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娱乐圈生存法则 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文案: 欢迎来到残酷娱乐圈。 年下 ,有攻女装情节,占比不多。 疯p躁郁症顶流明星受x情感障碍知名演员攻 新晋顶流祁慕然深受私生所害,跟车蹲酒店追行程,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直到他不知怎么想不开去演戏,一头栽进剧组里,开始跟她们打长期的游击战。 这也就罢了,她们扛着各种长焦镜头去拍路透,看见顶流身边总会站着一个美艳的女演员,与他形影不离,姿态亲密,气得她们想要当场脱粉。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剧方官宣那天,女主角的演员姓名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某位内娱超一线优秀男演员的名字。 粉丝:??双兔傍地走,安能辨你是雌雄 - 祁慕然从前不信因戏生情这一套,直到后来遇见季染风。 难出戏,难撤回感情,也难放弃。 难以控制的占有欲犹如参天大树,日渐茁壮。 而在某个雨夜,那个所有感情投注在戏里,现实生活中感情淡漠近乎为零的人给他许下承诺。 “我把我的弱点,软肋,把柄,秘密,一切一切,都交在你的手上,只要你不喜欢我了,你随时都可以毁了我。” - 小剧场1: 狗仔跟了顶流这么久,终于搞到真材实料的绯闻,营销号联动,文案写了好几版,说顶流跟同剧的女演员过分暧昧,一起宵夜k歌,片场形影不离。 发声明很快的工作室却在这种关头不见踪影,任由粉丝在评论里骂上万条。 等到晚上顶流收工,同剧的某位知名男演员才悠悠回复了热度最高的那条营销号。 “是啊,我们还一起上厕所呢,怎么了?” 粉丝:??? 2.顶流首次参演电视剧,合作的还是质量口碑非常有保障的班底,只是剧组选景刁钻,代拍非常有难度。 跟着进深山老林,蚊虫一拍一小腿,好不容易等到顶流出现,忙举起长焦对准开拍。 不知道哪里来的女演员突然冒出来,顶着一张漂亮的脸朝顶流笑,动作亲昵,神态自若。 代拍感觉有料,疯狂咔擦咔擦。 只见这位‘女演员’在拉着顶流坐下之后,非常淡定地撩起了裙子,露出了里面某个潮牌的黑色大裤衩。 代拍:我只能说,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ps:无任何原型!无任何任何任何任何原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慕然,季染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顶流和女装大佬不为人知的故事 立意:互相救赎 第1章 所谓顶流 “你又上热搜了。” 缩在沙发里的青年摆弄着手机,语气淡淡,好像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哦,什么词条?” 方怡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祁慕然雨天飙车甩私生!带大名,热搜第一,你真行啊你,就半天假,十个小时都不到,就给我整这出?” 祁慕然朝后仰起脸看向那个在暴怒边缘的人,语气轻飘飘地,“那没办法呀,总不能一直让她们堵着我吧?多妨碍交通。” 方怡闭眼深呼吸,心中默念了几句背得滚瓜烂熟的道德经,“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吗?” 祁慕然扯起两边的唇角朝她笑,“手机没电了。” “行,祁慕然你行,”方怡咬了咬牙,“我找人降,给你洗广场好吧?” 祁慕然疑惑道,“为什么要降?” “难道你觉得这条热搜的反响很好吗?!你知道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粉丝!那些支持你的代言,给你打投,给你搞数据的粉丝!” 祁慕然的笑容加深了,“这些人都来跟车了?” 方怡哑口无言。 祁慕然重新低下头去摆弄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往下滑,方怡看着他手臂内侧那道浅浅的痕迹,花了点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你知道那些私生是很会在网上带节奏的。” 祁慕然充耳不闻,浅粉的舌尖探出来,慢悠悠地在唇面上荡了一圈。 “你现在还处在一个粉丝稳定性略差的时期,有很多愿意花钱的粉丝都很想在线下看你,你这种态度,只会让她们……” “线下看我?”祁慕然重新抬起脸看她,翘起的唇角有些尖,弧度有些像猫,乖顺度接近满分,但方怡知道,这人生气的时候就这样,越是生气,笑得越是甜。 果然,祁慕然的下一句就是,“那干脆请她们来酒店房间看我好了,每个人拿一个号,叫到号了就进来,时间十分钟,想要聊天合影拥抱都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方怡头疼的捂住额头,“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私生,但别摆在明面上行吗,跟你同期的那些艺人,谁没有几个疯狂的私生?” 祁慕然的语调依旧很甜,声音却冷,“所以他们都能忍,我为什么不能忍呢,对吧?” 沟通失败,看来祁慕然今天的心情是糟糕到了极点,方怡与他对视两秒后,决定举手投降。 “行,我不说了,网上的事情我来处理,一直到进组前,你都别上网了,什么微博豆瓣虎扑b站,通通卸载掉,ok?” 屋里的光线很暗,祁慕然回来时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小台灯,光线微黄,照在人的脸上显得很温暖,连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 祁慕然是出了名的浓颜系长相,轮廓与五官的线条异常利落,精致的五官中和了有些让人吃不消的攻击感,使得这张脸在任何灯光下都有种恰到好处的美。 也正因为这张脸,才让他在两年前的选秀综艺中脱颖而出,以甩第二名两倍的票数c位出道,站在了如今的内娱顶流之位上。 有人说他是昙花一现,第二年就会成为无数颗陨落星星中的一员。 现在是第三年,他暂时还挂在天上。 暴雨仍在继续,那扇装修时祁慕然强烈要求的巨大落地窗承受着雨水的敲打。这样的天气自然没有月亮,天空很阴沉,就像随时都会压下来一样。 祁慕然站起了身,踩着略沉重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他苍白的面孔。 - 第二天有通告,赶晚班机飞去上海,因为暴雨,飞机晚点两个小时,祁慕然坐在休息室里,仰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渔夫帽遮住整张脸。 饶是这样,长枪短炮的声音也没停止过。 现在粉丝追星的产业链都成熟了,刷关不需要多少钱,这群人甚至可以跟到看完他登机之后再返回,低成本,高回报。 方怡是他的经纪人,并不能时时刻刻的跟着他,平时相处最多的还是助理,两男一女,男生再兼职一下保镖,女助理叫徐悦,从一直开始就跟着祁慕然,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了,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时候还在被拍,但终究是有心无力,伸手拦就得被骂,她也不想让祁慕然听这些。 耳机里在循环播放祁慕然从网上下载的雨声音频,这让他觉得内心很平静,他从小就喜欢雨天。 方怡的信息发到徐悦手机上,问她有没有把剧本拿给祁慕然看。 她转过脸看向被祁慕然随便卷在背包里的剧本,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祁慕然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叹什么气?” 徐悦:“……我还以为你在听歌。” 而且您这耳朵也太好了吧。 “刚好切歌。”祁慕然换了个姿势,“所以为什么叹气?” 徐悦瞥了眼附近的粉丝们,低声提醒他,“那个,剧本……” 公司给他接的剧本,说是好资源,男一号,好几个艺人想要,试镜都去过,结果最后落在了他头上,网上消息满天飞,没几个人相信他会去演戏——这张脸不适合。 还是新人,一点经验和资历都没有。 徐悦已经能想象到电视剧播出后祁慕然被网上满天飞的恶评攻击时的场景了。 祁慕然抬起手,手掌朝下压了压,“知道了,我飞机上看。” - 剧本还行,仙侠剧,情情爱爱的,群像挺有意思,编剧改的也妙,祁慕然简略翻了翻,看见里面那些情节,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没办法出演这部剧。 徐悦看他皱起眉头,轻声道,“怎么了?” “没事。”祁慕然把剧本塞进包里,闭目养神。 后排跟机的粉丝掏出了手机,举起手臂,相机焦点对准祁慕然,连拍了好几张。 - 这活动推不了,虽然离进组的时间没多久,除了广告拍摄,采访和站台活动之外还要腾时间来上表演课,但好歹这种时尚晚宴一年没几个,没办法不参加。 出道快两年,就一首专辑,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祁慕然不糊也是个奇迹,圈里好多人不服气,总想着有机会要给他使点绊子,一年里不少黑热搜都是他们出钱倾情贡献。 造型师熟练地给祁慕然抓头发,目光不小心瞥见他的手机屏幕,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一停。 造型师小心翼翼道,“那个,慕然……网上很多言论啊什么的,我觉得你没必要看,很多网友就是,比较,嗯……你懂的。” 祁慕然笑了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知道。” 他早就习惯了。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2 晚会来了不少艺人,有许多是在祁慕然之后出道的,也不知道谁给出的主意,人设要学,说话要学,造型也要学。 好几个人copy了祁慕然之前的造型和妆发,工作室发图之后上了热搜。 学就学吧,营销的时候还要把祁慕然拉出来遛一遛,带着他的大名蹭热度,对方粉丝还要来骂人,真有他们的。 造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拿衣服,之前就准备好的两身,红毯一套,内场一套,他来把关,再加上祁慕然这张脸跟身材,效果一定很好。 祁慕然接过衣服,漫不经心地听着造型师跟他说的叠搭穿法,刚要转身进换衣间,就被造型师给拦住了。 他迟疑道,“不对啊……?你等会儿。” 祁慕然挑了下眉毛,他的眉型很好看,不像那种粗短类型的,宽度刚刚好合适,有些古典韵味的上挑,眉尾压下的弧度很利落,显得眉骨很漂亮。 特别是刚化完妆,眉骨被打了高光,就更显得五官深邃了,他盯着造型师,眼珠的颜色很浅,显得整个人异常淡漠,“有什么问题吗?衣服坏了?” “水洗标……”造型师捏住了西装后颈处那点小小的标签来回摩挲了两下,“这logo很假啊。” 他对着光又看了眼,“而且水洗标应该是丝绸材质的,这是绵做的。” 祁慕然勾着西装的衣架,缓缓勾起了唇角,“这么有意思。” 造型师连忙去检查其他几件衣服,他干这行的,手里过的都是真货,鉴定点记得比男朋友的生日还清楚,辨别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很快,他就阴沉着脸把那些衣服狠狠摔在了地上,吐出一口气来,“都是假的。” “没办法穿着硬上,换衣服的人知道这是假的,估计都准备好了通稿就等着嘲你呢。” 穿假货可不止这一点弊端,时尚晚宴当红顶流穿假,恐怕以后资源都会受到影响,祁慕然手上的高奢还在考察期呢。 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要么现在换,要么临时通知不参加了。” 造型师用力抓了把头发,“临时借衣服来不及了,我家离这里也有段距离,换造型就要换妆发,红毯就剩半小时,救命……”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出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祁慕然,“……怎么办?” 第2章 救场 祁慕然倒是一副很随意的态度,“不然红毯取消,让你助理去你家拿套衣服来应付一下,内场随便坐一会儿算了。” 一般造型师家里都会有很多衣服和饰品,上身进内场在镜头底下过一遭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跟那些套着超季的明星比不了,免不了还会被小嘲一番。 他们这行就这样,镜头底下所有东西都被放大,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抓住小辫子,为名字前那一长串的垃圾代号出份力。 造型师有些犹豫,“这……不好吧?” 正说着,徐悦拿着电话进来了,她刚刚出去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方怡,对方也有点上火,临上场之前搞这么一出,摆明了就是不想让祁慕然在晚会上亮相,就算要算账也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她手底下带着好几个人,也就祁慕然最能帮公司赚钱。 当然,他的麻烦也最多就是了。 祁慕然接过徐悦的手机,“喂?”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造型师借衣服,十分钟后他们会给我回复,红毯那边我也通知了推后上场,你……” 祁慕然听着她有条不紊地处理当前的危机,将原先他的那些建议慢慢咽下去,垂下被化妆师简略刷过,显得愈发纤长的眼睫,一副乖顺姿态,“嗯,嗯,好的,我等你消息。” 造型师这才松了口气,忙着去跟方怡对接去了。借衣服也不能随便借,妆发临时来不及改,还得找搭造型的,还好方怡争取了红毯延后的时间,才能让他们这么一来一回的商量。 屋里的人手忙脚乱,徐悦被支去找主办方查监控去了,时效性很重要,拖久了就没人关注了,而且好像许多人都喜欢对没发生的事情慷慨原谅,特别是在自己不是当事人的时候。 祁慕然想着,陷在沙发里刷朋友圈。合影,自拍,美食,广告,什么都有,他被一条段子逗到,突发奇想发了条朋友圈,语气还挺拽。 ‘谁在xx晚宴附近?借一套x品牌的超超季秀款,要好看的,配得上我的。’末尾加了个狗头。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捂着脸低低笑了两声之后,又把这条朋友圈给转权限了。 总存活时长只有一分钟。 祁慕然的快乐来得快,去的也非常快,这时候又觉得朋友圈那些内容索然无味,切回聊天界面刚要问一下方怡的进度,某条消息就跳了出来,陌生的头像框,不知道被他甩到那条记忆长河里的备注。 ‘十分钟送到,我在宴会场地对面的星巴克,让你的助理出来拿一下。’ 祁慕然下意识发了个问号过去。 “漂亮弟弟……不是,这什么备注?”祁慕然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看了眼,三天可见,唯一一条是歌曲分享,周杰伦的你听得到,背景是一张落日的照片,完完全全文艺青年范。 这个号算不上工作号,从他选秀开始就一直在用,照理说应该加的都是认识的人才对,况且自己还给了个这种备注,原本的id就是个简简单单的‘风’字,完全没有辨识度。 祁慕然眯起眼睛,转脸朝徐悦,“你知道有哪个年纪比我小的艺人名字里带个‘风’字的?” 徐悦刚刚才被方怡以工作失误骂了几句,脑子里有点没反应过来,圈里艺人那么多,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谁名字里带‘风’的。 祁慕然瞥了一眼眉头拧起个疙瘩各种pass衣服的造型师,“那个,你现在出门去对面楼的星巴克找个人,他拿着衣服,应该很好认,你在那儿等十分钟,如果等不到的话就回来吧。” 祁慕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感与帮助有些不适应,虽然好友位里许多人都有可能在这种时候耍他一把,但看在自己给的这个备注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方怡说是去借衣服,但今天到场的这些人都是提前确定好造型,找了身高体型相似的模特来试过衣服的,很少有人会有备选,借给祁慕然的话自己就得放弃一套造型出图,万一刚好那套就能出圈呢,关系再好也得考虑下借不借。 更何况在场的这群男艺人里,想看着祁慕然摔倒的可不在少数。 就当是赌一把了。 徐悦有些茫然,“什么衣服?方怡姐搞到了?” “算是吧,”祁慕然含糊应道,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个‘好的’发送,“赶紧去吧,避开粉丝,别让她们发现你。” 作为祁慕然的助理,徐悦这张脸还是有不少粉丝认识的。 徐悦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照做了,戴了口罩和帽子飞快溜出去,留下化妆间仍在跟方怡沟通的造型师和也有些不在状态的祁慕然。 他在对方的朋友圈七进七出,几乎快要把那条音乐分享给点烂了,仍旧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 居然一次都没有聊过天吗? 等待的时间里,祁慕然无聊到把自己以前发过那些朋友圈都翻过来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在点赞评论里看见这个账号的身影。 ‘漂亮弟弟’的头像是一张钢铁侠手办的照片,根本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男艺人十个有九个都看漫威,祁慕然实在想不到,丢了手机倒在沙发里,头发稍微被压了一下,就被造型师鬼喊鬼叫的给制止了,“祖宗!别!这个发型整理起来很麻烦!” 祁慕然无奈,“好,好,我不躺下,你那边怎么样?” 造型师戴上痛苦面具,“还没有对接好。” 意料之中的事情。 作为祁慕然进组之前最后一次公开活动,团队原本的计划是要在时尚晚宴上留下一个非常惊艳的亮相,谁也不甘心就这么应付过去,不到踩上红毯前最后一秒,他们都不会放弃。 身旁的手机震动一下。 祁慕然侧过脸去看手机上的消息推送。 徐悦:拿到了,正在赶回来。 祁慕然放空了几秒钟。 造型师走到他面前,手指捏住被烫得十分有型的发丝顺了两下,嘴里念念叨叨,“头发压了就不好看了……” 祁慕然仰起脸看他,“那个,衣服……借到了。” - 三套。 全是x品牌的超超季。 就算去借也得是资深造型师才敢提的秀款,其中一套在一月前的秀场上刚亮相过,设计十分令人惊艳。虽然祁慕然没空去现场看秀,但被方怡按着头看完了整场的视频,所以还记得。 造型师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祁慕然摊手,“神秘人借给我的。” 造型师:“伏地魔?” 祁慕然:…… 徐悦凑到祁慕然耳边,小声说,“虽然他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我还是认出来是谁了。” 祁慕然的关注点不太一样,“他居然亲自送过来了?”他顿了顿,“哦,是谁?” 徐悦似乎有点激动,把字音咬得很重,“季染风啊!原来你们认识?” 这下祁慕然想起来是谁了。 - 红毯结束后,祁慕然的造型和工作室发出的声明一起上了热搜。 事件的当事人换了一套衣服和造型,神在在的内场的座位上看手机,屏幕见面上是和‘钢铁侠’的对话框,他输入删除十几遍,才发了一个干巴巴的谢谢过去。 的确有点尴尬。 他跟这位季染风只见过一次面,在选秀的成团夜上,对方顶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坐在台上,作为嘉宾来宣布出道c位的艺人姓名。 祁慕然也想起自己给他备注漂亮弟弟的原因了。 决赛来不少嘉宾不说,身边这群小男生们也都是鼓足劲了劲在最后一期留下最惊艳的造型,一个赛一个的精致,而季染风站在他们中央,轻轻松松地碾压了一片。 祁慕然连适合的形容词都想不出来,只觉得对方的面孔十分惊艳,除了漂亮还是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很有烽火戏诸侯逗褒姒那味儿。休息室里男生们挨个儿扫他的微信,祁慕然虽然没跟他说上话,但还是扫了二维码,认认真真备注了个‘漂亮弟弟’上去。 这家伙比自己还小两岁,资历却老的可以坐在台下评价他们的演出了。 ‘钢铁侠’隔了几分钟给他回复消息:不用谢,看见热搜了,还好配得上。 想起自己用词非常张扬的那条朋友圈,祁慕然忽地有些丢脸,这何止是配得上,简直就是他高攀了,放眼整个晚宴现场,能穿上红血品牌超超季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祁慕然再次删删写写。 ‘钢铁侠’很直接:想说什么直接说。 祁慕然在努力做好表情管理的情况下,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就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一群跟他同龄或者比他大的练习生们喊他‘季老师’的场景他还记得呢。 ‘钢铁侠’发了个猫猫流泪的表情包过来:别这样,后面还有合作呢。 祁慕然呆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什么,连忙把之前方怡发给他的演员表翻出来看,女主角的演员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季染风。 祁慕然:????? 作者有话要说: 祁慕然:震惊!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3 第3章 龙卷风 徐悦跟助理们站在长桌一侧的阴影处,灯光打不到这边,没人会将她们纳入镜头中,所以聊起天来无所顾忌,她静静听着旁边几个助理在谈论某偶像塌房的八卦,为这位偶像到底有几位嫂子而争执得脸红脖子粗,谁都有靠谱的渠道,张嘴却都是:我朋友说…… 她想起某次祁慕然的吐槽,对于这种八卦来源都来自于别人,传话的人却说得跟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他的用词让徐悦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笑。 眼尖的助理看见她脸上的笑容,把徐悦也拉进这场八卦风暴中,不怀好意地问道,“哎,你知道慕然谈恋爱了吗?” 徐悦扯着嘴角往上拉了拉,“哪儿能呢,事业上升期,没空谈。” 助理们嘻嘻哈哈地笑,“事业上升期也不妨碍谈恋爱嘛。” 徐悦继续假笑,“害,工作挺多的,一直有人跟着,没什么私人时间。” 她这话说得有点凡,谁不知道工作忙就是红,糊比才有大把的时间乱搞男女关系,这几位助理跟的艺人虽然都有点热度,但跟祁慕然一比还是差许多。 徐悦装作没看见她们的白眼,随便瞥了一眼捏着的手机,意外看见祁慕然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这位晚宴的中心焦点人物正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风中凌乱。 小然然:你之前看过演员表了吗?!!! 小然然:为什么季染风也出演了啊!!他居然不演男一?? 小然然:救了个命,他的名字居然在女主角的名字后面,你看见了吗?? 小然然:这个世界疯了吗? 徐悦淡定回复:这个世界很好,还没疯。 祁慕然几乎秒回:所以你是知道的?!! 徐悦有点心虚,她的确看过了演员表,但当时她在跟化妆师说事情,对方让祁慕然少熬点夜,这种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她心里发苦,根本没认真看就给关上了文档,回复时的云淡风轻也都是装的。 什么鬼啊!季染风演女主??? 我擦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好吗?! 虽然这人善于挑战角色的多变性,演戏也从未失手过,但反串这种事情,还没有几个男演员能做的好,两性之间的差异不仅仅在面孔,骨架,喉结,手指,这些细节都有可能会穿帮。 更何况,让一个有名且优秀的青年演员去反串,跟另一位从未演过戏的流量一起,恐怕官宣那天的热搜就得占五条。 徐悦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比起自己,更头疼的应该是帮他接下这部戏的经纪人。 徐悦慢吞吞打字:是的,但是我忘了。 祁慕然在镜头底下扶了下额角,手指修长,骨节的形状流利优美,许多买了邀请函进场的粉丝以及代拍捕捉到了这一幕,疯狂地按快门。 五分钟之后,徐悦再次收到了‘小然然’的消息。 他说,帮他看看违约金是多少。 徐悦一脸平静地把手机锁屏。 - 调换衣服的是工作人员,主办方回复是招的志愿者,面试时填的资料是假的,换完衣服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踪影,不过还好身份证是真的,只不过是她问朋友借的,主办方那边已经在解决了,但只能给祁慕然这边一个临时的联合声明。 微博上骂了一片,这种故意引导让明星穿假的行为十分恶毒,粉丝在工作室的说明博底下义愤填膺地要求他们找出那个换衣服的人,词条底下什么人都有,蹭热度卖假表假鞋的,跟着吃瓜的,还有骂活该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热搜第一的词条是祁慕然的名字,简简单单三个字,点进去的热门微博前几条都是祁慕然的活动造型九宫格,最中心的那张最绝美,连黑子都多停了几秒。 当然,最值得吹的还是他那几套衣服。 品牌方根据艺人的情况来借出礼服给艺人的造型师,越红,能借到的衣服越好,高定,超季,定制,越稀有越珍贵,越能压人一头,而有些时尚资源好的,品牌方会主动送衣服给他在活动上穿,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想红的原因,站在顶峰位置上,能掌控的不仅仅是话语权。 而祁慕然在被人调换了衣服的情况下,团队临时借来了高奢的超超季,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团队在谈的高奢,还在考察期,并不是这个牌子。 还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吹被踩成什么样的祁慕然换了身便装,躲开粉丝进保姆车,开始给方怡打电话。 从场馆出去,必然要经过那些粉丝身旁,不少人降下车窗对着粉丝招手saygoodbye,竖起手指笔芯营业,闪光灯咔擦咔擦的,祁慕然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 在晚宴上面对无数闪光灯都眼也不眨的人却在此刻微微眯起了眼睛,粉丝认得他的车,行驶过来的时候叫声更尖锐了,祁慕然下意识捂了下手机的话筒。 “……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你们不是之前就见过吗,我打听过了,季染风的脾气很不错,而且你们一起拍戏,他还可以教你很多东西。我跟剧组那边谈过了,那边也不想让消息太早泄露出来,不用担心。” “你进组之后,少熬夜少玩手机,我有空就去探你的班,你专心拍戏,多找小季聊聊,让他多指导你,游戏也别打了,你那几个账号都被粉丝知道了,还有……” 坐在副驾驶的徐悦转过脸看他,“粉丝的车跟上来了。” “知道了。”祁慕然答。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好,你乖一点哈,我最近很忙,嗯……当然,有什么事情还是记得跟我说,千万别一个人闷着,还有……” 她就像是个老母亲一样操心着自己不听话的儿子,絮絮叨叨了一些有的没的,只可惜她的‘儿子’并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车身外的后视镜上。 不止一辆。 徐悦无意识地瞥了眼车内的观察镜,看见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猛地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这是祁慕然不爽到极致的信号。 “没事。”祁慕然掀起眼皮,卸完妆之后,素颜的他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冷漠,甚至还有些冻人,被盯久了会有种血液凝固的错觉。 徐悦更慌了,她通过祁慕然的视线看向后视镜,后面跟着的那几辆车争先恐后,谁都想挤到他们这辆保姆车旁边来,降下车窗朝祁慕然打招呼,虽然对方会转过脸避开她们。 跟了他这么久了,徐悦知道他最讨厌私生,这些跟车,跟酒店,想尽一切方法靠近他,想要打探他隐私的人。 徐悦清了清嗓子,连忙对司机说,“后面有车跟过来了,能甩掉吗?” 司机瞥了眼后视镜,“有点难度。” 徐悦为难道,“有点难度也不是没办法做到吧?嗯,我有点想上厕所。” 司机:…… 祁慕然淡淡道,“上厕所也没有那么急吧,更何况还有车跟着,如果我们加速了,后面的车也会跟上来,容易发生意外。” 司机毫无察觉,“那咋办?” 祁慕然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无数次他即将发怒前的伪装一样,唇角翘起,唇线的尽头陷下去一点,像是藏着什么秘密,看上去很甜。 “或许让我下车跟她们谈谈?说不定她们就忽然改邪归正了呢。” 救命。 徐悦痛苦地抱住脑袋。 司机跟祁慕然的交流并不多,关系也不像徐悦他们这种天天跟在身边的那样亲密,自然不知道他的那些逆鳞跟怪癖,“不是吧?这可是在高速上!” “不是,他开玩笑的,”徐悦连忙道,“别超速,尽量把她们给甩掉吧。” 她转过脸看向祁慕然,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过去,“慕然,别管她们了,想想别的,那个,你的衣服,对,衣服,那几套衣服怎么说?我拿去干洗之后你再还给季染风吗?还是让他把品牌方那边的地址给我,我帮忙寄过去,额,或者你进了组之后再给他也行?” 祁慕然闭了闭眼睛,后背向后靠,紧紧贴住了椅背,“我想想……算了,我问一下他吧。” 徐悦捂着嘴松了一口气,跟那些喜欢耍大牌或者脾气非常差的艺人比起来,祁慕然有很多优点,譬如他从来不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发火,大多数时候喜欢自己生闷气,而且好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祁慕然解开手机锁屏给季染风发信息,因为龙卷风一般袭来的愤怒,他打字的手有点抖,语气也有点冷漠。 奇怪的慕然:谢了,衣服怎么还给你? 这个点,季染风的回复也很快。 漂亮弟弟:都可以,进组之后给我也行,看你方便。 奇怪的慕然:知道了。 漂亮弟弟这回没有再回复。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翻滚的怒气。 或许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季染风说话,就算是前辈,碰上季染风,语气也会变得热切且亲和,其他人就更不一样了,不说谄媚,也绝对不会像祁慕然一样,没几个字都能感觉到那股冲。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漂亮弟弟:心情不好? 第4章 进组 祁慕然忽然感到了久违的尴尬。 奇怪的慕然:额,不是,我……那个,我还有事,衣服进组之后还你,如果着急的话你给我地址,我让助理寄。 这回对方真没有回。 一直等到他乘坐早班机回到自己的居住的小公寓,漂亮弟弟的那个对话框上都没有冒出一个红色的小点来,祁慕然陷入了另一种焦躁里,在进电梯之前,仍旧阴沉着脸。 徐悦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电梯,进屋,看着哪怕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都过于空荡的屋子,轻声询问道,“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带去剧组的吗?” 许多艺人不喜欢酒店的床上用品,会把自己的带去剧组酒店用,洗漱用品护肤品,都会用自己习惯的产品,虽然这些都可以临时买,但也不乏那样必需品是一个的布娃娃或者陪自己睡了十几年的毛毯此类东西的可能性。 徐悦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祁慕然,她知道这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某些小动作,某些习惯,心情好坏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但有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对祁慕然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祁慕然莫名其妙烦躁的来源,也不知道他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的时候做什么才会比较有效。 “随便吧,没什么重要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电脑pad充电宝,就这些。”祁慕然将自己扔进沙发里,他自己挑的款,整个人躺进去的时候会深深陷下去,像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一样,非常有安全感。 祁慕然讨厌这种交流,这种突如其来又莫名的关心,或许别人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但听见的人总会下意识的自作多情。 同时,他也明白这是自己的性格问题,这就是日常交际,并不能说明什么,换做是谁都会那么问,只是句普通的寒暄,从有些敏锐的人口中说出了而已。 常态并不表示自己非要接受。 祁慕然在心底默念了两句,闭着眼伸展开手脚,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最近有什么好玩的吗?”他突然开口。 正在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箱放的徐悦转过脸看他,“你是指什么?” 祁慕然摸着自己的手指,慢悠悠道,“不知道,热搜,什么的,社会新闻也可以。” 徐悦想起晚宴上助理扎堆聊的塌方八卦,“嗯,杨舟亭塌房了,被爆出跟女友同进酒店的视频,上了热搜之后,却有好几个女生跳出来说自己也是他的对象。” 祁慕然:“杨舟亭是谁?” 徐悦:好吧,她就知道。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4 “没事了,一个小爱豆而已,我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嗯,萧裴知最近要进组了,网上说他是你这部戏的男二号,等下,我看看文件,还真是。” 这人他有点印象,“名字还挺好听的。” 徐悦:这是重点吗…… 祁慕然抬手按了按眉心,“说实话,我有点不想进剧组。” “看出来了,你连剧本都没有好好看。” “……等会就看。” 徐悦忍不住笑了,祁慕然有的时候很有趣,“不想进剧组是为什么?比起拍戏,你更喜欢再舞台上跳……”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硬生生咽了回去。 “跳舞?”祁慕然接上了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现在的状态跳不了舞。” 徐悦迟迟没有接话。 祁慕然并不在意,自言自语道,“我只是不习惯跟那么多人呆在一起。”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在这里的话,恐怕就要说祁慕然乱扯了,不论出道夜那晚的舞台有多大,他的个人solo有多震撼,再看看这两年的那些活动,机场,哪个地方不都是人挤人。 祁慕然说着胡扯的话,整个人的气场却因徐悦的一句话变得颓废了许多。 徐悦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她没办法劝,安慰的话更说不出口。 “慕然,其实你可以……” “我困了。”祁慕然打断她,“什么时候收拾完?” - 导演对祁慕然并不满意。 新人,没演过戏,一点经验也没有,棱角仍旧锋利,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将掌心划破的玻璃,他看过对方的一些采访,不像某些人的愚蠢,却又有种隐隐的刻薄和尖锐。 他没来试镜,直接被那个厉害的经纪人给塞进了剧组,在其他角色都是实力派演员参演的情况下。 进组的前一天晚上还在热搜上挂着。 郁华正想着,外面的门就被人敲响了,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来,“您好,打扰了。” 短暂的剧本围读,他提前安排的,一半是为了这位新人演员。 半分钟后,祁慕然的脸出现在郁华的视线里。没化妆,素颜过来的,叠穿的衬衫加t恤,头发柔软服顺,蓬蓬地顶在脑袋上,没有项链没有耳环,什么饰品都没有,干净到有些过于素净了。 ……还行。 比照片要好看。 这是郁华对祁慕然的第一印象。 而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顶着一头亚麻金的头发,长度到了脖颈,刚刚好够扎起一个小辫来,耳垂上一对不规则的耳环,一根细细的项链贴着缠绕脖颈,造型比这位偶像还要偶像。 祁慕然先朝郁华微微弯下腰鞠躬,左手扶着右手的手肘伸过去,“导演您好。” 郁华绷着脸,伸出手去与祁慕然握了握,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啦,坐吧。” 他侧过身,给祁慕然让了位置,示意他坐进来,季染风旁友有一个空着的位置,是一开始给祁慕然留的。 祁慕然抬眼对上季染风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跟记忆里那位顶着银白色头发的嘉宾比起来,面前这位瘦了许多,锁骨的骨头都有些凸了,脸颊的轮廓线条很明显,原本就小的脸看上去更尖了,整个人都有种不健康的羸弱。 或许是祁慕然的眼神出卖了他,季染风主动解释道,“为了角色,要再减减肥。” 祁慕然咂舌,季染风原先的身材就刚刚好,穿衣服也非常有型,而现在却像是纸片人,侧面看上去非常薄。 他甚至帮祁慕然解了之前的疑惑,“化妆师会麻烦一点,用修容之类的把轮廓打的更柔和一些,服装的版型也尽量做了那种看起来让肩膀塌一点的,我减减肥,站在你身边刚好。” 祁慕然哽住了。 陆续又有其他演员进来,一一跟导演打招呼,弯腰伸手来跟季染风相握,哪怕年龄长一些的,也都是喊‘季老师’。 祁慕然对此并不奇怪,季染风是童星,父母都是知名演员,父亲在拿了奖杯大满贯之后转行去做了导演,可以说现在圈内有名的演员,成名作都是季染风父亲所拍摄或者指导的,就算不是,也多多少少受过对方的帮助。 更别说季染风本人的演技有多让人惊艳了。 一部戏一张脸,永远不会有让人串戏的时候,那些角色不会有任何他本人或者其他角色的影子,哪怕是一个小动作都是他设计过的。 没有人会对祁慕然这样。 他们跟他打招呼,脸上挂着笑,点头示意,祁慕然以前习惯这种场合,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尴尬。 “看过剧本了吗?”季染风一边翻着书页一边随口问道,这发色显得他的肤色更白了,光线也偏爱他,落在发与鼻尖上,给整个人都打上了一层滤镜一般的光晕。 祁慕然咬了下嘴唇,“嗯,看过了。” 今早过来之前在车上恶补的。 恰巧又有人进来,祁慕然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快速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接这个角色?” 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太直接了,而且有点没礼貌,连忙又找补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很多选择,而且……” “原先定下的女演员出了事,没办法出演,”季染风并不介意,他就像外界说得那样好脾气,“后来导演试了许多人,都不满意,恰巧那天我爸邀请他来我家吃饭,这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他侧过脸,朝祁慕然露出一个微笑,“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她非常有魅力,而我以前没有尝试过这种类型的角色,所以在试镜之后就接下了。” 祁慕然忽然有些脸红。 郁华导演跟季染风的父亲是老交情了,季染风想要哪个角色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他居然还要去试镜。 反观自己,完全没经验的新人,却直接被塞进了剧组。 祁慕然抬手捂了下脸。 季染风却误会了他这举动的意思,“嗯……?你很介意?” “没有没有,”祁慕然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我可能会……害你ng。” 那两个字母被他念得有点重,眼神挪开回避了季染风的,看上去有些心虚。 季染风却笑了起来,在旁人交谈的嘈杂声中朝他弯起了眼睛。这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哪怕因为过于的瘦削而显得微微病态,他更像是漫画里纤细的美少年一样。 “没事,我听说你的经纪人给你请了老师?你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问我,反正我们会有非常多的对手戏。” 祁慕然有点受宠若惊,“可以吗?” 季染风挑起眉,“当然可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慕然随意瞥了一眼,居然是方怡发来的微信。 他没有开通知预览,所以要解锁手机点进消息,原本他还以为是方怡担心她的‘儿子’剧本围读不适应,来消息问问情况,可点开对话框,对方的头像后只跟了一行字:别看微博。 祁慕然切掉微信登上微博小号,熟练点开热搜。 热搜第一,xx品牌回应。 时尚晚宴结束之后,品牌迟迟不认领祁慕然身上穿的这三套礼服,他的黑粉跑去私信品牌微博,质问为什么祁慕然在没有跟他们合作的情况下可以穿着他们的超超季参加晚会,似乎是被问烦了,当天下午,品牌直接发文表示这三套礼服并不是他们出借的。 除此之外,品牌方什么都没有表示。 只是在他的微博评论里,黑粉的节奏带的飞起,怎么难听怎么猜测,有些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自己亲眼见到一样,什么金主,什么不正当手段,什么假货,猜什么的都有。 季染风察觉到祁慕然周身温度骤降,眸光也暗了下来,唇角往下扯,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了?” 祁慕然抬眼看他,字音轻飘飘,“没事。” 第5章 风雨之前 这种事情说不清严重性,往小了说,品牌方只是说实话而已,并没有暗示任何对祁慕然不利的言论,往大了说,这种超超季的秀款,一般人买不到借不到,如果祁慕然不说清楚这几套衣服是哪来的,恐怕之后的时尚资源都会受到影响。 正在考察的高奢官宣又会被延后很长一段时间。 艺人在巅峰的寿命并不长,任何的拖延都是极大的损失。 方怡等了半分钟,祁慕然回复了她的微信消息。 臭小子:我看完了。 方怡深吸一口气,这小子听她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她问了助理,祁慕然这时候应该在剧本围读中,这种事情只会影响他的心情。 自己也犯了个错误,不应该给他发微信的。 她只是怕祁慕然刷手机的时候看见微博热搜,会拿着自己的大号上去对线。 方舒心:我之前没来得及问你,那几套衣服到底哪儿来的? 臭小子:别人借给我的。 方舒心:能公开说吗?如果不能公开说的话,网上会带节奏说是你的金主帮的忙。 臭小子:那请你把金主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方舒心:你有个毛的金主啊! 臭小子:那不就得了。 方舒心:可是别人不这么想啊哥。 祁慕然把手机开静音,锁屏,扔进口袋里,翻开剧本到他们讨论的那一页,坐直了身体,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 季染风把玩着手机,慢悠悠地将网上那些言论翻了一遍。 - 工作很快回应,三套礼服皆由圈内的朋友出借,而礼服是这位朋友的私人物品,非不正当手段获得,另外多笔墨谴责了一下网上那些言论伤害以及污蔑祁慕然的网友,不久之后,品牌方那边点赞了这条微博,算是把这件事情给带过了。 私人物品,那就是自己购买的了,vvip,还是圈内的,范围一下缩小了许多,网友开始各种猜测祁慕然的这位朋友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其中不乏有再提起金主言论的,不过幸好是少数,很快就被粉丝给骂得销号了。 祁慕然并不知道声明的事情,围读会一直到很晚,期间导演还让工作人员叫了外卖,所有演员的第一次见面还算是愉快,食物摊了一桌,一边吃一边谈论,这对祁慕然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 季染风总在摆弄他的手机,在围读之前,他就把剧本给研究透了,没有什么好再看的,大多数时候开口,都是导演引他发表观点。 这是个观察能力非常强的人,有些情节,段落,人物说话的语气包括他在当下做出某种选择的原因,祁慕然每当在这种时候卡住的时候,季染风就会非常贴心的小声帮他解释,提出自己的见解。 就像是他皱一下眉,多眨一下眼睛,对方都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而同时,他也是一个性格非常好的人,习惯性的说谢谢,耐心回答其他演员的问题,还有那些在祁慕然看来算是废话的寒暄,他也一一应了。 也难怪他当时会借衣服给自己。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5 祁慕然这么想着,一边把最讨厌的西蓝花塞进嘴里。 - 围读很晚才结束。 影视基地的明星很多,去某些大众点评上高分的餐馆蹲一蹲都能看见明星,而正因如此,这里的粉丝也非常多,有些代拍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面孔都能混熟。 剧组一直在做保密工作,在未官宣之前,他们并不想把季染风跟祁慕然一同出演同一部剧还是男‘女’主的事情公开,这对他们的拍摄百害而无一利,郁华可不想经常因为误入镜头的代拍而重新来过。 祁慕然乘坐飞机到的附近城市,再换了好几辆车骗过那些私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而季染风是直接乘坐私人飞机来的影视基地附近的机场,只要不被粉丝认出来,他们还能瞒上一段时间。 其他演员从屋里出来,说说笑笑的在门口分别,各自上了车。而祁慕然全副武装地从后门离开,一直到酒店门口,听见一阵议论声时,他才从微博里抽身而出,抬起了头。 那里有几张熟面孔,正嘻嘻哈哈地往这边望。 徐悦自然也看见了,低声跟司机说,“从地下停车场上去吧,以后都不走正门了。” 祁慕然冷笑一声,“动作还挺快的,查我证件了吧。” “就算再保密,经过那么多人的手,总归会被透露出去一点的。”徐悦安慰他,“避开她们就好了。” 祁慕然揉了揉眉心,“没一天消停。” “走吧走吧,别想这些了,”徐悦催促司机调转方向盘往车库开,他们从车库的电梯上去,避开这些粉丝。 祁慕然:“网上的事情怎么回事?” 徐悦:“你指的是哪件?” “衣服的事情。” “嗯……说实话,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徐悦扭过头面向他,试图让祁慕然看见自己真诚的目光,“公关那边是方姐在对接的。” “你没问?” “没……” 更何况这种事跟她一个小助理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算了,回头我自己问她吧。”祁慕然关了手机,视线穿过暗色的车窗落在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些人他见过,不止一次,堵在廊桥,活动现场的后台,或者一切有可能混进去的地方。 隐私早被吃了。 祁慕然把渔夫帽往下拽了拽,口罩压在鼻梁上的金属条被他收紧了,连点缝隙都不漏,这也让他有些难以呼吸。 电梯上升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工作人员立马换了位置,把祁慕然挡在后面,为了防止助理和保镖的脸也被认出来,他们也都戴了帽子和口罩,一身黑看起来非常社会人,只可惜进门的人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私生。 “这么巧。”季染风朝他露出一个笑,电梯里金碧辉煌,镜子映出这张仿佛建模般的脸,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且形状优美,抿起来笑的时候有点可爱,祁慕然忽然想到什么,从助理建起的人墙中挤出来,“你住在哪间房?我喊个男助理把衣服送到你那里。” “谢谢。”季染风看了下自己的房卡,“1821。” “咦。”祁慕然发出一声疑惑的断音,朝徐悦看了一眼,“我的房间是不是也在18楼?” “1816。”徐悦好心提醒这位健忘的年轻人。 季染风:“那是挺近的,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剧本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或者……给我发个消息,我去你房间也可以。” 正在回复工作消息的徐悦猛地抬头。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祁慕然也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斜着眼睛,与满脸震惊的徐悦对视上。 徐悦挤眉弄眼:你明白我在想什么吧? 祁慕然:我刚刚是幻听了吗? 徐悦:你没有。 季染风半天没等到祁慕然的回答,转过脸去想要看他,电梯门刚巧在此时被打开,在安全门附近等待的人听见声音探了脑袋过来,刚好与祁慕然撞上视线。 祁慕然皱起眉。 那几个女生一时没认出祁慕然,窃窃私语的猜测他的身份,她们手里的消息很多,一个群又一个群,到处都有关系,她们听说祁慕然要来影视基地拍戏,半是怀疑半是赌的买了酒店信息,在这蹲了一个下午也没见到人。 整个18层都是演员或者工作人员,他们在围读,自然没有人回来过。 估计这个点都去吃宵夜了,第一个回来的就是他跟季染风。 祁慕然不自觉地往后面撤了一步,就这一步,他就被认出来了。 对方喊出了他的名字,并朝这边跑了过来,一边举起了手里的相机。 安全通道离电梯有一点距离,其他人跟季染风还在电梯里没有出来,他侧过脸,低声催促里面的人,“按电梯先下去,我一个人回房间。” 他朝季染风看了一眼,“别被认出来。” 季染风见过祁慕然。 在他的成团夜,在后台的休息室里。 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好看,显得眼睛异常亮,黑发黑眸在一群漂染了发,带着彩色美瞳的练习生中间格外显眼。 妆不算浓,墨蓝色的眼线只在眼尾拉出一小截,那时候他还算‘活泼’,跟练习生们有说有笑,面对镜头的时候幼稚比起耶,眼睛弯得像小月牙。 而这次再见面,他似乎沉默了许多。 季染风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剧组里,很少关心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这人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但凡艺人在爆红之后总会有些改变,或变得更加稳重,或飘得没边,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而祁慕然是个例外。 他变得更加脆弱了,似乎。 肉眼可见的苍白,反应略微迟钝,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悦急促地叫了声祁慕然的名字。 她怕祁慕然对上这些人会情绪失控。 “走!”季染风忽地从电梯里出来,一把攥住祁慕然的手腕,带着他往安全通道相反的方向跑去,他刚刚看了墙壁上的门牌号指示,1821刚好在那边。 第6章 崩溃 在祁慕然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季染风看着瘦,力气却大,拽着他往房间里跑的时候,他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没摔在地上,还好及时稳住了,才没在这种关头出丑。 那几个私生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走廊很长,就算她们疯了一样的跑过来,也没能碰到祁慕然,那个抓着他的人飞快地将刷好门卡,闪身进屋,把祁慕然给抓了进去。 关门声震天响。 徐悦小小松了一口气,跟季染风身边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抬脚朝那几个私生走过去,“你们干什么的?” 私生跑得气喘,没能赶上近距离看一眼祁慕然的素颜,拍的照片大多数也都是糊的,心中难免不满,骂了几句建议让她们在安全门附近蹲祁慕然的人。 原本还以为祁慕然肯定会走安全通道,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乘着电梯上来了,一路上也没有被其他小姐妹发现,蹲的这么大半天完全浪费了,想到这儿,忍不住把祁慕然也给骂了进去。 徐悦耳朵发麻,她不是没听过那些私生的污言秽语,气急了把祁慕然骂进去也是常有的事情,“跟你们说话呢,怎么来这里蹲了?照片删掉!” 染黄头发的妹妹一脸不爽,这些助理就爱多管闲事,“你管我呢,我也是这个酒店的客人,我在这里订了房的,想在哪儿蹲就在哪儿蹲!” 徐悦一听,“嘿,你这个小姑娘……” 季染风的助理余晓跟上来,按住了她的肩膀,望向这几个女孩,“你们是在这个酒店住没错,但楼层不是这里吧?我记得电梯是刷卡才能上来的,你们什么情况?” 黄头发顿时有点心虚,她们是买通了酒店的保洁上来的,老手段了,这在私生里都算不上什么,只是面前这人看起来身高有一米九,这壮硕的胸肌和肱二头肌看着就很吓人,估计一手就能把自己给提起来。 “我,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住在这个楼层的?酒店这么大,哪个楼层都能住,你凭什么污蔑我!” 徐悦被气笑了,“什么污蔑,真是张嘴就来啊,我告诉你,这层楼都……” 余晓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整层楼都是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事情不能往外说,不然私生有针对性的蹲这层楼的艺人就麻烦了。 他皱起眉,心想着等会要去跟酒店谈一下关于安保措施的问题,一边对那黄头发道,“如果你真的住在这层楼的话就留在这儿,我现在打电话给前台确认你的身份,你叫什么?” 这几人眼看着蹲不到祁慕然,还要被盘问一番,顿时失去了纠缠的兴致,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像只骄傲的母鸡似的,“那我们走好了吧!我住在哪儿跟你没有关系,多管闲事!” 徐悦对常年驻扎在影视基地私生的嚣张有了新的认识,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你们简直……” “算了。”余晓拦下她的手指,盯着几个小姑娘挨个往电梯里走,“离开就行。” 一般明星身边的助理最挨私生的骂,黄头发的那个似乎对徐悦没有什么好感,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竟出言威胁,“你等着吧,反正你们都要在这里住好几个月,我天天来!” 徐悦气的七窍升天,“你敢来!你再来我就报警……唔!” 余晓再一次捂住了她的嘴,淡定道,“别管她,我们会跟酒店交涉的。” - 祁慕然靠在门板上缓着呼吸,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十分茫然。 季染风刚刚为什么要帮自己?他这样是很有可能被认出来的。 还有先前说的那些……可以帮自己看剧本什么的,为什么啊?他对谁都这么好? “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不过之后大概都不会太整齐,喝点什么?我这里没有碳酸饮料,果汁可以吗?”季染风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椅背上,在小冰箱面前蹲了下来,“葡萄汁?” “可以……谢谢。”祁慕然抹了把脸,掌心按着两颊,把咬紧牙时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自从解散之后,他再也没去过别人的房间,更别说还不算熟悉的人,至少他就不喜欢别人踏入自己的私生领地,除了跟了好几年的助理。 季染风又出手帮他一次,毫无理由的,有可能在他那里帮别人的忙就像是喝水那么简单,但祁慕然不喜欢欠别人的,而最尴尬的是面前这个人根本没什么地方是可以让自己还人情的,他似乎除了讪讪再补上一句谢谢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季染风把果汁递过来,冰凉的瓶身贴着他的掌心,让祁慕然短暂地冷静了几秒。 房门被人扣响,徐悦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听不太真切,“慕然?没事了已经,我们可以回去了。” “哦,好,”祁慕然转脸看向站在窗前的少年,对方背着光,低头看着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敲击,好像是在打字。 “对了,我想问个事情,微博……我工作室发声明之前,跟你联系过吗?” 季染风头也不抬,金色的头发被灯光打出柔软的光晕,“嗯,我跟方姐联系过,声明没什么问题。” 好家伙,私人物品,这秀款祁慕然没看圈里哪个明星穿过,估计这是第一次上身,自己跟他又没有交情,就算之后要一起拍戏,也太慷慨了。 季染风正在打最后几个字,忽然听见祁慕然悠悠说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季染风:? 祁慕然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打开了门,徐悦在外面等着,旁边站着个高大的男人,朝自己点了点头,“您好,我是季哥的助理。” 祁慕然想起季染风那张脸:谁是谁哥啊……季染风才22好吗。 徐悦张望了下四周,“她们已经走了,我们快回去吧,余晓说可能她们还会再上来,就别逗留了。”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6 “好的。”祁慕然朝余晓点头示意,放轻了动作把门关上,跟着徐悦去1816。 行李早就送上来了,还没收拾,徐悦麻利地把昨晚她叠好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好,还有各样生活用品和祁慕然平时用到的电子产品,放在他常用的位置。 似乎是不太解气,她安静了没五分钟就开始念叨起刚刚那几个嚣张的私生,“这群人也真是的,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还搞得她们很占理一样,真的要让工作室微博多发一点……” “行了,”祁慕然仰面躺倒在床上,顶灯刺眼,他用胳膊遮住眼,声音很疲倦,“别说了,没意思。” 徐悦连忙噤声,就连收拾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几分钟后,祁慕然又忽然开口,“你有认识的助理,跟季染风很熟的那种吗?” 徐悦扭过头,“怎么了?” 祁慕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我觉得这人,有点好的太过分了。” 徐悦:“你是说,他愿意帮你看剧本的事情?” 祁慕然含糊应了声,“差不多吧。” “说实话,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这么认为,毕竟他的口碑一直很好。” 祁慕然把手放了下来,“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谁?” 徐悦犹豫了一下,“这是能说的吗?” 祁慕然:……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我之前认识一个工作人员,他之前在季染风的工作室上班,后来辞职了。”徐悦强调了一下,“我不是故意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啊,我就是转述。” 祁慕然面无表情,“你废话好多。” “这个人跟我说,季染风根本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和善,他私下里非常吹毛求疵,话也不多,对身边的人也是不冷不热的,什么小太阳的人设都是假的。” 祁慕然疑惑,“小太阳?” 徐悦给他解释,“就是粉丝给季染风起的外号,永远不知疲倦的在发光发热什么的。” 祁慕然沉默了一下,“就这样?” 徐悦回忆了一下,“大概……就这么多?” 祁慕然冷笑了下,“先不说不知道这人嘴里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就说我吧,你知道我私底下是什么样,活脱脱一神经病,屁事多,又不讨人喜欢,还……” 徐悦黑人问号,连忙打断了他,“你在说什么呢?” 祁慕然摊开手,“说的是实话。” “别这样,”徐悦目光慈祥,“你刚签公司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 祁慕然摸了摸眉毛,打断了徐悦的煽情,“我的意思是,那个所谓季染风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的话不一定真,更何况也只有他这一个。” 他避开徐悦的目光,淡淡道,“什么时候收拾完?” 徐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说话,门锁滴了两声,酒店的锁是可以刷卡也可以输密码的,似乎是见卡没用,又开始试起密码,按键声在极为安静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响。 徐悦脸色微变,她之前听其他助理说跟的艺人在酒店被人试密码,非法闯入什么的,偷拿艺人的东西不说,还要拍照留念,最过分的是,有些人还会在房间里躲着,等到艺人回来之后再出来。 这种刚巧撞上的,她还没听说过。 祁慕然坐到桌边,像是慢动作一样拧开瓶盖,“要进来就让她们进来吧,我等着。” “我很想知道,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 从楼下帮季染风拿了快递的余晓乘电梯上来刚巧看见这一幕,趴在门上试密码的就是刚刚那个黄头发的女孩,旁边跟着两三个,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卡,正不死心的在试。 “怎么刷不开啊,那个大妈不是说她这个卡什么房间门都能刷开的吗!” “不是,怎么密码也没用啊,那个男的明明跟我说祁慕然都用自己的生日设密码的,难道他谎报生日?” “他在房间里吗?我怎么记得刚刚那个工作人员把他拽到别的房间了,房间号不是1816啊。” “那刚刚那个是18多少来着?” “1821?” 余晓眉毛一跳,刚要上前喊住她们,就看见1816的房门刷地打开了。 祁慕然单手撑着门,垂着眼看向她们,趴在门上的那个黄头发妹妹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没扶,反而侧过了身子,免得她摔在自己身上。 女孩们心脏狂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虽然很多人在网上黑他素颜难看,丑的简直两个人,但有些事情眼见为实,她们不太死心,就想来看一眼。 年轻人比镜头里还要瘦一些,苍白的厉害,比起舞台上的光彩夺目,没有妆的他显得非常脆弱,像是随时都会折断的枝条,她们抬眼看着他,仿佛看见一片随时会落雨的阴沉天空。 祁慕然的声线毫无波动,低而哑,“你们在干什么?” 女孩儿们一时哽住,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们呢,在干什么?”他上前一步,嘴唇开合,“回答。” 黄头发的女孩小声说,“我就是想来看看哥哥……” 她还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没有起身,期望着祁慕然可以伸出手来拉自己一把。 用那双漂亮的,指甲修剪整齐,泛着淡淡粉色,骨节分明的手。 祁慕然用舌尖顶了顶腮侧,手掌扶着膝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是吗?那你觉得好看吗?”他慢慢往前,语气阴森,黑眸像是看死人一般,“是满意,还是失望?” 女孩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我,我……” 徐悦连忙凑上来,拽着祁慕然的胳膊往后扯,“慕然,慕然快进来吧,你们几个,快点离开吧,该看也看过了,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你别……” 女孩儿本来还有些害怕,一看到徐悦挽住慕然的手臂,顿时就失去理智了,冲上来就要扒徐悦的手,“你放开他——!” 祁慕然猛地甩开她的手,单手撑在地上,上身前倾逼近她,神情癫狂,“你又是哪位?又凭什么管我?我的工作人员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怎么样,扒门的感觉很好吗?是不是很像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嗯?” 黄头发被吓坏了,一个劲地往后挪,她从未见过祁慕然这个样子,像是个一直被关着,没有见过光的精神病人,歇斯底里的发泄着自己堆积的负面情绪。 “你先进去吧。”一声细不可闻的声音在走廊内响起,祁慕然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余晓拎着外卖袋,将东西递给站在1821门口的人。 季染风像是刚洗完澡,脑袋上盖着毛巾,露在外面的头发七翘八歪,还在往下滴着水,为了怕这几个人认出来,用剩下的半截毛巾遮住了脸。 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目光十分复杂。 祁慕然触电般地站直了身体,往后退到房间里,躲开了季染风的目光。 徐悦连忙上前,挡在祁慕然身前,把女孩儿搀起来推了出去,“快点走吧快点走吧,别再来了,要不然我们真的要报警了,走廊上都有监控的……” 祁慕然沉着脸把她拽进来,砰地甩上了门。 第7章 困兽犹斗 “深呼吸,深呼吸,别生气,你带过来的药吃了吗?是不是放在包里?我帮你……” 祁慕然死死咬着嘴唇,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墙壁,碎沫迸裂,哗啦啦地撒了一地毯。 “……拿。” 祁慕然在房里不停地转着圈,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出门跟车,坐飞机要跟机,拿我的证件买航班,我一买票就想尽办法占我旁边的座,跟机一定要买头等舱,睡觉也要拍照,什么活动都要摸到后台来……” “隐私!隐私!什么隐私!没有这种东西!在我家楼下蹲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罪犯,凭什么,凭什么——!” “哥!哥!”徐悦从背后抱住他,拖住他的脚步,“别走了,你别走了,我们先把药吃了行不行?我们不生气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我回头一定让酒店那边管理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叩叩叩。 “祁慕然?”季染风的声音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苍了个天的,这绝对是徐悦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她第一次痛恨起季染风的好心肠来,她按着祁慕然的肩膀,高声回答说,“他在洗澡!季哥有事吗?” 祁慕然用力挣开徐悦的手臂,起身大步往门口走去,徐悦一个没拦住,让他把门给拉开了,半个身子探出去,语气非常不好,“有事?” 季染风微微一怔。 祁慕然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沁满了汗珠,眼睑都晕了红,眼神四处乱飘,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季染风皱起眉,“你没事吧?” 祁慕然闭了下眼,牙齿把舌尖都咬出了血,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我只是在发脾气,你有事吗?” 季染风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就被祁慕然给打断了。 “哦……关心我?谢谢您,季前辈,季老师,你对谁都这个样子吗?可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领情的,就比如像我这样的人。”他盯着季染风,手指死死扣着门框,口不择言道,“我不会因此而感激你,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明白吗?” 完了。 这部戏拍不成了。 徐悦想起合同上的违约金金额,两眼发黑,内心滴血。 方怡知道的话会把自己给掐死的。 “我的确有事。”季染风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视线直接越过了他,看向在祁慕然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徐悦,“我来拿回我的衣服,应该带过来了吧?” 良久,祁慕然扣着门框的手指才慢慢松开,哑声说,“……对不起。” 季染风没有发怒,脸上也没有笑容,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没事,拿了衣服我就走。” 徐悦神色复杂地看了祁慕然一眼,“好的,稍等一下,我马上拿给您。” 祁慕然暗暗咬住自己口腔内侧的肉,在齿间蔓延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明明不想这样的。 戴上面具,装个有些木讷话少的人,虽然留不了太多好印象,却不至于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礼貌的神经病。 人总是会在比自己更美好的人或事物面前自行惭秽。 祁慕然觉得自己跟季染风有云泥般的差别,无论从什么方面,他都比不上对方。 至少自己没有办法在面对这一番刻薄话语之后还能这么淡定。 “好,谢谢。”季染风伸出手,接过他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衣服,朝两人点了点头,黑眸清亮,干干净净地看着他们,“我回去了,晚安。” 徐悦腿都软了。 祁慕然在门口静站了半分钟,“……药放在背包最里侧的暗袋里,帮我拿一下。” 徐悦这才想起这事儿,连忙去翻祁慕然的包,顺便帮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吃的?”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7 祁慕然转了转眼珠,整个人都像是一具僵硬的木偶,“不知道,忘了,一个月前吧。” “……症状减轻也不能停止用药。”徐悦小声提醒他。 “随便了。”祁慕然吞下药,随便咽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淌下去落进胃里,冷的好像血管都要冻住了。 舞台成就了他,也埋葬了他。 徐悦有些悲哀的想。 - “怎么说?” 余晓轻叹,“酒店那边回复说可以加强保安巡逻,严查酒店的员工,避免再出现私生收买员工获取权限卡的状况。” 季染风戴着单边耳机,一手拿着pad,头也不抬道,“就这样?” “影视基地附近好一点的酒店并不多,其实酒店也习惯了出现这样的状况,只不过祁慕然的粉丝要稍微……疯一点,酒店那边没有办法完全根治这种事情的发生,负责人还暗示我说,大部分艺人已经习惯了畸形产业链的存在,都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染风瞥了他一眼,“那不是粉丝,是私生。还有,你要清楚我这里是不会惯着这种行为的。” “是,是……我明白。” 季染风喜欢强调分界感,也许是他少年成名的原因,在国内娱乐圈的私生还不太成熟,黄牛的产业链还没有那么完善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怎么样躲过那些过于狂热的粉丝,将生活和工作割裂开来。 哪怕到了如今,当这种私下接触都变成一种固粉行为的时候,他仍旧拒绝这种异常方便吃红利的举动。 季染风跟很多人合作过,收工从片场离开的时候那些小姑娘跟在女演员身边,一边用手机帮她照明一边叽叽喳喳的夸她漂亮,最近又瘦了之类的话。 那是他还觉得有趣,看着女演员跟她们一问一答,从片场到保姆车的距离里一路欢声笑语。 有些合作的导演无意中在他面前念叨,说流量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了就是双赢,用得不好便会两败俱伤。 而内娱如今争议最大,用起来最危险的流量也就是祁慕然了。 也难怪郁华那么忧心。 季染风的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直接将进度条拉到视频里祁慕然的演出片段,这是他们团的解散夜,六个成员每人都有solo演出,祁慕然的表演是一段独舞。 那年祁慕然所在的选秀节目共有上百个练习生,其中不含有十来年舞蹈功力的练习生,但偏偏只有祁慕然在那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 这就是老天赏饭吃,羡慕不来的东西。 solo结束,最后一首歌,季染风虽然没看过,但听说过这一段,顿时坐直了身体,看着屏幕上的少年们排列阵型,唱跳十分卖力,挨个到舞台最前面的一小块互动区域与观众互动,那里有个单独的机位。 祁慕然的脸入镜,满脸的汗,被灯光打得像是高光,挂在鼻尖和唇峰,把浓密的睫毛浸湿成一缕一缕,明明他们的造型以及这首歌的风格需要那种热烈且疯狂的表演状态,但他一对上这特写镜头就忍不住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齿,没戴美瞳的瞳仁也亮得要命。 他捏着话题,卡点刚要开口唱rap,背后换了位置的vocal忽然脚下一滑,刚巧‘不小心’撞到了祁慕然,似乎是因为他第一次在台上出这种丑,没有反应过来去拽被自己撞下台的队友。 哦,解散夜,前队友。 场地的舞台非常高。 祁慕然重心向前,这么摔下去很容易脑袋朝地。 特写镜头到此中断,摇臂的画面接上来,其他几人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状况,把最后一首歌,一个舞台,在没有祁慕然的情况下顺利的完成了。 前排的粉丝拍到了祁慕然在摔下台后的表情。 除了茫然还是茫然,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直到脚踝的剧烈疼痛将他唤醒。 - 徐悦收拾好东西回去休息了,临走前,叮嘱祁慕然要早睡,她将剩下的大部分药装进了她那个随身小包里,好带去片场提醒祁慕然吃。 整个过程祁慕然都非常沉默,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自己的右脚脚踝上。 原先打进去的钢钉现在被取了出来,活动也恢复正常,但每次跳舞的时候,总感觉针刺般的疼痛。 去医院拍了片子,看了医生,总说已经恢复了,现在脚踝没有任何问题,但祁慕然一点不信。 如果真的恢复了的话怎么还会这么疼。 就像是他从台上摔下去的那一晚,疼得他恨不得把脚给锯下来。 - 第二天去试妆,拍定妆照,前一晚祁慕然吃了药,没再失眠,到化妆间的时候被夸了句状态不错,化妆师毫不客气地捏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太瘦了点,祁慕然还没笑,徐悦先乐了,“这人吃不胖,也不爱吃。” 化妆师羡慕道,“真好啊,我最近吃沙拉吃到崩溃,感觉自己是头羊。” 吃不吃的胖徐悦不知道,但她只知道祁慕然不能胖,无论那些所谓的健康餐有多难吃,祁慕然也都只能咬牙咽下去,连自己都会一周来顿火锅烤肉什么的欺骗餐,但祁慕然不行。 不能胖,下巴有肉会堆积起来,侧面不好看,脖子会变粗,视觉上变短,肩膀会垮,看上去溜肩,脸上堆了肉会显得五官小。 总而言之,除非祁慕然今天糊的查无此人了,不然别想吃那些高热量的东西。 他甚至都戒糖好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儿,徐悦忍不住感慨道,“当明星真惨啊,连好吃的都不能吃。” 祁慕然瞥了她一眼。 “当然了,也不是谁都这样。”徐悦连忙找补,“虽然这是主流审美,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搞这套的。” 祁慕然维持着刷微博的姿势头也不抬,语气淡淡,“你还是别说话了。” 徐悦尬笑,“这个妆还要多久啊?” “头套还没戴,估计要两小时。” 祁慕然没吭声,视线胶在手机上。 昨天那几个私生回去后果然发了微博,但不是以谴责的口吻说的,形容十分梦幻,说什么她们敲门之后被祁慕然训了几句后就离开了,把祁慕然形容的像是一个严肃的霸道总裁,用词十分苏,看的他一阵皱眉。 虽然评论底下有骂的,但也有悄悄去私信她们要酒店地址,要联系方式想要以后一起蹲的,祁慕然冷笑一声退了微博,切换微信戳方怡的聊天对话框,直接了当问她:工作室能不能发微博让那些私生别来蹲酒店? 方怡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方姐:我没穿越吧? 奇怪的慕然:。 方姐:今年是你刚出道的那年吗? 奇怪的慕然:…… 方姐:宝贝,除去你出道那年,今年是你爆红的第二年,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节目播出第一期后就有粉丝在你们宿舍楼底下蹲着了。 奇怪的慕然:我不想演了。 正在悠哉喝咖啡的方怡立马坐直了,神情严肃地在屏幕上敲字。 方姐:你别闹啊,为了这个角色,我差点喝到胃出血才把你给塞进去,你现在如果辞演,我敢保证以后没有戏会要你。 奇怪的慕然:我把季染风得罪了。 方姐:…… 祁慕然切出去又翻了一圈微博,他要进军演艺圈的消息果然被放出去了,住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不是拍戏难道是去观光吗,粉丝不是傻子。 黑子也不是。 她们有组织的冲了祁慕然一波,谴责流量去拍戏捞钱,给市场留下一堆烂剧的现状,装模作样地装理中客,实则句句把祁慕然贬低的一无是处。 眼看着词条被加热,就要上热搜了。 方姐又发消息来:这不是真的,你驴我。 祁慕然好心提醒她:快去看微博吧,我又要上热搜了。 方姐:…………………… - 郁华正呆在季染风的化妆间里。 他盯完了整个化妆过程,在化妆师收完尾后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句感慨,“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发微博了。” 季染风涂了枫叶色口红的嘴唇微张,“你可以试试。” “我就想想,就算要挨骂也要往后推迟一段时间。”郁华盯着他这张脸看,“太绝了太绝了,我当初喊你来演这个角色果然没错!” “是我喜欢这个角色,所以决定出演,谢谢。”季染风顺了下自己的假发,“祁慕然那边好了吗?” 郁华一怔,“我还没去看过。” 化妆师拿手机发微信,“没事,我问一下。” 季染风也跟着拿手机随便切了几个app挨个浏览了下,换到微博的时候,又在热搜界面看见了祁慕然的名字,郁华眼尖,又坐在他身边,当然也看见了,“他咋了?” 季染风直接把手机递给郁华看。 郁华翻了几条,原先还没觉得那些爆料博有什么,越看到后面越不对劲,“这……说得有点过分了吧?连我都没看过祁慕然的戏呢。” “我没觉得祁慕然是那种对演戏一窍不通的人。”季染风提醒他,“昨天剧本围读的时候,还记得吗?他的台词还不错。” - 祁慕然中断了跟方怡的联系,让她去联系公关降热搜洗广场去了。妆面逐渐完成,戴上发套,用酒精胶细细将鬓角粘好,祁慕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近一年他的造型大多以那种干净的妆面为主,虽然好看,却显得整个人非常冷,眉梢眼角都透露出攻击性极强的尖锐,而为了贴近角色,化妆师将他的轮廓用修容打的很柔和,眉尾的挑度也压了些,眼线改变眼睛的形状,看上去有些人畜无害。 好像在瞬间就拥有了可以撒娇的权利。 他正愣神,化妆间的门被人敲响了,郁华的声音他认得的,“我可以进来吗?” 徐悦忙去帮忙开门,偏爱polo衫的海澜之家风青年导演背着手,打量着化完妆的祁慕然。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女演员。 长发,火红的长裙,鬓角的发柔顺的垂下来,漂亮的眸子被眼线拉得长了一些,眼影压在酒红色的眼线上,嚣张的晕开一片殷色。 像是火,触目便是大片的红,感觉瞬间能将人燃烬,又像是冰,艳丽到极致的冷。 女演员认认真真看了祁慕然一眼,一张开口,非常纯正的男声:你这个造型很好看。 祁慕然: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 祁慕然:梦碎了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8 第8章 假象 祁慕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季,季老师……?” “不用叫老师。”美人再次开口,还是那副嗓子,季染风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音色偏低,很有磁性,一般情况下他都是自己配音,除非声音和角色非常不贴脸。 化妆师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男性硬朗的棱角被修容打的柔和了许多,古装层层叠叠,半遮住他的喉结,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只要季染风不说话,没有人怀疑他的性别。 祁慕然之前的担心果然都是多余的。 季染风既然敢接,就不怕角色给他带来的挑战,更何况这段时间减脂的成效——听说他的肌肉都少了许多,虽然比自己高,但起码看上去不是金刚芭比了。 服装师恰到好处的拎了一双增高鞋进来,“六厘米够吗?” 祁慕然:…… 徐悦:噗。 - 季染风先去拍的定妆照,棚里都是穿着古装的演员,因为戴了头套,化了妆,跟围读时的样子不太一样,匆匆一瞥间,祁慕然甚至认不得谁是谁,他被推着到镜头前,被摄影师要求着举手,抬头,侧过身摆姿势,像是一具傀儡。 拍摄后半段的时候郁导过来提了一些意见,说不上太满意,但好歹点了头,在电脑前看实时图片的时候一直皱着眉,神情严肃,搞得祁慕然还以为自己的表现不好,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导演……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工作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用介意他的表情。”季染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站在郁华身后跟他一起看屏幕,“其实还不错。” 祁慕然:“还?” 季染风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当然,跟我比起来差了点。” 祁慕然:…… “再补几张,”季染风浏览着那些图片,“这几张不要,眼神差了点,废片。” 祁慕然:……您可真够直接的。 季染风工作的时候跟郁导有点像,压着眉,神情很认真,思考的时候会抿一下嘴唇,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一点,给那张脸添上点严肃的成分。 “有双人定妆照吗?”季染风转脸看向郁导。 郁导看着他,“额,有……还是没有?” 季染风:“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就有!”郁导站起身,朝工作人员拍了拍手,“来,准备一下,道具呢?哦暂时不需要那个,染风你过去,站在祁慕然的旁边,嗯……慕然的鞋换了吗?” 祁慕然:“……穿了。” 之前他还没觉得他183的身高很矮,但跟188的季染风比起来的确差了很多,更何况角色需要他还得比季染风高,这就更尴尬了,所有全身的镜头里他都需要穿着这‘高跟鞋’。 季染风被他脸上的表情给逗乐了,安慰道,“角色需要,别介意。” 他走过来,顶着那张漂亮的脸,长发垂在胸前,走动间的风吹起那些质感很好的假发,某一瞬间,祁慕然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了。 修长的手指伸出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季染风实在没办法接受留指甲还涂颜色,所以维持现状,只修剪整齐就可以。 香水气味跟着一起席卷而来,那是一种微咸涩的味道,有点像海水,不浓郁,也不甜腻,慢悠悠地飘到鼻尖,顺着骨缝钻进去,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在接触的一瞬间,祁慕然就张了嘴,本能反应,“……对不起。” 季染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眯了下眼睛,神情有些疑惑。 祁慕然的声音低下去,甚至有点心虚的弱,“昨晚……对不起,我当时,有点激动。” “没事。”季染风的回答很快,他微挑了被画的细长的眉,原先眉痕就很长,这样一修饰就更显得有韵味,“我也有这种激动的时候。” 祁慕然苦笑,这哪里能一样。 似乎是看出他还是有点郁结,季染风主动道,“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记着这件事,做错事的人不是你。” 祁慕然忽然想起了那几张脸。 痴迷的,疯狂的。 “来,站在这里,把手搂在我的腰上。”季染风打断了他所有的联想,引导着他做动作,神情十分坦然,而祁慕然却莫名其妙有些不好意思,“等,等下,要搂着腰吗?” 季染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我们都是男人,没关系吧?” 祁慕然:……糟糕。 还没开机呢,他现在就开始错乱了。 郁导站在电脑前,看着季染风引导着祁慕然摆出各种动作,后者对镜头的敏感度也很高,平面化的情况下,什么角度好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祁慕然不擅长要把身边的人考虑进拍摄里,所以互动有点尴尬。 似乎是怕他紧张,季染风指导时将说话声音放轻了许多,棚里本来就吵,哪怕摄影师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有工作人员偷偷拿起手机拍照,被其他人给拦下了,低声训了几句。 季染风的消息瞒得很好,暂时还没有人知道,更何况他常年呆在剧组里,就算有人在影视基地看见他,也想不到季染风在和祁慕然拍同一部戏。 祁慕然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面就开始飘飘然了。 不可否认,他永远会被那些看上去温柔的人所迷惑,平和的假象,永不会被消磨掉的耐心,这是把迟钝的刀子,压在裸露在外的血肉上,一刀一刀的磨。 季染风就像是满足了他所有想象的一个‘好人’一样,他在对方身上看不见任何缺点,好的甚至有点像虚幻出来的人物。 季染风要求的动作,眼神,他全都做到了,表现好的时候他会听见夸奖,如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他就会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来,“再来几张,眼神再专注一点。” 祁慕然用力抿住了涂了唇膏的嘴唇,“……好。” - 毕竟不是演戏,拍几张照片还不会让祁慕然翻车,收工后他回化妆间卸妆,徐悦在沙发上打电话,一开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用词很含糊,似乎是关于他的,但到后来,徐悦就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他没有办法,是,是……对,但是你知道他的情况啊,你跟我都是最清楚的,我……算了,反正我的建议是推掉,他现在不缺……” 徐悦用力抓了把头发,“你态度这么坚决,显然是一开始就想好了的,我开不了口……” 将卸妆棉按在眼皮上卸睫毛膏和眼影的祁慕然有些自嘲地想到了周杰伦的歌。 这种冷幽默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吧,大概。 徐悦挂了电话仍在生气,一个劲地着自己刚染过的头发,祁慕然想起她抱怨自己发质差的话,好心提醒道,“再薅就要秃头了。” “谁的电话?” 徐悦垂下手臂的动作一顿,“……方姐的。” 祁慕然用单边眼睛从镜子里看她,“你现在都能跟方姐吵架了?” 徐悦避开了他的眼神,侧过身子去摸她的包,含糊不清道,“嗯……有些意见没办法统一,所以,嗯。” 祁慕然将卸妆棉取下来,眼睛骤然睁开,还有些模糊,“她想让我做什么?” 徐悦没说话。 祁慕然抽了一张干净的化妆棉,在眼皮上擦拭了一下,“我迟早会知道的,说吧,我现在心情还可以。” 徐悦摸到了包里的药。 祁慕然的躁郁有些严重,发作不定时,片场人多,她不能让别人发现。 虽然这年头好像年轻人没点心理疾病就赶不上潮流,而有些明星也会公开自己糟糕的心理状态,但祁慕然还是不想让除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之外的任何人知道。 “嗯……方姐说,她想帮你接下一档选秀综艺,我们公司签的练习生,你去……帮,帮唱。” 祁慕然把椅子转过去,面对面的看向五官都皱在一起的徐悦,“还有呢?” 徐悦闭上眼,“还要让你跳舞。” 祁慕然很平静,继续问,“还有呢?” 徐悦咬牙,“她说,你的脚恢复的很好,而复诊的时候医生也说它现在没问题了,所以上台完全没有问题。” 她还以为祁慕然听见之后会发脾气,却没想到对方却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可以啊,你告诉她,我同意了,到时候帮我给剧组请假,我去。” 徐悦愣住,“慕然……” “虽然会有点丢脸,但是无所谓了,我不介意在台上跳出屎一样的舞蹈出来,她做好节目播出后,不对,录制结束之后的公关准备就可以。”祁慕然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着与他无关的事情,“你说那些人会不会觉得我当年的第一拿的水呢?” 徐悦无奈道,“慕然,别这样。” “原话转述,麻烦了。”祁慕然把椅子转回去,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上去糟糕透了。 “结束了吗?”同样卸完妆换好衣服的季染风敲了敲门,“要不要一起回酒店?” 祁慕然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站起身,余光看见徐悦的脸上满是担忧,抬脚朝门口走去,“好的,来了。” - 刚出棚,祁慕然就看见了昨天那几张脸,正幸福地在大门口附近等待着,出去必须要经过大门,而车停在外面,他在看见那几个女孩的一瞬间就把季染风推了回去,“私生过来了。” 季染风皱起眉,站在原地不动了,“又是她们?” “对。”祁慕然把压在下巴下的口罩拉上去遮住脸,接过徐悦递来的渔夫帽戴在了头上,“我们走吧。” “等等,你们就这样走了?”季染风疑惑道,“不再等等吗?万一等会儿她们走了……” “今天见不到我,她们是不可能走的。”祁慕然表现的很淡定,不像昨晚那样激动,“回去就没事了,酒店那边也说了会加强安保的。” 季染风:“她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祁慕然深深看了他一眼,“工作人员卖的信息。”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昨晚的模样会吓到这些私生,却没想到她们这回更加激动了,看见自己的时候恨不得跳起来,好像尖叫变成了本能,随着祁慕然的走近,她们的叫声也跟着响起来。 祁慕然忽然明白了她们的兴奋源自于何处。 是反差。 这种别人看不见,而被自己窥探到的反差让人感到兴奋,他越生气,她们就越高兴,为了自己能见到这不为人知的一面而高兴。 他忽然感到浑身一片冰凉。 保镖护送着他,将私生隔离开,快步朝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帽檐扯到了最低,他遮的结结实实,这些人看不见他的脸,却照样很激动,“哥哥!哥哥辛苦了!” “哥哥,你生气的样子好帅啊哥哥……” “然然吃饭了吗,今天是不是拍定妆照呀,期待哥哥的新戏,我们……”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9 徐悦砰地关上了车门。 如果不是保镖拦着,她们还会扒着车窗继续说下去。 这种不在乎对方想法的爱。 畸形的,过分狂热的‘爱’。 坐在祁慕然身边的徐悦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我没事,别担心。” “工作要紧,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回去我还要看剧本,你跟剧组的工作人员确认好通告单,看看我们明天要拍哪几场。” “好的。”徐悦正色,的确工作要紧,这部戏对祁慕然来说很重要,可以靠它获得好口碑,新的剧本,综艺邀约,新的代言…… 总而言之,绝对不能搞砸。 - 一进房间,祁慕然就接到了方姐的电话,对方的语气不太好,似乎在生着气,一开口就问他节目的事情。 祁慕然拧了一瓶水慢慢润喉咙,“我之前说的很明白了,你如果让我去,我就去,只不过搞砸了也是你来收尾,我不怕坏名声,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无所谓。” 方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有些失真,“什么搞砸了!复诊是我陪你去的,医生都说了你没问题,你却一直说跳不了,难道你一辈子都不跳了吗?你觉得这像话吗?!” 祁慕然闭了闭眼,“我跳不了。” 那些重复的,摆脱不了的,从台上坠落的梦境。 永远在隐隐作痛的脚踝,仿佛永远都有无数根针扎在上面。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跳不了?!片子也拍了,医生也看了,所有人都说你可以跳,只有你自己说不可以!”听方姐那头的动静,好像摔了个什么东西,“祁慕然,你自己开口说,如果你能接受自己一辈子都不跳舞,我以后再也不提!” 祁慕然猛地提高了音量朝电话吼起来,“我说了我跳不了!” “我说了我的脚还在疼,你懂吗?你以为我想?但是它就是在让我跳不了舞,哪怕现在,它依旧在隐隐作痛!” 这句话随着被砸到墙上的手机而结束。 徐悦从洗手间里出来,“赞助商给了不少手机,我拿个新的给你?” 祁慕然还未平复自己的呼吸,“暂时不要,我不想接她的电话。” “说不定她会打给我。”徐悦收拾完地上那一片狼藉,将电话卡抽了出来,又从抽屉里拿出新的手机拆开包装放在床上,“你自己装卡。” “打给你就你替我跟她吵。”祁慕然朝她伸出手,“剧本呢?” - 季染风抽出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睡衣是真丝的款,这样会比较舒服,头发上的水滴落在面料上,洇湿了一片。 他刚拿起自己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房门就被敲响了,声音不算重,很有礼貌,敲击的间隔会小小停顿一下。 季染风没出声,地毯将脚步声吞没,让他可以无声无息凑到猫眼前,看清了门外人的长相。 真老土,他暗暗想。 饰演女二号的女演员苏玄站在房门口,穿着五月份不适宜的吊带短裙,这么巧,也是真丝材质的,领口空了一大片。 “季老师?季老师你在吗?我有些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季染风把脑袋上的毛巾拽了下来,斜靠在门边,语气少了白天独有的那份亲切感,“不好意思,现在有点晚了。” 手机因为推送消息闪了一下,数字显示20:37。 苏玄也因为这句话哽了一下,“我看你微博还显示在线……所以想来问问你剧本的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季染风是个戏痴,跟戏相关的请求他从来不会拒绝。 季染风抓了把湿漉漉的发,一缕缕散在额前,这让他的面容看上去多了几分野性,更别说那副神情——舌尖舔过唇面,眼神很不耐烦。 “这家酒店的安保做的不太好,昨天还有私生上来过……”他非常有技巧性地停顿了几秒,“导演那边说主演名单暂时要保密,实在抱歉。” 苏玄内心小慌张了一下,这种事情被私生看见的确不太好,虽然她们的目标不是自己,但这些私生传话的速度比谁都快,她可不想被漫天嘲。 “好吧……那明天到片场的话还能问你吗?”她有些不死心,又继续问。 季染风沉默了几秒,“明天见。” - 风: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可塑之才:……额,在看。 风:需要帮忙吗? 风:我刚刚看过了,没有私生上来。 可塑之才:稍等一下,我拿剧本去您房间。 第9章 演绎 祁慕然拿着剧本,迅速闪进了季染风给他留门的房间里,用时十五秒。 出门前还花了点时间来观察走廊有没有人蹲守。 他明明已经洗过澡,却还是换了衣服过来,非常简单的t恤长裤,一身黑衬的他视觉上瘦得伶仃,t恤空荡荡,裸露在外的修长颈线连接到凸起的锁骨,使他的棱角看上去更多了,碰一下都会刮伤手。 季染风也是,他翘着腿,背靠椅背,裤管被扯上去一小截,露出同样瘦削的小腿和只有一层皮贴着的脚踝,想来这部戏结束之后,他又要花一段时间来增肌和锻炼。 他还有比这更瘦的时候,那次他饰演的是一个癫狂且孤僻的天才,那部电影祁慕然没时间看,只记得票房非常可观。 “坐这。”季染风拍了拍他旁边的椅子,“你的助理给你发通告单了吗?我记得你明天要拍的戏是……” “跟你赌气那段儿。”祁慕然接话。 季染风笑了,“对,你的台词背过了吗?我记得有好几页。” 祁慕然把用荧光笔涂得花花绿绿的剧本翻出来摊在桌面上,“背过了,也找助理对了一下戏,但是我总觉得……”他瞥了一眼季染风,声音弱下去,“我觉得我的台词很木。” 季染风看着他,目光很诚恳,“怎么会?围读的时候我看你的表现还不错。” 祁慕然有点不好意思,“嗯……主要当时你在旁边引导我,所以,我……” “ok,我明白了。”季染风倒没觉得有什么,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开始就会演戏,更多的是被身边的那些前辈演员引导着演,所以或多或少的,他们的表演方式都会有其他人的影子,当然,也有那些聪明人,只要稍微一提点,就会创建自己的角色宇宙。 其表演的感染力往往会通过大荧幕爆发,在观众心中留下一道深刻的疤,变成所谓的白月光,无法抹除的滤镜。 这种事情就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老师的教授方式也各有不同,而对于现在的市场而言,演的不算尴尬就已经是过关了。 季染风不管别人的事情,他只要把自己的戏演好就行,当然,还有跟自己搭戏的人。 “你跟别人发过脾气吗?”他忽然问,“我指的是亲近的人。” 祁慕然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要哪种亲近?” 季染风也愣了一下,“父母?朋友?” 祁慕然的瞳孔缩了下,眼神避开季染风,“助理吧,她在我这儿领了差不多三年工资了。” 季染风没有计较他选择的人,继续问道,“那你跟她发过脾气吗?毫无理由的那种。” 几个小时之前还吵过。 祁慕然有点犹豫,“但这个不太一样吧?因为我这个角色在这个时间段对你是有那种朦胧好感的,他生气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你跟别人亲近,还因为他当时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莫名,明明不应该生气却又忍不住。” 季染风的眼睛亮了下,“就是这样!你明明理解的很透彻啊,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木?” 似乎说到演戏,研究这些角色,让他们在自己身上活过来,季染风就非常的兴奋。 他是个戏痴,谁都知道。 祁慕然尴尬道,“我就是纸上谈兵,真正演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季染风眯了一下眼睛,把剧本推到了一边。 祁慕然还在疑惑呢,对方就瞬间变了脸,唇角往下扯,眉眼间像是凝了一层冰霜,明明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他就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手掌拍在桌面上,上身前倾凑近了祁慕然。 “你究竟在气些什么?不吃饭,不练功,也不肯跟我说话,昨晚你说你累了想要回去休息,可我明明看见你屋子的烛火亮了整夜。” 他在说台词,连声音都变了,似乎是练过,这种伪音有些伤嗓子,但他毫不介意。 “你在生气,你明明就在生气,可你为什么不肯说?” 季染风又朝祁慕然逼近了一些,长眉痕,桃花眼,弧度流畅,近距离可以看见他的睫毛,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有些长,却不显得娘,反而让眼睛看起来更深邃。 他洗完澡还喷香水吗?祁慕然恍惚地想。 季染风微微蹙起了眉毛,眼底隐隐浮了怒气,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祁慕然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下。 季染风却在此时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拽了下,或许是因为没收住劲,俩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祁慕然没跟什么人这么近过。 哪怕在选秀时期,网上的cp炒得热热闹闹,排名仅次于祁慕然的那对营业到飞起,各种亲密接触,拥抱,暧昧的话语,甚至在镜头前亲吻对方的脸颊,嘻嘻哈哈的说这是兄弟情。 祁慕然对此不以为意,他不反感,却也不会配合任何人做这些。 他们住在一个宿舍里,上下铺,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亲密接触过。 短暂的拥抱来自于台上最动情的时刻。 而他现在跟昨天自己怼过的人在一间房间里,距离近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 尴尬,无措,还有……无语。 祁慕然憋了一会儿,脸都红了,“那个……我忘词了。” - 祁慕然在季染风的房间里呆了几个小时。 对于演戏这件事情,他似乎永远都不会腻,这像是能够启动他另一人格的特定词,祁慕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他的私生饭,见到了新奇的,不为人知的,关于季染风的另一面。 虽然这一面仍旧充满了神性。 唯一让他感到糟糕的是,季染风的引导是沉浸式的,他在教自己怎么成为这个角色,教自己该怎么喜欢上他。 他在中途非常不客气的指出这一点,“我感觉你在pua我。”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季染风去百度上搜索了这个词的意思。 “嗯……别误会,很多导演,或者说老师都会教这种演绎方式,能让表演打动人的前提通常都是要把自己当做这个角色,有些导演还会在开拍前给演员洗脑,反复的提醒演员就是这个角色本身。” 祁慕然不解道,“那之后呢?” “你是说出戏?” 季染风顿了几秒,“好的演员出戏只需要导演喊得那声‘卡’,如果这个本子太过刻骨铭心,对演员的身心状况造成很大影响的话,导演会建议他休息一段时间,从戏里走出来。” 祁慕然下意识问道,“难道没有过走不出来的例子吗?” 季染风挑眉,“据我所知,没有。” “因为人总要生活的,他们还有工作,身边还有家人和朋友,没时间沉浸在戏里。” 祁慕然吐槽,“真现实。” “现实才是真实。”季染风把剧本一合,“希望你不会失眠,晚安。” - 祁慕然失眠了。 凌晨两点多,他还在刷微博。 这小号他用了很久,参加选秀节目之前注册的,中间断网的时候搁置过一段时间,现在又频繁用起来了。 除了发广告或者是宣传什么,祁慕然几乎不上自己的大号,这样也不会被人摸到他的上线时间,胡乱猜测他当下的状态和心情。 热搜被撤了下来,词条却还在,仍有人在话题里讨论,一部分人认为他去演戏的料有点扯,谁也没见过他演戏什么样子,包括之前专辑的mv也没什么剧情,大占比的舞蹈和特写镜头,根本不需要演技。 有些听了爆料博主或者看了黄牛卖通告单的朋友圈信了季染风要演戏的消息,阴阳怪气的带了话题说现在真是谁都能演戏了,内娱真是要完。 这年头真是什么隐私都没有,祁慕然点开打码像没打一样的通告单照片,女主的演员信息用一个‘w’字母给替代了。 徐悦说‘w’就是‘wind’的意思,也就是等于季染风,不知道内情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出来。 真正让他失眠的原因不是那些恶评,含义不明的内涵,而是粉丝控评时带上的那些动图和视频。 祁慕然一直不敢看自己以前的那些舞台视频,对比现在会让他有种难堪的感觉,他仍旧可以跳——只是跳得不如从前。 脚踝永远在提醒着他刚做完手术之后医生给的评价,说是有可能以后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了,虽然后来他的恢复情况非常好,辗转多个医生,面对有可能影响别人职业生涯的伤病,医生的建议给的十分谨慎,但有一样是一致的,就是他还能跳。 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只要不是特别高难度的动作都没什么问题。 所有的医生都这么说。 但是他跳不了,就是跳不了。 祁慕然把手机扔到了一旁,闭上眼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干脆就像方怡说的那样,这辈子都不跳舞了。 每当这种时候,成倍的恨意就会涌上心头,到底是不小心被撞到还是故意推下舞台,他这个当事人非常清楚。 团里闹了很长时间的矛盾,似乎出道这个词才是枷锁,把他们牢牢地困在井底。有人努力往外爬了,有些人则心甘情愿的想要呆在井底。 祁慕然闷不做声地爬到了井沿,眼看着就要能走出那段困境,却被底下的人生生拽了下去。 而那个将他拽下去的人,他的队友,那个vocal,就是选秀节目在播时,所有成员cp榜里,跟自己搭在第一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季染风:你想多了,我只想好好演戏(微笑 第10章 剧组生活 季染风和导演在吵架。 是的,最敬业最有天赋的青年演员季染风在和知名导演在拍桌子吵架。 祁慕然夹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实在不懂为什么他们可以为一个镜头的表演方式而争论成这样。 当然,美人吵起架来照样令人赏心悦目,这妆化在他脸上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贴合的令人拍手叫绝,似乎在他身上看不见‘娘’这个字,举手投足的潇洒让这份美又往上升了一个台阶。 谁再说季染风长残了试试。 虽然没看过视频,但祁慕然看过粉丝截下来的动图,那是季染风六岁时出演的第一部 戏,双眼皮的形状还未完全长开,眼睛却大的跟什么似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正因为看着他长大,一路演戏出来,所以才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黑他的长相,童星最怕跟小时候比较,特别是长大之后的样貌没有幼童滤镜加持的时候。 可能在他们眼里不可爱了就是长残了吧。 他正想着,俩人终于拍板了最后的解决方法,那就是——两个版本都来一条。 这段考验的是季染风的演技,祁慕然只能是在帮他搭戏,既然本人没意见,他当然没什么好说的,板一打,迅速进入状态,按照季染风昨晚教他的那样,说台词,做动作,管理好表情。 他觉得自己在复制季染风的表演,但却不知道从何处打破这个现状,更何况没有人会觉得季染风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哪怕是挑剔的导演也只是在跟他争论选择哪种演绎方式。 虽然祁慕然还是个门外汉,却在这热火朝天的片场中,忽然有了想要自己领悟表演的想法。 自己的东西永远是自己的,没人可以抢走。 这一天的拍摄有惊无险,除了中途他有次因为紧张说错词之外,几乎没有因为他个人的演技问题ng,就算多拍了几条也是因为导演想要看不一样的诠释方式在屏幕上的碰撞感,那种角色与角色之间微妙的感应。 祁慕然不知道其他导演是什么样的,但郁华这个导演很有意思,他给出‘再来一条’的理由千奇百怪,而导演也有在现场改词改戏的权利,其他演员或许没这个待遇,但季染风有,所以有时候灵感来了挡不住,一边拍一边讨论。 祁慕然大多数时候都听得有些糊涂,在他看来,能让角色和情节变得更饱满更有设计的地方,就像是埋在地里的彩蛋一样,他们一踩一个准,而自己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不过这种体验感很新奇,不像参加选秀综艺的时候,那么多练习生呆在一起,短时间内的确没办法深入的了解一个人,但在屏幕前不能表现的太冷淡。 祁慕然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说‘清高’的。 可谁又会对不是一个宿舍还没说过几句话的人表现的有多热切呢。 片场的演员很多,群演也不少,加上工作人员,各自的化妆师和助理,一喊卡便热热闹闹地聊起天来,有点像过年时家里来亲戚,自己因为是小孩子不用应酬什么,但是看着这个场面都觉得很高兴。 这种快乐一直到中午放饭的时候。 祁慕然和季染风坐在一张桌子上,看着对方饭盒里的沙拉相顾无言。 徐悦快乐地吃着她的鸡腿盖饭,里面还加了个荷包蛋。 余晓吃着双层的咖喱猪排饭,同样非常快乐。 而他们带着的艺人却像是慢动作一般在吃草。 祁慕然:“我坦白,其实我非常讨厌吃西蓝花。” 季染风默默接话,“……其实我也不喜欢吃什么冰草生菜之类的。” 徐悦提醒他,“胖了上镜不好看。” 余晓:“那个……您演的是女性角色。” 再胖哪怕一点,那种男扮女装的既视感就出来了。 俩人无话可说,把唯一是肉食的鸡胸肉和虾仁留到最后,跟干杯似的互相撞了下,眼底是作为同样难兄难弟的惺惺相惜。 - 中途有个小小插曲。 因为是内景,所以需要布景调光,祁慕然跟季染风坐在屋内那张看起来有些寒酸的长板凳上对台词,季染风早背熟了,连他的台词也记得一清二楚,正帮着他搭戏,忽然来了个演员,看服饰有点像嫁衣。 非常巧合的是,季染风那身火红的长裙跟这嫁衣是同色。 苏玄捏着剧本,纸页被她捏的皱巴巴,看上去有点紧张,她没想到祁慕然也在——听说他的脾气并不是很好。 但看他跟季染风相处的样子还算和谐。 季染风用手掌托着下巴的动作未变,动也未动一下,只掀起了眼皮看她,“有事吗?” 苏玄犹豫了一下,“我有点剧本上的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季老师……” 祁慕然当然不可能对合作的演员一无所知,他记得对方有不少作品,演技还不错,上个月还看见她参加了某档演技类的综艺,热搜也上过好几次。 只是她今天应该在b组跟副导演拍摄才对,就算要请教问题,怎么看也是在同一组拍戏的时候比较方便。 祁慕然看她没跟自己打招呼,便把自己当作一个隐形人,默默地降低了存在感,往离季染风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季染风细眉微扬,眼尾被细细勾勒的红色也跟着挑起来。就这一个细小的动作,艳丽度就在短时间内上了一个台阶,苏玄看得一阵恍惚,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挑在片场,对方全妆的时候来找。 季染风没想到她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朝苏玄伸出了手,“我看看。” 苏玄猛地把剧本藏在了身后。 季染风:? 苏玄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忽然想到我还有一点事情,下次再来请教季老师。” 旁观的祁慕然也觉得一头雾水,她趁着休息时间来a组找季染风,怎么刚说上两句话就要走了?更何况季染风也没有拒绝她啊?她一转身,露出了后面跟拍的工作人员,一般片场都会有,后期宣传的时候放宣图或者花絮,祁慕然这才意识到,只要他们两人呆在同一画面里,苏玄那张明明化了浓妆,穿着嫁衣的装扮就会在瞬间显得寡淡无味。 苏玄第一次跟季染风合作及撞上这种情况,不得不说还是挺尴尬的,特别是在祁慕然能感觉到她对季染风有意思的情况下。 苏玄很快离开,用剧本遮着脸,脚步飞快,倒是把季染风搞得有些茫然,“她怎么了?” “谁知道,或许真有事儿呢。”祁慕然重新去翻他的剧本,一片荧光绿格外刺眼。 季染风挑了下眉,立刻把这件事扔到脑后,趁着还在调光的间隙,又跟祁慕然走了一遍戏。 “拍戏跟舞台上的那些表演不一样,要把很多外在因素考虑进去,天气,光线,温度,这都是会影响画面的东西,我并不想让你一味的追求画面的好看,但不可否认的是,好的画面一定是美的。” “或许今天你的状态,妆容都达到了满分,但是光线不行,那拍出来就会显得灰,脸上不好看,就算你想表现出一个积极的状态,也会显得很牵强。” 季染风给了他一个建议,“如果没有工作,又不怎么累的话,可以来片场,在监视器后面看看别人是怎么表演的。” 祁慕然:“别人?” 季染风:“我。” 祁慕然:“……好的。” - 当天收工之后,祁慕然颇有感悟,回酒店还自己记了笔记,写在纸上的那种,坐在桌前想想写写,半天都没有起身过。 虽然他总是自称自己是个有很多毛病缺点的人,但同时,他身上的许多优点也无法被忽视。 比如他认为并不值得吹捧的认真。 只要他认定了的事情,想要做成的事情,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办到,哪怕自己没什么天赋,但只要自己喜欢,花成倍的精力跟时间都会去做。 比如……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他合上笔记本,点开手机上某个app,这是他一早就定下的,离酒店不远的一家私人练舞房,他包了当天的全场,并且要求摄像头全部关闭。 因为怕交换钥匙麻烦,他甚至还赞助了练舞房一个全新的密码锁。 - 一个星期之后,祁慕然用自己的身份证买了两班飞往上海的航班,让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穿上自己某一天上班时穿着的私服,戴帽子眼镜口罩,从酒店正门上了车,在那些蹲守的私生眼皮子底下上了车,开往机场。 而他本人则单独从安全通道下楼,绕过了还剩下的零散粉丝,打车前往练舞房。 天慢慢热起来,一身黑有些吸热,还未到目的地,莫名其妙的烦躁就开始扰乱他的心绪。光滑的地板与全墙壁的镜子熟悉的要命,虽然有些简陋,但已经很可以了,比起他出道前经常去的那家练舞室要好许多。 祁慕然从包里拿出蓝牙音响,用自己的手机链接上,点开他在音乐app隐藏的歌单。 现在的黄牛连网易云账号都卖,也不知道他们哪儿弄来的。 这是他成团夜那晚的个人solo,动作,力道,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练过无数次,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每个节拍点应该卡什么动作,他闭上眼都能跳。 但是他现在跳不出来。 脚踩不下去,会不自觉地放轻动作,整个肢体都变得不协调。 哪怕他咬紧了牙单做那一个腿部动作,也会像抽搐一般在鞋底碰到地面的前一秒抽去力道。 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舞台上摔下来,因为隔着栏杆,甚至没有办法去拉一把。 vocal犹豫了一秒,决定继续完成他们的最后一个舞台。 漫天的金纸从头顶飘落下来,没有人朝他伸出手,而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这些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打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抹除不去。 祁慕然蓦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出沉闷的响声。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和下巴一滴滴往下落,沾湿了胸口的布料。 第11章 练舞室 音乐声还在继续。 闭上眼睛,什么节拍该卡点做什么动作,都会在听见音乐的第一时间印在脑海里,祁慕然用力抓了把头发,神情痛苦。 他可以去拍戏,可以去参加综艺,一切一切,都可以商量解决,但唯独跳舞他不想这样放弃。 在无数次他面无表情对上方怡的眼睛,告诉她自己跳不了的背后,祁慕然一次又一次被旧伤折磨着跌倒在地。 他用力捶了下地板,凸起的骨节撞在木头上,疼得几乎麻木了,即使这样,也不能忽略脚踝的痛楚,仿佛那些铁钉还留在身体里,随时都有可能顶开皮肉刺出来。 祁慕然默默坐了几分钟,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去拿他放在包里的止疼贴,撕下好大一块贴在了脚踝上。 似乎是觉得这还不够,他又吞了两颗止疼药。 几分钟后,祁慕然又重新站了起来,在镜子前,重新播放音乐,再一次尝试。 像许多身上被倾注了许多希翼的小孩儿那样,他从小的课外时间也在各种兴趣班中度过,除了跳舞之外,大部分的兴趣班他都不喜欢。 从儿童班到跟那些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哥哥姐姐们一起跳舞,再到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年那几天,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祁慕然喘着气,汗水几乎将衣服都浸透了,他把手掌撑在镜子上,看着里面狼狈的自己。 还差一点。 如果真的要上台,就要打封闭,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在他这里的时效是多少,但多少是次机会。 祁慕然扯着t恤的下摆胡乱擦了把脸,忘了第多少次将歌曲循环。 - 私生扑了个空。 车跟丢了,机场也没堵到人,无论是买了航班接机的还是准备送机的,都没见到祁慕然半个人影。 第二天上班从酒店出发,有私生忍不住抱怨,祁慕然当做没听见,戴着帽子口罩飞快踩上车,让徐悦跟着断后,重复地说,“小心车,别靠太近了,不收礼物谢谢,”这些话。 祁慕然调整着坐姿,手指不经意间去触摸自己的脚踝,刚碰了两下,就被徐悦发现了,目光扫过来,竟有几分锐利,“怎么了?脚疼?” 祁慕然立马坐直,“没有。” “如果不舒服记得说。”徐悦又打量他一眼,“剧组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真有事可以请假的。” 祁慕然含糊应了两声,“知道了,我没事。” 今天的戏都集中在室内,也避免了会被代拍拍到的可能性,不像昨天是对手戏比较多,男二的演员,之前他夸过名字好听的那个,萧裴知也有戏份,再加上一个戏份并不多的女演员,片场就更热闹了。 萧裴知跟祁慕然不咸不淡地聊过几次,演了七八年的戏,资历也很深,只不过本人看上去有些忧郁,总像是藏着什么心事似的,导演一喊卡,脸上的所有表情就瞬间收了起来。 不是性格问题,而是一看上去,他就像个有故事的人,而祁慕然对这种人都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所以比起另外一位女演员,他更愿意多跟萧裴知说话。 虽然女演员也不太想搭理他们就是了。 她在戏里的戏份不算多,但好在大部分都是有季染风的群戏,本身又是可爱的角色,借着拍戏跟对方亲近,怎么看都比苏玄要聪明多了。 祁慕然咬着吸管看她想去挽季染风的手臂,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给避开了,翻着他那本早就看透了的剧本,“怎么叫我姐姐?” 叫做谭音的女演员顶着脑袋上两个揪揪笑眯眯道,“因为你这个打扮看起来很御姐啊,我们站在一起就特别像一对姐妹。” 季染风似笑非笑,“可是我比你小,不应该叫姐姐吧?” 谭音犹豫了下,“但是感觉叫你妹妹奇奇怪怪的……” 祁慕然:?不要男妹妹。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插了嘴,“姐姐吧,挺好的。” 谭音也跟着道,“看起来就很攻。” 祁慕然被呛了下。 季染风若有所思,“等下,我好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导演呢?” 萧裴知好心给他指明方向,“他在监视器前面嗑瓜子呢。” 季染风二话不说,立即提着裙子去了,那架势颇有去问导演算账的风范,剩下几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谭音为首,最为茫然,“……我说错话了?” “那可不一定,”祁慕然看着对方骤然变亮的双眸,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关于剧情上的问题,要趁着还没开拍的时候跟导演探讨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另外两人一说,萧裴知还好,倒是谭音看向季染风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钦佩,“早就听说季老师敬业,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这么……” 她卡了半晌,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求助的目光望向祁慕然,对方迟钝了几秒才收到她的信号,试探接话说,“……忘我?” “对!”有人接话打破尴尬,也不管说的对不对了,谭音继续感慨道,“有空的话还是要多跟季老师学习学习。” 这场面话听得祁慕然想笑,学习是真的,但藏了别的心思也是真的,就这么半天,她不知道找了多少借口跟季染风说话了,甚至某些举动像那种猥琐男演员,借着拍戏揩女演员的油。 圈里人谁不知道攀上了季染风就等于攀上他那个导演父亲,以后还愁没有戏拍吗。 有戏拍就意味着一直有曝光,而曝光=钱。 按照这个思路,也就是季染风=钱。 虽然不是所有人跟季染风结交都是为了这些东西,但不图他任何东西,真心实意想要与之结交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或者说,不会超过五个。 祁慕然没接她的话,拆了徐悦刚刚出去买的星巴克,仰头灌了两口,杯子还没放下来,就看见导演在监控器后头朝他招手。 “慕然你过来一下。” 这便是季染风的突发奇想被导演采纳了,但因为这也是祁慕然的戏,也要问问他的想法。 果然,他一走近,就看见导演拿了剧本给某处台词上涂涂改改,“这里,你看看。” 他一边说,“刚刚这小子过来跟我说了他的想法,我们两个人琢磨了下,觉得可行。” 祁慕然点点头,“我看看。” 故事的这一段是祁慕然的角色遭坏心肠的养父母遗弃之后,被季染风捡回去的片段。原本台词里祁慕然在第一次见到季染风,一直到拜师之前,都规规矩矩又小心的喊他“上仙”。 而现在剧本上所有的称呼都被黑笔划掉了,旁边添了两个字“姐姐”。 祁慕然战术后仰。 好家伙,谭音给季染风的灵感启发可真不是一点点,这相当于把拜师之前的所有剧情都做了改动。 姐姐这个词可不是乱喊的,特别是在这种剧里,后续祁慕然所饰演的角色还爱上了对方的情况下。 这个词就变得无比亲昵,且暧昧。 季染风解释道,“我觉得换了称呼的话对人物的感情线会更顺一点,从好感,依赖再到爱情,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导演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祁慕然:我还能说什么呢。 在两人热切的目光下,祁慕然慢动作点了点头,“行……我,我没意见。” 虽然他对着季染风,着实不太能把这个称呼喊出口。 导演拍拍手,“好,如果没问题的话就这么拍吧,有些镜头需要补一下,今天可能会加个班。” 祁慕然干笑。 谭音,谢谢你。 - 果不其然,到了真正拍摄的时候,祁慕然卡壳了。他喊不出口。 导演比季染风第一次引导他演戏的时候还要夸张,“你别害羞啊!有什么不能喊出口的!这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他长的漂亮,对你又温柔,你的前半生一直过的很辛苦,突然被这样对待,心里是感激且非常触动的,雏鸟情节你理解吗!你会特别想依赖他!” 他顿了顿,继续给祁慕然洗脑,“你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喜欢他,虽然只是朦胧的好感,但心底非常庆幸救了自己的人是他,这种依赖感让你变成了他身边的小跟屁虫,走哪儿都想跟着,也会让你不想让别人受到这种待遇,吃醋的戏你前两天刚拍过啊!” 祁慕然:导演……你真行。 他硬着头皮,干巴巴喊,“……姐姐。” 这回连季染风都忍不住笑了,“别紧张,你整个人都僵硬了。” 祁慕然想,他脑子也僵住了。 他似乎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跟祁慕然聊着天缓解他的情绪,“这个称呼对你而言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祁慕然摇摇头,“……没。”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那好办多了,就是对着我感觉很奇怪对吧。”季染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每个演员的情况不一样,他是没觉得有什么,但可能祁慕然就比较难接受。 祁慕然硬着头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感觉,所以情绪不到位……” 季染风展开剧本,“没事,我来跟你讲讲戏。” 祁慕然点了点头,正准备洗耳恭听,他放在徐悦那里的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对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记静音了,我现在就……”她看见手机上的来电备注,忽然改了口,“我出去接,不好意思。” 祁慕然微微皱起眉,“谁的电话?” 徐悦咬了下嘴唇,“是方姐的。” 祁慕然朝她伸出手,一边朝季染风说,“五分钟,可以吗?” “没事,反正我们这里还有一会儿。”季染风并不介意,刚好化妆师上来帮他补妆,他咬着吸管喝水,以防糊掉唇妆,“去吧。” 徐悦把手机放到了祁慕然的掌心。 祁慕然拿到手机的第一瞬间没有去问方怡什么事,而是切了后台去看微博。 方怡跟他有什么事情都是在微信上交流,除非非常紧急的事情,一般很少打电话。 祁慕然抿着嘴唇,轻车熟路到热搜榜上找自己的姓名。 第一的词条后面跟了一个褐红色的‘爆’字。 ‘祁慕然练舞室’ 祁慕然的瞳孔猛然一缩,手机没拿稳,瞬间砸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后的某天下午,季老师半倚在沙发上刷微博,某位顶流新戏里与女演员的暧昧片段上了热搜。 季老师抓住正在逗猫的顶流,学着他的口吻念出剧里那句肉麻的台词,“你把我当你的谁?” 祁慕然想了下,“……好姐姐?” 季染风:? 第12章 黎明之前 徐悦眼疾手快,立马把手机给捡了起来,按了两下屏幕,才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祁慕然的脸色看着不太对,她便试探道,“怎么说?打回去吗?” “不用了。”祁慕然垂着眼,语气平的像一条直线,每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那样干巴巴,“你出去给她回电话吧,就说我在拍戏,晚上收工之后再联系她。” 他顿了一顿,声音很轻,很弱,“如果事情非常紧急的话,你再进来找我。” 季染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的情绪接收非常敏感,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表演总是比别人更有感染力的原因,他会转化和表达。 正因如此,也有许多人说他情商高,会照顾身边人的情绪。 季染风把剧本合起来,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聊天一样,“如果有急事的话可以先处理。” “不用了。”祁慕然从他的胳膊底下扯出剧本,重新翻开来,“你继续讲。” 徐悦跟了祁慕然这么久,知道他的脾气,一边说不好意思一边出去用自己的手机给方姐打电话去去了,剩下有些嘈杂的片场,季染风放轻了声音给祁慕然讲戏。 他把两位主人公的感情线顺了一遍,还有那些推动感情的剧情关键点,祁慕然原本还领悟不到那种非对方不可的感觉,毕竟这些东西翻来覆去都存在于纸上,但是季染风一说,他就立刻懂了。 季染风没有急着让祁慕然尝试新的称呼,只是为了让他进入角色,他甚至用了伪音说话,虽然没有办法完全达到女性的音色,但这种改变却更贴他现在的那张脸,有些中性,且非常有魅力。 怪不得网上那些观众说,哪怕是反派,季染风都有让他们爱上角色的本事。 祁慕然强制让自己抛开那些杂乱的念头,脑子里,心里就只有季染风的声音,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像洗脑一样,不断有东西在提醒着他,他们俩人现在的关系。 不是合作的同事,不是在一个片场演戏的演员。 季染风压着嗓子,让声音更细了些,听起来有些婉转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这个妆容,这个状态,什么角度看起来好看,便把那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祁慕然面前,嗓音非常有蛊惑性,“所以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祁慕然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 娱乐圈到处都是漂亮的女明星,主持人,歌手,演员,爱豆,她们皮相艳丽,扛得住任何死亡镜头,包括在这个剧组里,出现的女演员也都是漂亮的,祁慕然跟其中一些人合作过,虽然他的审美认同她们的魅力,却没办法对任何一个人心动。 包括哪些对他有好感的,主动表示的人,无论男女,他都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就像是,心脏被人用手抓住了一样。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只要对方稍稍用力,收紧指尖,把心脏禁锢在自己的掌心,就会得到一个喘不过气来,在脑海中播放走马灯的祁慕然。 他张了张嘴唇,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姐姐。” 季染风往上提了提唇角,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祁慕然的后脑勺处,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 夜戏加补镜头,一直到凌晨两点才收工,这群人都习惯了不怎么规律的作息,小小熬夜也没关系,徐悦确认了明天的通告单,祁慕然可以下午再起床去化妆,这也意味着,他有一晚上和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处理热搜上的事情。 车里的气氛不太好,徐悦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断通过观察镜去看祁慕然的状况,可惜对方戴着帽子,脑袋垂得很低,再加上他在上车时要求司机关了车里的灯,徐悦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开机,微博推送是一开始就关了的,他可不想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忽然看见骂自己的艾特。 微信不少消息,他没点进去,直接打开了微博,果然那个词条还在热搜第一,近十个小时,微博上早就吵得不可开交。 练舞室的店家在承诺过祁慕然会关监控之后,买了个针孔摄像头,装在了练舞室里。他原本只是猜测是不是哪个明星包的场,却没想到这个神秘人居然是祁慕然。 他的店开在影视基地的附近,自然也是追星混圈的,对于祁慕然这个腥风血雨的顶流自然也是认识的,拿到视频之后,他到底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把那四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过视频软件转链接发到了微博上。 他还懂得带话题,发在了祁慕然的超话里。 可想而知,原本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么久了祁慕然还没有新舞台的粉丝看见这条视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这也无异于给他的那些黑粉递了刀子过去。 祁慕然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点开营销号剪辑过的视频,显然都是精华片段,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却不影响别人认出来这是他的脸。 在这个角度看自己,居然会显得这么狼狈。 糟糕的舞蹈,不协调的肢体动作,一瘸一拐去贴止疼胶布,满脸是汗,颤抖着手倒止疼片吃,再到跳得脱力仰面躺倒在地板上,哪怕空无一人,但因为不想在天花板的镜子里看见自己,他还是抬起胳膊遮住了脸。 祁慕然苦笑。 原来他跳不了舞的样子这么丑。 粉丝闹得厉害,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祁慕然的病情报告和动手术前后的片子,一起发在了微博上,在这之前,没人知道祁慕然往骨头上打过钉子。 那段时间的工作,他依旧在做。 黑粉没少嘲笑祁慕然做戏,只不过是扭了一下脚而已,至于把脚包成那样,拄着拐棍去录制去拍宣传吗。 不出意外,祁慕然的前队友,就是那个把他从台上推下去的vocal的微博也沦陷了,他被逼得没办法,关掉了微博评论。 有关于祁慕然脚伤的所有视频和微博都被翻了出来。 vocal在事后诚惶诚恐的道歉,双方粉丝的掐架,粉丝各占一方,谁说谁都有理,但事实上,伤不在她们身上,所以原谅起来格外容易。 直到这一刻。 酒店外蹲满了粉丝私生和代拍,先回去的工作人员发消息说地下车库也都是人,安全通道附近也有粉丝,没办法躲。 许多在附近的粉丝在看见视频之后就直接过来了,还有一些外地的,买了高铁票或者飞机票也赶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是想在这种时候见上他一面。 车在酒店附近徘徊,慢慢开着。 祁慕然拨出方怡的号码,透过车窗看着那些难过的面孔。 电话一接起来,方怡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个下午包括晚上,她忙得焦头烂额,却也想跟祁慕然好好聊聊,她迫切的想要听见对方跟自己说真话,坦白他的真实情况。 可现在祁慕然主动打电话过来,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祁慕然主动打破了沉默,“工作室先发条微博,让在酒店附近蹲守的粉丝回去,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呆着不太安全,我这边也会让助理去劝的。” 方怡愣了一下,“……好。” 祁慕然揉了下眉心,神情很疲惫,“代言有影响吗?” 方怡那边沉默了几秒,“如果我说没有影响你也不会信吧。” “嗯。”祁慕然舒了口气,“辛苦你去交涉,如果是因为脚伤问题的话,告诉他们,我能跳,你上次说的那个综艺,接吧。” 方怡的嗓音有些艰涩,“那个视频,有日期的。” 换而言之,前几天还是那种状态,上节目怎么能跳。 “打封闭上场没有问题。”祁慕然毫不犹豫,“跟综艺的节目组那边商量,录制结束的当晚就在微博上放预告预热。” 方怡忍无可忍,“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说说你的伤吗?” 祁慕然充耳不闻,这些话好像在他心里措辞过一般,说出来十分顺畅,“那个把视频放出来的人,去告,还有微博上那些浑水摸鱼的,趁机造谣的,全部给我告,综艺的收入,把我的那一份拿出去,找几个好一点的律师。” “别因为任何的道德绑架妥协,我不管他们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家人还要照顾,是不是还在学习,什么刚入社会不能丢工作的毕业生,我不想听这些,全部给我告。” “祁慕然!” 祁慕然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我没事……如果有空的话,帮我找个心理医生吧。” - 他挂了电话,看向小心翼翼看观察镜的徐悦,“等会有事吗?” 徐悦一惊,连忙回头看他,“没事没事,你电话打完了?” “嗯。”祁慕然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你等下去酒店门口跟那些粉丝说一下吧,这都快三点了,劝她们赶紧回家。” 徐悦咬了下嘴唇,“那你呢?” 祁慕然叹了口气,“算了,我跟你一起吧,他们把我送进电梯之后,你留在门口。” 不看见自己,她们也不会甘心离开。 他表现的太冷静了,从片场接到徐悦的电话开始,祁慕然就像是个机器人一样,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把该做的工作完成,跟方姐把需要处理的事情一一交代完,末了,还要照顾粉丝的情绪。 但是他本人呢。 或许这件事换到别人身上是虐粉的好工具,但徐悦知道祁慕然藏着掖着的原因。 他太要强了。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明明在方姐面前说自己跳不了,私下却还是找了场地去练舞,那四个多小时的视频,她一点儿也没快进,在片场的时候把它慢慢给看完了,如果中途需要自己做事的话,她就按暂停停下来,等忙完,再躲在角落继续看。 毫不夸张的说,她看见祁慕然多次因为腿软给摔倒,再冷着一张脸站起来继续的时候,眼眶都红了,还好没什么人注意到她,才没让这狼狈的一面被看见。 连她掉眼泪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更别说祁慕然了。 - 从车上下来再到冲进酒店大堂,总时长没有超过十秒钟,保镖事先开了道,粉丝们也没什么意见,乖乖地在两边等着祁慕然的车过来,等着她们喜欢的人从车上下来。 晚风吹得衣服的布料贴在身上,显出削瘦的轮廓。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大跨步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去,绷的像是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纸条,却又非常的又韧性,看不出网上那些东西影响了他什么,就像往常下班一样,他很少营业,偶尔才会打招呼,就这么沉默的往前走。 走向她们无法预知的未来。 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首先让人注意到的是一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女孩儿,她叫了声祁慕然的名字,在后面跟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加油’。 此起彼伏的声音便跟着响起来,一直到祁慕然走近电梯里,仍然能听见那些呼喊。 - 徐悦被这群女孩儿们围着,看着这一张张面孔,自己也忍不住想哭了,但到底她是见过世面的,终究还是忍住了泛酸的鼻子,喊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帮这些粉丝打车回酒店。 全部的打车费用,都是上车前谈好的,徐悦这边掏的。 这也是祁慕然一开始叮嘱过的。 酒店门口热闹,网上也热闹,有黑粉带节奏说这是祁慕然的自炒虐粉,也有些人恶毒的诅咒他这辈子都跳不了舞,听说vocal最近发展的还不错,她们便带上了他一起,猜测是祁慕然想要报复对方所以放出来的视频。 粉丝忙着洗广场,辟谣,做视频,一直到这个点仍然还在网上。 黑热搜也有,虽然被方怡很快找人降下去了,但她还是去问了是谁搞的事,不出意料,果然有是那些资源有冲突的对家,还有那个不知道今夜能不能睡得着的vocal。 方怡咬着牙回复各个金主爸爸,一边恨恨想,等她缓过来的,一定要给这些人一个好果子吃。 - 半个多钟头之后,徐悦精疲力尽地上了楼,先去了祁慕然的房间找他,今晚酒店的安保工作做得很严,没有私生能上18楼来。 令他没想到的是,祁慕然居然在房间里练舞。 似乎从上去开始就在练,浑身上下像是被水洗过一般,t恤几乎湿透了,头发也是,尽管戴了发带,发梢仍旧变得湿漉漉的,发带更是被汗水洇得深了许多。 徐悦连忙跑过去拉住祁慕然,“你刚拍了一天的戏,回来就练舞?你的脚……” “它没事!”祁慕然猛地甩开了她的手,从桌上把手机拿起来,把歌曲重新播放,“我还可以……” 话还没说完,他腿一软,跌了下去。 徐悦扶不及,自己也跟着摔倒,好歹房间里铺了地毯,减缓了撞击的疼痛。祁慕然明明满脸的汗,手臂却是冰凉的,呼吸声很重,看起来很不好。 “你知道她们说什么吗?”祁慕然突然开口。 徐悦下意识接,“什么?” 祁慕然将唇角往上扯,露出了个非常难看的笑容,“她们说,为什么我的腿不干脆断了好了,搞这一出卖惨,赚别人的同情心和眼泪。” 徐悦听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怎么又去看那些言论了,你也知道,那群键盘侠就是疯子……” 祁慕然还在继续念,“引导网友网爆前队友,给自己的业务能力下降找借口,为新剧造势炒作,还有……” 徐悦再也忍不住,半跪在祁慕然面前咧嘴哭了起来。 “哭什么。”祁慕然无奈道,“被骂的又不是你。” 徐悦在很燃的bgm里一边哭一边骂,“那些黑粉真不是东西,真是太恶毒了,回头我一定要告诉方姐让她把这些人都给告了,还有那些倒霉催的营销号,什么东西,想赚钱想疯了……” 手机叮咚一声。 祁慕然一边拍着徐悦的后背,一边捞了手机过来,不休息还好,就停下这几分钟,脚踝又开始作怪起来,疼得隐隐抽搐,动也难动了。 祁慕然随手瞥了一眼推送。 ‘季染风回复祁慕然黑粉,一怒冲冠竟为红颜?’ 祁慕然:…… 为了保密,他还没有关注季染风的微博呢。 还有这个标题是怎么回事…… 祁慕然抹了把汗,解锁手机点进推送消息里,看见了季染风回复网友的截图。 季染风v:这么恶毒的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之后。 季染风在片场等戏,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个新推送。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向屏幕。 ‘祁慕然暗恋他多年,原因竟是因为他是个隐藏的女装大佬?!’ 季染风:噗!! 微博上。 祁慕然回复粉丝:女装大佬很好。 第13章 证明 祁慕然:红颜是谁?? 过了一秒钟。 祁慕然:季染风为什么突然帮我怼人?? 带着季染风大名的词条在飞快上升。 网友从季染风居然在微博上怼人的震惊上升到‘季染风为什么要帮祁慕然说话?’‘他俩怎么认识的?’ 季染风的粉丝们也跟着傻眼。 这种走向她们是完全没想到的,本来下午顶流热搜的瓜她们还在吃,结果到了夜里,瓜人竟是她们。 虽然没到那种爆恋情需要微博工作人员从睡梦中被叫起来扩容服务器的程度,但季染风毕竟是季染风,没几分钟,词条后面就加了“爆”。 祁慕然这才想起来要去找季染风,因为没什么力气再打字了,直接点的微信语音。 打电话前,还安慰了几句一哭就迅速肿起眼睛的徐悦,让她先回房间休息了。 祁慕然没想到的是,季染风居然把自己的语音电话给挂断了。 他再一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也是,估计他都睡了,有可能被自己这一通电话给吵醒…… 祁慕然一个激灵,连忙打字,“不好意思,我忘了……” 季染风邀请您视频通话。 祁慕然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半分钟才按下去。 季染风刚吹完头发,颜色好像变得浅了一些,或许是灯光的原因,这个发色衬得他的皮肤有些冷白。 手机支在桌子上,他捏着一支笔,在剧本上涂涂改改,头也不抬道,“找我有事?” 祁慕然憋半天说了个谢谢出来。 季染风忽地笑了,真丝的睡衣衣袖松松滑下去一点,露出瘦得青筋微显的小臂。这时候的他又完全跟剧里那个“姐姐”割裂开来了,祁慕然在他身上找不出一丝角色的影子。 可某些瞬间他们又是像的。 譬如那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温柔光环,就像是在糟糕的环境里也会帮他打光一样,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了。 “没什么好谢的,那话说的太过分,我确实是看不过去。”季染风的笔尖一顿,终于抬眼看向手机的摄像头,卸了妆,五官显得极其干净,眼珠的颜色被灯映得有些浅,看起来很透。 在祁慕然盯着这张面孔的时候,他也看清了祁慕然现在的样子。 有些狼狈,又有些脆弱。 那个练舞室的视频,季染风看的是剪辑版,不知道哪个缺了德的还给它配了bgm,总有点身残志坚那味儿,害的季染风第一次看视频把声音给关了。 这个年轻人有韧劲。 那种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所有人都在寻求庇护,而他却找附近的支撑点,让自己站直的傻劲。 其实季染风是可以把男主角给换了的,他有这个权利,只是后面会稍微麻烦一点。但他没有。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祁慕然的时候,对方站在在一群练习生身后,捏着手机犹豫该不该上来要微信的时候,季染风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秒,他就知道,这是一双会演戏的眼睛。 这是一种天生的直觉。 为了等这位朋友来加自己的微信,他耐心地让前面的人一个个扫了二维码,让祁慕然安心呆在队伍的末尾,慢吞吞地挪到他面前。 季染风早就看清了这个市场的现状,他们这一批人,总有些人会得到机会来到镜头前诠释角色,参演各种故事,祁慕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合作的促成竟然是建立在祁慕然的伤痛上的。 季染风没正经的安慰过什么人,除了在剧里。 明明俩人的房间没隔几步路,却在用手机视频通话,季染风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给他发出了另类的邀请,“睡不着的话,可以过来跟我对戏。” 祁慕然一瞥时间,快四点了。 “你不睡觉吗?”他问。 季染风反问,“明天不是下午才开工吗?” 好吧,都是夜猫子。 祁慕然抿了下嘴唇,“好,我洗个澡就过去。” - 虽然这种洗了澡去你房间的说法听着很暧昧,但他刚练完舞,浑身都是汗,没办法接受自己就这么去季染风的房间里,所以还是飞快地冲了把澡才过去敲门。 季染风的神色间没有什么困意,桌上放着剧本和正在播放视频的ipad。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祁慕然瞥了几眼,不确定道,“这不会是……” “粉丝自制的剪辑视频。”季染风帮他说出口。 这个剧本是小说ip改编的,在筹备影视化之前,网上就有这些粉丝自制的剧情视频,有一些播放量还非常高,季染风就是在看这些剧情。 季染风说,“参考一下读者的审美和喜好。” 祁慕然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跟着他一起看,这些视频都是季染风原先选好的高热度高播放量的,质量都非常不错。 他本以为看几个视频不花什么时间,结果等他意识到不早了的时候,ipad上面的时间已经显示六点多。 祁慕然一惊,“天都快要亮了。” 季染风淡淡嗯了声,仍旧是那个单手托着下巴的姿势,“心情好些了吗?” 说实话,他不说这句,祁慕然还真想不起来微博上那些糟心事。 这里很让人内心安静,整个过程中,他连手机都没有摸。 祁慕然垂下眼,含糊敷衍,“嗯……还好吧。” 天将明之前,世界一片安静。 视频仍旧在放,bgm是阿拉斯加海湾,涨潮的海水拍打在岸边的岩石上,一阵又一阵,很莫名的,祁慕然就松了口,改了刚刚的说辞,“其实还是有点差。” “虽然十几年前网络还没有如今这么发达,但恶评还是有的,我出演第一部 电视剧的时候,有人说我饰演的那个角色呆头呆脑的,这孩子一看就傻,以后一定没出息。”季染风看着他,唇角微翘,“后来我气得在家一边哭一边骂他是有眼无珠,那个词还是从我母亲口中学来的。” 祁慕然无法想象面前这人一边哭一边骂人的样子,但也忍不住笑了,那画面一定很可爱,毕竟他还未完全长开的时候就非常讨人喜欢了。 他闷闷笑了两声,“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季染风挑了下眉,“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 气氛沉静了一瞬,他又开口道,“说实话,我很少跟别人讲这些东西,懒和觉得没必要各占一半,”季染风停一停,继续道,“没必要去看那些东西,这种嘴一张就能诞生的东西,能有多大的意义呢。” 祁慕然避开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我可没说我看了。” “我们都知道你看了。”季染风答。 这个‘我们’是指他跟祁慕然自己。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语气多了一两分生硬,他身边不是没人劝过,但终究漩涡中心的当事人不是他们,说起来当然简单,“没有人会不介意吧?毕竟这可不是路上经过两个人在背后说坏话的事情。” 季染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 “那就……换个思路吧。”他调整姿势,看样子靠近了祁慕然一些,却又不过分亲近,有些长的头发被乖顺地拢在耳朵后,“我们现在假设,所在的剧组是一个新的世界,这里除了工作和角色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你知道这里有多偏的。” 季染风笑了下,“之前我合作的一个男演员,抱怨过好几次这里没有像样的酒吧,他非常想去high一把。” 看着祁慕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他又接下去继续说,“而那些困扰你的,影响到你的东西都在另一个世界,你来这里度假,或者……”季染风顿了下,嗓音含着笑意,“避难?” “我知道了,知道了季老师。”祁慕然终于举手投降,无奈笑道,“说实话,你开解人的方式真的不怎么样,我都要以为我在什么深夜谈心节目上了。” 季染风摸了摸眉毛,自言自语道,“……真的这么差么。” 祁慕然正色,“不过谢谢,非常感谢。” 季染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见他道,“不止是这些……在你借衣服帮忙的前提下,我还对你发过脾气,事后你非但没把我赶出剧组,还教我怎么演戏。” 走位,光线,台词,眼神,都是季染风手把手教的。 虽然他的确性格不错,但祁慕然可没听说过他这样对过哪位合作演员。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季染风起身舒展身体,轻巧地把话题给转开了,“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祁慕然:“啊?” - 另一城市的某栋公寓里,方怡仍在顽强的战斗。 她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被电话吵醒,是综艺那边的导演给她回的电话,原本节目组还在犹豫,但看见季染风那个新的热搜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口答应下来方怡先前提的要求。 原本方怡还以为祁慕然那个臭脾气,在剧组里应该交不到什么朋友,不过这也没什么,娱乐圈里假朋友多了去了,台面上过得去就可以。 结果没想到,季染风居然会站出来帮他说话,用词还这么犀利。 只不过一夜的时间,网上的状况就变成了一边倒,再加上工作室连夜加班发律师函,黑粉消停了不少。 而被季染风回复的那个网友早就删空了微博里所有的东西,把账号注销溜之大吉了,只不过截图还在,只要起诉,还是可以联系微博那边交出该名网友的信息。 除此之外,很多人还有一个想法。 祁慕然真的不能跳了吗? 争议虽有,但实力还是被认可的,内娱舞担top目前为止也就祁慕然配得上,那么多人想看着他跌下来,却没想到是被他前队友给推下去的。 节目组那边的人在电话里含糊道,祁慕然过来帮演,会有人跟他打擂台。 方怡表示自己知道,节目流程她一早看过,正因为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才想让祁慕然参加的。 工作人员咬咬牙,“那个,跟慕然打擂台的是徐楠。” 方怡沉默了下,“确定是他吗?” 徐楠,祁慕然前队友,团内vocal,把解散夜舞台上把祁慕然推下去的人。 工作人员也很尴尬,策划不是他来做的,邀请也不是他发的,但是通知的事情倒是要他硬着头皮上,顶流的经纪人能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沉默的那一分钟里,他都要怀疑方怡在酝酿怎么骂自己了。 方怡转脸看向客厅墙上挂着的大相框,里面是自己跟祁慕然的合照。 祁慕然跟公司的合同是在半决赛时候签下的,在这之前,谁也没想到他会走这么远,毕竟一点背景都没有。 方怡刚跟祁慕然接触的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沉默,虽然也很少笑,但非常好说话,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的弧度很漂亮,含着一点未被圈子磨去的孩子气。 这张合影在决赛的后台拍下,他刚在台上哭过一场,眼圈还是红的,一边叫方姐一边展开手臂来拥抱她,瞳仁亮得要命。 她在台下看完了整场的表演,看见了这个年轻人无比光明的未来。 方怡对着手机话筒,一字一句,“无论是谁都可以,我们接。” 挂完电话,她点开某个蓝色app,买了下午飞去影视基地的机票。 - 徐悦出去拿了星巴克进来,她的那杯是西番莲星冰乐,非常快乐的冰沙,而睡眠不足水肿了的祁慕然只能苦哈哈的喝美式,化妆师跟他搭了会儿话,察觉到他心情还不错,才放松了一些,剧组的工作人员自然也没错过那条视频,跟着吃了瓜。 片场休息间隙总见到他在跟季染风走戏,手机也很少玩,剧本一翻开来就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本以为这一天假他会呆在酒店好好睡一觉,却没想到祁慕然一个人跑去练舞房一呆就是四五个小时,第二天到片场继续拍戏,状态都没有受到影响。 化妆师不由感叹,是顶流也是有原因的,以前合作那些演员多得是收工回去宵夜唱k打游戏,第二天水肿又黑眼圈,遮起来都麻烦。 祁慕然从镜子里看向靠在椅子上美滋滋的徐悦,“好喝吗?” 徐悦警惕地把自己的星冰乐往后一藏,“你不能喝这个。” 祁慕然:“……搞得好像我会抢你的一样。” 徐悦:“我怕你让我再买一杯。” “买什么?”忽然有个女声插进来。 徐悦扭头一看,“方姐?!” 祁慕然借着化妆镜往门口的方向看,来的果然是方怡,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卷了头发,涂着艳色的口红,手臂上挂着一只新款包包,气场很强大。 她瞥了眼化妆台上的美式,眼露满意,“我过来探班。” 祁慕然身体不动,手臂伸出去,把旁边的椅子拽过来,手掌摊平,“坐。” 徐悦也起身去给方怡倒水,虽然对方化了精致妆容,却掩饰不了眼下的疲惫,估计也是一路风尘仆仆,更别说昨天还在忙着给祁慕然各种公关。 方怡十分潇洒地一抬手,“来杯烫水,谢谢。” 徐悦:…… 祁慕然半眯着眼,化妆师正在给他描眼线,“怎么有空过来探班?开机你都没来。” “别扯,开机你们在做保密工作,我来不就暴露了。”方怡一撩头发,“再说了,也不是每个艺人新戏开机,经纪人都要过去的ok。” 祁慕然才不吃她这套,但当着化妆师面前,还是要收敛一点,便应道,“知道了。” 方怡倒是没什么顾忌,直接问道,“脚怎么样了,还疼么?” 祁慕然斜她一眼。 方怡就像没看见他提醒的眼神一样,追问道,“问你话呢。” 祁慕然没好气道,“暂时还行,谢谢关心。” 方怡点点头,神情若有所思,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但又碍着化妆师的面没办法直接说出口,刚巧这时化妆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对方如同大赦,连忙抓出手机,“那个,我出去一下,朋友在找我。” 方怡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来,“好的,麻烦你了。” - “综艺有问题?”祁慕然抽出湿纸巾擦了擦手,垂着眼,刚用睫毛刷粗略带过的睫毛很纤长,密密投下一片阴影,“不然你也不会亲自过来。” 方怡把那杯烫水放到化妆台上,搓了搓变红的手指,“想来看看你也是真的,毕竟很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祁慕然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我很好。” 方怡挑眉,“好到跑到外面租练舞室?上次打电话不是跟我说你跳不了吗?” 这话就有那么一味了,倒完水就缩在角落沙发的徐悦再次把自己往墙壁方向挤挤,尽量多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点。 祁慕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跳舞。” 方怡:“那戏怎么办?” “戏我也演。”祁慕然毫不犹豫,“这两样并不影响。” “你知道的,本来之前已经在策划你的演唱会了,要不是……”想到那个人,方怡忍不住冷笑了下,“不过现在再提上来也没关系,前提是你的状态没问题。” 祁慕然沉默了下,“心理……” 方怡打断他,“已经找了。” “综艺也已经谈好了,你们下周集中拍b组的戏份,季染风的镜头比你多,你请一天假,回来把镜头补上就可以。” 方怡做事还是一贯的雷厉风行,安排的这样妥当,祁慕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扯着唇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你都安排好了,还过来做什么。” “我说了,来看你。”方怡细细打量他的脸色,“剧组生活怎么样?有被导演骂么?” 祁慕然:“盼着我点好行不行,目前还没有。” 方怡有些意外,“不错嘛,这碗饭你也能端的起来。”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她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椅子上,终于舍得进入正题,“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不能拒绝。” 祁慕然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如果是现在让我辞演的话没门。” 方怡失笑,“说什么呢,这么好的资源,连季染风都帮……”她对上祁慕然的眼神,“行,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别太谄媚,那样很掉价。” 祁慕然:? “谄媚?谁?” 方怡:“不然季染风怎么……” 祁慕然被气笑了,“你看我长了张会巴结别人的脸吗?” 方怡看他一眼,“那倒没有。”她顿一顿,“那是你给他下迷魂汤了?” 祁慕然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正经点!” “okok。”方怡抬了下手,“我是想通知你,这次综艺录制,你会遇见徐楠,而且他要跟你打擂台。”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演员:我也可以去综艺吗(真诚 第14章 人设 祁慕然已经有很久没有在身边人的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了。 曾经他们的姓名也并排在一起上过热搜,热门的九格宫图片里,漫天金纸之下的拥抱。 徐楠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无论队友做了什么都不会生气,擅长照顾所有人,是个老大哥的贴心角色。 祁慕然跟他住在一个宿舍里。 这群小屁孩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不怎么会照顾自己,收纳的能力差,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徐楠这位生活能力极强的‘哥哥’便负责起照顾他们的角色,而祁慕然这个格外漂亮的小屁孩儿受到的关照就更多。 祁慕然喜欢性格温柔的人,明明知道这不好,但他还是会依赖那种天生会照顾人的角色。 而徐楠恰好就是这样的人。 当然,没有那种暧昧的成分,只是单纯的依赖,那种兄弟之间的,对于年长者的亲近与信任。 祁慕然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拿起咖啡递到唇边,“我准备好了。” - 方怡请了全剧组下午茶,在监视器后面观摩了一下祁慕然的表演,出乎她的意料,根本没ng几次不说,状态也非常好,特别是在跟季染风对戏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明明这角色跟他现实里的性格一点都不贴,却还能演得这么好。 虽然他跟其他演员有对手戏的时候状态也不差,但说实话,在她看来,还是跟季染风在同一画面里时更灵一点。 这就忽然有种养儿子的感觉,看见他有出息,觉得异常欣慰,也不肉疼那一剧组的乐乐茶和小蛋糕了。 当晚她还请了宵夜,当然,这是私下的,原本说是身边的助理保镖一起吃个饭也就算了,但祁慕然喊上了季染风,对方居然也没有拒绝,卸了妆,顶着一头亚麻金的发,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看着非常爱豆。 因为要低调,国际惯例穿一身黑,帽子口罩加上,又是减肥变了身形,一般人还真认不出来。方怡定了包厢,很多明星都来过的店,老板对于他们这身装扮早就见怪不怪,领着一群人进包厢,点完菜之后非常体贴地说,“如果有需要的话叫我们,服务生就在外面。” 这群人早就熟了,方怡只问了季染风的忌口,便刷刷刷点了餐,最金贵的两人压低了帽檐,有服务生进来时就低头,刚好位置也被安排在离门最远的地方,安全系数会高一点。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方怡应酬的老手了,期间给季染风敬了两次酒,对方哭笑不得,“方姐,不用这样。” 原本祁慕然还觉得方怡有点夸张,但转念一想季染风认识的那些导演和明星,手上可以接触的资源,心里又释然了,跟他交好,连带着底下带着的艺人都有肉吃,敬两杯酒自然没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不错,方怡心情也放了晴,没让祁慕然太过忌口,总要有顿欺骗餐来满足胃,在维持身材的季染风也破例夹了几筷子荤菜,偶尔加入他们热火朝天的聊天中。 明天下午没什么祁慕然的戏份,方怡刚好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再直接飞回去。 她很忙,祁慕然知道。 推开这些工作来看自己,在剧组帮自己刷好感,祁慕然也懂她的苦心。 总是要面对的。 宵夜后,季染风上了祁慕然的保姆车,他一个人,没必要再拖上其他工作人员加班,反正祁慕然的车还有位置。 一上了车,祁慕然就忽然变得沉默了起来,他习惯性坐在靠车窗的位置,脑袋往旁边一搭,垂着眼刷手机,手指动的很快,季染风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字。 方怡坐在副驾驶打电话,反正还是那些事儿,有些反应慢点的,要观望一下才来跟她沟通,这样也好谈条件,以免显得自己吃相太难看。 而刚吃了一顿饭,又得到了祁慕然的承诺,信心十足的方怡才懒得跟他们弯弯绕绕,不能让步的一分都不让,有些谈续约降价的直接拒绝,差不多一路上都在电话中。 季染风上线看了下自己的微博,很多粉丝在他一月前发的那天宣传博底下问他是不是认识祁慕然,后期是不是有合作之类的,还有些阴阳怪气说知道季染风是好心,但最好还是离这种体质腥风血雨,又没有什么实力的人远一点。 季染风动动手指,把那些乱说话的评论都删除了,又去祁慕然的首页逛了一圈,看他之前都发了一些什么东西。 广告,宣传,广告,帮别人的宣传,生日祝福…… “你在看什么?”身边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季染风抬起眼望向他,“刷刷你的微博,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能看吧?” 莫名觉得不好意思的祁慕然:“……能看,当然能看,就是我微博里没什么东西。” 季染风嗯了声,“的确。” “不过我微博里也没什么东西。”季染风随手把手机锁屏了,反问道,“你在看什么?” “嗯……”祁慕然卡壳了。 他在看网上各种关于自己新戏的瓜和评论。 季染风瞬间明白过来,他挑起了漂亮的眉毛,“又在看那些?” 祁慕然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起来,明明他有权利看这些东西,虽然的确会影响到心情,但是跟季染风没什么关系……而自己就像一个被他管束着的小孩儿一样,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自己还比这人大两岁来着…… 季染风轻轻叹了口气,“祁慕然。” 祁慕然下意识坐直了。 “官宣之后,这些言论会更多的。”他朝季染风弯了弯唇角,“而总是看这些东西,会影响你自己的状态。” 祁慕然立马答,“不会,我……” “你太勉强了。”季染风打断了他,“一边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看这些东西,一边又强迫自己不要被负面言论影响,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很累。” 祁慕然惊了。 方怡给他约的是明天的心理医生,而面前这个人在自己没有任何倾诉的情况下,精准的说出了他的现状。 季染风对上他瞪圆的眼睛,从他手里抽出手机,继续道,“每次看完明明心里很不舒服,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既生气,下次还会继续看。” 他把手机放进了祁慕然的口袋里,“你在剧组里过得不错,酒店片场两点一线,没必要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祁慕然认真道,“考虑帮人算命吗?” 季染风勾起一点嘴角,“我很贵的,一般人算不起。” - 粉丝仍旧在酒店门口等待。 祁慕然让车先开到酒店门口停下,他当着这些粉丝的面进去,季染风留在车上,司机开到地下停车库去,他从下面的电梯再上楼。 今晚粉丝都平静了许多,眼巴巴看着祁慕然从车上下来,连句话都不敢说,怕他心情不好,毕竟这样重的全黑会给人一种肃感。 踏进酒店大堂的前一秒,祁慕然抬起了手,头也不回地,朝她们动了动手指。 此起彼伏的“晚安”便响了起来。 祁慕然上楼,继续练舞,怕对止痛药产生依赖性,便没有再吃。 很奇怪,明明平时走路没有问题,但一跳起舞来,脚踝就会隐隐作痛。想起季染风在车上对自己说的话,他忽然发了狠,自残一般将脚跺下去,鞋底压在地毯上,声音很沉闷。 整条腿都麻了。 祁慕然皱起眉毛,扶着麻了的那条腿缓缓坐下来,气息有些不稳,“……操。” 为什么还是会疼。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一幕,不断钻入耳蜗的尖叫和议论声,飘落在他脸上的金纸。 一切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 他恨不得现在打个电话去问问徐楠为什么要把自己从台上推下去,虽然他们早就互删联系方式了。 其实祁慕然心里已经有猜测了。 音乐声还在继续,祁慕然把手机捞过来,点了重播想要再来一遍,空白的那几秒里,他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与此同时,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推送。 好人:开门 - 祁慕然爬起来给对方开门,因为腿还没完全恢复知觉的原因,动作有些慢,但他不想让季染风在外面等着,说不定就会被谁给看见,心里又急又懊恼,开始下意识地怪起自己来,不过好在这段路没有多长,还没凑近门的时候就伸长了胳膊去拧门把,“不好意思,我……” 他没站稳。 在季染风的角度看起来特别是像在碰瓷,门一开,里面的人就栽出来了,还往自己身上栽。 祁慕然痛苦的闭上眼,决定在夜里寻找一个新的星球居住。 季染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屋里的音响重新播放歌曲,他偏过脑袋望了眼季染风为了腾练舞地方给房间里改了的布置,“这么晚了,还在练?” 他把祁慕然的腿软归结于旧伤上,“脚又疼了?” 祁慕然连连点头,“是,对,所以刚刚……没站稳。” 季染风并不在意,“没事,来。”他扶着祁慕然进去,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把蓝牙音箱关掉,“别太勉强自己。” 祁慕然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感觉腿已经不怎么麻了,“总不能到了台上再练吧。” “所以今天方姐过来是为了这事。”季染风从桌上码着的一沓书下抽出剧本,垂眼看着祁慕然做的那些笔记,“什么时候录制?要请假吧。” “对。”祁慕然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刚想问季染风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对方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不怪他偷看,实在是离得太近,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看得一清二楚,是苏玄来的电话,这都快十二点了……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祁慕然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季染风就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接听键,声音淡淡的,“喂?”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话筒传出来,吵得季染风下意识往后面退了一点,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祁慕然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爽,语气变得生硬了许多,“喂,哪位。” 祁慕然:……这不是有备注吗。 苏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听着有些飘,咬字都被他给拖长了,“季老师——你睡了吗?要不要出来玩呀,我们这里还有别人……” 季染风把电话给挂了。 他沉着脸,从剧组群里找到了苏玄的助理,对方的id后面直接跟了电话号码,季染风点下那串数字转到通话,给对方打了电话。 因为是陌生号码,助理隔了半分钟才接起来,声音有些疑惑,“喂?” “我是季染风。”他开门见山,“你的艺人在酒吧……或者是什么娱乐场所,估计喝多了,立马联系她,把她带回去,别让粉丝看见。” 助理在听见第一句的时候都惊了,苏玄跟朋友出去玩了没错,一开始说了不让自己跟着的,她便留在酒店等,结果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季染风的电话,她哪怕在片场都没跟对方说上话过。 助理连忙说,“好,我马上……” 季染风:“谢谢。” 电话挂了。 祁慕然震惊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甚至有些找不着自己的舌头了,“不是,你,她,助理……” 季染风把手机静音,倒扣放在桌上,“明天我的戏份比较多,可能没时间跟你走戏,你下午不在剧组对吧,我们对下台词。” 祁慕然还没回过神来,“不是,这事儿就这样了?” 季染风看着他,皱起的眉未抚平,“那再过半个小时我打电话问下她的助理?” 祁慕然倒不是过于圣母觉得季染风做的不到位什么的,只是这样的举动似乎不太符合他在自己心里的‘人设’,似乎有些过于冷漠了。 见他没有回答,祁慕然又重新低下头去看剧本,仿佛一点也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而祁慕然这个提问也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而已。 祁慕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熟,而自己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面前这个人。 或许说,他也没有资格了解。 对于季染风而言,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戏拍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至于其他人怎么样,怎么想,他都无所谓。 苏玄今晚这个电话兴许有些暧昧的意味,季染风没给她机会让她把话说完,或许是邀请他去放松一把,又或许是喝醉了想要倾诉些什么,在助理没有在她身边的情况下,求助对方来接自己,毕竟这个点在外面的确不太安全,她还是个明星。 但这些都是季染风不关心的。 或许明天到了片场,苏玄来跟他说话,季染风照样可以平静的回应,若是来问一些剧本相关的问题,他也不会拒绝解答。 祁慕然脑子一抽,“……你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吗?” 季染风抿着唇改祁慕然在剧本上的备注,“这里不对……嗯,我知道。” 他头也不抬,“但那是她的事情。” 似乎是感觉到了祁慕然的沉默,季染风抬起眼看他,“怎么这个表情?你不是也有不少追求者么。” 这个‘人设’是祁慕然硬加给他的,季染风本人并不知情。 就像团队给自己立的人设一样,所有见过祁慕然光鲜亮丽那一面的人,自然不会接受他私底下的任何不符,在不少不算红的艺人还在利用私生营业卖宠粉人设的时候,祁慕然的工作室已经发了好几次微博呼吁不要打扰艺人的私生活。 见祁慕然不回答,季染风眯了下眼睛,“你不高兴?” “没……”祁慕然抱歉地弯了下唇角,“只是我忽然意识到,我忽然干了点蠢事。” 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这是处理人际关系的第一条。 季染风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刚刚的冷漠而感到失望,叹了口气道,“我并没有要不帮忙的意思,整个影视基地只有那一家可以蹦迪,刚刚的音乐你也听见了,离酒店并不远,她的助理过去……” 祁慕然失笑,“不是,我没有在想这件事情。” 季染风微挑眉,“但你的情绪不太对。” 祁慕然喜欢直来直去,心底有疑问,便直接问出了口,“我有点疑惑其实,对台词,讲戏,帮我看剧本,教我各种技巧……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些。” 季染风顿了下,手指交叉垫在自己的下巴处,“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抱有善意?” 祁慕然改了他的用词,肯定的语气,“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季染风把剧本往前推了推,“这么说吧,祁慕然,你是一个会演戏的人。” “哦,不是那个会演戏,别误会,我是说,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他看着祁慕然,手边就是暖黄色的台灯,眼珠被灯光打得更加透,配上他那一头颜色略浅的头发,以及冷白的肤色,整个人忽然有了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虽然他是笑着说这话的。 “我喜欢会演戏的人,喜欢有悟性的人,还喜欢能接得住我的戏,而且还能带给我灵感的人。”季染风说的很直白,“你就是这样的人。我想应该没有人会不惜才吧?” 祁慕然的眉毛忽然抽了一下,季染风说的这句话让他心底无比的心虚,“你弄错了,其实我并没有……我的戏都是你手把手教的,没什么接得住接不住,我只是复制你的演法,严格来说,你是自己在跟自己演戏。” 季染风被他给逗乐了,“不是,你以为谁都能复制吗?” “还有,到底是不是复制,站在旁边的人看得最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之后。 季染风在家陪顶流看电影。 同剧正在合作的某位女演员打电话过来,醉醺醺向季染风表白,刚说了两句,顶流就臭着脸把电话给挂了。 季染风嘲笑他:不当暖男了? 祁慕然:滚蛋。 第15章 天赋 果不其然,第二天祁慕然在片场等戏的时候看见了来向季染风道歉的苏玄,她似乎还有些宿醉,水肿未消,看上去有些疲惫,“季老师,对不起,我昨晚……喝多拨错电话了。” 祁慕然明明听见她叫季老师了。 但自己作为局外人还是装傻比较好,便捧着剧本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去,也不管自己看得清看不清,就装样子。 季染风正在像老师一样改祁慕然的剧本,他手里那份是自己的,有些情绪用词旁的标注不太对,他正在用红色的水笔狠狠划去祁慕然的字,再添上自己的。 听完苏玄的话,他抬起头朝对方笑了一下,“没事。” 说是笑也不算,在别人看来就像是往上提了提唇角,亲切没感觉到,反而显得有些敷衍,再加上季染风现在又是全妆,气场被提了一个台阶,眼尾带出去的那一道红显得格外尖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浑身是刺的花朵。 只可惜季染风的态度并没有让她退却,有些人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或是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之前,都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她今天跟季染风有几场对手戏,虽然是群戏,但也不妨碍跟季染风搭上话,便咬了咬牙,又道,“那个,季老师,今天那几场戏我有点问题,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对一下台词?” 坐在萧裴知旁边的谭音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她的角度很好,除了祁慕然之外,没人能看见她现在满脸的不屑,后者无意中瞥见,忍得很辛苦,恨不得把剧本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以免被人发现自己脸上的笑。 主要是那个白眼翻得太有意思了,成功戳到了祁慕然的笑点。 萧裴知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抖什么?” 祁慕然努力憋住了,“对不起,我有帕金森。” 萧裴知:…… 季染风将最后几个字写完,把剧本扔给祁慕然,又抬头看了苏玄一眼,“……行。” 苏玄的状态顿时就不一样了,眼睛也亮了起来,连忙让助理把她的小椅子拿过来,放在了季染风旁边,抖开剧本,不少台词也是用荧光笔涂过的,不像是什么功课都没做。 谭音不再翻她的白眼了,她这几场戏的台词不多,早就背下来了,等戏无聊,只能掏出手机来刷微博,一边招呼萧裴知跟祁慕然,“我们互关吧?” 萧裴知提醒她,“现在太早了点,会被粉丝发现的,官宣之后吧。” 祁慕然忽然想起来,“导演有说过什么时候官宣吗?” “没有。”季染风看着剧本,头也不抬,“而且就算官宣了,也一定就会急着宣演员,导演估计还想再拖一拖,免得消息放出来之后粉丝来跟拍摄,在镜头里乱入,也会给场务增加工作量。” 祁慕然点头表示理解,他拢了把自己的头发,天气渐渐变热了,有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套上了短袖,而他们还在里三层外三层,季染风还好,他的衣服材质一看就很轻薄,倒是其他演员,估计到夏天会很难熬。 除了季染风跟苏玄之外,另外三位纷纷掏出了手机刷微博,祁慕然一心两用,一边心不在焉地滑动着页面,一边听他们对台词。 苏玄似乎是有点紧张,声音略微发紧,对着剧本念都有些卡顿,季染风忍了好几次,最后终于问了句,“台词你背过吗?” 苏玄结巴了下,“背,背过,就是有点紧张。” 季染风抿了下嘴唇,这个动作让他的脸看上去有点严肃,祁慕然跟他接触的稍微多一些,知道对方只有在特别认真或者是不爽的时候才会做这个动作。 他用指腹摩挲了下纸页的边缘,呼吸间有个微妙的停顿,“没事,再来一遍,不用紧张,现在没开始拍。” 苏玄不好意思的说了两遍抱歉,整理心情,再次与季染风对台词。 这次她没再忘词,也没有磕巴,只是感情不太够,这段她是要跟季染风所饰演的角色起矛盾的,明明应该是旗鼓相当的场面,但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好像被季染风压了一头。 季染风‘耐心’的跟她走了三遍戏,苏玄的表现却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等到第四遍的时候,苏玄刚说了个开头的台词就卡住了,季染风终于忍不住冷了脸,“你也知道现场是半收音的,台词差为什么不提前练?” 他并不讨厌基础差的新人演员,虽然这行是很吃天赋饭的,但也有勤能补拙,厚积薄发的例子,但如果明明知道自己有短板,不提前练练台词,却跑去外面蹦迪喝酒,等到第二天不断ng卡整个剧组进度的,他实在是没有好感。 苏玄被季染风当面批,脸都有些白了,“对不起季老师,我只是有点紧张,就……对不起,我自己再练一练,打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虽然祁慕然不是被训的那一个,但看见季染风严肃的脸色,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悄咪咪往萧裴知旁边靠去,将剧本举起来遮住自己的脸。 萧裴知:…… 谭音见她被训原先是有些得意的,但想起自己下午跟季染风也有对手戏,顿时心底就有些没底了,连忙抓住自己的助理,“来来来,跟我对个词,别玩手机了,好好工作不香吗!” 看着她玩了半个多小时手机的助理:………… 似乎是这几天剧组里的和谐气氛让他们忘了郁华跟季染风的魔鬼双人组合,苏玄勾起了他们被严格要求支配的恐惧,纷纷在灯光试光的时候抓着助理对台词,而跟季染风对手戏最多的人,正是助理跑去打电话只能跟季染风走戏的祁慕然。 季染风这时候又像是换了一张脸,轻飘飘地问他下午几点走,上去祁慕然跟徐悦聊天的时候被他给听见了,知道有事要去外地。 祁慕然看了眼微信聊天记录,“一点多,我跟方姐一起。” 季染风翻着剧本,“今天还回来吗?还是明早直接来片场?” 祁慕然有些犹豫,“要看情况吧,尽量今晚回,不然明天状态会比较差。” 季染风头也不抬,“对了,你那个综艺,下一期录制人员的名单有吗?” 祁慕然愣了下,“你要去参加录制?” 季染风瞥了他一眼,“不去。”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祁慕然:“那你……” 季染风淡淡道,“我不去参加录制,但我想去看看你的舞台。” - 祁慕然满脸疲惫地从咨询室里出来,身后跟着的是同样疲惫的医生,比起刚见面时的干练知性,医生的头发都乱了,口红也有些花,整个人就像是忽然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 方怡:? 祁慕然朝她摆摆手,嗓子都哑了,“走吧,我们回去。” 方怡:“不是,我跟医生谈谈,你先去车上吧。” 祁慕然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乖乖跟着徐悦去车上等她,只是那眼神似乎还有些同情的成分在里面,让方怡有些看不懂。 这位是朋友介绍的心理医生,留学回来的,各种证书一大堆,隐私性也能得到很好的保证,她看了方怡一眼,嗓子也有点哑,“来我办公室说吧。” 方怡一头雾水的跟上去,看她进屋之后先给自己倒了杯水,丝毫不带停顿的灌下去,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医生开口,对方水杯没放下,先长长叹了口气。 方怡心惊胆战,“他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揉了揉眉心,“说实话,不太行。你以前带他看过心理医生吗?” 方怡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从我签下他开始,他一直都挺正常的,直到意外受伤,当时医生又通知他有可能以后跳不了舞,所以他才有些心情郁结。” 医生皱起眉,“这不对,他对我们的这一套流程非常的了解,也就是说,他知道所有心理治疗的套路,甚至在我开口之前,他就知道我会跟他说些什么,在这种状态下,他是没有办法对我敞开心扉的。” 方怡微怔,“……怎么会?” “刚刚在里面,我们的交流有些艰难,我能感觉到他是想要自己变好的,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说出来,我就没有办法帮助他。”医生又喝了口水,“不过有一件事,你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他的脚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恢复是心理问题。” - 徐悦透过车窗看向从屋里出来往外走的方怡,试图从她的脸上了解到什么。祁慕然上了车之后一直在闭眼休息,她不好意思打扰,但心底抓心挠肺,又非常想知道祁慕然的情况,只能从方怡身上下手了。 让她失望的是,她根本不能从方怡脸上获取什么信息,对方拎着包,把外套挂在自己的臂弯,慢慢朝这边走,神情淡然,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方怡上车,祁慕然才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聊完了?” “嗯。”方怡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走吧,回剧组酒店。” 徐悦忍不住问,“方姐,你不是要回北京吗?” “明天再回,就不麻烦剧组那边了,你帮我在酒店订间房。”她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像往常那样,仿佛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徐悦每见她一次,对她工作忙碌的认知就会再深一层。 除了祁慕然之外,她手底下还有其他艺人的。 虽然她下功夫最多,最用心带的人是祁慕然,但并不意味她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祁慕然知道她有话要跟自己说,跟心理医生斗智斗勇这么久,他也累了,对方没有现在就跟自己谈的意思,刚好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下。 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要站在医生的对立面,但身体已经形成了本能的反应,防御机制让他在面对心理医生时把那些想要倾诉的心事自动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明明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喷瓜,一种稍微碰一下就会炸开的植物,有许多的东西和心情想要发泄出来,但身体却在抗拒他的心,把所有想要释放的情绪给堵了回去,放在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没有光,晒不到太阳,杂草丛生。 - 而此刻,季染风还在剧组加班。 他原以为苏玄去找助理对了台词之后,再到镜头前的表现会好一点,却没想到对方的状态更差了,整个人就像是在飘一样,机械性地念着台词。 ng了好几次之后,郁导也看不过去了,他主动跟苏玄讲了下戏,这算是女一和女二对手戏里比较精彩的一场,不应该是这种效果。 导演跟苏玄讲了十几分钟戏,季染风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直到导演收尾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昨晚祁慕然跟自己说的话。 复制…… 苏玄一脸惊恐地看着原先沉着脸的人忽然笑了起来,心中更加忐忑了,“对不起,导演,季老师,我的状态不好,麻烦大家了……” 季染风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眼尾微微挑起来一些,很有书里艳丽却不过分妖娆那味儿,带着点无法抗拒的攻击性,他比苏玄高许多,这个眼神便显得很居高临下,“这样吧,我演一遍,你照着学,可以吗?” 苏玄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季老师。” 季染风在她面前轻轻松松地演示了一遍,明明顶着不符人设的妆容,看起来却毫无违和感,导演满意地连连点头,又让季染风把关键的几个点教给苏玄,这样难度也会减少许多,哪怕过渡有些平滑,也不至于看不下去。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再一喊action,苏玄的状态却更差了。 她似乎想要把季染风的表演复制过来,却因为功力不够,学了个四不像,情绪抓得不对,看起来更僵硬了,这回不止是导演,就连苏玄的助理都有些看不下去。 郁导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小苏,你休息一下,给你二十分钟,好好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别太紧张,染风,你去跟她聊聊。” 季染风倒没拒绝,“好的。” 场上的声音一下变得大了起来,似乎也在缓解演员的尴尬,嘈杂的环境能让她放松一点,而季染风卷着剧本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你对哪个方面有问题?” 情绪老是不到位,总要有点原因。 苏玄垂着脑袋,情绪不太好,“对不起,我感觉我没办法把控那种把季老师当做情敌的感觉。” 季染风挑眉,“那就是你对我本人的印象禁锢了表演,让你没有办法入戏。” 苏玄丧气道,“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觉得演戏这么难,真的。” 她转过脸望向季染风,“季老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季染风拧开水杯的盖子,“你说。” “小祁我是知道的,他没什么演戏的经验,在进组之前临时找的老师,根本没来得及学点什么,但是我看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很好,ng也不多,为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您是怎么教他的?” 季染风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苏玄觉得祁慕然的表现这么好都是自己给他开小灶,手把手教出来的成果,而她自己因为没怎么跟他相处过,能学到的自然不多。 季染风重新又把盖子拧上,“其实大部分时候,我教祁慕然的时候,跟刚刚教你差不多。即使是这样,他还很不满意。” 苏玄疑惑,“不满意?为什么?” “他觉得他的表演形式有太多我的个人色彩,他不希望变成一个‘小季染风’。”季染风压下眉,神情多了几分认真,“你懂他的意思吗?” 苏玄茫然道,“他怕被人骂学您的表演风格?” 季染风失笑,“到这种程度,骂不骂的已经无所谓了,他是想要靠自己来理解和诠释角色。因为他觉得那才是他自己的,不然以后遇见一个我没有演过的角色,他又该怎么演呢。” 苏玄听得云里雾里,“可是,技巧是可以学的啊,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年轻演员都想跟老戏骨拍戏?” 季染风毫不客气地反问她,“对,技巧可以学,我也教过你技巧,你觉得你成功把它化成自己的了吗?” “当然,我不是说跟别人学习不好,只是既然你提到了他,我就多嘴一句,他也不是抗拒学习,只是更想创造适合自己的技巧而已。” “这种事情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根据个人的情况来选择而已。”季染风把祁慕然的剧本递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以及当下角色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举动,“借给你看一下,收工之前还给我。” “还有。”他忽然换了声音,伪音转变的十分流利,似乎在这段时间,他又进步了,搭配着那张美艳的脸,看的苏玄都有些恍惚了,“记好了,我不是你的老师,也不是跟你合作的演员,我只是你的情敌,而已。” 起身去看监视器之前,季染风的脑子里又过了便祁慕然对自己说的话。 看吧,他早知道这个人一定很会演戏。 这就是天赋,别人羡慕不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 季染风看着祁慕然昨夜颁奖晚会上拿回来的奖杯,跟自己以前的那些摆在一起,忍不住打趣道,“祁老师,什么时候你也教教我怎么演戏?” 祁慕然:?有事吗 第16章 幻觉 祁慕然刚吹完头发,方怡就刷卡进来了,手上拎着几个外卖袋子,汤汤水水,什么都有,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祁慕然失笑,“干什么,我明天还要拍戏呢。” “多少吃一点垫垫胃吧。”方怡外卖放在桌上,一样样端出来拆了包装盒,食物的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祁慕然摸着自己的胃,后知后觉自己真的是饿了,便抽开椅子坐在了桌边。 方怡拆筷子递给他,一边道,“还有不到一个星期,你就要去录综艺,想好跳哪支舞了吗?” 祁慕然捏着筷子,“一开始想跳我受伤前的最后一支舞。”他笑了一下,“但后来想想,又有点过于神经了,没必要。” “所以,现在改成什么了?” 祁慕然夹住一个虾仁,“选秀节目第一期,我跳的那支舞。” 当时因为表演时间只有两分钟,他没能跳完整,这次刚好借着这个节目,把那支舞最先开始编排的效果呈现给观众。 没错,这是祁慕然排的舞,自己一个人排的。 虽然只有两分钟,却在节目播出后以优越的肢体控制以及超燃的爆发感上了热搜。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所有人就认定了他一定会是出道团里的舞担。 而事实上,扛过许多波折之后,这个位置终究还是被祁慕然给拿到了。 方怡听他将这短短几个字,内心就莫名燃了起来。她在和节目组通完电话之后就让助理买了去录制城市的机票,无论成功或失败,方怡都要在台下,亲眼看着祁慕然跳完一整支舞。 当然,她还准备了plan b,根据祁慕然当天的情况来决定到底要怎么安排。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祁慕然等了一会儿,方怡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便主动道,“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方怡反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祁慕然皱起眉,“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是吗?”方怡看着他,目光有几分犀利,“那你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有意思吗?” 祁慕然放下筷子,“我知道了,你上来是跟我兴师问罪的。”他微微皱起眉,习惯性的抗拒神色,“有什么想问的话就直接问吧。” 方怡哼了声,“你别给我来这套,我理解你有些事情不想跟我说,毕竟谁都有秘密,我觉得这是ok的,但你在让我帮你找心理医生的前提下,对我隐瞒了你从前找过心理医生的事情,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祁慕然的眉尖狠狠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 他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解释的话,方怡原本还挺有耐心的在等着,后来也渐渐冷了脸,“祁慕然,你到底在想什么?” 祁慕然垂下眼,让自己避开与方怡的眼神接触,声音有些艰涩,“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了,已经没事了,抱歉。” 方怡皱起眉,“过去这么久?”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在学校的时候……校园暴力……” “……不算吧。”祁慕然的声音很轻,“只是孤僻而已,不算有矛盾,也没什么暴力行为。” 方怡暗暗松一口气,牵扯到校园的话就会比较麻烦,虽然扒起来有些难度,这两年也有人尝试过,但那种阴影是会伴随很久的,她不希望祁慕然有这些心理问题,“那是什么?”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祁慕然用力咬了下嘴唇,唇面陷下去一条发白的线,看样子力度很重,如果齿尖再尖锐一点,说不定就被他咬破了。 两分钟后,祁慕然终于开了口,“对不起,我不想说。” 方怡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的生气,只是脸色很严肃,“你不想说,可以,但我问你一句,严重吗?” 祁慕然慢慢松开唇,“……我不知道。” 方怡深吸一口气。 好样的。 她费心签来的艺人,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而她还不知道从何下手。 原本她以为祁慕然所有的情绪都来自于脚伤和队友背叛的打击,却没想到实际上远远不止这些。 最重要的是,祁慕然根本拒绝交流,不愿意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 “抱歉,方姐。”祁慕然的神情很疲惫,“我没有要拒绝治疗的意思,我只是……算了,可能我现阶段真的没办法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方怡忽然道,“那你的脚怎么办?我想你自己心里恐怕也很清楚,你目前所有关于跳舞的瓶颈都来源于你的脚伤,而你的脚早就好了,是心里原因在作祟,没有办法让你正常的跳舞。” “我那天不是没跟你说清楚,如果跳不了,那就不跳了,我想办法让你进影视圈,你好好拍电影,拍剧,照样能在娱乐圈里混下去。但是你怎么说的?你说你要跳舞!祁慕然!听好了!这是你自己说的!” 方怡似乎气的不轻,“毫不夸张的说,自从当了你的经纪人,我差不多老了十岁,我求求你配合一点,好吗?别给我搞出那么多的难题,别人谈恋爱我还能公关,你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一半是为祁慕然这种关自我禁闭的态度而生气,一半是因为自己的束手无策而生气。 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她也不至于这么无助。 这种无助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无能。 房间里静了半晌,祁慕然垂着头,半张脸藏在黑暗里,神情一片不明的晦涩。 摆出来的那些精致的饭菜已经冷掉了,油凝在饭盒上,看上去有些令人反胃。 方怡深吸一口气,拨通徐悦的号码,“喂,悦悦,你过来慕然房间收拾一下,顺便带瓶空气清新气,嗯,对,好的。” 她挂断电话,深深看了祁慕然一眼,“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这个综艺,直到录制的前一天,我都可以换人上去。” - 徐悦收拾完东西,又离开了。 房间里弥漫着柠檬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明明很是很淡的味道,却让他莫名觉得很想吐。 屋里关了灯,留他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后背靠在床沿,一副颓废美男画面。 只可惜这位“美男”的心情非常不妙,为了压抑出自己内心翻滚的怒气,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内侧,在上面留下一排排半月的红色印记,每当一个地方被掐得麻木了,他就会换个地方继续下手。 他不是在生方怡的气,而是在气自己。 明明在之前已经做好了不少心里建设,可在看见心理医生的瞬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祁慕然太懂她们的套路,那些流程就像是刻在脑海里一样,他面对医生的时候,没有任何倾诉的欲望。 一次,又一次。 他已经记不清见过多少个心理医生,听她们说那些重复的话了。 真没意思。 呼吸声逐渐粗重起来,胸口不住起伏,祁慕然懒得去翻药出来吃,眼前昏昏沉沉的,只有疼痛能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许多画面在眼前乱转,很久没有再听过的声音也忽然出现在了耳边。 “跳什么舞,你觉得你像跳舞的那块料吗?” “一个小冠军而已,参加比赛的也没几个人,那些真正厉害的都不会来参加这种小比赛,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别跳舞了吧,好好学习,你觉得你的成绩能看吗?” “别以为有几个人吹你捧你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参加什么选秀,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现在得意而已,迟早会摔下来的。” 祁慕然闭着眼睛,用力捂住耳朵,想要隔绝那些恼人的声音,可偏偏他越不想听见什么,什么话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疯狂地往他的脑袋里面钻,在里面生根发芽,时不时跑出来作乱。 疼痛感好像变轻了,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祁慕然紧紧皱着眉,看也不看地朝自己的手臂咬下去,迷迷糊糊间,舌尖尝到了铁锈腥气,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唯一尝到的一点希望一样,他发了狠,正要再次咬下去,却被人扯开了胳膊,“……祁慕然!” 祁慕然茫然地睁开眼,看向半跪在自己身边的人。 季染风皱着眉毛,表情看上去有点凶,“你在做什么?” 祁慕然还没回过神来,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猩红,“季染风……?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季染风的声音有些低,“你哭什么?” 祁慕然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满脸的泪,指腹摸索过去,冰凉一片。 季染风越过他拧开了床头的小台灯,光一打过来,他才看清祁慕然现在这个样子有多狼狈,眼睛是肿的,鼻子是红的,咬牙切齿朝自己手臂下口的时候,像是一只饿了数天的小兽。 只不过出去一个下午,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季染风在他屋里扫了一圈,看见徐悦之前放在电视柜下面的小医疗箱,本来是备着给他吊威亚戏份特别多的那几天用的,刚好这时就派上了用场。 祁慕然像是丢了魂,睫毛沾了泪水,一缕缕的黏在一起,眼睛刚眨两下,眼泪就又落了下来,而他本人就像是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才怔怔抬起手摸脸。 “别摸了,脏。”季染风翻出碘伏擦拭他咬破的地方,用医用胶布贴上,手指掐住了他的下巴,语气很严厉,“张嘴。” 祁慕然像是个木偶一样‘啊——’ “行,要是把嘴里咬破了,这几天什么都别想吃了。”季染风又检查了下他其他裸露在外的地方,确认没有别的伤口之后才把医药箱收拾起来。 祁慕然眼也不眨地盯着季染风,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放轻了声音又问,“你怎么会过来?” “你的房卡和剧本都落在片场了,我想你回来之后有可能会看剧本,还以为你没有回来,就直接刷卡进来了。”季染风冷笑一声,“还好我过来了,不然谁也不知道你今晚还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祁慕然感觉自己整张脸都是僵的,他甚至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只是用力过猛,声音很清脆,看起来就像是扇自己巴掌一样。 季染风:…… 他攥住了祁慕然的手腕压下去,嗓音里带了几分怒意,“你干什么!” 祁慕然抬眼看他,“我感觉……我的脸僵住了。” 季染风没好气道,“是你哭太久了,过一会就好,明天还要拍戏,顶着一张肿的脸去吗?” 他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来,用纸巾包着,一左一右贴在了祁慕然的脸颊。 祁慕然的脸大半被矿泉水挡住了,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肿得双眼皮轮廓都宽了些,“你在生气?为什么?” 季染风沉着眸,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腮侧,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我不喜欢动不动就拿自己身体来出气的人。” 祁慕然有些莫名,“我没有啊,我只是,感觉整个人都没有知觉了,所以才……” 下半句话淹没在季染风的眼神里。 “……对不起。”祁慕然补上。 季染风冷哼,“你没有对不起我。” 祁慕然的脑子有点迟钝,沉默了半分钟后,他才忽然想起来,“哦,原来是我忘记吃药了。” 他自言自语,“以前没吃药也不会这样啊……” 看他这个样子,季染风又怎么会猜不出来,他一听见声音就喊祁慕然了,可对方就像是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一样,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些他听不明白的话,一边疯狂地咬自己。 季染风问,“今天下午去见谁了?” 祁慕然张了张嘴,“……心理医生。” 季染风继续问,“然后呢?她怎么说你的状况?” 祁慕然忽然冲他笑了起来,哪怕被矿泉水遮着,脸上的状态有些糟糕,这个笑容仍旧是好看的,只不过看着总有那么点反派的感觉再里面,“她们都没办法让我说真话,说实话,所以……不了了之咯。” 季染风轻叹一口气,祁慕然的状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的药放在哪里?” - 剧里叫的亲密,也有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但那都是拍戏,季染风觉得很坦然,从来都不介意这些,哪怕他知道后面自己跟祁慕然还有吻戏,也都把这些归类在‘工作’里。 而这种时刻,本不应该多管闲事的晚上,他呆在合作对象的房间里,被抓着手守在床沿。 季染风跟大多数演员比起来,还有个天生的优势,他入戏快,出戏也快,从他出生开始,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他对身边所有人的感情可以称之为淡漠。 他对街上那些乞讨的残疾人生不出半分同情,对雪夜中还在摆摊买东西的老人也没有一点怜悯,跟冷血的一线之隔只不过是他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在乞讨者面前的碗里放下钱,买走老人摊上的手工织物。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自己对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超过普通同事的想法和关心。 对于祁慕然,他更多的是爱才之心,觉得这个人有能力,会演戏,跟对方搭戏的时候很舒服,仅此而已。 今晚做的有点多了。 季染风动了动,想要把手指抽出来,还未完全睡着的祁慕然立刻把他给攥紧了,原本都快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开,直愣愣地盯着他。 “……睡吧。”季染风低声说。 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季染风轻轻叹气。 - 祁慕然看见迎面走来的季染风,立马抬起手用剧本遮住了自己的脸。 徐悦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呢?” 祁慕然简言意骇,“我闯祸了!” 重新开始吃药之后,忽然对药又产生了依赖性,昨天下午他见过心理医生,又被方怡刺激了一下,情绪就有些稳不住了,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包括季染风也是,结果今天早上起来看见自己的手臂上的医用胶布才知道是真的。 他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 季染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角度,手指夹着剧本往外一抽,祁慕然顿时毫无遮挡,眼神乱飘,就是不敢抬头看他,打着哈哈说,“季老师早啊。” 季染风面无表情,“还疼不疼?” 徐悦:?? 她一脸黑人问号看向祁慕然,只可惜对方现在是全妆,衣服也穿得好好的,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但这幅不敢看人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祁慕然怕过谁啊,内娱小魔王,只有别人怕他张嘴怼人的份。 季染风踢了踢祁慕然的鞋子,毫不客气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1 祁慕然欲哭无泪,“季老师,你别这样。” 徐悦立马在心里脑补了一个祁慕然酒后对人下手事后却还不想负责,结果被对方找上门来的故事。 徐悦:好家伙!! 季染风才不理会他自认为的‘求饶’,“回答问题。” 祁慕然瞥了眼疑惑往这边看的谭音,还有斜着眼睛看自己的萧裴知,“没事了我已经没事了季老师,非常谢谢你,给你带来的不便非常抱歉,我有空请你喝饮料,你别……” 季染风没有听他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祁慕然:……?干什么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季染风:呵,被我照顾了的人不想见我。 第17章 复仇之战 徐悦戳了戳祁慕然,“你俩昨晚干啥了?” 祁慕然一脸莫名,“什么都没干啊?” 徐悦有些失望,“那为什么季老师这个态度?”她顿了一下,恍然道,“他肯定是在怪你什么都没干!” 祁慕然:“……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虽然徐悦的猜测纯属是在扯淡,但祁慕然还是感觉到了季染风的不爽,一副懒得动嘴皮子,一句话都不想跟自己多说的样子。 祁慕然想是不是自己昨晚打扰到他了,而当时他的状况也不是非常好,不知道情况的人说不定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祁慕然纠结了半晌,才去找季染风道歉,刚好他的助理不在,旁边也没有其他演员。 一走近,他便开门见山,“季老师,刚刚我助理在,不好意思,昨晚打扰到你了。” 季染风抬眼看他,“舞一定要跳?” 祁慕然愣了下,被他这句无厘头的话搞的有些莫名,“什么?” “我看见网上猜测你跳不了舞是因为心理问题,而在录制节目的前夕,方姐就带你去看了心理医生。”季染风的语速有些快,“但目前看来,你还没有办法治好它。” 祁慕然苦笑,“所以那天你说想看我的舞台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 季染风有些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你目前是有问题的,为什么还要接下那个综艺?”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与他对上视线,“因为把我推下去的那个人也会去。” “我要让他看着,就算他违背了某些东西对我下手,我依旧可以站起来。” 季染风看着他,“你已经站起来了。” “还不够。”祁慕然咬重了字音,“我要站在舞台上。” 季染风提醒,“但你现在站不稳。” “不完美的复仇,就是失败。”他站起身,面前的人还没来得及穿增高鞋,只松松踩着一双帆布鞋,比自己要矮上一些。 “你想好了,要么别去,要么就一定要跳好。” “比当初他认识你时的状态还要好。” 祁慕然愣了几秒,轻轻笑起来,“如果这样的话,网友会说我之前放出来的那个视频是在虐粉了。” “酸话是留给无能的人的,”季染风挑眉,“你是吗?” 祁慕然莫名被激到了,咬着牙说,“我会打封闭上场。” 季染风:“就这样?” 祁慕然被他逼得脾气有些上来,拧眉瞪着他,“你想要看见什么?” 季染风慢慢笑了下,“我想要看你,大,杀,四,方。” 他上次听见和看见这个词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的某次综艺上,那次嘉宾还有另外几个公司的爱豆,游戏环节设置了舞蹈battle,季染风把那些平时在网上被吹出花来的爱豆压的几乎不敢再上来,而那天的热搜也非常精彩,往后所有的祁慕然名场面视频里必定会加上这一段。 祁慕然咬牙,“那你记得来看录制。” - 在综艺之前,祁慕然还有一个直播。 选来选去,还是决定在酒店播,刚好录制综艺的前一晚他收工比较早,改完妆之后回酒店,稍微布置一下便开了直播,徐悦刚买的打光灯,把祁慕然照的更白了。他看了两眼之后就把灯给推开了,“不要这个。”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开玩笑似的夸这个灯打光好看,祁慕然才不听她们的,坚决让徐悦把灯给关了,“播一个小时,嗯……”他瞥了眼站在镜头后疯狂朝自己口型示意的徐悦,“一个半小时。” 这还是他舞蹈室的视频被放出来之后,第一次在网络上公开露面,弹幕刷得他看不过来,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刷慢点,那个特效不要,好丑。” 他这话一出,特效刷得更起劲了,狗狗鼻子和耳朵,猫的尾巴和细项圈,轮番在屏幕上过了一遭,祁慕然不得不躲开镜头来避免那些特效出现在自己脸上。 “别闹了,聊点别的,等会我就关直播了,下一次直播……我想想,半年之后吧。” 【?你很身段吗,放下你的牛】 【驴我们驴的这么信手拈来吗】 【半年之后在我家见面吗?】 【但凡有盘花生米……】 祁慕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盒pokey,当着直播间几百万人的面拆了口,慢慢咬住,含糊不清道,“来个问答竞赛,你问我不一定答,限时十秒,考验你们手速的时候到了。” 这又是祁慕然的另一面了,有点皮,说话挺有趣,每次他的直播都很多人来看,有些把他收墙头的人也会过来逛逛。当然,看他直播的也不止有粉丝,经常在他直播结束之后,某些梗和段子都会在其他直播间里,从其他明星的嘴里说出来。 【虽然本追星女孩的手速完全没问题,但你这也太狗了】 【有事吗?脱粉十秒钟】 【脚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真的是徐楠把你推下去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不出来澄清?】 【卧槽前面这谁有毛病吧】 祁慕然半垂着眼,用舌头压着pokey往嘴里收,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些弹幕,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甚至还用手掌托起了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直到一根pokey吃完,他也没回答一个问题。 【好家伙,还真是不一定答啊?】 【连敷衍我们都不愿意了?】 【分手!今晚别回来了!】 【你跟之前那个喝多了的姐妹一起去醒醒酒吧】 “好了好了,别急,你们刷的太快了,我这个老年人眼神不好,看不清你们打的字,所以回答不了。”祁慕然笑眯眯道,“来,刷慢一点,一分钟一条就行。” 弹幕上又是一阵刷屏,她们可管不住手,祁慕然说自己看不见,她们就多刷几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这回是真看不清了。 祁慕然便开始瞎回答,“嗯,对,最近吃的很好,每顿都有西蓝花,那东西真好吃啊,我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吃的我都胖了好几斤了。” 粉丝都知道祁慕然最讨厌吃的东西就是西蓝花,但偏偏这东西又是最减脂的,大部分的沙拉里都会加。 祁慕然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忽然道,“我的脚没事,只是之前还没有恢复完全。” 他说完,沉默地看着陡然炸了的弹幕,软件也卡顿起来,不少人被卡的直接闪退了,再点开时就卡在了登录的界面,怎么都登不上去了,气得粉丝去微博骂人。 而还留在直播间的粉丝不敢再继续发弹幕了,怕自己也闪退,只是看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祁慕然。 他没卡。 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破千万了。 微博热搜也在飞速上升。 祁慕然再次开口,“现在……我想想,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好,就当它已经没事了吧。” 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方怡。 “行了,多的不能说了。”祁慕然换了个姿势,“我再说多一点,我的经纪人就要来暗杀我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着这些话,以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伤疤揭给她们看,同时也向所有人透露出一个信息来——他并不介意这些。 这一年来,各种通稿明里暗里的说他因为这次挫折再也站不起来了,而团队也不知道第多少次提前拿到采访稿的时候划掉关于前队友,腿伤之类的各种问题。 祁慕然也累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他有技巧性一点。 祁慕然就像是看不见那些带节奏的弹幕一样,“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一个半小时过的就像是十分钟一样快,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没办法,到下播时间了。” 一排问号从屏幕上飘过去。 神他妈像十分钟一样快,明明就只有十分钟! 祁慕然说完自己想说的,便倾身上前来,把直播给关了。 - 这十分钟送了微博三个热搜。 分别是#祁慕然回应##祁慕然腿伤#以及#十分钟到底有多漫长?# 祁慕然在下播之后才接通方怡的电话,按下接通键之前,他还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方怡的声音穿透电话,把旁边的徐悦都震了震,“祁慕然!!” “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别在直播上提起任何关于你脚伤的事情吗?好家伙,你知道降热搜要花多少钱吗?!” “这也就算了,我让你播一个半小时啊!!你这十分钟什么意思,说完自己想说的就下线了?” 祁慕然说,“那不然我再开?” 方怡:…… “你是天生来治我的吧?”方怡用手指按着眼尾的皮肤,她感觉自己的鱼尾纹都要因为这个直播再多上两条了,“行,不直播了,但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对粉丝说这些吧?你把脚伤的事情搞定了?” “没有。”祁慕然的视线落在桌子边的剧本上,许多红色的水笔痕迹都是季染风后添上的,“就按之前说好的来,我上场,打封闭。” 方怡沉默一下,“打封闭就没问题了吗?” -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2 “没问题。” “嗯嗯,好的,没关系,但我能拍您一两个镜头吗?等你们的戏官宣之后,我这边再放出来,可以吗?” 季染风嗯了声,“可以,那就先这样,挂了。” 祁慕然瞥向他,“综艺的事情搞定了?” 季染风捏着手机转了两个圈,“嗯,不过条件你也听见了。” “给戏添热度而已,导演不会拒绝的。”祁慕然坐在石头上,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脚踝,手指碰上去,就又开始痛起来了。 祁慕然下意识皱眉。 季染风的目光捕捉到这一幕,“怎么,又开始疼了?” “没有。”祁慕然立马松开手,假装若无其事去翻自己的剧本,“我只是……不小心……嗯。” “不会说谎就别说。”季染风垂下眼看剧本,“昨天直播效果不错么。” 祁慕然:…… 季染风:“漫长的十分钟?” “不是,您还上网冲浪啊,”祁慕然干笑,“我还以为你不会看这些呢。” 季染风无语,“我才22好吗?不是远离互联网的世外高人。” 祁慕然忍不住笑,“我经常会忘记你比我还小两岁的事情,因为你看上去非常会照顾人。” 季染风:? 除了你我还照顾谁了?? - 一次性挑染的发,造型师借来的超季,化妆师是之前一直合作的那位,笑眯眯地给祁慕然画内眼线,“说实话,我都好久没给你画过爱豆妆了。” 他用手指将暗红色的眼影薄薄在祁慕然的眼尾晕开,沾了棕色阴影粉的刷子在上面压了压,让那抹艳显得不那么突兀,银色的假发片拆开了一缕缕编在黑发里,系上镶了钻石的辫环。 祁慕然这一套造型换个人都驾驭不住,但用在他身上,却是勉强能衬的上他这张脸,不显得造型太素淡。 时隔一年,终于可以在舞台上看见祁慕然。 内娱top爱豆。 他在化妆间里坐了很久,中途徐悦还过来拍了几张照片,给工作室用来后期宣传。 这几天,哪怕是在片场,他都有活动过。 收工回酒店练舞,徐悦从网上买了等身镜摆在房间里,祁慕然练舞,她就负责录视频,跳完之后看录像找毛病,把那些因为顾忌脚伤而不着力的动作反复练。 他发了狠,越是疼越要用力,哪怕屋里开了冷气,却还是练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而冒的冷汗还是因为跳舞而出的汗,累了就坐在地上休息,等喘匀了气再继续练。 徐悦无法劝说。 她心底也明白的,这不是普通的一次综艺,也不是一次简单的演出,在那么多看着祁慕然的选秀综艺,把他当做前辈的练习生面前,还有他的前队友,把他从台上推下去的人面前,祁慕然必须交出一个完美的舞台来。 徐悦从门外进来,凑到祁慕然耳边说,“去休息室吧,要打封闭了。” 祁慕然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太久没有过这种装扮,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 打完封闭,去后台的大休息室,他只需要在这里等上十分钟就行,却没想到,一群练习生中间,居然坐了一个刚化完妆,正在跟其他人合影的徐楠。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祁慕然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休息室里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旁若无人的玩了起来。 练习生们窃窃私语,目光奇异地看着祁慕然的背影,如果说来参加这个节目的练习生都想成为谁的话,那恐怕十个有九个的回答都是祁慕然的名字。 他好像走得特别顺。 参加选秀,爆火,成功出道,成团,攀上顶流的位置。 哪怕脚伤休息了那么久,仍然没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 刚刚祁慕然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他那张脸了,比视频里,照片上还要好看。 而他本人也没有半点被挫败过的颓废感,仍旧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好像网上说的那些都是假的,这人没有借酒消愁一蹶不振,也没有永远告别舞台,而看他刚刚走路时的样子,脚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目光再转到徐楠脸上,对方似乎非常尴尬,神色也不太自然。 忽然有个声音非常不和谐的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练习生嘴里说出来的,“祁老师,看来你的脚没事嘛,怎么前两天的直播说的那么含糊,好歹以前也是队友,怎么不帮忙澄清一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季染风:有没有良心?除了你我还照顾谁了? 第18章 成功的舞台 祁慕然慢悠悠侧过身,往身后的人群看了一眼,数张年轻的面孔看着自己,似乎都有些忐忑。 徐楠也站在那里。 他个子高,在一群练习生中间显得有些突兀,还是那副老样子,看上去不温不火的,似乎对谁都不会发脾气。 哪怕是团里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跟任何人发过火,而是默默地帮忙缓和队友之间的关系,说着很快就要解散,以后相处时间不多了这种煽情的话。 祁慕然信了。 这种盲目的信任最终害了自己。 所有练习生的目光都胶在祁慕然身上,期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是反驳?还是会承认?还是要打太极? 祁慕然半侧着脸,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只看了这些人一眼,就把眼神收了回来,“如果他觉得自己的名誉收到侵犯的话可以去起诉我,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上庭的。” 他翘着腿,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头也不抬,“你这么热心的话,不如你帮忙出钱找律师?” 祁慕然说着,还朝对方弯了弯唇角,露出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容。 这下休息室里的气氛更尴尬了,空气都仿佛被凝滞了一般,似乎连那个练习生都没有想到祁慕然会这样说。 解散夜之后,网上就如同炸开了一般,足足闹了一个星期,这对于变幻极快的信息时代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徐楠坚称自己是因为脚滑没有稳住重心,所以才不小心撞上了在舞台边缘的祁慕然。 虽然本来那part不应该他上前来,但是他在整场的表演里有不少走位失误,后期道歉时他说自己因为心情原因所以有很多失误,所以记错走位这件事情也被归类在里面,而祁慕然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在头没有着地的情况下。 只是脚受伤,在别人的眼里,并不觉得是多严重的事情。 更何况徐楠迫于舆论,已经被冷藏了一年。 徐悦从外面进来,敲了敲休息室的门,“祁哥,要上台了。” “好。”祁慕然把手机一收,从转椅上起身,眼神从屋里其他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定在那个先站出来说话的练习生脸上。 这人他似乎有一点印象。 徐悦在片场听来的八卦,所有选秀出身的艺人,都会稍微关注一下每年市场上新的选秀综艺节目,有一些练习生是很早就签了公司的,实力非常强,而且自带粉丝,虽然不多,但这种优势也足够让他们在那么多练习生当中脱颖而出了。 而这些人,哪怕不怎么追选秀的粉丝都知道,节目将来的出道位一定会有对方的一席之地。 这个练习生就是其中的一员。 有钱,富二代人设,在国外进修过几年,人很傲气,粉丝不少,就吃他这一套。 视线停顿几秒,又很快转开了。 走出休息室的门,祁慕然小声跟徐悦嘀咕,“什么祁哥,难听。” 徐悦压低了嗓子说,“我总不能叫你小然然吧,听着多奇怪。” 祁慕然:“你平时也没叫过我……不是,这什么称呼,太恶心了吧?” - 这俩人一路嘀嘀咕咕到升降台的准备位置,见到他,不少工作人员眼前一亮,挨个叫祁老师好,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个穿全身黑戴鸭舌帽的高个男人,走过来帮祁慕然理衣服,他下意识挡了,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样?紧张吗?” “我去……”祁慕然松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哪个私生偷偷溜进来占我便宜呢。” 季染风轻轻哼了声,“大明星,我在这里等你十分钟了。” 他的手指勾在祁慕然的衣领边缘,把略微皱起的地方抚平整了,帽檐的阴影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他没带妆,素着一张脸,墨色的眸在黑暗里也格外亮,其他人见他们说话,还以为是认识的工作人员,便没有靠近。 季染风帮他理了下耳机,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紧张吗?” “真话假话?” 季染风压低了眉看他,“我不喜欢听假话。” 祁慕然深吸一口气,“说实话,我现在特别紧张。” “怕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里毁于一旦?” 祁慕然:“……什么职业生涯,我们的戏还没拍完呢。” “去吧。”季染风听见主持人上台的声音,等她说完词祁慕然就要上了,“封闭打完,脚就不会疼了,我现在跟着工作人员绕到台前去,在底下看你表演。” 祁慕然用牙齿叼住了嘴唇用力磨了磨,“如果药剂忽然失效……” “这东西不会失效。”季染风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下,“想想你的出道夜。” 他一语双关,“我就在现场。” - 灯光全部灭了,舞台上一片黑暗。 随着升降台升起,所有光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集中在舞台中央的一点,那个半垂着眼的年轻人身上。 辫环被灯光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眼睑下被化妆师贴上的钻石熠熠生辉。 音乐声响起,他舒展开身体,手臂抬起,像是随手做动作一样,却精准地卡在了节拍点上,一连串的鼓点和节拍,都跟祁慕然那些细碎又快的动作贴合上了,没有一丁点的误差。 祁慕然的台风是很让人舒服的那种,哪怕后面站着一堆伴舞,也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就好像这片舞台就是他的地盘一样,举手投足间的那种控场和气场十分令人着迷,这种自信和拽劲是很多爱豆学不来的。 正因如此,舞蹈室的偷拍视频被放出来的时候,反差感才会让很多人觉得难以接受。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2 祁慕然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 不少练习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舞台上的祁慕然。 快节奏的鼓点之后,音乐有个小小的平缓期,祁慕然受伤的右腿跟着陡然升高的鼓点声砸向地面,贴着被拉扯一般的金属声往前滑了一段,这部分动作的着力点都在脚踝,包括转圈,起身。 这个舞蹈视频他们只看过一半,后来也没有将其看全的机会,因为编舞的是祁慕然,他不跳,没人能知道整首歌的呈现在舞台上应该是什么模样。 而音乐正在顺畅地往两分钟之后跑。 肩膀抖动,上半身往后压下去,精瘦的腰肢变成一架脆弱的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折断,这些画面在他们眼里就像是被慢动作了一样,而事实上,只不过两三秒的时间,祁慕然做了个下腰的动作,又随着音乐借腰和脚重新站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尖叫声猛然在整个场里爆发,那些力度极强的动作被投在大屏上,视觉效果翻倍,就像是要捶裂,撕碎什么一般,看得人忍不住热血沸腾,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一般,急不可耐地想要释放出来。 祁慕然脑子里嗡嗡的,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音乐和节拍就像是写在他骨头和血液里的本能一样,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其实季染风并不难找,一大堆光鲜亮丽的练习生里,也只有他这个一身黑色休闲服的人最明显,戴着一顶看不出牌子的鸭舌帽,仰头看着自己。 出道夜的时候,季染风坐在嘉宾席上,也是这样看着自己,虽然化着全妆,一身高奢,但同样的表情,下巴微抬,脸颊流畅的弧度绷得有些紧。 他对前两个节目并不满意。 直到看见祁慕然的时候,轮廓才变得稍微柔和一些。 祁慕然低下身去,双腿错蹲,利用膝盖和脚用力往前挪一段距离,好卡上歌曲高潮一段非常细碎的鼓点,只要他稍稍卸力,整个人就会跌下去,摔得非常难看。 恍惚间,祁慕然感觉自己的脚踝又开始疼了。 他咬住牙,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刚打的封闭不可能这么快失效,就算他现在再做几个难度系数更高的舞蹈动作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台下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特别是在看到祁慕然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更是全场都炸开了,不少练习生从位置上跳了下来,跑到舞台附近奋力挥臂。 祁慕然一直没有落下健身,体力完全跟得上这么快节奏的舞蹈,一直到结束,也只是微喘而已。 镜头定格在这一刻,特写镜头立马跟上,大屏上实时显现祁慕然的脸,发梢微湿,鼻尖一点薄薄的汗。化妆师精心晕染的眼影恰到好处将这张浓颜系的面孔把优势发挥到极致。 祁慕然微抬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半分钟后,弯腰鞠躬。 掌声雷动。 主持人从台侧走出来,把麦递给祁慕然,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夸他跳的很好云云,再加上他直播的时候直接提了自己脚伤的事情,她便以为这个问题不再是祁慕然的禁忌,玩笑似的说,“从刚刚的表演来看,慕然的脚伤应该完全好了吧?反正我从跪下的那平滑动作上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刚刚我问了一个练习生,他说他就做不出来。” 祁慕然握着话筒,平复了下呼吸,朝镜头慢慢笑,“不是。” “我之前直播的时候没有说假话,我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好,因为我刚刚是打封闭上场的。” 主持人呆住。 台下的评委已经练习生都傻了,镜头扫过去,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个表情。 没有人会想到祁慕然竟然会在台上这么说。 还是说他事先跟节目组那边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这些都会被剪掉? 本来美滋滋在台下看表演的方怡差点没摔下去,助理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熟练帮忙掐人中。 祁慕然仍在笑,这种笑容很淡,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眼底的那一颗钻石不及瞳仁的光半分亮,他隐隐约约,又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开始刺痛,但没关系,舞台已经完成了,“或许下次,下下次,我就可以不用打封闭站在舞台上,脚伤没关系,它总会好的。” “就算好不了也没关系。”他微侧过脸,视线与神色复杂的徐楠对上,“我不会因为它就此倒下。” - “太飒了太飒了……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喂,啊,热搜是吗?别管它了,是我跟节目组那边交代过的,没关系,不算路透。”方怡挂了电话,又靠过来抱了祁慕然一下,还没松手呢,电话又响起来了,“喂?嗯嗯,我知道,没事……” 祁慕然扯下方怡的胳膊,“这人疯了吗?” “方姐压抑了太久了。”徐悦把水递给他,“怎么样?脚疼吗?累不累?” 祁慕然耸了下肩膀,“还行,”他活动脚腕,“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哥,你今晚太强了真的,那舞跳的,我直拍了一份,回头发工作室微博上,绝对百万转……哎?你干嘛去?” 祁慕然喝了口水润喉咙,“我出去一下,等会就回来。” 徐悦点点头,“行,我提醒一下,后面还有录制啊,你别跑太远,小心私生。” 祁慕然没说什么,起身出去了,路过方怡的时候,对方朝自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尽快回来,祁慕然回了个ok的手势。 季染风在外面等他,还是那副装扮,拎着瓶矿泉水,单手插兜的动作很潇洒,“感觉怎么样?” 祁慕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爽。” 季染风微微笑了一下,“其实我还有个更爽的消息,想不想听?” 祁慕然微微动了动,那一瞬间,那颗贴得仍旧牢固的钻石折出一点微弱的光,似乎把他整张脸都照亮了。 季染风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你打封闭的时候太紧张,没有看吧?” 祁慕然一愣,“什么意思?” 季染风轻声说,“什么都没打进去,祁慕然,你只是被针戳了一下而已。” - “太缺德了,这什么热搜,祁慕然复出?”当事人把手机一扔,“我又没有退圈过,更何况不就是跳个舞么。” 徐悦不忍直视,“你得意的像是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收一收吧,祁哥。” 祁慕然嫌恶道,“别这么叫我,难听。” “这么叫你的人多了去了。”徐悦把剧本递给他,“轨道还没搭好,估计还有个半小时。” 祁慕然点点头,继续刷微博,网上对这次舞台的反响很不错。当然,方怡也是请了水军引导的,毕竟还有不少人说祁慕然也开始卖惨了之类的话,更有些人觉得他跟主持人的那番对话有内涵徐楠的意思,而什么知情人士爆料中也提到,祁慕然和徐楠在后台曾经有过口角之类。 除非他们当中有人站出来明确的说明当时的真实情况,不然这件事情恐怕再过几年还有的吵,而事实上,祁慕然和徐楠,这俩人都不可能再开口了。 当年磕过这对cp的人也认为,这对be的实在是过于轰轰烈烈。 不过能再次看到祁慕然的舞台还是很让粉丝激动的,就算他说自己打了封闭,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无可挑剔的,当年没看全的那支舞蹈也终于看见了完整版,好多舞蹈up主跟着扒舞。 而风暴中心的人再一次一头扎进了剧组里,把外界的所有声音交给了方怡去处理。 祁慕然转脸问季染风,“所以他真的没有给我打封闭吗?” 季染风叹了口气,“第十八次。” 祁慕然:“什么?” 季染风:“你已经第十八次问我这个问题了,医生你都见过了,也看了那管没拆封的药剂,怎么还是不信?” 祁慕然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太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季染风侧着身子刷微博,长发垂下来,盖住了祁慕然的手,“你的脚早就恢复好了。” 祁慕然不自觉地用手指缠上他的发,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玩什么玩具一样,松开之后再用手指梳顺,季染风身上的味道还是那款香水,爱马仕的蓝色橘彩星光,似乎很少有男生喷这一款,但是味道很舒服,不会太腻。 戏里戏外的感觉有些分不太清楚了。 季染风就像戏里的角色一样,态度温柔,时常照顾。 有很多事情谁都说不清,比如他为什么要让季染风来看自己的舞台,又比如季染风为什么会答应他。 好,合作演员,邀请来看表演也没什么。 季染风关心他的脚伤,想要帮他也没什么,或许他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这一切都很正常,至少在任何人眼里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祁慕然不一样。 哪怕他知道季染风对很多人很多事都是公事公办的,或许是表面的温和太有欺骗性,祁慕然总会忘记这一层,自作多情地给对方套上温柔的外壳。 可能因为祁慕然太渴望身边有这样的人。 季染风任他玩着自己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提醒,“等会就要开拍了。” 祁慕然‘哦’了一声,喊自己的化妆师来帮季染风理假发,将它们用大发夹压住,以防在开拍前再弄乱。 正百般无聊的等着戏,开拍之前片场有许多工作要做,演员们要么走戏要么休息玩手机,祁慕然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没事干,只好再登上微博刷一刷,却没想到热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名字,那几个字有点眼熟,拼在一起倒让祁慕然有些恍惚了。 祁慕然举起手机给季染风看,“……网上说你在国外泡吧啊?” 作者有话要说:  祁慕然:季老师,玩得挺开啊? 第19章 开不了口 季染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祁慕然也有些木了,“我说……不对,微博上说你去国外泡吧了,嗯……”他谨慎措辞了下,“还左拥右抱,跟漂亮姐姐。” 季染风:? “我前天跟你在一起,昨天去看了你的表演,一起回的剧组,今天还呆在一起拍戏,我什么时候去国外泡吧了?”他从祁慕然手里抽出手机,“这哪个营销号胡说八道……” 真别说,看起来是有鼻子有眼的。 照片和视频一并附上,日期显示在昨天,灯光糟糕,人影也模糊,只是侧脸跟季染风有那么一丁点的像,就直接被用在了热搜的微博里疯狂转发。 一群营销号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的狗一样闻风而上,短短两分钟,广场铺的都是那两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和视频,架势就像是官宣恋情一样,把粉丝都给弄懵了。 八卦在人群中流传的速度永远是最快的,季染风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片场已经有聊热搜的声音了,祁慕然听力不错,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字眼。 季染风经纪人的电话也打过来了,天知道他之前舍弃了多少次跟什么小花大花营业cp的机会,在各种电影电视剧的宣传和路演上拒绝那些暧昧的游戏和互动,就为了保季染风一心只想演戏,没有任何绯闻的好形象。 这他妈的,季染风要真去high了也就算了,关键他家艺人正在深山老林里面拍戏呢!就算昨天跟剧组请了一天假,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里跑去美国happy一下吧?! 经纪人此时恶心的就像生吞了苍蝇一样,看看微博上那些营销号和水军,明显就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几分钟内广场就被铺成这样,热门的第一也是负面内容,刷都刷不下来,就算是傻子都明白了。 说实话,如果这操作是用在自己身上,祁慕然还能理解一下,毕竟他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可季染风……他实在想不出来谁会这么犯蠢。 季染风朝祁慕然使了个眼色,起身到一旁去接电话,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现在已经完全淡定了下来,接起经纪人电话之后先听他发了几句恼骚,然后才商量起应对方案。 季染风是自己开的工作室,上面没有公司,法人就是家人和他本人,有些事情经纪人也要跟他商量之后才能着手处理,他问了一下季染风的态度之后就立马挂电话让公关团队去处理了,倒是季染风,捏着手机沉思了一阵才走回来。 祁慕然很想问他要不要帮忙,但一想自己跟他的差距,这话说出来又有点自取其辱,嘴唇张了又闭,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模样。 季染风朝他抬了下手,“想问什么?” 祁慕然暗暗咬了下嘴唇,“那个,如果有我能帮得上的……” “不用。”季染风重新坐下来,“我让经纪人去处理。” 祁慕然:……果然。 娱乐圈生存法则(作者:非文字爱好者) 第2 “我只是在想,这件事会是谁干的。”季染风若有所思,“我这个角色定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没有人现在才想要来争一下吧,贸然换主演的话对剧组来说也很伤的,很多东西都要重拍。” 衣服要改,有些首饰也需要调整,补拍镜头也是需要不少成本,这种烧钱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导演会做。 祁慕然说,“万一不是角色的事情呢?” 季染风更想不通了,“我除了这部戏之外短期内没有其他工作了,应该没有什么资源要竞争才对。” 祁慕然好奇道,“代言?综艺?大使?什么都没有吗?” 季染风摇了摇头,“还真没有。” 他解锁手机登上微博,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多少网友就等着他上线呢,app一通知,便都进了主页不断刷新等着了,好在季染风也没有让她们失望,很快,一条非常简短的微博就出现在了季染风的微博首页。 季染风v:谢邀,人在国内工作,照片视频不是本人。 工作室微博紧跟其上,这条看上去就专业多了,各种说明写一堆,最后表示,对于网络上的那些谣言,工作室会按照流程走法律程序。 很多网友感觉自己就像被耍了一样,兴冲冲点进微博看热闹,结果还是假热闹。 不得不说,很多人对于看别人跌下神坛这件事还是非常有兴趣的,这比看别人爬上神坛能让他们高兴的多,好像坠落这件事情会让他们觉得,那些外表光鲜靓丽的明星其实还不如自己。 选秀综艺的导演快要憋死了。 明明帮季染风澄清这种既能给节目带来热度,又能讨到对方好的事情,却因为保密协议没办法做,只能看着网上风云变幻,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吃瓜人。 祁慕然点开那几张照片,“你别说,这人还真有点像你,我是说侧脸啊,正脸不清楚。” 季染风哼了声,“没觉得。” 祁慕然笑了,他终于感觉到了对方在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稚气,哪怕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有的时候,在他擅长的领域,如果刻意夸某些实力比他差一些的人,他就会不服气。 这种不服气是很内敛的,只有在刻意观察的时候才会感觉到。 一点都没有季染风本人特色的可爱。 “……你笑什么?” 祁慕然抬手遮住脸,“没事,我没笑,你看错了。” “不过我还真的想象不出来你在酒吧里左拥右抱的样子……”祁慕然在遮挡半张脸的衣袖下再次扬起唇角。 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像模像样,却没想到眼睛早就出卖了他,弯的跟什么似的。 季染风:…… 他没好气道,“抱歉,不太喜欢去那种地方。” 祁慕然这才收了笑容,“我也不去——因为我是顶流。” 徐悦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提醒,“自己不能这么说。” “本来就是么。”祁慕然摊开手,“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说一说,免得以后再提的时候没名没分,变成了脸大如盆的过气男明星。” 他继续道,“如果我去那种地方的话,当晚的热搜一定会很热闹,方姐不仅要打飞的来剧组掐我,粉丝都会把我堵在停车场骂上一个小时。” 祁慕然说得轻松,但这些东西是凭空想象不出来的,除非他曾经有过相似的遭遇。 季染风没有什么安慰的意思,他很明白这种现状是没办法通过嘴皮子来改善的,多说都是徒劳,而面对的最好办法就是逃避,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实际上,这才是最优选。 他回着微信消息,语气有些平淡,“我不会去评判那种地方到底好与不好,毕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过去放松一下的,只是对我而言,太过无聊了。” “是吗。”祁慕然随口道,“那你都喜欢什么?” “夜戏,大夜戏。”季染风头也不抬。 祁慕然:? “情绪激烈,演完能感到酣畅淋漓的那种戏。” 祁慕然:?我没有想歪吧? 季染风似乎没有觉得丝毫不对,“我上个戏是一部电影,演得一个缉毒警察,雨夜追踪毒贩,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各种对峙,飙戏,还有动作戏,合作的演员也非常厉害,这个场景占了电影不少时长,我们拍了半个多月,几乎每个晚上我都是亢奋的,演得非常爽。” 祁慕然默默扶住额,“……你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季染风的肩膀,“我觉得你跟戏在一起很幸福,恭喜你。” 季染风:? 他挑了单边的眉,似乎对祁慕然的调侃很不解,“那不然呢?你喜欢什么?说来我参考一下。” 祁慕然噎了下,“我?” 季染风:“很难以启齿吗?” 祁慕然憋了一会儿,脸颊都有些染了颜色,“我……想跟,嗯,朋友,看星星。” 徐悦:噗。 祁慕然:你笑个毛啊你!! 季染风也被祁慕然这个非常有新意的爱好给震住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祁慕然试图解释,“你看啊,不拍戏就得到处飞赶通告拍广告录综艺什么的吧,不然就回北京,雾霾那么重,你能看见星星吗?不能。再者,现在大家都那么忙,约饭都不一定能约到人,谁会愿意陪别人看星星啊,还有……” 季染风提醒他,“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忙的。” 咖位再往后排一排,或许一个月都没几次通告,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出去旅游,吃饭,谈恋爱。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小爱豆塌方的瓜。 祁慕然:“所以我只是想想,毕竟我也不会跟别人去看星星,那太幼稚了。” 他也不愿意跟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深入相处或交流。 这话说的矛盾,既说自己想去看,又说不会去,还形容看星星幼稚,但季染风还是听出来了他的潜台词——他就是很想看。 没有工作,没有私生,跟好朋友,静静的看一会儿星星。 现在大多数人都这么矛盾,祁慕然算是其中之最了。 季染风默了半晌,“……很浪漫。” 祁慕然:“什么?” 季染风看着他,桃花花瓣形状的眸子一眨不眨,神情有些意外的认真,“你很浪漫。” 祁慕然:…… 草了。 这画面就像是剧里男主异想天开自己以后会怎么样怎么样,又自嘲这都是自己痴心妄想的时候,女主在旁边安慰的桥段。 祁慕然僵硬道,“谢……谢谢。”他顿顿,脑子抽了一般,“你也是。” 徐悦:……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季染风又道,“可惜这里不怎么有星星。” 祁慕然的脑子都不会转了,“所以呢?” 季染风:“不然我还能陪你看一看。” - 季染风的经纪人去打听了促成下午这一闹剧的那些营销号们,他们收了钱,多多少少该知道是谁在背后捅的刀子。 打听的结果还没出来,网上又闹开了,不知道哪个营销号又发了一组新图,依旧是侧脸,只是这回场景更加香艳了,穿着吊带裙的漂亮姐姐直接骑到了那个长得像季染风的男人身上,上半身埋在他怀里,角度看上去特别是像在亲吻。 虽然季染风已经澄清过了,但黑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瞎,各种在词条下铺广场,说季染风惨遭锤之类的,还警告粉丝如果再洗的话说不定会有更多的锤出来,没半小时,还在片场加班的季老师又重新挂在了热搜上。 选秀综艺的导演终于按捺不住,给季染风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助理接的,转到季染风这里又耗费了几分钟,刚巧一个镜头刚拍完,导演正在跟副导讨论要不要换个机位再来一条,时间刚好让他打完这通电话。 季染风听了对方的来意,思考了半分钟之后就同意了,“别引导到祁慕然身上,我们现在还在保密阶段。” 他说的是新戏的事儿。 综艺导演听岔劈了,手机差点没从手里摔下去。 ??什么玩意儿? 季染风跟祁慕然?? 怪不得季染风会主动要求来看录制,原来他们在谈恋爱! - 祁慕然斜着眼睛看徐悦刷手机,刚好看见综艺导演发的微博,简简单单一张照片,附赠一段视频,照片是他跟季染风在后台的合照,对方连帽子都没摘,一张素颜干干净净,盯着镜头的眸子有些冷。 虽然这么说有些缺德,但导演跟季染风站在一起,的确有那么一点的……嗯。 视频则是导演附上的一段手机录屏,点进相册,点开合照,在时间上停留了好几秒好给大家看清。 这东西做不了假,营销号发的那个视频就在昨天晚上,季染风总不能看完综艺两三个小时之后就出现在了飞程几十小时还需要转机的纽约。 只是季染风去这个选秀综艺的举动很耐人寻味,不是当嘉宾,也没在节目上露面,更重要的是一些练习生在看见导演这条微博之后都惊了,他们都不知道季染风居然来了。 有人猜测季染风是去综艺里挑会演戏的好苗子,签进他的工作室里,以后一起带着演戏。 这猜测一出来就被喷了几千条,选秀综艺挑什么会演戏的,这又不是我就是演员,还签工作室,季染风的工作室从他成年到现在都只有他一个艺人,想蹭热度的还是趁早打住。 极少一部分人把他跟祁慕然给联系起来了。 虽然响应的人不算多,但还是看得祁慕然心惊胆战,毕竟他跟季染风有合作这事儿是真的,万一被扒出来,导演恐怕…… 祁慕然怜爱地看了眼监视器后的导演。 导演接收到他的目光,还以为他被自己的高要求给打动了,二话不说立马拍板,“来,我们再来一条!” 本来还以为能收工的工作人员戴上痛苦面具。 - 只要两位主演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收工后的晚上都会在酒店的房间相遇,要么是季染风的,要么是祁慕然的。 一开始是走戏和对台词,最近又开始看视频,稍微有点热度的视频被看得七七八八,又开始看电影,徐悦从网上订购了个家庭的微型投影仪,刚好给他俩用。 只是跟季染风看电影比较麻烦,中途总会停下来跟他讲东西,祁慕然还得记笔记,所以拖拖拉拉,一个电影总要花点时间才能看完。 不过正因如此,祁慕然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时间也少了,毕竟季老师的课可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在他这儿学点东西,说不定以后演戏的道路上都会平顺很多。 虽然今晚的课有一点小小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