地,连带的,也把他推到了众怒齐犯的地步。 许母下葬当日,许慕晴的姑姑站在许母灵前,当着一村人的面,历数了他们萧家诸多不是,同时还把他在外面有了小三要和许慕晴闹离婚的事捅了出来,说他这些日子就是在做戏博同情,直指他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什么的。 许家姑姑之前对他多有礼遇,但那是建立在他还是许家女婿的份上,都闹到这地步了,她还礼遇他什么?自然是怎么能让他名声臭怎么来。 萧方舟恼火之极,却因为自己理屈有口难言,只好把这些屈辱都强咽下,却在找到萧母后,尽数爆发。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许慕晴说的一报还一报。 但很显然,这样的报应,许慕晴完全没有看在眼里,听到说萧方舟和萧母吵架的事后,她也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1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没有点评,过后也没再和人谈过这事,甚至于,连萧家的人,她都很少提起,只专心带着孩子,给他们看病,顺便自己也养养身体。 当这一年第一场大雪终于在阴沉了很多天后落下来时,除夕夜到了,隽东和许可的病也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只还有一点点咳嗽,倒也不严重。 唯一令许慕晴难过的是,许可的性子变了,以前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才五岁,就跟个小老头似的,活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却也懂事得很,许慕晴带着他们去看病,她从不要抱,打针的时候也不哭,还会帮着许慕晴看好隽东,怕他有失,牵着他的衣角片刻都不放松。隽东身材壮力气大,又爱跑,小小的她根本就追不上,有一回鼻子撞到桌子角,流了很多血,她却一声都没有吭,只是含着泪,和许慕晴说:“姑姑,我不疼的,你别打弟弟。” 这样的孩子,许慕晴看到,心疼得像刀尖在扎一样。 但她也没有瞒她什么,五岁了,开始记事了,也隐隐约约懂得一些东西。更何况,由于她的疏忽,在老家时,许可没少听到旁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无非是“你现在是孤儿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你要听你姑姑的话,不然就真没人要你了。” 恐惧已经深入到了她的心里,许慕晴接下来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给她尽可能多的安全感,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抛弃她。 所以她怎么待隽东,也怎么待她,没有差别。 除夕的早上萧方舟过来接人,说是想她也一起去过年,就当一家人最后一次团个年,不过看他那意思,大概是想要把隽东带走,喊她一起,也只是顺带的。 这是返城后他第一回过来跟她说孩子的事,也许他是觉得,他已经给了她时间平复心情了,所以,他可以来面对她了。 事实上,许慕晴的态度也足够平和,没有刚得知他出轨时的隐怒,更没有许父和许慕明死时的戾气,以及许母去逝时的死气沉沉,她看着他时就像是在看个十足的陌生人,对他的提议,只淡淡地说:“我已经家离四散了,我父母都不和我一起过最后一个年,我为什么要跟你团这最后的年呢?”还说,“隽东的事,我们年后再说,至少今年,他得和我在一起。” 她的话说得很轻,但是意思十分坚决,萧方舟看她那样子莫名就有些发怵,也怕把她逼急了乱来,只好随便说了两句后,就走了。 然后姑姑也来喊她去她家里团年,许慕晴也拒绝了。 下午的时候,她带着两个孩子去街上买了一些年货,那会儿超市都快要打烊了,街上人流稀少,即便有一些,也是行色匆匆的。 她不紧不慢地挑选,很耐心地问孩子们想要些什么,许可却不过她的意思挑了一条毛巾,隽东是还没到选的年纪,多是看着什么好看好玩就把它们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许慕晴也由得他。 出来的时候听到到处都是鞭炮声,和着腾空而起的烟花,硫磺的味道飘进鼻腔,年味就这么出来了。 他们三个站在街上看了好一会儿烟花,最后转进一条小巷,也买了一些回家,准备吃过晚饭后也出来放一放。 隽东抱着烟花笑得口水横流,许可跟在他身边,看他走得踉踉跄跄的,一脸为难。 许慕晴却只是望着他们笑。 虽然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孩子,但许慕晴这餐除夕晚饭仍旧做得很丰盛,就着外间的烟火,还有电视里晚会主持人们高亢喜庆的声音,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隽东和许可都各倒了一杯牛奶,三个人一起举杯,笑着说“新年快乐”。 她没有和他们提爷爷奶奶,也没有提其他的人,就是很平静地,过着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新年。 饭后猫猫过来陪他们,她最近对她觉得很抱歉,因为先头许慕晴回来时,她在关心她之余问了句:“你妈妈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来?” 许父出殡的时候,猫猫也赶过去送了一程,但许母去逝,许慕晴却没有告诉她。 许慕晴当时的回答是:“她留在家里了。” 猫猫就说了一句:“怎么把她一个人放家里啊?” 许慕晴笑笑没说话,过后猫猫才知道真相,于是总有一种负疚感,差不多天天过来陪她。隽东和许可看病的时候,也是她开着车来来去去的,倒弄得许慕晴自己很不好意思,和她说:“我不在意的,因为在我心里,我爸爸妈妈也真就是留在老家没过来罢了。” 虽然说自欺欺人要不得,但有时候,自欺也是一种境界,能够骗到自己,也就能够更好地活下去。 她随猫猫的意陪了自己一会儿,带着孩子一起去外面放了烟花,九点半以后她赶她走:“也要回去陪陪你爸爸妈妈,他们现在还健在,还能教训你,你要觉得幸运,有空就多陪陪他们。” 不要像她,总以为父母陪着自己的时间会很长很长,长得她可以任性地挥霍,也可以白目地无视,以至于有一天,她连跟他们好好告别都来不及。 孩子们睡了以后,许慕晴一个人打扫卫生守岁到半夜,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在一张旧桌子底下捡到一个机器猫的益智玩具,那玩具还是许慕晴在许可生日的时候买给她的,会讲故事,也能录一小段声音,是许可十分喜欢的。 她以为它坏了,就很随意地打开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许慕明的声音。 很简短的一句话,还带着哭音,在寂静的背景下显得那么凄凉:“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用,慕晴,是哥哥拖累你了,你要好好照顾爸爸妈妈,照顾你自己。” 这应该就是他动手那天晚上录下的,走的时候放在了客厅这张旧桌子上,算作是他留下来的最后的遗言,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还没有被人听到就被扔到了角落里。 许慕晴听了一遍又一遍,有些麻木地重复着,她想起自己那时候骂哥哥的那些话,说得最多的,大概也就是,你怎么这么没有用。 如果那时候,她能够耐下性子来,多听一听他的愤怒,或者是,能够多给他一点安慰会怎么样? 他还会那么极端吗? 现在想来,许慕晴似乎从来就没有真的去走近过她的哥哥,她以为他这一生大出息不会有,守着老婆孩子种种地也就好了,结果他打开了属于他的人生天地,买了房也买了车,尽管结局惨淡,但他确实比她以为的要做得更好;她以为他老实本分,就是个很普通的男人,结果他在最后还用那么酷烈得让人发指的手段结束了他人的生命,也结束了自己的人生;她更以为他出事后只知道愤怒嚎叫,只晓得喝酒伤神,但事实上呢?在搬出来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明明也有试着努力去重新开始……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也忘了在流言蜚语中重新开始有多难多痛。 她没有给过他安慰,也没有聆听过他的愤怒和哀伤,她甚至忘了,在整件事情当中,她和父母只是连带的受害人,而她的哥哥却是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一个。 她忘了这一切,所以只是按照她自己的步调,去做她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以至于,她留给他的最后印象只有埋怨,她这个妹妹,让他在他生命最后,记得最深的一句话,也只有,你怎么这么没有用。 而这一句,也许也是他在田婷婷那里听得最多的,所以他听后没有真的奋起,反而是越听越哀,越听越绝望,直至于了无生意。 他给她那些钱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可惜,许慕晴竟然没有发现。 在这一刻,许慕晴想,不知道她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让她在今生后悔这么多次,要让她,背负这么多的罪。 如果有来生,如果她还能遇到他,她一定一定会告诉他,她并没有看不起他,真的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过,她很爱他,也很珍惜这一份兄妹之间的情份。 她只是,太性急了,以至于忘了停一停步,好好看一看他。 可惜,她都没来得及告诉他。 她抱着机器猫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日再醒过来,看到的是隽东天真无忧的笑脸,还有许可干净明朗的眼睛。 他们就那么靠着她,等她醒来,微笑着齐声和她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又是新的一年了。 ☆、第21章 转移 年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有时候一觉醒来,许慕晴会恍惚觉得,那一段昏暗无光送走一个又一个亲人的过去只是她的一场梦境。 撕心裂肺的痛苦终究还是慢慢减淡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走出来,好好经营她和孩子们的以后,有些事,不能遗忘,但有些痛,却是必须忘记。 正月里许慕晴慢悠悠地安排着自己的生活,一个月的休养,她感觉自己多少还是养回来了一些肉,至少脸看起来没有那么白,身上也不再瘦得那么可怕。 这一个月里,他们再次搬了家,新的房子就离现在住的不远,是姑姑帮忙找到的,是一家单位的旧宿舍楼,房子虽然有些旧,但是价钱便宜,周围环境尚可,住户们也相对简单单纯,最重要的是,家具齐全,不需要添什么东西就可以住进去。 住处安定了,许慕晴就开始找工作,只把手上所有的证据,移交给了律师,委托对方帮自己处理离婚的事宜。 而萧方舟也出乎意料地十分配合,她先前拟定的离婚协议上的所有条款,包括评估他的公司和所有房产价值,平分共同财产,他都可以同意,但唯有一条,他不能放弃孩子。 许慕晴就更不可能放弃,不但不能放弃,她还得让孩子跟她姓许,因为许母临终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离婚,让隽东跟她,要让孩子姓许,成为他们许家的孩子。 许慕明去逝后,只留下一个许可,按照很多传统的人的说法,他们许家这算是绝后了。 这也是萧母敢那么指着许母骂他们家是封门死绝了的最大的理由。 但她忘了许家还有许慕晴,她还生了一个儿子隽东,他也留着许家人的血。 除了叫作萧隽东以外,她也可以让他叫作许隽东! 离婚的事情便就此僵持,双方都请了律师,来来往往谈了一次又一次。许慕晴心情恶劣,每见一回萧方舟就恶劣一回,她也怕这种恶劣的情绪最终会影响到本已惊魂不定的孩子,只有尽可能淡化离婚这件事情。 要淡化,她就只能少参与,因而就想着,还是先安排好正式离婚后自己的日子。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2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姑姑知道她的意思后,就让她去她店里面帮忙,不过许慕晴没有同意。 她没有文凭,也没有任何特长,唯一的凭恃,大概也就是那些年帮萧方舟创业时积累的经验,不管是跑业务还是对木材家俱那一块,她都很熟悉。 她手上也还有些客户,所以她仍然选择了这一行。 这一日天气晴好,许慕晴下午有面试。 恰好上午的时候,杨阿姨过来了。她年后就已经从萧方舟那辞职了,因为家里除了继子女外也无亲人,就打算还在这边找找工作,刚去家政公司挂了名,就遇到了同样去那边找保姆的许慕晴。 许慕晴就把她带回了家。 隽东虽说还小,并不懂得思念的滋味,可看见了熟人他还是很高兴,奶声奶气地叫杨阿姨“奶奶”,小子倒是一惯不小气,还把被他啃得口水淋淋的糖硬要喂到杨阿姨嘴里去。 杨阿姨笑得合不拢嘴,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隽东,为此,她在许慕晴跟她提工资待遇的时候还说:“反正做生不如做熟,你一向待我好,隽东也算是我看着带大的,我又是属于一家吃饱全家不饿型的,你有钱了就多给我一些,没钱了,也无所谓,反正饿不着就行了。” 许慕晴听了就不由得有些狐疑,杨阿姨虽然脾气好,但是也吝啬,这种吝啬不光是对别人,对她自己同样是,毕竟她没有儿女,往后养老什么的全靠她自己,不攒些钱,老了后该怎么办? 这会儿她却同她说有钱没钱都无所谓……许慕晴不禁问:“是有什么事么?” 杨阿姨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按说你男人,不,不,就是萧方舟他对我也不错,我不该说这些,但是我看你也挺……挺不容易的。”她本来是想说她也挺可怜的,想一想这词儿实在有些不好,便连忙改了口,又接着道,“再说他们这样算计你孤儿寡母的,我也实在是看不过眼去。” 许慕晴皱眉问:“他们?算计我?” 杨阿姨点点头:“是啊,是他们,萧方舟和他的两个哥哥们。你走了以后,萧家那老太婆挑了我几回事,我也就不耐烦在那里干下去了。结果过年那会,萧方舟的两个兄弟都来他家里过年,他就又把我喊了回去。因为那死老婆子没在,我也就去了,结果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财产转移’。” 其实这也是萧方舟的两个嫂子大意了,她们都是外地人,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回去那么两天,嫁进萧家许多年了,还连亲戚都认不全呢,更何况是杨阿姨?因为不太了解杨阿姨的来历,她们就也只当她就是个平常的保姆佣人,在家里说话时就没想着要背人。 像是萧方舟,但凡和他的两个哥哥说到许慕晴的事,是绝对不会在家里开口的,便是要说,也是去外面,寻间茶楼,找个幽静些的所在。 那天都才正月初几,有人请萧方舟吃饭,他就喊上两个哥哥一起过去,萧家两个嫂子则怕冷懒得出门,带着孩子们就让杨阿姨在家里随便做一些。 两人坐着坐着就说起许慕晴的事,一个说:“要说起来,许慕晴那人眼光倒是蛮好,当初萧方舟才接下那单她就坚持要买这楼,买的还是大户型的,那会买的时候好像还不到一百万?看看现在,没得两百万我估计都拿不下来了。” 另一个就笑:“房价这几年是涨得狠,不过值多少万也和她没关系了,那些账一做成,她一分钱都拿不到不说,还得替我们家老弟背不少的债。” “所以说她眼光再好也没用,人生得太蠢,命也不好。你说她都那处境了,还闹什么离婚哥哥是杀人犯,还跟着爹死娘也绝了,这时候闹离婚那不是脑子有病么?要我是她,就偏不离,好吃好喝在这家待着,男人出轨就出轨呗,惹得我急了,我也出,看谁出得赢一些。” 两人说着就笑到了一堆,门后面的杨阿姨却是听得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这一家子人心都忒毒了,许慕晴都已经那样惨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她,离婚不打算给她一分钱就算了,还要让她背债! 所以元宵节一过,她借口萧家就只有萧方舟一个,用不太到她,便辞了职离开了。 许慕晴听完这些,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能,跟着就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 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当真蠢得可怕。她就说他怎么那么好说话了,除了孩子,答应她协议上的其他所有条件,他那么轻易,她还以为他终究是有些良心的,结果却是,他的良心早不晓得什么时候喂了狗了。 财产转移,让她背债! 好啊!挺好的! 许慕晴笑得瘆人,不但把杨阿姨吓到了,就是隽东都有些手足无措,赶紧跑到她怀里,小手儿摸着她的脸,喊她:“妈妈,妈妈。” 喊完看她没应,干脆巴到她身上,在她脸上胡乱地亲亲。 许慕晴搂下儿子,揩干净眼泪,倒是不笑了,看着杨阿姨说:“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该给你多少,我会给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 杨阿姨很担心她会去找萧方舟吵架。 许慕晴却笑:“吵架?怎么会。为了隽东,不管怎么样,我也一定会跟他和和气气的。” 她不想许可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隽东身上,她希望就算他的父母不在一起了,他也依然能够享受到很好的父母对他的爱。 这也是他应该得到的。 饭后她去了银行,之前她就防着萧方舟会玩这一手,所以她当初离家时,拿走了她和他手上存有现金的银行卡。 现金也并不多,萧方舟生意拓展得快,这些年赚了钱以后又是买房又是买车,还要帮哥哥装修、办厂,手上所拥有的现金其实很有限。 但就是这有限的一点钱,萧方舟也果然转走了,她去银行查账的时候,柜台小姐告诉她:“您的卡已经挂失了。” 挂失了。 许慕晴很平静地把卡接过来,离开了银行。 事实上,现在除了隽东和许可,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她太失控了。 比起父母兄长的亡故,萧方舟出轨、离婚、转移财产什么的痛苦,都是毛毛雨了。 不过因为这临时的意外,她到底还是取消了面试的计划,转道去和律师商量。律师听罢倒没有太意外,只是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向法院起诉离婚,然后申请财产保存。” 起诉离婚。 许慕晴就是不想走到这一步,所以才想着跟他和谈,现在终还是要这样么?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很谢谢您帮忙,剩下来的事,我想自己处理,之前的律师费,该怎么算,您把清单给我吧。” 律师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试图告诉她:“许小姐,您这种情况,如果不立刻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存的话,真让他得逞了,离婚后,您是很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还真会背上所谓的共同债务的。” “我知道。”许慕晴还是笑,她轻声说,“我心里有数的。” 从律所出来后,她就去了“清吧”。 清天白日的,“清吧”的生意并不太好,红姐却仍旧懒洋洋的样子,穿着中式的旗袍侧躺在办公室里的大沙发上,一个长相俊美打扮得十分妖艳的男孩子,正跪坐在她旁边,抚着她青葱白嫩的手指,帮她修剪着指甲。 见到许慕晴来,她只是微微一笑,说:“真是稀客呀,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许慕晴神情淡淡,已没有了最初来找她时的拘谨和窘迫。和先前相比,她的气质几乎要让红姐刮目相看,瘦了很多很多,整个人清减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看人时的目光清幽幽的,初看像是一坛搅不起来的死水,再仔细看,却又隐隐觉得里面还蕴藏了一些什么,像是明灭的星光,也像是不屈的火苗。 她就站在那儿,从容而宁静,坦然地说:“我是来和红姐,谈笔生意的,无本的买卖,您感兴趣么?” ☆、第22章 设计 红姐很诧异地挑了挑眉毛,望着许慕晴冷笑:“无本买卖,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啊?什么生意不需要本钱?就是小姑娘们卖,那身体是本钱,青春也都还是本钱呢!” 许慕晴被挤兑了,表情倒是没变,仍旧淡笑着从善如流地改口说:“哦,那就是我说错了,我这有笔生意,还能赚点钱,不知道红姐感不感兴趣。” 红姐这才似勉强听入耳了,终于坐起了身子,挥挥手,将身边的男孩挥退以后,示意许慕晴和她一起在茶几边坐下,施施然地泡了盏茶喝后才说:“许小姐看着精神还蛮不错嘛,男人有小老婆了,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也还是这副波澜不兴的样子,今天还有心情来跟我说买卖。”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的许慕晴很有趣,点了点头,“行,你说说看吧。” 许慕晴并不意外红姐会知道她家里的事情,许慕明伤妻杀人一案闹得很大,本地外地的一些电视、报纸上都有连篇累牍的报道,在那些新闻里面,许慕明被描述成了一个冷酷、凶狠、残暴无情的杀人狂魔,而他杀人的起因反倒被轻轻一笔带过,一句因情感纠葛便草草了事了。 虽然已经习惯,也早已预料,只要她走出来,这样的被提及不会是一次两次,然而心里还是会划过一阵尖锐的疼痛。 忍下这痛,她垂下眸子,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慢慢地说:“既然您都清楚,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的丈夫,他是个生意人,这些年经营也有了点小钱,说有亿万家财或许夸张,但千把万,怎么的还是有的。而且他公司的生意正是上升期,他本人也很聪明很肯干,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格局,谁也不知道。” “千把万。”红姐嗤笑了一声,“还真是有钱!” 明晃晃的嘲弄,其实这也怪不得她不放在眼里,就是在本城,萧方舟这样的,也算不得是什么大富豪,所以许慕晴才说,他后劲很足。 红姐没兴趣了,但还是问了一声:“然后呢?你不会就是来跟我报备你男人的身家的吧?或者是,”她挑眉,打趣说,“因为离婚他不想给你钱,所以你想我找人帮你打劫他?” 许慕晴很平淡地说:“差不多吧。” 红姐:…… 红姐出来混了这么些年,还真是难得被人噎到,忍不住一口茶喷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3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却是面不改色,继续说:“我知道红姐手下有一些姑娘,很能干,我就是想着,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对他感兴趣的出来,接近他,最好是让他爱上她,然后能够让他心甘情愿地娶她就更好了。”像是为了加强她的兴趣,她还着重夸赞了萧方舟一句,“萧方舟虽说有婚史,但他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而且皮相也还不错。” 不管是作为上床的对象,还是婚姻对象,至少萧方舟走出去,还是很有男人的魅力的,轻易不会掉哪个女人的价,尤其是他现在事业小成,更有一种成熟加成功男人独有的意气和风彩。 这一点,许慕晴哪怕再痛恨他,也不能否认他。 她自己不就因此而爱上他的么?年轻时候的小姑娘,多喜欢以色视人,因为那点颜色,而什么都不顾,如飞蛾扑火,抛头颅洒热血也是甘愿的。 当年的她如是,现在的陈雅也一样如是。 红姐这才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杵着下巴,嘴角噙笑,拉长了声调笑得妩媚又风情地说:“噢~~原来你是想给即将是你前夫的人找继任者啊……还真大度!那么,你又想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呢?” “我要他主动来找我离婚,迫不及待地离。” 只有迫不及待,萧方舟才会放下那些设计,答应她的条件,把儿子给她,同时,补偿她。 当然,以她对萧方舟的了解,这种补偿很有限,不过,有补偿,总好过让她替他背那些莫须有的债务更划算吧? 而且现阶段,她确实没有心力去和他周旋,这样的婚姻,这样的男人,还有萧太太的身份都让她感到窒息,她需要快一些解脱。 再说了,她也不是要从萧方舟那里拿到多少钱,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不跟他撕破脸,不代表她就必须要白白便宜了他,所有折侮过她的,她都将反侮回去。 陈雅不是自认为她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更适合他吗?那好,许慕晴就帮他找一个不比她年轻,也不一定比她漂亮,但一定比她更适合他的女人。 抢人的人,也应该尝一尝希望落空,被抢的痛苦了。 还有萧方舟,他不是自诩自己一向有情有义吗?好,那她就给他找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送到他身边,再陪他演一场,有情有义的戏码! “迫不及待。”红着咀嚼着这个词,望着她要笑不笑,“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又说,“难度有些大哦,你心里有人选?” 这就是同意了她提议的意思。 许慕晴眉眼未动:“没有。不过我有一点建议供您参考,这个人,最好是学历高些,谈吐有物,气质高雅,见识也很不错,当然,如果能懂一点经营就更好了。” 至于长相外貌什么的,许慕晴没有提,因为她不认为以红姐的眼光,会安排一个长得很矬的女孩子过去。 其实如果要是红姐再年轻一点,那她也许会觉得,她才是最最适合的那一个人。 许慕晴直到走,也没有说她为什么会来找红姐谈这样一笔生意。 红姐自然也没有问。 她在清吧待了那么些日子,很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以她的聪明,应该早就有所听见。 红姐不提,是因为在答应让她过来玩那种“潜伏”的戏码的时候,就有所预料,所以她也不在乎她知道不知道。 “清吧”里面,最高级的一种小姐,就是伪装得像是清纯良善的良家女子,接近有钱人,骗他们的钱,或者骗他们的人。 能骗到钱,只算是达成目标,而能骗到人,那就更好了,于清吧,于那个女孩子,都是双赢。 红姐多了一样背景,而那个小姐,则飞上枝头,一跃成了凤凰。 红姐本人的发迹,不就是靠的这样的手段么?她是清吧的老板,也是清吧小姐里的一个传奇。 事情讲完,许慕晴就离开了。 红姐依旧坐在茶桌前,身姿优雅地泡着茶喝。 办公室里间的房门被打开,秦力走了出来,坐到她面前牛饮了一杯茶后啧啧嘴说:“女人们真可怕。” 红姐剜了他一眼:“你也会偷听了?” 秦力不甚在意:“我本来睡醒就想走的,见你们说得热闹,不想打扰你们就被迫听了两句。” 红姐好气又好笑,没搭理他,顿了一顿才说:“这妞儿蛮有胆识,我很喜欢她。” 秦力打了一个哈欠:“再喜欢她也没用,她和你不是一路人。” 红姐抬头,要笑不笑:“你又知道了?” 秦力不说话,又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那把小军刀,放在手指间细细把玩。玩着玩着,他忽然想起那天那个叫许慕晴的女人拿着它往自己手臂上插一刀的样子,白晳的皮肤,衬着鲜红的血液,有一种近于妖艳的妩媚。 他忍不住温柔地笑了笑,手指尖在弹出来的刀锋上轻轻抚了抚。 红姐看他那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你觉得,这生意我要做吗?” 秦力语气淡淡:“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么?” “是啊,我已经决定好了。”红姐的声音很轻,笑容也很温柔,但更多的却还是感慨,“在离开之前,能看到那个男人最后那样死掉,我甚是欣慰,也很喜欢。所以我决定帮帮她,好好帮帮她。” “很好。”秦力语气寡淡,又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来后他把保镖赶到后座,自己坐进了驾驶位,将窗户开得大大的,初春冰凉的冷风吹进来,刹时就将人从头到脚冷了个通透。 秦力却像是没有知觉似地继续前行。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清吧像个巨大的隐在霓虹灯里的阴影,那里醉生梦死,奢侈糜烂,就像一个濒临腐烂的怪物。 然后,他看到了在怪物脚下慢慢前行的许慕晴,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衣服,长发遮脸,步履轻缓,神色相当从容。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秦力完全想象不出,她刚刚还很冷静地设计了还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不过这和他终究没多少关系,他看见她,觉得她和那些行走在路上的路人甲也差不多,就像是一个背景,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秦力的视线里。 他从没有想过和她会再重逢,哪怕他的那把刀上,仅仅只饮过两个人的血,他的,还有一个叫许慕晴的女人的。 许慕晴却是再没有想过,她和红姐的谈话,会被第三个人听到。 从“清吧”回去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荒诞不经的梦,她梦见她考上了大学,和萧方舟在大学里谈很纯很纯的恋爱,然后有一天,红姐做了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现在她请红姐帮她找一个她和萧方舟之间的第三者。 命运有时候看着是如此的荒诞不经,就像一场永不醒来的春秋大梦。 到家时正好是许可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她便转道去接她一起回家。 孩子这段时间明显又活泼了一些,有时候也会主动和许慕晴讲一些身边的事,叽叽喳喳的,很有点从像的模样。 不过她没有问过她爸爸妈妈的事,一句也没有。有时候许慕晴主动和她谈及,她也会很聪明地避开,见她如此,许慕晴也不好再多说,看着她虽然懂事却依旧天真的模样,只能自我安慰,孩子们都是擅于遗忘的。 因为知道她怕没有妈妈了会穿脏衣服,会变臭,所以许慕晴每天都将她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她留了辫子,头上还扎了一朵漂亮的小花,看起来,和街上行走着的每一个父母双全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一样。 她的语气也是很孩子气的,这会儿正用带了一点点小小的骄傲的语气告诉许慕晴:“姑姑,她们说我头上这朵花儿很好看。” “是吗?”许慕晴也笑,想了一想后说,“那要不,我们再一起做一些送给她们怎么样?” 许可立即惊喜地问:“可以吗?” “可以的。” 转到了新的学校,这还是许可头一次提到她的同学们。现在的孩子都知事得早,电视媒体又如此发达,许慕晴本就担心她会因为父母的事在学校里被其他孩子排斥,如果能够送些小礼物加深她们的感情,她很乐意。 许可很高兴。 她头上的花是许慕晴从手工书上学做的,她们在旁边做,隽东在旁边捣乱,很辛苦才做好的这么一朵。 不过辛苦显然也很值得。 两人商量着要再做些花样,突然的,许可停下了脚,躲到了许慕晴的身后。 她抓着她的手很用力,小指甲甚至都抠进了她的肉里。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4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也紧紧地回握着她的手,镇定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田婷婷。 尽管此时的她蒙了口罩,还戴了一幅可笑的超大黑墨镜,但是,许慕晴和许可还是认出了她。 ☆、第23章 陷害 田婷婷没有看女儿,她只是望着许慕晴,一开口就是:“给我钱!” 许慕晴无语。 她怕伤到孩子,转头吩咐许可:“你先回家去。” 话才落音,田婷婷呼喝着吼了一句:“不准走!” 许慕晴明显感觉到许可的小身子抖了抖。 她有些气恼,回头没好气地说:“她是你女儿!” “女儿……哈哈哈,女儿!她是我女儿!那我的乖女儿,妈妈这样,你还认得出吗?” 田婷婷突然取下口罩和眼镜凑过来,吓得许可一声尖叫,死命地往许慕晴腿缝里钻,就是许慕晴也忍不住被她惨不忍睹的模样吓得心中惊跳,带着孩子连着退了好几步。 田婷婷哈哈大笑。 许慕晴抱住许可,冲她吼:“田婷婷,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我他妈的还不是被许慕明逼疯的么?我就给她看看我这样子怎么了?许慕明能这么毁了我,她就不能好好看一看我么?” 许慕晴无语,只能蹲下身抱着许可,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尽力安抚着她。 她也知道,田婷婷今日找过来,绝对不是吓吓许可这么简单,便干脆问:“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慕明伤了你,他自己也死了,你要发疯,就去找他去啊。” “呵。”田婷婷笑,面孔扭曲,使得那张缺了鼻子和眼睛的脸更加可怕,“我为什么要找他?他要死就死远点好了,死得远远的,死到十八层地狱去!让阎王爷拨他舌头!下他的油锅!让他永生永世都不要超生!我才不要找他,我要养一百个一千男人,让他头顶绿油油地冒光,让他死了都要做个乌龟王八蛋!” 许慕晴:…… 她真是想反击都找不到骂她的话,都这副样子了,也不晓得有哪个男人那么重口,能要得了她? 田婷婷骂了好长一串,终于她骂累了,觉得发泄得也差不多了,这才重新盯回许慕晴,说:“许慕明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是她妹妹,我要你赔我钱!如果你不给我钱,那就把她给我,我是她妈妈,我要带她走!” 许慕晴:…… 她这才记起,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从名义上来说,作为许可的生母,田婷婷的确都有理由要求带走她。 她是她名正言顺的监护人。 但她这会儿说的是什么话?给她钱,她可以不要许可,不给她钱,她就要带走她,那许可在她心目中又算是什么?用钱买卖的物品吗?! 女儿还在面前呢,她就敢说这样的话! 气恼加甚,许慕晴很强硬地开口:“不管你要什么,先让孩子离开,不然,就一切免谈!”她扭过身去,掰开孩子的手,缓了缓语气温声但坚决地说,“可可,回家去,杨奶奶和弟弟在家里,你去找他们,好吗?” 许可眼里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许慕晴替她将眼泪擦干,将她推了出去。 田婷婷这回倒是没有拦她。 许可走了后,许慕晴这才把田婷婷带去一个避人的地方,冷冷望着她。 这是她的失误,她没想到她还会出现,还敢出现。 很显然,是她低估计了人性的卑劣程度,或者说是,她低估了田婷婷被毁容后的疯狂程度。 田婷婷也望着她,拿那张没有鼻子和缺了右眼的脸冲着她笑。 饶是许慕晴心理素质再好,也忍不住移开目光,心里隐隐犯呕。 田婷婷桀桀怪笑,看到她这样,她似乎很得意:“可怕吗?”她笑着凑过来,鼻子处的肉洞堪堪对着她,那里只剩下了两个小孔,周围红肉虬结,扯得脸上的皮肤绷紧凌乱,疤痕迭起,就像是一个凹脸大怪物,“你现在晓得许慕明有多狠了吧?他削掉了我的鼻子,还把它们都斩得碎碎的,挖掉了我的一只眼睛,让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怎么就不干脆杀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他想要回钱,他要啊!我给他,我全给他!做什么要这么对我,做什么呀?”她抓着许慕晴的手,神情已近于颠狂,“我恨不得去鞭他的尸!挖他的坟!我这样子只来问你要一点钱,我过份吗?啊,我不过份吧?我知道你有钱,你和萧方舟可有钱了,你们这么有钱,都不晓得多帮助我们一点,让我们过得那么苦!所以我和许慕明走到今天,都是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但是许慕晴,我不怪你,我一点也不怪你,我知道你一向疼许可,你舍不得她,我不要许可,我只要点钱,我想活得像个人,我只要点钱,给我整容的钱,好不好,好不好?” 不等许慕晴回答,她表情又变了,松开许慕晴冷冷地笑,“如果不给我,你也知道的,我这个样子,娘家娘家又嫌弃我,许慕明也死了,我拿什么养活我自己,养活我女儿呢?所以我只有卖了她,只有卖了她我们才有活路,你要买吗,嗯,要买吗?” 许慕晴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说不清对她怜悯多一点还是鄙弃多一些。 但是,她认同她说的话,许慕明为什么不杀了她呢?杀了她,一了百了,她没有痛苦,许可也再不会被她打扰。 她转开脸,看着远处在初春的寒意里开得热闹纷繁的梧桐花,语声清冷地问:“你要多少钱?” “两百万。” 许慕晴回过头来,忍着不舒服对着她那张变形了的可怕的脸,尽可能平静地实话实说:“我没有钱。我和萧方舟正在办离婚,因为你们的事,我一直没有精力去应付他,所以他把我们所有的财产都转走了,我身无分文。” “怎么会这样?”田婷婷似有不信,喃喃地也不知道念了两句什么,又双眼冒光直盯向许慕晴,“你姑姑有!你姑姑是富婆!去找她借!你也舍不得我把许可卖掉的,是吧?” 许慕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如果不是看田婷婷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她不想刺激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她还真想好好讽刺她一通或者和她大打一架! 她有钱,不借给他们过好日子,所以有错,她姑姑是富婆,所以理所当然也应该借钱给她。 都是什么神逻辑? 实在忍不住,她还是刺了她一句:“跟人私奔或者不算犯法,但是买卖孩童,哪怕那孩子是你亲生的,也是犯法的,这一点,你知道吗?” “犯法而已,又算得了什么?”田婷婷却完全不看在眼里,一副已然豁出去的模样,“不过是一死!我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怕死吗?许慕晴,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别逼我。你们许家逼得我没了活路,那大家就都不要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许慕晴:…… 这一刻,许慕晴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在天有灵,看到这样的田婷婷,许慕明不知道会怎么想,是后悔他那义愤之下的残暴举动,还是后悔自己不该留了后手。 他想让她后悔一生,结果,却给自己留了这么大一个烂尾! 许慕晴知道田婷婷并不是说说就算,她是真有可能会这么做的。 看她的样子,她是一刻也不想忍受下去,哪怕明知道那张脸已永远整不回来,她也会不惜代价去整。 田家是些什么人,许慕晴没多少接触,但也有些了解。那一家人,说起来,和萧家人也不遑多让,他们又怎么会让她如此折腾?他们到她家里来闹,哪里是真心想要替田婷婷争些补偿,不过是替他们自己要些钱罢了。 田婷婷被毁得如此彻底,大概也少不了还在医院的时候,就受尽了家里人的冷嘲热讽。 不疯狂,又何来变态? 她没打算再刺激她,不管以前再怎么不喜欢她,恼恨她,到这时候,田婷婷遭的报应也已经足够了。 当然,她也没有那么好心,掏尽所有甚至借钱帮她做整容。 变态了么,那就去变态该去的地方吧。 “我会想办法帮你的。”最后,许慕晴这么答复她。 “不是想办法,是一定。” “……好,一定。” “那要多久?” 许慕晴声音温和,似和她商量:“一个星期,行么?”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5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不行,最多三天!三天以后,要是没见到钱,我就带走许可!” 许慕晴便也没有再和她争,淡声答道:“好,三天就三天。” 田婷婷这才重新蒙上口罩,戴上墨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许慕晴望着她的背影,有很久都没有动弹。 回到家以后,杨阿姨在厨房做饭,隽东一个人拿着几个汽车模型在客厅的地垫上爬来滚去,许可则坐在旁边看着他,双目怔怔神情惊惶。 看见她回来,隽东很是高兴,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扑到她身上,流出来的口水糊了她一脸。 等到儿子闹够了离开,许慕晴这才伸手将许可的身子掰过来,望着她锁牢了她的目光,温声说:“可可,我知道,虽然你年纪还小,但有些事,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姑姑只想告诉你,大人之间的是非对错,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生下你养不了你,没关系,姑姑一样可以养你,一样疼你。所以现在,如果妈妈来接你,你会跟她走吗?” 许可张了张嘴,眼里有泪落了下来,抿着唇低下头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得许慕晴都要失望了,才听见她轻声说:“……妈妈变成丑八怪了……还吓我……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了。” 许慕晴就叹息着摸了摸她的头。 她没有再和许可谈田婷婷的事,许可也没有问,但她感觉得出,孩子对她的依赖,又深了几分。 翌日她就约了田婷婷的弟弟田军出来,以她的口才,要对付这样的“小孩子”自然是容易得很,更何况,他也不“蠢”,本来家里进项就不多,他又没本事,往后还要养一个形同废人且精神状态明显有异的姐姐,简直是怎么想怎么头大。 说通了他,也就等于说通了田家所有人,只除了田婷婷。 然后她就给了他一笔钱,嘱咐了他几句话。 三日之约到期,田婷婷没有出现。而没过几日,许慕晴就接到田军的电话,说:“我姐疯了,明日就送去第四医院。” 第四医院是很有名的精神病医院,那里地处偏僻,管理也很严格。 许慕晴提前过去帮忙办好了入院手续,然后没多久,田婷婷就被几个白大褂从急救车上抬了下来。 她应该是被打了镇静剂,此刻很安静地沉睡着,只那张脸孔,依旧可怕。 田父田母没有随同,跟着一起来的只有田军,看到许慕晴,这个出卖了姐姐的男孩子还冲她笑了笑。 很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上被抓出来的血痕,他有些尴尬地说:“在车上闹了好久,这会儿总算安静下来了。” 许慕晴不置可否,转开脸看着田婷婷被抬了进去,看着她被关进了那个钢筋水泥铸就的大铁笼子里。 不管她有疯还是没有疯,她想杀人还是想自杀,大概这一生,她就是这样了。 只因为她对自己露出了危险的念头,就如此陷害一个人,花钱把她囚禁在这样的地方,于许慕晴是第一次。她以为自己多少会有些不安和愧疚,但是很奇怪,她没有。她只是有些感慨,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田婷婷,她比她还要小一些,那会皮肤白得就像是烤好的细瓷,年轻水嫩得让人心羡。 彼时她站在许慕明的身边,脸上带着恋爱中女人独有的甜蜜的微笑,随着她哥哥喊她:“慕晴,你好。” 那时候,不管是她,还是他们,大概都没有想到,不过六七年之后,他们竟都落得如此结局。 这样惨淡的结局。 ☆、第24章 小三 因为田婷婷意外的出现,许慕晴差不多花光了许慕明交给她的最后那一笔钱。 她手上现在仅有的积蓄,还是跟萧方舟没闹翻时她存下的,虽不算多,但也不算太少,勉强能维持他们三个人一段时间的花销。 如果她再找到工作,哪怕没有萧方舟的补偿,她都不觉得,她和两个孩子会饿到。 这样的情况,比起她小时候,实在是要好太多。 但许慕晴很清楚,她不可能永远只维持这样的状况下去,因为这样的状况,离好好活着,离让许家兴起的目标,还实在太远太远。 世人评价一个人一个家族的成功与否,婚姻幸福、身体健康之类的完全不是指标,他们更多还看的是,他有没有钱,有没有足够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的实力。 许慕晴目前还没有这个实力,但是她会努力。 她没有再等待红姐那边的行动,那天在那里的时候,她已经跟她讲得足够清楚了,余下的事情,她不觉得自己还能插得上手。 她也再没有去和萧方舟谈过离婚的事情,他倒是想过要接走隽东,不过被许慕晴一句话就打发了:“你真要,那就去起诉离婚,让法院判。他判给谁,就让他跟谁,不然的话,萧方舟,我成了孤家寡人,你的日子也未必就好过。” 她拿出田婷婷不要命的那一套理论,果然就唬住了他。 这个世上,穿鞋的永远都怕光脚的混人,因为他们的顾虑实在是太多太多。 事情就这么诡异地僵持了下去。 许慕晴也不再管他怎么想怎样做,她专心一致地开始安排自己的事情。她没再打算走那种按部就班的套路,甚至连原先的计划——先找家公司上班缓冲——都放弃了。 她再次回了趟老家,除了房子,她把父母名下所有的田地全都卖掉了。姑姑知道消息以后跑来问她,颇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你卖那些东西干什么?那么点东西又值得几个钱?可放在那,再怎么样那也是根,也是你最后的依靠。”又埋怨她,“要钱你不知道和我说么?难道姑姑会看着你们日子过不下去?” 许慕晴抱着她姑姑轻声哄:“我就是不想用你的钱啊,姑姑。”她微笑着解释,“我也就是不想要那一点凭恃,只有没有退路,大概,我才不会再想着另寻退路,所以姑姑,你也不要再轻易借钱给我,不到活不下去,你就那么看着我吧。” 看着她熬,看着她苦,只有这样,她才还能像那时候无所畏惧的自己一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姑姑拿她没有办法,摇着头叹气:“你就是这样的性子。” 是的,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或许以后照样会后悔,但是今日,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卖了地以后,她买了台电脑,装了网线,2004年的时候,电脑和网络已经十分普及,不过许慕晴却吃了没有读书的亏,她不懂这些。 以前和萧方舟一起的时候,她不需要,也没想过要学,现在,是她必须要掌握了。 好在猫猫很懂,手把手地教她,从怎么上网查资料,到如何跟别人聊天,发文件,她教得很细致,许慕晴也学得很认真。 到底还算得年轻,学这些也不算太难,于是在还不会用办公软件做文档的时候,她就从书店买了厚厚一本3dmax,报了一个培训班。 她要学画图。 萧方舟在商用货架这一块之所以做得那么好,除了运气——他开始做这一行的时候,整个南方市场上就没有专业做商场货架的、优势——他就是从家具厂出来的,本身很懂得这一行,这两点之外,还有一个就是,他虽然不懂设计,但他有非常好的设计天份,能够将市面上的一些商用货架进行美化修改,变成他自己的特色产品。 如果他不是因为水平有限,对电脑和绘画太不熟悉,这一路走来,所得的成就,绝对还要远超于今日。 许慕晴是陪着他走过来的,所以对他的优劣,她很清楚。 她在复制他走过的路,但同时,又努力避免他当初犯下的错。 许慕晴学习这些绘图软件,当然不是打算就自己专注于做这个设计去。 她也只需要自己会一些罢了。 一边学习,一边有时间了就去见姑姑介绍给她认识的一些商场老板,许慕晴没有实力也没有打算像萧方舟那样全方面发展,她只打算做精做细商场疏果架这一块。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和水平在哪,所以一开始做,她不愿意贪多。 她跟他们见面,也未必就是存着要拿下什么订单的想法,无非也是混个脸熟,然后和他们聊一聊,生鲜水果这一类现有货架使用起来的不足或者说是不尽人意的地方。 萧方舟走美观路线,她就走实用这条道,尽可能地把细节完善起来。 等到她找到合适的人,将第一本宣传画册做出来之后,许慕晴便又一次见到了陈雅。 那天她才从设计公司把图样打出来,在她住处的路口上,见到了蹲在地上等着她的陈雅。 她开始都没有认出她来,还是她喊她的名字,许慕晴才发现了她。 有一段时间没见,陈雅容貌打扮依旧,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些疲惫和憔悴。 “我想和你谈一谈。”仍然是一模一样的见面词。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6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神色淡淡:“我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她避开她,继续往前面走,陈雅在后头喊住她:“那如果我替你作证,证明他在婚内出轨呢?你还不想跟我谈吗?” 许慕晴停住了脚。 她把陈雅带去路边的一家小咖啡厅,才刚坐下还没开口,后者就开始哭了起来,倒也并非大恸,就是那么默默地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小声小声地抽泣。 许慕晴看她这样,心里不由觉得很荒谬,小三坐到原配面前哭男人负心,不晓得这算不算是劈腿界的头一份。 她大概晓得陈雅是为了什么事,所以也不着急,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等着。 等到哭够了,陈雅才擦了擦已然肿起来的眼睛,开口:“他要跟我分手。” 许慕晴挑眉,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即便是她和萧方舟不离婚,他们两个,也长久不了。萧方舟喜欢女人有点聪明,但是绝不会娶一个只拥有愚蠢的心计的女人。 “他又有别的女人了,他……是我以前看错了他。” 许慕晴对她的眼光问题不作任何评价,倒是对萧方舟有了别的女人很感兴趣,便问:“别的女人,是谁?” “我不晓得,就是一个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的狐狸精!臭婊子!……一看她那样子就晓得不是个什么好货,手上的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萧方舟是看上她哪一点了。” 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许慕晴听得不由无语。晓得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勉强压下不耐烦,问她:“所以你今天找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呵,他以为甩了我有那么容易?想得美!我要报复他,我知道你跟他在办离婚,我帮你做证,证明他在婚内出轨,他犯了重婚罪!” “重婚罪。”许慕晴不由得问:“他和你结婚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骗了我,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骗我说他没有结婚,还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早有老婆的……许慕晴,我不是有意破坏你们的婚姻的,我……我弥补你,我知道你也恨他,我们两个一起去告他,让他净身出户,让他一无所有!怎么样?” 许慕晴不得不说:“不怎么样。”她当然也想让他净身出户,不过以萧方舟那面厚心黑又够无耻的聪明劲儿,这个难度实在有点大,哪怕是她对他的财产状况很有数,许慕晴也没有把握,能让他乖乖地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她。 她不想和他争这一时的意气,闹得不可开交无法收拾,在所有人面前互揭其短。 他欠她的,终有一天,她会一点一点,全数都拿回来。 她并不着急。 陈雅震惊地看着她:“你就这样放过他?” 许慕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陈雅怒起来了,脸都跟着胀红:“你怎么这样?怎么一点血气都没有啊?难怪他不要你,敢瞒着你在外面找了一个又一个,你……” 许慕晴一杯热咖啡尽数倒到她的脸上,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她面前的另一杯咖啡也泼了过去。 陈雅惊呆了,怒而站起,浑身都在发抖:“你……” “我怎么样?”许慕晴冷冷地看着她,“陈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底气,觉得我会和你合作,就你这性格,这张嘴,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实在不合我的心意。还有,这两杯热咖啡,就是我对你骂我那些话的回敬。老实说,原本我的回敬还想要更重一些的,不过看在你这么惨又还智商这么不够用的情况下,我不打算再和你计较了。” 说完这些,许慕晴就打算离开了,果然是和她没有谈的必要,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所谓的合作也要看是个什么样的合作对象,杨阿姨都知道萧方舟瞒着她把财产都转移了,公司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她却还在和她说,她想要他净身出户。 由此可见,对这个猪一样的小三,萧方舟是早就打算弃之不要了,所以这样的事,根本连一点风都没让她听到。 跟她合作?她是嫌自己丢人还没丢够么? 从包里取出一杯咖啡的钱,许慕晴说:“我不占你便宜,所以我那一杯我自己买单。至于你,还请好自为之。”想一想,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问她,“再冒昧问一句,陈小姐果然是个大学生么?” 大学生要都是她这智商,许慕晴觉得,她完全可以不用在那些所谓高学历的人面前自卑了。 ☆、第25章 难过 因为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忙碌,第二日是周末,恰好天气也很好,许慕晴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郊外走了走。 上半年于猫猫来说也是个淡季,便也开了车和他们一起,全程作陪。 虽然已是四月底,桃花梨花的花期已然过了,但郊外的河畔春草萋萋、绽红放绿,春光明媚得让人不由得心情大好。 许慕晴掰了几根柳枝,采了好些路边的野花野草,带着孩子们人手编了一个花环。 隽东特别高兴,抱着花环小狗似地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又十分臭美地摆了些扭曲的姿势拉着猫猫和许慕晴帮他拍照,惹得几人笑得出来了。 许慕晴也很开心,猫猫望着她脸上的笑意有些感慨,说:“出来走走感觉心胸都要开阔了很多,以后这样的活动,可以经常有。” 许慕晴却是笑:“天气热起来了,怕你会懒得出门。” 猫猫便嘿然一声:“那不还有秋天吗?秋高气爽,正好出行。”聊了两句,就问到她手边的事,“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唔,注册然后找家代工厂吧,这个我手上资源很多,倒是不愁。” 如今政策越来越好,不像萧方舟那会,注册个小工作室都需要不少的注册资金,现在几万块就可以开个公司,倒是很容易了;加工厂就更是许慕晴以前接触得最多的,哪家好哪家不好,哪家有哪家的优点,哪家有哪家的劣势,哪家好合作,哪家爱刁难,她一清二楚。 愁的是如何拓展业务,还有,萧方舟可能会阻拦。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萧方舟都不会任她坐大,虽然她已经有意避开他的锋芒,选择了他并不会涉足也看不太上的中低端超市路线,但,夫妻这么多年,认识也差不多半辈子,他对她的了解,不会比她对他的少。 会有针对,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前路如何,她不会太乐观,但也不会过份悲观。 猫猫还是很讲义气的,挥挥手说:“要是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许慕晴望着她笑。 猫猫被她看得羞涩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许慕晴很认真:“就是觉得,这辈子还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很幸运。” 猫猫也认真:“能认识你,我也很幸运啊,我可不会忘了,当初我急得差点跳楼的时候,可是你帮了我。” 许慕晴微微怔了怔,说:“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得记一辈子呢。” 许慕晴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会儿许慕晴还在姑姑店里帮忙,猫猫跟同学租了姑姑一套房子做贸易生意,一开始还挺顺利的,结果很不幸,有一次一批货因为版权问题被海关扣住,钱货两失,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猫猫的同学借机跟她大吵一架要求退股散伙,把所有担子都压到了她头上。许慕晴看她实在辛苦,两人平素也又谈得来,就在忙碌之余常过去陪她,还请了几天假,专门帮了她一段。 于许慕晴来说,那会儿与其说是她帮猫猫,还不如说她对她们那一行感兴趣所以去偷师学习的,因为她觉得,比起姑姑的起早贪黑,猫猫她们赚钱明显要容易些。 不过她最后还是退缩了,因为英语,她几乎是一窍不通。 那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书读太少的坏处,奈何离开学校已太久,再捡起书本什么的,几乎不可能,就也只能暗暗羡慕着。 只许慕晴没想到,自己当初的那一点点小私心,会结成今日这么大的善果。这会儿听到猫猫这样说,她不由得有些惭愧,就转开了话题。 三聊两聊的,猫猫突然道:“哦,对了,清吧关门了,你知道吗?” “什么?”许慕晴以为自己听错,或者是自己意思理解错了。 “嗯,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就前几天,咱今年不是来了新市长吗?扫黄打非,抓得挺严的,清吧首当其冲,头一个就被端掉了。” 许慕晴:…… 回城以后,许慕晴特意去了清吧那边一趟。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7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果然是街市冷清、门庭冷落,都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这一带,除了一两间店子还开着门,其余的,多数都是黑灯瞎火一片。 昔日最耀眼的清吧隐身其中,成了最平凡普通的一处宅第,那些觥筹交错还有灯红酒绿,恍惚是一场早已落幕了的表演。 如今表演结束,舞台上只余了一片狼藉。 她试着打了一下红姐的电话,关机,一直都在关机,也不知道她的处境会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萧方舟那边会怎么样。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再一次觉得,萧方舟运气真是很不坏,老天也似乎特别偏疼他,一次又一次,在她想要对付他的时候,出手帮他。 她想起陈雅说,萧方舟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红姐安排过去的。 她去找了萧方舟,打的当然是和他谈离婚的幌子。 第一次去她是去的家里,萧方舟也是挺狠的,居然把门锁都换了,她瞪着那锁孩子气地狠狠踢了两脚,最后还是给萧方舟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他倒是没多久就赶回来了,也把她迎了进去,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萧方舟还特意将卧室客房的门都打开了,不过许慕晴根本不用看就知道,这屋里,自她走后并没有进来新的女主人——因为很脏,也很乱,主卧室的床单,甚至都还是她走之前换上去的那一张。 估计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在这样的环境下和男人过夜,哪怕她再爱他,他再貌美如花。 离婚的事,她和萧方舟说不到一起去,因为孩子谁都不愿意放弃,所以没两下就不欢而散了。 之后她又去了他的公司,这一回她遇见了陈雅,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被萧方舟甩了后,居然并没有就此死心,反而在萧方舟公司的旁边另外找了一份工作,天天自虐似的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来来去去。 见到许慕晴过来,她还以为她想通了,那天积下的气也不生了,神经兮兮地拉着她往一边去:“来来,我给你看看,萧方舟又找了个什么货。” 许慕晴和她一起躲着,心里面当真荒谬得无以言说。 没过多久,陈雅扯了扯她的手:“来了,你看。” 许慕晴抽回自己被她掐得有些疼的手臂,睁眼望去,就见一个女人开着辆大红色的小车过来了,她对车子很白目,但那辆车的牌子她恰巧认得,也知道那车价值很不菲。 她不觉得红姐捧一个小姐钓男人会花那么大价钱。 尤其是,那个女的长得很漂亮,和红姐妖娆的妩媚不同,和陈雅的天真也不一样,那女人的漂亮是那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漂亮,很干练,很有气质,就像电视里面演绎出来的,事业有成然后活得洒脱自如的都市青春丽人一样。 在这一刻,许慕晴突然理解了陈雅,理解她为什么明明这么不甘心,却又退得如此憋屈和郁闷,和面前的女人比起来,青春靓丽容貌出众全是浮云,人家又青春又靓丽还容貌出众还难得有财又有气质,才是男人心目中真正的女神。 萧方舟这一次的艳遇,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许慕晴悻悻回家,不能否认,那一刻,她受到了打击,很严重的打击。 她不知道是愤怒于萧方舟尚在婚内就又找到了个更出色的女人,还是失望于红姐的计划有可能已经失败,她只觉得自己特别难过,虽然她努力安慰自己,但用处不大。那些早先被强下去的负面情绪,都因为这个事情而全数爆发,她又开始吃不下饭,且情绪焦躁,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她天天窝在屋里,连一心谋划的事业,都无心继续。心里有很多不平,那些不平像一团幽幽燃着的火,令她感觉自己像个困兽,是那样的焦虑难安,又怒气难抑,想做出一些伤人也伤己的过份的事情来。 杨阿姨,包括许可都感觉出了她的异常,所以这些日子做事都小心翼翼,唯恐吵到了她,让她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只有隽东无知无觉,这一晚,也不晓得他是干什么总是不愿意去睡,把家里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就算了,还跟挑战她的极限似的,她捉他去洗澡,他和她玩捉迷藏! 要是平素,许慕晴还会逗着他玩一会,但当时她只觉得很生气很生气,捉到他以后在他屁股上不管不顾地拍了几巴掌,然后将他狠狠掼到了地上,气恼之下,她完全没有把握住力道,隽东的额头撞到了茶几角上,顿时一缕鲜血就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闻讯跑出来的杨阿姨和许可都吓傻了,过了好一会儿,前者才反应过来推开她,朝她吼了一句:“你干什么呀?!” 许慕晴看着在杨阿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还有从他们手指间漏出来的红艳艳的血,陡然有一种大梦初醒,冷汗淋漓的感觉。 连忙将孩子送去医院,还好,虽然那伤处看着吓人,但并不太严重,缝了一针擦了些药也就回来了。 但隽东显然是吓坏了,晚上连睡都不肯和她睡,许慕晴耐心哄了他好久,他只是不看她,抱着杨阿姨,委委屈屈地不撒手。 就是许可,虽然仍和她同房,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但却缩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许慕晴觉得自己混透了。 她蹲到许可床前,柔声道歉:“可可,姑姑吓到你了吗?我很抱歉,最近姑姑遇到了许多不开心的事,所以才乱发脾气,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可长长的小睫毛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来,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许慕晴把头凑到她脸上蹭了蹭。 许可伸出手,细嫩的手指在她的胸口处指了指,小声问:“姑姑,你是那里难过吗?” 许慕晴心里发酸,点头说:“是啊,很难过,很难过。” 难过得她有时候会想死,想撞墙,也想杀人放火毁天灭地,她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她已经努力调试了,可显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所以她才出手伤了自己的孩子。 许可忽然坐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姑姑,不难过,我陪着你。” 她的怀抱很小很小,她的手也很短很短,甚至都不能完成那样一个拥抱的姿势,可许慕晴却还是觉得自己被抚慰到了。 她忍不住流下了泪,回抱住了她,哽咽着说:“好,谢谢你,小可。” ☆、第26章 谈判 这么久以来,许慕晴第一次情绪失控到管不住自己,她这才发现,原来她比自己所想象的要脆弱很多。 那些自以为已然痊愈的伤口,不过是她尽力掩盖起来的假象,稍有风吹草动,便有可能露出狰狞的痕迹来,刺激得她无法自控。 这一回,儿子的血惊醒了她。 虽说前一晚受了很大的惊吓,但孩子到底是孩子,第二日就又一切如常了,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坐在床上一边揉眼睛一边左看右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会换地方了。 看到许慕晴推门进来,他特别高兴,伸出手来求抱抱。 许慕晴喜出望外,连忙抱住他,手指轻轻在他伤口上抚了抚,又心疼又抱歉地问:“还疼吗?” 隽东这才摸摸额上的纱布,和她撒娇:“疼疼,吹吹。” 许慕晴凑过去在他伤处亲了又亲,隽东便满足了,示意他要起床穿衣。 因为内疚,许慕晴在家又陪了他两日。姑姑年纪大了,店里已经放手给了儿子媳妇在管,所以三不三会过来看他们,那天过来的时候见到隽东的伤处,得知了情况后叹一口气,很有些担忧问许慕晴说:“你还好吧?” 许慕晴算不得是个顶温和的人,但对孩子起码的耐心还是有的,这样暴躁到将孩子弄伤,是很少见到的事。 许慕晴这才知道,原来姑姑也看出她并不正常,哪怕她自认为伪装得很好。 她忍不住苦笑,将头埋进手掌心里,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承认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很烦。”顿了一会儿,才又将头抬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会调节过来的。” “是又遇到什么事了么?”见许慕晴不想多说,姑姑就再叹息一声,“你也别太好强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只要人在,总还是好的。” 是啊,只要人在,总还是好的。还有谁,比她对这句话体会更深?许慕晴忍不住握住了姑姑的手:“姑姑,您放心,我知道的,我会没事的。” 事实上,许慕晴也相信,这样的失控,只是暂时性、偶然性的。 等到隽东额上的纱布撤去,伤口好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她就又成了那个无坚不摧的许慕晴。 注册和找代工厂的事情很顺利,她选了一家以前就和萧方舟曾有过合作的。虽然他们家的价钱较别家的要高出一些,但是做工扎实,基本上,你想做出什么样的,他们一点折扣也不打地给你交上什么样的货,而且无需你担心工期、蹲守在厂里,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合作对象。 后来终止合作,许慕晴和萧方舟还为此争吵过,因为萧方舟觉得他家价钱高,成本不合适,许慕晴却是觉得人家可靠,上升期的企业么,要拼出一条血路来,产品质量至少是需要得到强硬保障的。 如果不换厂子,许慕晴怀孕那会也不会那么辛苦,进而不得不回老家去休养一段时间,然后给了萧方舟出轨的理由和借口。 如她意料之中,听到说她和萧方舟分家了,那家工厂的老板很吃惊,在他们印象里,萧方舟和许慕晴一向感情不错,夫唱妇随,配合也很默契。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8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那家老板姓孙,也是夫妻俩一起开的厂子,男主外女主内,结婚二十多年了,感情一直都很好。 孙太太更是直接,说:“哎呀,怎么就到离婚那一步了?”被自家老公捅了一下,又立即改口,“不过也没关系,我一向觉得你也很有本事,离了男人,咱照样活得好好的。” 许慕晴就笑着跟她哈啦了两句。 谈妥之后时间还早,许慕晴才从工厂出来就接到猫猫的电话,问她:“我这有张别人送的餐厅的券,请你吃饭好不好?” 猫猫一般无事不会发出这样的邀请,如果说了,那就肯定不是放松那么简单。 果然的,她过去以后,猫猫就颇是羞涩地和她说:“我相亲。” 许慕晴转身就走:“你相亲还拉我来做电灯泡干什么呀?” “哎呀,”猫猫一把拉住她,“你也帮我做个参谋,我妈老说我挑剔,那这回你也帮我看看这个男人怎么样。” 许慕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眼光很好?” 猫猫“呃”了一声,胡搅蛮缠道:“反正我不管,你陪陪我吧,万一相亲失败,我还需要你的安慰呢。” 许慕晴想想也对,猫猫年纪比她还大,都已经三十多岁了,相亲相到麻木,曾有好长一段时间抗拒这个事儿,这会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再来一回,怎么的,她也要在精神上鼓励鼓励她。 就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陪她一起等着。 然后只在见到那男的第一眼,许慕晴就晓得,这次相亲,估计是又黄了。 猫猫做的贸易生意,这生意做得她都快成死宅了,轻易不太会动窝,所以长久下来,有些微胖。 那男的比她还要胖很多,粗胳膊粗大腿的,身材也不怎么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拉长了的大气球。 猫猫很客气地和他吃了一餐饭,吃到最后连一点敷衍的勇气都没有,就把人送走了。 送走了人猫猫就瘫在桌上,不说话。 许慕晴过去安慰她,猫猫挥挥手说:“别,让我静一静。”末了还是忍不住埋怨说,“难道年纪大就成过错了?还真就只能配这样的歪瓜劣枣了么?” 许慕晴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背,提议说:“要不我请你喝酒去?” 猫猫很惊悚地看着她。 许慕晴失笑:“别那么看我,我还没跟你道歉呢,上次的事把你吓到了吧?放心,以后我肯定有分寸的。” “那也不跟你喝。”猫猫看一眼她的模样,瘦得真是都快脱形了,忍不住劝道,“你也多吃一点饭,每次看到你这样,我都觉得自己快成肥婆了!明明我也不算挺胖的,是吧?” 许慕晴点头说:“是啊。” 猫猫不由得泄气:“算了,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哪哪都好。”拉着她要送她回家,路上才发现她今日穿得挺正式的,不由得问,“你这是从哪里过来啊?” 许慕晴就说:“去工厂里看了看。” 猫猫点点头:“挺好的。”却又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 许慕晴说:“想说什么就说吧。” 猫猫说:“那个,那你和萧方舟是个什么打算?就这么下去么?如果你还是打算离婚的话,我劝你还是早些,不然的话,等到以后万一你公司做起来了,这都算是双方共同财产的。” 猫猫当然不是就盼着许慕晴离婚,她是太了解许慕晴是绝不可能再和萧方舟过下去了,所以才真心这么为她打算。 许慕晴自也晓得,沉默了一会就自嘲地笑了笑说:“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的。萧方舟趁前段时间我家里出事,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了,连房子都抵押给了银行,我现在也不过是等一等,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施一施美人计、攻心计,把他手上的钱财再抢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猫猫忍不住跳起来,骂了句脏话说:“他还真做得出?” 许慕晴笑,或许是短短时间生离死别什么的经历得太多,在她冷血地把田婷婷弄进精神病院去关着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心硬了很多很多,所以她倒不觉得萧方舟做得很过份,因为她也并不差,她也很做得出,抛去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也不过是做了很多人都会做的事罢了。 而她对他所做的,如若成功,萧方舟到时候的结局,不会比她今日更好。 只不过是时不我与,老天爷不打算帮她。 才这么想着,许慕晴包里的电话响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竟然是萧方舟给她打电话来了。 她把手机亮给猫猫看了一下,按了接听。 萧方舟在电话里很平静地通知她:“我们谈一谈离婚的事。” 这是萧方舟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来和她谈离婚的事,以往都是她找他,他才被迫回应的。 不由自主地,许慕晴又想起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子。是她的计划成功了,红姐在最后到底还是帮了她一把,还是,那人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萧方舟这么迫不及待地跟她划清关系,表明立场?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对许慕晴来说,这都是好消息。 猫猫知道萧方舟的意图后,硬要跟着一起去,不过让许慕晴拒绝了。 这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太多。 萧方舟也是一个人去的,他约的地方,就是他公司写字楼不远的一处茶座。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半倚在壁上微闭着眼睛,神情倦倦,看着像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茶室里雾气升腾,茶香袅袅,萧方舟那样一个烂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愣还是给衬托出了一点温文尔雅清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听到推门声,他睁开眼,朝他对面的位置上伸了伸手。 许慕晴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默然品了一会茶,最后还是萧方舟先说:“慕晴,我们两个很小就认识了,小时候经常一起放牛一起砍柴,便是写作业,也是经常在一起的,我最记得的场景,是六月天里,知了在外面叽叽哇哇地叫,我们爬在我家那个大竹床上写字,还偷偷喝你从家里带来的酒,日子真是说不出来的快活和惬意。就是跟你结婚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们在一起,必将是一辈子,没想到……”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或许是没有在许慕晴脸上看到跟他一样的动容,他没有再接着忆旧下去,而是转了话题,问她,“关于离婚,你还有什么要要求的么?” 许慕晴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闪了闪,问:“你同意了?”又说,“所有财产评估后平分,然后把孩子给我?” 萧方舟说:“孩子不可能,他姓萧,他永远都是我的儿子!当然,和你说的一样,你也永远都是她的妈妈,这一点,绝不会改变。除了这个,其他我都答应你。财产也不需要评估,我们手上最值钱的也就是公司了,我把公司给你,你是和我一起把公司做起来的,交到你手里,其实和在我手里没什么两样,凭你的能力,要让它继续赚钱,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管怎么样,我们总是夫妻一场,我不想让你太吃亏。” 听到这里,许慕晴忍不住笑。 如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到,会觉得他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是不是?怕她吃亏,所以把最赚钱的资产交给她,然后他忍辱负重,带着孩子离开,重新再打拼再努力。 “有句话怎么说的?”她笑看着他,细声但清楚地说着,“‘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说,这句话是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萧方舟?” ☆、第27章 离婚 “许慕晴,你……” “很难听么?”许慕晴微笑着打断他,“你做得出,就不许我讲得出吗?那个公司,现在账上可还有一分钱?错了,我应该问,那个公司,现在到底欠了多少钱?” 萧方舟不防她已经知道,脸上的神情有一丝丝的愕然,但他很快就僵着脸说:“你想太多了!” “是不是想太多,你我心里都有数得很。你说不需要做什么财产评估,好,可以。你说不想让我吃太多亏,这一点我谢谢你。但我对你的公司不感兴趣!我不管你对它甚至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都不计较了,我只要房子、车子,还有孩子。萧方舟,我不想再就离婚的事和你扯来扯去,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个事,你要么就答应,要么,不离也可以,我们就这么拖着过着,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或者拿刀逼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除非我死,否则,我将一辈子占着你萧方舟法律上妻子的名义,我会尽可能用这个名义去做一些让你‘高兴’的事情,比如说,没事抓抓你的奸,让你们这些狗男女更出名一些;比如说,多干点‘好’事,给你们老萧家‘增光添彩’;再比如说,让你萧老板的头上更亮眼一些,放两顶绿帽子让你戴一戴……别以为我做不出,也别以为除了你真就没别的男人看得上我了,那个蒋开,还记得吗?他就曾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在君诚那长期开了一间房,就等我过去。你猜,如果你不离婚,我会不会去,嗯,会不会?” 许慕晴越说,萧方舟的脸就越加黑了一分,到最后听到那个蒋开的名字的时候,更是黑如锅底。 许慕晴说的这个人,萧方舟自然很清楚,他是他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中年男人,成熟、有魅力,好色是业内出了名的,但这人能力相当不错,从他手上抢了不少单子过去,且经常以挖萧方舟公司的墙角为荣,说他勾引许慕晴,还好几次,萧方舟是绝对会相信的。 他盯着许慕晴,目光冷幽幽的,像是想要把她看穿看透。 许慕晴便也任他看着,不急不除地喝着手中的茶,一副任君考虑,任君选择的模样。 萧方舟见她这样,不由得痛心疾首:“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变成了哪样?”许慕晴笑,“变得刻薄了?还是变得放肆了?萧方舟,我都家破人亡了,你还指望我能变成什么好人不成?我不杀人放火灭你全家就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所以,你也别逼我,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好聚也好散。往后路归路,桥归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便是陌路相逢,也只当作没有看见才是最好。”顿了顿,她又略缓了缓口气,“当然,孩子我会带好的。我这一生,从你这儿吃够了苦头,大约是再不会结婚的了,我会好好带着隽东,带着许可,尽心尽力地培养他们。倒是你,你会吗?别跟我说你会好好带着他,就是你想,你也不可能做到。你要忙公司,还要忙着跟新女朋友们约会,忙着应付你那个极品的娘,隽东那么小,交给你,无非也就是交给家里的保姆罢了,你觉得这样,对他的成长会有好处吗?我也跟你保证,一定不会让隽东疏远你,不会在他面前说你丁点的不是,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会是他的好爸爸,随时随地,只要你想,你都可以去看他,甚至长大了,他要是觉得你那边条件比我好,想要再过去跟着你,我也绝对不拦着他。”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29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越讲到最后,她的语气越是和缓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微不可察的感伤,“还有那个房子,你当我是为我自己要的么?无非也是给隽东留一点后路。万一将来我养活不了他,你也不愿意管他了,好歹,还有一套房子,是留给他的。” 萧方舟这回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听到后来也颇是动容,又沉默了一会后,他说:“你让我考虑考虑,过后我再答复你。” 许慕晴很知道松弛有度的道理,便神色淡淡地点头说:“好。” 萧方舟走了以后,许慕晴留下来又坐了一会儿。 她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慢慢慢慢地喝着,将和萧方舟之间的对话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最后她觉得,这一次,应该是可以离成了。 出事以后,他们见面多是针尖对麦芒,她这样子掏心置腹一般的示弱,应该还是多少可以触动他的。 果然,三天以后,又是同样的地方,萧方舟带去了律师,还有事先拟好的法律文书。 离婚协议基本上是按照许慕晴之前说的写的,孩子给许慕晴,房子和车子也给她,但是,必须全部都转到隽东名下。 许慕晴都同意了。 双方签字,律师公证,给房子过户,车子倒还是留在了许慕晴名头上,因为小孩子未成年,上不到。 然后约了日子,一起回老家的民政局将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民政局意料之外的忙碌,他们还排了好一阵子的队,各自坐在椅子的另一端,默然无语。 许慕晴甚至都记不太起她和萧方舟当初来办结婚证时的情景,并没有太激动,也没有很欣喜,唯一的记忆就是匆忙,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着,以至于政府的工作人员都不得不问他们:“是自愿的吗?” 所有的手续都办妥以后,两人又接着赶了回去,进城以后,萧方舟问她:“带着隽东我们再一起吃餐饭怎么样?” 他以为她会拒绝,就像过年他邀她一起团年时那样,没想到,许慕晴却点了点头,说:“好。” 带上许可,四个人一起去吃这餐散伙饭。隽东还不太会说话,自然也不懂得什么是思念,但分开得再久,他还是记得萧方舟,还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离开她的身边,笑眉笑眼地咧着嘴冲他张开手臂,清清脆脆地喊他“爸爸”。 血缘的承继是很神奇的东西,没有人可以将它们生生阻隔。许慕晴也不想做这样的阻隔,她是个女人,再怎么样也替代不了父亲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她会帮着他好好保存着,爸爸这个名词该有的感情和意义。 因此她任隽东和萧方舟亲昵地玩闹,只是带着许可默默地在一边看着,当萧方舟把隽东放在肩膀上骑着飞走的时候,她有注意到许可眼里的羡慕和失落,就将她抱到自己膝上,和她说:“可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身有残疾的人,但是他们照样伟大,他们可以成为科学家,也可以成为运动家,还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相反,也有一些身体正常但心有残疾的人,这些人,他们总觉得这个世界亏欠了他们,他们做了任何错事,就把责任归咎于生活的不圆满,说自己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爱和关怀,可其实,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和圆满的,谁都会有感到遗憾和失落的时候,但只要你懂得珍惜,知道感恩,没有丧失爱的能力,哪怕没有爸爸妈妈,你也照样可以活得无所畏惧,活得顶天立地。” 许可就问她:“姑姑,什么叫无所畏惧?” 许慕晴答:“无所畏惧就是,不管你失去了多少,你都不会觉得害怕。就像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你没有,那也没关系,当没有更多的人来爱我们的时候,那我们,就好好地自己爱惜自己,保护自己,珍重自己。” 许可还太小,对这样的话似懂非懂的,但是她也知道姑姑说的是对她好的,便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姑姑,好好地爱自己,就是要好好吃饭,乖乖上学,努力读书。” 许慕晴笑,很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料许可话锋一转,又说道:“那姑姑你也要好好爱自己啊,多多地吃饭,姑奶奶说,你吃饭不乖,所以瘦得风都可以刮跑了呢。” 许慕晴忍不住失笑,她自己的姑姑倒是操心,还晓得用这种迂回战术了,便道:“好,姑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很认真地互许了好好吃饭的承诺,倒把在另一边和萧方舟玩得开心的隽东给勾了过来,不管不顾地往两人中间扑,小手儿伸过来欢快地说着:“拉钩、拉钩!” 许慕晴就笑着也钩了钩他的手指。 这餐饭直吃得华灯初上,隽东和许可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回家,许慕晴没有让萧方舟送,自己开着车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从后视镜里,她看到萧方舟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然后最后,他的影子慢慢被城里的灯光和车海人流所掩没。 她收回了视线,很平静地望着前路。离婚是她期望已久的事情,可她并没有太过欣喜,当然,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不可能再为此感到失落和难过。 她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坦然得近于冷漠,仿佛是在经历别人经历的事情,看别人的悲喜和欢乐。 从此以后,父母、兄长、还有丈夫,都离她远去,她将独自努力活着,但是没有关系,她还有孩子,她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她还可以创造新的,属于她的更精彩的生活。 ☆、第28章 远赴 时间过去半年,许慕晴已经习惯了目前这样的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吃早餐,送孩子去学校,然后就开始跑跑业务拉拉单。 业务拓展十分不顺利,许慕晴弄的货架才一出来,萧方舟那边就知道了消息——没办法,一个行业里面混,能瞒他到这个时候,她已经觉得自己足够低调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萧方舟一开始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也并不关心她在做些什么。 不过她的产品一面世,萧方舟那边动作就来了。自从他的公司做开了以后,萧方舟就不大接小单子,在他看来,费事赚不到钱是一方面,还有一个是,蛋糕是吃不完的,总得留一些汤汤水水的给别人。 他豪气万千地只走他的中高端商场路线,到后头是完全放弃了低端市场,没想到,在晓得许慕晴离婚后也进入了这一行,他就开始频频地派人和她抢业务,有好几个单,许慕晴明明都已经跟人谈妥了,结果临签合同的时候,被告知取消合作。 最夸张的是有一回,合同都已经打印出来准备签字了,对方接到一个电话,然后给了她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拖了她一夜,到第二日果然就变了卦。 比起已经打开市场小有名气的萧方舟公司,许慕晴这样的后起之秀,都不用他特别降价,只需要是同等价位,她都没办法竞争过他。 所谓的阴险小人! 姑姑他们常这样帮着骂他,但也只能是嘴上出出气就算。能把他怎么样?正当的市场竞争,哪怕明晓得他是独独针对她,他们也不能更不好指责他什么。 做生意嘛,争得赢是本事,争不赢,就只有服输咯。 这句话,是萧方舟后来的女朋友跟她说的。 他后来这位女朋友姓曲,名字还蛮好听的,叫作曲婉然,现在也在萧方舟的公司做事,他给她配的职务是“业务副总”,换而言之就是,帮着萧方舟管理业务上的事。 许慕晴在生意场上见过她几回,最初她曾怀疑,这位曲小姐是不是红姐在事发前就安排过去的,但在打过几次交道后,她否认了,因为曲婉然对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后妻对前妻的厌恶,有些手段,萧方舟未必能对她使得出,但是她可以。 所以与其说是萧方舟完全容不下她,还不如说是这位婉然小姐看不得她还和他们待在同一个城市。 上面那句话,是在有一次许慕晴又一笔生意被她抢走后,她趾高气昂地跑到她面前来特意告诉她的。 所以许慕晴现在等于是过得苦哈哈的,虽不到必须节衣缩食的地步,但金钱上亮起红灯却是显然的。 好在杨阿姨一直不离不弃,不管她遭遇如何,除了替她发一发愁,从没有过一句怨言。相处得久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孤家寡人的她们倒是处出了一份别样的形同母女般的情谊。平素时,许慕晴没拿她当保姆,她也没把她当成是雇主,做什么事都有商有量的,虽无实在名份却也关系亲密。 所以在感觉日子很难运气太臭的时候,许慕晴只要看到杨阿姨,就又会觉得幸运,会觉得,她这一生或许会遇到一些渣滓一样的人渣,但也会遇到,像杨阿姨和猫猫这样待她以诚的好人。 她就又无端端有了好好过下去的勇气。 因为萧方舟和曲婉然的步步紧逼,许慕晴如今琢磨着不得不退一步了。 至少,她得退出本地以及周围的市场,再大一点的城市她就更妄想了,那就只能向着更偏远的地方进击。 所以她这些日子,重点都是姑姑认识的那些供货商,他们那些人,信息渠道十分灵通,哪里哪里新开了商铺,哪里哪里能够赚钱,哪怕千里之外,他们也一清二楚。 既然拿不到单,所以她就天天有时间就跟他们混在一起,她都不会打麻将赌博的,因为田婷婷的事对这个也颇为厌恶,但这半年里她把什么都学会了,虽说精通算不上,但是缺人的时候凑个腿喊个热闹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国人很多感情,不是在酒桌上建立起来的,就是在赌场里得来的。 投入并不是没有回报,这不,这天她才把许可送进学校,就接到了一个姓王的货商的电话,电话里他嗓门还挺大,问她:“喂,慕晴啊,那什么你不是手上有一批好货架么?赶紧赶紧,我和刘总说好了,你拿上你的产品目录还有报价,过来谈一下。” 许慕晴很高兴,问地方在哪里,对方便给她报了一个地名:“龙城。” 地方陌生得她完全没听过,后来地图上一查,得,都已经靠近西北某省了,很偏远的一个县城里。 再偏远也得去,许慕晴已经没得选择。 她马上赶回家,将产品目录还有报价单都全部带上,和杨阿姨说好:“我查了查,一千多公里呢,还有半数路是没有高速的,开车来回怎么都得一日一夜,这一去没得三天是肯定回不来的,家里的事就只有拜托给您了。不过您放心,我刚给我姑也打电话说了,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她。” 姑姑家的小表姐上个月生了孩子,如今还在月子里呢,姑姑要顾着她,也是忙不过来。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0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杨阿姨一听就很担心:“那么远啊,你一个人去?” 许慕晴说:“没呢,王叔在那边等着的。” 王叔是做日化这一块的,和姑姑老熟人了,这位也是一个传奇人物,年轻的时候很早发迹,最多的时候资产保守估计也有上亿了,结果赚钱了他投资也有些乱来,东一榔头西一梆子的四处开花,加上习惯又不好,又好赌又好嫖,被人设了个局,和着生意亏损一起,弄得人到中年亏得一毛不剩。 他倒也有点能力和魄力,眼光也不错,半路出家又做起了日化这一块,这一次他谨慎行事,洗心革面,没想到不到三年,又让他翻身了,虽没有了从前的风光,但到底也是又爬起来了。 只他有一点,就是他的市场从来不在城市,而是越偏远的地儿,他越喜欢钻。 杨阿姨和姑姑没少相处,这个人的事迹是她听得最熟的,因为姑姑都拿他当励志教材来说的,所以听到说是他在那边,她也便放了一点心,只嘱咐她:“那你路上开车小心些。” 许慕晴自然是应好,在她忙着准备资料的功夫,杨阿姨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然后一溜儿的大包小包给她提上了车。 许慕晴发现,除了吃的、用的、手电、防狼棒,居然还有切菜刀! 看着袋子里的东西她颇有些哭笑不得,杨阿姨却是一本正经地说:“你这时候走,到那儿肯定半夜了,万一路上遇到不长眼的怎么办?防身的东西带一点不为错。” 许慕晴就只好谢了她的好意,带着东西加满油出发了。 在和萧方舟离婚之前,虽说早就拿了驾照,但许慕晴很少开车,在市里面转转倒也可以,上高速就紧张,更枉论是一个人开着车驾驶一千多公里,期间不但有高速,有国道,还有弯弯曲曲险峻之极的山路了。 但现在,她一个人开着来来去去,毫不畏惧。 可见人不管怎么样,都是锻炼出来的。当你有人依靠的时候自然可以娇气,只能靠自己了,便不管是翻山越岭还是上山打虎,那都是毛毛雨。 差不多开了十五六个小时,许慕晴才到了这个有着十分大气的名字的县城,因为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就又在车上等到天完全亮了才打的人电话。 所以见到王叔的时候她都快要累瘫了,一脸菜色。 王叔却还取笑她:“你不会是时速二十公里跑过来的吧?人家开得慢的,十二个小时怎么的也可以到了。” 许慕晴早两个月前就把离婚分的那辆车给卖掉了,萧方舟问的时候,她给的理由十分的简单粗暴:太耗油养不起!而且那车虽说是要留给隽东的,但等到他长大那车早就老掉牙了,难不成隽东还会开不? 萧方舟被她噎了个正着。 车卖了以后,许慕晴就另换了辆省油的车,为省钱,她连导航都没装,所以没好说自己一路都在走冤枉路,只能拿万能借口塘塞:“堵车了。” 王叔便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她去宾馆让她开了间房稍作洗漱休整,吃过早餐就一起去见那家商场的负责人。 她来之前有些信息就已经了解了,比如说那商场规模挺大,超市加百货有将近一万平米,在内地的小县城里,几乎算是稀少了。 他们的生鲜水果自然做得也比较大,加上南北干货的柜子,只稍微算一算,许慕晴就觉得,只要能拿下来,哪怕是再辛苦,这一趟也是十分十分值得的。 所以这也是她不辞劳苦飞奔赶过来的最大的原因和动力。 人超市装修进行得如火如荼,这样的时候办公环境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到处脏兮兮乱轰轰的。 不过许慕晴一点也不嫌弃。 彼时出面和她谈的并不是超市的老板,而是他们聘请的一个店长,姓高,三十来岁,矮胖的身材,长得倒是蛮和气,一说话就笑眯眯的。 许慕晴失败多次,准备的资料充分又齐全,因为之前没有用武之地,所以这次她全部带过来了,其中还有一套按照她设计的货架方案做出来的小模型,比起画册,它简单直观又好看,所以几乎没费什么唇舌,她就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接下来要谈的就是价钱了,这东西一下子是谈不下来的,而且背后还有很多道道可讲,在办公室里说并不适合。 王叔暗示她说这个高店长可以做部分主,许慕晴熬了一会价后,就约了他另找时间细谈。 她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这个另找时间就不能隔太久,对方也体谅,便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王叔全程旁观了他们的谈判,对许慕晴不管是她的产品还是口才都十分赞赏,鼓励加提点式地说:“你放心,我在这边待这么久了,来来往往也看他们谈了几批人,不夸张地说,不管实用度还是美观度,你的货绝对是里面最好的。所以晚上你也不用跟他谈多了,他心里有数,你就给他个价钱,让他透个能成的底价,把那底价稍提一点点让他往老板面前一报,差不多就成啦。” 王叔说得很容易,老实说,许慕晴在谈过之后也是信心满满的。 结果,后来还是出了变故。 ☆、第29章 遇险 许慕晴在王叔的提点下,订了当地的一家特色餐馆,因为涉及到一些灰色收入的问题,她就没让王叔作陪。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高店长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竟然还带来了他们公司的真正的老板,刘宏。 刘宏四十来岁的模样,个子很高,却瘦,眼神浮、眼袋大,唇色泛紫,一副酒色过度的空虚模样,但他保养得倒是蛮好,穿着打扮也很显品味。 听到高店长介绍,许慕晴既意外又吃惊,但她脸上倒是没有显露出什么来,反而表现得对刘宏的到来很是高兴,伸出手去和他说:“您好,刘总。” 刘宏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也回握住了她的手,笑微微地说:“你好啊,难为许小姐跑这么远过来。来来,先坐下,坐下再说。” 没两下他就反客为主,看得出,是个很有掌控欲的男人。 他也十分健谈,菜还没上桌时,他先看了许慕晴的图册,和她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末了才问她:“许小姐是单身?” 许慕晴不动声色,说:“不是。” 刘宏和高店长相视一眼,笑了:“哦,不是吗?那怎么王叔说你是离了婚现在一个人在创业办公司的?” 许慕晴:…… 她没想到王叔为了不想让她白跑一趟,在这些人面前不但替她大力吹了一下她的产品,还很夸张地透露了她悲惨的婚姻经历以求博得他们的同情,一时倒有些尴尬,便咳了咳说:“呃,我以为单身的含义是一个人,但我还有孩子啊,所以算是有伴的呢。” 刘宏便指着她笑:“许小姐,还真是狡猾大大的呀。” 许慕晴只好傻笑。 一时酒菜上桌,几人话题就更广泛起来了,刘宏名下除了目前在筹备的这场大商场,另还有几家小店,都散布在龙城周围。他想去许慕晴现在所在的城市开一个采购点,专门为自己商场配货,就问许慕晴有什么好建议没有。 这些问题,他既然有这想法,肯定是前期早就做过准备工作了的,问出来,无非也是寻个话题罢了。不过许慕晴以前好歹也在姑姑店里做过几年,对超市货源渠道货品质量这些多少都还能说出些道道来,因此,倒也提了几点很中肯且颇有见地的建议。 席上宾主皆欢,三人连吃带聊,吃过饭后又转战茶楼,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散场。 许慕晴早累得上下两只眼皮打架了,却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作陪,好不容易把他们送走,她回到宾馆,几乎是开门就躺下了,连澡都没洗,就那么合衣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难得什么梦都没有做,可到早起醒来时她仍然觉得难受,四肢酸软得好像被什么重型机器辗压过一样。 桌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已不知道响了有多久,她很艰难地爬起来接过,就听到高店长的声音:“哎,许小姐,你在哪呢?昨儿不是说今天去人家场子上看看吗,还没起?” 许慕晴这才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刘宏说是邻省一个市里面有家超市做得很成功,货架也十分有特色,还说要她跟着一起去观摩观摩的。 挂了电话后许慕晴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是十点半了,难怪人家催她。 洗了个战斗澡出门,许慕晴发现竟然下过雨了,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天空飘着一点零星的雨丝,带出了仲秋季节的一点寒意。 今日一起去的多了一个女人,刘宏介绍说是他们商场的另一个合作伙伴。 高店长开车,几人中饭都没吃就出发了,龙城和他们说的地方相邻,开车过去也就是两个小时的路程,只是路有些险,山区嘛,许慕晴哪怕自己都开过这样的路,可坐在车上,从里往外望时仍旧觉得惊心动魄。 中饭也是在那边吃的,刘宏并没有要许慕晴请客。 吃过饭以后又到处逛了一圈,把那里几家做得相对比较好的大商场超市都转了一遍,许慕晴没觉得人家的货架做得比自己的更好,所以信心又足了些。 回程时雨就下得大了起来,高店长和另外一个都说还要留下来有事,就让刘宏和许慕晴先回去了。 这一次,是刘宏开的车,许慕晴并不争这个先,她那开车的速度和技术,她怕一坐上驾驶位就被这些个猛人喷。 刘宏年纪虽然不小了,可开车比高店长的速度还要快,许慕晴坐在副驾上,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系了安全带,手抓着头顶的扣环,简直连动都不敢随便动一下。 看到她那么紧张,刘宏笑:“许小姐是头一回走这样的路吧?”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1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说:“是,看着挺可怕的。” 刘宏说:“习惯了就好了。” 两人很随便地聊着,走到半路的时候,刘宏突然说:“烟瘾来了,我下车抽支烟行吧?” 许慕晴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雨已明显小了下来,就说:“您随意。” 刘宏就在路边停了车,拿了烟站在边上吞云吐雾起来。 许慕晴头抵在车窗上望着外面,这一片都是山,笼在雨后的云雾深处,看起来,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空旷感。 但她并没兴趣多看,她是农村出来的,几乎看着山长大,虽说她家乡的山没有这么大这么险,风景却总是相似的。 她只觉得累,应付这些人很累,跟着他们跑来跑去很累,她也很想孩子,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这么久,因为一直有事,她都没来得及打电话,也不知道他们哭了没有。 掏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隽东和许可的小脸,忍不住轻轻抚了抚,微微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也许是太累,就是发这么一会感慨的时候,她竟然睡觉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仍然在车上,周围依旧是厚重而沉寂的大山。 路上很安静,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车来往,入耳听到的,只有雨刮器唰唰的响声。 刘宏抽烟已经回来了,就坐在她的旁边,离她很近很近,她的风衣外套已经被解开了,而他的手,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她的胸口上。 并没有伸进去,只是就那么放着,他的样子也说不上有多猥琐,但是眼睛里有光,那样的光许慕晴在很多男人脸上看到过,当他们对某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就会冒出那样的光,有一个很通俗的形容的词,就叫作“勾引”。 老实说,这还是许慕晴第一次被萧方舟以外的男人这样对待,以前蒋开勾引她,那都是言语上的,他很直接地和她说:“许慕晴,我挺欣赏你的,好女人嘛,多个男人也不算多,要不咱俩试一试?” 许慕晴觉得蒋开很搞笑也很无聊,就没搭理他,她没有回应,蒋开过后也没再怎么骚扰她。 那什么所谓的在“君诚”长期开好房等着她,也只是她用来刺激萧方舟的借口罢了。 职场女性,尤其是一个人单抢匹马出来跑业务,许慕晴早就做好了会遇到这种事的准备。 她并没有太吃惊,她唯一意外的是,刘宏居然下手这么快,而且这么大胆。 她瞟了胸前一眼,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刘总这是在干什么?” “你说呢?”刘宏的手甚至还在她上面捏了捏。 许慕晴就坐直了些,捏住他的衣袖,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去:“刘总自重,男女终究有别,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告诉我,女人有几个地方,男人是不能随便去碰的。” “那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女人也可以不用拼得那么辛苦?许小姐条件这么好,要想公司生意红火,随随便便就可以达到了,你说是吧?” 许慕晴沉默。 虽然说这一年里因为各种变故让她变得苍老了许多,但许慕晴知道,她其实长得还算不错的,也许还称不上绝色美女,可中人之姿到底还是当得上。以前在乡下老家,村里的阿姨老婆婆们都喜欢逗她,还和她妈妈说:“你们家丫头很不错,长得漂亮,又活泼,以后指不定是有大出息的。” 这就是她的大出息,至今为了生存,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跟人谈生意,被个色狼一样的老板问到面门上来说:“你的条件很好,就看许小姐会不会用,敢不敢用了。” 许慕晴笑,把自己的包抓过来,转过脸问刘宏:“刘总会打算用强吗?” 刘宏很自豪地表示:“我从不对女人用强!像这样的事,我比较喜欢大家都心甘情愿。” “那就好。”许慕晴吁出一口气,拉开包,取出杨阿姨为她准备的防狼棒,放在手里掂了掂,细声细气地说,“刘总有品格那是最好的了,不然的话,我还真怕难以收场。” 刘宏:…… 刘宏脸都黑了,盯着她。 许慕晴瞟了他一眼,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眼风,温柔但是坚定地说:“回去吧。” 刘宏就扔了她一句话:“许小姐别后悔就行了。” 许慕晴的确不后悔,她只是很懊丧,也很气馁。 创业的路比她想象的要难,创业路上遇到的人渣,也比她想象的要多。 到了龙城后,刘宏把她扔到宾馆门口就走了,虽然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但许慕晴也知道,自己这笔生意,很悬。 人家不是没有替代品,也并非就要非她不可,只是她没想到,这世道,一个女人出来做生意,除了要产品不错外,还得拿身体做本钱。 她很想掉头回去,却到底没有。晚上觑到高店长已经回来了,就开着车在商场出口不远处等着他。 等到了人行稀少处,她把车子拦到他面前,放下车窗,淡淡地喊了他一声:“高店长。” 高店长上了车,说:“那什么,很对不起哦,我们老板说因为价格问题,他没有看上你……” “我不想和高店长说这个。”许慕晴扬声打断,转过身来望住他,“高店长知道我找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说着拉下自己外套的拉链,露出锁骨处一处绯红的新鲜伤疤,“我不追究您和刘宏到底给我设了什么陷阱,我现在只想问您一句,除了刘宏,商场里还有谁可以越过他做得了主?” 合上衣,她神色淡淡地又补充,“你可以不帮我,但是我跑这么远,不是白白要受这种侮辱的。高店长还年轻,职业生涯还长着呢,您不想毁在流氓罪这一项上吧?当然,您帮了我我也不亏待您,只要这笔单子能做成,五个点的提成,我不会少了给您的。” 这个世界上,有刘宏那样能力一般但运气暴棚智商也低到没有下限只晓得用下半身思考的蠢人,自然也有高店长这种,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但很懂得审时度势的能干人。 许慕晴和他说话时的气势摆在那里,尤其是,他太了解自家老板了,昨天他也只是跟他稍微提了句,说这次过来谈疏果架的女业务员长得挺漂亮的,刘宏就心痒痒地要跟上来了,还设计了外地一游那么一出。 回程的路上尽是荒山野岭,就他们两人同行,要说刘宏对许慕晴做了什么,高店长是绝对相信的。 只不过刘宏估计是没吃成,反倒让许慕晴威胁了,所以下午他回来时,他才那么恼羞成怒。 而许慕晴也做得出,居然敢拿这个来威胁他,一边威胁他,一边还拿高额提成来贿赂他! 他跑出来打工是为了什么呢?讨好老板是为了赚钱,那帮一帮许慕晴也不过是为了钱罢了,成了,两人一起发财,没成,他也没损失,许慕晴也再不好难为他。 所以高店长虽然被威胁了不高兴,但他也并没有考虑多久,很快就做了决定,告诉许慕晴说:“除了刘宏,你还可以找刘家的小公子,刘维铭。他是老板的独子,年纪不大但做事比他老子要磊落能干很多,一般他决定了的事,就连老板都不会反驳他。他现在就在你们市里,负责商场采购中心的运作,你回去找他谈,只要他点头,就完全可以的。” 转了一个圈,许慕晴又得回到原点。 不过,能拿到这个情报,也算是很难得的了。 从高店长那儿拿到刘维铭的地址和电话,许慕晴请王叔吃夜宵和他说了自己准备回家的事。 王叔以为她差不多谈成了,还很真心地恭喜了她。 许慕晴半个字也没提自己过来后的遭遇,只和他道谢,第二日天还没亮,就退了房踏上了返程的路。 天空依然还飘着毛毛细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着下了两日的雨,这秋日早上山区的寒意,几可浸骨。 因为路不熟,天气也不好,许慕晴车开得并不快,也所幸她开得并不快,所以车子暴胎以后,才只是打了个旋转,然后横立在路边。 许慕晴直到车子停下来心跳都是静止的,暴胎时那一声暴响几乎将她吓傻,她感觉到停下来的车子摇摇欲坠的,便也不敢大动,屏着呼吸拿起旁边的手机,几乎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下了车。 下车以后她才发现真正的惊险,车子的后轮几乎有一半已经滑落正道,就那么惊悚地挂在悬崖边的公路上,而拼命抵挡它后退的脚步的,就是轮子底下那颗已经被生生轧断了的细幼的松树。 ☆、第30章 小成 等到救援车赶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雨水还有山里面入骨的寒气,将许慕晴几乎冻得半死。 路上不时会有经过的车辆,也有人停下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许慕晴倒是想让他们帮,但她一来不可能抛下车就这么走掉,二来,没有工具,一般人也拖不动这车子,也不敢就那么给车子换胎。 许慕晴就那么傻傻地蹲在秋雨绵绵的山路上等着,除了一开始还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外,她再没有了别的更多的情绪,如果硬说要有,那也是无奈,很浓很浓的,对人生、对命运的无可奈何。 到目前为止她的一生,似乎就是衰神附体的一生,从来没有什么心想事成,别人路途坦荡,而她总是走得这么坎坷崎岖,磕磕绊绊。 时不与我,天瞎狗眼!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2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开着救援车过来的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老的不善言词,只是埋头干活,年轻的倒是挺活跃的,他下车后围着许慕晴的车子转了两圈,和她说:“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了,这天气在这种路上暴了前胎,居然没弄个侧翻也没有冲出路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挂在这里……”他越看越是觉得许慕晴走运,嘴里啧啧有声,“还真的是命大啊命大。” 许慕晴本来是对这天气还有这运道感到绝望了,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笑了,有时候真不知道这是命运巧妙的安排还是生活对人入骨的讽刺,在她自己感到特别背时特别倒运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和她说,看,你真是幸运到无敌! 他们有工具,有技术,把车子拖上正道以后,换个胎也就是二十来分钟的事情。 许慕晴很诚心地跟他们道谢。 年轻的男人本来要走了,看她坐进驾驶座里半天都没有动,和老人说了一句什么后又回转来,敲开她的车窗问:“哎,你没事吧?” 许慕晴哆嗦着嘴唇:“还好。” 事实上并不好,她感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脚踩在刹车上,都是绵软的。 对方就试探着问她:“要不我帮你开一段?”又告诉她,“前面不远有个小集镇,你可以上那去休整一下。” 她看起来确实很狼狈,浑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要昏过去一样。 许慕晴心下很想答应他的帮忙,却到底还有些顾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看他们来时的方向,她很肯定自己跟他们并不同路。 男孩就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小眼也变得亮晶晶的,冲她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正好我还可以回去看看我媳妇儿。” 许慕晴就退下来,让男孩儿帮她开车。 他果然十分健谈,也很单纯,这一路没多久就把他自己的信息给透了个底儿掉,许慕晴晓得他就住在前面的镇上,才结了婚,跟着自己老爹在龙城开了家修理厂,媳妇儿原本是在一起帮忙做事的,不过因为怀孕,就回老家休养了。 才新婚的孩子,对着未来还有很大的憧憬和期望,谈及新婚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时,脸上的笑容明媚灿烂。 许慕晴都不记得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应该是有的吧,那会儿也才结婚,和萧方舟商量着出来自己做,有时候想到一个生意场上的点子,会彻夜彻夜兴奋得睡不着。 但现在再想想,似乎已经是上半辈子的事情了,或者是,那是另一个女人的生活,她只是有幸目睹,而并未全程参与。 她在男孩子的故事里昏昏欲睡,到得镇上时也不过是人家才吃早饭的时间,男孩很热情,坚持把她带去了自己家里,让自己老妈还有媳妇张罗着给她重新准备热饭热菜,让她在他家里洗澡换衣。 于是许慕晴在经历了一连串倒霉事在生死路上徘徊了一圈之后,又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来自陌生人的关怀和善意。 她很痛快地在人家简陋的小浴室里洗了个澡,感觉自己多少活过来了一点。 饭菜并不太合口味,太过辛辣重口,但她还是吃了很多,末了又喝过老太太给她煮的姜汤,这才告辞上路。 她很郑重地谢过了他们,虽然有些亵渎,但她还是坚持给他们留了一点钱,算作是给“将出生的小宝宝的一点见面礼”。 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这里,但是如果来,她想她一定会回来看看,会更郑重地谢过他们。 一人再次独自前行,但却并没有走出太远,因为很不幸,她果然就病倒了。 所幸只是她生病,车子倒是没有问题,速度慢一些,好歹还是到了另一个县城。 她不得不停下来先去看病,检查的时候,竟然还昏倒在了急诊室里,医生等她醒过来,问她:“没有人陪你一起来吗?” 许慕晴很淡然地答:“没有。” 她在医院里住了一夜,输液、打针、自己照顾自己,晚上杨阿姨和姑姑都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到家,许慕晴很淡定地答:“一个人开车太累,在路上休息一晚。” 姑姑她们就说:“你做得对,不需要太赶,慢慢的啊。” 其实她是不能慢的,做生意很讲究时机,时机没把握好,也许就再没有机会了。王叔把她喊过来的时候,刘维铭正好赶去她所在的城市,临走时高店长就和她说过,那位刘小公子在那边已经接触了萧方舟的公司,如果她不能早些去和他谈,只怕会没戏。 她自然也懂得时间就是金钱,但是,她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换钱。 好在打过针,再休息一晚上,第二日她多少还是感到好一点了,虽然说鼻子仍然塞得厉害,可是头至少不痛了,勉强赶路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次她回到家时也已是凌晨,一路都在发烧,她不敢吃药,怕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她也不敢就此回家,半夜跑到医院挂了急诊,一直吊水到天亮。 天亮后回家洗个澡换了衣服,都没来得及和杨阿姨多说什么,先在床上躺了半日,而后下午就约见了刘维铭。 有高店长从中介绍,许慕晴见刘维铭倒是少费了许多口舌,但没想到,刘维铭知道她却并不是因为高店长的介绍,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几天我听到好些人说到许小姐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好些人提到她,其他人都没那么无聊,许慕晴就猜想,应该是曲婉然或者萧方舟公司里的人在他面前说了自己什么,便也不恼,只心平气和地回说:“如果早知道刘总对我们的见面这么期待,我应该更早一些出现的,是我的错。要不,请你吃饭赔礼算啦?” 刘维铭笑,居然答应了。 吃饭之前自然要先把正事谈妥,许慕晴准备充分,刘维铭和高店长的反应差不多,对她的产品实在是没什么好挑剔的,又熬了一会价,双方也就差不多达成共识了。 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货运方面的小细节。 事情顺利得许慕晴不敢相信,怕再起变故,她就试探地问了一下:“刘总不用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吗?” “商量什么?没什么好商量的呀,你来之前老高就说他也看好你的东西,只要价钱到位,痛痛快快赶紧把这些事儿定下来我也好省一份心……”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悟了,用那双和他家老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上上下下将许慕晴打量了一圈,含笑问,“你是去了我们现场,这么说,许小姐想必是见到我家老头子了,怎么的,惹到他啦?” 他说“惹到他”时的语气十分暧昧,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许慕晴真没想到才头一回见面他就这么直接,不由得脸红:尼妈的,这一家都是什么奇葩?! 刘维铭被她的反应弄得哈哈大笑,颇有些同情地安慰她说:“没关系,我家老头就是那性格,一万年死性不改了。不过还好,他不好用强,只要你没那意思,想必也不会吃什么亏的。” 许慕晴:…… 这么说她还真该谢谢他老爹了,不过,有这么说自家父亲的儿子吗? 刘维铭貌似对这种事还真的是十分习惯,甚至说:“幸好你没从了他,不然你的产品再好我也不敢用。上次我家老头弄了个卖电梯的妞,可亏死我了,电梯运过去,三天两头出问题,喊她过去做售后,尼妈比请我家老子娘还要难请,从那以后我就对那些好爬我老头床的女人们卖的东西敬谢不敏,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惹了他居然还有胆气来找我,就说明,你的底气还蛮足,因此,我对我们的合作很期待哦。” 许慕晴:…… 她已经不知道该跟这位小刘总说什么好了,除了傻笑! 尽管这位小刘总看起来没有他爹那么色心外露,但他说话过于豪放,许慕晴就很不放心地在晚饭请了一大堆人一起去。 不光有刘维铭他们采购中心的同事,她还把猫猫以及她公司的几个员工一起拉了过去。 一帮子人年纪都差不多,聊得开心玩得也尽兴,然后第二日,她再过去的时候,刘维铭就很痛快地跟她把合同签下了,还安排财务给她打了头一笔预付款。 事情顺利得出乎许慕晴的想象,站在银行门口,看到这么些日子以来的第一笔进账,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太顺利了,总觉得还会生出什么波折。 怀着这样的小心翼翼,许慕晴几乎是守在老孙他们的工厂里,唯恐有哪一点合同上的要条没有达到。搞到老孙两口子都有些不爽,还以为许慕晴这么不信任他们。 当然,此时的许慕晴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回,并非曲婉然和萧方舟不肯和她作对,而是给她挖了一个坑。 只不过……没坑到她。 事实上,老王作为一个供货商,他的情报还是很滞后的,刘维铭其实早就下这边来了,商场要开业,在准备商品的时候,更先要准备货架那一些,所以他到这边后第二天就按照货贺供应商的名气找上了萧方舟的公司。 接待他的就是曲婉然。 刘维铭既然有那样一位爹,他自己想必也不差的,只不过他们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色在外,一个色在内。色心在内的刘维铭,在第一次看到曲婉然时就惊为了天人,然后忍不住调戏了她一把。 曲婉然深觉受辱,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刘维铭还有一个色鬼老爹,传闻里面是,这两父子要跟人谈生意,必然是下半身满意了上半身才会考虑,基本上每一个跟他们谈业务的女性业务员都难逃毒手。 曲婉然就想着,许慕晴不是拿不到单吗?行啊,她放她一马,就把这个姓刘的留给她了,让她拿身体去换去吧! 结果哪里晓得,刘维铭比他爹还是稍微多了那么一点节操的,他没有看上许慕晴这个人,倒是真的看上了她的产品,还十分痛快地跟她签好了合同。 萧方舟听到说这件事情都已经是好些天以后了,那时候,许慕晴的货架都已经发了一批过去龙城了,而刘维铭的第二批货款也到账了。 萧方舟因此深深觉得,不管外表看着再怎么精明能干,和许慕晴比起来,曲婉然也是一头猪,而且还是一头情绪化起来毫无道理可以讲的猪! 他围追堵截了许慕晴这么久,不给她一点机会,就是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她有了突破口,她的产品一旦面市,就等于给了她展示自己的机会,而她一定会把这次机会利用到最大化,充分地表达尽她的优势,然后把握住一个又一个新的机会。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3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因为,萧方舟并不可能垄断整个市场,他也没办法垄断整个市场,有人迷信品牌,但也有人并不那么在乎! ☆、第31章 对手 等到全部货都装上车发了出去,许慕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单子完了以后,她终于不再借用老孙的场地,而是可以自己租一个正正式式的工作室了。 工作室的名字在注册那会就已想好了的,就叫做“大森林”,寓意很明显,拿许慕晴姑姑的话来说,她这一颗小树苗,早晚会长成一片翠绿的大森林。 许慕晴把工作室就定在刘维铭他们办公室的隔壁,就租了一套三居室的民居,特意改造而成的。 那一带,是全省货物中转的中心,有许多外地商家在这里设了办事处。 这会儿她觉得当初她和萧方舟没有把点设在这里,实在是眼瞎,当然,也幸好他们那会儿眼睛瞎,不然,又何来今日她的机会呢? 挂牌当天,许慕晴很是豪气地请了一干人等吃饭,除了姑姑一家、杨阿姨、猫猫、老孙夫妻、一些同行老熟人之外,刘维铭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当然,接触得久了,刘维铭很喜欢许慕晴的认真大气,许慕晴也挺欣赏刘维铭的直率,事实上,这也是她第一次对这种比较爱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做出如此正面的近于好感的评价。 这一次,刘维铭不光自己来,他还带来了几个同是做商业的伙伴。 自从因为应付秦力而喝酒喝到去了半条命以后,许慕晴已经很久没有碰酒这个东西了,在外面应酬,即便是能喝,她也多会以不能喝推搪过去。 但她那天晚上还是喝了不少,喝得刘维铭和几个新认识的商场老板都开始讲醉话了,许慕晴仍旧眼神清明得很。 姑姑很清楚她的酒量,见她高兴,倒也没有劝她,只是和杨阿姨嘀咕着:“明儿给她煮什么什么粥,再养养胃,别又伤到了。” 许慕晴现在是许家中兴唯一的力量,姑姑很重视她。 饭吃到半途,许慕晴接到了萧方舟的电话:“我听说你的工作室挂牌了,来祝贺你。” 他倒是有心,还打听出了她宴客的地点。 许慕晴没让他直接上来,以姑姑的脾气,她怕她会忍不住当场发作,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不想被不相干的人糟蹋。 萧方舟是一个人过来的,手上还装模作样地捧了一束鲜花。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他远远地站在那儿,依然有一种隽朗到轻易能让女人心动的风度和姿容。 许慕晴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萧方舟也迎上前来,把花举到她面前,用一种举重若轻的仿佛特别特别真诚的语气说:“恭喜你,慕晴。” 许慕晴看他这个样子,只觉得很是讽刺,一个在这之前恨不能堵绝你所有进路的男人,现在来跟她说“恭喜”,问题是,他居然还表现得如此真心,似乎是真的很为她高兴。 难怪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一点都没感觉出他对自己无情,实在是不怪她白目,而是对手演技太深! 她没有接他的花,而是就那么看着他,颇有些古怪地问:“萧方舟,到底是什么底气,让你觉得,我会接受你的祝福?不,不,不,或者是,你是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两个还可以和平共处?我不大度的,真的,我今天没有把这花扔到你脸上,是因为我不想破坏我此刻的好心情。所以请你乖乖地,从哪来就回哪儿去吧,今生我们两个虽不到不死不休的格局,但是,如果不是要见儿子,你还是不要联系我的好,我们做不成夫妻,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你无需再假惺惺地对我做出这一套。” 其实如果可以,许慕晴并不想对他放什么狠话,就像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当她的业务进展十分不顺利的时候,她就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在母亲的灵堂上,和萧方舟讲那样一段话。 她如果够聪明,就应该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先深深地蜇伏起来,假装已经原谅了他,虚以为蛇,小心应付。 女人示弱并不可耻,而她,根本没必要好强到非跟此刻的他宣战不可。 他们还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挑战他,只会让自己走得更艰难。 但是,即便有这样的认知,许慕晴也忍不住,因为每每看到这样的萧方舟,她就仿佛又一次见识了自己过去十几甚至是二十多年的愚蠢。 萧方舟把手缩回去,沉默了一会后问她:“做不成朋友,就一定要做敌人吗?” 许慕晴笑,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蠢,让她都不敢相信会是萧方舟问出来的:“做敌人不好吗?商场上,一家独大不是好事,有竞争才能有进步。萧方舟,你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没有对手,你就会永远这么平安无事一路坦途地走下去吧?” 萧方舟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那好,我期待你成长成为我对手的那一天。” 许慕晴说:“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箫方舟又再看了她一眼,终于转身离开了。 许慕晴站在那儿望着他,他一路行去身姿笔挺,风度翩然,到了外面以后,他随手将手上的花扔进了垃圾桶,手法流畅,十分精准。 玫瑰在外间昏黄的路灯下,闪过一阵娇艳的流光,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他来干什么?”身后有人问,是猫猫,她也跟着出来了。 许慕晴回头,笑了笑:“来贺喜。” 猫猫“嗤”地撇了一下嘴:“现在才知道,他是那么虚伪的一个人。” 许慕晴没作评价。 猫猫就揽住了她的肩:“许慕晴,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厉害的,真的。” 她说得很真心,许慕晴感受到了,但她故意:“怎么厉害了?都快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把家里老本都耗光了,算是厉害?” 要说厉害,猫猫也是个厉害人,这么些年里,一直坚持着做自己想做的事,虽然说大成就没有,可小日子却过得很滋润,照顾自己,奉养父母,提携兄弟,她都做到了。 猫猫说:“我说的厉害可不是指能赚钱,而是足够坚强。发生在你身上的事,要是换作别的人,哪怕是个男人,只怕也得崩溃掉了。但是你没有,你一直都很努力地在往前走着,有时候看着你,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是再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困难,坚持住,也就是大成功了。我们很多人,都应该向你学习。” 许慕晴笑:“学习我的什么?我的悲惨么?”抬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不用那么恭维我,我好得很,人不想死,那不就只有活着么?这道理,我懂的。如今的我,皮糙肉厚,虽无铠甲加身,但也可称无坚不摧,萧方舟现在,已经伤害不了我了,放心。” 被看穿了,猫猫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许慕晴就摇摇头:“上去吧,把那么多客人撂在那里,似乎是很不妥呢。” 两人手挽着手上楼,说说笑笑的,仿佛真的一点也没有把刚刚过来的人,刚刚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当然,许慕晴没有和猫猫说出口的话是,萧方舟也并不是真的不能伤害到她,到现在,看到他,她心里还是会痛,像在油锅上煎着一般,那样难受那样难熬。 但是,她必须都忍下来。 她也并不是天生坚强,她只是学着做一个坚强的人,学着应付目前的一切,忽视所有的伤害。 回到楼上,醉醺醺的刘维铭果然在找她。 她便又笑着哄了他们几杯,看看时间不早,便招呼着散场送大家回家。 猫猫因为没有喝酒,就和姑姑家的表姐一起给拉了壮丁。 表姐送自己亲戚,许慕晴就和猫猫一起送那几个生意场上的伙伴。轮到最后,就刘维铭还在车上,此时因为已到家门口,孩子们又在催她了,猫猫就自告奋勇:“你先回去吧,我把他送到就行。”回头一看刘维铭那醉死的样,又道,“我打算就把他扔前边酒店,所以你不用过去了,到时我让人酒店的工作人员带他上去。” 许慕晴想一想也是,刘维铭其实早应该送他走的,奈何他已醉死,怎么喊也喊不醒来,就只好带着他兜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了。 许慕晴嘱咐猫猫要小心,就下了车。 她以为这一晚上必然是风平浪静的,结果第二日去见刘维铭,和他说把款全部结完的事,等了半天他先是一直没出现,等到出现了,还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模样,看到她几乎是避之不迭地说:“那什么,货款急什么呀,这货架才装上去,再等两天也没事嘛。” 说话还嗡声嗡气的,许慕晴有些疑惑,便趁他不备一把拍下他遮脸的手臂,见到他那模样,先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跟着又替他感到脸疼,便问:“你这是怎么了?猫挠的?” 刘维铭看已是挡不住,干脆大大方方地敞开来,语气又是气愤又是不解:“我都不晓得是哪个鬼挠的,尼妈的,昨夜里睡宾馆,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我和宾馆老板吵了半天架,他们非说是我叫了鸡,玩太high给鸡抓到的,蚊蛋啊,哪只鸡这么狠,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许慕晴:…… 她真是要对这管不住下半身的极品两父子感到无语了,便也不再搭理他,只和他谈工作上的事,哪晓得转背她就又接到猫猫的电话,问她:“你去看看你隔壁那个叫刘维铭的种马还活着么,要是没活着就去xx宾馆找一找他,我怕我昨天晚上下手太狠,把他打死了。” 许慕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问:“你……为什么要打她?” 猫猫就冷笑一声说:“打他?打他我还轻的呢!尼妈,我好心好意送他,他居然把我当成是他叫去的鸡,蚊蛋啊,不揍一下他他能清醒吗?”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4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你……他没有,呃,那什么你吧?” “没有。”猫猫答得很快,“他要是得逞了,我还能让你去看他死没死?昨儿就送他进监狱让他吃爆米花去啦。” 许慕晴:…… 她都没想到,一次好好的宴请,居然让这两人整出这种事出来,一时也挺愧疚的。但是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也就是刘维铭这一次近于无心的调戏,竟然萌动了猫猫n年都没有起过波澜的春心。 尽管许慕晴觉得,像猫猫这样的好女孩,很值得一个好男人出现来好好对待她,也尽管,她觉得刘维铭在公事上,是个挺值得欣赏的合作伙伴,但这一回,她一点也不乐见的,好吗?! ☆、第32章 良心 2004年年底,刘氏第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开业,从此摆脱了小超市格局,向着西部地区百货龙头企业迈进了第一步。 为了这次能引起好的反响,许慕晴不但在货架到达后还屡次亲赴龙城,同时大力建议刘维铭将其商场打造成旗舰店模式,让它变成为一个优质的品牌。 刘维铭虽然年轻,从他父亲手上接棒也没几年,但是他有干劲,尤其有着他父亲刘宏所没有的战略眼光,他很能接受许慕晴的建议,便又压着他老爹追资,着重用于人才引进和商品改进。 刘家商场一开业,火爆全城,第一天的销量就达到了近三百万! 三百万,这放在一线二线城市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内地已经到了n线级的小县城,这个数据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一般令人惊讶。 尤其是,那时还只是2004年。 伴着刘氏商业的大成功,许慕晴作为超市部分用来重点招揽顾客的疏果架自然也引起了周边很多商业人士们的注意,如萧方舟所预料的,刘维铭家的商场,成为了许慕晴打开市场的缺口,在其后,她又接二连三地接到了好几家即将开业或者准备要开业的超市的订单。 虽然地方依旧有些偏远,虽然萧方舟也放下身段,下了大力气对她进行围追堵截,但是她的产品质量摆在那里,仍有些不买品牌账的客户看好她,像刘维铭就是她很忠实的客人。 许慕晴也许离所谓的成功还有很远很远,但是萧方舟为她建立的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 单子也有大有小,甚至还有些,刨去费用根本就赚不到钱,但这一点也不妨碍许慕晴的热情。 那个年,她过得忙碌而充实,而接下来的两年,她更是时常奔波在外面。 以至于有一天,隽东都忍不住和她抱怨:“妈妈,你再不回来,我就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 隽东已经四岁,上幼儿园了,他们六一有亲子活动,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在,他也很希望许慕晴可以去。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为了事业,她不得不牺牲陪伴孩子们的时光。 所以这一次,许慕晴做完最后一单时,就放了自己几天假,同时打算接受家人朋友的建议,请两个业务员。 只不过,只要肯努力和用心,钱好赚,人却并不好请,许慕晴趁着休整的当儿见了好些个人,都不大满意。 现在的孩子,多数都有些好高婺远的毛病,能踏踏实实低下头来从头做起的,少之又少。 这一日是周末,许慕晴特意腾出半天来陪孩子们,直玩得筋皮力竭,等到孩子们都午睡过了,才去工作室见了一个从别家跳槽过来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二十三岁,口气狂得很,一副天宽地广任我游,谁都不在话下的模样,许慕晴暗示了他几回,说她家庙小怕是供不下他这尊大佛,承载不了他的伟大理想,他都仿佛没有明白过来,照样和她侃得热火朝天。 生意做得久了,许慕晴也学了几分圆滑,轻易不会把人一踩到底,想着横竖无事,就再见识见识什么是年少轻狂也是好的。 正见识得目瞪口呆心底咋舌不已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竟然是一个久未联系的人。 是田军。 她心里当时就跳了一下,还以为田婷婷出了什么事。 结果,田军只是说:“刚医院打电话过来,说我姐的费用只到这个月底。你是什么意思啊?是让她就这么出院了还是继续住着?如果出院的话那我跟你说,我们家管不起她的,横竖当年是你哥伤了她,这个责任你得负到底。” 还真是久违了,这样子无耻又无理的嘴脸。 世上的人总是有百种百样,有些人,视亲人如命,同样也有些人,对待亲人,还不如对待街边遇到的一个路人更亲切。 许慕晴笑着说:“我会处理的。”就挂了电话。 这一下,她就是想好好呵护一下面前这位年轻人强大的自信心都不行了,只得打发他:“不好意思哦,我还有急事,得去处理一下。您的才干还有抱负我都了解了,这样吧,如果有需要,我再给您打电话怎么样?” 那人就也跟着站起来,一边和她往外面走一边哇啦哇啦:“那您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跟你说,错过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这人我不谦虚地和您说……” 许慕晴开着车走出了好远,都感觉自己耳朵边还嗡嗡地响着他的声音,嘈杂而纷乱,让她忍不住就想起很多很多事情。 出城的路上有些堵车,等许慕晴赶到四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太阳要落不落地挂在天际,红彤彤地只剩下半张脸。 田婷婷的主治医生都快要下班了,见到她过来,就又等了一等。 许慕晴提出想先见一见病人。 医生便带着她穿过重重铁门和围栏,到了田婷婷的病房前面。 那是一个火柴壳子一样的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病床外,别无他物。田婷婷就坐在床上,她穿着医院里统一的病号服,头上蒙头蒙脑地戴着一层白色的纱布,身材胖了足足有一圈,看起来,就像一个身材臃肿的妇人。 听到有人进来,她也毫无反应,只是搂着个枕头,用做梦一样的声音嘀嘀咕咕地说:“我是杨贵妃,我的丈夫是李世明,他是皇帝,我是贵妃,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贵妃,快呀,快来讨好我呀。” 然后就是一连串令人悚然的笑声。 医生在旁边轻声说:“刚来的时候也是狠闹了几场,后来有一段时间也差不多全好了的,但她总是没法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停地自我催眠催眠,于是到现在,就成了这样,老觉得自己是杨贵妃,护士过来打针喂她吃药,还要下跪请安什么的。” 许慕晴沉默地听完,过了好一会儿问:“我能单独陪陪她吗?” 医生有些犹豫:“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尽量不要刺激她,如果她不想跟你说话,你也别去吸引她的注意。” 许慕晴答应了。 医生去了旁边的房间,只留下许慕晴在这边。 田婷婷自言自语了好一会,才终于扬起手,笑着说了一句:“跪安吧。” 她的手幅度伸得有些大,打到了许慕晴身上,像是受了大惊吓似的,她又很快地缩了回去,抱着枕头退回了到床的最里头。 因为久久没听到动静,她忍不住好奇撩开了一点白布,拿那只尚还完好的独眼,小心警惕地打量着她。 许慕晴忍不住,轻声唤了她的名字:“田婷婷。” 田婷婷没有反应,顿了顿后才有些恼怒地瞪着她说:“我不叫田婷婷,我是杨贵妃。我的老公是李世明,他很爱我,很爱很爱我,天天给我穿凌罗绸缎,吃山珍海味,我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杨贵妃,天下所有女人都羡慕我,都妒嫉我!” 许慕晴:…… 看着这样的田婷婷,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说,初入院时的她还只是半疯魔的话,那么在这样的环境里经过两年多幽闭以后,她是真的完全疯掉了。 她只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成为她想象中的那个杨贵妃。 走出医院,许慕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也许是麻木,也许还有歉然,但是,她并没有后悔。 或者说是,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而且如果再重来一次,她想,她还是会做和当初一模一样的选择,花掉当时自己大半的积蓄,把这个女人,幽禁在这样一个地方。 不管是那时候还是这时候的许慕晴,都不允许她重视的人再出一点点意外,田婷婷拿许可威胁她,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不敢去赌,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许慕晴很快地驶离了这个地方,像是要把自己的良心也一起留在这里。 她车开得很快,是从来没有过的速度,这样的速度在直到和前面驶过来的一辆车差点发生碰撞以后,她才停了下来。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5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那辆车的司机吓得不轻,停下车跑过来狠狠踢了她的车一脚,指着她骂:“想死啊?!想死也别害别人啊!?你晓不晓得这条路限速是多少啊?会不会开车啊?!” 许慕晴只好苦笑着任他骂,不停地说抱歉。 过后人家走了好久她都一直停在那儿没有动,就那么愣愣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太阳慢慢坠落,望着天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望着外面那一大片荒弃的工地,发呆。 电话响了几次,应该是隽东和许可又在找她了,许慕晴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尽快回城,但是她走不动,也不想走。 她只想安静地就这么待一会儿。 终于她觉得自己呆够了,也平静下来了,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瞟,她不由得又停了下来。 穿过路边稀拉的树缝,暮色之中,她看到那边的荒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几个男人拉着一个扎紧了的麻袋从车上拖下来,举起棍子开始不停地敲打。 从那个袋子挣扎时透出的形状来看,许慕晴很确定,里面是个人。 谋杀,这是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并且有幸(或者说是不幸?)亲见,如若放在平时,许慕晴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她所能做到的极限大概也就是替那麻袋里的人报个警。 而等到警察赶过来,或许那个人已经挂掉了。 但她今日心里正因为田婷婷的事情堵得慌,摸起电话报了警之后,她想了想,又从后面掏出一个警报器挂在了车上。 这个高仿的警报器还是猫猫帮她从刘维铭那要过来的,因为她经常往偏远地儿跑,有时候难免会有开夜路的时候,所以放这么个东西在车上,急用的时候也好壮壮胆。 放在今日,这东西也一样好用,那些人显然不是真的亡命之途,看到许慕晴的车子一路呜啦着往他们那地儿开去,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就扔了棍子,齐齐上车跑掉了。 许慕晴开着车将他们跟出很远,确信他们是真的离开了以后,才又返回到刚刚事发的现场。 她下车走到麻袋旁边,发现它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里面的人还好不好。 虽然有些害怕一打开来会见到某个肢体残破的“尸体”,但她犹豫了下,还是伸出了手。 许慕晴的绳子一解开,只将袋口稍微露了一点,毫无意外地,她就看到了一张五颜六色的脸。 然而意外的是,她看到的,是一个还有些熟悉的,她很难相信,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力。 典石成金的秦力。 ☆、第33章 领回 她试探着将手指放到他的鼻下,才将将放上去,秦力的眼睛却忽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很亮,幽深如海,映着天边灿烂的夕阳,清泠泠地泛着幽光。 许慕晴吓了一跳,他好像也挺意外的,而且显然还记得他,一刹的惊讶之后,他还冲她笑了笑:“咦,千杯不倒?居然是你啊。” 许慕晴本来是紧张又错愕的,闻言一阵无语,只能无视他的调侃,冷着脸问:“你还好吧?” 秦力这时不装死了,从袋子里挤出来,扭了扭,疼得嘶嘶的,嘴上却还是逞强说:“唔,还好吧,好像零件都还挺完整。” 许慕晴:…… 她本来和他就不熟,见状便说:“还好就好,那你多保重吧。” 转身便想要上车,秦力却又叫住她:“嗯,不帮我把绳子先解开吗?” 许慕晴顿住,老实说,看到他那个样子,她以为他其实是一点也不想被解救,却也没跟他抬杠,仍旧帮他把绳子解掉了。 然后秦力就很自然地打开车门,坐上了车。 许慕晴:…… 看她站在那儿没有动,秦力还催促她:“快走啊,怎么啦?” 貌似还很嫌弃她呆呆笨笨的模样。 许慕晴只好说:“我报警了的。” 言外之意是,秦先生您很应该留在这里等警察,然后趁机把那些揍他的坏人给抓起来。 秦力伸手抚额,一副“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说:“那就再打个电话回去,说是你看错了,当然,你非要说你报假警我也没意见。” 许慕晴:…… 她觉得自己一时善心,似乎做了件很愚蠢的事情。 上车以后,秦力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坐在那儿,表情淡淡,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纯粹不想跟她说话,除了略略有些狼狈,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差点被人拖到荒郊野外进行灭口。 他不开口,许慕晴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遭遇,她虽然略有些好奇但也没打算追问,进了城后她自以为很体贴地将他送到医院门边,才喊醒他:“秦先生,到了。” 秦力睁开眼,懒洋洋地看了看,说:“我不去医院。” 许慕晴偏过头瞄了他一眼,也不劝,就又问:“那您要去哪里?” 她顾念着他曾帮了她——尽管为了那次的帮忙她自己也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但是她对他还是怀了一点点感激的,所以此时的她还算有些耐心,更何况,他现在的表情或许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样子还是挺惨的。 既然已经伸了手,她也不介意再把手举得更久一些。 秦力也回头看着她,笑了笑,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映着他英俊的面孔,少了初见时的冷漠疏离,多了一点颓废的痞气,他说:“去你家怎么样?” “嗯?”许慕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力仍是笑,笑容邪气而赖皮,他慢慢地清晰地重复了自己的意思:“就是说,既然你不想我被别人打死,那就收留我吧。” 许慕晴:…… 她不得不很郑重地问:“秦先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是不是,那会儿我不应该过去的?” 或者说是,他更希望被那些人打死,然后抛尸荒野?如果这样,她不介意这时候再把他送回去的,真的。 秦力笑,这次笑的幅度有些大,扯到了伤口,他忍不住又“嘶”了一声,抚着嘴角等那阵疼意过去了才说:“没有啊,我很感谢你的。” 许慕晴挑眉,万分怀疑地看着他。 秦力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只不过我无家可归了啊,所以既然你救了我,那就好人做到底,顺便收留了我吧。” 许慕晴当时就想回一句:“骗鬼去吧。”却到底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地说:“您还真是会开玩笑。” 她家庙小,可供不起他这尊大佛。再说了,如果秦力都要无家可归了,那这世界上还有有家的人吗?得尽是流浪汉了! 秦力的语气很认真,只眼里带了一点凉薄的笑意:“你都不看新闻的么?我家破人亡了啊,你不知道?”顿了顿,他语声清淡地给出了提示,“我姓秦,秦常彥,知道吗?” 许慕晴面上不由得僵了僵,秦常彥,很有名吗? 秦力就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看着她,无奈地拍了拍额:“还真是鸡同鸭讲啊!”却也并不愿意多说,语气十分自然地吩咐,“那就走吧。” 许慕晴的思绪还停在“秦常彥”是哪个名人那一头,仔细想想,这名字还真的很耳熟,但到底是谁呢是谁呢?嗯,怎么这么耳熟呢?她觉得自己快要想出来了,一心二用的结果是,她还真听话地发动车子开走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又问了一个蠢问题:“去哪儿呀?” 这回轮到秦力无语了,吐槽说:“千杯不倒你是故意的吧?”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6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 许慕晴最后还是把秦力带回了家,她无法否认,哪怕她并不相信,他那句“家破人亡”还是触动了她。 杨阿姨看到她说去面试竟然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尤其这个男人看上去还特别惨,衣服脏破,脸上也满是伤痕,不由得很有些受惊。待看到许慕晴一切如常,这才放下了心,一边帮许慕晴接过东西,一边悄声问:“谁啊?” 许慕晴含混地解释:“一个朋友。”抬头没有看到隽东和许可,便问,“小家伙们呢?睡了?” “哪有这么早?刚还在生气呢。”杨阿姨朝书房的方向呶了呶嘴,“才哄着了在里面玩玩具,许可在看书。” 许慕晴就先到门口瞄了一眼,姐弟两个,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在地垫上玩玩具,嘴里念念有词的,兴致浓得很。 许慕晴就没有打扰他们,又退回到客厅。她去年就搬回了离婚时拿到的房子里,原本她拿到房子的时候是想着,万一到时候要是生意做不下去,它还可以拿去抵押换点钱用的。 不过后来她生意做起来了,虽说大钱没有赚到,但养家糊口维持下去还是能够,想一想这边的环境到底更有利于孩子们居住和生活,就干脆又搬了回来。 杨阿姨不明白秦力的身份,这会儿看他那惨样正在问他:“……要不要擦点药啊?” 秦力对着许慕晴的时候还有些桀骜不驯,到了杨阿姨面前倒是彬彬有礼的像换了个人似的,教养十足地欠了欠身说:“如果方便的话,那就麻烦您了。” 杨阿姨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就笑了笑,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了。 许慕晴看他那样也只是一笑,没等杨阿姨帮忙就转去厨房弄吃的,一边弄一边打电话给刘维铭,问他:“秦常彥是谁你知道吗?” 她总觉得这名字特别耳熟,刘维铭虽然来这地儿没两年,但他交际广,肯定是晓得的。 刘维铭还当真是晓得,不过他很夸张地嚷嚷着说:“喂喂,许慕晴你确定你跟我生活在一个地方吗?秦常彥你都不知道啊?在咱们这做了好多年的市长,去年下台的前市委书记呀。哇靠,跟你讲了多要关心政治多关心政治……” 许慕晴就很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她去打听秦力的事,那些人都是那样一副表情了,的确啊,市长大人的私生子,谁敢提,谁又敢多说? 不过也不怪她不记得秦常彥这名字,主要是,这位前市长后来的书记大人去岁倒台的时候,她正在外地忙着自己的生意,这种政坛上人物的来来去去,她又是向来不留心的,所以就算当初听过一耳朵,过后也就忘了。 才挂了电话恰好猫猫又打过来,许慕晴看着不由得失笑,这两人,算不算是默契十足? 就问她:“你知道秦常彥是哪个吗?” 猫猫很是莫名其妙:“什么秦常艳秦常红,谁呀?不认得。” 许慕晴就想,果然不是她一个人生活在火星的,连猫猫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不晓得,她不知道秦常彥是谁,也是很说得过去的吧? 她这头还在想着,猫猫已经转了话题,问她,“喂,你明天确定有空的吧?我要去选婚纱,你陪我一起来啊。” 许慕晴把手机夹在耳朵边,歪着头一边将剩菜放进微波炉里一边说:“选婚纱这样的事,不应该是你和你家小刘同学一起去的么,找我算是怎么一回事?” 说老实话,猫猫和刘维铭都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许慕晴到现在都有些不太敢相信,抛开别的不说,前者比后者都大好几岁呢,这“代沟”深得,得多自信才能填得平呀? 可世事发展就是这么诡异莫测,刘维铭那样一个花花公子一样的角色,两人因为一次酒醉稀里糊涂的调戏开始打打闹闹,到现在还居然就被猫猫这个大龄女青年给套牢了。 当然,猫猫除了身材略胖了一点,长得还是挺不错的,肤白、眼大、个性好还有钱,称她为白富美其实一点也不为过的。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是刘大少爷的品味,尤其是在知道他很钟爱曲婉然那一款的时候。 但他们一路走来,许慕晴看着猫猫从心动到行动,看着她很辛苦地追着他跑,她尽管不看好,却并没有阻拦什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更何况,就像猫猫自己说的那样,世上好男人很稀少,能有好运气遇到那样一个简直是万里无一,既然都是渣了,既然还是要结婚,那就选个至少外貌还过得去,财产也还有一些的吧,尤其她还是“老牛吃嫩草”了,就算以后分手或者离婚,她也不算很亏。 所以在这样豁达的人儿面前,作为旁观者,除了祝福,许慕晴想象不出自己要做些什么。 猫猫抱怨:“让他陪我选?算了吧?品味相差太大,合不来咧。行啦,你就行行好,陪我去啦,你也知道,我这些年宅得就只剩下你这一个朋友啦,陪陪姐姐,哈,乖,带上你家两个小盆友哈,俺婚礼上的金童玉女呢,也给他们挑两身,到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许慕晴就只好说:“行,那明天起床了我再给你电话。” 猫猫心满意足地挂断,许慕晴这边的饭菜也快好了,她出去客厅的时候,闻到的满满都是药油的气味,杨阿姨一边擦一边啧啧:“怎么就伤这么重啊,咦呀,这里不行,还得好好处理一下,怕感染。” 彼时秦力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脸正好是冲着厨房这边的,许慕晴就看到他被揉搓得俊脸不停抽搐,整个人都快变形了,不由得一阵好笑。 ☆、第34章 不速 等到秦力被上完了药,衣服穿完整了,许慕晴才问他:“要吃点东西吗?” 秦力点头。 许慕晴就将饭菜都端上了桌,杨阿姨捡好药出来,问他们:“要另外做个菜不?” 许慕晴正在盛饭,闻言头也没抬:“不用。” 秦力就瞥了她一眼,两人吃饭的时候,他趁杨阿姨不在,指着桌上的剩饭菜笑着轻声说了句:“你倒是不客气,有客人来了连一个新菜都不上啊。” 其实桌上的说是剩菜,但也是晚上杨阿姨他们吃时现炒的,只不过到现在冷掉了重新热了一回罢。而且菜色也很丰盛,有浑有素还有汤,杨阿姨手艺也不错,说是剩菜,还真有些委屈它们了。 更重要的是,秦力算什么客呢,不速之客也是客吗? 想想他刚刚摆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跟着自己进门的样子,许慕晴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慢条斯理地答:“如果您想吃新鲜的,出门右转。” 小区外面有一条饭店一条街,中餐西餐什么样档次的都有。 当然,他出门了,也就代表着她的责任了了。 秦力被噎了一下,轻笑一声,正想要再说什么,书房的门忽地被打开,从里面飞一样跑出来一个小萝卜头,眨眼之间就到了许慕晴面前,冲着她吼:“妈妈,你还晓得回来呀?!” 不要说许慕晴,就是秦力都被他的声音震到了,忍不住放下碗,掏了掏耳朵。 许慕晴却是连眼睛也没眨,只是脸上的笑意深切了些,也不答他的话,冲着秦力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喊人。” 隽东有些不情愿,却到底还是迫于母亲目光的压力,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对着秦力弯了弯腰,喊道:“叔叔好。” 秦力看一看许慕晴,提醒他:“叫伯伯。” 隽东就也看了一眼许慕晴,改口:“伯伯好。” 秦力笑应,手在兜里面掏了掏,似乎是想掏点什么见面礼来的,结果没掏到,不由得有些尴尬,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显,反而趁势抚了抚肚子,笑眯眯地看着隽东,问:“叔叔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隽东“哇哦”一声欢呼了起来,眼睛发亮,转过脸来一点也不见刚刚质问许慕晴怎么才回来的汹汹气势,反有些可怜巴巴地:“可以吗,妈妈?”怕她不同意,还嘟着嘴特别特别委屈地加了一句,“你还说晚上要带我们吃好吃的,结果呢,到这时候你才回来!” 许慕晴:…… 隽东是很少有去外面吃东西的机会的,许慕晴常不在,萧方舟也忙,便是有看儿子,那也是有数的。 杨阿姨是个很俭省的人,她是宁可自己多费些事,也不会带孩子们上馆子。 许慕晴本是想阻止的,因为不早了,可看到儿子那样子,一想今日是周末,便是晚点睡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 隽东跳了起来,笑着说了一句“喊姐姐一起”就窜去了书房。 这边秦力也施施然站了起来,却没有走开,而是凑近了许慕晴身边,问:“你有钱的吧?” 许慕晴:…… 秦力仍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摊摊手:“我是被人绑过去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当然,钱就更没有了。所以,我请客,要麻烦您付钱了啊。” 许慕晴:…… 第二日许慕晴醒来,头还是痛的。 隽东本来已经分床睡了的,结果昨日夜里闹太晚,他粘她也粘上了劲,死活要和她睡一起,许慕晴被吵到头疼,就也不无可无不可地同意了。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7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本来嘛,他就睡在她房里的小床上,便是以前他经常半夜里爬到她床上来,她也没说什么。 只他睡姿奇差,到这会儿已经整个人都横在枕头上了,双腿还以十分扭曲的姿势缠在她脖子上,真的是…… 难怪她会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许慕晴从儿子的腿窝里钻出来,轻轻揉了揉额角,回身将儿子身子摆好,盖好被子,轻轻下了床。 她先去了许可的房里,这孩子睡觉的姿势也乖得很,基本上是昨晚上什么样子入睡的,早上起来还是什么姿势。 被窝里的她睡得很香,小脸还红扑扑的透着粉色,许慕晴想起住在医院里的田婷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许孩子长大以后,她会告诉她妈妈在哪里,但是现在,许慕晴没有那个心思。 她也不认为,孩子能理解大人的世界里,那复杂的恩恩怨怨。 看了一会孩子,洗漱完毕就发现杨阿姨的早饭已经做好了,房间里弥漫着一阵粥的甜香,看到她出来,她笑笑地招呼她说:“快,来看看我煮的粥,是楼上一老太太教我的,说是把米放冰箱里冻一晚,早上的煮的粥又快又稠又好吃。” 许慕晴走去桌前,一边喝水一边看那碗里的粥,卖相的确还不错,瓷白金黄还点缀了一点翠绿,闻着也挺香,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点点头:“是还挺好吃的。” 杨阿姨很开心:“好吃那就多吃点。” 许慕晴就揉了揉额角,头疼。有心想问一问秦力那斯怎么样,也赖得问,只说:“今日猫猫要我带孩子们陪她去买婚纱,估计一日都不在家吃饭,你也趁机松散松散。” 杨阿姨先笑:“猫猫终于要结婚了,定的哪天日子?”待得许慕晴说是哪天哪天,她又讲,“孩子们都大了,可可又懂事,我也不怎么累。”看她有要放碗的趋势,忍不住说,“倒是你又瘦了吧?要是你姑姑看到,怕不得心疼死。” 许慕晴摸摸脸:“还好吧?”她都这样说了,少不得没有胃口也得把面前的粥吃下去,又吃了点菜,实在是塞不进去了才有些可怜兮兮地望向杨阿姨。 杨阿姨倒也不再逼她,一边收碗,一边问:“那个秦先生,不会就是你招到的工人吧?” 许慕晴笑:“不是。”那么大牌的工人,她可请不到也请不起,“就是个认得的朋友,遇到些事,暂时在家里住两天。” “哦。”杨阿姨点头,声音又小了些,还看了书房的门一眼,许慕晴昨晚就将他安置在那里面的榻榻米上,“该不是被人抢了吧?那一身的伤……” 许慕晴一滞,点头。心想着这倒是个好借口,以后人问起了就这么帮着打发。只不过她直觉地认为,秦力身上遇到的事并不普通,可看他淡定的样子,要说很麻烦也算不上,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打算跟他牵扯太深,最多是等到他把伤养好还了他前面的情份就已经足够,因而她吩咐杨阿姨:“他那伤要是严重了,就让他去医院看去,要是不严重,他想在家就在家吧,也不用怎么管他,反正不饿到他就可以了。” 只她这话说得实在是早了些,这不孩子们还没醒,秦力倒是先醒了。 彼时杨阿姨出门去了,许慕晴一个人在客厅看资料等猫猫打电话过来好出门。秦力从她后面走出来,他穿的是许慕晴昨晚翻出来的,许父以前穿过的一套睡衣,那衣服明显小了一码而且还十分老气,亏得他穿着没有一点不自在,反而跟穿高级时装似的坦然得很,只这会头上竖了两根呆毛,看着很给他添了一点萌态。 杨阿姨给擦的药还是很有用的,只一晚上,他看起来就好了很多,除了嘴角和颊上还有一点青紫跟瘀伤,整个人瞧着倒是完好无损一样的了。 秦力脸上的表情也是朦朦胧胧的模样,径直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倒下,说:“给我倒杯水来。” 许慕晴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放下资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秦力接过去,咕噜咕噜见了底,带着一点点温度的白开水进了肚,瞬间就让他感觉自己干渴的肠胃都舒展了起来,然后人也终于清醒了,望着面前站着的许慕晴怔了那么一会,才冲她笑:“千杯不倒啊~~” 许慕晴:…… 许慕晴板着脸,不得不很郑重地再次自我介绍了一番:“我姓许,叫许慕晴。” 想想实在是怕他再讲出什么怪话来,便就着桌上的纸笔把自己名字写下来递到他面前。 秦力看了一眼,评价说:“名字还好,就是字写得挺丑的。” 许慕晴生生给他囧出了一脸的血,她是想让他知道她的名字,别老千杯不倒千杯不倒地叫,谁要他评价她的字了啊?而且,她的字有那么丑吗读书那会还有特意练过的真是好打击人! 她觉得就是第一回见面时,那个装得跟霸道总裁似的冷漠得让人想揍一顿的秦力都比眼下这个人要顺眼很多!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秦力从她手上取过笔,龙飞凤舞一般在她写的名字旁边写了两笔,再递回到她面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许慕晴放下纸,木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问:“秦先生要吃早饭吗?” 秦先生笑,白牙森森的:“昨晚上吃太饱了,早饭没兴趣。不过衣服我倒是想要一套,你帮我买吧,就用那三个字换,怎么样?” 许慕晴:…… 许慕晴已经很久没有爆过粗口了,但是这种特么的理所当然地毫不见外的语气,秦先生你到底有没有自觉,我跟您老一点也不熟啊? 还拿那三个字来换!吐血,他字写得再好看,尼妈的已经打击到了她的自尊,那也已经不值钱了好伐?! 好伐?! ☆、第35章 傻子 他两人这里的气氛正诡异的时候,救场的人来了。 隽东爬起来没看到自己妈妈,飞快地赤着脚从房里跑出来,见到许慕晴还在,他松了老大一口气,连走路的姿势也慢下来了,倒也还记着要有礼貌,先跟秦力打招呼:“伯伯早上好。”然后再挨到许慕晴身上,揉着眼睛撒娇,“妈妈~~” 许慕晴缓了缓气息,在他头上揉了揉,温和地说:“醒啦?去刷牙洗脸,吃过早饭,我们跟苗阿姨出去玩儿去。” 隽东眼睛亮晶晶:“是去郊游吗?” 许慕晴笑,摇头:“不是。” “去游乐场?” 还是摇头。 “啊,那就是逛街!”隽东瞬间没劲了,瘫在许慕晴膝盖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作出一副“此人已死请勿打扰”的怪样,痞痞着说,“我不和苗苗阿姨逛街,好累的说。” 许慕晴被儿子逗得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小屁屁:“你们就负责玩,我和苗苗阿姨逛。” “才不信你的咧。”说是这样说,隽东还是很积极地洗脸刷牙去了,还顺便把他姐也叫醒了,声音特别夸张,骗她姐说,“姐,快起快起,妈妈和苗苗阿姨今天带我们去玩好玩的,好好好好玩的!” 没一会,许可就也揉着眼睛出门来了,小姑娘已经快八岁了,这两年她长高了不少,也抽了条,褪去了一点婴儿肥,长发乌黑、眼神明亮、皮肤白里透红,站在那儿,亭亭玉立的,很有一点小小少女的靓丽可人。 她十分自觉地担起着照顾弟弟的责任,帮他挤牙刷,给他洗小脸蛋儿。 许慕晴便把杨阿姨准备好的早餐端出来,等他们洗漱完就招呼他们过去餐桌那儿吃早饭。秦先生也自觉得很,听见喊,原本说对早饭没兴趣的他,还是兴致勃勃地端起了碗。 许慕晴也由得他,对着他,她总有一种送瘟神的无奈感,想着赶不走那就好吃好喝供着吧,好歹也算是有了一点情份,日后相遇,才好相见。 哪晓得秦先生好意思得很,饭后猫猫打电话来,他们要出门了,隽东问:“伯伯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他还惦记着昨晚上跟秦力出去吃东西的兴味,因为有他在,平素妈妈不许吃的东西都可以吃个够,所以小小的他也很是明白,跟着秦伯伯走,有肉吃啊! 秦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考虑了那么一会,就很自然地笑应,说:“好啊。” 然后,就那么准备出门了。 计慕晴忍不住抚额,就是许可也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没忍住,提醒他说:“伯伯你不换衣服吗?” 秦力说:“噢,我原来那套太脏,扔掉了,等下出去买。” 许慕晴:…… 许慕晴只好认命地带着秦力先在附近随便买了套衣服,还真是随便,他们这旁边就没有什么成人服装店,于是只好去超市里买那种大众款的服装。 好在夏天的衣服也简单,一件t恤衫沙滩裤就可以出门了,考虑到今日是陪猫猫选婚纱,要去的地方比较高档,许慕晴就很良心地给他挑了条牛仔裤。 出乎她的意料,秦力一点都不挑,完全就是她给买什么他就穿什么的架式。 他衣服架子也好,这么普通的衣服,也硬给他穿出了几分硬朗的感觉,除了贵气感没有了,英俊却是半点也不逊色。 猫猫开着车过来接他们,隔着车窗,她先和孩子们打了招呼,末了看到秦力,怔了怔,接着勾勾手指把许慕晴勾到自己面前,问:“请了个这么帅的业务员?”看到许慕晴摇头,想了一想,作出恍然的样子,凑到她耳朵边就开始八卦,“噢,这个是不是就是你昨天晚上问我的那个,叫什么什么常艳还是常红的?跟你啥关系啊?”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8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 猫猫最后一句话语气特别暧昧,许慕晴不由很是尴尬,将前者的脸扭过去:“准备开你的车啦,这么晚才过来,你是还打算有下次是吧?” 虽然没有回头,但她还是能够感觉,秦力在笑。 上车以后,猫猫才回头冲着秦力打招呼:“嗨,我叫苗兰,帅哥你哪位?” 离婚以后,出现在许慕晴身边的男人,要么是亲戚要么就是客户,她在这边的亲戚猫猫都认识,客户嘛……不是她说,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像是,尤其是他对许慕晴的态度,有一种诡异的熟稔感。 所以也不怪猫猫那么好奇。 秦力脸上又有了那种疏离的冷漠,语气淡淡:“你好。” 连名字都懒得说,一副拽得个二五八万的模样,还是许慕晴看不过眼,圆了一回场,跟猫猫说:“叫秦力,内向着呢,你别理他。” 秦力:…… 猫猫性子好,也看出他其实是不太想跟她说话,就和许慕晴吐了吐舌头,转而谈起婚纱的事。 只有两人的时候,她才偷偷问许慕晴:“说实话,那男人到底谁啊?” 许慕晴就看了一眼秦力的方向,她们在选衣服,他就和两个孩子在另一边玩店里提供的积木,一大两小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桌上一堆东东,夏日明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晕出一点温暖的余光。 这样的秦力,身上有一种少见的,大男孩的温柔和温软。 许慕晴收回目光,她不想骗猫猫,事实上,她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说:“他是秦力,典石成金的老板,你还记得吗?” 说秦力猫猫没印象,说典石成金猫猫就记得了,主要是那一次许慕晴吃的亏太大,她受的惊吓也太多!她忍不住有些磨牙:“怎么是他呀?” 言下还有一些意外,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就处到一起来了,很明显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 许慕晴犹豫了下,到底没有说详细,主要是,田婷婷那事,她跟谁也没有说过:“好像是他遇到了什么事吧,被我撞上了,就在我家里住两天。我想着,他以前怎么的也算帮了我,而且,他那人……能量不低,我能有机会帮到他,也算是结份善缘了。” 最后这句倒是实话,也是许慕晴多方考量后,最终把他带回家的原因。 人都有私心,她也一点都不例外,而且哪怕他最大的靠山秦常彥已经倒台了,她相信,秦力还是有些力量的。 她不和他牵扯太深,也不图他什么,就想着,万一要是再遇到许慕明当初那样的事,她不至于太抓瞎。 猫猫闻言默了默,她也做生意,自然也知道人脉的力量,并不反对许慕晴这样想这样做,不过,她还是提醒她:“那你也注意些分寸,别什么事都往身上揽,他那人,我觉得环境肯定复杂着呢。” 猫猫这样颜控的人,对着秦力那张脸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理智的话,很显然,在她心里许慕晴这个朋友要比帅哥要重要得多。 这让她觉得很温暖,就笑着点了点头,于是这个话题也就告一段落。 等到猫猫终于选好衣服进去试,许慕晴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才发现秦力不见了,两个孩子倒是还趴在桌子上,许可正帮着隽东扶着垒得高高的玩具。 眼看着摇摇欲坠,许慕晴忙跑过去帮忙,一边漫不经心似地问了一句:“秦伯伯呢?” 好吧,说出“秦伯伯”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忍不住寒了一下,实在是这称呼跟秦力那形象太违和了! 隽东对她的问题完全不理,鼓着小腮帮子聚精会神地只继续把积木往高处垒,倒是许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不知道诶……他说他出去一下。” 许慕晴点头表示知道,哪晓得他这一下,去了很久都还没有回转,她本想随他的,可到底还是忍不住,转出去寻了寻。 才走出没多远,她就远远地看到秦力站在商场的一个转角,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面目有些模糊但样子看着很是恭谨的男人。 他们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秦力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冷冷淡淡的模样,看到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许慕晴就很自然地继续往前面走着,然后折身进了旁边一个公共洗手间。 等她出来后,秦力跟那个男人都已经不见了,然后一回头,她就看到了曲婉然。 她们一帮子人走走说说,恰好快到猫猫选婚纱的店门前,其中有一个和许慕晴也算是老熟人,是萧方舟的大嫂。 这些年,她在成长,萧方舟的成长就更是惊人,生意越做越大,他大哥就干脆辞了那边的职,跑这边跟人合伙开起律所来了。 至于曲婉然,生意场上,也算是常遇见了, 她没太当回事,垂眸顾自走自己的路。 只不曾想,猫猫恰好这时候推门出来,她身上穿着店里的一套婚纱,手上也拿着一套,正探头出来寻她:“亲爱的快来快来……”余光看到另一边的曲婉然时满脸的笑意都忍不住沉了沉,语气倒是没怎么变,“乱跑干什么呀?要是一不小心遇到个疯狗什么的,也讨厌不。” 猫猫不喜欢曲婉然,既是因为他们这些年总是和许慕晴做对,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刘维铭。 曲婉然不知道是要报复还是想要干什么,明明不喜欢刘维铭,却总是喜欢对着他做出一些娇娇之态。 曲婉然那个人,外表看着气质高雅得很,内里活脱脱就是个呛口小辣椒,挨了骂要她全无回应怎么可能?她冲着猫猫笑了笑说:“苗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啊,嘴巴永远比脑子快,还站在人家地盘上呢,就造人家的谣了,这样的地方要是也有疯狗了,那还有谁敢过来买东西么?也不怕人家宁可生意不做也要把你赶出去,到时候,可就很难看了哟。”又瞟了许慕晴一眼,跟她身边的人说,“那句话还真是说对了,说什么乌合之众还是蛇鼠一窝呀?都是喜欢巴到男人不放的,哪怕倒贴也在所不惜,这前头一个是这样,后面一个更差不多,管人家喜欢不喜欢硬往上面贴,贴了就算了,还总以为天下的女人都看得上她选的男人,笑死人了。” 这一下打击到了两个,而且话说得比猫猫的要难听很多倍,猫猫的脸色立马就挣得红了,瞪着曲婉然,冷笑:“你倒是高贵,你倒是不倒贴,真要那么高贵,就别捡人家不要的撒!” 说完,一拖许慕晴的手,进里面去了。 外面的曲婉然也被她最后一句气倒,只萧方舟的大嫂看了一场好戏,不由得暗地咋舌,跟身边的女伴对视一眼,劝她:“你和她们计较什么呀?一个两个泼妇样的人儿。” 曲婉然甩开大嫂示好的手,森然瞟了一眼许慕晴和猫猫进去的店,哼声说:“她总是会后悔的!” 她一定会让她们后悔的! 猫猫力用得很大,许慕晴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拖进去了,还差点摔了一个跟斗。 隽东跟许可在里面隐约听到一点动静,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跟着兴兴轰轰地跑出来,还问:“妈妈,苗苗阿姨,哪里有疯狗啊?” 猫猫正在气头上,闻言恨声答说:“哪里来的疯狗?到处都有呢,隽东和可可你们可得小心点!” 隽东懵懵懂懂的,倒是许可看出了苗苗阿姨不高兴,拉住了还想要说话的弟弟。 许慕晴安抚地望了一眼孩子,随着猫猫进了里面的更衣间。 猫猫一把坐在椅子上,用力捶了捶靠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许慕晴叹气,很是抱歉:“对不起啊,我……” “又关你什么事了?”猫猫气咻咻地瞪她。 “那不生气了行不?”许慕晴柔声劝慰,“你这样生气,会让我很不好意思的,怎么说,你会跟她结怨,还是因为我。” 猫猫翻白眼:“因为你什么呀?少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我是看不惯她那妖精样,明明就是个臭婊子,装清纯给哪个看呢?也就是那些臭男人们喜欢她那个调调!” 猫猫嘴巴是有些不饶人,但基本的修养还是有,极少用那样侮辱性的词语骂别人,这次很显然,曲婉然是真的触到了她的痛脚。 许慕晴忍不住握住她的手:“那好,不是因为我那就不生气了,好不好?你生气那就是如她的意了,我们得开开心心的,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嗯?”看她还是气呼呼的,不由得无奈,哄她说,“你要是还是觉得不开心,那这样吧,我帮你把这口气出了,怎么样?” 猫猫回过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怎么出?和她打一架么?” 许慕晴笑,其实这么久了,哪怕曲婉然再可恨,她也没有对她有过什么偏激的想法,更无心应付她的挑衅,主要是,在她看来,她于她,根本就是无足轻重,光是她这个前妻的身份,就足以令得心高气傲的她如梗在喉,过不好日子! 只这一次,她也着实有些惹毛她了呢,便说:“打什么架?你看我哪时候跟人干过架呢?出气么……也不是只有打一架或者嘴上占点便宜就叫作出气的,还有一种气,是让她只能干巴巴看着,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那才叫真正不好过呢。” 猫猫说:“还有这样的?” 许慕晴点头:“嗯。”却不说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只道,“明天你要是有空,到时候我请你过去,你只管看好戏就好了。” 说是这样说,猫猫的心情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加之隽东他们也等得不耐烦了,于是那一天,还是无功而返。 不过也不急,猫猫的婚期定在十一,距离现在还有几个月呢,慢慢挑也是来得及的。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39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一行人就很干脆地转战了体育馆,在里面流连了一天。 秦力在她们准备离开婚纱店的时候返了回来,还是一个人,而且也没有要说离开的话,更无意跟许慕晴解释她看到的那个男人是谁谁谁。他不说,许慕晴也不问,她是真的就把他当成是一个临时的客人,也许他会意外地多停留两日,但终有一天,他会离开的。 如果说她之前对他还有过一点点的同情,但是在得知秦常彥是哪个的时候,那点同情就再也没有了,相反的,她对他会保有基本的戒备,但是,绝不得罪。 他要怎么样,随便他,少爷玩得开心就好,只要不连累了她。 秦力在体育馆里倒是放开了些,而且他什么游戏都精通,游泳、打球、溜冰,打网球的时候,许慕晴和猫猫两人都没打赢他,反被他累得像条狗似的,他老人家施施然擎着个球拍嫌弃地说:“就这个水平……” 而且他游泳花样也特别多,把个游泳馆里的人都看呆了。也是他脱了衣服以后,许慕晴才确切地看明白他身上的伤,尤其是背上有一处,都裂开口了,她光看着就觉得疼。 好在他皮肤不算白晳,便是有些瘀伤也不那么明显,因为这个,倒显得他的身材越发的好,劲瘦有力,没有一丝赘肉,他好似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有多受吸引,也浑然不在意那些大伤小伤,许慕晴提醒他,他便笑着问:“你是担心我吗?” 其实这话也没什么,主要是他讲话那语气,着实让人无语。 许慕晴就再不管他,任他跟她们打球,还一挑二!还要游泳!还让隽东趴在他背上!那小家伙被他驼着游了几个来回,笑得嘴巴都要歪了,回去的时候,直把他当成是好伙伴第一人,连许慕晴都不要了,只要他抱。 猫猫在她耳朵边叹气:“你儿子真是太好收买了。” 许慕晴也唯有苦笑。 几人直玩到华灯初上,在外面吃过了饭方才回去。 第二日就是六一,学校不放假,但普遍都有活动,好在两个孩子的时间是错开了的,像许可,她们是下午有表演,而隽东的时间则在上午。 秦力没有再跟出来,昨天装逼硬要剧烈运动的后果是,他病了,发烧!要不是他上洗手间时被杨阿姨看到其脸色不对,她们都未必会知道。 许慕晴早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颇是无语,只能让杨阿姨先送孩子们去学校,推门进他房里,他本人倒仍是淡淡的,还怪她家榻榻米不好:“太硬了,硌得我骨头都疼了。” 他不肯去医院,许慕晴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从小区医院里喊了个熟识的医生过来,帮他简单看了看。 医生说:“应该是伤处感染引起的发热,其余摸着骨头什么的倒还好,估摸着是肌肉性一类的损伤,不过能去医院做个检查肯定是更好的。”强不过他,到底还是给开了一些药,外敷的,内用的,让先看看再说。 最麻烦的还是他背上引起发热的那处,夏日天热,他昨天又泡了水,伤口边缘处都有些溃烂了,那医生也好,很细心地帮忙处理了,倒省了许慕晴一番手脚。 待得医生走了以后,她给他端来早餐,顺便倒水让他吃药:“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但身体总是自己的,你这样拖着,自己不难受么?” 秦力还理直气壮的:“我给你省钱啊,这也不好?” 许慕晴就看着他。 这一回秦力倒没跟她抬杠,反笑了笑,说:“千杯……好好,许慕晴,问你个问题。” 许慕晴点头,顺手把药片抠出来,按照说明一粒一粒数好,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为毛要这么照顾他呢?想要停手,又觉不妥,只好继续若无其事地帮忙把药准备好。 她的动作很是细微,但到底还是让秦力发现了,他轻笑一声,接着说:“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许慕晴瞥他一眼,问:“要听实话吗?” “嗯。” 许慕晴就说:“是你硬要懒上来的,你忘了吗?” 秦力:…… 看他被噎到,许慕晴终是笑了,把药粒都放在一个瓶盖里递到他面前:“吃药吧。” 她的语气轻和,竟恍惚给了秦力一点温柔的错觉,让他想起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这样一个人,用这样的声音和他说:“吃药吧。” 带着怜惜与同情。 他不由自主地接过来,手指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凉凉的,柔软的,一触即离,快得他都来不及产生任何感觉。 许慕晴的表情也很平常,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小心,看着他吃完药,她收拾东西,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早餐:“虽然不舒服,但还是随便吃点吧,完了放着就行,杨阿姨回来会收拾。” 然后她便起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她回过头来,脸上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关于刚刚那个问题,”她说,“其实真正的答案是,收留你,不过是为了还秦先生之前关照我的情份,还有,如果还有以后,希望您能手下留一点情。” 这次说完以后,她就真的离开了,房门嗒一声轻轻关上,秦力瞪着那门,像是要把她又瞪回来,良久之后,才自失地一笑:“傻子!” 也不知道说的是她还是自己。 ☆、第36章 挑衅 因为秦力这个意外,许慕晴赶到隽东学校的时候,活动都已经开始了。 六一是亲子活动,学校要求父母都要参加,要换作以前,许慕晴和萧方舟多是王不见王,就是必须要见面,那她也只是将学校的通知转发给他作数,来不来,凭他良心。 当然,如果他不来,许慕晴也不放过他,下回他再要见儿子,冷言嘲讽那是少不了的。萧方舟好名声,便是在儿子面前,他也一力维持着好爸爸的形象,并不肯给许慕晴以抵毁他的机会。 因为白天那会曲婉然恶心了猫猫,这回许慕晴在给他发了信息之后又格外打了个电话,选的还是晚上时间,估摸着曲婉然应该在他旁边的时候打过去的。 萧方舟果然就来了,他来得还比较早,西装革履,人模人样,便是坐在乌泱泱的人堆里,也照样有不被埋没的气质。 他是一个人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真的很爱隽东,至少,每一回他见儿子,总是单来独往,并不肯把后妈或者继母这样的人物灌输到他头脑里去,或者是影响到他,许慕晴也没有从儿子嘴里听到过爸爸身边有别的阿姨。 就是萧母,虽说因为老家被砸而赖在这边不肯回去,但隽东说不想见这个奶奶,他也是不让他们见面的。 这样做的直接结果是,隽东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父母离了婚,在他的思想里,他的父母只是特别特别忙罢了。 这也是离婚后许慕晴唯一还算高看萧方舟的地方,不管他只是做戏还是真的疼孩子,能做到这一点,不管出发点如何,总是不容易的。 彼时萧方舟正拿着个dv机在教隽东拍摄,小家伙已经穿上演出服了,是一件毛绒绒的大灰狼外套,小脸蛋也被涂得红彤彤的,倚在爸爸的怀里,看上去很是心情愉快。 他们的旁边留有一个空位,显然是给她留着的,所以许慕晴直接走过去,坐下后也往镜头里看了一眼,问:“拍得怎么样?” 隽东就把摄影机拿到许慕晴面前,一一给她看,献宝似的:“这个,是我拍的,怎么样?” 许慕晴就夸了他一句,萧方舟也在旁边说:“儿子学习能力很不错,手也挺稳的,居然还晓得要对中拍摄。” 一句话说得隽东越发得瑟,顶着个不忍直视的妆容,扭来扭去的。 旁人看过去,这也就是普通而温馨的一家三口罢。 只等隽东去后台候演的时候,萧方舟才一边调着dv机一边说:“听说你往家里带男人了?” 他语气很淡,隐隐含有质问的意思。 许慕晴并不意外隽东会跟他爸爸说这个,孩子的世界里没有秘密,家里面来了一个很会玩很有意思的伯伯,这样大的事,他是一定会和萧方舟分享的。 许慕晴只是觉得好笑,问他:“你有意见?” 萧方舟就哼了一声:“我只是希望你能记得,当初我答应把隽东给你的条件,是你自己说,你不会再婚的,会好好带着我们的孩子。” “多谢提醒,我记得的。” “记得就好,记得就不要再把乱七八糟的男人往家里带,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这样的事。” 许慕晴这下当真是给气笑了,偏过脸去很认真地说:“萧方舟,别拿出这种威胁的语气和我说话,我不吃素。而且你也记好了,我是隽东的妈妈,我知道什么样对他是好的,所以你一个为了别的女人甘愿抛家弃子的男人,没有资格来教我怎么做。” “你……” “我怎么了?”许慕晴笑,将他指着自己的手指挡回去,“我记得自己的承诺,也一定不会让隽东怨我生下了他,倒是你,我听说你的婚期也临近了,你这个好爸爸,可有想好,怎么跟孩子说他多出一个妈妈的事了么?” 这下轮到萧方舟板着脸:“这个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许慕晴就笑笑,她才不操他这个心,他再婚娶谁不娶谁,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提,也不过是想他对儿子的愧疚多一点罢了。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0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他有了新的家庭,就一定会有新的孩子,如果他真的爱隽东,在心理上,他不会不觉得亏欠。 隽东的节目在这时候终于上演了,很巧很巧,演的居然是改编版的大灰狼与小红帽的故事。 隽东扮的是大灰狼,在戏里面,他把小红帽摁在脚下,楚楚可怜的小红帽跟他求饶:“大灰狼先生,我的妈妈去逝了,我的爸爸娶了个恶毒的后妈,她对我很不好很不好,把我赶到深山里来找外婆,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要吃我吗?” 天才的编剧老师!许慕晴看到萧方舟在听到这一段台词的时候,脸都绿了。 因为是节日,隽东的幼儿园下午休息半天。 一起吃过中饭,接道理萧方舟这时候该走了,不过隽东一句话又留下了他:“爸爸,我们一起去看可可姐姐表演好不好?”像是怕他不同意,他还拉着他的衣袖跟他撒娇,“爸爸去吧去吧,可可姐姐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好可怜的,今天是儿童节呢,你和妈妈就做她一日爸爸妈妈怎么样?” 他学的倒是快,今日园里有个节目就是“一日小妈妈”,没想到节目内容他没细看,梗他倒是记住了,还活学活用到这里。 萧方舟一时有些为难,隽东却只不管不顾地拉着他缠磨,尽管有些舍不得,但他还是拍着胸脯保证:“去嘛去嘛,我不小气的,我把你们借给可可姐姐,我很大方的。” 一句话,倒把萧方舟惹得笑了,看一眼许慕晴,就说:“那好,我们去吧。” 可可对于萧方舟的到来果然很意外也很惊喜,她今日有合唱表演,换了一身白色的天使裙装,排队的间隙和隽东一起牵着两个大人,面对着她的同学们,很有一种无声的炫耀的味道。 许慕晴知道,她私下里有告诉她的同学们,她是她的妈妈,许慕晴接她放学,有时候会遇到一两个好奇的小朋友问她是谁,她也会笑笑地告诉她们说,我是许可的妈妈。 这本是很简单的事情,每一个孩子成长过程里都应该陪伴她的角色,然而,许可的父母却都缺席了。哪怕许慕晴给她的爱并不逊色于每一个母亲,然而,姑姑永远都只是姑姑,代替不了妈妈。 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力替她圆上这个令人心酸的谎言。 萧方舟对许可向来平淡,基本上,是不会主动找她说一句话的。 不过,有儿子在,他的表现依旧可圈可点,等到玩亲子活动的时候,他也会背着许可满场飞跑,很尽职地扮演着他该扮演的角色。 在外人面前,他向来完美无缺,不管是做父亲,还是当情人。 过后四个人又一起去吃饭,本来想要选kfc的,结果爆满到买个单,队都排到广场上去了,萧方舟就大手一挥,带着去了一家很是高档的韩国餐厅吃烤肉。 许慕晴偷偷地给猫猫发信息,没一会,猫猫就打电话过来,许慕晴貌似惊喜:“你就在附近么?那要不过来吧,我们一起吃饭。”说着到底还是征求了隽东和许可的意见,“可以吧?” 至于萧方舟,纯粹就当他是个付款的透明人。 隽东和许可都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 他们和猫猫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主要猫猫对他们也不吝啬。 猫猫还真是就在附近,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整个人都汗扑扑的。 她倒也还记着是孩子们的节日,特意给两个小家伙都带了礼物,给隽东的是一辆遥控跑车,给许可的就是个真人高的芭比娃娃,也难为她,居然能抱着这两样东西一路走过来。 隽东和许可都高兴得不得了,也是猫猫这个举动才让许慕晴想起,自己似乎好像是忘记买礼物这一回事了。 其实先前还记得的,不过被田婷婷那事一搅,又让秦力掺合了一下,她就完全把这事给忘得九宵云外去了。 当然,萧方舟的礼物是肯定有的,就是他今天拿过来的那部dv。他如今日子更好过了,土壕嘛,有钱就喜欢显摆,送孩子东西完全不看合不合适,只看价钱,大概也是存了在许慕晴面前显摆的心思?她也懒得理,横竖他敢送她又不是不敢让孩子收。 隽东对今天收到的礼物非常满意,倒也不难为她这个当妈妈的,就是许可,也很乖巧地凑到许慕晴面前,踮着脚尖亲了她一下,说:“姑姑,就把你的吻送我作礼物吧,我最喜欢的。” 那贴心的小模样儿,便是猫猫也嚷嚷着:“可可你给我女儿吧!”。 几人一起吃饭,也不着急,就那么慢慢吃着玩着,隽东吃到半饱就又开始鼓捣他那部dv机子,拿着它拍来拍去,遇到问题了,倒先跑过来问许慕晴:“哎,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许慕晴拿过来,摆弄了又摆弄,没有摆弄出个章程来,萧方舟就也凑上来,说:“给我看看。” 猫猫在一边慢慢喝着冰冰凉的饮料,看着边上那四个人,他们都头挨头凑在一起,孩子们玉雪可爱,男女主人也是一个英俊一个秀美,看起来,就跟个和谐美好的幸福家庭一样,光从外表看,只让人觉得眼热。 可谁又能想得到,他们身上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不堪?就是现在,在商场上,那两只也是你来我往到甚至于你死我活的格局。 这样子胸怀大度到放下一切,还能跟这个男人和平相处,就是猫猫,也不得不佩服许慕晴的肚量和演技。 吃到日色渐晚时,萧方舟的电话就开始不停地响,他先头还会接,语意含糊地嗯嗯两声,到后来,眼看着电话一次比一次密,他也不接电话了,干脆把手机调了静音。 倒是许慕晴看不过眼去,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是忙,那就先走呗。”转过头跟窝在爸爸怀里的隽东商量,“爸爸有事,要不就让他先走怎么样?” 隽东不太乐意。 许慕晴就哄他:“爸爸忙呀,要赚钱呢,赚不到钱,怎么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是小小男子汉,要体谅人哦。” 隽东人小鬼大得很,闻言还吐槽她:“你也忙呀,你也老说要赚钱赚钱呢,可是你就很少给我买好吃的玩好玩的。”还朝她做了个鬼脸,“妈妈是个小气鬼!”搂着萧方舟的脖子不肯撒手,还哄他,“爸爸我体谅你哦,你就玩一玩嘛,不要那么辛苦哦,钱总是赚不完的嘛。” 这话真是把萧方舟给惊到了,只觉得自己的儿子又贴心又懂事又乖巧,还忍不住冲着许慕晴露出得意的表情来,看得后者是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挤兑说:“那好啊,那让你这个好爸爸多陪陪你吧,我和苗苗阿姨出去散散去。” 两人笑着起身去了外间,盛夏季节,即便已近黄昏也还是热得很,有热气腾腾地从地缝里冒上来。 许慕晴还好,她毕竟瘦体质也偏凉,这样程度的热也只是让她觉得不舒服罢。 猫猫就够呛了,才站了一会就开始冒汗,没多久,就有汗流浃背的趋势了。 但她兴致却好得很,眉开眼笑的,问许慕晴:“打算把那男人留到啥时候呀?” 许慕晴摸摸下巴,很有些遗憾:“可惜明天孩子们要上学,玩太晚了总是不好,要不九点钟怎么样?” 猫猫就忍不住赞赏地拍了她一下:“还是你有办法,以后她要再得瑟,就拿这事来恶心恶心她,什么玩意儿,捡了个破烂货她倒是高贵了?”让他在外面陪着前妻还有孩子流连一整日,估计那女的在家里被子都要踢烂了!想一想,又说,“要是正好等下还有别人找他就好玩了,夜不归宿,哈哈,到时候那戏才精彩呢。” 许慕晴语气淡淡:“要想有人留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你有办法?” 许慕晴点头。 “那快呀快呀,就让他回不去。” 许慕晴想了想,还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做过多年夫妻,还是有一点好处的,就是她对他,真的足够了解,这种了解,也包括他身边的一些朋友,一些他在乎的事情。 萧方舟送许慕晴他们回去的时候,其实还不到九点,不过明天要上学,能早些回去总是好的。 隽东前一刻还在说没有玩好,下一刻上了车却很快就昏昏欲睡了,倒在许慕晴的怀里,还没到家就已经彻底睡着了。 许可和他的情况也差不多,许慕晴就干脆一边搂一个,任他们睡。 没了孩子们的聒噪,车厢里静得只余下音乐的声音,一个很缠绵的女声在唱:“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 歌声如此缠绵,然而里面的歌词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听着只余下了尴尬。 大概也是觉得不对劲,萧方舟很快地切了歌,从后视镜里看到孩子们都睡着了,还自以为体贴地将音量再调小了一些。 他的电话,便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他看了看,戴上耳塞按了接听,尽管没有听见对方说什么,但许慕晴从他说的只言片语里,还是能够猜得出,自己想要恶心一下曲婉然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萧方舟最后貌似很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行,行,我等一下就过来。” 然后便挂了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许慕晴就一直望着窗外,城市的夜是如此迷人,闪烁的霓虹,迷离的灯火,比起农村,它显得很是热闹繁华,却又那么的浮躁难安。 老实说,她并没有多少设计成功的欣喜,她做这一切,也无非是为了博猫猫一笑罢了,她为她做了很多很多事,但是她能回报她的,却总是很有限。 她不觉得高兴,无非也是因为这事并不值得她特别兴奋,她能成功,利用的也不过是萧方舟对孩子的爱,那是他身上大概还仅有的,有良心的表现。 所以看到这样一个人还有良心,她为什么要高兴呢? 再说了,她的目标也一直都不是萧方舟身边的女人们,刺激她们,或者令得她们伤心难过郁愤不平,其实和她,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因为萧方舟,或许也并不那么在意。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1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第37章 问题 许慕晴没有让萧方舟登堂入室,而是将许可拍醒,自己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萧方舟也不强求,坐在那儿,就看着她抱着孩子慢慢离开。这些年里,她好歹瘦得不那么让人触目惊心了,但还是瘦,尤其是她抱着孩子的样子,他很担心隽东墩实的身子会把她给压垮了。 但她的腰一直挺着,脸上的表情也很平淡,似乎隽东那一点份量,她并没有放在眼里。这种故作的坚强和倔强,看在萧方舟眼里,说实话是有些可笑的,就像她一直不自量力地,想要成为他的对手一样。 他没有忘记她的话,也一直记得她当初说要成为他对手时的誓在必得,可两年过去了,她和他的差距却只有越来越远,而且将会更远更远! 许慕晴并不知道萧方舟这时候的那点想法,她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被拍醒的许可虽也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可走出一段倒是清醒了一些,看到许慕晴吃力,她很主动地帮忙从姑姑手里拿起了姐弟两个的所有玩具,还很细心地跑到前面按电梯,到家了,隔着老远就喊:“杨奶奶,快开门哟,我们回来啦。” 她这一声没把杨奶奶喊出来,倒是把隽东叫醒了,小家伙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又倒在许慕晴的肩膀上,继续睡着了。 杨阿姨很快过来开门,原本想着把隽东接过去,被许慕晴闪到了一边:“不用了,我抱着,这孩子好沉的,别闪了您。” 杨阿姨就顺手替许可拿下她手上都快掉下来的东西,随意扫了两眼,笑着说:“今日收获挺丰富的呀。”还说,“玩得也够晚的。” “难得六一嘛。”许慕晴替孩子们说了一句。 杨阿姨就说:“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好命,还专门有个儿童节过。呵,想我们那会儿,就盼一个过年都盼得眼睛都要望长啦。” 两人说着就进了屋,许慕晴将隽东放到沙发上,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手,拍了拍许可的头,让她去洗澡,末了才又望了一眼书房方向,问:“好点了么?” 杨阿姨不太确定:“好些了吧。”想想也是觉得好笑,摇头补充,“其实我也不知道,逞强得很,好没好的,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许慕晴就笑了笑,让杨阿姨帮忙倒水给隽东把小脸小手洗一下,自己挽了衣袖去浴室给许可洗头发。 洗澡这样的事情,许可都是可以做的,洗头发则有些勉强了,毕竟小了些,难免有洗不净的时候,所以许慕晴才会在旁边照看着。 许慕晴爱孩子,但却从不娇惯,哪怕是许可,她心里对她很有些愧疚的情绪,也照样不会没有原则地宠溺她。 她按部就班地教会她学会自立自理,打理自己的生活,这里面就包括自己穿衣、洗自己的小内内还有洗澡洗头发什么的。 周末也总会安排一点时间,让她帮着杨阿姨做家务活。 杨阿姨是老人,原本是很惯着孩子的,不过许慕晴话讲得重,她到底不是孩子们的亲奶奶,便也只能尽可能按照她要求的去做。 她站在边上看着许可洗完,末了指点着她:“这里,还有一点点没干净。” 接过花洒,她帮着把最后一点泡沫都冲走了,才递上毛巾,替她将头发包好。 许可很温驯地站在她的身旁,这种温驯每每都让许慕晴不由自主地心变得更软,想要好好地宠一宠她,所以帮她把头发吹干了后,趁其不备,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许可吓了一跳,醒过神来后抱着她的肩膀咯咯咯咯地笑,却到底还是怕累到她,只走了两步就说:“姑姑让我下来吧,我很重呢。” “还好,姑姑还抱得动你,再过两年,只怕你都可以抱起姑姑啦。” 许可想象了一下那时的情景,抿着嘴儿笑。 姑侄两人一起倒在了孩子的小床上,许慕晴帮她把被子抿了抿,顺势躺在她旁边,抱着她亲了亲,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许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以后姑姑会尽量多抽出些时间来陪你们的。”这也是她很抱歉的地方,创业总是格外艰难的,她很幸运,还有一个得力的杨阿姨帮忙着,姑姑也会时不时过来照看,更重要的是,孩子们也出乎她意料的乖巧懂事。 只是太懂事了,难免就让人感到心酸。 像这会儿,许可听到她这话明明就开心得眼睛一亮,说出来的话却是:“没关系的,姑姑,我知道你要养我和弟弟很辛苦,”或许是想到了白天的事,她又说,“我也会和弟弟说,让她不要怪你的。” 许慕晴哑然,再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过了好一会才问:“可可,你想妈妈吗?” 她感觉到许可的身体微微僵了僵,似乎是戒备,也似乎是澄清,孩子很快地接口:“不想!” 她脸上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 许慕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问:“那……你想我做你的妈妈吗?” 许可的脸上红了红,顿了半晌才声如蚊蚋一般地说了句:“……你是姑姑……姑奶奶说,我是爸爸唯一的孩子,我得替爸爸守着咱们的家。” 许慕晴一滞,不由得更想叹息了。许可毕竟是由她一手带大的,怎么可能对自己妈妈没一点想念?是姑姑,只要逮着空就讲田婷婷的坏话,生生扭曲了一个母亲在孩子心里该有形象,让她觉得,连想她都是一种罪过。 她劝过她老人家几次,可姑姑不是杨阿姨,她只是不听,还很有她的道理:“不现在就告诉她,难道要等到她大了偏听偏信了人家的话去怪她爸爸?去怪我们么?再说我也没有添油加醋,我不过是告诉许可她应该知道的事情,早些明辩了是非,你以后也好省一些心。” 姑姑年纪大了,总是坚持着她固守的道理,许慕晴说不过她,又不愿意冷了这个唯一对自己掏心掏肺的至亲的心肠,也只能由着她了。 这一会儿,听到许可这样说,她却再也忍不住,说:“可可,以后咱不听姑奶奶的话好么?” “为什么?”许可很有些懵懂地看着她。 许慕晴哑然片刻,才说:“因为姑奶奶讲的话也不会都是有道理的呀。爸爸的家有姑姑守着呢,你还小,现在就很该好好地玩,哪怕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像隽东一样,不高兴了可以哭,可以闹,想要什么就跟我要,你这样,姑姑才高兴呢,因为咱们的可可,跟姑姑一点也不见外。” “那……没有人的时候,我可以偷偷叫你妈妈吗?” 许慕晴差点泪崩,拥紧了孩子:“可以的。我说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而且就算是有人的时候,你也一样可以叫我妈妈,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在我心里,你和隽东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是我最爱最爱的宝贝。” “是吗?”许可很欣慰地笑了,她毕竟还小,并不理解姑姑此时心里的复杂,她回抱住自己的姑姑,很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她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带着温柔的香气,暖暖的,就像是春日里晒过的被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 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妈妈的样子了,在她心里,许慕晴就是她的妈妈,她偷偷地在心里这样叫过她很多很多回,现在,她终于可以当着她的面叫出来了,“妈妈。” 她不贪心的,她只是偶尔叫一叫她,在没人的时候。她会听姑奶奶的话,好好守着爸爸的家,也守着姑姑的家,会好好读书,快快长大。 或许是太累,许慕晴那天晚上居然澡都没洗,就那么抱着许可,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 房间里空调也忘记调了,温度很有些低,以至于她半夜里被冻了醒来。 醒来才觉得身上冷得可怕,鼻子也已有些塞。倒是许可,让她隔被抱着额上还见了薄薄的汗。 她连忙回了自己房间,把浴缸里放了满满一大缸热水,好好地泡了一个澡。 还怕有意外,又到厨房煮了一碗浓浓的姜汤,正在客厅里慢慢喝着,就见秦力扶墙慢慢走了出来,看到许慕晴,不由得挺直了脊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半夜里吃东西,你倒是不怕胖。” 末了径直走进洗手间,不疾不徐,看起来已是行走如常。 这样子“装腔作势”的一个人,许慕晴不由得摇头笑,也不管他,只低头一边看手上的资料一边喝着汤。 秦力出来,倒也没有就回房间,而是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觑了一眼她的碗里:“是什么?黑乎乎的。” 生姜熬出来后放了些红糖,看着颜色是有些不好看。 “姜汤啊,你要么?”许慕晴的思绪还停在桌间的纸张上,闻言随口回答。 “夜里吃姜,等于喝砒霜,怎么,你就这么和你自己过不去?” 话是关切的话,但语意太过嘲讽。许慕晴微滞,这才想起还有这说法,不由得哑然一笑,说:“倒忘了。”却也还是将碗里的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看到秦力还施施然地坐在对面望着自己,她拿张纸巾擦了擦嘴,指着自己背上某处问他:“好一点了么?” 烧是已退了的,这点杨阿姨早告诉了她。 “还行吧。”秦力淡淡然答,“反正死不了。” 语气还挺遗憾的模样,许慕晴不由得默。 这次重遇,她总觉得秦力变化挺大,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副拽拽的欠揍模样,但她还是能感觉得出他的颓废,那种“生无可恋,死亦随便”的颓唐,这样暮气沉沉的感觉,许慕晴曾在自己哥哥身上见到过。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2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想到许慕明,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还是忍不住会心脏抽抽,会想起那天见到他的最后一眼,他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血腥之中,嘴角带着亦是嘲讽亦是满足的笑意。 敛住心神,她迫自己不要再想,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力,很突然地问他:“你吃药了么?” 秦力微怔,过后才笑了笑,有些无赖地说:“啊,忘了。” 许慕晴再次沉默,起身帮他拿了药,仍像早上那样,将药一颗颗准备好放进一个小瓶盖里,递给他:“吃吧。” 秦力没有接,只是那么望着她,突然地一笑,说:“许慕晴,那样的情份,还有你认为的,我的价值,能让你留我在你这住多久?” 许慕晴问:“留你我会有危险吗?” 秦力想了想,说:“没有。” 自我放弃是一回事,被别人要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向来睚眦必报,想必设计他的人,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那么,”许慕晴淡然地回答,“随便你吧。” ☆、第38章 过去 说完那句话,许慕晴又将药往前面递了递,这回秦力倒是痛快,一口气便把它全部倒进嘴里去了。 眼见得再没什么事,她估计秦力大概也不愿意外人看到他艰难地抻腰提腿的样子,收拾了收拾,就先回房睡觉去了。 翌日许慕晴送完孩子就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所以没看到杨阿姨给秦力端水送药进去。 尽管许慕晴说留这位秦先生住在家里,不饿着他也就可以了,但不管他身份如何,总还是客人,杨阿姨对他还是很客气的,他在伤中,端茶倒水什么的,也不用他自己来。 取药的时候杨阿姨有些疑惑,和秦力说:“怎么感觉像是少了一样?” 秦力懒洋洋地半倚在榻榻米上,闻言连眼皮也没动一下,说:“大概是您看错了。” “是吗?”杨阿姨很疑惑,还是在那药盒子里翻来找去,嘀咕着说,“可我明明记得昨晚上你吃完后这里有一板药还剩了一餐的啊……不会是隽东那孩子早起拿去玩了吧?” 想想真是不无可能,主要是那小子有前科,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忒喜欢吃药了。甭管看到谁吃药他都流口水!有一回许可生病,杨阿姨取了药忘记把药箱放回去,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小家伙将药箱里存的常用药一股脑全给取出来,晓得一下吃不完还偷偷藏了些,然后把一盒粉剂全冲到一杯子水里准备喝,要不是杨阿姨出来得早了些,真是要出大事了! 越想越不对劲,还真怕是那小子又把药拿去玩了,玩倒是没关系,最主要是吃或者说是已经吃掉了那才麻烦!也不给秦力取药了,杨阿姨转身就去给许慕晴打电话:“哎呀不行,我得打电话给慕晴,可别真是那小子拿走了!他倒是精乖,现在晓得只拿一点点了!” 她嘀嘀咕咕的,讲话还有很重的乡音,秦力压根就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及至跟着出了书房来到客厅,听到杨阿姨半截话:“……你检查检查,哎哟了不得,我都放得好好的呀,那祖宗是怎么找到的哟?” 秦力:…… 不说秦力无语,就是另一边的许慕晴接到这样的电话也很是无语,她先让杨阿姨别急,然后问她:“您确定昨天晚上秦先生是吃了药的?” “吃了的呀,黄医生不是说饭前吃最好吗?我还专门饭前给他吃的,看着他吃的,别的我可能不记得,但是这个什么什么霉素,我很确定,有一板还剩了几粒的,那会我还数了,刚刚好是一餐药呢。” 许慕晴:…… 既然他晚饭前就已经吃了,那她半夜里问他吃没吃药他说没吃是几个意思啊?学小孩子贪药吃还是用忘记吃药来博大人同情? 真是想想就觉得他幼稚,和杨阿姨说:“您别管他,我昨晚起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吃药,估计是疼得狠,他自己加餐了……早上的药就让他省了吧,那玩艺儿吃多了也不好,问问他,要是真还疼得慌,就让黄医生再来一趟,或者最好,去医院也是要得的。” 她丢了几天没理事,工作积了一大堆,不可能再为了秦力这点事跑前跑后的,吩咐完毕,也就挂了电话。 到办公室时时间还早,但因为夏天天亮得早,市场这边已经兴兴轰轰热闹起来了,开门声,车流声,川流不息。 许慕晴踏上自己的窝,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电脑,先看找的设计人员按自己要求设计的新的一批产品,提了几点修改意见,然后又和老孙联系,末了还要给这两天找过自己的人再回电话。 忙到中午时分,出乎她意料之外,她竟然接到了恒信百货商场其中一位负责人的电话,说是他们正在遴选新的供应商,希望她可以去前去谈一谈。 许慕晴初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以为是哪来的诈骗电话——不怪她会这么想,主要是,恒信在本埠实在是龙头老大一样的存在,它的老板是以此地一家小电器店发家,到现在,光省内就已经有了四十几家连锁店,而且走的全部都是高档百货商城的路线。 并且,他们的公司规模还在不断扩大中,许慕晴看过他们公司近三年的规划,野心很大,图谋不小。 这样的公司,他们找上萧方舟不稀奇,但是找上自己——要晓得,当年为了拿到他们家的单,许慕晴和萧方舟可以说是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前后做了差不多半年的公关,最后,方才拿到手的。 现在他们居然找上自己,还是主动,虽然说只是谈一谈,更有可能是陪太子读书,许慕晴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及至对方说:“我是在龙城看到了你帮新天地百货做的货架,觉得很不错,所以才想约许小姐前来谈一谈。” 新天地百货就是刘维铭商的商场。 许慕晴放下电话,都还觉得晕晕乎乎的。 不过等到刘维铭过来找她时,她就已经恢复正常了,正在网上浏览恒信超市部分的一些图片。 刘维铭和她是“邻居”,常来常往的,倒也不客气,很随意地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瞄了一眼电脑,说:“怎么,对恒信有兴趣?” 许慕晴正看着屏幕上的内容,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更正了他:“我对恒信一直都很有兴趣。” “野心倒是不小嘛。”刘维铭笑她,见许慕晴还是没反应,不由伸手一把将她的屏慕关掉,说,“哎哎,讲讲话讲讲话,我找你有事呢。” 许慕晴看着他放在那开关按扭上不松开的手,只得随他,转过脸来有些无可奈何地问:“说吧,什么事啊?” “我看中了一块地方,想去再开一家超市。” 许慕晴眉头一挑:“好事啊。”的确是好事,两人关系这么熟了,刘维铭要开新的店,就说明她的机会又来了,“多大面积?” “有两个地方,一个也有一万多平米,还没开始建,一个是三千来个方,已经快完工了的。” “唔,还好。” “还好是几个意思?” “还好的意思就是,不管你开哪一个地方,我都还有一点点钱赚。” “哎哎哎。”刘维铭忍不住嚷嚷,“我是来找你帮忙拿主意的,你别跟我尽想着你自己好吧?” “好吧。”许慕晴笑,“悉听刘总吩咐。” 刘维铭说:“我就想你帮忙分析分析哪个地方好一点。”他把两个位置都讲了一遍,其中自然有优劣分析,“我家老爹的意思还是开小的,因为毕竟签合同就可以装修了,那个大的,一来位置偏了一些不说,二来我们要拿下它,还得帮忙先出资把房建起来,时间实在是长了些,商场如战场啊,早些抢战先机才能赢得胜利。可我又嫌老爹选的那地方小了点……哎,警告你啊,不许有私心,认真听我说,我是觉得吧,既然我们已经走百货商场的路线了,光开个超市,你不觉得有自降身价的嫌疑么?” 确切地应该说是,刘维铭已经尝到了做百货商城的甜头,所以看不上光做超市的“小格局”。 许慕晴倒也没有一味鼓动他往大里做,先问了他看中的地方是在哪个城市,然后上网查了查,说:“龙城那样的地方还是很少有的,你如果只想在县城一带发展,龙城那样的奇迹,我说实话啊,应该还是很难再创的。”现在不管是百货还是超市竞争已经非常激烈了,不要说地级市,就是县城里的竞争也很大,刘维铭能在龙城取得大成功,一是他发展的时机早,另外一个也还是龙城特殊的地理位置所决定的——此处地处偏远,又与两省相邻,且处在交通要塞上,相对于周边几个城市,它是发展得最快也是最繁华的所在,所以很能吸引人气。要是换作他现在看中的地方,许慕晴调出地图来看了看,说,“它虽然是整个市里最有钱的一个县城,但离市内太近,做百货商城,不是一个好选择,倒是超市的话,按照你所说的,还算大有可为。” “哎,你怎么跟我老头一个观点啊……哈哈哈,难怪他看得上你。” 一句话,瞬即把许慕晴说得满脸黑线。掏了掏耳朵,她看着刘维铭,声音轻柔地说:“刘先生,刚刚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怎么样?” 刘维铭继续笑,却到底还是没敢把那话重复一遍,很聪明地另外找了一个话题:“哎哎,对了,上次你问我秦常彥是要干什么呀?没事怎么问起他?” “唔,听人说到他,就问一问。”说到这个许慕晴倒还真是来了精神,“倒看不出啊,你才来多久呢,居然连他都晓得?”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刘维铭趁势吹嘘,还不忘打击许慕晴,“女人再怎么厉害,在外面做出一副女强人的样,到底眼界有限,所以注定了格局就不会大,因为你们只晓得关注自己面前那一亩三分地,压根就没想过政治和商场上的联系……” 吧啦吧啦讲了一大通,似乎要把刚刚许慕晴替他分析时的头头是道用另一种方式打压下去。 许慕晴听得很是无言,却也不能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有时候,不知道是见识还是学识亦或者为自己私心里的目的所局限,她总觉得自己看问题不够长远,因此有时候跟刘维铭他们谈起商场上的事,听他们讲起发财的那些道道儿,直觉得自己眼光太浅,见识太低,想法也很单一! 所以她也由得他挤兑自己,等他挤兑够了,才说:“现在可以讲讲你所知道的秦常彥的事了吧?” “都已经下台了,你还关心他那么多干什么?” 眼看着他又有长遍大论的趋势,许慕晴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我就说你也不晓得,算了,不跟你浪费这时间,忙你的去啊,别打扰我啦,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耶耶耶,小看我了是吧?秦常彥是吧?告诉你一个隐秘的,他都明明从二把手干到一把手了,说说,为什么上任不到一年,他还就倒台了?”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3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看他那得瑟样,许慕晴很不想问,却到底还是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心平气和地附和了他一句:“为什么?” “有人举报啊。” “哦。” “哦什么哦。”刘维铭翻了一个白眼,“你知道举报他的是谁?” “谁?” “他自己的儿子!儿子举报老子,稀奇吧?” 许慕晴:…… ☆、第39章 秘密 许慕晴忍不住问:“他有几个儿子?” “几个?”刘维铭的样子好像她问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笑话,“秦常彥的老婆生不出崽,是只不下蛋的母公鸡,这事儿全市人民都知道,怎么,就你不晓得呀?” 这话说的,真是怎么听怎么不入耳,许慕晴再想听八卦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够了啊,积点口德。” 刘维铭就笑:“所以说跟女人聊天就是这点不好。”却到底还是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他就一个儿子,外面都传说是他在外头偷偷跟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子,不过也有人说,那儿子根本就是他原配老婆生的。秦常彥以前就是一机械厂的一个小干部,写得一手好文章,不晓得怎么一来二去,让个大官给看上了,就调去了政府部门做给人做秘书。那大官有个女儿,喜欢上了秦常彥,然后两人就结婚了,秦常彥自此也就一路仕途得意,升官升得快得很。不过大家都讲他在娶这个老婆之前,其实是有过婚史的,跟他以前还是一个厂的同事,人那会孩子才生下没多久呢,就硬逼着跟他离了婚。这事儿发生得早,那年月,信息哪有如今发达,说扒皮就给你扒皮了?所以后来他身边多了这么大个儿子,人家也只说是他的私生子,具体到底怎么回事,谁晓得呢?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他那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不认他,这不临了临了反咬了他一口。他老丈人前些年去逝了——要不他也不敢认回这儿子来——和自己老婆关系也又不怎么好,所以这不,一被举报就给揪下台来了。” 许慕晴把自己以前打听出来的关于秦力的一些信息和刘维铭说的一联系,倒也觉得,后面这种说法挺靠谱的。 不由得叹,还真是哪时候都不缺渣男! 刘维铭也不管许慕晴在想什么,只管自己说得痛快,支使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痛快喝了,又继续说了下去:“要说秦家这位大少爷,听说也是个了不得的,混得很。认回来后就没少给他撞祸生事,性格还不好,动不动说是就敢拿刀捅人,有一回也不晓得是哪个没长眼的惹了他,好像也就是八卦了一下他亲娘老子吧,笑着说了一句“婊子养的”还是啥,尼妈他支使着把人场子砸子不算,还把那人打了个半死,嘿,自此也算是扬名了,有好长一段时间,别人提都不敢提他。从这你就可以看出,他那人有多狠了,当然,他老爹估计也很惯他!”这些事儿许慕晴倒是从来没听过,不过联系到那时人提起他时的讳谟如深,她觉得,这些事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不过也许是这两天相处得多了些,她实在想象不出秦力动不动就捅人的样子,他那人瞧着不冷不热,阴人倒是会,那么大喇喇地捅人伤人,总觉得不像是他做的事。 正想要说什么,却不料刘维铭话锋一转,就提到了一个名字:“外面人都讲,他有一个红颜知己,好笑得很,还是个鸡来的,好像叫什么什么红姐的吧,开了一家叫清吧的夜店,有这位少爷罩着,生意那个火的呀!后来那场子给端了,那小子给他爹很是拘管了一阵,据说端那场子的主意还是秦书记上升后亲自下的令,就是没想到自家儿子倒是有情有义,为了这位红颜,还就把他亲爹给咬了一口,嘿,真是够没脑也够狠的!” 隔了这么久,许慕晴没想到会从刘维铭嘴里听到红姐的名字,不由得怔了怔,说:“红姐……你也知道她?”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那场子早就端了,据说里面是黄金铺地,美女如云,奢华得很,可惜了,没见识到。” 刘维铭说着还摸了摸下巴,当真是一脸遗憾的模样,惹得许慕晴本是心绪万千的,回过神来也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你够了呀!还黄金铺地呢,那地方我去过,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以讹传讹,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消息,人哄你的呢你也信?” “哇,你也去过那有名的销魂窝?”刘维铭惊叹了,“你一个女人去那地儿干什么呀?找鸭子报复你前老公?哈哈哈。”看许慕晴脸色臭得可以,笑了一阵也就算了,只是问,“那说说,那地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现在里面全部被改造了,当年赫赫有名的风月街全成了饭楼酒馆,嗐,白瞎了前人一番心血不?” 到后来,话说得许慕晴实在是懒得听下去了,又赶他:“走吧,快去研究你的新商场去,时间如金钱啊,那些个东西,你个快要结婚的妇男就不需要再去多想了。” 刘维铭是晓得许慕晴和猫猫的感情的,当然很清楚她这话里不无告诫的意思,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话,手机响了。 他也不避她,就那么摁了接听,一开口还是甜得腻死人的:“亲爱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 正经话没讲几句,尽是些乱七八糟让人听不入耳的暧昧之言,许慕晴尽管很清楚,像刘维铭这样敢在她面前说这样话的肯定没什么事,但到底还是觉得不舒服,等他挂了电话后就木着脸说:“你要是还把猫猫放在眼里,就正经些,收了心两人好好过日子,猫猫是个好女孩子……” “哎呀,行了行了,你们女人就是啰嗦,逢场作戏呢,也当真?” 许慕晴脸越发黑了,连声气儿都冷了下来:“行,赶明儿我也带着猫猫去逢场作戏一回,只要你受得住!” “喏喏喏,当真了吧?可别把我家猫猫带坏,我还指着把她娶回来,做我家的镇家之宝呢。” 许慕晴完全不信他这话,嗤之以鼻。 刘维铭说:“是真的,你还别不信,这么多年里,我还真没动心思说要娶个哪个女人,猫猫还是第一个呢。” 许慕晴听不得他话里那股子“皇帝驾临,尔等屁民必须与有荣焉”的俯视感,吐槽说:“听你这口气,还要猫猫对你这种另眼相看感恩戴德不成?少臭美了,也是她现在还喜欢你,等哪天你真凉透了她的心,甩掉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嘿,可惜人家就喜欢我呀。”刘维铭还得瑟上了。 许慕晴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刘维铭,”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问你一件事。” “嗯?” “猫猫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嘿,我老婆呀,那还用说?”挥一挥手,“晓得你什么意思,我知道分寸的,你放心,因为我是认认真想想要娶她的。” 许慕晴听了这话,神色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点。 刘维铭见她如此,便嘻嘻一笑,摇头晃脑地说:“俗话说得好,娶妻不贤,祸延三代,这道理我很懂的,所以我会好好对她的啦。而且,你晓得我老爹为什么能有今天不?娶了个好老婆呀!我妈那个人,别看长得不咋的,但是真能干,又持家,又会教育孩子,你看我,可不就给他给养成材了?我爹现在压根就不担心后继无人这回事。” 他倒是晓得给自己脸上贴金,许慕晴闻言没好气:“那你妈也是白养了你,白眼狼一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刘维铭一副“你真是少见多怪”的神气,“我老爹就那么一副马叉虫的性格,可他是我爹,我能怎么的他?所以我也常劝我妈,没事少操些心,好好玩一玩,什么新马泰啊、阿拉斯加呀,哪里好玩上哪玩去,实在玩腻了,外面比我爹善解人意专讨人欢心的小子不也多得很么?只要不给我再整出个弟弟来,她想怎么开心怎么来。” 许慕晴听得是瞠目结舌,看着刘维铭,简直是言语无能! 刘维铭倒是笑了:“别那么吃惊,男人的世界你不懂,那是我妈,我肯定不想她受委屈不,所以她做什么我都支持。换作我自己老婆,那肯定是想也不要想了。再说了,我这人吧,别的不说,比我爹那肯定是强很多了,至少挑食啊是吧?”他还光荣得很,“而且我也晓得,猫猫那人不错,虽然说不是我心目中完美女朋友的形象吧,但做老婆是够格了:自己有能力,有见识,性格也还不错,以后肯定能好好培养我们的孩子。像你,你把你家两小子培养得多好啊!所以我才说,萧方舟那人没见识,有你这么好的老婆也舍得不要……” 说到后来,倒还捧起许慕晴来了,不过后者并不领情,冷笑一声打断他说:“是么?可是我听说,你可是很欣赏曲婉然的哦。” “啊,是吗?”刘维铭装傻,见装不过去了,就笑,“那也只能说明,人渣也有好运气,一个两个都是好女人……呵呵,行了啊,我走了,跟猫猫说,婚纱让她选,多贵钱都我出!” 许慕晴就回他一个字:“呸!” 说得好像猫猫自己出不起那婚纱钱一样,再呸他一声! 刘维铭的理论尽管很不入得耳,但至少有一点,晓得他是认真对待这段婚姻的,应该也就尽够了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慕晴就是觉得不舒服,可也没办法,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这人在道德上再怎么不好,可架不住猫猫自己喜欢。 也只能叹息一声,祝她好了。 如此想一阵叹一阵,再加上前面和刘维铭聊八卦的时间,这一个下午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她后面除了又见了两个闻讯过来面试的人,竟什么都没做成。 晚上到底没有再加班,就是有人约她打牌什么的她也推了,想着有时间,还是要多陪陪孩子们。 到家的时候,家里正鸡飞狗跳的,隽东坐在门口的地板上哭,杨阿姨和许可苦口婆心地劝,倒是秦力,坐在沙发上,一副“看稀奇这稀奇真好看”的模样。 许慕晴打开门看到是这情景,不由得惊讶了一下,问:“怎么了这是?” 隽东看到是她,哭得就更大了,好似受了有多了不得的委屈,张着手要她抱抱。 许慕晴却是没理他,只问杨阿姨是怎么个原委,杨阿姨说:“要出去玩呢,我说吃了饭再出去,怎么也不听,秦先生又不舒服,也陪不了他,他就不干了,这不,死活就要出门去呢,还把这机子给砸了,也不晓得坏没坏。” 杨阿姨说着就指了指被扔在角落里的dv机,许慕晴看了一眼,挥挥手让她继续去做饭,又把许可也喊去写作业了,才蹲下身来,给隽东擦了擦眼泪鼻涕,笑着问:“就这么想出去玩儿?” 隽东抽抽噎噎地边哭边点头。 “为什么?” 往常也没见他这个样子,家里的习惯也是,放学回来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吃了饭,才出去散一散。 隽东就指了指dv机,上气不接下气似地说了一句:“要……要……要拍片片!” 好嘛,原来是那东西惹的祸,小家伙有了这新奇玩艺儿,这是迫不及待想出去显摆去了。 他倒也聪明,晓得光线好的时候拍出来的才好看,夜了就拍不了什么了。 许慕晴不知道是气还是笑,抬头瞥了一眼看好戏的秦力,抱起儿子:“行,等下妈妈带你出去玩,对面广场上灯亮着呢,我们到那去,拍杨奶奶跳舞,怎么样?” 隽东只是不依,被抱到沙发上又往门口跑,自己倒也不敢就那么跑出去——怕挨打,有一回他瞎跑就是被许慕晴揍过了的——站在那儿继续哭,小脸儿冲着外面,誓死表达着他想要外出的决心。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4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和声和气又跟他讲了会道理,见他只是不听,就也不管他了,让他哭,还说:“那你就好好哭吧,妈妈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不听,那你就慢慢哭,什么时候觉得能听得进妈妈的话了,那妈妈再来和你说。”顿了顿,指着已经被他拉开了一条缝的门,淡声说,“你要是敢自己就那么出去,许隽东,妈妈肯定会揍你的。” 她话说得很轻柔,但隽东就是不敢把门继续拉大,非但不敢,在她目光的压力下,赌气把门关上了,靠在门上又继续哭,还越哭越大声。 许慕晴果然就不理他,进房里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期间杨阿姨和许可倒想来哄他,被许慕晴一句话喝回去了。 喝杨阿姨的是:“阿姨你别哄他,哄他就是害他!” 喝许可的则是:“姑姑怎么跟你说的?做作业的时候要认真,一鼓作气做完它,不能东想西想。” 然后两个人就都灰头土脸地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了。 秦力在一边,直看得叹为观止。 开始他还以为许慕晴只是那么一说,结果隽东哭多久,她还真就有多久不理他,那孩子也倔,她不来哄他就一直哭,而且哭得还特别有技巧的那种,比如说,有人出来,他就哭大声些,没人出来他声气就低下去,哼哼哼哼的,也就是意思意思。 他在那头演戏演得全神贯注,秦力就坐在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没一会要吃饭了,他还在哭,不过声音好歹小了一点了,许慕晴也不让喊他过来,只走近了问他一句:“要吃饭么?” 隽东还要逞强,扭过头去负气不理,她就淡淡地“哦”了一声:“看来是还没有哭饱么,那就继续吧!” 末了回过头,望了眼在边上看得一脸兴味的秦力,问:“秦先生要吃饭吗?还是继续就这么看戏看下去?” 秦力:…… ☆、第40章 午夜 许慕晴话一说完,另一厢的杨阿姨和许可就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杨阿姨还说:“秦先生蛮好玩的,跟个孩子一样一样的。” 跟个孩子一样一样的秦先生,再度无语了。不过他也觉得自己挺无聊挺幼稚的,居然看这种事都能看得兴致勃勃。 但不能否认,他确实挺喜欢这样的家庭生活,温柔地严厉着的女主人,有些调皮却又不失可爱的熊孩子,虽然没有男主人,但是他们的生活温馨安宁,并不感觉缺少了什么。 不像他……记忆里总是动荡不安的,充满了懊悔、仇恨、咒骂,还有糜烂而肮脏的呼吸声,他那时候什么都有,貌似就是没有温情!他好像也从来就没有像隽东这样毫无顾忌地放肆大哭大闹过,尽管,他们都是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这样的连带记忆或多或少都有些让人不快,秦力很快就收拢了心神,坐到了餐桌前面。 隽东一个人被遗忘在那里,本来小了下去的声气又大上来,简直是放声大恸了要,直哭得杨阿姨都坐立不安了,劝许慕晴:“再哭下去,声音都哑了。” 许慕晴眉头也不觉皱了起来,眼里似有不忍,却到底没有让步,只是淡声说:“先吃饭。” 她不松口,杨阿姨终究不敢动,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嘀咕了句:“真是有倔娘就是强崽,还跟个孩子计较上了。” 许慕晴只当作没听见。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给许可挟菜,间或问一些她在学校里的事情,似乎一点也没把身后那个哭声忽高忽低想引起她注意的孩子当回事。 倒是许可吃得很不安心,虽然有问必答,却是一会看看弟弟,一会又看看姑姑,无声地乞求着。 许慕晴也只作未见。 等到大家都吃完了,她这才走过去问隽东:“要吃饭吗?” 隽东这会的声音终于低下去了,几乎是低不可闻,只余一些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衬着汪汪两只沾水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瞧着真是很有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 他瘪着嘴,眼泪珠子重新又像断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掉,却到底还是不敢再跟许慕晴强着来,点了点头。 他点了头,许慕晴却犹不放过他,盯着他问:“会说话吗?会就自己告诉我,要吃饭吗?” 良久,众人才听见一声:“……要。” 许慕晴这才伸手替他抹了泪:“好,那就先吃饭。吃了饭我们再去下面玩好不好?” 隽东凄凄楚楚地答:“好。”乖乖地任自己母亲牵着去了洗手间,净了手和脸,又乖乖地坐到饭桌上,端起杨阿姨早给他盛好的饭,一边流着委屈的眼泪,一边埋头吃了起来。 才四五岁的孩子,筷子已经用得很好了,便是不小心落了饭粒在桌子上,也会自己捡起来吃掉。 他这样子,让旁观的人看到,只觉得是又是心疼又觉好笑,心都要给他萌化掉了。 杨阿姨更是心疼得要不得,自己也跟着掉了两滴泪,背着许慕晴哄隽东说:“别理你妈妈哈,隽东乖,咱慢慢吃,吃饱了奶奶带你上广场上玩去……这可怜见的,看哭得小脸都破皮了。” 许可也是,很殷勤地替弟弟挟菜,还细声细气地劝他:“别跟姑姑硬顶哦,姑姑也是为你好呢,不吃饭就出去玩,会饿肚子的呀。你看你这一哭,搞得姑姑都没心情吃饭了,这会儿怕是躲起来哭了呢,咱快点吃哈,吃饱了,去跟妈妈陪个礼道个歉……” 秦力在一边听得差点喷饭,尼妈这家里一个个都了不得啊,小的小的演技了的,大的大的,也非同一般呐,看这话儿说的,她小小年纪,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许慕晴因为隽东哭就难过得吃不下饭了?明明是她吃饭速度快好不好?而且,她会躲起来哭? 他深切怀疑中…… 许家这场小小的家庭“风波”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过去了,过后秦力听到许慕晴和隽东说:“知道你那么伤心妈妈为什么都还不肯理你吗?因为你不讲道理。人再伤心再伤心,也还是要能听进去一点别人的意见。下午那会那么忙,杨阿姨要做饭,姐姐才放学回来都还没做作业呢,就你闹着要出去玩。玩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你要考虑到,其他人是不是方便,有没有时间。如果一味胡搅蛮缠,只会变成一个让人讨厌的坏小孩子,到最后,就没一个人喜欢你,愿意跟你玩了。你要做那个不被所有人喜欢的坏小孩吗?” 秦力当时听到,只觉得五味杂陈。 这样浅显的道理,其实人人都会晓得,却也不是人人都能懂得,都能教给自己的孩子。 至少,他就从未听到过。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秦力开始对许慕晴多了一些别的关注,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他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除了有好酒量,她还可以是一个好妈妈,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母亲对孩子的最温暖柔软的爱,但是,也拥有一颗,为了让孩子能变好变强而无比冷酷的心。 这样的温柔与冷酷,让许慕晴平添了一点别样的魅力,令人尊敬,也让人心动。 晚上秦力接到了下面人的电话,这手机还是他叫那人给他送过来的,原本是为了联系方便,现在却成了负担,这时候打来,吵得他本来有了点睡意的,最后了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隐约间似乎听到外间传来细微的响动,心念一动,他也又爬了起来。 身上的睡衣是许慕晴才帮他买的,开始买的那套依旧有些嫌小,经常会硌着伤口,原本他没想说的,打算就这么将就着过去得了,却不知道,许慕晴今日回家,竟然又重新给他带了一套,让杨阿姨送了进来。 身上的伤还有些痛,起起坐坐的,牵着筋拉着肉,疼得入骨。 可他并未在意,整了整衣服,在出门之前,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药。 客厅里,许慕晴果然在,捂着嘴一边闷声咳嗽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图片,间或还会在面前的白纸上画上两笔。 她只开了一盏壁灯,整个人都半掩在灯光下,朦胧的光晕,让她显得比白日更加秀美,也更为单薄。她穿了一套很普通的棉质短袖睡衣,客厅里这时候并没有开空调,这样的天气里,她居然还在外面罩一件肉色的薄衫,弓着背的时候,两根肋骨很清晰地突了出来。 秦力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她竟是如此的瘦。 他努力地回想,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却已经记不太起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穿着清吧里小姐们统一穿的制服,很拘束地站在那儿,一副想要遮挡什么却又不敢遮也不敢挡的无奈。 她自己或者都不知道,她站在那儿,尽管穿着一样的衣服,也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他的脚步声放得很轻,但许慕晴还是感觉到了,应声抬头,看到是他,倒没有太意外,只是那么平平地看了一眼,点点头,就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秦力很难得有这样被人无视的时候,却也不觉得难堪,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一个沙发坐下来。 “这么晚了还要忙?”是他先开的口。 许慕晴很敷衍似地“嗯”了一声。 “你是做什么的?” 他以为她还是会随便给个答案,结果这回她倒认真了,还又看了他一眼,说:“疏果货架。” 秦力一下就明白了她那一眼的意思,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说:“你还真懂得抓住机会。” 许慕晴也是笑了,说:“都已经收留您了嘛,好歹也让您出点力,您也能住得安心些。”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5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秦力说:“我就是一点力也不出,照样住得挺安心的。” 许慕晴就又笑了笑,没再接他的茬。这样的夜里,跟个不算熟的男人如此对坐,她好像挺闲适的,闲适得仿佛,他原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样的想法,令得秦力莫名失笑,他抻了抻身子,把那阵疼意生生咽了下去,凑到她面前:“你在看什么呀……恒信?这样看来,你生意做得还挺大的嘛。” 许慕晴随口答:“混口饭吃。”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挨近,她还不动声色地往后稍微退了退,似乎是怕自己动作大了引起难堪,她还又过了一会才放下鼠标,拿起纸,装模作样地比对着电脑画了两笔。 她这样子的谨慎,倒是让秦力有点不好想了,于是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瓶药,就说:“哦,对了,我晚上忘记叫你家阿姨帮我上药了,现在又不好叫醒她,劳架一下你怎么样?” 许慕晴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和纸,又低低地咳了两声,才说:“好吧。” 她取了棉签,看着他斜签了身子半趴在沙发上,衣服半褪,露出半张宽阔的脊背。 她畏冷,所以没有开空调,就是风扇也是斜斜打向一边吹着的,所以就这么一会,他身上已经覆了一层白毛毛的汗。 微醺的灯光下,他的身材劲瘦有力,麦色的肌肤上都像是泛着光,许慕晴很清晰地看到,有一滴汗,从他的脖子上成形,然后滑落到他的肩上,又从肩上,滚进了他的衣服深处。 他很安静地趴在那儿等待着,少了日间常见的玩世不恭和慵懒疏离,此刻的秦力,看上去温驯而……诱人。 像一道大餐,就摆在她的面前。 ☆、第41章 失败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只听得见风扇转动时的沙沙声。许慕晴垂了垂眸,起身开了客厅里的大灯,才走过去用棉签挑开他肩上的纱布,发现那伤处也还好,虽然伤口周围的肉白生生的瞧着很是让人生怖,但看起来,已经是愈合中了。 他讳疾忌医,不肯去医院处理,待在这里这么熬着,虽然可能会好得慢一些,但也不至于会继续恶化下去。 看过伤情,她放了一点心,帮他将药擦好,又取了棉签将他的纱布原样压回去,整个过程里,她没有碰到他,只末了才在纱布边缘微微施力,说:“你自己把它贴好。” 秦力这才回过身来,似笑非笑了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反手过去把纱布掩上,才将衣服重新穿好。 许慕晴没有看他,很专心地收着桌上清理他伤口用过的棉签和药瓶。 秦力笑了一声,说:“谢谢。” 许慕晴就也扯了扯嘴角:“不用。”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里,她语声平淡,“秦先生有伤在身,还是早些睡的好,而且这外面也太热,并不利于您伤口愈合。” 这是变相在赶他了。 秦力挑眉,很直接地问:“你嫌我?” 一语双关。 许慕晴居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说:“是啊。” 倒把秦力噎得不轻。 许慕晴就也笑了一声,摇摇头,说:“去睡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有人在,我会分心。”到底还是给了他面子,又把话圆了回来。 她都这样说了,秦力再赖皮也不好留下,只能站起来回房去。 “对了,”她突然又叫住他,秦力回头,只觉眼前一暗,原来她已经起身把大灯关掉了,此刻她还保持着关灯的姿势站在那儿,头微微向着他这边,因为她正在背光处,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轻柔的声音传过来,在空寂的客厅中,显得那样清晰,甚至还带了一点袅袅的余音,“杨阿姨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早上的时候我吩咐她要督促您及时吃药用药,我想,她还不至于会无视我的吩咐。” “这么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了?” “我没有。”许慕晴又笑了一下,这一回,声音里已难掩戏谑,“不过我是觉得,秦先生大概另有目的。良心建议您一句,如果您实在忍不住,我知道有几个地方会提供特殊服务,如果你手上暂时紧张,没关系,这一点点投资,我还是舍得的。” 秦力:…… 他顿了好一会,才有些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反应过来,她那是把他当成胡乱撒野的种马了呢。有心想要和她好好理论理论,可惜那会儿许慕晴已经不在家了,他从杨阿姨那要了她的电话,打给她时,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周围闹哄哄的一片。 她好像对他会打电话给她有些吃惊,但声音倒是平静,问:“有事吗?” 秦力听到她的声音才觉得自己幼稚,但又莫名地不想就此挂断,便反问:“你在哪里?” 许慕晴仍是惯常的敷衍:“外面啊。”又问他,“您有事?” 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她声音里还隐隐带了点笑意,这笑意让秦力不由得恼羞成怒,可还不待他想到怎么应对,她那边似乎是又忙起来了,有人在跟她说话,她讲了两句便转过来,和他说:“我这忙着呢,如果您有事,可以找杨阿姨,她会帮忙的。” 然后就“呯”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秦力:…… 秦力要找许慕晴理论的心,一股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后来,倒是心平气和了,也觉得自己压根就没必要和她计较这些。 还想着,等哪天还真就让她带自己去外面好好逍遥逍遥,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特殊服务! 对于秦力的想法,许慕晴一无所知,她如今整个的心神,都放在恒信这一单生意上。 哪怕明知道或许是陪太子读书,但她还是打算全力以赴。不是有句话说的吗,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现在机会已经让人送上门来了,她没有理由因为其希望太过渺茫而任其白白流逝。 恒信的负责人跟她约的时间是十一点钟,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去的那边,很幸运,当年她帮着萧方舟跑业务时认得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还在里面。 当然,当年的小姑娘,现在也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女人了,看到许慕晴,两人都颇有些唏嘘感慨。她已然晓得发生在许慕晴身上的事,便是不晓得,这两年里经常看到萧方舟身边伴了别个女的进进出出,猜也就猜到了。 她个性比较直,到现在了还和许慕晴叹说:“没想到你们也会弄成这样。”以前她们一帮小姑娘最是羡慕许慕晴了,觉得她找的老公,年轻、英俊、温柔、体贴,关键是,还很上进很努力。 没想到一晃几年,事业果然是做成了,但婚居然也离了。 等到感叹完了,才想起问许慕晴:“你来这边是……?” 许慕晴就把自己为什么过来和她说了,她能耐着性子听别人发这样一通放在前两年可以说是戳心窝子的感叹,无非就是为了这一刻,跟她打听,给她发出邀约的人的来历,估摸着看看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当然了,现在再听到别人跟她讲这些,替她表示遗憾或者难过或者愤慨什么的,她已经没太大的感觉了。 小姑娘在公司熬了几年,也算熬出了一点小成绩,一听许慕晴说就“哦”了一声:“那应该是我们新来的营运部老总,最近就是他在主管新店开展的物料筹备。”还偷偷又告诉了她一个事,“我们公司大换了血,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多你们这样的供应商会换那是显然的事,既然他看好你,我觉得你还是蛮有机会的。” 许慕晴就又笑着跟她打听了一些事,看看时间差不多,谢过她之后,约了晚些一起吃饭,到楼上去见这位新来的副总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的安排,许慕晴到达后,正在和前台的秘书小姐讲话,恰好,萧方舟和曲婉然联袂一起从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尽管料到萧方舟一定会过来,但是这样快这样子的直面相对,还是令许慕晴感到意外。 她很从容地转过了身,看着他们。 萧方舟先和秘书小姐点了点头,道过谢,然后才看着她,说:“你也过来了。” 声音很是温和,瞧着像是老友见面一样,很自然的寒喧,甚至还带了一点点不加掩饰的关切。 萧方舟就是这样,哪怕他们两个撕破脸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他还是想要在外人面前维持着这样假象的平和。 交锋不止一回两回,许慕晴也已经习惯他这种虚伪。不止是她,就是曲婉然也习惯了,而且也深得萧方舟的一点真传,哪怕私底下她再怎么看不惯她,对她进行冷嘲热讽,此时两人相对时,她依然可以言笑宴宴地冲她说一句:“您好。” 难怪外面的人会都羡慕萧方舟,羡慕他处事恰当,行事得法,便是离婚了,和前妻依然还是朋友,而且原配和后妻,相处得也很好。 许慕晴想,他们是眼瞎吗?没有看见这笑容之外的杀意凛凛? 应了萧方舟的话,她也冲着曲婉然微微一笑:“您好。”不再跟他们多说什么,转过头去问刚刚挂掉电话的秘书小姐,“请问,程先生现在方便吗?” “是的。”秘书小姐声音甜美,姿势也很标准,对着她微微颌了颌首,说,“程总请您现在进去。” 许慕晴笑着道谢,又冲着那两人疏远便又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跟着秘书小姐进去了。 恒信的程总,全名叫作程国兴,是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长相也很一般,但是气质十分儒雅,身上有种淡淡的,不可多见的书卷气。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6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许慕晴也算是见过许多男人了,但是这样子温润得不因为好相貌而让她忍不住产生好感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温和,并没有先提合作的事,而是叙起了别的事情:“我去年的时候往龙城那边旅游了一趟,然后顺便参观了一下所谓的龙城商业奇迹,就是在那里,我见到了许小姐公司的产品。” 许慕晴说:“很荣幸,能入得您的眼里去。” 程总说:“许小姐谦虚了。”话锋一转,又问她,“你觉得,龙城刘氏商业能成功,靠的是什么?” 许慕晴看到了他眼里的不以为然。 确实,在他的眼里,刘氏就连草窝里的凤凰都算不上,不管是装潢、布局还是商品配置,大概都只能算是半成品,可架不住人家成功,所以还就成了奇迹。 所以这世上,有财运的人,真是怎么的都能发财,而且挡都挡不住! 她讲了自己的看法:“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刘氏都占全了,自然也就能成功了。” 这就是人家的运气,时也运也,没有办法的事。 程国兴被她说得笑了起来,点头说:“倒也是。当初我过去看的时候,不能说是吃惊,而应该是受惊了,因为我通场看下来,印象最深的,反而只有许小姐做的那一组组疏果架,有点像艺术品,那些摆在上面的水果,倒是糟蹋它们了。” 许慕晴这回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他又趁机问起了,她产品设计的一些理念。 程国兴气质温和但是十分擅谈,而且还言之皆有物,许慕晴不知不觉就跟他聊了很久,将近午饭的时间,她顺势约他一起吃饭。 程国兴拒绝了,留下了她的资料,很意味深长地回了她一句话:“来日方长。” 许慕晴直到出来,都还有种如沐过春风的感觉,但是,回头一想,她又感觉出了那个男人的狡猾,看似温和地谈话,其实已经套出了很多很多他想要的资料。 而且,你还看不出,他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种高水平的人带来的谈判,许慕晴第一次经历,以至于她忍不住拿出来琢磨了又琢磨,在这方面,她是个很善于学习的人——学习他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不足,这也是许慕晴一直不断进步的最大的原因。 正琢磨着,前路突然被人堵住。 许慕晴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 没有外人在,她们谁也无需再演戏。 曲婉然比她还要高,而且打扮比她要娇艳入时,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衬得许慕晴像个村妞一样土气。 她身上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居高临下,问她:“能有这个荣幸,请许小姐吃餐饭吗?” “请我?”许慕晴笑,无视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迫感,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 曲婉然:…… 许慕晴干脆地拒绝之后,同样干脆地折身越过她准备离开。 不料曲婉然在一怔之后,居然伸手拦住了她,颇有几分羞恼地问:“那你是不想拿下恒信这一单了么?” ☆、第42章 贱人 许慕晴停下了脚,事实她不停也不行,因为曲婉然已经再次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想不想?”这话问得何其荒谬,而且主要是,听她的口气,“你这是,想要帮我拿下这一单?怎么,”她颇有些兴味地微一挑眉,状似调侃地说,“还是曲小姐想要弃暗投明,转到我的旗下来帮我了?” 原本她是想问她,是不是萧方舟在外面又有别的女人了,所以她咽不下这口气,打算背叛他。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嘛,他有过第一回,必然还会有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 不过出来做事这么久,她很懂得说话留三分,遇事给点余地的好处,而且生意场上,除了萧方舟,没有谁会是她永远的敌人。 真要论起来,曲婉然和她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和萧方舟有一腿的时候,她从内心里早已放弃了那个男人,相反,在他们离婚的事情上,曲婉然还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而她以前对她所做的很多事,无非也是被人授意罢了,暗暗里整过她也就算了,没必要当面还要把人得罪狠。 不过曲婉然也是聪明人,自然听清楚了她话里的意思,冷笑一声说:“什么叫弃暗投明?我本来就在明处,又哪里来暗地的说法?”看出许慕晴面上已有了不耐烦,她也没再和她耍嘴皮子,很痛快地讲出了自己挽留她的意思,“这一回,恒信方面不光是向你我两家发出了合作的邀请函,他同时还邀了其他几家很有实力的公司,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是清楚了。虽然我们也不是没有把握,毕竟我们也是恒信的老合作商了,但是我觉得,恒信这回的动作这么大,肯定今后的图谋也不小,而我们两家又是各有所长,所以很有必要合作一把,因为不管怎么说,你终究还是隽东的妈妈,他……他也是隽东的爸爸,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能一起拿下这笔生意,也算是大家都受益。” 很难得,还能从她嘴里听到“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许慕晴勾唇浅笑,嘲弄地说:“曲小姐真大度!我想问一下,这合作的事,是你的主意,还是萧方舟的?” 曲婉然板着脸:“那不一样吗?我和他,总是夫妻一体。” “哦,既然这样,那就麻烦转告他,还请他记住两年前我跟他说过的话,我和他,既然已不是夫妻,那也一定不可能再成为朋友,今生今世,哪怕我饿死路边,也绝不会同他合作!” “许小姐还真是好有骨气!”曲婉然学着她的口气嘲讽她,“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当初,就不要为了做成生意爬人家的床啊,既然那么没底线……” 许慕晴语气森然地打断她:“谁告诉你我为了生意爬人家的床了?” “还用谁告诉吗?刘家父子是怎样一对臭名昭著的烂人难道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你都能舍下脸去跟他们父子玩3p,自己被玩完玩烂了不止,还把小的介绍给自己的好朋友……” “啪!” “你敢打我?”曲婉然捂着被打的脸,不能置信的看着她。 “打的就是你!”许慕晴冷着脸,目光冰寒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字这样的污蔑,你听清楚了,是污蔑!否则,我不介意撕烂你这张漂亮的小嘴!”说到这里,她又不无威胁地笑了一下,“生意场上,我任你们用尽手段跟我抢,毕竟就像你说的,公平竞争,无非也是各凭本事各显神通。但是,如果你们硬要往我身上泼污水,曲婉然,你也顺便告诉告诉萧方舟,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活不下去了,那他也只能陪我一起死,包括你!” 许慕晴说完这番话,就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挨了打的曲婉然,一时被她气势所撼,竟然当真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眶含泪,恨恨地盯着她,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回到公司,到底顾忌着自己的形象,没有直直地冲上去,而是把萧方舟叫了下来。 萧方舟见她这么快就回来,就知道肯定是谈崩掉了,但他没想到,曲婉然的遭遇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此时的她,哭得眼睛通红,脸上也残留了一点指印,瞧着真有梨花遇暴雨后的零落凄楚感。 他忍不住皱眉,问:“怎么了这是?” 曲婉然呜咽着扑到他怀里,小拳头抡起来拼命往他胸口捶:“都是你,都是你,让我去受这样的屈辱!” 生生把萧方舟哭得耐性都快要耗光了,才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当然,其间少不了添点油加点醋,并且还隐瞒了自己因为气不过而挑衅许慕晴引得她打人的那些话。 萧方舟听罢,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叹口气说:“她就是那样的性子。”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若非如此,好歹也是患难夫妻,又怎么会闹成今日局面?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在曲婉然面前说的,他少不得又讲了两句许慕晴的不是,安抚她一通,末了说,“既然她不识抬举,那也由她去吧,就她那么点屁大的小工作室,一堆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呢,能成什么事?” 这话也只是讲得面上漂亮而已,事实上,萧方舟和曲婉然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说许慕晴成不了什么事,那他们估计也悬。 按说萧方舟是恒信的老合作商,即便恒信换了负责人,以他们公司的品牌口碑和能力,怎么的也有能力更有实力重新拿下合作合同的。 只不过他们也倒霉,恒信负责跟他们接洽业务的前任总监,是因为商业贿赂下的台。虽然说,因为萧方舟一向小心谨慎所以并没有被牵扯上,恒信这次采购也依然邀请了他们,但是,他多年经营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还是不太妙的。 毕竟现如今,货架做得好的也不止他们一家! 所以他要想必胜,办法有二,一是再次拿下恒信此次物料采购的负责人,二是跟别的公司合作,以别人的名义去竞争,而自己隐居幕后。所以这个合作的公司,不能强于他,强于他了,人家根本没必要跟他合作,但也不能太弱,太弱了根本毫无竞争力。 前一个方法,难度之大几乎他已不作考量,人家现当任的也不是傻子,不可能选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再犯和前任一样的错。 第二个的办法的可行性就强多了,而据他得到的消息,许慕晴这回能够雀屏中选,完全是恒信里面有人看中了她的产品的缘故! 这个消息,当真是令萧方舟五味杂陈,有苦说不出,如果他当年做事再谨慎些,如果他们没有离婚…… 虽然知道,找许慕晴谈这事,无意于自取其辱,不过他总觉得,这些年里,便是她有再大的怨气也该散了——他又有多大的错呢?便是许母的死,她也真正怪不到他头上。 原本他想着,把她逼到无路可走了,她也就会转回来了,可没有想到,她虽然路走得艰难,可毕竟还是走出来了,而且还是那么死倔死倔,梯子递到她手上了,她也硬是不接。 和他作对,就有那么好玩么? 萧方舟这一回,也是真的恼到了,他嘴里哄着曲婉然,心里却在想,她还真当他非跟她合作不可吗?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7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不是的,他总是有别的办法可以想到的! 许慕晴才不管曲婉然在背地里讲了她多少好话,萧方舟如何恼怒她的不识抬举,她听不见也看不到,她只是没想到,就她听见的那些,居然如此不堪。 虽然那些事她没有做过,但是听到她那样说,她还是有种被当众搧了耳光的屈辱感,脸上一片火辣辣的,心里头恨得几乎要滴血。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往因为顾忌隽东,对待萧方舟的态度实在是太温和了,以至于他总是时不时地产生某种错觉,觉得她并没有被他伤得太深,也觉得他自己犯的过错并没有太大,因此他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来自找羞辱,也羞辱她! 所以说,对待贱人们还是应该用贱招,光明正大什么的都是妄想,因为他们从来就不会反省也不会反思,太过迁就他,他就会变本加厉地为难你;太过忍让他,他就会得寸进尺地伤害你。 事实上你所遇见的贱人,多数都是被你的“好”给惯出来的。 许慕晴恼了一路,想了一路,连车子都忘记开了,就那么冲出去老远。 及至回过神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个地方了。 她看到路边有一家装修简陋的游戏厅,有中午散学的孩子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咚咚咚”枪击博斗的声音传出去老远。 许慕晴进过一回这样的地方,那一次还是许慕明带她去的,两个跟着许父进县里卖酒,他趁着父亲给人搬货的功夫,带着她偷偷进了这么样一家游戏厅。 结果还没玩两把,许父就闻讯找了过来,一手揪着一人一只耳朵,把兄妹两个揪得哇哇叫拎出了门,旁边有好些孩子围着他们一路看热闹,囧得许慕明和许慕晴好久进城都不敢往那条街道上过…… 这回又看见这样的地方,思及旧事,她忍不住又是难过又是怀念,便举步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幽暗,气味也很不好闻,有个孩子看到她进来,惊弓之鸟一般弃了游戏机就往后头鼠窜而去,及至走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又溜了回来,透过门帘子悄悄打量她,发现她不是来抓自己的人后又大摇大摆地重走了进来。 许慕晴看到他那样,忍不住好笑,朝他招了招手,说:“过来。你多大了?” “干什么?”孩子约摸十二三岁的模样,看着她的样子一脸的戒备。 “请你教我玩游戏啊,怎么样?” 那孩子先是吃惊,接着就很欢喜地点了点头,看她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移动的不用付币的游戏机。 许慕晴在里面很尽情地玩了一个小时,一开始那孩子还秉着拿人手短的原则矜持着,到后头战斗一酣也顾不得了,一会冲她吼:“快往左射啊!”一会趴在机子上嚎:“哎呀,你怎么这么笨的呀?!” 把这孩子生生虐得心肝肺都疼了,许慕晴才觉舒畅了一些,将余下的游戏币往袋里一收,摸了摸他的头:“好啦,今天玩到这也可以了,上学去吧。”还笑嘻嘻地拿之前套出他的信息骗他,“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李志文是吧?二中初198班的小家伙,我认得你们班主任,我现在已经记住你了,如果下回你中午吃完饭不好好休息还这样跑出来玩游戏,我会告状的哟。” 孩子本来还想糗她一下的,闻言唬得脸色一变,嚷嚷着说:“哎呀,哪有你这样的,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嘛?!” 冲她做了一个鬼脸,到底还是飞奔着往学校去了。 ☆、第43章 接近 许慕晴好好发泄了一通,出得游戏厅,终于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 便又回到恒信广场,取了自己的车,开车回了工作室。 刘维铭倒是反应快得很,她一到他就找了过来,问她:“谈得怎么样?” 许慕晴就问:“你觉得这是一次性就能谈成的事吗?” “咦,没结果呀?” 许慕晴就扬了扬手上的文件袋:“人家正规得很,还要组织竞标,没那么快。”想一想,又觉得有点不正常,便问,“你这么关心是要干什么?” “呵呵。话讲清楚啊,我可不是关心你的生意,我是想问一下,你这单要准备到什么时候?我还等着你跟我一起去帮我看看新场地呢。” 许慕晴不由得挑眉:“你就这么没人?” “嗐,别说了,现在人也不好找,高店长什么水平你也是知道的,我爸看中的人嘛,多跟他一个德行。好不容易招了个做事还挺不错的企划经理,得,还把人给挤走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觉得你眼光还挺不错嘛……这样如何,如果你跟我去,只要那新店一确定开,我所有的货架全部都给你做,怎么样?除了疏果架之外的全部。我晓得,你最近有意想要拓宽拓大市场,所以别跟我说你没有兴趣。” 许慕晴挑眉,冷笑了一声:“你信息倒是挺灵通。” 她的确是有这打算,挑起她兴趣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蒋开。 蒋开这两年另辟蹊径,和人一起去下级市里合伙做房地产,居然赚了大钱,所以他就看不上原本的小生意,这不,想着把自己的货架厂转手出去。 许慕晴原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结果某一回应酬场上遇见,又让他想起了那点子他和萧方舟的前仇旧恨,他倒是不再“勾引”许慕晴了,却也将她狠夸了一通,说她有眼光有魄力,能看得清萧方舟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之类的。 说实话,一个大男人跟个碎嘴婆一样在她面前讲这些,许慕晴觉得又好笑又诡异,原本没打算多搭理他,结果他却问:“你难道一辈子就想跟你前夫后面,喝他剩下的汤汤水水?我看你也是个有心气的人,这样吧,我那货架厂现下想要转让,你有接手的兴趣没有?” 许慕晴当时压根就没当真,因为蒋开那天喝了酒,感觉说话颠三倒四的,结果没几日,他还又找上门来了。 许慕晴就认真考虑了一下收购的可行性,这几年,她赚的钱确实不多,手上拥有的可支配现金有限,但是真要收购蒋开的货架厂也不是办不到——一百万以内,她想要筹集并不困难,大不了跟姑姑伸下手,再申请点贷款也就罢了。 后续的业务还有经营却是大事情。 她没急着应,也就前一阵子跟蒋开好好谈了谈,不想就这还落到刘维铭的眼里了,好在刘维铭也解释:“你也别恼,那个蒋开在房地产上发了财想要转手做别的,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多人都知道。你没事跟个半同行走那么近,我猜也猜得到好不好?” 许慕晴没好气:“就你会猜,就你聪明!”想一想,他提的条件也不是不诱人,就说,“你很急么?很急的话我没法答复你,如若过两天,我看看情况再安排——如果去的话要几天?” “唔,我们自己开车,顶多也就两天够来回了。” 许慕晴颌首。 刘维铭又跟她谈条件:“你也别等两天啦,要不我们今天,不,等下就走,说不定,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一天时间,也耽误不了你什么功夫吧?” “谁说耽误不了?”许慕晴眉头皱起,想到萧方舟居然让曲婉然来跟她示好,关键是,曲婉然还就来了,她相信,示好是假,他们另有目的才是真的。 否则的话,便是其他对手再强悍,以他的实力,以他恒信老合作商的面子,合作这些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何至于来找她联手合作? 肯定是期间还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必须尽快弄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尤其对手还是萧方舟的时候,尤其是,这次这块蛋糕,要论起市场价值来,目前的十个刘氏也比不上一个恒信。 当然,这样说未免有些凉了刘维铭的心,虽说两人这几年处得不错,半是合作伙伴半是朋友,可不管什么样的关系,必要的维护总是必要的,因此她想了想,灵机一动,想起恒信的程总对刘氏的评价,就说:“你急什么?这样吧,你等我两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更高端的人才,我想办法引你们两个见面,到时候,只要你口才和魅力足够大到能打动他出面去帮你,我相信,肯定是强过十个我的。” “有这么夸张?”刘维铭不太相信。 “那当然了,人家可是在零售行业干了十几年了,是沃尔玛中国的第一代店长级人物,你觉得,他的眼光够不够?” 这些年里,其实刘维铭也请了不少所谓的高端人才过去,只不过这年头,有口才的总是多过能实干的,而且他那地方太过偏远,真正有才干的人就算是给出高薪都未必愿意过去,所以所谓的“龙城奇迹”才会在程总眼里,看上去那么名不副实,至少,外表和它所传出来的事迹,太不符合了。 刘维铭听了许慕晴转述的程总对他们刘氏的评价,立时就来了兴趣,说:“那好,那我就等你安排。不过,麻烦你啊,姐姐,请快,请一定要快!人家地段好,争的人多着呢,要不是那房东还想着能拿个更高的价钓着人,你以为我们还能撑多久?” 许慕晴说:“知道了。” 商场如战场,刘维铭的事很急,许慕晴的事就更急。 至少,在她将新报价单交上去的时候,她必须先弄清楚萧方舟的真正意图,而这个时间,留给她的显然并不太多。 许慕晴当天没有回家吃晚饭,她约了在恒信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约见女士,尤其是还是以前就相熟的女士吃饭,在许慕晴看来,是一件比应酬任何人都要轻松的事情。 她确定对方有空之后,就定好了饭店,然后还去商场选了一件价格并不昂贵但看起来很是精致的小礼物,然后撕掉标签,换上自己公司的logo标志。 送人的时候她说:“这是我们公司给客户留作纪念的小东西,我给你也带了一份,希望你喜欢。” 她选的是一对漂亮的情侣杯,而从接受礼物人的反应来看,对方很喜欢。 两人很随意地聊天,仿佛真的只是叙叙旧罢了,只到最后,许慕晴才提到以前她去恒信时的另一个熟人,那小姑娘讲了他的去向,感叹一句:“嗐,这也算是站错队的结果吧,你不晓得,他之前混得可好啦,老总身边的第一红人。结果公司里面人事内斗,以前的那个采购部总监被人举报收贿受贿,让公司给查了,他也就跟着倒霉啦。不然的话,哪可能让营运部总监还来主管物料采购的事?不过是一时还没找到得用的人罢。” “收贿受贿?” “对啊,所以这次才会这么大动静地更换供应商。哦对了,晴姐你跟程总谈生意归谈生意,成不成都不要急,可千万别想着……嗯,那什么,你懂的,一不小心,只怕就给列入黑名单啦。” 前妻的逆袭_分节阅读_48 前妻的逆袭 作者:妾心如水 原来如此! 许慕晴心里冷笑,难怪萧方舟会想到来找她合作,原来,他是有可能已经上了人家的黑名单了,所以才想着找她合作,由她出面,替他接单么? 想得倒是挺美的! 这餐饭请得挺圆满,许慕晴探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客客气气把人送回家后,她又转回了恒信。 她原本也就是单纯地过来转一转,没想到,居然看到了程国兴。 他应该是才下班出来,没有开车,就那么很随意似地在街上走着,步子不急不缓的,还很悠闲地东看看西看看,完全不像是要赶着去哪里。 末了她才知道,原来他跟人约了打球。 恒信作为本地的商业龙头老大,总部所处的位置自然也是挺好的,就在其附近,有市内最好的体育场馆。 晚上八点二十分,加班完了还去健健身,这人的生活倒是蛮健康的。 许慕晴看着他跟人一起走了进去,想了想,一个电话打回去,叫杨阿姨让秦力接了,问他:“你今天还能打得动球么?” 秦力:…… 许慕晴看他不出声,就“呃“了一声:“当然,如果打不动,哪怕就是,嗯,摆个架子也行,可以吗?” 她主要是想要制造一个和程总重遇然后搭上话的契机,是不是真的能打球,她倒不是挺在意。 秦力就问她:“在哪里?” 许慕晴报了地址,让他自己打车过来,秦力很不满意:“一般有求于人的时候不应该车接车送才显得心诚吗?” 许慕晴便笑:“不好意思,都这时候等我来接你过来人都要闭馆了。这样吧,等下回,要是再要麻烦到秦先生,我一定开飞机来接你送你,怎么样?” 秦力还能怎么样?住人家家里气短呀。而且他也确实在家里待腻味了,虽然说身上部分关节还是痛,但他总觉得,那是因为在床上躺太多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是许慕晴主动打电话约他去打球呀,难不成是那天被他的球技征服了,所以想要再见识见识他球场上的英姿? 不得不说,秦先生真是想太多了。 他赶过去以后,许慕晴果然就在体育馆门口等着她,她居然还换了衣服,纯白色的短款球服,使得她看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大样:年轻、漂亮、活力,说这会的她就是个学生也是有人信的,尤其是,她那两条腿,修长笔直白生生的,简直一下就抓住了秦力全部的目光。 他忍不住看了又看,许慕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迎上前将一套衣服还有鞋子塞到他怀里:“快快,去换了这套衣服我们赶紧进去。” 打个球而已,至于要这么急吗? 秦力问,许慕晴却只答:“打球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呢?等见到面前的男人后,秦力终于明白了。 许慕晴演技倒也好,看到人之后还露出一脸恰到好处的惊讶的表情:“程总?” 程国兴似乎也很意外,脸上微微带着笑,说:“还真是巧。许小姐晚上也喜欢来这里打球么?” 百年都不打上一回球的许小姐面不改色地回答说:“是啊,白天没时间,只有趁这个点过来活动活动了。”然后在对方介绍完他的同行伙伴也就是程国兴的同事之后,她也一指秦力,“我公司的业务经理,小秦。” 小秦:…… ☆、第44章 故意 秦力忍不住咳了一下,不过许慕晴没反应,仍旧跟那个程总有说有笑的。 也没聊太久啦,毕竟都是过来运动又不是说话来的,但大家既然都凑到了一起,程总就很自然地提议一起打。 正中了许慕晴的下怀。 她也没就答应,只说:“我们技术都很菜,完全是业余的,就怕扫了你们的兴。” 被莫名归为菜鸟一类的小秦先生表示很无语。 程国兴倒是蛮体贴的,说:“无所谓,我们也是打着玩一玩的。” 许慕晴就欣然应下了。 秦力冷眼看着她装模作样,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时候,本以为两瓶酒就可以将她放倒,结果她还真面不改色地全部都喝完了,喝完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喝之前她还做出那样一副置之死地后再求生的慨然来……明明她的酒量其实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秦力跟她打过球,晓得她技术菜应该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应对。 一个明明从来就很少打球很少运动的人偏偏要装出一副自己是运动达人的模样,秦力很是期待着看她接下来的好戏。 所以这一回,他完全就隐藏了实力,不过许慕晴只以为是他身上的伤影响了他,倒也没说什么,自己一马当先,倒是处处都挡在了他的前面。 虽然说水平依然菜得让他不忍卒睹,但她打得很认真,而且超水平发挥,居然能挡住对方几个球。 只她体力和能力毕竟摆在那里,再打下去,势必是要露了馅了。然后秦力完全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打算给人看戏的机会,在对方一个大力的扣球之后,许慕晴跳起来猛地往侧边一扑,居然就那么华丽丽地右肘抵地,滑摔了出去。 对面的程国兴和他的朋友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事情,这一下是真的大吃了一惊,赶紧跑过来:“你还好吧?”他们一边往这边跑一边问。 秦力在他们赶过来之前已经先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俯着身,目光幽深地望着她。 许慕晴没有说话,以手挡脸躺在那儿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他只能看得到她的嘴唇,从苍白如纸,慢慢地恢复了一点血色。 等到程国兴他们过来以后,她才把未受伤那只手放下来——果然脸色很不好看,刚才那一下应该是把她摔得够呛。 他们要扶她,她摆了摆手,慢慢慢慢吁出一口气:“别,让我再躺一会儿。”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才舒服了一点了,借着其他人的力,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众人这才看清楚了她的伤势,用触目惊心来形容一点都不过份,她是右手肘先着地,自然是右手伤得最重,整个关节处血肉模糊,右侧小腿那儿也有一片擦伤,本来伤处应该不算太大的,只是衬着她那瓷白的皮肤,怎么看怎么觉得恐怖。 程国兴看了一眼,目露担忧:“别是伤到骨头了吧……你试着动一动。” 她闻言脸色苍白地笑了一下:“应该没有那么衰吧?” 却也听话地小心转了转手臂,疼得刚刚有些回转的脸色又开始泛白,却硬是吭都未吭一声,坐到场馆工作人员为她搬过来的椅子上的时候,她还冲着程国兴道歉,“不好意思啊,果然就搅了你们的兴了……别管我啦,还有时间,你们再去打一会吧。” 程国兴很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是我用的力道太大。” “哎哎,你再这样说我都要没脸啦。”许慕晴作势以手捂脸,“是我自己技术菜还要怪对手水平太高么?真的,我没事,休息一下我就上医院去包扎包扎,这点小伤没两天就好啦,程总你要真是觉得不好意思,那等我伤好了,我们再好好打一场?” 今天确实是太仓促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可是时间有限,她能利用的资源又太少太少,只能尽可能地抓住每一个能用到的机会。 几人又说了一番,许慕情也觉得自己好一些了,接过场馆工作人员的白纱布,也不要人帮忙,就那么随意地包扎了一下:“行,先这样好了,我等下去医院上点药。” “要不我送你过去吧?”程国兴瞧着是真心心有不安。 许慕晴摇头,态度温和却坚决:“不用了,小秦送我过去就好啦。本来就搅了您的兴,这点小伤还要劳动您,那我可就真的是成大罪过了。” 她回头寻找秦力,发现他冷冷淡淡地站在围观群众背后,依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她并不计较他的冷淡,只是伸出手,无声地请求:“能麻烦你送我一送?” 秦力这才上前,扶起了她。 她很有礼地跟人道别,说再见,既没有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的狼狈,也没有一般小女人意外受伤的凄楚,她微笑着落落大方地婉拒了程国兴送她出来的要求,就那么跟着秦力一起走出了体育馆。 抛去她苍白的脸色,单只看她如常的行走,大概谁也看不出她受了伤。 而且伤势还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