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明珠之我娘是吕雉》 第1节 《大汉明珠之我娘是吕雉》 作者:意元宝 文案 对于鼎鼎大名的汉高祖刘邦,刘元只有两个字,渣男! 可是,当有一天她成了刘邦的女儿,刘元只想对天竖中指,好在,她还有个靠谱的亲娘,吕雉。 比起渣男亲爹,必须表示,为了儿女保命能无所不用其极的吕雉,绝对可信! 但是,面对后面楚军追杀,眼看刘邦就要将他们姐弟二人踢下马车,刘元慷慨激昂地道:“阿爹让我们下车,我跟阿弟做饵,为阿爹争取时间离开。” 已经伸腿要踢儿女的刘邦听到这一句顿住了,刘元拉着亲弟刘盈果断跳车,“我们的性命是阿爹给的,能保全阿爹,万死不辞!” 实际上:与其追着求渣男在生死存亡时顾及他们,不如趁机刷好感,以待来日。信渣男救命,不如靠自己! 排雷事项: 【1.小说仅供娱乐,虽然查究总有遗漏,考究党勿入。】 【2.作者渣,小白一个,逻辑能力差,想喷作者的看这儿。】 【3.众口难调,三观不一,接受无能者点叉,勿喷!】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女强 励志人生 升级流 主角:刘元 ┃ 配角:吕雉,刘邦,刘盈,张良 作品简评 天下大乱,律法苛刻,亲爹刘邦不事生产,亲娘吕雉操持内外,刘元咬牙切齿还得讨刘邦的喜欢只为来日。大泽乡起义,天下百姓揭竿而起,刘元捉住机会握紧了拳头往前冲,坚定凭着自己的本事立足于世,叫谁都不能撼动。故事情节流畅,条理清析,女主从一开始仅为了生存而奋斗,当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为了心中的理想抱负,面对强敌,面对帝王的猜测,他们皆迎难而上,只为还天下一个安乐太平,她也想成为其中之一…… 第001章 跑路啊跑路 “站住,站住!”黑夜中,一群官兵举着火把追着前面疯狂奔跑的人,一声一声的高喊想让前面的人站住。 怀抱着一个孩子的妇人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四处张望了破旧的茅屋,在看到一处草垛,连忙将怀中五六岁大的孩子放入其中,拿着草盖住她的脸。 “阿娘!”孩子捉住妇人的手唤着,她已经知道妇人的打算,心里只有担心。 “元儿,你藏在这里别出声,等他们走了你再去萧何伯父家,记住,不要回家,你阿爹犯下了大罪,我们谁都跑不了,你回去了也会被捉去的。”妇人与孩子轻声地叮嘱,让孩子一定记下。 “那阿娘你呢?”孩子心急母亲的安危,焦急地追问,女人抚过孩子的脸,“阿娘没事,你莫怕,一定藏好了!” 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那一声声叫唤,“这边这边!” 妇人也顾不上许多,将草不断地盖在孩子的头上,将孩子完全盖住了,转身往另一边跑,官兵已经追了上来,看到妇人的身影急急地追了上去,“站住,站住。” 藏在草垛里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官兵追着妇人而去,不禁唤了一声阿娘!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落下。 等着官兵跑过去了,孩子才从草垛里出来。乡间的孩子,自小在此处长大,对四处十分熟悉,记着母亲刚刚的叮嘱,孩子没有往家里去,而是往平日与父亲交好的人家中走了去。 一路上还能看到四处捉人的官兵,四五岁的孩子不少,孩子有意躲闪着,也不叫人注意,这时一群官兵押着人走来,孩子一眼看了过去,刚要迈出一步,正好那被捉的妇人一眼看来已经瞧见了她,连忙摇摇头,这是从前在家里时,母亲不许她说话常做的动作。 孩子心里着急,却也知道她冲出去于事无补,不过多了一个人关进县牢罢了。 看到孩子没有出声,妇人是大松一口气,而他们那么一过,孩子立刻快跑往一家奔去,饶是大半夜的也顾不上地拍门,“萧伯伯,萧伯伯!” 这个时候人都已经睡了,拍门声惊醒了屋里的人,里面很快传来了询问声,“谁啊?” “开门,萧伯伯快开门。”孩子没有说自己是谁,只催促着屋里的人开门,半夜敲门的,定是有要事,屋里的人也连忙走来,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孩子甚是惊讶,“刘元。” 被唤刘元的孩子一路跑来满头都是汗,“我阿娘,阿翁都被捉了。” 出门来迎刘元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和善郎君,听到刘元的话立刻将刘元往家里拉,四下张望,刘元道:“没人跟着我,阿娘把我藏草垛里,我等他们走了才出来的。可是阿娘,阿娘被捉走了。” 说到这里也是心急,仰头看着郎君,面带哀求。郎君确定没人跟着,赶紧将人拉进来道:“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进了屋里,家里人因着刘元拍门都被惊醒了,刚要问郎君是有什么事,郎君已经打发他们道:“没什么事,都回去睡吧!” 虽然郎君带了一个孩子回来,但家里做主的就是这位,他说什么,他们也都听着。 旁的人都好打发,可他家娘子就没那么好打发了,而且平日刘元也算是他们家的常客,这半夜三更的孩子跑了出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这是?”不解地询问着,刘元虽然心急如焚,却十分有规矩地问好,“萧伯母!” “刘家出事了。定是刘季押解囚犯往骊山出了事,县令问罪,举家连坐,吕娘子好不容易才把孩子藏起来。”郎君听着刘元几句话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轻叹一声。 萧家娘子听着摇了摇头,“这世道果真是……刘季也真是的,这样的差事办不好,也该跟家里通个气才是,否则也不至于让一家子……” 抱怨孩子亲爹的话其实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萧家的郎君与刘元道:“刘元呐,你先在萧伯父家住着,你阿娘和你阿翁的事,我会找曹叔叔想办法,一定把你阿娘和阿翁救出来。” 不必孩子哀求已经答应想办法帮忙,这是有多难得,刘元满心感激,“萧伯父的恩情,刘元没齿难忘,将来一定报答。” 说着跪下与萧郎君叩首再叩首,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懂得这样的恩情,行此大礼,饶是本来不怎么赞同的萧家娘子也赶紧的将孩子扶起来,“傻孩子,不必行此大礼。” “刘元你看着点,我这就去找敬伯。”此人办事从不拖拉,情况也十分紧急,不是拖拖的时候,穿上外衣立刻就出门去,萧家娘子牵着刘元道:“别怕,你萧伯父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你阿翁和阿娘的。” “多谢萧伯母宽慰。”谁都喜欢懂礼的孩子,萧家的娘子摸摸刘元的头,对这从小到大都极懂事的孩子越发喜欢。 萧家娘子很快将刘元安置好,这才回屋休息,躺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上,刘元想着母亲身处牢狱,一下子坐了起来,都说秦法严厉,因着这个世道读书的人太少,饶是刘元削尖了脑袋想要多读点书,多知道点消息,那也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对,刘元并不是正常的孩子,哪怕她现在的身体仅仅是个五岁的女孩,芯里却是活过了一世,那还是科技发达,想要看书就不怕没书看的世道。 莫名奇妙不知怎么断了气,一出生就被人抱着怀里,朗声地给她取了名元,刘元。 彼时对于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上辈子结束了,重新来过,便重头再来就是。然而当她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妥妥没法淡定了。 刘邦、吕雉。刘邦是皇帝没错,那也是鼎鼎大名的渣男;而吕雉,也是有名的毒后! 人彘什么的了解下!刘元当时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是,刘邦一如传闻的不靠谱,整日游的和好闲,与一群猪朋狗友四处浪荡不假,眼下的吕雉,却没有一点毒妇的样子。 勤俭持家,孝敬公婆,与邻里交好,妯娌和睦,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女人。 当然,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是如珠如宝。这一回,更是直接以命相救,叫刘元只对刘邦越发咬牙切齿。 啊呸,先不管刘邦,反正他是真命天子,在外头怎么也都死不了,可是吕雉现在落入了县衙手里,秦律严谨,如刘邦这样押送囚犯往骊山却逾期,或者直接不去了,他们一家子都讨不了好。 历史上,这事是怎么解决了的?刘元挠秃了头想要想起来,架不住,她不是研究历史的,这段历史饶是她大致学过,那也只记住大事件,这些枝末小事,史书它也不会写。 刘元翻身坐了起来,巴望着刚刚所见的萧家郎君,也就是萧何,一定要想到办法救回吕雉。 不断地祈祷着,突然传来了开门声,刘元一下子就跳下炕,迎门跑了出去,看到刚刚出去的萧何回来了,刘元眼睛发亮地看着萧何道:“萧伯父。” 萧何的声音很轻,只是没想到刘元竟然还没睡,听到一唤立刻回过头,看到刘元颇是惊讶,“刘元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萧伯父,萧伯父和曹叔叔商量到救阿娘和阿翁的办法了吗?”刘元满怀期待地看着萧何,萧何道:“有办法,行与不行得过几天才知道。你还小,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快去睡,小心以后长不高。” “我,我可以帮忙,萧伯父有用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帮忙的。”刘元一点都不想坐等消息,相反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帮忙,用最快的速度救回吕雉来! 萧何能够理解一个孩子在家人都被捉的情况下会有多不安,伸手拍拍刘元的头,“放心,很快就能把你阿翁和阿娘救出来。” 刘元知道萧何是不相信她一个孩子能帮上什么忙,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要论对律法的熟悉,萧何这样的小吏比她清楚太多;论人脉,县衙里刘元认得哪一个,而萧何虽为小吏,却能混得如鱼得水,自有他的门路。 越想,刘元越是萎了,她得承认自己的没用,而且是实实在在的没用! “好了,快回去睡吧。”萧何也是奔波了一夜,刘元自不敢再打扰他,听话地退去。 活在这个世道,连私自藏书都是死罪,刘元到现在依然是个半文盲,一时半文盲可以,想想将来,要是一直都是半文盲,指望刘邦,呵呵,妥妥是死得渣都不剩。 刘元打定主意,这回吕雉被救出来之后,一定要往萧、曹两家去,最重要的是先识字!读书识字,了解大秦的律法,这样才能对症下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她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 啊呸,这样的事可千万别再有,但是,就刘邦那样的,真不再有了? 越想,刘元头皮越是发麻,最后实在撑不住身体的本能睡了过去,等再醒来,那是被一连串拍门的声给惊醒的,要命的是,这声音昨晚听过。 刘元一个鲤鱼打滚,所有的嗑睡虫都跑了,抄起衣裳穿上,毫不犹豫地就翻窗跑。 开什么玩笑,眼下能救老刘家的人就萧何跟曹参的了,她是绝对不能连累萧何! 第002章 自请入县牢 别说刘元听到拍门声本能就要跑,就是萧家的人,萧何与自家的娘子也是一个激灵,回过头要找刘元来着,萧家娘子一边往屋里去,萧何看着应着声道:“来了,来了!” 萧家娘子急急地进去要找刘元,炕上哪里有人,再一看那窗开着的,探头去找刘元,没找着。 “萧主吏,萧主吏!”门外拍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急,萧家娘子这寻不着刘元,连忙出去与萧何打了个没有的手势,萧何…… “咚!”外头的官兵眼看萧何半天都不开门,直接不等地冲门而入,直把萧何吓了一跳。 “啊,诸位怎么来了?”虽说萧何只是小吏,与这些在衙门当差的衙役都挺熟的,这招呼打得问题。 一众衙役都与萧何抱一拳,笑眯眯地道:“萧主吏,刘季家的女儿跑了,听说昨天你家半夜传出敲门声,县令说了,你一直跟刘季家交好,这该不会包庇他们家的女儿吧?” 笑里藏刀 说的就是这样的人,然后根本不给人机会,衙役已经冲了进去,四处找着人来,萧何道:“这是什么话,私藏犯人可是要连坐的,萧某岂会知法犯法。” “这不是有人密告,县令让我们依规矩来看一看,若是没有那是最好。”衙役们已经在萧家的屋子四处都看过了,还真没发现在什么符合条件的孩子。 萧何的心其实一直都悬着,而萧家娘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进来没有看到人,她都不知道刘元跑哪儿去了,这万一没藏好被发现了,那他们一家子都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四处找了一圈,没找到,没找到,什么人都没有,那,刘元到底是去哪儿了? 萧何是以为萧家娘子把人藏起来了,而萧家娘子心里纳闷着,这孩子哪儿去? 满心诧异不解,这时候找不着任何孩子的衙役们也汇集在了门口,交头接耳地说了一通,还是那刚刚说话的人与萧何道:“萧主吏,没有发现就是好事,不过,如果那孩子真到你这会儿来了,你千万要告诉我们。” “当然,当然!”萧何那是连连称是,送着衙役们出门,赶紧把门关上了。 “你这是把人藏哪儿了?”萧何小声地询问自家娘子,萧家娘子为难地道:“我进去的时候刘元就已经不见了,我找不着人。” lt;/divgt; lt;/divgt; 第2节 ……萧何一听都傻了眼了,找不着人,怎么就找不着人呢? 询问地看向萧家娘子,萧家娘子极是无奈的道:“不信,你给四处找找。” 刚刚衙役不是也四处找了,正是没有找着人,这才走的。 “昨晚我看着孩子进屋里睡的,怎么会不见了。”一脸的不相信,萧何往屋里找去,那窗是开着的,往外面的院子寻着,院子根本没有藏人的地儿,看了一圈,愣是没见着人。 “哎哟!”这时候一道轻呼声传来,萧何寻着声音找了过去,一看刘元正从那狗洞里钻进来…… 怪不得找不着刘元呢,这人都跑外面去了,他们又怎么会找得着。 爬了一身的灰,刘元也浑不在意,笑着朝萧何道:“萧伯父,他们都走了?我在外头听着动静才爬起来的。” 一点没有爬了狗洞不好意思,反而只有庆幸。昨天大半夜的敲门,可见萧何家已经被人盯上了,曹参那里,一定也有人要盯着,刘元知道,自己不好再待在萧家了。 “走了走了,亏得你机灵,听见声音赶紧的藏起来。这告密的人,一准是隔壁家的。”萧家娘子行来一边给刘元拍拍身上的灰,一边恨恨地朝着一旁瞪了一眼。 “伯母,将来我们再报仇。”刘元看出了萧家娘了的心思,哄着人如此地说。 “你把孩子安顿好,你们几个嘴都严实些,我先去县衙。”这还是为吏的人,看着时辰也该去了。 刘元道:“伯父既有救阿翁阿娘的办法,不如将我交到县衙去吧。” 这话一出,萧何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不可!” “萧伯父且听我一言。凡事攻心为上,虽然我不知道萧伯父有何办法救出阿翁跟阿娘,而眼下因为有人告密,虽然没能从萧伯父家中找到我,县令必对萧伯父生了疑心,此情此景下,萧伯父不管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县令都会怀疑伯父。如此伯父要在县衙做事,必会事倍功半。” “何不以刘元为入口,先打消了县令对你的疑心,在县令高兴之时,再做其他事?” 刘元一通话说出来,萧何顿住了,不确定地看着刘元,刘元一脸认真的道:“请萧伯父相信元,元不怕吃苦,也不怕县衙,只要能救出阿翁和阿娘,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也是我想到,能帮萧伯父的。” 刚刚那些人那样的冲进来,就可以看出沛县的县令对待拿下他们一家是什么样的心情,刘元不确定历史上萧何是用什么样的办法救出吕雉,身临此境,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外面兵荒马乱,比起在外面怎么死了都不知道,倒不如用自己帮萧何取得县令的信任,之后再想办法救出他们一家子。 “我看这主意不错。”这个时候一人推开门走进来,屋里的人都大吃一惊,萧家娘子立刻就问了萧何,“没拴门?” 还真是没拴的萧何不敢应声了,倒是对来人作一揖,“敬伯!” 曹参,字敬伯,正是刘邦开国之后继萧何的大汉第二位丞相。 各自打了个招呼,曹参道:“我那头也叫人搜了一遍,也是找这孩子的。听听这孩子说的话,还有昨天我们那一合计,倒是可行。” 比起萧何的敦厚仁慈,曹参看得更清楚,他们想要救出刘家家眷最关键就是要得县令的信任,眼下县令对他们已经起了疑心,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利于他们做事的。 刘元虽然年纪小却懂得这个道理,也愿意用自己来换取救回家人的机会,倒是个聪明仁厚的孩子。 从前就挺喜欢刘元的人,此时就更喜欢了。 萧何也是听得进劝的人,刘元将原因说得很明白,曹参也点得够透彻了,他要是还不明白应该怎么取舍,也不可能是那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萧丞相。 “刘元,你心里虽然有了准备,我们还是与你说一说,进了县牢也不要怕,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们一家出来的。”萧何是不愿意用这样的办法做成这件事,可是第一步的信任又需要刘元这一颗棋子,自然只能同意送刘元往县衙去。 “萧伯父,我明白的。”主意都是刘元出的,她只会感谢同萧何和曹参,哪里会怪他们。 “我看这人呐,还是我给送去的啊。”既然萧何都同意这般行事了,事不宜迟,曹参立刻出声把事情揽身上。 “正好他们搜了我家,我这出来闲逛闲逛,没想到竟然让我捉到了一个小逃犯,这县令得赏我。”曹参上前牵着刘元的手一副财迷的样子,刘元摇头晃脑地配合道:“然也。” “好丫头,刘季能有这样的女儿,实在是生平大幸。小小年纪识大义,知取舍,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女郎!”曹参毫不吝啬地夸赞刘元,毕竟家逢剧变,小小的女郎临危不乱地求救,还能想到帮他们取信县令,不错。 “想要当个了不起的女郎,得先识字,读书。”刘元趁机顺竿子爬,提出要读书识字。 曹参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结果刘元睁着大眼睛看着他,曹参呆滞半响反应过来,“朝廷明令藏书。” “我只要读书识字,不藏书。”刘元俏皮地眨眨眼睛如是说,曹参顿了半响却笑了,“对,对,对,读书识字而已,从前我这脑子里也记了不少书,能教能教的。” “多谢曹叔叔。”刘元听着曹参一答应,立刻朝他作一揖,谢过他答应了。 “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你这一回进去,万一出不来怎么办?”平常没事也只当刘元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跟着刘邦四处晃荡的,刘邦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出了事这才发现,这孩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脑子也好使,还知道要读书,想想家里那些孩子逼着读书识字都不肯,曹参轻轻叹一口气。 “有志者,事竞成。萧伯父与曹叔叔若是不想帮忙,直接将我交出去就是了,何必收留我;既然萧伯父与曹叔叔有心救我们刘家,凭两位的聪明才智,我何必担心。” 孩子虽小,条理却十分清晰,听听她这话说得,既道破人情冷暖,同样也点明了对他们的信任。 曹参伸手抚过刘元的头,“你年纪虽小,这般通透实属难得。既然这样,那就跟我走吧!” 牵起刘元的手往外走去,萧家娘子道:“等等,这孩子昨夜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过,总要给孩子吃点东西再送她去,县牢哪里是什么好地方。” 不说还好,一说刘元这肚子已经响了,曹参笑道:“看来还是你萧伯母更懂你这肚子。” 刘元一点窘态都没有,端着一张脸装正经地道:“饿其体肤不能自制,失礼之处万望莫怪。” 这话叫众人听着又是一通哄笑,赶紧去给刘元拿了饼子,这才由曹参带人往县衙去,站在县衙前,曹参低头问了刘元,“怕不怕?” “不怕!”就算进了县牢,有吕雉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第003章 装模作样 “县令,县令,曹敬伯,曹敬伯把刘季的女儿给送来了。”曹参领着人进来,自是要报上刘元名号的,县衙的人正到处找着刘元,曹参一报,立刻有人前去禀告县令。 沛县的县令尖嘴猴腮的,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人,听说刘家逃跑的孩子给捉回来了,那叫一个高兴,“赶紧让他把人带进来。” 曹参本就带着刘元在外头侯着,听到叫立刻走了进来,沛县县令迎面就夸了曹参,“敬伯啊,本来还担心你和萧何从前与刘季交好,还有人密告你们收留刘季的女儿,没想到你倒是把人给送来了。” 笑笑与沛县县令作一揖,曹参道:“也是巧合,刚刚县衙里的兄弟们都上我家看过了,我就想出门看看,没准能找着这孩子,还真叫我碰上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孩子捉着的,参立刻就给县令送过来了。” “不错,干得好!”沛县县令上前拍拍曹参的肩,一眼看向刘元,刘元这会儿弄得有点惨,头发乱了,脸上都是泪珠,这不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现? “叔叔,叔叔不要捉我,不要捉我。”刘元可怜兮兮地吐了一句。 作为见证刘元怎么把自己一个干净漂亮的小女郎弄成这副看起来有多惨就有多惨的曹参,再听刘元这哭着说可怜的话,忍了又忍,嘴角都给僵住了。 “行了,把人送牢里去,看好了。”沛县县令下令,打发人把刘元拉走,刘元当然是可劲的嚎啊,虽然是干嚎,听起来还是挺可怜的。 “叔叔,叔叔不要捉我,不要捉我,我不要进大牢。”总而言之,真是被吓怕的模样,曹参……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会装,之前看到的聪明机警和果断,难道都是假的? 一度分不清刘元哪样是真,哪样是假,所以曹参不禁凌乱了。 “敬伯啊!”沛县县令这样轻唤了一声,曹参立刻就应声,“县令……” 至于刘元如何一路哀嚎进了县牢,用衙役的话来说,简直就是魔音入耳,听着太难受了。 故而直接将刘元丢到吕雉的牢房内,“你家的孩子,赶紧让她安静点儿,吵死了。” “元儿。”一开始听到刘元的声音吕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看到刘元真的来了,吕雉连忙地抱住刘元,对衙役的话充耳不闻,只一心扑在刘元的身上。 “阿娘。”刘元又干嚎了半天这才跟吕雉说话,刚刚还为刘元哭闹心疼的吕雉一看刘元出声哪里有哭的样子,便知这孩子是装的,嘴角抽抽,“元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萧伯父家?难道……” “不是,萧伯父和曹叔父已经想到救我们的办法了,只是现在一时半会实施不开。我进来是因为外面都是捉我的人,藏在萧伯父和曹叔父家反而不利他们救阿翁和阿娘,我才进来的。”刘元大致把外面的情况给吕雉说了说。 吕雉听着迟疑了半响,许久才道:“既然他们说要救我们,一定会救的,我们耐心地等等。元儿进来了也不怕,有阿娘在,没事的。” 说着抱起刘元,想为刘元整理整理,那头有人阴阳怪气地道:“还以为能跑了一个,没想到连你这一个都被捉进来了。” 吕雉的动作一顿,只当作没听见。 可那妇人却不知收敛,反而越发不善地道:“也不想想我们一家子为什么会遭这样的罪,那都是刘季,都是刘季的害的。我们一家子都跑不掉,刘元也别想能跑。” 怨恨的话从妇人的嘴里吐出来,看着刘元那也是眼睛放着冷光,吕雉察觉了,立刻帮刘元挡着。 “大嫂,这件事就算是刘季的错的,可是你也别忘了这些年来仗着他是亭长,你也得了多少便宜,得便宜的时候你记得刘季的好,也该想到今日的不好。” 啧啧,吕雉也是读过书的人,一向讲道理,平日里这妇人如何掐酸捏醋她都不在意,但是一但说到刘邦的不是,刘元的不是,吕雉是立刻变了样,说一句她能顶十句。 “你,我什么时候占刘季的便宜了,他有便宜让我占?你也不想想家里的活儿都是谁干的,他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四处浪荡,是我,跟你大哥二哥还有四弟,好不容易撑起一个家,你大哥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去得那么早。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现在还因为他办不好事,全家都进了县牢,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就这么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刘季。”妇人也不是个讲理的人,听着吕雉怼那么一句,立刻不客气的反驳。 一通意思说下来,亦是极其的不善,刘元轻轻地说道:“大伯母,你怎么知道自己能做鬼?” 刚刚骂得一气呵成的人乍听刘元那么一问,直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刘元道:“鬼长什么样子,世上有鬼吗?” 小孩子们,总是对一切都好奇的,不确定这世上是有真鬼还是假鬼。 “对啊阿婆,这世上真的有鬼吗?鬼都长什么样子?”一旁比刘元年长,大大小小的男童女童都缠着那妇人追问,刘元埋得在吕雉的怀里,看着那群孩子缠得人答不上话。 “闭嘴闭嘴,我哪里见过鬼长什么样。”实在是被问得烦了,妇人朝着一般孩子大声地吼 上一句,孩子们叫她吓得不轻,哭得看向她。 “好了,好了,都被捉进来了,就不能安静点。”刘家最老,也是最管事的人刘太公发了话,一旁大大小小的人齐齐都闭了嘴,再也不敢吱声了。 刘元偷偷从怀里拿出刚刚自己吃剩下一半的饼,“阿娘,这是萧家伯母给我的,我吃了一半,还有一半给你吃。” 那头一堆的孩子,还有一个刘太公在,吕雉哪里能接过,赶紧按下刘元的手,“你留着,肚子饿的时候自己吃,别让旁人看见了。” 她就只有这一个孩子,自然是要精心护着的。再说这饼还是旁人给的刘元,刘元吃了一半留起来的,吕雉让刘元只管藏着。 刘元也不傻,吕雉为什么不吃这饼她也懂,偷偷掰下一小块,趁着吕雉不备塞进吕雉的嘴里,吕雉可是她的主心骨,必须要护着的亲娘,绝不能饿着。 吕雉突然被塞了一口饼,低头一看刘元,刘元笑眯眯地道:“阿娘快吃,不许吐出来!” ……贴心受护之心,吕雉岂不会觉,伸手拍拍刘元的头,“阿娘就吃一口,元儿自己留着自己吃,阿娘不饿。” 这样哄小孩的话,刘元自是不信的,但是吕雉的性格也是说一不二的,说不吃那就不吃,再故技重施,吕雉敢吐出来。 “好!”刘元将饼好好地藏好,吕雉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怪她太自私,刘元这吃剩的半块饼,那么多的人根本不够分,再有刘大嫂那性子,怕是真分了她还嫌少,不定要怎么吵嚷起来。 都已经身囹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这是刘元自己省下来的,她再要念着旁人,也最该念着刘元。 刘元昨天夜里根本没睡好,萧何与曹参定在想办法怎么救他们一家,又在吕雉的身旁,刘元靠着吕雉很快睡着了。 她不知她才睡刚睡着,刘大嫂又骂了起来,无非说什么刘元心大,都要死了了也能睡得着,真是不懂事。 叫吕雉怼了一句,刘元也才五岁的大的孩子,不懂事也是正常。 刘大嫂看了刘元一眼,再看同样靠在她的身边睡得正常的孩子,闭嘴了,牢房这才安静些,倒是刘太公轻轻一叹,“这回,怕是真要遭罪了。” 如他这一大把年纪还得进县牢,也实是无奈,却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爹,你放心,元儿说了,萧主吏和曹狱掾已经合计着怎么把我们救出去,想必用不了多久,我们一定能出去。”吕雉与刘太公轻声地说话,刘太公一听那是大喜,“果真?” “这孩子就为送这消息才进来的。”吕雉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帮刘元增加刘太公的好感。 刘太公一听是真高兴,“这孩子,这孩子也真是的,既然知道我们能出去,在外头等着我们就是了,怎么还来了。” “也是不想爹和我担心,爹年事已高,以前在家的时候元儿都懂得孝敬你这个阿翁,如今就更该是了。”吕雉再接再厉地夸着刘元,刘太公看着刘元的睡颜,一个劲地点头,满脑子都是刘元这些年做的好事,必须得同意吕雉的说词。 “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头一天,还跑去找了萧主吏和曹狱掾,一定吓得不得,等我们出去之后,一定要给孩子好好地补补。”刘太公这般地叮嘱,吕雉笑着应和。 lt;/divgt; lt;/divgt; 第3节 有了希望,大家坐着也就不觉得那么难熬了,刘元一睡也是睡得够久的,直到天黑才睁开了眼,还没来得及做说话,只见狱卒们突然把刘太公和一家大大小小给带了出去。 刘太公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让你走你就走,那么废话做什么。”狱卒们十分不善地吐字,刘元和吕雉都看着,不解其中何故。 “爹。”吕雉唤了一声,刘太公想要回头,却叫人推了一记,差点给摔了,哪里还敢回头看,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路。 等人都带走了,一个狱卒走了回来,朝着吕雉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步一步的靠近…… 第004章 狠劲 “你,你干什么?”吕雉不傻,一看狱卒这架式,立刻明白为什么他们把刘太公等人带走,他们是想,他们是想…… 一旁的刘元就算没吃过猪肉,必须也是见过猪跑,这人,这人胆大妄为。 “这么漂亮的娘子,真是便宜了刘季那厮,不过,能尝尝滋味还真是极好的。”狱卒笑眯眯地说话,而在他身后更有人催促道:“赶紧的,还有我们几个兄弟呢。咦,还有个小孩,把那小孩带出去。” “得了,别折腾了,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你利落点。” 三个狱卒一道朝着吕雉所在的牢房走过去,刘元是气得浑身发抖,也怕得发抖。 她以为自己算是看过这世界的黑暗了,可是现在面对的更血腥,同样也更令人无望。 “阿娘,阿娘!”刘元想要护着吕雉,她不能让吕雉出事。 可是吕雉却显得十分平静,除了刚开始的慌张外,吕雉已经变得很平静了,不知怎么的让刘元从心里发颤。 这个时候,狱卒已经打开牢门走进来,刘元拉了拉吕雉,吕雉却拔下了发间的木簪塞到了刘元的手里,然后一推刘元,让她离得远一些,更远一些。 刘元摔倒在地,却顾不上痛,她看着狱卒朝着吕雉走了过去,淫笑地道:“这么好看的娘子,刘季那样的人是无福消受了,该到我了。” 伸手就要抚过吕雉的脸,吕雉原是坐着的,这牢里什么东西都不多,就是泥石多得很。 随手抄起一块砸向那人的头。 头破血流,狱卒痛得大叫一声,刘元同时毫不迟疑地握紧吕雉给她的木簪刺着狱卒。 她人虽小,气极之下拼尽了全力,直接没入狱卒的小腹,痛得狱卒再次大叫,而吕雉上前捉住了木簪拔了出来,再刺了进去,接二连三,牢中只听闻狱卒一声一声的惨叫,外头的两人看到吕雉的狠样,竟然吓得忘记了动弹。 “怎么回事?”在这个时候,一道刘元熟悉的声音传来,刘元大喜地喊道:“曹叔父,曹叔父快来救我!” 刘元喊的是救我,而不是救我们,那就是想要保护吕雉,而曹参本来是随便来看看的,没想到会遇到事。 听到刘元叫唤,三步并作两步地跑来。结果一进来,看到那呆住的两个狱卒,再有吕雉在那儿扎人的样子,曹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指着他们这些人,气得大骂道:“滚!” 那叫吕雉连刺了几簪子的人好不容易捉住空隙已经连滚带爬的捂着身上的伤口出来,而曹参突然大声喝道:“站住。” 一群要跑的人听到曹参的话,腿肚子直发抖,那也只能乖乖地站着,等着曹参发话。 “再有下一次,我废了你们。”曹参怎么也是管着他们的人,这话一放出去,他们哪个不怕,连连点头,“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不敢!” “滚!”再次喝了一声滚,那是真让他们滚了,而这会儿刘元想去拿过吕雉手里的木簪,吕雉直接往刘元的手里扎下,扎得刘元手都破皮了,吕雉才惊醒过来,“元儿,元儿。” “阿娘我没事,没事。”说着还弯腰将木簪捡了起来,用自己的衣裳擦干了上面的血迹,“阿娘真厉害。” 在这个时候,刘元知道吕雉需要的是什么,吕雉本就惊得不轻,在那样情况下,她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刘元,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 “嫂子,这事怪我安排不周。”曹参一个管着狱卒的人还能不知道吕雉刚刚是有多凶险,连连与吕雉告罪。 “这不怪你,你为我们家做的已经够多了,吕雉一辈子都会记着。”吕雉哪里有怪罪曹参的意思,倒是他们家,还得烦劳曹参。 “嫂子放心,我和萧主吏一定会尽快把你们救出去,当然,也会保证你的安全,今天的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他是没想到这些手下如此大胆,昨夜刚捉的人,他们今天就想动手,曹参一时没有告诫,这才会有刚刚的事。 “多谢曹狱掾。”吕雉从来都懂得审时度势,更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事。 曹参看着刘元不像是吓着的样子,而吕雉恢复得似乎也不错,便要告辞了。 “曹叔父,今日之事,还望你让那几个人三缄其口。”刘元不忘提醒一句,这关系着吕雉的名声,甚至可能会成为污点。 “放心,我会让他们封口,至于我,今天什么事都没有看见。”聪明如曹参自是知道女子的声誉不能轻易受损,已经明白刘元的意思,不过…… “三缄其口,看来嫂子平日在家也教了刘元读书识字。”曹参是一下子注意到刘元吐露的话了,这不立刻点出。 “闲时教她一些简单的,学得不算好。”吕雉极是谦虚,曹参笑了道:“我看学得挺好。啊,告辞了。” 本就是走的,刘元要交代的话也都交代完了,曹参便起身离开了。 他才一走,吕雉已经撑不住地软倒在地,刘元赶紧上前扶着她唤上一声阿娘,吕雉双手都沾了血,听着刘元这一唤,张口轻声地道:“元儿别怕,没事的,都会没事,有阿娘在。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也遇到这样的事,你要记住比阿娘更狠,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自己。” ……虽然知道吕雉说得很有道理,刘元还是顿了半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刘太公他们再次被带了回来,吕雉已经将手上的血都擦干净了,神情也恢复如常,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真是的,也不知道把我们带出去又把我们拉回来瞎折腾什么,真是烦死了!” 刘大嫂不耐烦地嘀咕一句,刘元却是瞪了她一眼,比起她被人带出去转一圈的回来,吕雉面对的事,不知要比她坏上千倍万倍,可吕雉连抱怨都不能。 刘元不知萧何与曹参说有办法救他们准备用什么样的办法,身处县牢,他们也做不了什么,而狱卒们自那天的事后,每次见着吕雉都是绕道而行。不知是叫吕雉吓的,还是曹参告诫有用。 刘元觉得挺好的,牢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就好。这些黑心肠的人,也不知祸害了多少人,将来有一天有机会,她一定要为民除害。 不,不,不,用不着将来,一但出去了,必要他们好看。她虽不会武功,她身边有会的人啊,无论如何学好武功,一定要除了他们。 刘元心里打着小算盘,而自那一日后再未见过的曹参出现了,这一次他那脸上满是笑容。 “恭喜太公,县令说你们一家可以回去了。”曹参也不藏着掩着,一来即将好消息丢了出来,已经被关了一个月,从一开始的唠叨,到现在的祈求,刘大嫂乍听这等好消息已经跳了起来。 “曹狱掾你没有说笑,我们可以出去,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了?” 隔着木杆,刘大嫂不可置信地询问,曹参点头道:“这样的事岂能儿戏,不过你们一家得多补些钱,否则这事没办法运作。” 这年月的,哪一家都不容易,曹参要是手里有钱,也绝不会和他们开这个口。 “要多少?”吕雉立刻追问,只要能够出去,不管是要多少钱,她都愿意筹。 曹参报了个数,一片倒抽,刘大嫂已经尖叫起来,“这么多,那可是我们好几年的才能攒着的。” 满脸的不可置信,也是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拿出那么多的钱来。 “不知这钱县令何时要?”吕雉跟刘大嫂不一样,不管再多的钱,只要能保住命,再多的钱她也会想尽办法去筹! “县令特许,可以放你们家中的任何一人回去拿钱,钱如果拿到了,送回县衙,便放过你们一家。”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件事能用钱来解决已经是不容易,可惜曹参囊中羞涩。 “爹,那我出去筹钱。”吕雉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与刘太公请示。 “凭什么你去。”刘大嫂一听不乐意的,生怕吕雉跑了出去不回来! “大嫂若是能筹到钱,大嫂出去也无妨。”听着刘大嫂那生怕自己吃了大亏的样子,吕雉一向不客气,这不已经拿了话来呛人。 刘大嫂低下头道:“那么多的钱我去哪儿凑,谁肯借我。” 刘太公发话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凑不出来,就别那么多话,让娥姁去。” 吕雉要的就是刘太公这一句准备话,然后回过头与刘元叮嘱,“元儿,你和阿翁留在这儿,阿娘出去筹钱,很快就会回来接你。” “好!”刘大嫂的担心刘元是一丁点都不用考虑,吕雉说去筹钱,就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钱筹回来,带他们离开的。 吕雉看着分外懂事刘元,轻轻碰了碰刘元的脸,曹参道:“嫂子,我们走吧。” 在前为吕雉引路,没有他,吕雉是绝无可能离开县牢的,刘大嫂在后头大声地叫唤,“你快点回来,别让我们等得太久,万一县令反悔那就麻烦了……” “你就不能说几句好话。”连刘太公都忍不住吐了一句,可见刘大嫂的话是多招人嫌。 第005章 我要学武 等待总是倍受煎熬的,比起之前以为自己再也出不去,知道能出去,却差那么临门一脚,那就更让人心急了。 “你说这娥姁都去了大半天了,到底筹到钱没有,她该不会自己出去了,就把我们给留在县牢不管了吧。”旁的人还能忍着什么话都不说,刘大嫂不行,那是个藏不住话的,而且从一开始她就是最想出去的那一个。 “大伯母,我阿娘虽然是一个人出去,可是还有曹狱掾跟着,县令是不会让我阿娘跑掉的。就算我阿娘跑了,衙役也会把我阿娘捉回来。”刘元在那儿数着是蚂蚁,听到刘大嫂的抱怨和不信,一一给予反驳。 “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我这随口说几句,你答什么?”刘大嫂说不过吕雉也就算了,连刘元这样的小丫头片子都说不过,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直接用辈份压人。 刘元扬了扬眉,“原来大伯母是自己跟自己说话,用不着别人回答,那以后我不答就是了。” 刘大嫂狠狠地刮了刘元一眼,无奈刘元压根不理她,依然低头数蚂蚁打发时间。 虽然刘元那么说得听起来吕雉是跑不了的,然而刘大嫂这样的人,在没有出去之前,她心里的大石都落不下,因而不得不追问刘元,“元丫头,你说的是真的,你阿娘当真跑不了?” 刘元会理她才怪,刘大嫂连着问了好几遍刘元都没有回答,气得刘大嫂都快七窍生烟了,捉住牢杆大吼道:“你个死丫头,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这真是拼尽力气喊出来的,刘元不禁挖了挖耳朵,“真吵!” 刘大嫂指着刘元,要不是她们不在同一个牢房,刘大嫂能撕了刘元。 可是,刘元嘀咕了一句又低着头数蚂蚁了,刘大嫂气得脸都发青了,朝着隔壁的刘太公喊道:“爹,你瞧瞧刘元学得目无长辈的,你也不管管。” 整个县牢都是刘大嫂的声音,刘太公叫她这般吵得也十分的烦心,随后轻声地与刘元道:“元儿,不可以目无尊长,那是你大伯母,她问你话你要答。” 刘元一听立刻道:“阿翁刚刚也听见了,是大伯母自己说她不用别人回答的,我不正是如她所愿。” ……刚刚骂了刘元乱接话的刘大嫂被刘元这么一堵,真是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指着刘元半天说不出话来,刘元才赖得理她。 “好了,好了,别总跟一个孩子生气。”一直闷葫芦不吭声的青年也就是刘大嫂的儿子刘信算出了一句声了,刘大嫂道:“你看不出来这小丫头片子是故意气我的吗?” “刘元一直都懂事,她除了气你,还气谁了?”闷葫芦不说话,人家看得眼清心明。 “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了?”刘大嫂直接将战炎转移,直接刘信,刘信一看情况不对立刻闭嘴,刘元默默为刘信哀悼…… 等着刘大嫂骂累了,吕雉也终于是回来了,曹参也在后面跟着,高兴地与他们道:“太公,你们可以回家了。” 刘大嫂从看到他们回来那眼睛就已经亮得不像话了,再一听可以回家,高兴得不得了。 “回家,回家,可算能回家了!”刘大嫂大松一口气,催着人给他们打开牢房,刘太公客客气气地与曹参道谢,“这真是辛苦你了,多谢你了。” “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的兄弟,理当相互帮忙。不过你们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安守本分,千万别再落了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曹参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叮嘱一声,让他们都记着点。 刘大嫂已经接话道:“我们都是本分人,哪里会做什么不守本分的事,曹狱掾多虑了。” 刘太公连连附和,刘元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应该在他们看来,一家子里唯一不本分的人就是刘邦了吧? 想想这牢狱之灾也是因刘邦而起,刘元也不好帮着刘邦说什么好话,在她心里,刘邦也从不是什么本分人,想法从本质上跟他们是一样! 总之有惊无险地回了家,刘元是大松一口气,紧接着才到家门口,刘太公即道:“虽说大家这些天都不好受,在里头呆着整个人都没精神的,不过有些事还是说明白点的好。” 吕雉正牵着刘元呢,听着刘太公的话立刻道:“爹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都听爹的。” lt;/divgt; lt;/divgt; 第4节 刘太公满意吕雉的态度,连连点头,可刘大嫂道:“爹,咱们这遭的罪都是因为刘季而起的,我也不管弟妹从哪里凑来那些钱,总之这些钱我们这房是绝不会帮着还的。”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这些钱没份把你们赎出来?”刘太公的话都没说,却叫刘大嫂给先表了态,指着刘大嫂那叫一个不满的啊! “那这祸还是刘季给惹的,要不是他,我们连县牢都不会进,这么一说的话,弟妹救我们出来那也是她应该的。”刘大嫂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事,事情都是怎么发生的,这不能都当作都不存在。 事起因刘邦,这会儿吕雉去借钱赎他们出来,合情合理。 “你,你……”虽然是合理,刘太公这心里也偏着吕雉的,想想刘邦这一去不知往哪儿去了,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家里的大事小事都压在吕雉一个人的头上,这样下去,怎么撑得住。 “爹,大嫂说得在理,这钱原该由我们这一房去,不干大嫂二哥和小叔的事。你放心,我借的,我会想办法还清的。”吕雉也不是一个推却事情的人,既是早知道刘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也是早有准备自己扛起这些债。 “爹,元儿这身上都痒了,我去给她烧水洗洗。”刘元在旁边挠着身体,一副痒得难受的样,吕雉自是先紧着孩子。 “还是弟妹通情达理。”刘大嫂一听吕雉把债都给揽,毫不吝啬地夸赞起了吕雉,吕雉笑了笑,牵着刘元往他们的屋里去。 在牢里这些日子刘元连个澡都不能洗,日子过得说有多难就有多难,吕雉是知道刘元爱干净的,在家的时候天天都洗澡,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过是多打点水烧点火的事,吕雉也不管刘大嫂怎么说,只管按刘元喜欢的给做。 刘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算吕雉从前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进了刘家之后她也事事都学着自己做,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什么都学会了。 “阿娘。”刘元被剥光放进大浴桶里,高兴地唤了一声,吕雉现看着她的笑脸也觉得分外满足,伸手碰了碰刘元的脸,“我们元儿长得可真好看。” 一白遮三丑,刘元的皮肤天生白,丹凤眼,高挺的鼻子,巴掌大的的小脸,吕雉是想着刘元总爱往外面跑,怕外面的人瞧见了刘元的模样,以刘家这些家底压根护不住刘元,特意把刘元打扮成男孩。 外人总以为吕雉是因为嫁了刘季多年却只生了一个女儿,那是想要个儿子才会拿了刘元当男孩养,吕雉也不多作解释,有时候还会特意在刘元的脸上抹上一层灰,就为了不让刘元招人眼。 “好看没什么用,还是有本事更有用。阿娘,让姨父教我功夫好不好?”刘元这么地提议,她所指姨父乃是樊哙,这可是忠于刘邦的大将,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屠狗的人。 ……吕雉本来听得挺高兴的,可是听完刘元的话,再也高兴不起来,“你姨父的功夫不好教给你。” 刘元道:“又不是要跟他学屠狗的手艺,我是要防身,阿娘也说我长得好看了,这天下动乱不休的,将来的事说不准,要是我有本事,谁都欺负不了我。” 吕雉张了张嘴想说有刘邦在,没人能伤得了刘元,但是,她们刚刚都经历了什么,而刘邦又在哪里。 那一天在牢狱发生的事,大秦不知还有多少。长得好看的的女郎,如果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会是什么下场? 打了个冷颤,吕雉捉住刘元的双肩道:“元儿,你想好了?学功夫会很累的,你确定自己可以?” 刘元肯定地点点头,“我可以,阿娘你相信我。” 文啊武的,反正她一个孩子也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天下就快大乱了,刘邦那样一个不靠谱的人,指着他还不如指着个天,但都是靠不住的,必须要强身健体,自立更生。 “好,你既然决定了,洗好澡了,我带你去你姨父家。”吕雉一向果断,先前刘元不是没有提过要学功夫,但那时吕雉不同意,尤其是觉得身为女儿家家的,凡事还是要像个女孩样,但这一次入狱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是心有余悸,显然也吓得刘元不轻。 为了让孩子将来能过得好一些,孩子想要习武傍身,那就学吧! “谢谢阿娘。”听到吕雉答应她去跟樊哙习武,刘元高兴地抱住吕雉亲了她一口,“阿娘真好,真好!” “你可不许嫌累说不学,徒让人笑话。”吕雉并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先与刘元有言在先,刘元连忙地点头道:“阿娘放心,阿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学,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你这成语,我教过你吗?”吕雉听着刘元出口就是成语的,想了想自己有没有教过。 刘元……“阿娘没教过吗?那我怎么会?” 第006章 屠狗者 装傻充愣,反正吕雉也不知道她到底学了多少,更不会想到她面前的破小孩并不是真的小孩,那是假的,假的啊! 吕雉瞧着刘元那不解的样儿,想着刘元也不可能天生就会这成语,许是,她教过,但是忘了? 并不是追究这些事的时候,吕雉与刘元穿好了衣裳就带她出门,不忘与刘太公打招呼,“爹,我带元儿去一趟她姨母家。” “去吧,人回来了,也该去报个平安。”刘太公一点要拦着的意思都没有,吕雉便牵着刘元出去了。 “阿娘,那么多钱你从哪里筹来的?”刘元刚刚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事,而忘了一家子的大事,钱,那赎人的钱,那么大的一笔钱,吕雉是哪里来的,从吕家那儿? 吕雉道:“阿娘告诉你,你不可告诉旁人。” 这要保守秘密的样子,刘元连忙点着头表示一定会保守住,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当年嫁给你阿爹的时候,你外祖母偷偷给我备了嫁妆,没有写在嫁妆单上的,只有我跟你外祖母知道,你外祖母就是想着有一天家里出了事,能应应急。不过,我还是与人借了一些,总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手里有那么多钱。” “财不外露。”刘元那叫一个秒懂,吕雉听着却哭笑不得了,“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刘元光明正大地道:“跟阿爹出去,什么故事都能听到,他们就有说过,财不外露,家宅安宁。” 吕雉点了点头,“不错,说得很对,就是财不外露,这个世上没钱的人太多,我们家底太薄,就算是有钱也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有钱,否则必有大祸。” “阿娘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们家有钱的,就算阿爹也一定不说。”第一个要瞒着的人就是刘邦,要是让他知道吕雉的手里有钱,呵呵,还不知道要拿去怎么花天酒地,刘元心里第一个要防的人就是刘邦。 “人小鬼大!”吕雉面对自己养的这个女儿啊,就只有这一个想法,真不太像同龄的孩子,刘元还从小就不喜欢跟同龄的孩子玩,就爱缠着刘邦一块去。 刘元冲着吕雉甜甜地一笑,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她是个伪孩子,让她跟一群孩子去玩泥巴,再去哄孩子,还不如杀了她,她平生最怕的就是小孩。 “你要记着,这一回我们能从县牢里出来,多亏了萧主吏和曹狱掾,这些恩情阿娘记着,你也要记着,将来有机要还。”吕雉不忘教导刘元要当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刘元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这就更让刘元好奇了,现在这样一个温柔大度,心怀仁义的吕雉,究竟是怎么成了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吕后? “阿姐。”刘元在思索这个问题时,已经到了樊哙家,只见一个俏丽的娘子与吕雉打招呼,那正是吕雉的小妹吕媭,一旁还有个五大粗的汉子,正是樊哙。 每回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刘元都觉得无比的辣眼睛,这配对实在是让难以想像,偏偏这还是吕媭自己选的,也不知道吕媭是怎么看中的樊哙,这位的出身比刘邦还有低微,刘邦怎么说也是个亭长,而樊哙现在只是一个屠狗的。 “还有元儿。”和吕雉打完了招呼,吕媭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刘元,高兴地过来抱起刘元,“我们元儿可算出来了,在牢里有没有吓着?” 一声声关怀听在刘元耳朵里都让刘元心情愉悦,“有阿娘在,吓不着我。” “阿姐,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女儿。”吕媭是看着刘元垂涎三尺,吕雉道:“那你就快些和樊哙生一个。” “不急不急。”没想到说不急的竟然是樊哙,五大粗的汉子道:“好不容易抱上媳妇,都还没尽兴要什么孩子。” ……刘元是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了,吕媭是赶紧的捂着刘元的耳朵,不客气地唾了樊哙一句,“叫你胡言乱语,再在孩子面前胡说,我饶不了你。阿姐,快进来。” 吕媭招呼吕雉赶紧进去,吕雉全当没听见樊哙说的话,而樊哙也是连忙地道:“嫂子,你快进去,快进去。” 对这两个活宝吕雉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正好她此来也是有正事要说,先与吕媭说了也好,她也是担心樊哙未必会同意教刘元练功,倒不如说服了吕媭,让吕媭帮她一道劝。 自家的姐妹,旁的话也不须多说,“借你的钱,缓一些再还。” “阿姐说的是哪里话,那点钱,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还,就我们两个也用不着什么钱。”吕媭是个爽快利落的性子,借钱这事吕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了,这会儿先把最后还钱的事也一并跟她提一提。 吕雉看吕媭只顾着给刘元拿吃的,想了想开口道:“这一次来是还有件事要麻烦你跟樊哙。” “阿姐怎么那么客气了,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就说。”吕媭可劲往刘元的嘴里塞东西,这刚吞下东西就放嘴边了,一度让刘元怀疑吕媭是不是不错眼的看着她,否则能怎么会这样? 吕雉道:“我想让樊哙教元儿武功。” 这一句成功让吕媭的动作停下,刘元趁机往吕雉那儿跑,“姨母,我不吃了,不饿,不能再吃下去了。” ……手里还拿着一块肉干的,结果被刘元拒绝了,吕媭直接放嘴里,不解地问了吕雉,“阿姐怎么好好的想让元儿学武功,女孩子家家的,学武像什么样?” “可以防身。”吕雉直白得利落,目的一说出来,吕媭道:“这回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吕雉养女儿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突然起了这样的心思,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女人那点事吧,说难猜也难猜,说好猜也好猜。 刘元道:“这世道那么乱,女郎学得一身好功夫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也就是说,这事是刘元自己想做的,吕雉也仅仅是要成全刘元而已。 吕媭的话都已经问出来了,但吕雉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反倒是看着刘元目光越发的坚定了。 “这件事你帮我劝劝樊哙,让他好好教着元儿,教她真本事。” “屠狗的本事?”吕媭打趣地问一句,叫吕雉朝她背上打了一巴,“再说那不正经的话,真打你了。” “别,别,我就随口说一句,没有别的意思。”吕媭快给自己笑死,朝着吕雉昂了昂头,“樊哙是个没心机的,真要说,他一准就嫌弃,不肯答应。” 刘元在旁边补了一句,“嫌弃也没关系,能教我本事就好。” ……心可真大,少年老成的,吕媭立刻伸手揽过刘元,“别怕,他要是敢嫌弃你,姨母帮你教训他。” 所谓一物降一物,是这意思对吧。 “那你倒是让人进来。”吕雉这般冲着吕媭说,吕媭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先让人进来。樊哙,樊哙!” “怎么了,怎么了?”外头本来跟人聊着天的,结果听到自家娘子叫唤,提着刀跑了进来,那脸上还挂着血,刘元…… 吕媭嫌弃地道:“你进来能不能把你脸上的血擦擦?” “我又看不到我的脸,我哪儿知道脸上有血,你看看我这手的,也没空擦,你倒是给我擦擦。”樊哙一手拿着刀,一手还满血污,让他擦妥妥是越擦越脏吧。 吕媭冷冷地哼了一声,拿着帕子走过去给樊哙擦了脸上的血迹,樊哙傻笑着,那叫一个高兴的。 无意识被撒了一波狗粮,倍觉辣眼睛,美女与野兽,请自行脑补不必多说。 “有件事要你搭把手。”吕媭也不拐弯抹角的,开山见山就与樊哙提起,樊哙道:“什么事你说,大哥跟嫂子的事,但有吩咐,我一定下冲前面,保证做到。” 拍着胸脯的,那叫一个一往无前的傻样,吕媭道:“放心,于你也就是一桩小事,算不得什么。” 樊哙立刻高兴地道:“上刀山下火海都成,更别说别旁的事了,你只管吩咐,吩咐。” 与自家娘子说着吩咐,也没有一丁点为难的样子,刘元得承认,哪怕外形两人是真不配,樊哙是真疼媳妇的人,比起刘邦来不知要好多少倍。 “教元儿一些防身的功夫。”吕媭话一丢出去,樊哙当然不会连刘元的名字都不知道,傻了一样看了刘元半响,刘元挺直腰背地站着,等着樊哙点头。 “不成不成,那怎么成,刘元是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让她学功夫,有我这当叔叔的在,定能护住她。”二话不说就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揽了。 刘元接话问道:“那要是有一天,我跟姨母一道遇了险,你是先救姨母还是先救我?” 这个答案刘元其实比谁都清楚,问出这一句,不过是想让樊哙思考,方便她引出下文。 樊哙捉着脑袋,眼睛直往吕媭身上飘,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刘元道:“姨父只要教我功夫,我自己护得住自己不说,还能帮你一块护着姨母,这样两全其美不用你左右为难的事你还不乐意,却是为何?” ……樊哙捉了捉头,“这孩子说话都不带喘气的,什么意思?” 第007章 说了你就信 一直认为读了二十几年的书,结果却成了一个半文盲十分可耻,没见到对上一个全文盲,作为一个想要脱离文盲的人,一口气堵着,差点没给呛着。 “让你多读点书你非不肯,连这么简单的意思都不懂,你是白活了那么多年。”敢这么嫌弃樊哙的除了吕媭还能有谁。 一手掐住樊哙的耳朵,吕媭懒得跟他废话,只管要一个准话,“你别那管那些有的没有,我就问你,你是教元儿还是不教?” “哎哟!”一声声叫唤,那叫一个可怜,五大粗的的汉子叫吕媭一个软女子掐着耳朵的,却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哀求地道:“娘子,轻点,轻点,疼得紧,还有孩子在,别让孩子看着笑话。” “你还怕人笑什么话,你做那些让人笑话的事还少了。教还是不教?”下手可劲地拧啊拧,樊哙连忙地应道:“教,我教,我教。” 吕媭哪能那么轻易地放过他,再三叮嘱道:“你得好好教,教得比你厉害。” 樊哙一听也顾不上耳朵还叫人拧着,瞪大眼睛地道:“那我不是真成白吃饭的了?” lt;/divgt; lt;/divgt; 第5节 刚刚被那么骂了,现在就怼回去,刘元听着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了,樊哙大声地指着刘元道:“看吧看吧,她现在都笑话我了。” “我没笑姨父,我是觉得姨父很可爱。”刘元就算是真在笑樊哙也不能如实承认,必须要夸着这位,哄着让他愿意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她。 看了看刘元板着一张小脸纯真是仰望着他,一双眼睛绝对没有半点玩笑,樊哙道:“行,我教。” 吕媭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一句,立刻松开了拧着他的耳朵,“早答应不就好了,拧得我手疼。” ……千错万错都成了樊哙的错,樊哙笑眯眯地接话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娘子伤着手。” 被吕媭毫不留情地唾了,偏偏就算这样樊哙还是笑眯眯地往吕媭面前凑,一点没有被嫌弃不开心的样子,刘元…… 又被撤了一波狗粮,这样下去会消化不良的。 “你能答应,我们谢谢你。”吕雉心里强大非常,客客气气地站起来与樊哙道谢,樊哙挥挥手道:“嫂子别客气,不说我和刘大哥的交情,还有阿媭呢。那这每天下午的时候你就过来,我一定好好教你,可不能哭。” 刘元非常骄傲地抬起头问道:“姨父见我什么时候哭过?”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没有哭过,樊哙咂咂舌道:“要是个儿子就好了。哎哟!” 话音刚落立刻被吕媭一肘子顶了,痛得樊哙直呼,吕雉却不以为然地道:“好了,你别尽欺负人。也是急急忙忙地来想找你问个准话,得了你一句好,我们也该回去,家里都还等着。” “行,阿姐,你带着元儿回去,明天差不多这时候我就去接元儿。”吕媭是真喜欢刘元,她又还没个孩子,家里还没什么事,樊哙尽宠着她,她这日子过得最是自在不过。 “也好。家里的事情多,元儿怎么说也还小,让她一个人来我也不放心,就是辛苦你了。”自家的妹妹,吕雉还是记着这份情的,吕媭摆手道:“我们姐妹分那么清楚作甚。” 一转手将桌上那好吃的全都给包起来,尽塞到刘元的手里。 “姨母,不能拿了,刚刚吃得够多了。”刘元哪里肯又吃又拿的,吕媭也不容她说不,硬塞到刘元怀里,“拿着,不知道你姨母最是稀罕你?” 抬头看了吕雉,吕雉道:“姨母给你的,你拿着,将来长大了,有本事了就好好地孝顺她。” “对,你阿娘说得对,姨母还指着你将来孝顺我。” 这话听着就像是在哄孩子,但刘元点着头道:“嗯,我以后会孝顺姨母的。” 在这样的世道,谁家都不容易,而吕媭是怎么对待他们一家,又是怎么对她的,刘元永远都忘不掉,一本正经地朝着吕媭承诺,引得吕媭再次笑了。 “我们元儿这张小嘴就是甜。快跟你阿娘回去吧。”吕媭自不会拿小孩说的话当真,刘元早有预料,心里记下就是,离她长大,还有好多年。 吕雉牵着刘元回家,一路不忘与刘元叮嘱道:“明天我们还要去萧家,曹家,要不是萧主吏和曹狱吏,我们一家子出不来了,虽无重物,也当登门拜谢。” 刘元知道吕雉是在以身作则教她为人处事,刘元听着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看着懂事的刘元,吕雉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抚过刘元的头,“元儿不用听别人的话,元儿是女郎,阿娘觉得很好的。” 这是怕刘元因为刚刚樊哙的话伤心难过,记在心上,所以特意宽慰刘元? 微微一顿,其实这样的话刘元又不是第一次听见,她一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倒是第一次,有人同时当着她们母女的面提及,所以吕雉才会宽慰刘元。 刘元是惊奇的,她能觉到吕雉的真心,她是真的觉得刘元是女郎没什么不好。 “嗯,我记住了。”虽然不在意自己是男是女,也不觉得女孩有什么不好的,但这个时代认为子嗣传承就是男丁,女儿不值一提。吕雉能有这样的想法,刘元已经很满足了,也想让吕雉也高兴高兴。 “真乖!”吕雉露出一抹笑容,拍拍刘元的脸,牵着刘元归家去。 可是她们母女的好心情才刚进门就被击得一无所剩。 “啊啊啊,刘元带了好吃的回来了。”没错,刘元怀里抱着的是吕媭给她的吃食,这才刚进门,神啊,竟然被人推了直接抢过她怀里的东西。 比起刘元怀里的吃食,必须是刘元更重要,吕雉伸手先把刘元给抱住,随后看着几个牛高马大的侄孙子,皱着眉头斥道:“东西要吃就要生抢?” “我说弟妹啊,我们被刘季害得关进县牢多少日子,这些日子是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你竟然带着刘元去开小灶,这就过分了。”刘大嫂这时候出来一通冷嘲热讽的。 “大嫂,这是元儿的姨母给的,孩子的姨母借了钱让赎人,我带元儿过去道谢,当姨母的念着元儿被关了不少时间,给她些吃的,怎么听在你的嘴里这般难听?”吕雉一向不喜欢跟人吵架,但是刘大嫂太过份,吕雉自也不会手下留情。 刘大嫂冷哼一声,“谁知道你。” “你们快吃,吃完早点睡,不许吵吵。”刘大嫂将丈夫的死都怪在刘季头上,这么多年对刘季是横眼冷对的,处处看刘邦不顺眼,将心比心,刘元十分能理解刘大嫂不喜欢刘邦的原因,不过这处处跟她们母女为难,抢刘元的东西,还让她的孙子欺负她,刘元同样不高兴。 “阿娘,东西都掉了,他们想吃就给他们吃吧。”东西明摆着是抢不回来的,就算抢不回来,刘元也要膈应死他们。 “刚刚还不小心踩了一脚,天快黑了,也没顾上看踩脏了没有。”再接再厉,刘元皱着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 ……一群本来吃得更欢实的孩子听着看向刘元,刘元还嫌不够,“啊,掉下去的时候,旁边还有狗屎呢,阿娘我都说不要捡了,你非不肯。” 这下子一群孩子都能想像那陀狗屎,然后立刻都撒了手,大声地喊道:“阿婆,脏死了,我要怎么吐出来,吐出来?” 当然,从刘元那里抢过去东西也扔地上了,只顾围着刘大嫂急急地问,他们想到这东西都掉狗屎堆里,那真够恶心的! 然后刘元就趁机走了过去捡起来,拿着一块咬了一口,看到刘太公走出来,刘元立刻前,“阿翁,这是姨母给我的,你也吃。” 刘太公就是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刘元将糕点递过来,本来还板着的一张脸露出了笑容,“你自己吃,阿翁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些。” “阿翁,软软的,你能吃的,快吃。”刘元踮起脚往刘太公嘴里塞,看到走过来的刘二哥刘喜跟刘二嫂,还有小叔刘交,刘元一人给了他们一块,“二伯父二伯母还有小叔都尝尝啊。” 一人分了一块正好分完,一群本来让刘元听吓得都要吐了的人再看刘元的动作都傻了眼。 “你,你竟然还分给阿翁吃。” “对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傻。”刘元手上还有刚刚咬了一口的糕点,说着又吃了起来,吕媭手艺真是好,虽然看起来没有旁人家卖的好看,但是味道绝对很好。 虽然相对从前刘元吃过的差得太远,架不住这是一个不会炒菜的时代,想吃一顿好的哪有那么容易。 “你,你骗人,你骗人。”刘家的大嫂就一独苗苗,独苗苗生了一窝的孩子,那是叫刘元姑姑的人,叫刘大嫂给宠着,那是欺负刘元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 刘元理直气壮地道:“骗人了吗?我就是讲故事而已,你都信故事,我能怎么办?” 摊手一脸的无辜,刘元拿着那块布,“一点味道都没有,难道掉狗屎旁会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哈哈哈!” “啊,我们的糕点!”刘元这大笑得,引得一群孩子都想打她,刘元才不怕。 第008章 一个接一个 听听那无耻的话,什么叫他们的糕点,那糕点是谁的啊? 作为正主的刘元对一群所谓的侄子侄女半分好感都没有,打人的心倒是有。 “阿娘,我们回屋。”反正现在糕点已经分完了,又不是她一个人吃独食,刘元理直气壮的拉着吕雉回家,很快一片哭声响起,那叫一个震耳欲聋的,刘元才不管。 在这个家里,刘邦整日游手好闲,家里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吕雉在做,刘元人小,从前只会吃跟玩,好不容易长大了点,能帮上的忙也很有限,再有这牢狱之灾就是因为刘邦而起的,刘元脸皮薄得很,没办法理直气壮的怼别人一句,刘邦是个负责任的人。 刘元自己都嫌弃无比刘邦的做法,怎么可能还会帮着刘邦说话。 “阿娘,以后我一定多帮家里干活。”刘元左思右想的,愧疚地冲着吕雉说了这一句。 “好。”吕雉还是挺懂刘元的心思的,知道刘元这是心里过意不去。想到了刘邦,吕雉轻轻一叹。 第二日,吕雉一大早把家里的事里里外外的安排好了,与刘太公说明要往萧何与曹参的府上谢他们相救,刘太公叮嘱吕雉一句让她不要忘了备礼,吕雉笑应着,带上刘元一道出门,不意外又听到刘大嫂骂骂咧咧的。 想到昨天因为糕点被刘元分完了,一群孩子哭了大半夜,怕是吵得刘大嫂睡不着的,难怪一大早就生气。 吕雉早就已经习惯刘大嫂阴阳怪气的样子,牵着刘元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行来,陆续有人与吕雉打招呼,刘家因着刘邦入了大牢,好些人都以为他们出不来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他们,自是十分惊讶的,免不得也好奇地与吕雉打听他们家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吕雉笑笑而只字未提,没能从吕雉嘴里问出原因来,倒是好些人往刘家去,找上刘大嫂与她打听。 刘大嫂就是个大嘴巴的,一股脑把吕雉借了一大笔钱才把家里赎出来的事倒了出来。 至于那笔数目吧,一群人听着都咂舌,那么多的钱,就算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筹不来。还不知道吕雉将来怎么还这钱,也不奇怪刘家的人能出来。 自然还有人想打听吕雉这钱从哪里来的,刘大嫂既知吕雉的钱是与人借来的,又不想帮着还,自是不会问吕雉都跟谁借的,也不会与人说,反倒趁着机会又踩上刘邦几脚。 不外乎吕雉也不知图的刘邦什么,嫁了这样的男人,瞧瞧都成什么样子了,想想就可怜! 这一点一干听众都是同意的,吕雉怎么样,嫁入刘家那么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偏就刘邦不争气,她也好脾气的从来没跟刘邦闹,如此心性,配刘邦这等无赖委实可惜了。 旁人如何暗叹刘元不知,母女已经到了萧何的家里,吕雉十分郑重地与萧何一拜,萧何哪能受此礼,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吕娘子不必行此大礼。” “萧主吏不愿受恩,那是萧主吏的仁厚,因刘家之事,叫你与曹狱掾费心,我们理当拜谢。”吕雉低眉垂目,十分感谢,萧何与萧家娘子对视一眼,萧家娘子是很满意的。 上前挽过吕雉道:“娥姁就莫道那客气的话,我们家这位与你家的刘季是什么交情你还不清楚。再说就道外了。” “嫂子这般说,那我就不说了,这份恩情我们都会记在心上,来日必定报答。这点薄礼,还请萧主吏与嫂子收下。”进门送礼,如何能免了。 萧家娘子看出吕雉是真心实意的,也不说那客气话,“成,你这礼我收下了。” “我看刘元这孩子颇是聪慧,闲时吕娘子有教她读书?”刘元站在一旁,吕雉做什么她都跟着做,有样学样很是乖巧,萧何就想到之前刘元的自请,方有此问。 “在家时读过几本,识得几个字,闲时教了她一些,学得倒是不错。”吕雉之前确实是有教过刘元,倒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刘元被萧何问起已经眼睛发亮了,难道她不单能得曹参教导,也能得萧何的? 真若如此那就赚大发了! 炯炯有神地盯着萧何,那满目的期许让萧何看得笑了,“敬伯已经说了教你,怎么,一个敬伯教你还不够,还看上我这个师傅了?” “孔夫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更何况如萧主吏这般的人物。”引经据典外加糖衣炮弹,刘元就不信自己拿不下萧何这个先生来。 萧何点点头,“三人行,必有我师。说得不错,但要做到很难。” “求学者,最难得的就是不耻下问,自以为才高八斗,读尽天下书,却不知天下书何其多,穷极人此一生也未必能读得尽。” 萧何说到这里感慨甚多,始皇一统六国后以焚书坑儒,烧了多少书,他们这些人能识几个字,已是不易。 “此生不能,愿吾后辈,一偿吾愿。”刘元接过这话,哪怕眼下的世道不可能,将来,未必不可。 本来很是惆怅的萧何听着不禁惊了,“你这夙愿,非同一般。” 秦律明禁藏书,一个人想要读尽天下的书,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有了目标,为之而奋斗,难道不是人生在世上的理由?”刘元一向都是定下了目标,然后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而不断地努力,做到! 莫说萧何了,就是一旁听着刘元一个孩子说着大人话的,细细一品刘元的话,倒是都觉得有道理。 “你说说,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萧何笑着再问刘元。 “自强自立。”刘元握着小拳头,不管她是读书还是习武,都是为了自强。 “天下战乱,最该守卫百姓,保护百姓的人却做着伤害百姓的事,不能求人,但求自己。”连亲爹都靠不住,将来等刘邦回来了,事情多了去,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赶紧学本事自保才是蠢。 刘元目标很明确,并且坚定往前,绝不迟疑。 萧何上下打量了刘元一圈,“知己所欲。好,晚上要是没什么事,就来家里,教你识多几个字。” 这样的世道,人都想着温饱,朝廷又暴政,就是萧何自己的儿女都没几个愿意读书识字的,刘元愿意,他又与刘季交好,闲时教教刘元也不费什么功夫。 “多谢萧伯父。”听到萧何竟然同意教她读书写识,刘元不是一般的惊奇,终于可以脱离文盲了,激动,激动! “不可半途而废。”萧何想了想,觉得孩子的定性不怎么样,还是有言在先的好! lt;/divgt; lt;/divgt; 第6节 “绝不。”刘元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肯定接话,开什么玩笑,这个年月找个先生容易吗?找个愿意教你读书识字的先生就更不容易了。 想想这些年,吕雉是教了刘元一些不错,那都是教着玩的,刘元打萧何跟曹参的主意不是一两天了,是这一回出了事,让他们看到了刘元的聪明,还有刘元一再表露想读书的心,这份心他们看来就是十分难得的。 否则,呵呵,刘元或许得等将来刘邦当上皇帝之后才能名正言顺的跑出来要求识字。 真要等到那个时候,刘元比较关心的更是,她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刘元甩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个问题。 郑重地朝着萧何一拜,“先生在上,受徒儿一拜!” 萧何这回也真是被刘元这动作给看笑了,“你这孩子,哪里学得那么多一套一套的?” 刘元当然不能说上辈子电视上看过不少,吕雉在一旁补充地道:“若是要拜师,只一叩是不够的,还得备下束脩。” “束脩就免了,你瞧瞧这儿的,就当这是束脩了。”萧何已经抢过了话,指着自家娘子还拿在手上的礼物,权当这是束脩。 “这怎么行!”吕雉第一个不同意,这种事是最不容疏忽的,若是太简单,未免显得不拿萧何当回事。 “是我收徒,我说行就行。”萧何不容吕雉质疑,只管按着他的想法做。然后朝着刘元道:“还有这头,得补多两个才成。” 刘元哪里会不听啊,立刻应声给补上,萧何高兴地道:“好,很好。” 哎哟,真是不容易,来了这大汉那么多年,终于能拜上个师傅,快能脱离文盲了。 从萧家出来,吕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一边走在去曹参家的路,一边冲着刘元嘱咐道:“先生愿意收下你,你要记着跟先生好好学,切不可辜负了先生。” 刘元连连点头,这是必须的,千辛万苦得来的先生,必须得要好好地捉牢,绝不能伤了先生们的心。 再往曹参家去,曹参倒是早料到吕雉母女会来,见着刘元也十分高兴,“还记得我们那天去县牢前说过的话?” 刘元当然是记得的,记得一清二楚,一点没忘。 “曹狱掾这是在说什么?”吕雉不解地询问,曹参笑笑地道:“我看刘元这孩子不错,就想收她当个徒弟,教她读读书,写写字。”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吕雉想到刚刚还没平息的心情,又有些为难了,“适才在萧主吏家,元儿已经拜了萧主吏为师,曹狱掾……” “啊,萧何竟然跟我抢徒弟,真是的,又被他快了一步。那我也不管,刘元是我先看上的,赶紧的跪下,行拜师礼?” 适才想要解释一下,生怕曹参为着这事生气怪罪的,结果倒好,曹参生气是生气的,冲的也是萧何,这急吼吼一副刘元既然已经拜了萧何,那就赶紧也拜他的样子,额…… 吕雉觉得手上这礼太轻了? 第009章 计杀 甭管吕雉想要怎么补礼,曹参都说不用,只让刘元赶紧地给他跪下,立刻拜师。 被萧何抢了先他已经十分郁闷,今天必须让刘元拜师。 ……刘元感觉曹参好像露出了什么真面目的,看得她这小心肝直发颤,这么急着怕她跑了的样子,额,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抢手! 但是,多一个师傅绝对是好事,刘元毫不犹豫地跪下,然后呢,叩头,叩头,再叩头,师礼毕。 “我们之前说好的,下午有空就来我这儿,萧何那里,跟他推到晚上去。”曹参一看刘元行完了礼,立刻把自己想说的话丢了出去,吕雉想说萧何本来就让刘元晚上去萧家的,却被刘元抢了先。 “都听先生的。”端是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果然本来板着一张的脸的曹参立刻眉开眼笑。 抢了先收下刘元怎么样,他先把该教的都教了刘元,让萧何没得教。 得亏了刘元没有读心术,要是知道曹参这样的想法,怕是要捂脸! 好在救了他们家这两位大恩人都已经拜谢完了,吕雉带着刘元回家,“这样一来,你还怎么去你姨父家学功夫?” “我中午去。去了姨父家,我就直接去曹先生家。”刘元是个极有主意的,这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安排学习的问题她都已经想好了。 没想到她们这走着走着,迎面走来的三个人,一眼看了过去,吕雉立刻拉着刘元往一边躲去,刘元还没看到人,倒叫吕雉这样突然的动作弄得莫名。 等她看清迎面走来的人,刘元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三个,正是那日在牢里想对吕雉不轨的人,想到吕雉这些日子一直半夜惊醒,那根木簪也一直都握在手里。 看着他们越走越近,本来就要走过了,他们却一下子注意到了吕雉,竟然就围了过来,“这是刘家的吕娘子?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上。” 说着三人皆是淫笑,刘元朝着他们身后大声地喊道:“曹狱掾。” 三人皆是一惊,趁着他们失神,吕雉也捉住机会抱起刘元就跑,路上毕竟还有行人,他们虽然觉得可惜了,却不敢追着去,吕雉的手直抖,这三个人,贼心不死。刘元握紧了拳头…… 樊哙虽然是个粗人,但他既然答应了教刘元功夫,自是尽心尽力地教的,一开始刘元是有些吃不消,但是熬过了之后,刘元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满心只有欢喜,而她准备了许久的事也该做了。 刘元从萧何家从来,却没有往家里的方向去,而是朝着往家反的方向走。 夜里路上的行人本来就少,村里穷得很,为了省些灯油钱,各家各户早早也就睡了,寂静的夜暗,只听到狗吠声。 刘元却一丝害怕都没有,十分熟练地往一处走去,很快远远听到了人声。 “可惜了,可惜了那天没有摸到刘季家的娘们,那样的大家女郎,一定很有味道。” 这样的酒话刘元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每听一回,她都想让他们去死。 “就是,就是。那娘们也够狠的,竟然往苏二麻子身上扎了那么多簪,差点苏二麻子就救不回来了。听说,苏二麻子自那以后就不行了。” 男人之间的淫浪之言,实在不堪入耳,刘元估算着他们走来的方向,还有她安排好的东西。 不再停留,大步地走去,从一处的角落里拿出了她集了一个月才集齐的木锥。 这还是她每天拖着木头让樊哙给她削的,说辞就是想要见识见识樊哙的刀法。 樊哙屠狗屠了那么多年,一手刀法是出了名的,樊哙最喜欢的也正是别人夸他刀法好,刘元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每天拿着差不多大的木头给樊哙,每日给樊哙算了他要用多少刀才能将木头削好,哄着樊哙给她削木锥,然后她再将木锥绑成一排。 这两个人,每日买醉,每天都喝到这个时候才会回家,刘元观察了他们很久,等到了今日。 将成排的木锥放到了一边,刘元看向一旁早已经叫大树吊起的沙包,并非只有一个,而是好些个只有刘元那么大的沙包最后由着一根麻绳绑成的大沙包。 这也是刘元一天天放上去的,夜深人静没人会注意到那茂盛的大树上有什么,等那一包包的沙包攒得够多,刘元再用一根麻绳把它们绑在一起,只要她解开马绳,沙包就会砸下来,把人打向木锥。 刘元数着,算着他们与她的距离,人已经藏在了草堆里,当然,等着他们分道扬镳。 “行了行了,别嘀咕了,走,走,走,家去。” 不出刘元所料,在一个岔口处,两人分开了,只剩下一个人,朝着她的机关走来。 喝了酒的人,沉浸在美梦中,哼唱着曲儿,一声一声的显得十分愉悦。 这个距离最合适。刘元一直紧着心,就在这个时候,刘元解开了绑在树上的麻绳,无数只小沙包最后攒成的大少沙包从天而降,直砸向那唱着曲的人,直接人打了出去,他正要喊一声,人已经扎入了木锥,连一道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这里四下并无人,因着这里的树木花草茂盛,原该是孩子们的乐园,刘元能把沙包藏在树上那么久,也多亏了这一片是大人们先前遇到了蛇,告诫孩子们不能靠近的地方。 杀了人,刘元走了过去,第一件事是把落在地上的沙包都解散了,所有的麻绳,刘元都收了起来,然后,刘元看了那个被扎在木锥上血流不止的人,这只是第一个,那三个人,她都不会放过,她绝不允许这样口无遮拦的人继续活着。 他们伤害了吕雉,成为了吕雉的噩梦是一则,嘴上没把门,每回喝醉了都与人吹嘘没能碰到吕雉亦是不可饶恕。 一个女人遭遇这样的事,无论究竟有没遭了他们的手,一但叫他们传扬了出去,声名大损,吃亏的只能是吕雉。 刘邦那个渣男,他是永远都不会觉得吕雉遭这样的罪是他的过错,但如果他知道吕雉竟然险些被人玷污,就凭他的那渣男的特性,就算他什么都不说,也一定会记在心上,这于吕雉不利。 所以,刘元要让这些人死,他们是必须得死! 刘元眼中闪过狠绝,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刘元警惕地看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吕雉! 一时间刘元呆住了,反应过来想要挡住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吕雉却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是你做的?” “啊,是我。”都叫吕雉看个正着了,刘元也如实地承认,人是她杀的不假,为着这事她准备了许久。 吕雉看向刘元,刘元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的,拿不准吕雉这会儿的想法。 就刘元小小年纪既然想出这样杀人法子,在旁人看来是极震撼的,刘元其实还是挺怕吕雉拿了她当妖怪,要是被人指证是妖怪,那得被烧死?? “阿娘。”刘元一点都不想被活活烧死,谁知道她下辈子还能不能当人?还是把握眼前才是正理。 “嘘,什么话都别说,你扶着人,阿娘将木锥拔出来。”刘元还在想要怎么样说服吕雉别拿她当妖怪,结果倒好,吕雉直接要帮忙毁尸灭迹。 ……那可真是太好了,刘元也想过怎么样来毁尸灭迹,但是吧,不容易。 她脑子再好使,体力跟不上,沙包的问题能解决,木锥是不行的,刘元本来打算沙包放散了,这排木锥就这么放着吧,反正就算死了人,他们也疑心不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的对吧。 吕雉说着已经费了力气将人扳过来,刘元赶紧地将人扶住,吕雉使尽力气将一排木锥拔了出来,刘元也将人放开了。 吕雉解开了被刘元绑得很结实的木锥排,只单独将杀了人的那一根抽出来,再次放到他的伤口里,刘元…… “我们走。”一切都安排好了,吕雉抱着其作几根木锥招呼着刘元回家,刚刚还担心被吕雉当成妖怪要被告发的刘元,这回是被吕雉一连串的善后和冷静给惊住了。 “啊!”立刻乖乖地跟上,当然不忘张望四下,确定没有人,刘元才跟着吕雉回去。 这一路上吕雉走得极快,刘元都是小跑才追上,好在经过这些日子练武,刘元的体力非同一般,追着吕雉一路跑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娥姁,接着元儿回来了?”才到家,屋里突然传来刘太公的声音,甭管是吕雉还是刘元都一颤,标准的做贼心虚。 “是,爹,你早点睡吧。”还好吕雉很快地恢复了镇定,这般回了刘太公。 “阿翁,我回来了,你早些睡。”刘元也配合地出个声,让屋里的刘太公赶紧的睡吧,别再突然出声把她们吓着。 刘太公的声音自内传来,“行,那你们也早点睡,别太晚了!” “是!”母女异口同声地回答,吕雉先去了一趟厨房,将那些木锥全都丢灶里去,刘元一下子看懂了,这是准备明天一早就把这些给烧了? 哎哟,刘元突然觉得,就亲娘这样的反应,难怪是吕后! “走。”吕雉也不在意刘元怎么看她处理,丝毫不怕吓着刘元。 要说吓着,难道不更应该是刘元吓着吕雉吗?任谁能想到,觉得有空了,大晚上的应该去接下孩子,结果会看到那样震惊的一幕,吕雉都不敢想刘元为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那么多的小沙包,是怎么样积少成多到可以砸飞一个成年的男人,还算计着木锥的位置,将那打飞出去的人,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上一声就扎死了? 刘元叫吕雉拉着走,前所未有的老实,倍老实…… 算账了,要算账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第010章 两拨人? 吕雉把门一关上,刘元整个人一个激灵,不确定地抬头看了吕雉一眼,吕雉何尝不是盯着她看,母女四目相对,刘元的心倒是定下了。 好在没有害怕,也没有一副见鬼的样子,刘元大松一口气,而吕雉张了张舌很是艰难地问道:“你怎么想到对他们动手?” “他们,想要对阿娘不利。之前在牢里是,还有后来碰见也是。如果不解决他们,他们一定会伤害阿娘的。”刘元看得很清楚,那一天碰面,她以为有曹参的震慑,他们一定不敢再对吕雉做什么,结果却不是,他们想做什么依然地做着,色心若起,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捉着机会,到那个时候,吕雉未必能有在牢中的好运气,有人相救。 刘元左思右想,拼了命的找机会要解决了他们,没想到,才动手解决一个,竟然就叫吕雉碰上了。 “元儿。”吕雉听到原因,上前将刘元紧紧地抱住了,她吃过的苦,受着的委屈,面临的危险,竟然只有刘元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为此不惜以四尺之身杀人。 lt;/divgt; lt;/divgt; 第7节 “以后,不要再做同样的事。”吕雉这一颗心叫刘元暖得滚烫,但是刘元毕竟还小,吕雉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到现在还惊心不已。刘元想了想,按理来说她是应该顺着吕雉答应的,然而还有另外的两个人…… “元儿,当时发生的事,不仅我们记着,曹狱掾也记着,如果他们三个一同出了事,曹狱掾一定会想到跟我们有关。”吕雉这样地告诉刘元,刘元张了张口道:“曹先生想不到会是我的。” 而吕雉如果不是今天撞上了,一定也想不到会是刘元所为,就算曹参有所怀疑,吕雉有不在场的证据,就绝对不会算到吕雉的头上。 也就是说,刘元该想的早就已经想到,独独没有料到会有吕雉碰上这个意外。 “可是你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但凡你算错了一样,你如何对付得了这样一个壮汉。”吕雉着急地捉住刘元的双肩,着实是急的。她就刘元这么一个孩子,那是她的命,但凡刘元有个三长两短,她都不活了。 “阿娘,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计算过了,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木锥,一定能让那个人死的。”刘元并不是毫无准备的做事,相反她为了杀这人准备得够久的,从每天跟着他们,了解他们的作息,再配合自己的时间,连第一个动手的人都再三细想过,然后才在今夜动手。 杀人,她是第一次杀人,没有动手之前她都害怕,动了手之后,她反倒不怕了。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道,所谓的律法不会保护像她们这样的老弱妇孺,相反,如果被人知道了吕雉经历的一切,他们只会从心里看不起吕雉,以为一切都是吕雉的错,甚至,他们不仅不会帮吕雉讨回公道,反而更会第一个要吕雉死。 刘元这些日子在询问秦律时,特意问起关于妇孺的律法,结果发现,像吕雉这样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的保护。 所以,为了永绝后患,为了让吕雉能够活下去,她也能活下去,她要让这些无耻龌龊的人去死。 吕雉看着刘元镇定的目光,不知为何热泪盈眶,她抱住刘元,“是阿娘没用,保护不了你,让你小小年纪反倒要为阿娘费尽心思。” “阿娘有保护我啊。阿娘以后只要不怕我就好。”这么一点大的孩子竟然想出这样的计划来杀人,刘元自以为能瞒得过所有人,她还想装乖巧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本质来的,没想到,竟然措不及防的叫吕雉碰上了。 吕雉伸手抚过刘元的头,“你护着阿娘,阿娘知道。你才是最怕的,对吧?” 刘元觉得,既然都让吕雉看到了,也用不着藏着掖着,正好借此让吕雉看到,她不是一般的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会怕,可是看着他死了,想到他再也欺负不了阿娘,我就不怕了。”刘元很认真地告诉吕雉,吕雉一顿,随后又将刘元抱得紧紧的。 “元儿啊。”轻轻唤一声,为着自己竟然能有刘元这样的女儿而欢喜,同样也为自己感慨,看看刘元,再看看自己,她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 “阿娘,困了。能不能洗洗睡了。”刘元的手上没有血渍,但吕雉的身上是有的,刘元那么一说,吕雉也想起了,“今晚的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记住,什么都没发生。” 刘元点点头,“好!” 开什么玩笑,她本来就想连吕雉都瞒着的,要不是吕雉碰上了,刘元是一点端倪都不会露出来。 刘元由着吕雉帮她洗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只是吕雉看着刘元的睡颜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死人了,死人了。”一大早的,敲锣打鼓的响彻了宁静的小村,刘元听着声音已经翻身坐起来,身边已经没有看到吕雉,刘元赶紧起身穿好衣服出去。 小村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死人,听到声音全都跑出来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大嫂自是第一个人,而刘元第一时间寻着吕雉去,吕雉正在厨下,刘元第一眼就看向那堆柴火,那些尖头的木锥已经烧光了,刘元默默给吕雉点了个赞。 “一大早的,怎么就死人了。”年纪大了,如刘太公一般听到动静幽幽吐了一句,满脸都是不高兴。 吕雉轻声地道:“爹,外头的事我们管不着,饭快做好了,你回去歇着。” 这倒是和吕雉一向的行事如出一辙的,刘太公冲着刘元招手,“小孩子家家的,外面的热闹不许去凑,快来阿翁这儿。” “好。”刘元笑眯眯地走进去,刘太公道:“你跟萧主吏和曹狱掾学识字学得怎么样?” 旁的人吕雉能不说,刘元去跟萧何还有曹参学识字的,还是得告诉刘太公一声的,刘太公每日都会问上刘元一句,刘元乖乖巧巧地答道:“昨天曹先生教了我一首诗,我背给阿翁听啊。” 笑盈盈地背起诗来,刘太公识字不多,但听着刘元摇头晃脑地背着诗,叫人听得心情都不禁好了。 这个时候,刘大嫂跑回来了,一口气灌了一瓢水,这才道:“哎哟,那计二头死得可真惨,你是没看见那肠子什么的都叫人剖了出来,脸都被划花,村里的狗闻着味正咬着尸体吃呢。被人害死了不说,竟然连尸体都成了狗食,这是遭了什么报应啊。” 啊!刘元听完疑似跑了一趟现场的刘大嫂,被这神来一笔给惊住了,难不成昨天还有别的人,在她杀了人之后,补上几刀?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话?”刘太公回头一看刘元出神的动作,立刻喝斥了一声,刘元立刻回过神来,刘大嫂讪讪地闭了嘴,吕雉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大嫂是去看了?” ……刘大嫂刚刚尴尬着,乍被吕雉那么问,立刻接话道:“就是去看了,要不我怎么会知道。” “我们县都多久没过命案了,啧啧,没想到一出就那么可怕,看得我都惊出一身冷汗。”刘大嫂说起来的那样子,看似十分害怕的模样,实际上…… 刘元认为真怕的人是连看都不会去看,看了的人,装着害怕,实际还不定如何。 不过,刘元还是寻了个机会去看看,她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抬回县衙,地上的的血渍半干,刘元到的时候只看到曹参带着一群衙役在四找着,刘元自是要与曹参打招呼的。 “去去去,这样的地方小孩子莫来,万一惊着了怎么办。”曹参的心里,对刘元这个聪明好学的徒弟是十分满意的,自是要多护着,比如这样的地方,他就不想刘元靠近。 “有先生在,惊不着我。”刘元俏皮地冲着曹参说,本来心情低落的曹参听着刘元这话,不禁笑了,“行,多练练胆子也好,不就是一个死人,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才是曹参,哪里是那精贵得这不让人做这儿,那不许人碰那儿的人。 比起一本正经的萧何来,刘元是更喜欢曹参的,当然这只是相对日常相处来说,要论教书识字,这两位是不相上下,刘元哪个都喜欢。 “来,也好,今天就用这案子给你上上课。”曹参既是不拘小节的,刘元既然都来了,曹参立刻招呼上了刘元,让刘元走近些。 县令不在,曹参既是被叫了来,这里的事就由他说了算,不就是让一个孩子走近一点,没什么问题。 “这人是先让人用沙包砸飞出去,扎入了木锥而死的,看到没有,这里有他的脚印,但是在这里直到他死了的地方都没有他的脚印。”曹参这么跟刘元分析,刘元这个凶手听着曹参的话,板正一张脸点头,“先生说得极是。” “这小子平里得罪的人不少,杀他的应该是两拨人。”曹参这样地吐字,刘元注意他的措词,“两拨人,不是两个人?” “是不止两个人,而是两拨人,当然,最后那一拨人下手更狠,这狗就是最后一拨人放的。本来是想让野狗把他的尸体给吃完,只是狗的胃口不大,没吃完。” 听着这话,刘元默默地补了一句,“村里的狗又不是只有一只。” “有狗不代表都吃人肉,要是一只只都吃人肉,你还敢出门?” 第011章 堵路的 绝对不敢。刘元心里认同了曹参说的话,那就有另外的疑问了,曹参道:“这第一拨人算得极好,距离,重量,还有最后这善后。这是不想善后的吧。” 不是不想,是善不了,人太小了,要不是吕雉突然冒出来,那一大排的木锥,刘元都直接放这儿了。 曹参摇了摇头,“想不通,想不通。这小子平日就不做好事,如今遭了报应也是活该。” ……曹参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因为对这人挺了解,刘元一句话都不接,曹参一眼扫过刘元,半眯起了眼睛,刘元一注意到立刻警惕,曹参,不会有什么发现吧? “先生,你看着我做什么?”刘元不解地询问,曹参上下再打量了刘元一圈,一本正经地道:“没什么。” 没什么才是最有什么,刘元却直接当作真没什么,但是,下一个人,要动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样三个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就是不知道仇人是不是也是同一拨人?还有,昨天她动手的时候,除了吕雉,还有没有别的人看到? 越想,刘元这心就越发的不安了,最后一想,反正人是她杀的,真是被人看见告上了,那就告吧,依秦律以身高确定刑事责任能力,她的身高,还用不着她偿命。最多就是被人当妖孽。 想到这点刘元也就不再多想,而曹参道:“行了,这地方你还是别来,让家里人知道了得多担心你,家去。” 曹参这要打发刘元,刘元顿了半响,与曹参作一揖,“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下午记得准时。”曹参还是知道刘元不仅跟他和萧何学文,还跟樊哙学武来着。文武双全,要是哪家的郎君这般好学上进,家里定是十分欢喜的,只是一个女郎,再聪明再有本事再上进,将来也只能是别人家的。 刘元不知曹参这会儿心中的郁闷,与曹参作一揖,乖乖地回家了。 而在外人那里什么话都不说,下午刘元去了曹参家的时候,曹参丢出一部秦律来,厚厚的竹简放到刘元面前,刘元看了一眼不解。 “萧何有没有跟你说过秦律?”曹参开门见山,刘元道:“我有问过萧先生,萧先生零星提过一些,并不细说。” “你想了解?”曹参凑近刘元来问,刘元忙不迭地点头,“想。” 曹参得到确切的答案,嘴角止不住地抽抽,没能忍住地道:“我跟你上了那么多课,你最喜欢哪些课?” 刘元不住瞟了曹参一眼,曹参道:“我又不是萧何,你喜欢什么就说什么,我还会为着这事怪你不成?” “史书。”刘元如实回答,曹参卡了半响,最后凑近地追问刘元,“不觉得枯燥吗?”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曹先生说的跟萧先生说的不太一样,同一件画的看法都不一样,就像你们的性格和处事方法不同。” 比起吟诗作赋来,刘元必须是更喜欢他们给她讲史的,读史可以明智,更能借鉴,由此而知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曹参窒息了半响,许久才冲着刘元道:“律法也很枯燥?” “不会的,怎么会枯燥呢,知律懂法,能知何能为,何以不能为。”刘元好学史和学律法的原因其实是一样的,都仅仅是为了能够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然后就该进一步追求了,也就是怎么样更好的活下去。 刘元露出一抹笑容,曹参已经无力地垂下了头,挥挥手道:“好,你这样说明白了,我知道往后该怎么教你了。不过,你这又学文又要学武的,你这不是很累?” “不学文不学武就不累了?”刘元顺口反问,曹参细细琢磨这话,不得不说,就算那些什么都不学的人,其实照样很累,只是累的方式不一样。 看起来刘元既要往樊哙家里学武,还要往他与萧何家去,一天到晚都忙得不可开交,在外人瞧着是很累,也很难想像刘元怎么坚持下来的。 但就曹参自己看到的,刘元将时间安排得很好,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非常自制,饶是曹参自己都得说,哪怕到了他现在的年纪,他都不一定能做到刘元这样的地步。 “读书可以明智,读书可以智礼,读书更可以知天下,辨时局。练武可以防身,护己,护家人,或许将来还能护百姓。以此为目标,还会累?”刘元这样地反问,曹参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道:“那你觉得将来这天下会如何?” “必起动荡。”这都是历史见证的事实,刘元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回答,曹参嘴角抽抽,实在没能忍住地伸手按了刘元的头,“你这样,不太好。” 都说慧极必伤,一个孩子还能看出天下必起动荡了,怎么听着都让他不安。 ……这是史书上写的,加之自身经历的这些,刘元怎么可能会认为秦能不亡。 但是,刘元也不能这么告诉曹参,当然,好像一下子忘了藏着点,突然说得过了,刘元明智地闭嘴。 曹参又一屁股坐下,与刘元离得颇近,刘元不明所以,曹参道:“那人,是你杀的。” ……惊得刘元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刘元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回了曹参,“先生说谁,杀人?谁杀人了?” 幽幽地看了刘元一眼,曹参说完这话后又离得刘元老远的,“什么样的年纪就做什么样的事,不许乱来,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给扔出去,不要你这个徒弟。” 这是隐晦的告诫,刘元不承认这事没关系,反正曹参也是心里有数的人。 “先生放心,我一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保护家人,不让任何人欺负了他们,这也是她该做的事,然而,还剩下的两个人,她是杀还是不杀? 这样想着,刘元也没想到有那么一天,竟然会碰上堵路的。 夜深无人,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就那么堵在刘元的面前,一双发亮的眼睛盯着刘元,刘元警惕着却没有作声,只看着那人。 “你一定还想杀另外两个人。”嘶哑得辨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的声音响起,也不知这人是有多久没有说话了,听起来不是一般的难听。 刘元借着月色还有这人不动的这会儿打量着这人,村里就那么点大,该认识的人刘元都认识,但绝不包括这位。 所以刘元根本不回应这人,这人突然抬起头,“那天,是我剖开了他的肚子,让狗咬了他的。你想要他们死,我也一样。” 如果说刚刚刘元还不确定这指的人是不是那三个小人,这回刘元已经确定了,“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那个声音听到刘元问题顿了半响才回答。 “你如果想杀谁自去杀,我帮不上忙。”刘元对这样的人一无所知,怎么可能会凭这人一句话就跟人合作,万一被坑了,她跟谁哭? “我也要他们死,可是我打不过他们。”刘元打算绕道走的,结果被人又堵上了,不许她走。 刘元看了看她,“又不只有打赢了才能报仇,你想别的办法。” “我,我想不出来。”那人似是被问得急了,声音说得越发的大了,刘元认真肯定地道:“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不知根不知底的人突然跑过来跟你说,我要跟你一块去杀人,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同意的那个,要么是脑子有坑,要么是打算坑人。而刘元两者都不是,也不打算是。 刘元想走,可是她往左,那人就堵在左边,她要往右,那人也堵在右边,刘元被她弄得烦了,干脆转头,回家的路又不是只有一条,难道她就非得跟这人耗上,她才没那么傻。 lt;/divgt; lt;/divgt; 第8节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人也是个死心眼的,也不知她是怎么认准了刘元,就是堵着刘元,非要刘元答应她不可的架式。 堵也只管堵路,却没有要伤害刘元的意思,虽然刘元是不能一口气答应她去杀人,总的来说,这人的表现,刘元也干脆摸起这人的底细。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什么你要杀那三个人?”毕竟被堵了快一个月了,这人一照面也就问刘元肯不肯去杀人,刘元有无数条回家的路,她堵得住一条两条,那也堵不住三条四条,而刘元回家走哪边都是不固定的。 当然,这也是被堵上了之后,刘元变得法的避人才不得不如此。 “阿花,沛县人士,我阿娘,我阿姐,都被他们欺负了,死在了牢里。”自称阿花的很简洁地回答刘元的问题。刘元的心沉重了,她能理解为家人而不惜一切的心,也确信这个人有着跟她一样的一颗心。 刘元道:“我会弄清楚你是不是在骗我,如果你没有骗我,我会考虑的。” 在阿花的面前刘元装得那叫一个高深莫测,无所不知。然而想要查实阿花说的是真还是假,这事必须得靠曹参。 对付曹参,刘元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朝着曹参甜甜地一笑,刘元道:“先生,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自问已经被刘元吓习惯的主儿,这会儿也僵住了,嘴角抽抽地看向刘元,“你一个这么点大的孩子,你要查谁,查来做什么?” 第012章 罪有应得 想查别人,先让曹参把刘元查个底朝天吧。 “啊,碰到一个疯子,总是堵我的路,说是有莫大的冤屈,哭着让我帮忙,所以我就想查一查,免得被人骗了。”半真半假地回答,曹参瞥了刘元一眼,那眼神…… “先生,世上可无正义,心中不可无正义。”刘元板正一张脸如此吐字,端是威严端重,曹参……很有道理哎! 但是,刘元这装也不过一秒,凑近曹参巴巴地问,“先生能帮忙查吗?” 曹参……算了,就为着刘元那句话,曹参还是点头了,不过……“之前的命案以查无凶手给结了。” 故意说给刘元听的啊,刘元听着也就听着,点了点头,“挺好的!” 好想胖揍这熊孩子,能揍吗?果断是不能的,曹参道:“告诉我那人叫什么名字。” 捉狂得不想再跟刘元在一块,怎么说这都是女郎,女郎就该叫人捧在手心的,男孩揍揍也无妨,女孩还是别动手了。 可是心里好气,不是一般的气,怕自己再叫刘元气上一回,那真要忍不住把人往死里揍了,果断地问刘元要查的什么人,他查人去。 “阿花,沛县人士,据说母亲姐姐都死在牢里。”刘元把阿花说过的情况都与曹参说了,曹参面对这简单的信息,瞪大眼睛,刘元摊手道:“那是个疯子。” 简而言之,她能问出那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鸡蛋里挑石头?必须得不承认自己没问那么细。 曹参指着刘元道:“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简直就是讨债来的。今天把这一简秦律给我背熟了,等我来要考,你要是背不出来,给我站一个时辰。” 不能打,找机会体罚可以吧。 曹参一点没有公报私仇不应该的自觉,刘元让他不好过,他也要刘元不安宁。 “好。”一简秦律能有多少,刘元一点压力都没有地答应下,然后在曹参那都快要杀人的目光下,捧起书简轻声地读了起来,这专心学习的好学生模样,好吧,曹参最起码没那么气了。 等曹参回来,连灌了几碗水,然后直接与刘元道:“背。” ……背什么还用说吗?完全不用,刘元立刻将刚刚才背出来的的秦律当着曹参的面再背一次,曹参虽然一边喝水,那耳朵都已经竖起来听着,等着刘元背完了,曹参哼的一声,“不错,一字不差。得了空该给你弄个刻刀学字了,刻字要学,也要笔练。” 妈哦,学刻字,刘元但凡想到这一点都觉得绝望,然而有什么办法,现在纸都少见,除了竹简刻字,还有锦帛写字,锦帛是一般人家能用得上的? 刘元越想越蔫,曹参还从来没见过刘元这模样,不解地问道:“你总不能连写怎么写都不知道,一手好字刻出来让人看得清楚也是很重要的。” 虽然不清楚刘元怎么突然就蔫了,那也不妨碍曹参宽慰刘元。 见字如见人,刘元当然知道练一手好字有多重要,架不住,没纸,没纸啊! 刘元真是要挠秃了头,纸是怎么做来着,她不会! “你怎么回事?”越发觉得刘元不对劲了,这不劲,曹参就赶紧地问问,刘元拍拍脸道:“先生,没事,我就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人才会不好了。你当我间歇失常,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调整自己还是可以的,刘元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调整过来。 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是想造纸的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保命为上?刘元吸气吐气的,那叫一个豁然开朗,曹参就见证了刘元是怎么一下子恢复精神的,惊奇地张大嘴。 “先生,你查到那个阿花了?”刘元转移话题,这不正是曹参跑出去一趟查的事。 曹参上下打量了刘元一圈,然后就发现吧,刘元是真的恢复了,刚刚那蔫头蔫脑的样子,好像全是他的错觉。 ……这孩子还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挺会调节自己? 想是那么地想着,曹参也道:“是查到了,这人应该是叫孟花,确实是沛县人士,三年前,其父死得蹊跷,母女三人皆被入狱,其母亲与姐姐自缢于狱中,县令大人以为她们定是杀害了丈夫父亲,不愿受刑,因而才会自缢,也就放了孟花,但这三年来,再无人见过孟花,好些人都说她死了。” 刘元听着这来龙去脉,立刻明白了孟花都经历了什么,刘元看了看曹参,曹参道:“三年前我还不是狱掾,此事我并不知。” 只凭刘元一个眼神就明白刘元想什么,曹参果然是越发了解刘元了。 “先生,作恶之人,秦律不管,县令不管,大秦皇帝不管,我们都要没活路了,那怎么办?”刘元就那么问了曹参,曹参一下子看向刘元,“还没人管了?” 刘元笑着问一句,“谁管了?” ……一语双关,曹参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他们一家入狱,吕雉在狱中险些出事的事,刘元这是觉得没有人能为她们母女讨回公道,所以才会…… 曹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世道黑暗不假,但杀人偿命。” “偿啊,偿。”刘元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回答,杀人偿命,真要将这些人都解决,让她偿命,她也愿意。 曹参很是想问刘元知不知道什么叫偿命,那么随口就说出来了,她是知道还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先生放心,我知道什么叫杀人偿命。”刘元也知道曹参的想法,这不已经再次开口,曹参皱起了眉头,总有些担心把刘元教不好,祸害天下怎么办? 曹参正操着心,刘元已经站了起来,“先生,我该回去了,一会儿该去萧先生家。” 就好像刚刚他们什么都没谈,曹参……更担心了怎么办。 “回吧回吧。”曹参以为,还是应该找个机会跟萧何针对刘元聊聊,实在是,刘元让他十分的操心。 刘元倒是从曹参的嘴里知道了阿花的事,晚上再叫阿花给堵上,刘元道:“你要想报仇,先把自己弄个干净。” ……一直叫刘元躲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碰上刘元了,却被嫌弃,阿花看了看自己,竟然不知该从何下手。 “算了,你跟我来吧。”刘元一看阿花明显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也不知道这三年来她是怎么过的日子,那还是带着找个地方把人洗干净吧。 阿花看了看刘元,还是跟着刘元走了。 带着那么一个人,刘元也不敢直接回家,而是往一边的小河走去,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阿花,“你自己擦。” 说是帕子,不过一块粗布,但是擦脸擦汗还是可以的,阿花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了,刘元道:“自己洗,洗干净了,你那么脏,我不喜欢。” 虽然在这个时候样样都不易做,刘元坚持除非万不得己,否则必须天天洗澡,为着这事,刘大嫂不知骂了多少回。 但是就算刘邦在的时候,刘元要洗澡这样的事,刘邦都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就那么在一个孩子,洗个澡是多大的事,怎么就不行了。 所以,刘大嫂再气也不敢再作声,而且烧水也好,打水也好,那都是吕雉和刘邦做的,人家夫妻俩养一个孩子,爱怎么养就怎么养。 刘元耐心一向很好,阿花不住地拿眼看了刘元,倒是不想洗来着,结果刘元眼睛都不错地盯着她,一度让阿花怀疑刘元是不是眼睛不累的? 累当然是累的,但是比起累来,那也比臭死好。 “脸擦干净手也要洗干净,你要有衣裳,我倒是更想你去洗个澡。”眼看阿花那是越擦越不用力气,刘元这样丢了一句。 阿花呆了呆回答,“我没有衣服。” 刘元顿了顿,“那改天我问问阿娘能不能给你带一件。” 绝口不问阿花这些年是怎么过的,等着阿花洗得差不多了,刘元道:“想要报仇,你要听我的。” “好。”阿花连一丝犹豫地没有地回答,曹参之前提醒了她,先前杀死的那个人,因为尸体还在,倒是让人查起来了。 但是这个世道,不见个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尤其像那样人人憎恶的人,村里的人怕是都巴不得他们死。 刘元这一次还有了帮手,为了永绝后患,又不给自己惹麻烦,是得要毁尸灭迹。 刘元道:“我以后要找你怎么找?” 接下来想要做的事,必须要有准备,刘元思考之后,决定要仔细观察,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一击即中。 阿花道:“我每天都跟着你的,你想找我,你叫我啊。” 听到阿花竟然还每天跟着她,刘元差点给摔了,阿花却认真的道:“你帮我报仇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杀不了想杀的人,想着母亲与姐姐的惨死,她每日饱受折磨,她人不像人,鬼不鬼地活着,就只想报仇,要不是为了报仇,她早就已经死了。 可她等了三年,三年呐,却依然没有任何人能帮她报仇,直到刘元的出现。 她其实只是每天跟着仇人身后,想着能找到一个机会杀了他们。 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她杀不了他们,每一次出手都只是伤到自己。 刘元不一样,刘元做到了她没能做到的,其他两个人,刘元也一定能帮她杀的。 第013章 都是机会 “你以后,别随便跟着人。”刘元忍了又忍,最后这样说了一句,阿花点头道:“我以后就跟着你。” ……刘元想说,最不要跟着的就是她了,但那话到嘴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了,挥挥手道:“随便你吧。我回家了,等我想好怎么对付他们两个,我会告诉你的。” 刘元说着站起来,阿花将手里的帕子给刘元递过去,刘元摇了摇头,“这个留给你,把自己弄干净点。太脏了。” 脸都看不清了,刘元是十分嫌弃无疑。 阿花的动作一顿,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刘元站了起来,“我走了。” 与阿花挥挥手,阿花自是不知道她这动作什么意思,不过也妨碍她跟着学。但是,跟着刘元算是怎么回事? 刘元回头看阿花那跟着她的样子,问道:“你不用避着人?” 阿花摇了摇头,“没有别人。” 换而言之,别人要避着点,刘元就不用避着了? ……无力地垂下头,这时候吕雉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元儿,元儿。” 刘元立刻转头看阿花,可是,就刚刚阿花站的位置,哪里还有人。 动作那么快,刘元都顿了顿,随之迎着吕雉走来的方向跑去,回应道:“阿娘,我在这儿。” 吕雉听到声音,便没有那么急了,快步走来,瞧着刘元是大松了一口气,“大晚上的,你去哪儿了?” 颇是害怕刘元像之前那样,不声不响的就做了那样的事。 吕雉怕死了刘元又去闹出人命,这不急急的寻了出来,因着不能告诉别人理由,吕雉还不能找人帮忙,急得满头都是汗。 “没有,阿娘,我就是碰着认识的人,说了几句话,什么都没干。”刘元一句什么都没干,绝对是真话,至于密谋将来怎么做事,只谋而已,又还没有做,不算做对吧。 lt;/divgt; lt;/divgt; 第9节 吕雉不知道刘元的想法,看着她一副什么坦荡的样子,想来也不至于瞒着她,应该是什么都没做的。 暗暗松了一口气,“以后大晚上的,就算熟悉的人也不能跟人多说话,赶紧回家,阿娘担心。” “好!”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是操作而已,也不是非要晚上才能解决人。 刘元如是想着,吕雉是不知道刘元在想什么,只是叮嘱道:“你如今跟萧主吏和曹狱掾学习,要多学他们的机智善变,还有他们的仁厚沉稳。” “好!”刘元连连点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叫吕雉一颗心都要化了,她的孩儿,怎么就那么乖,那么叫人喜欢呢? 有了帮手,刘元一直按捺不做的事,立刻准备起来了。那两个人,完全无所觉是最好。每日花天酒地,似乎之前与他们一起吃,一起玩,一起喝的人死了也没什么。 刘元研究他们,不放过任何的机会,同时也在等着合适的机会。 很快迎来了新年,因着吕雉对外声称为了赎人借了旁人不少钱,装着样子连新衣裳也没给刘元做,刘元又不是真小孩。她的衣裳还能穿,并不在意。 倒是费了不少功夫终于从吕雉那儿给阿花弄出了一套衣裳,破了点也旧了点,怎么也比之前阿花那身要好。 刘元也终于是看清了阿花的样子,长得倒是清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时候看来也挺吓人的。 在这期间,阿花一次一次地问刘元什么时候才能动手,刘元都让她安静等着,因为这一次,她要一并解决剩下的两个。 清明寒时节,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在这一天上山祭拜逝去的先人,刘邦虽然不在家了,也快一年没有消息,刘元也得跟着叔伯们上山去,而这正是刘元寻到最合适解决那两个人的机会。 刘邦的生母已逝,刘太公虽然年事已高,家里人也都不忘在这清明寒食节的时候祭拜先人。刘元怎么说年纪也还小,再怎么凑数,走得也并不远。 祭拜完了祖母,刘元理直气壮地说不去,一干人也都没意见,毕竟刘元就这么一点,跟着他们去远的地方,那不是让人抱着去,徒增加负担,还是算了。 打发刘元自己家去,刘元还是认得下山的路的,等他们都走远了,刘元大声地喊了一句阿花。 反正刚刚刘元就没看到哪里有人,她这一喊,阿花却出来了。 “你记着他们两个往哪儿去了?”刘元早让阿花盯着那两个人了,一但确定他们的位置,刘元脱身立刻就去找他们。 “记住了。”阿花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报仇,刘元交代让她做的可以报仇的事,她是一点不打折扣的完成。 “我们走。”既确定他们在哪儿,刘元催促阿花赶紧去,这个时节的人都忙祭拜先人,刘元早就已经打听知道另外那两个人人憎恶的人连祭拜先人都不曾,反而约好了去喝酒。 喝酒好,他们喝他们的酒,刘元却要他们的命。 阿花突然蹲到刘元的面前,那要背着刘元的模样,刘元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走。你快起来,不能耽误。” 抬头看了看刘元的小身板,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其实显露得挺清楚的,那是担心刘元的小身板走得不快,所以她才会想背刘元。 “快起来。”刘元催促了阿花,阿花一看刘元没有一点要她背的意思,这些年天也算跟刘元混得挺孰的,阿花便乖乖的站了起来,刘元又催道:“不带路?再走慢一点,等所有人都回去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等这个机会是等了多久?阿花想到自己催了刘元无数次,还以为刘元要骗她了,结果刘元却说这是一个好机会,听刘元的,那就能够报仇,不听刘元的,呵呵…… 阿花二话不说地往前跑,刘元一看这人突然飞奔而去,已经不想说话了,她也不急着唤人,只管追着阿花走,反正要是一会儿阿花看不到她人,一定会回头找她,她只算算阿花是要多久才能发现。 刘元一路走下山,都快到山脚下了,阿花是终于意识到没有刘元的身影,掉转头来,看到刘元淡定的模样,阿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不由刘元分说的将刘元拦腰扛起,跑…… ……刘元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阿花这是突然发什么疯,她也不吵不闹,反正等到了地方,阿花一定会把她放下来,她不急。 “到了。”果不其然,阿花跑到了一处地方,猛地就刹住脚,再将刘元放下了,刘元…… “下回,不许扛着我跑。”刘元站稳了,吐了一口气与阿花约法三章,阿花…… “你太慢了。”很是嫌弃的语气,刘元哼的一声,“当年你在我的年纪,你跑得有多快?” 嫌弃她慢,那倒是想想她的年纪啊! 阿花哪怕跟一般人争执都争不嬴,更别说和刘元了。 直接掀过这事,指着前面的酒家,“他们在那里。” 刘元踮起脚看了看,果不其然地看到酒家里的两个人,他们,就是当初在县牢里想对吕雉行不轨之事的三人之二,那一个已经死了,现在就该到他们了。 打定了主意,刘元朝着阿花道:“我特意让你带的衣裳,你带了?” 阿花忙不迭地点头,刘元道:“那你去,把他们引到我们之前设下的陷阱那里。” 对,这两个人不就是喜欢欺负女人吗?刘元就放出一个单身外乡的女人,引着他们往她的早就已经设置好的陷阱去。 “你把脸,手,全都洗干净点,能不能诱他们出来很重要,记住了?”虽然这话刘元已经叮嘱了这位不下十次,事到临头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阿花为难的抠着小手,刘元道:“不想报仇了?不把他们引出来,你怎么报仇?” 陷阱已经安排好了,就等这两个色迷心窍的人踏入。 阿花在世人的眼里早就已经是个死人,她也相信过了那么多年,能够记着她的人太少,这个时候大部份的人都上山祭拜先人,只有那老弱妇孺留在家里,也绝不会出来的。 那样的两个人,必也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好得让他们可以随意欺负女人的机会。 阿花看着刘元那认真且坚持的脸,最终点了点头离开,刘元知道她是去换衣裳了。 千辛万苦从吕雉那里偷出一身衣裳来,她是有多不容易,阿花要是不配合,那她是真的只能另找机会了。 可是随着刘邦不在家的日子越来越长,这两个人,但凡见着机会就想占吕雉的便宜,逼得吕雉除非不得已都不敢出门了,刘元是不愿错过这一次的机会的。 好在阿花愿意配合,刘元想到他们之前已经弄好的陷阱,这一次,一定能够一举取他们两个人的命。 刘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同时张望等着阿花出来,也不知道她是去哪里换衣裳了,反正到现在她都弄不明阿花是如何生存到现在的,阿花也不想说。 但是阿花想报仇,急于报仇的人,一定也不会放过这个等待已久的机会。 笃定地想着,眼角一扫,看到一个穿着翠色曲裙服的女郎走了出来,刘元的眼睛立刻一亮,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就阿花这个样子走出去,一定能办好诱人的事。 第014章 计诱 “我这样,能行吗?”阿花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好的衣服了,套在身上,她是浑身不自在,不确实地问了刘元一句,刘元十分肯定地道:“肯定能行。” “你去到那儿,就与酒家的曹娘子讨碗水喝,别人要是问你什么,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回答,记住,你要笑着朝他们说。” 一笑勾魂,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好欺负,这样怎么引人上钩。 刘元心时有数得很,再三叮嘱了阿花,“笑一个。” 阿花都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乍然被刘元这样要求,她僵硬为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刘元嘴角抽抽,真是比哭更难看。 ……刘元是那么想的,也不客气地吐露出来,阿花难过地低下头,“我,我不会笑,自从我阿娘和阿姐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笑过。” 听得刘元心酸呐,暗想自己是不是太不应该了,把一个人逼成这样。 “那你想啊,你很快就能为她们报仇了,这样一想,你是不是会开心,开心的话就会笑了。”刘元这样冲着阿花说,让她换一个角度去想,一想没准就能笑出来了。 阿花侧过头似是在思考,然后朝着刘元再露出了一个笑容,刘元满意了啊,与她竖起大拇指,“好,就这样笑,想着你很快就能帮她们报仇,你笑着走过去,然后把他们诱出来。” 被刘元不断洗着脑,阿花就像看到她最恨的两个人死在她的面前,她念了那么多年的仇,终于可以报了,终于可以报了! 越是想着,阿花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真切,刘元更满意了。 “对,就是这样,你快去,记着我们布下陷阱的地方,我先去那里等你,你引诱他们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吃亏了。” 点点头,阿花一步一步地走向酒馆,看着那两个已经喝了不少酒的人,与那徐娘半老的老板娘曹娘子轻声地吐道:“这位娘子,能给我一碗水喝吗?” 这样的年月,行人路过讨水喝的不知凡之,酒馆的曹娘子也是见惯了的人,热情地道:“来,来,来,水都在这儿,女郎只管喝,不用客气。” “多谢。”说是说不用客气,阿花还是学着刘元教的那样,与人道谢。 “咦,女郎怎么一个人?”阿花喝着水,曹娘子注意到阿花只是一个人,故好奇地询问,阿花点了点头。 曹娘子再接再厉地问道:“从未见过女郎,女郎是外乡人?” “嗯。”刘元说,让她就这样应着就好,不需要说那么多,而喝了两碗水,阿花与曹娘子道谢道:“谢谢你的水,我该走了。” 说走那就走,从女郎一进来就已经注意上女郎的人,更是听进了酒馆曹娘子问的话,心思异动者自是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的。 “曹娘子,这是酒钱。哎哟,时候不早了,走,家去。”那样两个连清明都不去祭拜先人的人,突然说要家去,旁人也赖得管他们。 而在没人看到他们时,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追着阿花去,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发觉那两个人跟来,阿花是兴奋的,自然脚下的动作是越发的快了,快得叫那两个追着的不禁嘀咕道:“娘的,看不出来这小娘们的脚程还挺快。” “瞧瞧她这去的地方,快就快,总有她累的时候,到了那无人之处,岂不是由着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淫笑着,他们已经想到那诸多的好处,说来也觉得这女郎傻得厉害,要走要跑,怎么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偏偏往那样空无人烟的地方? 无论如何,他们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似是从外地来的小娘子竟然存了心要他们两个的命。想到即将能抱在怀里的美人,他们只管追上。 而刘元早就在陷阱那头等着,看到阿花飞奔而来,那样的两个人跟在后头紧追不放,刘元屏住呼吸,同时拉住绳索,偏偏在这个时候,阿花脚下不稳竟然给绊倒了。 她这一绊下,两个追来的男人已经将阿花堵住了,淫笑地道:“跑,你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 “哎哟,追得我真是累死了,不过现在嘛,我是高兴极了,这样好看的女郎,许久没有碰到了,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样的艳福。” 从阿花摔倒开始,刘元就已经闪过无数的念头,都是在想这回要怎么办,话说阿花的狗呢,她的狗哪儿去了? 一下子想起阿花养的一只狗,也是上一次把那一具死尸吃得七七八八的狗。 “你们最好别碰我。”刘元这都已经快急死了,偏偏阿花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冷声地冲着那两个人说了一句,引得两人都大笑不止。 “别碰你,我们见着的女郎也好,旁人家的娘子也好,都跟我们说同样的话,我们当回事了?” “当然没有。若是当回事,哪还能有那么多的艳福啊!” 一问一答间,这两个人尽显无耻,阿花突然抄起地上的泥沙同时砸向他们的脸,不出意外,直接让他们睁不开眼,阿花趁这个机会就要跑,堵在她前面的人虽然睁不开,却是反手捉住了阿花的腿,阿花被捉住了,一脚朝他的胸口踹过去。 那人身手了不错,反手又抱住阿花的另一只脚,阿花再次抄起地上的泥也好,石子也罢,都往他那身上扔,砸着逼那人给她松手。 而另一人眼睛好一些,待要上来帮忙,那头在一开始就已经急死刘元看到这样的突变,那也没办法再藏了,拿出她让樊哙给她做的弹弓,好在这些日子练的准头不错,刘元拉着就打飞出去,打在那想要扑向阿花的男人脸上,痛得那男人一声惊呼。 “哪里来的小屁孩,给我滚远点。”挨了一石子,脸都肿了,对上刘元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那喝斥在刘元听来,刘元才不当一回事,“有本事你就来捉我啊!” 说完又是一弹弓放了出来,这一回打的却是那捉住阿花的人那手,这下子痛得那人快跳起来了,而阿花捉住这机会,撒腿就跑。 “弄、死她们,一定要弄、死她们。”两个男人哪里吃过那么大的亏,一声一声的叫喊,他们是真气,气得非要跟刘元和阿花算账不可。 刘元是求之不得,气啊,气得来打她啊,那是最好不过了,快来,快来! 为着更叫他们生气,也为了不让他们追上陈花,刘元不断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拉着弹弓打出来,远攻果然是最适合打击敌人又不会伤己的办法,就算她仅仅是个孩子也一样。 可是,曲裾吧,好看是好看,跑路就是个累赘,更别说阿花还是一个操作不熟练的人,这上山的架式,妥妥是要叫两个已经气死的男人给追上,捉住的啊! 这会儿又一个人捉住了阿花的脚,想把人给下去,阿花可劲地挣扎,不断地想踢开他们的手,刘元还不断地打出弹弓,阻碍他们靠近阿花。 可那毕竟是两个男人,也不会定定地由着刘元打,尤其他们也挨了那么多打了,刘元的小胳膊也累,打出弹弓的力道也越发的小。 更要命的是,在这样的时候,两个人各捉住了阿花脚,得意地对视一笑,直接将阿花拉了下来。 以一对一阿花都对不过他们,更别说这以一对二了。 阿花被他们拉下,同时两个人压住在阿花的身上,“跑,还跑吗,我看你还怎么跑。” lt;/divgt; lt;/divgt; 第10节 说着话已经去撕阿花的衣裳,阿花提着腿要踹他们,但显然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女人的反抗,这样的动作,他们应付得很是轻松。 “那头的小丫头看起来有点眼熟。”虽说撕着阿花的衣裳,两个男人是牢牢地禁锢着阿花,同时看已经再次拉着弹弓的刘元说了一句。 “不成,有这丫头在,我们绝对办不事,先把这女人的绑起来,解决这个丫头再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定了主意,本来还想拉弓的刘元听到他们这话,心情好了,挑衅地道:“你们想捉我,你们捉不到我。不是好人,打死你们。” 说着已经再次拉出了弹弓,只是与之前打中他们不同,这简单就是做做样子。 “你们两个禽、兽,你们要做什么,那还是个孩子。”阿花对自己面对什么似是浑不在乎,但知道这两个竟然要对刘元动手,那是立刻急了。 “你们不许乱来,不许乱来听见了吗,快放开我,放开我。” 真是个傻子啊,他们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呢,刘元心里嗔怪着阿花的傻,但知她为她而着急,心也是暖暖的。 “别急,等我们把这个碍眼的孩子给解决了,你就会知道我们的好了。” 虽然不能立刻尝到阿花的滋味,还是在拿着腰带绑人的空隙,多摸了阿花几把。 阿花拼命地挣扎,一声又一声地大喊道:“你们要做什么冲我来,不许动她,她还是个孩子,她还是个孩子。” “这么闹人孩子,活着将来也是个祸害,还是我们帮着她父母除了这个祸害吧。”将阿花绑得结结实实,确定阿花挣不开了,两人朝着刘元在的地方一步一步的走近,刘元的眼睛已经亮了! 第015章 报仇了 “小丫头,敢管我们的闲事,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我才不怕你们,我打死你们,打死你们。”刘元装着孩子不懂事的样子,气愤地冲着他们叫嚷,同时不断地捡着石子拉着弹弓打出去,那弹弓的距离,根本连人都打不着。 “哟,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只是这手没力气了吧。”这般吐字,两个人满脸得意,一步一步的走近,他们想像着刘元一会儿会怎么死。 “你,你们想吓我,我才不怕你们吓,你们只管过来啊,我一定会打死你们的。”刘元板着一张脸地说话,人却不断地后退,看在他们的眼里等同于虚张声势,他们愉悦的笑出声来。 而阿花已经急红了眼,“你们离她远一点,离她远一点。” 刘元压根听不见他们说话,只管不断地后退,退到她刚刚一开始就藏着的位置,同时估算他们的距离,而她如果拉下绳子之后,这两个人会怎么样? 眼看着刘元不动了,他们都以为刘元吓傻,高兴地笑着说那淫言秽语,刘元突然伸手一解绑在树上的麻绳,两人的脚下突然一空,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却已经跌落,下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木锥,他们跌落正好被扎穿,此时已经全无呼吸。 刘元没有看他们一眼,只管走了下去与阿花松绑,本来还一脸担心的阿花看着那两个人如她们一开始计划的那样落入了陷阱,乍一被松绑立刻就冲了上去,看到里面睁大眼睛没合上的两个人,阿花笑了,笑得十分开怀。 “阿娘,阿姐,我帮你们报仇了,我帮你们报仇了,我帮你们报了仇了。”笑着笑着,阿花又哭了,刘元觉得这个时候她是真不应该煞风景的。 但是不把这两个人处理好,将来有事的就是她们。 “你要哭要笑也等先把他们埋了。”她还得回家,跑出来那么久,吕雉会担心的, 刘元那么地想着,看了阿花一眼,阿花也同时抬头向看她,认真的模样,刘元想,果然还是不应该在别人伤心难过的时候打扰别人,她还是乖乖当个好人吧。 那么一想,刘元就不催促了,阿花却抹了泪,“我这就把这里埋起来,以后我还会在这里种树,不会让任何人想得到这下面都有什么。” ……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渗得慌呢? 刘元甩开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而阿花已经动了起来,将之前她费了几天的时间才翻起来的泥又重新填了回去。 虽然帮忙,刘元着实能帮得很是有限,好不容易终于是弄完了,刘元看了阿花身上的衣裳,“这衣服,你烧了。” 阿花正坐在地上喘着气,乍一听立刻回头看向刘元,“烧了,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烧了你就烧了,听我的话就会没事,就像听我的话,你就能报仇,明白?”刘元没办法跟阿花解释清楚,也不确定阿花能不能理解。 “这么好的衣裳。”阿花抚过身上穿着的衣裳,那叫一个满脸的不舍,刘元却轻哼一声,“再好的衣裳也得有命穿。” 那不仅是她们两条命,这衣裳是吕雉的,刘元得为吕雉着想。 “你换了拿来给我。”左思右想,阿花既然不明白她烧衣裳的原因,也就说,她也一定不会认同刘元烧衣裳的嘱咐,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刘元觉得她还是自己烧了吧。 阿花……刘元道:“我有我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你要听我的。” 在这件事情上,刘元容不得任何人说不。 “我,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换好了给你的。”阿花看着强势的刘元,最终也只能选择乖乖地听话。 衣裳本就是刘元的,刘元想要怎么处理都可以,她才穿那么一下,难道就觉得衣裳成了她的? 没有跟她吵,刘元听着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仇已经报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可不可以跟着你?”阿花沉默了许久,然后冒出这一问,刘元道:“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帮我报了大仇,以后,我想报答你。”阿花单纯地将原因道破,她努力了那么多年一直都做不到的事,刘元却帮她做到了,叫她的母亲,姐姐都可以瞑目,这份恩情,她要还的。 刘元听着笑了,“你不用谢我,因为你虽然想报仇,我也并不是为了你才会做这件事的。” 阿花却认真执着的道:“可是,你帮我报了仇。” ……算了,跟一个脑筋不会转弯的人争执这个问题,刘元能争得赢? 绝对争不赢的啊!刘元果断放弃了跟阿花争,反而问起刚刚那一会儿她的疑惑。 “你的狗呢?”刘元询问一句,阿花道:“你不是说它太惹眼了,要是让它跟着我,就没人会靠这近我,也引不出他们来,所以我让它藏起来了。” 刘元实在没能忍住地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可以的,最该让狗兄帮忙的时候,你竟然让它藏起来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们差点都要出事了。” 绝对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而阿花闭了嘴,要是有人跟你吵,那还能吵得起来,偏偏这位不跟你吵,任你怎么骂,就是不吭声。 刘元不怕人不讲理,就怕这种任你怎么打骂都不吭声的人,那么的欺负人,刘元不乐意啊! “算了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什么都别提了。”跟个傻瓜计较什么,计较得自己都成傻瓜了? 唾了自己一回,想到这样三个人都解决了,吕雉不用再害怕他们,她也不用再怕,心情自然是极好。 所以等着阿花一脸心疼的帮着她烧衣服,刘元也是一脸的无所谓。 不过,在刘元这里以为事情已经完了,但是第二天上曹参门的时候,“今日他们没去县牢。” 刘元装傻的能耐必须是一流的,“啊,先生说谁,谁没去县牢?” 曹参……这样一个装傻都装上手的人,曹参是真的在忍着。 “再说县牢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去才是对的。”刘元不忘嫌弃地吐了一句,曹参没能忍住地伸手掐住刘元的脖子,“你再给我装傻,装傻。” “先生,掐死了,再掐真要掐死了。”曹参用的是巧劲,刘元只觉得喘不上气,也不至于真被掐死。 曹参看了刘元半响,最后还是松了手,指着刘元道:“你,我告诉你,这件事可一可二,绝不可再三。” 这是警告,刘元知道曹参已经猜到那三个人的事与刘元有关,但是又没有证据。 可就算没有证据,这个世道捉人是需要证据的? 刘元心下暗哼,当然不忘冲着曹参道:“先生,我是为民除害。” “你还为民除害,看看你这小身板,他们只要轻轻一出手都能把你掐死。” 曹参既是气,也是惊觉刘元胆子太大,大得都没边了,她这样的岁数,这样的身高,完全就是送人命的,她就一点都不怕自己丢了小命? “先生,凡欲有所得,必有所舍。”刘元是又开始忽悠人了,这都已经成习惯了,曹参没能忍住地捂着一张脸。 “你这孩子,我拿你当大人的时候你像个孩子,我拿你当孩子的时候你又要像个大人,你这是要闹腾死我啊!” 刘元十分的无辜,紧盯着曹参,“先生,这不是我的问题,而是先生自己的问题。” ……曹参再也忍不住又掐了刘元的脖子,“你是不是要玩、死我这个当先生的才甘心?” “先生说的哪里话,先生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脖子都叫人给掐住了,刘元还能怎么样,老老实实地请先生指示,她是哪里做得不对,那她一定改,改得好好的。 “改,你就会哄人,我让你改的,让你听的,你听了,你改了?” 秋后算账,曹参这别有所指的,其实也没说错的,不过,刘元道:“听了,也改了,以后肯不会再做,绝对的!” 这保证听起来,还是挺有诚意的,曹参终于是再次松开了手,睁在眼睛看着刘元,“果真?” “我又不嗜杀。”刘元似答非答的,“那些人都做了什么,之前先生不解,眼下也该清楚才是。他们的死,先生不以为他们是罪有应得?” ……说理,刘元也是个很讲理的人,曹参另有所指,刘元也是问得另有所指,曹参轻轻一叹,“也罢,你啊,往后做事要记着你自己说过的话,纵世上再无正义,也要心存正义,否则你就是对不起我!” 刘元哭笑不得,但知曹参这是为何,刘元作一揖道:“先生放心,我会的。” 郑重而道,一本正经得可以,曹参伸后揉了揉刘元的头,突然冲着刘元道:“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刘元一脸开心地等着曹参说话,曹参也不负刘元所望,“收到你阿爹让人带来的口信,他人平安无事,而且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算是哪门子好消息?刘邦要是回来,那就是天下大乱了。 故,刘元随口就问上一句,“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这下引得曹参再次看向刘元,不确定刘元是怎么知道的? 第016章 刘肥其人 “你怎么知道?”曹参顺口就反问了刘元,刘元道:“阿爹没能及时将囚犯送入骊山,因而犯罪,他回来总不可以能是朝廷赦免,毕竟阿爹也立不下那么大的功,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 刘元分析得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是刘元自己,曹参是知道刘元聪明的,可是,一个五岁,不,六岁的孩子聪明成这样,还能就刘邦回来的消息就分析出天下大乱,这个……曹参不禁捂住了心口,有点可怕。 “先生,我猜错了?”刘元看曹参捂住心口的样子,不禁侧过头询问,曹参能怎么说,就是因为刘元猜对了,所以他才觉得心口痛。 “刘季虽然不凡,那也没有你这样的,你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曹参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刘元看着曹参道:“阿爹没有我的好运气。” 突然说到运气,这是怎么说?曹参能眼神询问刘元,然后,刘元道:“阿爹不像我有两位好先生,你是,萧何先生也是。” 不放过任何拍先生马屁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让先生喜欢呐! “你要是只夸我一个更好。”曹参咧嘴一笑,笑完了又补了一句,这也是事实,要是只夸他一个,那就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多好! 刘元……朝着曹参露齿一笑,端是乖巧的模样,“我下次一定只夸你一个。” 曹参听着这一本正经的回答,顿了半响,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直拍着刘元的背道:“你这丫头,端是会哄人,哄得我啊,越发的喜欢你。” “那是自然。先生是个好先生,我也是个好徒弟。”刘元不忘顺便夸一下自己啊! “这是自然,自然!”曹参也是得承认的,所以哪怕觉得刘元不应该那么聪明,也就不计较了。 但是,曹参为着刘邦要回来而高兴,刘元是不高兴啊,天下要大乱了,她的本事还没学好,根本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吕雉,就是刘邦那样的人,事情一出来,准是要跑路的人,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那不靠谱的天还好一点。 刘元很萎地走在回家的路,突然被人砸了一石头,刘元回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胖子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石子,看到刘元看了过来,又砸了一颗石子过来。 “刘肥,你干嘛?”这人刘元当然是认识的,说起来这事刘元也是很气的,刘邦这样一个地痞无赖,不说家世身份,他还有一个能娶老婆的私生子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那外祖父吕文竟然还肯把吕雉嫁给他,其实喜欢刘邦的是她外祖父吧! 眼前这位牛高马大,胖得浑身只剩下肉的人,就是刘邦那私生子刘肥,刘元都想问问生刘肥的那位曹氏,你怎么还光明正大的让刘肥姓刘呢,这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刘肥是个私生子? lt;/divgt; lt;/divgt; 第11节 刘元嫌弃吐糟也只能暗里来,明面上她也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反正也没人告诉她对吧! “不干嘛,你这么久不来我家玩,干嘛啊?”胖子虽然牛高马大的,但这脑子不好使,而且刘元装傻似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架不住刘肥的亲娘曹氏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刘肥,刘肥面对刘元呢,该怎么说,岁数差得有点大,说跟刘元玩绝对就是骗人的,欺负刘元还差不多。 “我又不欠打,去你家让你打我?”刘元面对刘肥真没多少好感,一个欺负她的大男人,换了是你,你能有什么好感? “我就打你几下,打完不是还给你好吃的。”刘肥理直气壮地问,刘元听着嘴角那叫一个抽抽,见鬼了,见鬼了是吧,这一位莫不是脑子被门挤了?竟然会觉得打完了人再给人好吃的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刘元又不是欠吃的人,就算欠,那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给法。 刘元道:“我不缺吃的,你要没什么事就赶紧走吧。” 说完就要回家,刘肥哪肯啊,又一石子丢了过来,刘元也气了,“你再用石子砸我,信不信我揍死你?” 刘肥当然是不信的,看看他自己的身板,再看看刘元的,刘肥道:“你还想揍死我,你怎么揍?” 竟然不相信刘元能揍死她,行,好!刘元抽出这些日子一直别在腰间的弹弓,捡起刚刚刘肥朝她砸来的石子,“你信不信?” “弹弓啊,你也会打弹弓了?”刘肥的注意力只在刘元那弹弓,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刘元…… “我们一起玩弹弓啊!”那傻二货与刘元提出邀请,刘元…… “你到底来找我干嘛的?”曹氏就生了刘肥这么一个儿子,自是如珠如宝的宠着,加之她那酒馆的生意不错,也不用刘肥做什么,刘肥也就是闲着东游西晃的,但是这附近的人因着他是私生子,也不怎么跟他玩,那这位就盯上刘元了。 刘肥倍真诚地道:“来找你玩,你陪我玩会儿。” ……这是多寂寞,竟然要来找刘元这么一个小屁孩玩? “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最近都做什么去了?”刘元也就随口问一句,打从刘邦出了事到现在,刘肥是一次都没出现过,叫刘元都快把这号人给忘了,没想到他又来了。 那这都快一年的日子,刘肥做什么去了? “阿娘说,你家里出了事,不许我来找你。”刘肥毫不犹豫地将亲娘给卖了,刘元倒也不意外,就他们家当时那情况,谁不避着点,上赶着来寻他们的,要么是真不怕死的,要么就是真心实意跟他们家好的。 曹氏虽说与刘邦有那么点情缘,人家既然不愿嫁给刘邦,自也是不愿掺和他们家的事,再说了,要是他们家真出了事,刘肥就是刘邦的独苗苗,自也是要护着的。 刘元完全能想明白曹氏存的那点心思,也就明白刘肥怎么一直都没出现了。 “还有,阿娘给我寻了一家女郎,太丑了,我不喜欢。”刘元在脑补曹氏的想法,反正跟刘肥的关系,除了那点血缘,其他也是都没有,他要是能不找她,刘元更高兴。 万万没想到刘肥冒出这样的话,刘元听着嘴角抽抽,“你嫌人家丑,怎么就知道别人不嫌你丑了?” “我不丑。”刘肥一听刘元说他丑,立刻重申一句,刘元翻了个白眼,不丑那也算不上俊,都说一胖毁形象,就刘肥这个样子,胖成吨位了,好看个鬼。 刘元不作声,刘肥却认死理似的冲上去堵着刘元道:“我不丑的。” “你丑不丑跟我没关系。”刘元往后退,保持安全的距离,对付刘肥这样人,近身只能吃亏,必须是要远攻。 刘元那么打定主意,刘肥也发现了刘元躲着他的样子,不高兴地道:“你躲什么?” ……问这么傻的话,刘元才不会犯傻的告诉他。“我要回家,你闲得慌,我忙得很。” 这是真话,刘元真忙着,要做的事不要太多,晚上还得上萧何那里上课。 “陪我玩。”刘肥来找刘元就是要刘元陪他玩的,哪里肯让刘元就这么跑了,伸手就要捉住刘元,刘元撒腿就跑,“要玩回家找别人跟你玩去,我才不跟你玩。” 当初腿脚不利索才让刘肥欺负了,打从刘元能跑利落之后,必须是分分钟能从刘肥那跑掉的。 可是这一次刘肥显得十分生气,竟然紧追着刘元不放,一声声地叫嚷道:“你别跑,你不许跑,不许跑,跟我玩,快跟我玩。” 刘元才不听他的,只管在前面跑着,刘扭着肥大的身子在刘元后面跑,这村里的人看着这样还笑话道:“哟,这是刘季的私生子追着女儿打?” “少见多怪了吧。两孩子岁数差得大,刘肥追着刘元打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也就这一年刘季出了事,曹氏把人拘家里没出来,这才少见了。当初刘元那孩子走路者不利落,时常叫刘肥欺负得话都不说了。” 一看这已经许久没有看见的场景再现,一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出来,不外乎都是刘肥怎么欺负刘元的话,有人就问了,刘季也不管? “一个带把的儿子,一个始终要嫁出去的女儿,管什么,又没把人往死里打。” 听听这风轻云淡,习以为常的话,刘元暗暗唾了他们一群长舌妇,还是麻利的往家跑去,才不要跟刘肥玩。 不过,刘肥这想要她跟他玩,她就得要跟他玩的样子,必须得治,得找个机会,非把他给揍老实了不可,不然以后再叫他那么追着满村子的跑,刘肥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刘元自然是想到阿花了,阿花不好暴露在人前,那就把刘肥引到没人的地方去,把人揍老实了,之后看他还敢不敢对她动手。 算盘打得不是一般的响亮,然而刘元是怎么也想不到,找着机会把刘肥引到了没人处,正让阿花把人揍得正爽的时候,竟然会被人捉了个正着,而那个人,还是刘元极度不想见着的人! 第017章 被捉包了 “揍他,使劲揍,下手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重了把他打坏了不好,轻了打得他记不住,你往腰上掐,屁股上揍,那地方肉多,打不死人。”刘元琢磨了几天,果断地把刘肥引了出来,引到这片草丛里,四周叫草给挡着,刘元就把阿花叫了出来,可劲地让阿花揍刘肥。 “刘元,你竟然敢让人打我,我一定告诉阿爹,告诉阿娘。”刘肥被阿花压着一顿胖揍,说有多惨就有多惨,刘元也不让阿花打脸,那不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到刘肥被打。 “我揍你,也是你先揍的我,你回去告状试试,看你娘敢不敢来找我算账?” 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了,还一天到晚想欺负刘元这个小孩子,请人来评个理,看谁觉得刘元还手是错的。 “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刘肥一直都是揍人的那一个,没想到有这么一天,竟然成了挨揍的一个,必须还是要撂狠话。 “你这样说,是让我把你打得起不来啊,你要是动不了了,你还能揍我?那我要不要把你的手脚打断呢?” 说着话,刘元把早就已经藏好在一旁的木头拖了出来,那木棍也不大,正好刘元拿得住,握在那手里,侧头看了刘肥,木棍也落在刘肥的手上,“要不要打断?” “你,我是你哥。”刘肥一看刘元这样的架式,惊得脱口而出,刘元装傻装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我堂哥不少,亲哥是没有,你现在说是我亲哥,打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你是我亲哥?” 刘元一向怼人不客气,刘肥想要让刘元手下留情,正欲吓唬人从今往后都不敢再欺负他的刘元,哪能那么轻易地松口。 “我,我真是你亲哥,不信你去问阿爹。”刘肥是怕极了刘元打断他手脚,赶紧的把刘邦拉出来。 这当然是事实,架不住刘元不应该知道这样的事实的,那必须是得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摇了摇头,刘元道:“问谁都没用。我问你,以后你还敢不敢打我?” 此次打刘肥的目的是什么,刘元没忘,必须得要达成。 “是不是我不打你,你就不会断我的手脚了?”难得刘肥这回脑子好使,一下子道破重点,刘元侧过头看了刘肥一眼,“不傻啊,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打你?” 刘肥这下明白了,赶紧的道:“我,不打你了,只要你不断我的手,我保证以后都不打你了。” “刚刚你还说你不会放过我。你说,你身上挨的打都是谁打的?”人为求生,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就算刘肥再蠢,再没脑子,一看情况不对,必是立刻反应过来,然后迅速地做出利己的事。 “你啊!”刘肥顺口就答,然后刘元一棍子打在刘肥的身上,痛得刘肥一声惨叫,“你,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说错了啊。”一脸天真无邪地冲着刘肥吐字,刘肥哭丧着脸道:“明明就是你打的我,为什么说我说错了?” “你这是准备跟人告状说我打了你?”刘元双手玩着手里的木棍,只能说得更直白一点。刘肥道:“我,我不告状,不告状的。” “那你再告诉我,你身上的伤都是谁打的?”刘元继续笑眯眯的问,阿花压着刘肥叫刘肥动都动弹不得,而刘元拿着木棍在刘肥的面前晃动着,一下又一下的,就好像要落在刘肥身上一样,刘肥哭丧着一张脸,完全不想再挨打了,那不是能说是刘元打的,该怎么说,怎么说? “我身上的伤,是我自己摔的,是我自己摔的,不是谁打的。”刘肥再次智商上线,立刻回答了刘元,刘元很满意,“好,那记住了,以后别想再欺负我,你要敢再敢欺负我,我就把你的手脚像这块泥石这样,当头砸断。” 就着景,刘元一棍子朝旁边的泥石砸下去,砸得一个粉碎,就好像打在刘肥的手脚那样,刘肥一个激灵,连忙地道:“我不会,我不会,再也不会。” 带着哭腔的声音,刘元很满意了,冲阿花招招手,阿花从刘肥的身上下来,刘元很客气地扶着刘肥起来,“你看别人打你,你是又痛又难受,你打别人,别人也是一样的。所谓于己不施,勿施于人,你不喜欢受的事情,也不该让别人受着对不对?” 刘肥挨了一顿打,还被吓唬,这会儿心都还没定,自是刘元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连连点头。 “哈哈哈!”这时候不知哪里传出一阵笑声,刘元一个侧头看了过去,“什么人?” “刘季,你家这女儿着实人小鬼大,这么吓唬人又哄人的,比你高明多了。”这时候草堆里走出了几个人,声音刘元一听就认出来了,这可是他们家的邻居,也是与刘邦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主儿,卢绾! 卢绾那是跟刘邦一道押解囚犯往骊山去,卢绾都回来了,再有刚刚那话,也就说,刘邦也回来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呢,在威胁恐吓人的时候被亲爹捉了个正着,还有别的人一道旁观此事,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绝望,前途无亮,刘元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十来个汉子也都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当头的一个,刘肥更是一副看到组织的样子,哭喊着冲过去,“阿爹。” 刘元灵光一现,同时冲着刘肥大喊道:“那是我阿爹,才不是你的。你敢抢我阿爹,我还揍你。” 她手里握着的木棍还在手上啊,指着刘肥一脸不善,面露怒色,引得一旁的汉子看着又是一通哄笑。 “哟,小丫头脾气挺大的,还想知道不让人抢你的阿爹,不错,不错。”至于那位领头的人,正是以后的汉高祖的刘邦,眼下只是一个逃犯的刘邦。 刘邦也是没想到还没回到家,竟然会收到这样的一份礼物,亲生女儿领人在郊外教训儿子,他这儿子二十好几的人,也能叫才六岁大的丫头给治得老老实实的。 “阿爹,你可回来了,元儿可想你了,你不在家,他们都欺负元儿。”刘元适时装萌地扑向刘邦,一副得见亲爹十分高兴的模样,刘邦笑笑地将刘元抱了起来,“没事,谁欺负了你,就像刚刚那样,只管揍回去,让他们再也不敢欺负你。” 刘元听着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 刘邦的字典里,自来没有息事宁人,退一步的讲,从小到大,自来都是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敢欺负他的人,他自也是欺负回去。 作为一个前五年叫刘邦捧在手心的女儿,刘元还能摸不透刘邦的性格,只是因为这一次的对象是刘肥,那毕竟是刘邦的亲儿子,刘元是不确定刘邦还会不会偏着她。 一通卖萌撒娇的,刘元仅仅是要装出一个被人欺负不得不反抗的现样子,如此一来,刘邦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吧。 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刘元更是眉开眼笑地冲着刘邦道:“阿爹瘦了,也黑了,在外面肯定吃了好多的苦,回去之后,让阿娘给你做好吃的。” 绝口不提刘邦这坑得一家老小的有多惨,她嘛,还是装作一个乖巧的女儿,见到久别重逢的父亲,只会关心挂怀。 “我们家元儿长大了,也越来越乖了。”刘邦听着刘元的话自是窝心的,伸手抚了刘元的脸,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 至于阿花,从刘邦一行人出现,她本来警惕着的,结果刘元已经扑了过去,一副很是熟悉的样子,阿花一看差不多立刻就跑了。 “咦,刚刚那个人呢?”刘元能把刘肥打得那么爽,那都是阿花的功劳,就算阿花一句话都没说,那样突然就消失了,叫十几个汉子都一顿。 “鬼,鬼啊!”刘肥是亲眼看着阿花怎么消失的,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才不是鬼。”刘元解释一句,她绝对不是与鬼为伍的人,所以,刘元昂起头解释一句。刘邦道:“我不在家,你交到新朋友了?” “是啊,那是阿花,她喜欢跟我玩,有人欺负我,她也会帮我教训人。”刘元大概那么介绍了阿花,刘邦掂了掂刘元,“长高了,没重。” “长高就好,不重更好。”刘元这样说着,刘邦捏了一记她的脸,冲着刘肥道:“快回家去,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今天的事指的不仅仅是刘元揍刘肥的事,还有刘邦回来的事吧。 “我送刘肥回去,顺便跟曹娘子说说。”卢绾还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的,他们这一群逃犯回来,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所以他还是把人送回去,叮嘱一声吧。 “也好。”卢绾愿意帮忙,刘邦求之不得,其他人也连忙与刘邦告辞,各回各的家,也各作各的安排。 这一个个都以刘邦马首是瞻的模样,刘元嗅到了别样的味道,刘邦还真是有王八之气,天命所归,身边的人都心甘情愿跟着他? 所以,汉高祖刘邦的崛起之路,这是要开启了? 第018章 回来了 刘元在那儿胡思乱想着,人都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刘邦抱着刘元问道:“元儿,家里都怎么样?” 本来还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乍然一听刘元已经立刻回过了神,“阿爹刚走没多久,我们就被关进了县牢,县牢里好可怕,大伯母还终日骂我和阿娘,还是阿翁护着我们。后来是萧先生和曹先生想尽办法才把我们一家救出来了。阿爹,萧先生和曹先生现在都是我的先生。” 这件事必须让刘邦先有个数,刘元是用着高兴的语气说的这话,刘邦听着一顿道:“先生,他们教元儿什么?” “读书,识字。萧先生和曹先生懂的东西可真多。”刘元在一旁的感慨一句,刘邦一顿,怎么觉得他不在家在一年多,似乎发生了许多事? lt;/divgt; lt;/divgt; 第12节 刘邦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元,刘元道:“阿爹不喜欢我跟先生学东西吗?” 喜不喜欢的,必须应该先问出来,这样一来,那才能方便她了解刘邦的想法,对症下药。 “是不是太辛苦了?”没想到刘邦却伸手摸了摸刘元的头,带着关心地询问,刘元摇了摇头笑得十分可爱地道:“不会啊,不辛苦的。” 其实就现在来说,刘邦还是一个不错的父亲,从前的时候但凡是好吃的好玩的,刘邦都会给刘元带回来,吕雉忙着做家事,刘元想要缠着刘邦,刘邦也不嫌拖着个孩子不好看,就那么带着刘元四下走动,从来也没饿着刘元,故而,哪怕知道刘邦是个渣男,那现在也不渣,刘元还是将他当在父亲敬着。 “这一次打人,打得不错。”让刘元更没想到的是,刘邦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来,直接傻了一样看向刘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邦道:“咱们不主动欺负人,那也不能叫人欺负得连手都不还。不过那是你哥哥,你得记住了,怎么打都不为过,但是不能伤及性命。” 这怕才是刘邦看到刘元动手没有生气,也没丁点怒意的原因。刘元不知道刘邦看到多少,但刘元很确定,刘邦是在确信刘元不会伤及刘肥性命的情况下,这才会一直都没有作声。 “阿爹说的我记下了。”站在任何为人父母的立场,都不希望骨肉相残,刘邦怎么说也是一个传统的男人,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长大,自也是这样教着刘元的。 “可是,为什么他是我哥哥?”刘元适时的为难刘邦,刘肥这事,还是刘邦第一次在刘元的面前挑明地说,刘元不趁机让刘邦知道自己有多渣,那怎么行。 刘邦果然被问得一顿,冲着刘元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你只要记住阿爹的话,那是你哥哥。将来你也要保护他。” 刘元一听立刻反问一句,“那他也会保护我吗?” 总不能儿子的命重要,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吧。刘元可没那么傻,凡事都应该是相互,单方面的付出就为了那点血缘,她才不犯蠢。 “会,当然会。”刘邦竟然肯定地回答,刘元认真地点头,“那我也会保护他。” 别管刘邦说的是真还是假,话既然说出来了,必然就是他心里想的,刘元也愿意去相信,真到了那么一天,刘肥能护她一护,这样,她也一定会倾尽所有的护着他。 “好了,我们回家。”刘邦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而家也近在咫尺,刘邦高兴地掂起刘元,刘元笑了笑,冲着刘邦道:“阿爹,我们能不能把阿花带回家?” 这事刘元是绝不敢跟吕雉提,刘邦就不一样了,已经亲眼见过阿花了,刘元再趁机地提一提。就刘邦喜欢交朋友的性格,没准会同意。 果不其然,刘邦听着问道:“就是刚刚帮你打你哥哥的人?” “阿爹,那是他先欺负的我,阿花会才帮我打人的。”刘元以为,这件事还是应该要说清楚的,不能让刘邦以为阿花是个野人,还是个不讲理,随便打人的野人。 “好好好,那是帮你对付欺负你的人的人。你想带回去,那就带吧。这样能帮你打人的朋友,千金难求,她既然无家可归,那就让她到我们家,不差她那点吃的。”刘邦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刘元一听那叫一个高兴,“阿爹真好,阿爹真好!” 一声声地喊着阿爹真好,逗得刘邦笑出声来,刘元道:“那我们现在就把阿花带回去好不好?” 刘元这样一问,刘邦觉得这一年不见的女儿给他的惊喜不小,这雷厉风行的。反正人迟早都要带回去,刘邦道:“行了,带回去就带回去。” “阿花,阿花,你快出来,跟我一起回家,阿爹说了,以后你住我们家。”刘元借着刘邦的手力,大声地叫喊,刘邦笑着道:“你这样喊,她能听得见,难不成她时时都跟着你?” “是啊,阿爹你怎么知道?”刘元终于能把阿花放出来,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刘邦正要说句什么,阿花却无声无息地冒出来,刘邦回头乍然看到那么一个人,吓了一跳,冲着刘元道:“元儿,往后让她别这样跑出来,把人吓着了。” “阿爹,阿花很厉害的,她跑得很快,力气也不小。”看到刘邦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刘元却是笑了,咯咯地直笑,刘邦听着刘元的话都不以为然,摸摸刘元的头道:“行,如你所愿了,乖乖的都别闹了,我们回家。” 奔波在外一年多了,刘邦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如今可以回家了,刘邦心情很好,看着刘元露笑容更深了。 刘邦还是个逃犯,回来了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进门,只是无声无息地摸了回去,正好吕雉正在收衣服,看到刘元探出头来,笑着问道:“又去哪儿玩了?” 刘元冲着吕雉一笑,又与吕雉招了招手,吕雉还以为刘元玩心大起,便走了过去。 这倒好,看到藏在一旁的刘邦,直接吓着,刘邦在她叫出声前先捂了她的嘴,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吕雉热泪盈眶,朝着刘邦哭骂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你,你还知道回来。” “我婆娘和女儿都在这儿,我不回来去哪儿。”刘邦一把抱住吕雉回了一句,吕雉喜极而泣,回抱住刘邦,刘元挑了挑眉地想,果然男人都是一有钱就会变坏,刘邦现在对吕雉挺好的,谁能想到发迹之后就会嫌弃吕雉年老色衰? 等等,那也跟发迹不发迹没什么关系吧,嫌弃那是嫌弃,现在不嫌弃,那也是因为吕雉还年轻,刘邦没有见过太多的女人,自也觉得吕雉是极好的。就算刘邦不发迹,难道以后就不会嫌弃吕雉? 额,这绕得刘元摇了摇头,而那相拥夫妻也想来还有一个刘元看着,至于阿花的存在感,实在有点弱,直接无视了吧! “走,我们先进去,你再去偷偷告诉爹,别让大嫂知道了。”刘邦回过神了,虽然这天已经快黑了,几乎没什么人出来,那也不等于都没人了,还是赶紧先进屋再说。 吕雉也想起刘邦是在逃的犯人,是不能露在人前的,被人发现了,刘邦是在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吕雉立刻护着刘邦进去,这下子才注意看到阿花,那一副流浪人的样子,吕雉顿了半响不解地问道:“这是?” “啊,这是我带回来陪元儿玩的人,有些本事,往后家里给她一口饭吃,由着她护着元儿。”刘邦果然是个聪明,早就知道刘元不方便将阿花的身份与吕雉提起,这才会干脆把阿花归到他头上,就当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人送给孩子的一份礼物。 吕雉虽然不解刘邦何意,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问题,“来,一道进来吧。” 招呼着阿花一起进去,刘元与阿花点点头,阿花当然是要听刘元的,跟在他们的身后,随着他们进了屋。 刘邦回到了熟悉的屋子,坐在炕上那是大松了一口气,吕雉忙着与刘邦张罗,又是准备水,又是忙着给刘邦找衣裳的,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刘元也拿出了吕雉藏着的吃食给了刘邦,当然也不忘分上阿花一块,阿花乖乖地蹲在角落里,存在感一如既往的弱。 “阿娘,我能帮忙做什么?”刘元看着吕雉忙得不可开交的,出声询问,吕雉笑着冲着她道:“好好陪着你阿爹,什么都不用你做。” “来,跟我说说,你都跟萧何还有曹参学了什么。”刘邦还是比较好奇刘元都学了什么,总觉得这女儿比起以前来,越发机灵胆大了。 刘元爬上炕,坐在刘邦的旁边,与刘邦轻声地道:“学的可多了,有诗经,还春秋左传,秦律。” 细细地与刘邦数着,刘邦是惊讶的,他也识得几个字,刘元说的这些,都是那高雅之士才学的,可看起来,刘元似乎学得极好。 “那背首诗来听听。”出门在外,刘邦也算长了点见识,朝着刘元吐了一句,也是想看看刘元有没有骗人。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塒,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刘元将这诗读完,透着一股沉重,刘元冲着刘邦问了一句,“阿爹出去,一定很辛苦。” 第019章 送命题 刘邦本来听着那沉重的诗心里是沉甸甸的,刘元再一问,刘邦刚要回答,刘元已经再次说道:“先生说,归期不定,百姓不宁,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心里都苦着。阿爹一定也一样苦。” 一个男人,哪怕再苦再累,有那体恤的人,懂你的苦,那都会让他从心里觉得温暖的。刘邦笑着刚要说话。 “去洗洗歇歇吧,你也累了。”应着刘元的话,吕雉走了进来,水给刘邦备好了,催着刘邦去洗洗。 “衣裳都给你放旁边,你去洗洗洗,我去和爹说一声。这些你先吃着,一会儿我再给你拿饭菜。元儿,和阿娘一道去见你阿翁。”吕雉将一切都安排好,招呼刘元一起去。 刘元应声要跳下炕,刘邦快一步地将刘元抱下,刘元甜甜地冲着刘邦道一声谢,“多谢阿爹。” “跟你亲爹也这么客气,快去吧。”果断将刘元打发了,刘元朝着刘邦扮了一个鬼脸,一本正经地道:“就算是阿爹,那也要记得阿爹都为我们做过什么。” 这样的话听在刘邦的耳朵里叫他再次一笑,刘元再道:“阿爹自己玩,我跟阿娘出去了,阿花也来。” 刘邦点了点头,看着刘元随着吕雉走出去,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回家了,他终于回家了。 吕雉将刘邦回来的事与刘太公说了一句,刘太公听着眼睛一亮,刘元在旁边补充地道:“阿翁,阿爹说不能告诉别人。” “对,不能告诉别人。这家里他住个一天半天的没事,但不能久住,否则会被人发现的。”刘邦在外头生死未卜,当爹的也甚是挂心,想想也是没办法,刘邦办不好这差事,回来了也就是吃苦受罪的份。眼下偷偷的回来了,也得藏严实些,莫叫人知道,捉了去。 “爹,我是这样的想的,我们家不是有间老屋,那里离得人远,也没什么人走动,就让季哥到那儿住些日子。”说是住些日子,还不知道要住多久,刘太公心里也有数,轻轻一叹,“暂时只能这样了。” 有什么办法,这样的世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刘太公感叹着,让吕雉去给刘邦做些吃的,这才刚起了火,那头刘大嫂已经嚷了起来,“这才刚吃完饭,怎么又要做吃的了。” 正在心里难受着的刘太公听着这话立刻怼了一句,“是不是我要吃个什么也得你许才行。” 本以为又是吕雉心疼刘元趁机做吃的,正要挑刺来着,结果被刘太公那么一怼,刘大嫂赶紧解释,“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闭嘴,少说点话。”刘太公再接再厉地喝上一句,刘大嫂哪里还敢吱声,果断地闭上了嘴,再不敢吭声了。 刘元一旁捂着小嘴偷笑,吕雉教育道:“长辈是长辈,你阿翁斥你大伯母,你不许乱说话,乱做事。” “知道了,知道了。”刘元应和着,至于要怎么做事,吕雉又不能时时地盯着刘元。 不过,刘元想到一件事了,刘邦回来了,她今晚要睡哪里? 作为伪儿童,刘元当然是懂人事的,总不会以为久别重逢的夫妻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所以,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刘元很为难,而这种为难又没办法跟人说,倒是阿花看着刘元站了半天没动,慢慢地摸过来,碰了碰刘元,似是在询问刘元怎么了? 这种事莫说不好跟人说了,就算好跟人说,也绝不是跟阿花这样不通事的人说。 “元儿,我暂时把阿花安置在柴房。”刘元皱着眉头为难地想着时,吕雉倒是把阿花给安排好了。 “那我今晚要跟阿花睡。”刚想睡枕头就来了,成功脱离父母的床榻是刘元眼下最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可是吕雉一听摇了头道:“这不行!” “行的,阿爹回来了,我才不要跟阿爹和阿娘挤在一起。”刘元理直气壮地道明原因,吕雉哪里肯了,倒是刘邦恰好披着衣裳出来,张口道:“元儿要跟阿花睡,就让她睡去,她也长大了,总不能总跟我们睡。” 其实刘邦这一洗干净了看起来,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就是黑了一点,就凭这张脸,倒也不怪吕雉能看得上他。 刘元是一脸高兴地道:“阿爹说得对,说得对。阿花,你跟我来。” 根本不由吕雉说不的扯着阿花往柴房的方向去,吕雉哪里舍得刘元去睡柴房,正要拦着的,刘邦抢先了一步,“你家夫君这都出去一年多了才回来,你不顾着我,只念着元儿?” 吕雉满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道:“我倒是想念着你,你让我念了?” “让啊,怎么不让了。”拉着吕雉进门,刘元正好顺手关门看到这一幕,那更是加快动作了,应该很快,她就要有小弟弟了吧。 嗯,得要有小弟弟才行,只不过,千万别跟历史上那位一样不争气就好。 刘元暗暗想着,阿花乖乖地守在一旁,也不说话,刘元想完了回过神,看向阿花,还有即将到来的乱世,哎哟,她这个武力值不行的人,也该想想借力吧。 阿花的速度很好,再加上力气也大,要是教好了绝对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刘元眼睛立刻亮了,“明天,我带你去练武功。” 本来就不知道刘元在想什么的人,再听到刘元这一句,武功啊,那很厉害的。她竟然也可以学? 惊喜地看向刘元,刘元道:“明天我就带你去,现在先睡觉。” 想来樊哙都已经教了她一个了,也不在乎多教一个阿花。 刘元想着很是高兴,随后迅速拉着阿花躺在吕雉铺好的草堆上。至于接下来的事,刘元以为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当事情接二连三的到来时,照样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刘邦还是逃犯的身份,自是不能对外泄露的,家里人也就刘太公知道,还有刘元和吕雉,至于刘邦认为谁可靠,又都去跟谁说了,刘元大概也有数。 而萧何与曹参的心情可见越发沉重,刘元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的话他们不会是这个样子。 而刘肥挨了那一顿打之后,果真不敢再找刘元的麻烦,刘元也是乐得他人不来,只管发奋图强的跟樊哙学本事。 在萧何与曹参都一致给刘元交代功课而没时间问刘元学得怎么样时,刘元知道,大事要来了。 刘邦一直住在老宅,那样一天,刘邦却光明正大地回来了,刘大嫂看见刘季一脸害怕地道:“刘季,你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该回来了。”刘元听着他那一副扬眉吐气的口气,心知刘邦是准备要造反了,既然要造反,也就不需要再避着人。 “你,你还是逃犯。”刘大嫂惊恐地指着刘邦如是说,刘邦却一脸不屑地道:“很快就不是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刘邦却没有跟刘大嫂说,与其他的兄弟打过招呼,刘邦便往刘太公那里去。 刘太公这么多久没见刘邦了,一见面实在没能忍住地举起拐杖与刘邦打了过去,“你还知道回来。” 刘邦也不闪地受了那一打,笑眯眯地道:“怎么能不知道回来,爹你还在这儿,当儿子的哪能不回来。” “油嘴滑舌。”刘太公也实在拿刘邦没办法,这个儿子养到现在,那是多少年了,刘邦身上的毛病,他比谁都清楚,也想让刘邦改,可刘邦改不了,不仅改不了,还越发不着边际,犯的事越来越大,想起来,刘太公就心里急。 “好了爹,我这回回来,一定不会让你再担惊受怕的。”刘邦赶紧哄着刘太公,刘太公冷冷地一笑,刘元在一旁已经默默补了一句,信刘邦者,死无全尸。 lt;/divgt; lt;/divgt; 第13节 “你别说让我信了,你就问问元儿,问问你的女儿,她信不信你说的。”刘元暗暗翻了一记白眼,结果刘太公吐了一句,差点没把刘元给吓死。 “啊,阿爹回来的时候下雨了吗?”果断转移话韪同,开什么玩笑,就算刘邦不可信,也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刘邦乍被问了一句,顿了半响,“没下雨,怎么了?” “昨天阿翁说今天会下雨的,我就问问。”刘元这话题转移十分成功,刘太公探头看了外面,诧异地道:“没下雨?这不可能。” 刘元也配合看着外头,“阿翁每回说下雨都很准的,怎么今天不准了?” 一脸不相信,不信任的样子,然后趁机走了出去,刘太公也神神叨叨地道:“不可能不下的,这样的天气,应该要下的。” 刘元才不管,反正刚刚那送命题,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答的,刘太公别想坑她。 “这说着我的事,怎么说到下雨了?”刘元跑了,刘邦反应过来拉住刘太公,刘太公也想起来了,立刻找刘元,“元儿,元儿,你阿爹说的话,你是信还是不信?” 都已经找借口跑了,刘元就算远远听见了,那也是当作没听见的,撒着腿就跑。当然,她要去曹参家打听消息,知道消息,那才好办事。 “曹先生。”刘元上门去,冲着曹参笑容灿烂地一唤,曹参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你阿爹回家了,你还来做甚?” “阿爹又不是第一天回来。”都是知情的人,装哪门子傻呢? 第020章 身在局中 曹参一个伸手将刘元提了起来,“你现在是越发没大没小了?” 刘元被提着也不挣扎,曹参要是不累就让他提着呗,反正也无所谓。 “先生,我哪里没大没小了。你看你这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这样都还不行?”刘元一脸无辜地反问曹参,曹参哼哼了几声,一副你说的人确定是你自己,不是别人? “先生,我们说正事啊。”刘元立刻堆上了笑容,朝着曹参提议说正事。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正事,一旁玩去。”曹参说着已经将刘元提拎得放下了,刘元挑了挑眉,“先生,骗人是不好的,你还教我诚信来着,更该以身作则,怎么可以随便骗小孩。” 曹参嘴角抽抽,他是真拿刘元这孩子没办法,哪有这样的孩子的,拿你说的话堵你不说,一堵还一个准,半点不给你留面子。 “这种事你帮不上忙。”曹参不能说自己教错了,便只好换一个方式来说服刘元了。 “先生也不能亲自出手的,那你能帮上忙?”莫嫌人家小,刘元只是想动脑子,又不想动武力。 言之有理怎么办? 曹参吐了一口气,“你既然从你阿爹回家猜到了有事,那你怎么不问你阿爹,让他告诉你。” 刘元摊手十分肯定地回答,“阿爹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曹参一听那是涨红了脸,冲着刘元道:“我也一点都不想告诉你。” 听着这句实话,刘元反倒笑了,“先生与我阿爹我又不一样,看看我阿爹,再看看你,你能背下秦律来,我阿爹我能吗?你能教出我这样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的弟子来,我阿爹行吗?” “你阿爹是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来,他能生得出你这样的女儿了。”曹参如此回了一句,实在说得在理,刘元一时语塞,但是,这事要是连曹参都不肯告诉她,那就真是没人会告诉刘元了。 “先生,所谓天地君亲师,这亲与师,那是无甚差别的,比起生养的来,你这教出来不是更有成就感。生的那个也就是平白捡了便宜而已。”刘元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只想说服曹参把事情要怎么办都告诉她。 嘴角随着刘元的话音落下,抽得就更厉害了,曹参是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你一个孩子,操那么多的心是为何?知道得越多,担的担子就越重,这于你没什么好处。” 苦口婆心的劝着,真是为了刘元好,刘元也知道。 干脆跟曹参说个明白吧。“先生以为,身在局中,旁人会管我是不是孩子?不会的,他们只会注意一样,我是谁的女儿,如果他们要对付我阿爹,他们拿不住我阿爹,第一个要扣的人就是我们这些血脉相连的人。” “之前被关入大牢就是最好的证明,先生不以为然?”刘元再一次旧事重提,偏偏这样他们亲身经历的人,谁都不可能忘记这件事。 曹参轻轻一叹,亦是十分无奈,“你啊,原不该如此。” “生逢乱事,长大才能活命,又何必当孩子。”刘元这样的模样,也只有在曹参面前表露出来,就算是吕雉,刘元也仅仅是让她看到一点点,而不敢把自己全都摊开让吕雉看得清楚。 之所以所选择曹参,何尝不是刘元一直以来试探出来的结果,曹参是个藏事的人,刘元在一步一步地试探他的接收能力,而刘元无论在曹参的面前做过什么,他都没有与萧何说过半句,就凭这一点,刘元就当了那是他们师徒之间的小秘密。 “苦了你了。”曹参一声轻叹,谁人不想当个单纯的孩子,不当,只是因为不能当,当不了而已,并非是不想。 刘元道:“不知前途,不知命运走向何方,那样才苦,知何所当为,何所不能为,不苦。” 能够凭着自己的能力去力挽狂澜,刘元觉得不管最后的结果能不能成功,都是值得她无悔的。 曹参叹了一口气,也是认了命了,“我就不该一时见猎心喜,收了你这个徒弟,收下来了,麻烦的事一堆接一堆,没完没了了。” “先生快说,快说。”听曹参的语气是打算告诉刘元了,刘元自然是高高兴兴地催促,让他赶紧把他们那些人商量的计划告诉她。 “陈胜吴广两位义士已经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反抗暴秦,眼下各处烽烟四起,我们的意思是在沛县也说动百姓,一起响应天下各路义事,一道推翻暴秦。”曹参大意将事情的经过那么一说,“我们这两天会想办法说动县令,让他跟我们举县而反,你阿爹就算是我们的领头人,我们以他马首是瞻。” 刘元看了曹参一眼,“先生以为,县令能是好人?” 本来以为刘元是要说什么的,乍听这一问,顿了半响,想说县令也还成的,面对刘元那认真的的双眼,一副你别当我是孩子就想骗我的样子,曹参道:“不算什么好人。” “那先生以为,他为什么要同意跟你们一起起义?”刘元得了曹参的答案又有了一个问题。 曹参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元又再问,“他是秦朝的官吏,当秦朝的官吏他能对你们发号施令,响应你们起义,你们还是以我阿爹马首是瞻,要是换了你,你乐意亲手将自己的官位丢了?” 妈啊,为什么听完刘元的分析突然就觉得他们一群想要说服县令一起起义的人都是不带脑子的? “这事,这是最好能取得沛县的办法。”曹参还是将他们一开始为什么会选择说服县令的起义的原因说来,那不是想要不战而取得一县? 刘元听着呵呵地笑了,笑得曹参头皮直发麻。 “先生以为,这样一个不好的县令,百姓们会不会想把他拉下来,换好的人上去?”刘元挑了挑眉,这农民起义打倒土豪列强的把戏,怎么能不问问她这个贯穿中西的人呢? ……顿了半天,曹参没消化过来,“什么意思?” “想要快速拿下沛县,不是等着无良县令双手捧上,而是发动沛县的百姓,让他们一起翻身把歌唱,将县令给揪下来。这样,是不是比你把自己的底牌都告诉那位县令,由着那位县令想一边哄着我们,一边想办法地要将我们解决了,更叫我们掌控全局?” 曹参顿了顿,这种事情,没有先例,操作不当,曹参也不确定这是可行还是不行。 但是,两下一对比,曹参完全坐不住了,赶紧站了起来,“这件事,我要去跟你萧先生说。” 那是要去商量,一个人想不通,弄叫一个人就可以了。 曹参是心乱如麻,都不知道怎么办的好,刘元给出的主意,听起来还真是比将身家性命都押在沛县的县令身上要可靠,毕竟就像刘元问的,沛县的县令并非什么好人。 “先生快去快回。”刘元也知道自己的说法一丢出来,没那么容易让人全盘接受,曹参肯听她出主意,还想到去跟人商量,这对刘元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你好好在这儿坐着,等着我。”曹参走出门了,突然又折了回来跟刘元叮嘱一声,刘元求之不得,她还想着说要怎么样等到曹参确切的消息好,曹参让她留下,刘元立刻高兴地作一揖,“先生放心,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曹参这一下是放心地走了,刘元对曹参这书房也熟悉得很,知道曹参的书都藏在哪里,既然要等曹参,刘元立刻往坑上爬出,打开上面的席子,再掀开一块板,伸手掏出一份竹简,慢慢地看了起来。 好在因着忙着别的事,萧何也给刘元停了课,刘元就在屋里看书看到天都黑了,还是曹参的娘子看着时辰不早了,进门唤的刘元,也才将看书看得入迷的刘元唤回了神。 “看你这书看得,够入迷的。”曹参的娘子也是个和善人,平日刘元嘴也甜,见面就招呼师娘师娘的,吕雉要是给她带了什么好吃的,她也会分给家里小的孩子,虽然大人是没有,看着孩子吃着开心,那比他们自己吃还要叫他们高兴。 “师娘,先生让我在这儿等他。”刘元是得了曹参发话的人,要不是这样,她早家去了。 “这人也真是的,最近也不知道在瞎忙活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让你等他,这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一通嗔怪埋怨的,刘元笑着帮自己先生哄媳妇地道:“许是有什么事困住了,师娘你去忙你的,不必理我。我出门的时候吃了东西,也不饿。” 这个时候也是饭点了,各家都不容易,刘元轻易也不在他们家里吃饭。 “不饿也吃一些,饭都做好了。”曹家娘子招呼刘元,刘元笑着摇头拒绝,正尴尬着,曹参大步走了进来,急急地冲着刘元道:“走,跟我走一趟。” 刘元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准备跟着曹参去,但是曹家娘子却拦住曹参道:“你这是要去哪儿?饭都做好了。” “没事,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说完已经一把捉住刘元,这是十万火急的把人给弄走。 曹家娘子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人已经没有了影,“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第021章 你是女郎 刘元被曹参带着走,她也不急,倒是曹参道:“我跟你萧先生还有你爹商量了,这件事我们两头并行,一则像你说的那样,发动百姓,一则去说服县令,要是县令愿意起义,自是好说,要是他不肯,我们就让百姓揭竿而起,一道反了。” 双管齐下,倒也好。刘元点点头,那曹参现在带着她急吼吼的干嘛去? “你萧先生听出来主意不是我出的,非让我说是哪位大家,我,我就说了是你说的,你萧先生就让我赶紧把你给带过去。”曹参不是有意要卖了刘元,他也知道刘元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在别人的面前那就未必了。 “先生,你是真不可靠。”说好的这是他们师徒间的小秘密,谁都不让知道的。 “让你萧先生知道你厉害,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曹参坚定不承认自己一时没包住,露了馅,然后被萧何再那么一诱一骗,话全都吐出来了。 刘元道:“萧先生比你不好对付多了。” 曹参接话道:“那你能瞒过你家萧先生那么久,也是不容易。” 被刘元不客气地瞪了一眼,怎么说话的呢,怎么叫不容易,就她这外表,她要不是看出来曹参是个接受能力强的,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暴露。 曹参连她杀人的事都猜到了,显然还帮着她瞒着,就凭这一点,刘元就信了曹参。 但是萧何不一样,那可是个正经人,不像曹参这样不正经的什么都能接受,刘元要是不想被萧何死盯着,那就还是装着老实,做出萧何想要看到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你怕萧何多过怕我?”曹参说着说着品出不一样的味了,侧过头问了刘元。 “你不是也怕萧先生。”刘元不客气地指了出曹参也是个怕萧何的人。 曹参翻了个白眼,“那我不叫怕,我那是不跟他计较。” 呵呵……一切皆是借口,不过,刘元想着这该怎么在萧何的面前过关? “行,到了。”刘元还在思考这个大问题时,曹参将刘元放下了,刘元一看这地方,很安静的,就那么一个破茅屋弄成的凉亭,还挺像模像样的,而萧何负手立于其中,一眼看了过来,端是犀利。 “啊,萧何。”曹参早就过了盘问,笑呵呵地与萧何打招呼,看刘元还没反应过来的傻样,一拍她的脑门,“不就是今天没去你萧先生家上课,还认不出你萧先生了?快行礼。” 刘元挨了那么一巴,恭敬地与萧何作揖,“萧先生。” “嗯,进来吧。”萧何板着一张脸,看起来还是挺渗人的,曹参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刘元尾随其后。 “敬伯说,发动百姓的主意是你出的?”萧何也不容刘元喘口气,这样的问话已经丢了出去,刘元立刻道:“我是听曹先生提起陈胜吴广两位英雄的事,想他们都是领着百姓一道起的义,县令吧,毕竟是官,也是拿了好处的人,让这样的人拱手让出自己的官位和好处,想来是不愿意的。” 刘元和曹参不用打那么多哈哈,直接了当地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对上萧何必是要修饰一下。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样的见识。”萧何笑着轻赞一声,刘元立刻道:“都是两位先生教得好。” 绝不以为那是自己的功劳,一切都只能是这两位先生的。 曹参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刘元这样老实的样子了,想想刘元露爪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哦,是从那件案子之后,他将自己的怀疑与刘元明说了,之后再有失踪的两个人,曹参以为那也跟刘元脱不了干系,自此,刘元在他面前慢慢地显露了她这个年龄所没有的见解与胆识。 曹参从一开始的惊叹,到现在的接受,刘元想要什么样的书,曹参但凡手里有的,都给刘元弄了过来,刘元疯狂地吸收,而且纳为己用,曹参虽然时常嫌弃刘元,实则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萧何道:“我教了你什么我心里有数,不过敬伯教了你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心里正偷着乐的曹参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要跟他算账算账,算什么账? lt;/divgt; lt;/divgt; 第14节 “秦律,背熟多少了?”萧何说着又问了一句,曹参嘴角抽抽,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 这就让刘元莫名了,想到最近曹参借回来给她看的秦律,这些秦律都是哪里来的? 惊醒,刘元看向萧何,那些秦律,那些秦律都是从萧何那里借来的,借来的。所以说,因为曹参,她是早就已经暴露在萧何那儿了。 “先生不妨考一考。”暴露就暴露吧,萧何若是一直不知道还将秦律给曹参,刘元还担心暴露这样的自己未免显得智多近妖,萧何不一定能够接收。 但是萧何猜到了这些秦律是曹参借回来给刘元看的还借了,也就是对刘元有了一定刘元所不知道的了解。 这样一来,刘元反倒不担心了。 “很有信心,那我就考考你。”萧何露出一抹笑容,显得就没那么可怕了。 “以身高定罪是为何意?”萧何提出问题,刘元对答,“《法律问答》裁:甲小未盈六尺,有马一匹自牧之,今马为人败,食人稼一石,问当论不当论?不当论及偿稼。又载:甲盗牛,盗牛时高六尺,系一岁,复丈,高六尺七寸,问甲何论?当完城旦。” 刘元以法律问答中的例子回答萧何的问题,萧何点了点头,十分满意,再次出了几个题,自也是越来越难的,刘元对道从一开始的流利,到后来直接答不上。 萧何问完却满意了,“学得不错,后面这几个问题你都还没学过,不懂也是理所当然的。” 要是刘元没有学过都会了,萧何才是要担心。 刘元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作为一个伪小孩,她没所谓的争强好胜之心,有的仅仅是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的一颗心,当然不能学过的答,现在没学过的也对答如流。 她的两位先生,哪一个都不简单,果断不敢让他们捉到辫子,君不见她一直很努力地学习吗?就为了自己看起来“懂”得很多。 “慧极必伤,往后这些大人的事,能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萧何这般吐了一句,曹参想要劝一句来着,而萧何已经再次地冲着曹参,“往后秦律不要再拿给她看。” 还真是白开心了呢,本来还以为萧何也接受了刘元这般好学上进,理应支持的,结果是他不教,也不让曹参教。 曹参立刻反驳道:“学这些有什么不好的,为何不让她学了?” 看看曹参的选择,这样的立场表明已经证明了刘元为何对两位先生,一个选择坦白相对,一个却选择隐瞒,在他们了解刘元的时候,刘元又何尝不是也在了解他们。 萧何道:“我都是为她好。” “你不教是你的事,我却是要教的。”曹参也是没想到萧何竟然让他带了刘元来是要说这样的话,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敬伯,她是一个女郎,该学的是女红,而不是律法。”萧何见曹参听不进去劝,却并没有放弃,反而是再要劝下去,想让曹参改主意。 “那是你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曹参与萧何的看法本就不一样。 “萧何,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这样,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按你想的去做,我也是。虽说我们二人同时收了刘元为徒弟,怎么教是我们各自的事,谁也不用问谁,谁也不用劝谁。” 曹参把话放出去,明显不同意萧何为着一个性别就将刘元给全盘否定。 萧何轻轻一叹,“天下即起动荡,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这个时候我们不该为着刘元吵。” ……刘元不知该如何说萧何此言的定义,便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先生怎么说都是对的。” 曹参本来挺气萧何这样的,突然听到刘元的话,瞪大眼睛看着刘元,刘元还能不明白曹参这样的意思。 露出一抹笑容道:“如曹先生说的那样,每个人都自己的看法,也有自己的决定,强人所难,皆非先生之愿,也不是刘元的。” 萧何不愿意教刘元那便不教吧,既然刘元这么久的表现都不足以让萧何愿意倾囊相授,只能是刘元自己没本事,刘元既不会怪萧何,也不会觉得那是萧何的不是。 刚刚还以为刘元向着萧何的曹参听完刘元的话高兴了。 “对,强人所难非吾本心,萧何,看看你自己,再看看刘元。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就这份气度,你比得上刘元吗?” 一声声质问,这心偏得没边了。 萧何却拿眼看着刘元,“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刘元面对这一问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好,要说瞒着他们的事,那其实并不少,但是能让萧何专门提起的事,是指什么? 不解地看向萧何,刘元想让萧何给点提示。 萧何明白了刘元眼神的意思,点了点头,“好,那我这样地说,你为何要杀狱卒?” 此问一出,刘元已经僵住了,本能想要看向曹参,但是好在控制住了,她不能看过去,绝对的不能。 “萧何,你在说什么,什么杀害狱卒?”曹参也被震着了,他以为这件事只有他知道,没想到萧何竟然也猜到了,那这件事萧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022章 你不惊心 曹参和刘元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样的疑问和不解,但曹参可以旁敲侧击的问出来,刘元是不能。 “去岁的命案,是她所为,是她设下了陷阱,杀害了那一个人。。”萧何以为曹参是不知内情的,因何与曹参解释了一下,曹参看向刘元,暗想刘元办事那么不牢靠,竟然叫萧何也知道了? 曹参正要帮着刘元说几句好话的,结果倒好,刘元已经道:“萧先生所言不错,那确实是我杀的他们。” 他们两个字一出,曹参的嘴角抽抽,萧何也似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他们的意思是指,另外两个失踪的人,其实不是失踪,而是死了?” “是。”这人呐,就是不能做亏心事,瞧瞧,瞧瞧啊,刘元这才一做就被人捉个正着,既然萧何都捉着第一个了,刘元也诚实的把另一件事捅出来。 曹参心里那叫一个急的啊,这孩子莫不是傻了,怎么能把这事也捅出来?平日看着挺机灵的,现在竟然犯这样的蠢,不可原谅。 刘元想的跟曹参是完全不一样,她做这两件事本就是同一件事,萧何从前知道却装傻,现在说破了,刘元要是藏一半,将来哪一天萧何又发觉了什么蛛丝马迹,刘元妥妥成了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刚刚没听见萧何问她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那就是试探刘元会不会如实相告,刘元得了提醒,自是将一整件事都说个明白。 “为何?”萧何只以为刘元仅犯下一件命案而已,没想到竟然不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萧何等着刘元的回答,究竟为什么她要那三个人的命? 萧何的询问,震惊,刘元都看在眼里,刘元平静地道:“因为他们不仅想要旁人的命,更让人屈辱而死。活着也生不如死。” “先生注意到我身边的阿花了吗?她的母亲和姐姐就是入狱被他们侮辱,最后不堪受辱,案子都未查明她们便自尽而死,落在他人的耳朵里,反倒成了她们畏罪自杀。萧先生,你知道清白有多重?士可杀,不可辱。”刘元义正辞严地朝着萧何说,目光坚定地望着萧何,庄严不可侵犯。 “你可以上告县令。”萧何想到这一点,刘元却露出了嘲讽的一笑,曹参在一旁提醒地道:“上告县令有用?” 刚刚说得很正义的萧何听完立刻闭了嘴,曹参道:“刘元说的是三年前的事了,我自为狱掾以来,也是三令五申,但这样的事,也是屡禁不绝。” 萧何何等的聪明人,话到这个份上,立刻想到吕雉因着刘邦之故入了大牢,刘元这是为母报仇? 一下子看向曹参,曹参明白萧何的意思,隐晦的点点头,萧何闭嘴了。 刘元道:“先生从前不问,这样的事我绝不可能会告诉先生,但先生既然问了,刘元敢做也敢当,先生若因此不喜于刘元,不愿刘元再当你的徒弟,刘元也绝不后悔。” 要学本事的刘元是为了什么?这份初衷她没有忘。她是为保护自己也为保护家人的。 那三个狱卒,原以为他们得了曹参的告诫绝不敢再缠着吕雉,然他们色胆包天呐。刘元就碰到过他们还欲对吕雉不轨。 这样的事他们也不知做了多少,想想那些受辱的女人要么承受着活着,要么一死了之,绝不可能会将他们供出来。 如此沉默更是壮大了他们的胆子,他们容不得吕雉从他们的手里逃脱,想尽办法的想要捉着机会,如愿以偿。 至于吕雉伤及他们那一个,一个男人吕雉伤得了,三个一起上,他们自问能对付得了吕雉。 正是揣着这样的心思,这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吕雉四周出现,意图明了,而刘元不过是抢先一步,解决了他们而已。 这样的细节,刘元是不会告诉萧何与曹参的,事至于此,他们只需要知道,人是她杀的就可以,杀人的原因,也是非杀不可的。 萧何本来很担心以刘元的聪慧,却行这样的事,怕她的心不正,不端,来日为害世人,所以才要打压刘元,目的皆为刘元。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萧何不能怼上刘元,转问了曹参,曹参装得好好的,乍听这一问,终还是点了点头,“案子是我查的,我看出些端倪来,再试了试,这孩子嘴虽然严,我就是觉得是她干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亲眼看见的。”萧何把这话丢出来,刘元差点给摔了,要是萧何亲眼看见的话,那不是连吕雉做了什么也看到了? 刘元低着头无数次地问自己这些日子萧何有没有露出一点知情的样子?没有。至少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她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那道行根本比不上萧何。 曹参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半天说不出话来,而是怔怔地看着萧何,萧何道:“你也不错,凭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能够想到会是一个孩子所为。” 这件事说来也是因为曹参清楚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人,而刘元正好有这个动机,恰好现场的发现让曹参意识到,杀人者有意要善后,但却善不了。 细细一想里面的原因,曹参是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善后却善不了能是什么原因?只能是没有那样的能力,或者不具备条件。 刘元立刻就涌入曹参的脑子里,毕竟左看右看,刘元是最大的嫌疑人,也十分符合想要善后却善不了的条件。 虽然刘元傻装得十分好,曹参就是认准了刘元,不管刘元怎么死不松口,曹参还是用着教人的空隙,一点一点地确定,事情绝对是刘元做的。 四道目光落在刘元的身上,刘元虽然低着头,也早料到会这样,淡定呆着,还是曹参没能忍住地道:“好了,现在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说说看,这一次起义之后,怎么办?” 萧何本来还在衡量的刘元的,结果曹参的话一说出来,他先不好了,“怎么能问一个孩子?” “又不是普通的孩子,怎么就不能问了?”曹参一向心大,接受能力也十分的强大,听听他这说的,压根就不把刘元当成孩子看。 “那就要看,两位先生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刘元直接无视萧何,反正她这辈子做过最不好的事都叫萧何捉了包,萧何具体怎么看待她,刘元是探不出来。 所以,刘元是干脆不管,只做自己。 曹参笑出声来,冲着萧何道:“来来来,我们好好说说,各位都是想怎么样的?” 这个话题刘元确定以及肯定,曹参和萧何一定早就讨论过,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积极地支持刘邦起义。 虽然刘元不确定所谓的起义是谁起的头,是刘邦,或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甚至是两个人一起起的念头,那也不影响刘元笃定这两个人,都不想当一辈子的小吏。 萧何能跟曹参说的话,这个时候却不好与刘元说,刘元看萧何的态度没什么不明白的,摊手道:“先生们想做什么,理当为了这个目标而奋斗,旁的就不需要考虑得太多了。” 全无追问他们志向的意思,曹参笑了,萧何却半眯起了眼睛,刘元不问,要么是真不在意,要么就是已经清楚他们想要做到什么。萧何本能觉得是后者。 倘若如此,刘元,刘邦,或许这是好事? “罢了,你回去吧。”萧何确定撺掇曹参的就是刘元,但是他又能拿刘元怎么的? 刘元都已经说了,这些事是她必须要去做的,无论萧何知道之后要如何处置她,是不是再也不要她当弟子,她都不在意。 那萧何除了不教刘元,还有什么威胁刘元的?把刘元杀人的事告发出去?拜托,他现在是要跟刘邦混的人,这还没开始发迹就把刘邦唯一的女儿给告了,他是要跟刘邦混,还是要跟刘邦结仇? 所以,刘元也明白着。萧何知道这件事,再知刘元为何要杀那三人始末,就绝对会三缄其口,就算对刘邦也绝不会提起。事关吕雉的名声和清白,为君子的萧何,也绝做不出毁人一生的事。 “元告退。”刘元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萧何让她走,她只管客客气气地退下,不知为何,反而让萧何有一种很气闷的感觉…… 而曹参叮嘱了一句,“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让你那个阿花出来陪你一块回去。” “诺。”刘元笑着应声,收下曹参的关心,唤了一声阿花,阿花就冒出来了,刘元再与两位作一揖,与阿花一道回去了。 等刘元一走,曹参冲着萧何道:“你怎么了,对刘元是有什么不满?” “我原以为她只是聪慧些罢了,没想到不仅仅是聪慧,这样的洞察和心计,你不心惊?” 说来说去,萧何是觉得刘元可怕,更担心这样的刘元继续下去,会更加的可怕。 曹参听着笑了,“可怕吗?一个孩子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哪怕明知不易,却还是一点一点布局,设计,只为让自己的母亲再也不用受那样的威胁和恐惧。” 萧何一顿,曹参道:“萧何,同一件事,你我看的角度不一样,你看到的是刘元的心计,我看到的是她的孝心,天下至孝之人,心机再重,洞察再明又如何。” 第023章 造反 lt;/divgt; lt;/divgt; 第15节 曹参说到这里,也就敞开的说,“咱们就这样说吧,当年我们还小的时候,看到父母被人欺负,我们是什么样的心情?” 沉默以对,萧何没有立刻回答,曹参也无所谓,耸耸肩道:“我记得自己当时是真的很想打回去的,但是我既打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除了为父母落泪,再无能为他们做的。” “我们做不到的事,旁人做到了,那就成她的错了?”曹参直问萧何,萧何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否则你以为我早就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为何还要教她?” 理由萧何很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萧何才会急于想要压住刘元,避免刘元再犯下不该犯的错。 但是,萧何的心思不说,刘元直接也当作不知道,只管该如何就如何,萧何本想润物无声,但是刘元想出那样的主意来,萧何再次警觉,深以为不能再这样由着刘元发展下去。聪明人比蠢人更可怕,刘元才多大的人,竟然看透人心了,如果不好好引导,将来会是什么模样? 这也是萧何选择在这个时候点破而且要见刘元的原因,曹参一下子品出味来了,“你这意思,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担心这孩子聪明太过,入了歧途?” “你不担心?”萧何斜睨曹参一眼地问,曹参倍诚实地回答道:“担心,很担心的。刚开始知道这孩子竟然谋划杀人的时候,我差点没疯了,杀完了人她还一点异样都没有,这就让我更害怕了。可是,细细一想,她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你看她平日对人如何?我们当先生总不能昧着良心说她的不是。” 萧何无言以对,刘元的表现确实是很好,萧何也挑不了刺,也正是因为这样,要求就更高了。 曹参还是很懂萧何的,“我是对刘元十分满意的,你要是不满意我也没办法。这样的徒弟不好找,克制,自制,懂事,知道自己要什么,为此不懈奋斗。就她这一年多来的表现,就算是女郎,将来她也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提到这一句,也是隐晦点破了他们的心思,他们想要刘邦做什么,从中又得到什么,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元这样,何尝不是刘邦的一大助力,现在就算小,长大之后的威力也是巨大的,刘邦要做的事,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 目光要放远一点,乱世出英雄,刘元将来怎么说也是刘邦的女儿,就凭这一点,他们也会是朋友,而绝不会是敌人。 萧何显然也想开了,与曹参道:“既然如此,那便双管齐下。” 一语双关的话让曹参挑了挑眉,“这县衙的藏书也不少,再收了县令家的,也够她看一阵。” 没错,萧何这个时候又补了那么一句,曹参轻轻地一笑,“也是,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教法,让她多看看书,看看好人是什么下场,不好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下场,能够警戒。” 萧何冷哼一声,“你怕是一句都没多提过吧。” 这倒是,曹参自打猜出刘元做了这样的事情后,就有别的打算,像刘元这样的人,骂是没用的,人家自己的主意正着,你骂有什么用? “你这样也叫先生?”萧何冷着一张脸说曹参的不是,曹参听着老大不高兴了,“我怎么就不是先生了,我虽然没打她,也没骂她,你打了,你骂了?” ……刚刚也没打没骂刘元的萧何闭了嘴,曹参道:“你倒是打跟骂啊。” 萧何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动口你也说不过她,她那嘴皮子利落得很。”曹参是存心地要气人的,听听他,萧何瞪大了眼睛,“我瞧着你在刘元面前是一点先生的样都不要了。” “要样子做什么,实在才是王道,这孩子太精,我就跟她说实在的。”实在的事,刘元反倒听进去了,那些虚的一套,刘元能左耳进,右耳出。 萧何一叹,“聪明人比蠢货更难教。” 曹参倒是认可,“谁说不是,那又有什么办法,一开始见这孩子聪明我们才动的心,现在要反悔也反不了。” 听起来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萧何回头看他一眼,“谁让你跟我抢的。” 当初这徒弟是曹参第一个起了收下的心思,反而被萧何抢了一步,曹参还一直记着这个仇,这不现在吐露出来,大有一副要跟萧何算账的样子,萧何再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你,你这什么意思?”曹参巴不得萧何跟他吵一吵,架不住萧何不吃这一套,果断转头走人,由着曹参在后面头再怎么叫嚷都不予理会。 而第二日,一群人都忙了起来,说是双管齐下,其实首要做的还是先说服百姓,让他们都一心推翻这个暴秦,说得人心都动了,领着大家伙县衙去,一声一声高喊要反秦,直将里面还没睡醒的县令给吓着了。 衙役来报外面叫百姓给围起来了,惊得县令跳了起来,“什么,他们是要造反?” 没错,明摆着就是造反。 县令气得要冲进去看个究竟,外头已经传来百姓震耳欲聋的叫嚷,“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反抗暴秦。” 直接吓得县令退了回来,“这,这外面来了多少人?” “以流落于外的本县流民为首,差不多整个沛县的人都来了。”刚刚进来报信的人赶紧将外面的情况说破,县令大惊失色,“这么多人,他们这是要造反,造反。” “是啊,听他们的意思是响应那什么,陈胜、吴广,要推翻暴秦。” 衙役听了一耳朵的事,那般地吐了一句,县令连忙道:“立刻调动整个沛县的官兵,让他们都过来保护县衙,要是敢冲进来的人,杀!” 一个杀字,那叫一个杀气横溢。 “官兵,官兵也没几个了,平日与刘季交好的人,都跟着刘季一块去了,就剩,就剩我们几个。”报信的衙役指着县令前面站着的人,也是十分无奈,就剩他们这几个了。 “刘季,竟然是刘季这厮,他办不好差事也就算了,如今更要夺我的官位啊!”县令听着咬牙切齿,而外面也应景地响起刘邦的声音高喊。 “县令,眼下天下人皆揭竿起义,推翻暴秦,沛县的百姓也受秦镇压许久,今愿县令与我们一道起义,响应天下。” “响应天下,响应天下。”高声叫喊着,县令气得浑身直发抖,“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办法对付刘季?” “县令只要对付刘季倒也不难。可是对付了一个刘季,这些人果真就能退了?” 这个问题问得极好。而另一个衙役回答道:“你看外面的人都是以刘季为首,要是没这个领头的,看他们还不散了。” 本来县令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那都是听着刘季的声音升起的怒火,没想到,还有那么配合他的人给出了主意。 县令道:“那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对付刘季?”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他们到底是有什么办法对付刘邦? “不如,我们去拿了刘季的家人,用他们威胁刘季?”这样的办法简单有效,县令一听立刻同意了,“好,你们去,将刘邦的家人给我捉来。” 一群选择跟着县令而不跟着刘邦的人,要么是跟刘邦有仇的,要么是县令的死忠,不管是哪一个,目标都挺一致。 县令下了令,一群人即从后门出去,直奔刘邦家,县令坐等着,算着他们什么时候能把人捉回来。 至于刘元待听说刘邦带人都已经冲向县衙了,刘元想了想要是换了自己,还能看不出刘邦是领头羊。 县令如果不想把沛县交到别人的手里,尤其是刘邦的手里,他会怎么做? 连想都不想用,作为刘邦的家人就是最好的能够让刘邦不战而退的人,至少在那些人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二伯,四叔。”刘元脑子过了无数回,最后朝着刘喜和刘交唤了一声,刘太公不许他们兄弟去掺和刘邦的事,禁着他们出门,这两位也才留在了家中。 刘元笑眯眯地唤着他们,两个虽然都是闷声不说话在的人,却抬头看向了刘元,意示刘元有话就说。 “二伯,四叔,要是有人来捉我们怎么办?”刘元也不说废话,端是问得直接,刘交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去县衙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捉我们?” “那不一定。要是真有人来捉我们,那怎么办?”刘元就像一个小朋友一样,侧过头再次问了一句,刘交道:“打出去。” 倒是难得的果断,刘元觉得刘交的这个小叔还是挺靠谱的,必须给他竖起大拇指。 “快,快看,刘季的家就在这儿,那是刘季的女儿,把他们都捉了。” 才说完,衙役已经跑了过来,指着刘元那目标很清楚,刘元默默地后退,“二伯,小叔,靠你了。” 然而刘喜没等她说话,人已经跑了,刘元…… 而刘交虽然拿着棍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一对五,刘交能是对手? 第024章 小命危矣? 屋里听到动静的老弱妇孺都涌出来的,看着那几个衙役都大声地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你们捉回去。刘季敢撺掇人造反,把你们捉回去,看看他是要造反,还是要家人。”衙役大声地喊话,同时抽出挂在腰中的剑。 这也是有剑的人,直吓得一群人都尖叫了,他们都没见过剑,都是没见过剑的人,这被人那么一亮出剑来,直接吓得尖叫不止。 魔音入耳,那叫一个难受。 “闭嘴。”刘元大喝一声,尖叫有用的话,还用得着打?刘元顺手抄起一根木棍,护着吕雉道:“阿娘,你回去呆着。” 刚得的好消息,吕雉有孕了,虽然已经满三个月,刘元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不紧紧地护着吕雉,别叫吕雉给人冲撞了。 “元儿。”就算吕雉有孕,也没有要刘元面对刀剑,她这个当娘的避在身后的道理。 “阿花。”刘元又不是一个人上,还有一个帮手呢,她这一唤,阿花突然就出现,直接打落其中一人的剑给夺了过来,同时阿花的狗也跳出来咬住一人手中的剑,一人一狗皆警惕地看向其他的人。 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唯一敢出来保护他们的就一个刘交,刘喜早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刘元抄着木棍走了出去,吕雉还想拉人,哪里来得及。 拿着剑就想吓唬人,刘元是让人吓得住的?根本没给人反应过来的机会,身影灵动的就往那人的腿下砸了去,痛得人一声惨叫,刘元已经一棍子往上打,直打得人都昏了过去。 刘元也不怕,对上那两个人,“打不打的?” 手里拿着棍,一点都不怕的那对面拿着剑的人。 “你,你。”刘元那动作快得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再看的时候,刘元都把人打昏了。 “想清楚了。”刘元打完了人,顺手把那剑捡起来了,一个孩子拿着把剑的,吕雉都唬了一跳。 “不称手,还是算了。”那把剑还是点重量的,刘元拿了拿,这不好拿,顺手就丢了还是拿她的棍子。 “阿花,以后你出来,你要学着一口气把他们的剑都夺了,只夺一把没用。”刘元不忘趁机教人,阿花看了看她握在手里的剑,身影一闪,还真像刘元说的,同时夺了那两人的两把剑。 “揍他们。”刘元一声吆喝,阿花拿着棍子已经打了出去,反应慢了一步的刘交一看一个女孩都比他反应快,那也赶紧抄着棍子打出去。 吕雉刚刚吓得不轻,此时也拿着棍子帮忙朝衙役打来,连刘太公也是连忙抄起棍朝人打来,打得那几个衙役都无法还手。 刘元更是趁机下黑手的主儿,落在他们的身上,打得他们又痛又没法躲,刘元看着差不多了,几道暗棍往人脑袋上打,刘交看着道:“这,该不会把人打死吧?” “不会。”刘元很肯定地回答,她下手有轻重,“小叔,我们先把人捆起来,等一会儿阿爹回来再处置。” 刘交一听是这个道理,赶紧回屋找东西绑人去,阿花帮着忙捆,刘元道:“小叔,这里交给阿花,你去县衙跟阿爹说一声,就说县令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打我们家人的主意,让阿爹这就把县令给揪下来。” 本来绑着人的刘交那么一听顿了半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呆呆地抬起头看了刘元。 “小叔,快去。晚了怕要生事端。”刘元催促着刘交,刘交顿了半响,吕雉也在一旁的催道:“快去,快去!” 刘交要说刚刚还犹豫,这会儿只能听话地往外跑。 而这时候刘元冲着阿花叮嘱一句,“绑紧一点,这么急急地来我们家找我们的麻烦,要么是跟阿爹有仇,要么就是县令的死忠,绑了他们,再交给阿爹处理。” 阿花只管听话做事,不问问题,手上的动作拉得那叫一个严实。刘元回头摸了摸阿花的狗,赞了一声真乖。 而刘邦那头围着县衙半天,县令连点回应都没有,只叫他进退为难,低头询问萧何道:“萧主吏,你看僵在这儿不是个办法。” “我进去看看。”说是进去看看,其实是去说服人,也就是县令。 刘邦正是这个意思,他们这些人叫嚷着要推翻暴秦,那就不能一直都僵住,就得要一鼓作气,再拖下去,怕是大家伙的心都要散了。 “我这就去,让大家都先别动。”萧何与刘邦叮嘱了一句,曹参在一旁道:“小心点。” 也是觉得刘元分析着县令很有道理,而县令到现在一直没有露面,怎么看起来都不对劲,不是他的风格。 萧何点了点头,他怎么说也跟了县令不少日子,县令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他进去劝劝,若是能劝得县令打开县衙来,自是免了一场刀兵,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刘邦冲着萧何露出了一抹笑容,那全然相信萧何的样子,萧何敲了敲大门,“萧何求见县令。” 里面时时刻刻都盯着外面的动静,萧何那么一来,屋里的人立刻就知道了,连连去禀告县令,等着县令给令,让是不让萧何进来。 “让他进来。”县令毫不犹豫地开口,衙役一顿,县令幽幽地道:“这么多年,我待萧何不薄吧,我倒是要亲口问一问他,我是哪里对不起他了,竟叫他与外人勾结,要置我于死地。” lt;/divgt; lt;/divgt; 第16节 想不通的县令,心里是堵着一口气,刘邦在外面叫嚣得那么厉害,他这心里既是难受也是怕,听说萧何进来了,那怎么说也是他的手下,他就是要问一问,萧何为何要帮着刘邦而不帮他。 “萧主吏,县令有请。”衙役既是得了令,立刻上前给萧何开门,萧何自是心下欢喜的,赶紧的进去,刘邦与众人吆喝道:“大家伙都等等消息,看看这县令听不听萧主吏的劝。” “行,大哥你坐。”一群都是听刘邦之命是从的人,刘邦说了,他们让刘邦在旁边坐下,该盯着里面的还是盯着。 而萧何被引到县令面前,与县令作一揖,“县令。” “萧何啊萧何,本官有一惑想问一问你。”县令就没有萧何那样的好心情了,而只与萧何开门见山地直问,想要的正是一个答案。 “县令有惑只管问,萧何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何还是十分恭敬地吐字,县令眼中却渗着狠毒,“本官想问一问你,这么多年你在本官衙前办事,本官可有为难过你?可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并无。”萧何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县令一听拍案而起,“本官既不曾为难于你,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为何你却与外人联手,要置我于死地?” 萧何一听连忙解释道:“县令且听何一言,如今天下动弹,暴秦尽失民心,百姓纷纷揭竿起义,势不可挡,正是为感念县令等何不薄,何方自荐入内,想让县令与我们一道起义。” “呸!”县令这不客气地唾了萧何一口,直言道:“一群意图造反的贱民,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这些手无寸铁之人能对付得了大秦的铁骑,简直是痴人说梦。而你既然说我待你不薄,今日便用你的命来让他们看看,背叛大秦是什么下场。来人,将萧何给我绑了。” 县令这头下令要将萧何拿下,刘交气喘吁吁的跑来,朝着刘季道:“季哥,季哥。” 这气没喘过来,半天没有说话,刘邦听到招呼回过头问道:“你不是在家吗,怎么跑来了?” “县令,县令派了几个人到我们家想捉我们,叫刘元带人给捆了,刘元让我来给季哥报个信。”刘交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便与刘邦大概将事情说明了。 刘邦一听立刻拍着大腿大喊道:“不好!” “大哥,怎么不好了?”一旁刘邦的兄弟一听刘邦的话立刻关心地追问,这是哪里不好了? “快,立刻冲进县衙,晚了怕是萧主吏要出事了。”刘邦不好与他们多作解释,只催着人赶紧往里去,千万不能再等了。 曹参也反应了过来,“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萧何怕是要出事了。” 一个个一听刘邦和曹参都说了这样的话,立刻招呼着众人往里冲去,刘邦一把拉过刘交道:“你赶紧回家去,把家里人给我护好了,不能让他们有半点差池。” 刘交乍然被交付如此重任,那是顿了半响,然后才反应过来,“我,我这就回去。” “去吧。”刘邦拍了一记他的背,让他赶紧的去回,而刘邦转过头往县衙站去,他那腰间别着一把剑,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的剑,就用这把剑,杀了那个狗县令! 刘邦是磨刀豁豁,里面的县令又何尝不是如此。 “派人去看看往刘季家捉人的人回来了没那?不就捉几个老弱妇孺,怎么去了那么久。”县令让人把萧何给绑了,也没忘记之前让手下去办的事。 衙役们一听立刻分散了去,赶紧的找人去,看看捉人的到底回来没有。 萧何听得更是惊心,心知他这是送羊入虎口,县令一直紧闭县衙不是想着降还是不降,而是直接想拿了刘邦的家人来威胁刘邦,他是完全不想反,而只想着继续当大秦的官员。 那么在县令的眼里,萧何就是什么?叛徒,吃里扒外的叛徒,对付这样的人,自是要杀之而后快,萧何打了一个激灵…… 他这回是性命垂危…… 第025章 你还敢不敢 “放心,杀人不过点头地,看在你这些年差事办得不错的份上,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县令似乎也看出了萧何的恐惧,轻声笑着安抚一声,听在萧何的眼里,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 死都要死了,是痛苦还是爽快有什么区别? “那萧何还应该谢谢县令。”萧何这般讥笑了一声。 县令冷哼一声,“大秦铁骑纵横六国,一统天下,这才多少年过去,你们一群蝼蚁也敢妄想撼动大秦的天下,不自量力。” 萧何道:“蝼蚁亦可推倒参天大树。” 便不以为自己是个蝼蚁就没用了。县令却已经拔出了剑,架在萧何的脖子上,“可惜,你是没有机会见到了。” 面对剑架于颈上,萧何并不显畏惧,只是一声轻叹,透着一股悲凉,“不想竟首战而亡。” 怪他念着多年的情份,以为县令还是一个能听进去劝的人,结果没想到,县令一心系秦,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反而自己把自己的命送到了县令的手上,任由县令宰割。 “冲啊!”萧何已经绝望,也等着剑落下,没想到震天的叫喊声传来。 而那刚刚被县令叫去打探消息的人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颤颤地道:“县令,不好,不好了,刘季他们开始攻占县衙了,他们人多势众,已经快到了。” 说音才落下,一群人已经冲了进来,不是刘邦一行还能是谁。 县令的剑本是架在萧何的脖子上的,看到那么多的人出现,本能转身就要跑,不料前后都叫人包围,县令转手想起自己手里还有萧何这个筹码,刚要将剑再架回去,一支弓箭射来,吓得他连忙缩回了手,而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极快地冲过来,一把挥动手中的剑,同时将萧何往后甩,县令抽剑相挡,叫那人挥得飞了出去。 刘邦也在这个时候冲来扶住萧何,“萧主吏没事?” 死里逃生,自然是没事的,萧何点点头道:“我没事,没事。” 将萧何交给旁人,刘邦往前而去,县令那才几个人,寡不敌众,很快落入刘邦的手里,四周全都是沛县的人,刘邦走到县令的面前,“想让我们都死,就你一个人活?” 县令落于人手,还有什么话可说,只轻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有骨气,不错!”刘邦就是喜欢有骨气人,故而抽出了剑,“我亲自送你上路。” “刘季,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就算是死,县令也不想让刘邦好过,刘邦一脸无所谓,想到之前的逃亡生涯,还回来之后东躲西藏过的那些日子,再有刚刚刘交提起的话,县令是想让他们一家都死,都死的啊! 想要他死,他就让他们都死。刘邦目光坚定地一剑刺出,割下了县令头颅,高高举起而道:“从现在开始,沛县就是我们的了,诛杀恶官,推翻暴秦。” 无时无刻,刘邦不是想着让他们与他一般,心心念着自己切身的利益。 “诛杀恶官,推翻暴秦。” 恶官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们,暴秦亡了,这个天下将会重得幸福安宁。这,便是人心所向。 “哦哦!”一声欢唤,他们都为自己而高兴,他们以为,杀了一个贪官恶官,占领了县衙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了,却不知那仅仅是开始罢了。 在刘邦带着人攻破沛县的县衙,为此而高兴时,刘元在家给吕雉细数刘邦这会儿做的事,要是都依秦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私放徭役,死罪;聚众造反,诛九族;打杀县令,死罪;打砸县衙形同造反,诛九族。”刘元一点没拿吕雉当孕妇的自觉,在吕雉本来就够烦心的情况,竟然还可劲地刺激吕雉。 吕雉气不过地一把拉过刘元,掐着她的脸道:“你说那么多是要干嘛?” 刘元一本正经地道:“我不想死,阿娘不想死,还有阿娘肚里的孩子也不想死。” “这话你要跟你阿爹说去。”吕雉也是拿了刘元没办法,这不冲着刘元吐了一句。提醒刘元别忘了这件事的主动权并不在吕雉手里,而在刘邦。 刘元点点头道:“准备去说的,我还等着阿爹回来把这些人处置了,然后再跟他好好地说的。” 吕雉轻轻地一叹,如果可以选,她自然是想过些平静的日子,但是生于乱世,她哪里有得选。 与刘元轻声地哄道:“你阿爹最近事情多,你要玩就自己玩,别总去吵着你阿爹,记住了?” 刘元道:“我不吵阿爹,我给阿爹出主意啊。” ……吕雉听着刘元装大人的话也是十分的无奈,“想出主意也先睡醒了,现在还早着,等明天你阿爹许是会回来了。” “好,我睡。”天都黑了,对于一群第一次造反成功的泥腿子们,杀了县令,占了县衙,他们一定会大肆庆祝。 不知道萧何会不会记得将县衙的文书都给整理好,别让人给毁了。曹参还记不记得说好要给她偷几卷书的? 这么想着,刘元还是抵不过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本来在灯下做着针线活的吕雉听着刘元均匀的呼吸声,不禁抬头看了刘元一眼,同时伸手抚过才微微凸起的小腹。 若是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反了还能争得一线生机,那就反吧! 刘邦与一众兄弟欢呼了一整夜,一大早起来,这酒还没醒呢,却叫萧何给拉上了,“刘季啊,今非昔比了,县令已经不在,往后这沛县事的,就由你来管。” 本来脑袋还没转过弯刘邦乍听这一句立刻是清楚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萧何,头摇得跟那拨浪鼓一样,“不成不成,我哪会儿。” 萧何却道:“没什么不会的,你就把沛县当成当初你那亭里的人一样,这县令和亭长其实当起来也没什么差别。” “这是什么话,亭长那是不入流的官,县令可不是,那管着一县的百姓呢。” 刘邦可不听萧何忽悠,连连摇头,怎么说也不肯答应这事,而刘元一大早起来看到刘邦竟然还没回来,已经领着阿花来寻人,正好听到萧何与刘邦说的话,咯咯地笑出声来。 这么突然的笑声叫刘邦和萧何都转头看了过去,刘元也乖巧地打招呼,“阿爹,萧先生。” “哎,你这孩子,你怎么来了?”刘邦直接是惊着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刘元。 迈着小步走到刘邦的面前,刘元道:“阿爹一夜未归,元儿担心阿爹,所以跟阿娘说一声,我就带着阿花来寻阿爹了!” 萧何看到刘元出现,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自己昨天差点命悬一线的事,早先刘元就提醒过县令不是什么好人,只是那时他是听不进劝,才会有昨日之事。 “胡闹,真是胡闹。”刘邦还能不知道从家里到县衙要多久,走多远的路,这孩子胆子实在是大得没边了,兵荒马乱的竟然也敢乱跑。 二话不说,刘邦上前就把刘元给提拎了起来,往她那屁股就抽了几巴,刘元除了窘是再无其他,而刘邦打完了直接地问,“下回再敢吧?” 结果对上刘元那张压根没什么特别反应的一张小脸,刘邦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有打刘元吗? 打是打了,但那样的痛其实真没什么,刘元只是觉得这么被打了屁股,这虽然是她爹,她也还小着,挨个揍也是挺正常的,可是,还是窘。 但除了窘外,刘元是没觉得这是什么教训,不过还是配合着刘邦地道:“不敢了!” 适才还怀疑自己到底是揍没揍刘元的刘邦听到这一句,总算不那么纠结了。 “知道错就在一边乖乖坐着,等阿爹事情忙完了就带你回去。”指了一旁的地上让刘元坐着,刘元也是听话地应了一声,乖乖地坐下,反正她就是过来打听消息的,能听就很好。 “萧主吏,我觉得县令由你来当就挺好的,你看你帮着之前那县令也治理得沛县挺好的,由你来做,大家都心服口服。”刘邦教训完女儿了,便继续刚刚的话题,他可不是什么当官的料,让他当县令,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当。 “不,此事非你不可。若不是以你为首,我是没有能力号令那么多的人起义反秦的。” 萧何可不敢居功,这件事非得要刘邦不可,不是刘邦,换了别的人想要接手现在的沛县,怕是都要生乱。 “这反秦是反秦,当县令是当县令,那是两码事。”刘邦依然坚持己见,无论如何都不肯当这个县令,管这个沛县。 “阿爹不愿当县令,只是因为自知自己不会管。而萧先生执意要阿爹管这个沛县,是因为现在只有阿爹的话能让沛县的百姓们听对不对?”刘元听了一会儿,帮着他们总结问题所在。 刘邦看向坐在台阶上,垂下双腿正晃动着的刘元,摇头晃脑地问着他们的争执。 刘邦是知道女儿越长越大,这学的东西越来越多,越发的懂事了,乍然听着刘元那么一问,也觉得挺好玩的,点点头道:“说得倒是没错,那你说,这件事阿爹与你萧先生该如何?” 刘元笑得十分灿烂地道:“这有什么难的。阿爹就算不会打理庶物,难道当县令就事事亲为了,真要事事亲为,还有萧先生什么事。” 第026章 我们打个赌 刘邦一顿,这理也是那么一个理,意示刘元道:“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我刚刚来的路上听到大家都在说,阿爹杀了县令,也是阿爹领着人冲进了县衙,砸了整个县衙。”刘元随口提了那么一句,刘邦嘴角抽抽,还是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你老子做的。” “他们都说阿爹做得好。”刘元用着大家都说的话给了刘邦一个肯定。 刘邦本来还有些底气不足的,听到刘元这个女儿夸赞的话,不禁傻笑了笑,“是挺好,是挺好的!” 一声一声的说,也是给自己一个肯定。 “既然阿爹能杀了县令,带人砸了县衙,这是旁人都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那由阿爹来掌管沛县,再派有人能力的管理沛县,这样不就好了。”刘元言中之意,她相信无论是刘邦还是萧何一定明白的。 就像她昨天给吕雉细数刘邦犯下的罪过一样,刘邦一定清楚自己到底犯下什么罪,萧何就更是了。 lt;/divgt; lt;/divgt; 第17节 说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站在他们的立场,他们这次起义,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还不好说,万一失败了,枪打出关鸟,想必能打死这只出头鸟,朝廷也会高兴了,对于参与的众多之人,必以法不责任都放了。 不当头头,不表态当首领,这也是他们避事处事之法。 “大哥,刘元说得极是,你要不想当县令那就不当,县令做的事,大可交给萧主吏他们这些会做的人去做,你就挂个名头,让大家伙都知道眼下这沛县是你当家。也不枉我们兄弟们因着你浴血奋战。” 这个时候,那些本来酒醉的人都已经醒了,听到屋里传出声音,一个个的都走了过来,刘元说的话听进他们耳朵里,樊哙那是刘邦的死忠,第一个同意刘元的主意,只觉得这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对,大哥,就跟樊哙说的一样。”一连声附和不绝于耳,他们还真是同意了这事。 刘元低头一笑,枪打出头鸟不假,成了出头鸟,将来就会一直作为领头的人走下去,天下就是这么得来的。 其实刘邦也明白,就他身上背的一件件事,哪一样都能要他的命,与其把性命交付于他人之手,倒不如他自己当个领头的,带着一群兄弟好好干,没准还能闯出一片天地。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我就干了。”既然没有退路了,再往前一步又如何,刘邦打定主意绝不后退,就这样一往无前的去。 “好。”得了刘邦松口,一众人连连叫好,都十分认可刘邦当这领头的人。 “哎,我们可先说好,治理县里的事我是真不会。”刘邦还是觉得应该再三重申一次,万万不能让人觉得他是故意揽着这个县令的位子,却不干县令的活。 “你放心,这件事自有能办的人来。”萧何已经第一个应了这话,刘邦道:“那成,这事我干了,怎么样我都干了,绝不反悔。” “如此,往后这便是我们的主公,主公,便叫沛公如何?”曹参在这个时候出声,一番听得刘邦那叫一个心情愉悦,主公,以后他是他们的主公,主公啊! “沛公,沛县的沛,就叫沛公,不错。”总有那还识几个字的人,一听曹参取名之意,哪有不同意的。 如此,沛县沛公由此而始,刘邦的帝王之路,也由此开始了。 刘元从前一直都觉得刘邦是个运气极好的人,从一个贫民,一步一步成为了了大汉帝国的开国皇帝,那么多比他厉害,比他年轻的人,最后都输给了他,他成为了最大的胜利者,此后开创的刘氏朝,存世数百年,当汉室消亡时,还有无数的人为他刘氏江山不保而哭泣。 “见过沛公。”刘元想着时,那一片片的哄笑声让刘元回过神来,刘元朝着刘邦作一揖唤的这一声沛公,庄严而郑重,让一众本来调笑而喊着的人都不禁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对视一眼,萧何与曹参已经站直了身子,恭敬地与刘邦作一揖,“见过沛公。” 竟然还是学刘元的样子,其他人一看这样,就算不解之意,总觉得学着那么做是没错的,那就做吧。 “见过沛公。”纷纷皆与刘邦作揖垂拱,动作就算做得再僵硬,那也还是做了。 主仆即定,身份已明,刘元站直了,而刘邦的也在这样的礼节中,感受到了肩上的重担,深以为这样的重担果真不能随意担起。至于散后刘邦拉过刘元那冒着汗珠的手心,刘元第一次觉得,原来刘邦还有怕的时候,还怕成这样。 “笑什么?”别以为刘邦不知道刘元在笑他。 刘元道:“笑阿爹啊!” 这会儿刘邦不过是一个沛公而已,凡事才起步,刘元就怕刘邦了?连笑都不敢说? 自然不是的,刘元笑话刘邦,那就敢告诉刘邦。 刘邦装着生气,揉着刘元头的动作,却也突然笑出声来了,“沛公,沛公,他们都说公侯伯子男,公在第一。” 咦,刘邦竟然知道公在第一,刘元颇是惊奇的,一眼看向刘邦,刘邦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元何意,一巴掌拍在刘元的脑袋上,“你当你阿爹什么都不懂?” “哪有。”说起来,刘邦虽然浪荡,整日游手好闲的,人家朋友多,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自然见识也就多了,听得多,学的也会很多,懂得就更多了。 刘邦突然道 :“元儿今日做得极好。” 这意之所指,刘元是知道的,但是也要装作不知道,一脸不解地道:“阿爹不是刚罚了我,怎么又说我做得很好了?” 别以为她不痛她就不记得刘邦刚刚打她屁股的事,还是当着萧何的面打的,这是不怕她没脸见人! 气鼓鼓地看向刘邦,刘元道:“阿爹当了沛公了,我要跟阿爹约法三章。” 刘邦本来被刘元那倒打一耙的语气给逗笑了,结果倒好,刘元又改了话题,竟然跟他来个约法三章。 这样精怪的女儿,还是挺好玩的,刘邦朝着刘元道:“什么约法三章,说来听听。” “第一条,阿爹不许打我,尤其不许打我屁股。”刘元赶紧捂着小屁股模样可爱极了,引得刘邦一下子笑出声来,“你做错了事,还不许我这个当爹的教训教训你?” “教训自是可以教训的,可是人家已经长大了,阿爹竟然还打人家屁股,人家很没面子。”刘元这般的吐字,面子哎,刘邦可是最爱面子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也知面子有多重要了。 刘邦侧过头想了想,“也成。但你要做错了事,当爹的也能罚你吧。” “这就是我要跟阿爹约定的第二条。阿爹若是觉得我做错什么,做得哪里不对的,阿爹要告诉我,我一定改。”刘元这样的态度摆得不是一般的好,刘邦听着那心里暖暖的,点头道:“成,你这两条,阿爹都答应了。还有第三条,第三条也说了。” “我以后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阿爹,阿爹也不能让别的人欺负我。”刘元把这第三条说出来,刘邦顿了半响,然后道:“我怎么听着你这第三条,好似是你阿爹吃亏了?” 刘元当然知道刘邦这是什么意思,瞪大眼睛地道:“阿爹别以为我还小就什么都做不了,将来我会长大,我就能护着阿爹,不让旁人欺负阿爹,那阿爹能不能也像我这样护着我,不让旁人欺负我?” 道理是要讲的,绝对不能随便由着一方说什么是什么,刘元提出的这约法三章其实是挺公道的,刘邦以为自己吃亏,那是觉得刘元将来是帮不上他什么,这才会觉得吃亏了。 “阿爹要不信,我们打个赌好了。”刘元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为自己争取权利机会,眼看着刘邦已经松了一半口了,还剩下一半,刘元必须把这件事敲定。 刘邦看着刘元一副你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模样委实想笑,再听刘元还要跟他打赌,刘邦觉得自己不在家的日子刘元的变化是真的很大,按理来说跟着萧何和曹参那样沉稳的人学东西,应该也是变得沉稳了才是,怎么就觉得刘元这越发活泼?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女郎家家的,就是这样肆意快活的挺好,也是证明他这当爹的做得挺好,要不是好的话,刘元怎么会这样。 得亏了刘元不知道刘邦的想法,否则得要唾刘邦一句不要脸。 这会儿刘元还等着刘邦松口答应打赌的事,额,等了半天没等到刘邦说话,刘元道:“阿爹不说话,这是不敢?” 请将不成,那就来个激将吧。刘元是打定主意,非要一气呵成,把这件事办好了不可。 刘邦满脑子胡思乱想了一通,结果听到刘元的话,一掌揉了刘元的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什么都不多,怎么就是心眼多呢。要打赌啊,成,当爹的跟你打,你要打什么赌?” “我们就赌,阿爹该怎么样守住沛县。”刘元把话一丢出去,得,刘邦直接呆住了,半天回过头看向刘元, “你说什么?” 第027章 我也要练兵 刘元对上刘邦一副已经傻掉的模样,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只道:“阿爹不会以为杀了县令,占了县衙,大家叫你一声沛公,这沛县就是你的,往后没人来抢了?” “当然不是。”刘邦自不会那么认为,然而提醒的话竟然从刘元的嘴里说出来,哎哎哎,你才多大,你费那么多的脑子是要做什么? 刘邦很是想将这话丢出去,刘元道:“阿爹觉得我想得太多?” 额,话没说出来却叫刘元给看破了,刘邦眼神有点飘,当然不会再据实以告,反而朝着刘元轻声地道:“这件事,这么说吧,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那我想到了,这还是关系阿爹还有整个沛县百姓性命的事,我也不提?”刘元非常正义地询问,死不是死一个人,也不是死一家,而是死这偌大的沛县,一县之人。 “当然不是。”那么多人的性命,可不是闹着玩的,刘邦自然不会认为刘元不应该提,但是,孩子啊,你这个操心的样子,乍显得你爹心大呢? 刘元推了推刘邦,“阿爹有没有见过皇帝?” 这事史记里可记得一清二楚的,刘邦外出的时候曾遇秦始皇出巡,当时刘邦说了一句什么?大夫丈当如是。 刘邦的心里不是没有野望,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表现,从沛公开始,刘邦心里那点想法,会慢慢地露出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见过。那威风凛凛的,令人心之向往。”刘邦当初能说出大丈夫当如是的话来,对着自家女儿也不介意透露自己那点想法。 “想要威风,也得有本事才可以。”秦始皇赢政,祖龙啊,那是何等的人物,也就比刘邦大了三岁而已,可是赢政死了,而刘邦现在才开始奋斗。 这人啊,能活得长也是一种本事,若非赢政活着,这天下也不至于乱成这般模样。 刘邦道:“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许管那么多事,等回了家,我把你交给你阿娘。” 也就是不想再跟刘元讨论刚刚的问题,刘元道:“阿爹除非不想当刚到手的沛公了。” 起了半个身,准备走人的刘邦乍听这一听,又给蹲了下来,冲着刘元呲牙地道:“我说你这孩子,就不能让你爹先高兴高兴,你怎么这样,这样?” “还不是因为你是我阿爹,我想让阿爹将来一直都高高兴兴的。”一时的高兴算什么,为免他们一家子被刘邦那想不周全给坑了,刘元只能费尽脑汁的给刘邦想办法补全了,免得被人坑了。 造反这事,史无前例,陈胜吴广之类,那也给不了刘邦借鉴学习的余地,那两位最后可是死了,没了。刘元只能挽起袖子,就着从前知道的,给刘邦提醒。 要说会哄人,刘元必须是会的,听听这多会说话的,刘邦点了点头,不得不感慨刘元一片孝心,伸手抚过刘元的头,“好孩子。” “所以阿爹,你到底要不要听听我的话?”刘元打出了糖衣炮弹,不忘回到重点,刘邦…… “行,你说,我听着。”刘邦最终还是很识时务地吐了一句,让刘元有话就说,他一定听着。 刘元凑近刘邦道:“阿爹得要练兵。” “我哪会练兵?”刘邦一听立刻怼了,刘元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大家一起学,一起练,兵练得只听阿爹一个人的,阿爹还用担心什么?” 说起来,刘邦会练兵吗?虽然给刘邦出了这样的主意,刘元的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想想似乎,好像,刘邦是不会练兵的,那让他去练兵,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吧? 本来叫刘元提了一句醒正在琢磨的刘邦注意到刘元的眼神,一眼看了回去,“你这孩子在想什么?” “阿爹要是练不成兵,那就用对你忠心的人来练,不忠或是瞧不上你阿爹的人,就别把兵交他了。” 其实刘邦现在手下的能人也不少,文有萧何、曹参,武有樊哙、夏侯婴、卢绾、周勃,这些可都是汉朝的开国功臣,有这样的人在,还怕什么? 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呢?刘元歪过头想了想,却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忘了什么。 “你看那雍齿怎么样?”刘邦冒出这一句来,他的那些朋友,刘元叫刘邦带着四处浪荡的时候都几乎见过,一个个的,刘邦想着问刘元还不能记得。 “阿爹的兵交给谁都行,就他不行。他不喜欢阿爹,也看不上阿爹,把兵交到他手里,那不是递了剑给人,任人宰割。”被刘邦那么一提,刘元终于是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雍齿,这个人一向看不起刘邦,想当初对于刘邦带着小小的刘元的时候,雍齿是怎么说的,当着刘邦的面就一副刘邦养着个孩子没点男人的样子,将刘邦的脸落得一点都不剩,也亏得刘邦性子不是由人说什么是什么的,相反雍齿越觉得他带刘元不像个男人,他更带着刘元到处去,该做的事一样不落,就为了证明他是一个男人。 刘邦也是在那么一想,而刘元呢也惊觉,刘邦有这样的念头,也就是说,刘邦早就想了这事。 刘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提了醒,刘邦并非蠢人,但是这会儿刘邦还愿意相信人,甚至也正因为相信人,所以就算雍齿一直以来都看不起刘邦,刘邦想着雍齿的英勇,也想将沛县的兵都交给雍齿去练。 “阿爹,我们鸡蛋不能都放到一个篮子里对不对。”看起来刘邦是有自己的主意了,旁的事都好说,兵权必须要的握在自己人手里,要刘元说,刘邦要是能练兵,就把这兵权握在手里,这样一来才能绝对的心安。 刘元脑子过了无数的念头,而刘邦同样也在想这件事,鸡蛋不能者放在一个篮子里,不错,他手下那么多的兄弟,哪一个都不简单,雍齿是很厉害不错,再厉害却也是瞧不上他刘邦的人,将所有的家底都交到雍齿的手里,刘邦心里的坎也过不去。 思虑中,刘邦吐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刘元道:“这事不急在一时半会,你跟我说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说是担心刘邦,刘邦倒是也信,刘元肯定还有别的事。 “昨天跑到我们家去想捉我们的人,阿爹不回去处置?”提到这事其实是其次了啦,刘元最主要的是过来探探路,看看情况究竟如何,至于家里的那几个人,绑都绑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对待旁人,必须要让他们觉得,后者才是重点。 刘邦被她这一提也想起来了,连忙地道:“不说这事我都忘了,走。” 大步就要入前走,却又突然折了回来,一把抱起刘元,这让刘元的心地软了,唤了一声阿爹。 “你还小,走不快,阿爹抱你回去。”刘邦这样地冲着刘元说,刘元心里的百味交杂,这是她爹哎,虽然知道他渣的,但对她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很好。 算了算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还是把眼前的事先做了。 刘邦领着刘元往家里赶,一家子看到他平平安安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跟你爹一起回来?”刘太公是不知道刘元跑出去的事,不,也不能说不知道,而是不知道刘元跑出去是去找刘邦。 “阿翁。”刘元果断避之不谈,她才不说,不说。 刘邦在旁边道:“这孩子越来越大了,以往要看着她点。” 刘元听着回头瞪了刘邦一眼,刘邦才不管他,问道:“昨天杀到我们家的人呢?” “季哥,在这儿。”刘交赶紧跑出来指了柴房的方向,还给刘邦让开了路,刘元想要过去凑热闹的,刘邦却第一反应把人给按住了,“你好好在这儿呆着,不许跟来。爹,看着她。” 这屋里吕雉不在,吕雉的身子也不方便,刘邦只能让刘太公看着刘元,刘太公还记着刚刚刘元自己跑出去找刘邦的事,拉住刘元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能乱跑,万一撞着什么不该撞的东西吓着了怎么办?” lt;/divgt; lt;/divgt; 第18节 刘元能说吓不着她吗?她要是说了,怕把刘太公吓出个好歹来。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怎么处理人而已,那就处理呗,刘元这样想着,也就乖乖地呆在刘太公的身边,哄着刘太公。 刘邦对付一群想要杀他一家子的人,自也不会手软,让他们都押出去,凶恶的杀了! 吕雉听着动静出来,看到刘邦也是十分高兴,刘邦回头看了吕雉道:“你怎么出来了?” “刚刚有些难受才躺着,听到动静知道你回来了。”也就是专门来看刘邦的,刘邦听着笑了,“没什么事,县令杀了,县衙也叫我们拿下了,我现在是沛公。” 说到这儿冲着吕雉抬起头,一副得意求夸奖的样子,引得吕雉笑出声来,“那敢情好。” “可不是。”男人是需要女人的肯定的,再说吕雉还是刘邦的老婆,就是要吕雉给他一句肯定。 吕雉昨晚是叫刘元开通思想了,进也是死,退也是死,那就进吧,或许那一进还能闯出一条活路,谁又想死。 “我昨天想起了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事,你在芒砀山斩的白蛇。”吕雉提起这一句,刘邦一顿,刘邦道:“这事我早就跟你说了,就是萧何和曹参他们都知道。” “不妨将这些话传出去。”吕雉与刘邦出主意,刘邦眼睛一亮,“你不提我倒是忘了。” “或许不用我们提,萧先生与曹先生都办好了。”吕雉对萧何与曹参甚是推崇,刘邦心里有了数,即让吕雉好好地休息。 刘邦这一次回来,既要处置那君闯进刘家,要杀刘家的人,当然也是要接一家子进县衙去的,他现在是沛公了,也该让家里人都跟着过上过好日子。 刘大嫂乍然听到自然是高兴的,刘元其实很想给他们提一句醒,刘邦这沛公那是造反得来的,现在得了刘邦的好处,将来要是秦军杀来,他们也得受累。 但是,这样的话刘元是不适合说,刘邦也想不到要提这么一句醒。 总之,一家子高高兴兴地搬进了县衙,吕雉养着胎,刘元也就更有理由当明正大地跟在刘邦的面前,听到到处都在传扬刘邦在芒砀山斩一白蛇的神化传言,刘元竖起了大拇指,即丢开了不理,她还是找机会做她想做的事。 比如刘邦跟手下的人就刘元的提议商量了下,春种都知道重要的,这练兵,是防着秦朝派军前来,这兵要怎么的练,集思广益,庶物诸事就交给萧何。 兵,刘邦让人练着,刘元就动心了,“阿爹,我也想练兵。” 本来刘邦看着下面的人练的得不错,正高兴着,听到刘元的话差点给摔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刘元也想练兵,练兵? 刘元面对刘邦那副不可置信地模样,很认真的道:“阿爹,我也要练兵,真的,练兵。” “去去去,你会练什么兵。”别的事也就算了,刘元这样的要求一提出来,刘邦本能就说不。 “那些叔叔伯伯也不会啊,他们可以学,我为什么不可以?”刘元又不是现在刚起的念头,刘邦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一个女郎不用练兵,有什么事有阿爹在。” “那总有阿爹不在的时候。”刘元指出这点,刘邦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在他们的身边保护他们,刘元呐,还是更相信自己。 刘邦被噎了个正着,半天答不上话来,最后还是道:“那就算阿爹不在,阿爹也会派人保护你们的。” “既然这样,我自己练兵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让阿爹不用派人保护我们,那有什么不好的?”刘元这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刘邦卡了半响。 “而且,我也没有要阿爹的兵来练,我就自己征我自己的兵,护着我们自己,那样不好?”刘元还是挺清楚刘邦顾忌的是什么,这不已经立刻地提出。反正是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让刘邦答应她练兵这事。 “你还去征兵,你要征什么兵啊?”刘邦顿了半响算是消化完刘元的话了,好笑地问上一句,不知刘元想要的兵是从哪里来的。 刘元道:“像我这样的女兵啊。” 这下刘邦更是大笑不止,指着刘元道:“像你这样女兵,你这样的,那能保护谁?” 全然信不过刘元的样子,刘元瞪大眼睛道:“阿爹觉得我们这些女兵一定没用,那阿爹敢不敢让我试试,看看是我练出来的女兵厉害,还是阿爹的男兵厉害?” 趁机提条件,刘元打定主意必须自强,开什么玩笑,一群都是第一次造反的人,他们还不知道要吃多少的亏才能长大,每次要是刘邦一吃亏,受罪的人是谁? 必须是刘邦的家人,刘元着急上火也没办法提醒刘邦太过,毕竟就连萧何和曹参这等在他们看来饱读诗书的人都没有刘元的远见,刘元似是比他们还厉害,呵呵,刘元得成什么样? 所以,闷着不说话却也要做好保护自己的准备。 刘元暗里的算计真不少,刘邦是不知道的,但是刘元这副你不信,我一定要证明给你,我没有说笑的样子,叫刘邦瞧得还是挺高兴的。就喜欢这样不甘平凡的刘元。 “成,那你告诉我,你想练多少兵?”刘邦既然想好了,便与刘元轻声询问,刘元一听有门,眼睛立刻亮了,朝着刘邦道:“三百好了。先从三百开始,阿爹要是瞧得我练得不错,将来愿意让我再多练一点,那就再多一点。” 凡事得要一步一步的来,刘元不缺耐心,也愿意一步一步地来。 刘邦一听三百这个数,不多,倒是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想着三百的女郎也做不了什么。刘邦道:“成,虽然你要来陪你玩的人有点多,那也还好。” 陪她玩,陪她玩。刘元听着刘邦对这些人的定义,果断地闭了嘴,陪玩就陪玩啊,人到了她手里,是陪她玩还是怎么样,不都是刘元说了算。 “那,阿爹给我那些都是无家可归的女郎。”刘元把自己看上的人与刘邦提,刘邦顿了半响,“你不是要跟你一样的女郎?” “是啊,一样的女郎,不是一样大。”刘元秒懂刘邦的意思,也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了,刘邦…… “阿爹刚刚答应的。”刘元还是明白刘邦的想法的,先一步把话给堵住了。 刘邦捉头,不能骗小孩,三百人而已,甭管是跟刘元一样大,还是不一样大的女郎,那就当是陪刘元玩而已,阿花不也是比刘元大得多的人,陪着刘元玩不是挺好的? 其实确实是挺好的,刘邦想想刘交说起阿花时候的样子,连连点了点头,认同刘元要弄几个女兵在身边的想法,刘元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有人跟着她到处走走,那也还能保证刘元的安全。 “成,你这三百人,我给你凑去。”要说无家可归的女着,其实不少,萧何前几天还说了这事,那就把那些流浪到他们这儿的人给刘元吧。 “我要跟阿爹一起去选。”刘元得了刘邦松口,果断顺竿子爬,人是她自己的,必须要去自己挑。 刘邦对刘元精怪的样子十分的无奈,回头瞪了刘元一眼,刘元才不怕他,只管抱紧刘邦的大掌,“阿爹,阿爹。” 相对于刘肥,那虽然是儿子,但与刘邦并不亲近,刘元虽然是女儿,毕竟是他的女儿,从小又喜欢缠着他,刘邦就算从一开始嫌弃这是个女儿,慢慢的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反正吕雉也还年轻,总能给他生个儿子。 揣着这样的念头,刘邦也将刘元捧在手心,刘元又不是个真孩子,哄人的本事一流,刘邦离开家那会儿,一度也不习惯身边没个贴心的小棉袄。 现在好了,回来了,虽然有了些变化,总的来说还是往好的地方变化,刘元表现得早慧了些,也机灵了点,那也不算什么,提出练兵,许是看着别人练也觉好玩,这才想要学。 算了,思来想去家里也吃不了什么大亏,人都松口给刘元了,刘元要自己去选,就让她去吧。 “成,人都是你的,你想选就自己选吧。” “谢谢阿爹。”刘元一听那叫一个高兴,往自保路上又迈进了一步,她容易吗她。 “走,赶紧把你这个事给你办了,省得你总在我耳边吵吵。”刘邦一脸的嫌弃样,刘元笑着道:“阿爹不喜欢元儿缠着你?” 额,这件事吧,细细地说来该怎么地说,刘邦还是很喜欢刘元这个女儿的,刘元也不胡闹,就算跟在他的身边,也从来不吵不闹,有时候还会在他渴的时候给他倒水,满头是汗的时候给他擦擦汗,这样的女儿,再是冷心肠的人也得喜欢吧。 刘元到现在没有越过他的底线,也无须刘邦做出违背他心意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刘邦怎么可能不喜欢刘元? “你个鬼灵精。”刘邦伸手掐了刘元的脸,刘元也不痛,依然朝着刘邦咧着嘴笑,刘邦一把抱起刘元,“走,走,走,带你选兵去。” “走喽,选兵喽。”被刘邦抱在怀里,刘元高兴地张开双臂,放声地大喊。 刘邦还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要带刘元去选兵,便往萧何之前说过收留老弱妇孺的地方走去,他们去到的时候,萧何和曹参都在。 见父女同来,自从起义之后就让刘元自己看书的两位先生脑子同时都绷紧了一根弦,总觉得刘元出现没什么好事。 “主公。”不管从前他们与刘邦是什么关系,从他们推举刘邦为沛公的一刻起,刘邦就是他们的主公。 刘元很是自觉从刘邦的怀里下来,与两人作一揖,“见过两位先生。” 知礼的孩子,谁都喜欢。萧何和曹参虽然这心里直犯嘀咕,那也很是中肯地得说一句,刘元其实是个好弟子。 刘邦看各自都打过招呼了,即将来意道明,“啊,我这次来是有事。萧主吏不是说这些老弱妇孺不知该如何安置,正好,元儿说想要三百人练兵。” 刚刚刘元一来就有不好预感的人听到这一句,同时看向了刘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主公,给刘元三百人练兵?” 第一个提问的正是萧何,萧何更是第一眼看向了刘元,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刘元有刘邦在,额,该说的也都跟刘邦说了,就让刘邦跟萧何说就好,她装哑巴。 至于曹参同样瞪大眼睛看着她,刘元与他眨了眨眼睛,眨得曹参颇是哭笑不得。 “是,给她选个三百人,莫说是陪她练兵了,就当是陪她玩。”刘邦这话一丢出去,萧何和曹参都无语了,刘邦这手笔大得,直接给刘元三百人陪她玩。 萧何谏言道:“主公,眼看沛县山雨欲来,人要用到刀刃上,三百女眷虽然不多,但是养三百女眷陪刘元玩,只怕要落人口实。” “萧先生之意,无非是指我一人用三百人,费粮费人只为我一人过于奢侈。那我这三百人,不用公中出粮出地,反而我为沛县解决了三百人的吃用,如此,萧先生还会拦着不将这三百人给我吗?”提到粮食,萧何顾忌得也对,刘元是知道刘邦帮不上忙,故而立刻出言。 刘邦倒是第一个诧异地看向刘元,“你不用粮草,你拿什么养她们。” 刘元理所当然地答道:“自给自足。” ……听起来很有气势,然而你想自给自足,你就能自给自足了? 刘邦都为着沛县的粮草为难着急,刘元一个孩子敢放出这样的话来,刘邦看着刘元满脸的不相信,而萧何看了刘邦一眼,心知刘邦本来的意思。 但是意思是意思,事实是事实,他是不会同意刘元带三百人去玩的,沛县的情况他一个掌管庶务的人比他们还要清楚,萧何得为整个沛县的人打算。 “我若能自己养活这三百人,萧先生,人我可以选,可以带走了吗?”刘元再次问了一句,刘邦心里自是不信刘元能做到的,也有别的准备。了不起,将来他偷偷给刘元粮食就是了。 刚刚都已经答应刘元的事,刘邦还是不想失信的。 萧何再次看了刘邦一眼,见刘邦没有说话的意思,而刘元一脸认真,绝无玩笑的样子,萧何道:“若你能,人,你尽可带走。” “好,不知可要立下字据?”刘元应下又接着询问,也是不给萧何任何反悔的余地。 曹参听着嘴角抽抽,不知道刘元到底是怎么成这样的性子,要说好,也好,要说不好也实在是不好。 “主公若是答应,人,你尽可带走。”萧何还是没忘记现在这里说话做主的人是谁,他能进言,但最后做决定,答不答应这事的人是刘邦。 刘元昂头看向刘邦,刘邦一顿,“选,你去选,看中哪个就带走。” 一脸肯定地告诉刘元,萧何也再无他话,刘元不是已经说了,人她带走,粮食绝不从公中出。 只要不是白养着人跟刘元玩,哪怕刘萧何再不同意刘元这样的做法,也不能落刘邦的脸。显然这件事是刘邦答应了刘元的。 “谢谢阿爹。”刘元一听高兴地与刘邦再次道谢,然后走到一群老弱妇孺中,刘元回头看了阿花一眼,一直安安静静追着刘元的阿花收到她的眼神,立刻走了上去。 刘元站在那一群人面前,扬声地道:“我叫刘元,我想从你们之中选出三百人练兵。我不能保证其他,但有一样我可以答应你们,跟了我的人,这一辈子,除非刘元死,否则绝不会舍弃你们。但有刘元一口吃的,刘元也绝不会饿着你们。” 作为女人,老弱妇孺,她们在任何时候都是第一时间被人舍弃的人,刘元一个小女郎站在他们面前,小小身躯挺直,与她们真诚的吐字,目光坚定而勇敢。 “当然,你们也听到了,你们跟我走,粮食或许也得靠大家一起去拼,去挣,我又太小,或许会让你们觉得我靠在不住,所以,我只要心甘情愿跟着我的人。愿意成为我刘元的兵的人,站出来。” 刘元说是选兵,其实更是让她们选择。 本来看着刘元要兵还一脸不高的萧何听到刘元的话,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生于乱世,能有不弃者,何其不易。 “当小娘子的兵,要做什么?”一个瘦瘦小小比刘元高一些的女郎站了出来好奇地询问,刘元答道:“训练,先学着打弹弓吧。闲时我们也去种田,我们也得自己养活自己。” 本来被刘元的一番话说得敬意燃起,再听到刘元后面这一句训练,还打弹弓,都笑场了。真是个孩子,竟然训练兵打弹弓。 刘元还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然而,不打弹弓,请问他们有弓箭给刘元让人练吗? 不能练躲箭,练习打弹弓,怎么就不成了? 刘元自己都是打过弹弓退过敌的人,退而求其次的办法,他们是永远不会懂得的。 暗暗鄙视他们一干人。刘元转向一群老弱妇孺,“你们,谁愿意跟我走?” 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觑,没办法,刘元太小了,看起来就不可靠,但是,刘元的说的话却让她们动心,偏偏刘元刚刚也说了,跟了刘元也是没粮的人,还得要自己养活自己,实在不确定刘元到底会不会把她们饿死。 “跟了小娘子,以后还会被人欺负吗?”一个十四五岁灰头土脸的女郎站出来问,刘元非常肯定地道:“不会。敢欺负你们的,我们一起打回去。” 刘元握着小拳头十分霸气地丢出这话,刘邦轻咳了一声,刘元十分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阿爹,你之前是这样教我的,我也这样教她们,有什么不对?” 说不对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刘邦闭嘴,而那个女郎道:“那我愿意跟小娘子走。” lt;/divgt; lt;/divgt; 第19节 “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刘元记下这第一个,第一个愿意相信她的,认真地朝着她吐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她们一个又一个的站起来,年纪有大有小,甚至还有老得掉牙的人,刘邦看得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最后再无人站出来了,刘元大略数了数,有两百九十六个人,刘元郑重地朝她们作一揖,“刘元,谢你们的追随。” 这样对待名士的礼节,萧何和曹参的眼睛都迸发出一道光芒,以名士而待之,刘元要这些人绝不是要来玩的。 “萧先生,粮食我们自给,暂时能不能让她们先住这里,等我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再让她们过去?”刘元谢完了她们,不忘回过头问萧何一句。 连粮食这样大头的事刘元都自己揽下了,住的地方,让人暂时住是必须的。 得了萧何点点头,刘元朝着她们道:“好,今夜你们先住在这儿,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将来就是我们的家。” 曹参听明白了,刘元是早有准备,这才敢跟刘邦要人,而要完了人,接下来是安置了,曹参比较好奇的是,刘元究竟打算怎么用这些人。 “阿爹,好了。”刘元让刘邦陪了她一天,此事事毕,立刻回头冲着刘邦喊了一声,刘邦都为刘元愁起来了,三百人,是,比起沛县的人来是不值一提,可是刘元有什么? 刘元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她还是个孩子,一个才六岁大的孩子,这样一个孩子想办法安置近三百人,供她们吃,供她们住,怎么供? “啊,那就回吧。”刘邦满脑子的想法不能与外人道,萧何不同意刘元选三百人的原因他知道,而刘元说服萧何的理由,妥妥是要为难死自己的节奏,刘邦皱着个眉头想,难道以后他还要偷偷扣下些粮草给刘元? 刘元走过去牵过刘邦的手,一群人都习惯了,反正刘邦带刘元出来都是这样的。 刘邦牵着刘元走,等走远了,刘邦冲着刘元道:“你怎么能那样答应萧何呢?” “不提那样的条件,萧先生不会把人给我的。”刘元很实诚地指出这一点,别以为她不知道萧何处处都为刘邦谋划,刘元要人的事在萧何看来就是刘元闹着玩的。 而刘邦之所以会同意刘元的要求,那是出自慈父之心,萧何要做的就是劝阻刘邦一时不忍,反而叫刘元成为众矢之的。 眼下的沛县,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们的粮草也会越来越少,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保证沛县里的人都能吃饱,大家都要努力,哪能还专门弄个几百人陪刘元玩。 刘元知道萧何为什么,也理解萧何,深以为萧何那样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刘元也早就料到想要从萧何那里要到人,需要什么条件,瞧刘元不就是先一步将萧何的顾忌打消。 “这几百人,你要怎么养?”刘邦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刘元道:“阿爹放心,我有办法。” 刘邦一塞,“你有什么办法,你有粮?你有房?你养得了这几百人一时,你还能一直养?” 一脸的不信任,也不知刘元怎么就要那几百人。刘邦道:“要不,这人还是不要了。” “不行,她们都已经决定追随我了,我怎么能出耳反耳,因为怕难怕累就不要她们?她们都是相信我才会站出来的,我刚刚还说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舍弃她们,这半天都还没过,我就想放弃她们,那以后还会有人信我?” 皱着小眉头,刘元一副阿爹你莫是在耍着我玩,出耳反耳也没有那么快的。 刘邦道:“你一个小娘子,又不用做甚,不信就不信。” “阿爹。”一听刘邦这口气,妥妥是要劝刘元放弃的,刘元哪里肯。 千辛万苦才得了刘邦松口,就这么放弃了,刘元万万不肯。 “阿爹阿爹,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相信我,我既然敢答应萧先生那样的条件,我就有办法养活这三百人,你不要拦着我,不让我练兵嘛阿爹!”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撒娇啊撒娇,刘元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刘邦松口,不能反对她做这件事。 “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养得了这近三百人?”刘邦被刘元那样撒娇缠着没办法,也想问问刘元到底是有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刘元:渣爹想套话,才不中计! 刘邦:你到底想怎么养人? 第028章 粮地都有了 面对想从她这儿打探消息的刘邦,刘元当然也得保密的,万一叫刘邦抢了先,她这三百兵还怎么混? “等我都办妥当了,我再告诉阿爹啊。”刘元直接与刘邦吐字表示保密,刘邦…… 刘元晃了晃刘邦的手,“阿爹,走了,快回去了,这件事,不能告诉阿娘。” 然而…… “她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她乱来。三百人,你要那三百人做什么?”刘元才跟刘邦回到屋里,结果迎面就被吕雉一通质问,连刘邦都怪了起来。 “不就是给她三百人陪着她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大惊小怪的。”刘邦装着风轻云淡地说,明明一开始听刘元说的时候,他都炸了。 这会儿想到刘元还得自己挣钱弄粮来养人,刘邦越想心里越是不想让刘元养这三百人的,就算这样,面对吕雉的质问,刘邦还是护着刘元。 “就是就是。”被吕雉训,刘元只能乖乖地站在一旁,多一声都不敢吭,只有刘邦出声了才能附和。 “季哥。”吕雉哪里会听不出刘邦护着刘元的意思,无奈地唤一声,刘邦道:“行,行,行,这件事就那么定下了,没什么好反悔,萧何那里都已经说好了。” 吕雉为难地道:“可是元儿要怎么养那些人?” 气归气,那也为刘元为难着,刘邦听着也是,他刚刚也正为这事想让刘元放弃的,架不住刘元死不松口。 “我有办法啊!”夫妻两个都为着刘元发愁,刘元早就已经想到办法,冲着他们大声地宣告,刘邦道:“你总说自己有办法,那你倒是说。” 刘元嗔怪了刘邦一眼,“都说了等我做好了就告诉阿爹,阿爹怎么就那么心急。” 任是刘邦再怎么问,刘元就是不说,怎么样也不暴露了。 “你,真是要被你气死。”吕雉气得走了过来,一戳刘元的脑门。刘元道:“阿娘不要气嘛,反正我要是养不了,就把她们都还给萧先生不就是了,你们气什么?” 怎么样也还有一条退路,刘元都还什么都没做,怎么一个个都急着让刘元现在就放弃? 吕雉和刘邦对视一眼,一想也是,事情既然是刘元提出来的,要是不做就让刘元放弃,刘元不肯也是理所当然。那要是刘元养不活这些人,不得不放弃了,她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吧。 “行啊,且由着你闹腾吧。”刘邦最后拍板吐了这一句,刘元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由着我办,办不好我都听阿爹跟阿娘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倒是晚上和衣而眠,刘邦与吕雉道:“元儿这孩子是不是主意太正了?” “还不是像你。”吕雉正铺着床,听着这话随口就答了,刘邦听着笑了,“像我,果真的像我?” 吕雉抬头嗔惨地看了他一眼,“想想你自己平日里是怎么样的,再看看你女儿,这犟性,一模一样。” 刘邦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他一向也是打定主意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刘元,这点还真是像他。 “可是你说,她一个孩子,没粮没房的,她拿什么来养这三百人?”刘邦真是好奇死了,问了刘元几次,刘元愣是不肯告诉他,倒是生怕他抢了她养人的办法。 “这孩子满肚子的鬼主意,谁知道她又有什么歪主意。”吕雉对这个女儿也是十分无奈,轻声地吐了一句。 刘邦却高兴的道:“你再给我生一个像元儿这样精怪儿子,这孩子脑子好使,满脑子的鬼主意,要是男孩,将来一定能陪我打天下。” 说着凑到吕雉的肚子前,絮絮念叨道:“你要像你阿姐。” 可见虽然为刘元头痛,却十分喜欢刘元,吕雉轻轻笑出声来。 吕雉其实也好奇着刘元要用什么办法养活她要的人,一早上她才起身想问刘元哪儿去,却被告知刘元一大早就出去,说是去外祖父家了。 本来还不知道刘元打算怎么着的吕雉乍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刘元这是打起吕家的主意来了。 以刘家的家底,自是没办法帮她养这几百人的,可是吕家可以。吕雉却也想,就她爹那精明的性子,就算是亲女儿,无利可图都不干,刘元想让亲爹帮忙养那三百女部,凭啥? 这件事吕雉想不明白,刘元却已经站吕家的门前,她一个孩子没跟吕雉回来,倒是自己带了一个阿花就跑回吕家来的,可把吕家一家子惊得不轻了。 刘元压根没感觉,笑眯眯地朝着一干长辈见礼,吕文便是吕雉之父,人称吕公。 “今日元儿前来,是有一事与外祖父商议。”一群人都叫刘元吓得不轻的人,刘元终于是道明了来意,人家来这儿是有事的。 “你这孩子怎么一本正经的,莫不是你阿娘出了什么事?”身为吕文的妻子,急急地追问刘元,吕雉可怀着孩子呢,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孩子才会一个人来吕家? “外祖母多虑了,阿娘一切安好,只待日子到了定能给我添一个弟弟。”刘元一脸肯定地说,把自家外祖母那一颗心给安回去。 反正只要吕雉没事,旁的事就不值得他们挂怀的。 刘元可没忘了自己的来意,再次冲着吕文作一揖,“外祖父。” “啊,你这孩子还真是找我有事来了?”吕文一看刘元这架式,立刻问了一句,刘元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当然。” 吕文是真好奇,看着刘元这乖乖巧巧的样子,“什么事,跟我说说。” 刘元郑重地与吕文作一揖,“想与外祖父借粮借地。” 直明来意,听得吕文一顿,随之又笑出声来,“借粮借地。怎么,沛县缺粮了?若是缺粮,合该你父亲来找我才是,怎么让你来了?” 颇是不解怎么没粮竟让刘元一个孩子来借,吕文顺口就道:“莫不是你父亲出了什么事?” 这老两口的,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听复旦刘元很是哭笑不得,“没有没有,阿娘没事,阿爹也没事。是我,缺粮的是我。” 啊,听到缺粮的是刘元自己,这一个个也是十分的诧异,“你缺粮,你缺什么粮?你阿爹阿娘还不给你吃的了?” 这一回说话的是吕雉的长兄吕泽,而吕夫人已经连忙地道:“来啊,去准备些吃的。” “没有,不是,外祖母你不用让人忙活,我不饿。我缺粮,是缺养兵的粮,所以想来与外祖父借一借。”眼看这一个个都想歪了,刘元只好再次解释。 吕文听着笑了,“你哪里来的兵?” 刘元侧过头道:“自然是阿爹给的。都是一些流浪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 前一句倒也还好,后面的一句,吕文听着摇头,“老弱妇孺岂可为兵?” “有何不可?天下人,若家国被毁,岂分男女而不保家卫国?”刘元的回答让吕文多看了刘元几眼,刘元道:“当然,这粮也不白借,外祖父借我一年三百人的粮,三年后我三双倍还之,外祖父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吕文正色看向刘元,“三倍还之?元儿,若是如此,你这一年所得,必须是三倍才能支撑你明年养这三百人。” “然也。”这个数目刘元自是算过的,吕文见刘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没能忍住地问道:“你知道粮田是怎么回事,这田该怎么种,粮该怎么收?” “外祖父,我虽然年纪小,也曾跟阿翁与阿娘一道去过农田,虽不懂其中的奥妙,却也知道种田收成不易。”刘元面对这样的质疑并没有任何的不适,而是平稳地用着大人的语气说服吕文。 吕文上下打量着刘元,其实区区三百人一年的粮食吕文不是拿不出来,刘元也知道吕家的家底可以,凭刘元是吕文的外孙女这层身份,要吕文给这三百人一年的粮,吕文也会给。 可这人情往来不能只一味的索取,刘元也更喜欢借旁人的,还回去,恩情也记在心上。 刘元由着吕文看个够,吕文笑笑道:“告诉我,你这兵将来比起你父亲现在练的兵有何不同?” “我的兵,护家人,阿爹的兵,是要护整个沛县。”说刘元自私也好,没有大局也罢,她要练这些兵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好,这粮我借你了。”吕文笑着答应下了此事,刘元作一揖道:“多谢外祖父。那我给你立个字据。” “哟,还立字据,看来这一年多长进不少,能立字据了。”吕文打趣地说一句,刘元道:“阿娘费尽教导,我自不敢懈怠,倒让外祖父笑话了。” “不过,你这粮借了回去,你父亲怕是也要打上我的主意了。”吕文幽幽地吐了一句,意味深长,刘元俏皮地道:“我借我的粮,我还我的,阿爹与外祖父之间的,元儿可管不了。” 刘元为什么不肯告诉刘邦她要找吕文借粮,就是怕刘邦抢先一步,先找吕文借了,刘邦一借,刘元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怕就是你不跟你阿爹和阿娘回来,只自己回来的原因。”吕文是一下子就看破了刘元那点小心思。 “那是自然,阿娘若是知道了,肯不肯另说,阿爹但若知晓,第一时间定是要先跟外祖父借粮的。阿爹把外祖父的粮都借走了,就算我再借,外祖父想借也借不了给我了。”刘元也不怕与吕文道破她的心思,吕文听着大笑不止,连连叫好! lt;/divgt; lt;/divgt; 第20节 “你这孩子,聪明。”吕文好不容易笑停下来了,立刻夸赞了刘元一句,刘元装着腼腆地道:“外祖父你谬赞了。” “这装模作样的,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啊,记得,三年后三倍还来。”吕文本来是想白送外孙女的,但一想吧,白送让孩子易生懒惰,还是让她有个目标,到时候还不了再另说。 “是,外祖父放心,都说给你打字据了。”刘元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这不立刻表示还能打上字据。 吕文摇了摇头,“打字据就算了,你就好好的干,争取把事情办好,你的兵,我还等着你将来保护家人。” “必不负外祖父厚望。”刘元那叫一个会说话,与吕文作一揖,然后想了另一回事,“你借给我的粮,暂时放你这儿行不了,我得先带人把地方搭好。” 听着这话,吕文立刻地问道:“你是想把人安置在哪儿?” “那不是,还没来得及跟外祖父说吗?”刘元笑眯眯地继续把这另一句吐出来。 这下子吕文再次笑了起来,“我是看出来了,你是不仅看上我的粮想借,就是这地盘,你也想借来一用。” “借你的地,给你开垦土地,来年丰收你不仅能收回本钱,还能得利,这样好的卖买,外祖父不乐意?”刘元睁大眼睛一副自家外祖父莫不是傻了的样子。 “你个小丫头,算计起你外祖父来,还真是一点都不留余地。”吕文没能忍住地给了刘元一指头,刘元倒立坐正,一点没有被戳了不好的样子,摇头晃脑地道:“外祖父,这说来说去都是你的功劳。” 吕文一噎,“什么成了我的功劳了?” 刘元摇头晃脑的道:“你想啊,要不是你慧眼识人,将阿娘嫁给我阿爹,怎么会有我呢?所以这说来说去,就数外祖父的功劳最大!” 十分肯定地告诉吕文,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要不是吕文这样慧眼识珠,将自己娇生惯养的女儿嫁给刘邦一个小小的亭长,哪里会有今天的事。 说来说去,这还真是吕文的功劳。 “行,你这脑子倒是好使得很,好好干,想要什么地方,要什么东西,都跟你舅父说。你们两个把账都记好了,将来跟你们的外甥女算仔细了。” 吕文干脆当起甩手掌柜,把事情都交给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听着吕文的话,倒是拿不准这说的是真话还是打趣的话? “跟你们说认真的,你们只管做就是。”吕文是什么样的人,那是慧眼识珠的主儿,说让刘元将来慢慢的还,那就说一不二,绝不玩笑。 弄明白了吕文是说真话,而不是打趣的,两位吕舅父立刻应声,刘元笑眯眯地冲着吕文道:“那外祖父,我需要什么就跟两位舅父说了。” 吕文挥手道:“说吧说吧,要什么就说什么吧。” 刘元高高兴兴地冲着两位吕舅父作一揖,“舅父请。” 这懂事知礼的小模样,看起来还是十分可人的,吕家两位舅父也乐呵呵地出去。 待她那一走,吕夫人朝着吕文道:“你这人,怎么逗弄一个孩子,家里还差那点粮食不成,你跟个孩子算账记账的。” 吕文摇了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架式,朝着吕夫人解释道:“怎么说娥姁也是嫁出去的女儿,元儿是咱们外孙女没错,那你别忘了我们这家里不是只有这一个外孙女,这孙子孙女的,哪一个少了?” 听到这话,吕夫人倒是有些明白了,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也真是,千挑万选非选了一个刘季,那样的人家,我们女儿嫁过去是吃了多少苦。” “你看你看,这是又要旧话重提了?这事我说过多少次了,刘邦并非池中之物,将来的成就不在话下,你且看着吧,龙飞腾起,将来咱们女儿的好处,你只管瞧着。”吕文也不是随便的人,要不是看着刘邦像是那么一回事,他也不会将女儿下嫁于他。 眼下刘邦成了沛公,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瞧什么瞧,这已经造反了,将来还不知道我们女儿要吃多少苦头。” 这女人和男人的看法总是不一样的,男人在乎权势地位,女人想要的却是平安和乐。 吕文自知和自家夫人是说不通的,直接起身挥袖而去,再不与她争执。 而刘元随着两位舅父走了出去,自家这两位舅父长得都不错,年长的那位叫吕泽,小的那一个叫吕释之,平日里待刘元都不错,刘元也喜欢这两位既长得好看,性情也极好的舅父。 “大舅父,我们在这一处不是有一大片的荒地吗?你就将那一片荒地给我就成。”刘元打上人家土地的主意,自是要往外头走去才好说的。 指着前面那一望无际,没有一亩良田的地方,两人都对视一眼,总不好因为刘元小不懂,他们这些当舅舅的也不提个醒。 “元儿,这就是一片荒田,要来无用。”吕泽轻声地与刘元说来。 “怎么会没用,你看那山下可以搭建房屋,正好山上的树木也不少。”刘元既然来了要地,自是早就已经打听好,地势什么也勘查过了,确定可行这才会提的。 “但是那个地方没有良田。”这才是重最重要的,没有田,刘元拿什么来养人,又怎么还借吕文的粮? 刘元轻轻笑道:“要是有现成的田,那样的田得值多少钱,借了那么多,我将来能还得起?倒不如将这些荒田开辟成粮田。我那三百人,只要给她们吃饱喝足了,她们能做的事绝不比任何男人差。” 女人的体力未必见得就不如男人,女人能项半边天,看看日常在乡间劳作的女人,哪个做得少了? “这……”看起来刘元也是心里有数,这才会要那一片荒地,兄弟二人再次对视一眼,不确定地看了看对方,最后都从对方眼中得到了同样的讯息。 “好,既然你已经想好了,一切都听你的。”还是吕泽代为开口吐明,刘元立刻与他们作一揖,“多谢舅父。” 吕泽轻轻一叹道:“你阿娘若是看到你要了那样的一片荒地,不定要怎么埋怨我们。” 无奈地摇摇头,从前吕雉在家时父母兄长皆是如珠如宝地,可是吕文却将她嫁给了刘邦那样的人,吕泽他们不是不反对,但是吕文却是吕家里真正作主的那个,他们再反对,他们说不服不了吕文,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吕雉嫁入了刘家。 这些年吕雉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们都有心数,因而对吕文也是颇有微词,对刘元这个外甥女,他们也是极其疼爱。 可是吕文这一次让他们随刘元出来选东西,便是让刘元自己选的意思,刘元选了那样的荒地,他们劝也劝了,刘元却是打定了主意不改,那便只能由着她了。 刘元来这一回,那是粮借好了,地也借了,事情都算是办妥,刘元笑眯眯地冲着吕泽道:“大舅父,我刚刚想起来,这时候不是伐木的时候,我要建房子,家里有木材吗?” 刚刚打的是山上那些树木的主意,刘元想了想不太妥,新伐的木头建起房子来不太合适,还是得要放置一段时间才行。 吕泽本来就皱着眉头想该怎么样说服刘元把这地方给换了,结果倒是好,刘元是直接打上了建房子的主意,连木材也想借? “外祖父刚刚都说了,拿了什么大舅父只管记账,以后我再慢慢还。”虱子多了不怕痒,刘元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你等会儿。”这事吕泽确实不太清楚,还是得先问问人,一问,木材是有的。 刘元用他张口已经道:“住三百的人屋子,木头的要量有点大。” 实事求是地指出,她是有那么多的人,也要住那么多的人,房子不弄好一点,是打算隔一段时间又重新再整? 而且,刘元会选这样的地方,也不是平白无辜的,看看那边的地势,易守难攻,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退到那头去,倚山而守,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精打细算只为将来,刘元也是不容易。 吕家这两位舅父其实也同样不容易,这外甥女是越大越有主意,还机灵,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实在是…… “元儿,这么一批木材,你问哪一家都拿不出来。”吕汉轻轻一叹指出这一点。 “如此,那就有多少要多少。”没有也是没办法的,便只能有多少用多少,不够的那些,刘元捏着小下巴在想,木易起火,要不要弄出红砖来? “舅父,吕家有泥工吗?”灵机一动,刘元自是不会放过,顺口地问了吕泽,吕泽瞪大眼睛地看向刘元,“你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你要是有这样的人就先借我用用,工钱也给你记着。”刘元这空头支票开了无数,反正吕文已经说了给她记账,她是不记白不记。 吕泽,记账用得那么彻底,这是打算还是不还的? 刘元笑眯眯十分可爱地冲着吕泽道:“大舅父。” “有的。”那一副得不到答案绝不罢体的样子,吕泽回答了,刘元点了点,“我立刻回去将女部带来,人就麻烦舅父了。” 吕泽没有说不的机会,刘元已经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吕泽想了想还是跑回去将情况跟吕文那么一说。 “哦,她说回去带人去了啊。”乍然听到刘元回去了,吕文还顿了半响,以为自己听岔了。 “是,元儿是回去了,说是回去带她的人来。父亲,就这么由着元儿一个孩子胡闹?”吕泽以为这样的事是不是应该管管。 “去去去,你别胡来,孩子的爹娘都不拦着孩子胡闹,你管那么多。”吕文一副不想管的样子,吕泽一脸为难地道:“可是这孩子,这孩子她要的东西太多了,一样一样的,想一出是一出的,看起来没点章程。” 吕泽是因为这样才想拦着刘元,可是吕文却道:“哪里想一出是一出了,这养人不得要粮食要屋子,要屋子不得建房,建房不得要木材,还得要泥匠?” 吕文想的却跟吕泽不一样,刘元提出的这些要求,看起来好像牛马不相及的,却又是环环回扣的。“你一个几十岁的人了,你还连个孩子都不如,不知道养人要什么,盖房子要什么?” 问到这儿就有些不善了,大有吕泽要是敢说一句不知,他就要揍人的架式,吕泽道:“可是她选了那处荒地,连一块田都没有,这样她有我们借她一年的粮食,一年之后怎么办?” “你急什么,这凡事才刚开始,你急着要看一年后的事做什么?”比起吕泽一副看不到希望的模样,吕文是一点都不急,也一点都不慌,朝着他们昂了昂头。 “一个个的,让你们那小外甥女教教你们怎么做事。她要什么都给她,要记账你们也记,不许落了什么。”吕文最后叮嘱的一句听起来倒是生怕刘元让他吃亏了。 当儿子的,对这些事除了听话还能怎么样,与吕文作一揖,真按着刘元要的去准备。 刘元带着阿花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就喝一口水然后就冲着一旁的人道:“去看看萧先生在哪儿。” 县衙里的人都认得刘元,刘元一吩咐,就是去找萧何而已,立刻有人去了,没一会儿给刘元回了话来,“小娘子,萧主吏正在安排春种事宜。” 吐了一口气,刘元点了点头,知道去哪儿找的萧何了,刘元不耽误。 只是到了萧何那里的时候,正好刘邦也来了,刘元一顿,刘邦也顾不上她,只与萧何道:“最近打架的人是越发的多了,我想着该跟他们约法三章才行。” 刘元与刘邦作揖的动作就那么僵着了,不过她也好奇地听着,刘邦是想怎么管那些打架的人。萧何与刘邦恭敬地道:“主公请讲。” “第一条,无谓何故,凡斗殴者,各打三十杖刑。”刘邦显然也是叫这些人给气得不轻,这不已经直接说要开打。 “第二条,凡有犯三次者,遂出沛县。” “第三条,持剑斗殴者,斩手。” 三条说完,萧何点点头,刘元在一旁道:“阿爹既然要约法三章,不能只管军中将士,还有将士与百姓的。” 听到刘元的话,刘邦才看到刘元,“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元刚刚见礼,刘邦直接没有反应,刘元就知道刘邦根本没看到她,那也不以为然。 “与阿爹一道进来的。”刘元讨好地冲着刘邦笑着说,刘邦盯着刘元看了半响,“这个事你提醒得还真对。咱们这些人能有今天,多亏了百姓们,这要是我们仗势欺人,伤了百姓,那等于自断其臂。” 见刘邦是一点就通,刘元连忙点头,刘邦来回的踱步,刘元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刘邦。 “这事,比起官兵斗殴来还要严重,更得严禁,咱们不能寒了老百姓的心。”刘邦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才能有这样的体会,但不得不说,很是在理。 萧何听着这父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刘邦又思考了起来,“那依主公之言当如何?” “先前吧,我们总觉得这大秦的律法森严,规矩太多,律令也太多了,咱们不能照着大秦那么干,既要简单,还得有用。这样,这与百姓也来个约法三章。” 无论是刘元还是萧何都一副倾听模样,刘邦道:“第一条,杀人者偿命;第二条,伤人者要抵罪;第三条,盗窃者也要判罪。” 刘元第一个点头,杀人,伤人,盗窃,这就是这个年代最重要的三大罪。 不过,怎么没有抢夺妇人的呢?刘元是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要是强抢妇人怎么办?” 萧何一个激灵,他是完全没忘记刘元曾经做过的事,尤其是起因。 刘邦看了刘元一眼,“你知道什么叫强抢妇人?” ……作为一个孩子,是不应该知道的对吧。刘元道:“可是以前秦律有写。强抢妇人,就不用管吗?” 奸淫掳掠,这也应该严令禁止吧。 萧何怕死了刘无再说出什么话,在这个时候出声道:“不如,沛公再加上一条,也好让百姓们都知道,沛公既不欲于伤人,也不会伤他们的妻女。” 刘邦原是不以为然的,但是萧何都这么说了,刘邦道:“若是这一条,该如何处置?” “死。”刘元是连想都没想就吐出了这一个字,听得萧何那叫一个心惊肉跳的。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渗人。”刘邦与萧何可不一样,在他眼里刘元就还是个孩子,一个这么点大的孩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像什么样。 “沛公,沛公,这一条也不错,这男子在外做得再多,也是为了家中的妻儿父母,若是知道妻女被辱,如何能不气,不愤。”还是萧何反应快,迅速地让刘邦将心比心。 刘邦还算听得进去劝,连连点头道:“也是,做那么多都是为一家老小,要是叫我们看到他被人欺负了,这口气也咽不下来。行,这第四条,奸淫掳掠妇女者死。” lt;/divgt; lt;/divgt; 第21节 “好,我立刻将这几条都张帖出去,让大家伙都知道。”萧何瞥了刘元一眼,赶紧的将这话丢了出去,刘邦道:“那就辛苦你了。” 萧何岂敢言苦,而刘邦突然回过头地冲着刘元道:“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我去找安置我那三百兵的地方,还有给她们弄粮食了。”这话一出口,莫说是刘邦了,就是萧何也震惊地看了过去,“你,借到粮食了?” 刘元道:“借到了,连地方也借到了。” “哪儿借的?”异口出声地一问,刘元看了刘邦一眼,刘邦一下子反应过来,指着刘元道:“你,你去吕家借的?” 点点头,刘邦看了看自己,指着刘元道:“你这脑子,太好使了。” 没错,他们老刘家是没钱也没有粮没错,吕家有啊,莫说才区区的三百人,再多个三百人都不在话下,刘元一准是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吕家,这才敢先主动给萧何提出那样的条件。刘邦突然凑了过去,“你外祖父家,还有多少粮食?” 神秘兮兮,生怕人听见的样子,刘元道:“我是去外祖父家借粮,又不去那外祖父的粮仓看,怎么会知道外祖父有多少粮食。” 面对刘元一副亲爹竟然问出这样傻问题的模样,刘邦…… “那你是怎么说服你外祖父借你粮食的?”对于某个也动了心的人来说,刘元的成功是值得借鉴的,刘邦这不赶紧的追问刘元。 “粮食三年后三倍奉还。”刘元借粮的条件也不怕刘邦知道,但是刘邦听完整个人嘴角直抽抽,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元,“元儿,你知道三倍是多少?” 一个个都似乎以为刘元不会数数的样子,刘元亦是十分的无奈,“当然知道,我现在拿了外祖父多少的东西,将来得多给他两份同样数量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刘邦就不明白了,“你哪里的粮三倍还给你外祖父?” 就是认准了刘元是还不了吕文的,所谓的三倍之数,纯属哄人的。 刘元道:“为何没有,我那三百人既然能吃三百人的饭,也能做三百人的事,不仅是练兵,也要让她们自给自给。” 要做的事很多,或许在很多人看来那都是做不到的,可是都还没做,怎么就知道做不到了? “你这胆子是真大得没边了。”刘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刘邦却只想感叹这一句,刘元竟然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而吕文也真将粮食借给刘元了。 额,等等,要说吕文借粮给刘元这事,还得这样说,当年吕文都敢把吕雉嫁给刘邦,还会连区区三百人的粮都不肯借给刘元?想到这里,刘邦不作声了,而是轻声地道:“你粮借到了,安顿人的地方呢?” “也跟外祖父借了。”刘元是不怕吓着刘邦,听听这话一句一句地丢出去,完全是砸得刘邦昏头转向。 “地也是跟你外祖父借的?”干巴巴地重复这一句,刘邦死盯着刘元,刘元却点了点头,“是啊,不然还有别的人能借我?” 他们家那田那地,就够他们家里自己用,想养她那三百人,痴人说梦。 “你借了那么多,打算还的吗?”刘邦以为,自己就已经够会吹牛骗人了,刘元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第029章 可劲忽悠 “虽然外祖父不是拿不出那么多的东西,但既然是借的,自然是要还的。如何能不还?”刘元绝对不是一个耍无赖的人,说借就借,说还就还,必须不能骗人。 刘邦听着呵呵地说了,“咱位吕太公,实非常人也。” 感慨完这一句,刘邦站了起来走出门,刘元小声地嘀咕道:“可不是。” 颇是认同刘邦的说法,吕文确实非同一般的人物。 而现在,另一个非一般的人正盯着她,正是萧何。 上次谈完之后,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根本就没给人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萧何也没时间再跟刘元好好地聊一聊,那就一直到现在了。 “萧先生。”刘元本就是找萧何的,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刘邦,还被刘邦把底都给问穿。 “你是真敢。”萧何见着刘元只能如此感慨,什么都没有也敢向吕文借粮借地,还说要三倍奉还,她是吃定了吕文是她的外祖父,觉得这还与不还都无所谓?还是不知死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刘元被萧何那么一笑,眼神飘乎地看着天,小声地嘀咕这一句,萧何回头问道:“刚刚在说什么?” 刘元一下子看向萧何,“先生,没说什么。那什么,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昨天想跟我走的人,我今天就都带走了。” 人毕竟是萧何管,之前跟萧何请求暂放,暂放完了,现在要把人领走,是应该要哪萧何打个招呼的。 萧何瞧着刘元那低眉垂目的样子,半眯起眼睛地道:“等等。” 先生叫停,必须得停的。刘元从来都是一个好学生,这不立刻地停下转身,等着萧何发话。 “你要这三百人,究竟意欲何为?”萧何要说昨天还觉得刘元要这人是为了有人陪着她玩,到了现在就绝不会再觉得刘元是要人陪她玩。 “就跟阿爹他们练兵一样,保家卫国。”刘元说的是真话,但却不确定萧何是信还是不信。 果然,萧何听完不吭声了,预料中的情况刘元并不觉得失望,而是再次地道:“先生要是再没有别的事,我就先退去了。” 说罢作一揖,刘元恭敬退去,这一次萧何再没拦着,但却看着刘元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刘元终于是跟萧何打完招呼了,叫阿花赶紧的跟上,她们一块去提人。 而萧何正在那儿统计着,见刘元来了立刻道:“来了正好,昨天愿意跟你走的人,名册都给你做好了,人也都在这儿,你打算什么时候领走?” 后面这一句纯属打趣的询问,绝没有别的意思,刘元与曹参见礼,“曹先生,真是辛苦你了。” 刘元敢说,登记造册的事一定是曹参为她着想才给做的,昨天刚提出来的人,今天曹参就给做好了,那是得昨天就帮着刘元忙活这位事了吧。 名册未到手,刘元却恭敬地与曹参作一揖,“多谢曹先生。” 这一声谢引得曹参一笑,“怎么说你也我徒弟,徒弟办事,当先生的理当支持。” 与刘元一通挤眉弄眼的,刘元已经笑出声来,“要是哪一天,先生觉得帮阿爹干活太累,不如考虑帮我啊。” 得了曹参一记白眼,“你倒是敢说也敢想。你这三百人还没地儿安置,连粮食都不知道在哪儿,人都要养不活了也敢拉我入伙?” “昨天是安身之地都没有,粮食也没有,那不等于今天也没有。”刘元朝着曹参一笑,那叫一个自得。 果然啊,人就是得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人,哪怕这一切都还没结结实实地落在刘元的手上,但就这样地想着,刘元都觉得踏实了。 “地哪儿来的,粮食又哪来的?”曹参知道这么重要的事刘元不会开玩笑的,故而也严肃地追问刘元。 刘元笑笑道:“刘家没有,我阿娘姓吕,吕家可是大户。” 怎么一个个都忽视了吕雉身后的吕家呢?虽然吕雉会低嫁入刘家那是迷,并不代表说,吕雉嫁入了刘家,便与吕家脱离关系了。 曹参也想来了,当然也就不意外刘元的地还有粮食是哪里来的,根本不用再问了,这就是从吕家那头弄来的。 但是,刘元能想到利用自己身上的资源,最重要还是利用成功了,那也必须得说一句好! “这么说我是不用操心你了。”曹参听说刘元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将名册递给刘元,看看刘元是什么意思。 结果刘元摇了摇头,“曹先生,万事起头难,你得帮着我点。” 在吕家人面前,刘元要从他们手里借出东西,必得要装得胸有成竹气定若闲,否则谁敢把东西借你? 至于刘邦,那就是乐得刘元不带这三百人的主儿,萧何也同样是,刘元找他们求助,他们只会让刘元放弃,所以,就剩下一个曹参了。 刘元那都是理论知识,缺的正是实践的人,而这个人非曹参莫属。 “先生,现在除了你,没人能我帮了。”刘元捉住曹参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曹参,盼着曹参松口。 曹参被刘元装着可怜的样是惊得不轻,同时问道:“你昨天不是成竹在胸?” 刘元给了曹参一个你莫不是以为我连唬人都不会的眼神?曹参…… “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昨天虽然大概听了刘元的意思,但曹参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刘元都有什么打算,这三百的老弱妇孺,刘元是觉得她们能怎么样? “我倒是想要三百精兵,先生以为,谁能许我这三百精兵?”刘元很实在地一问,曹参摇了摇头道:“沛县的兵力本来就不多,莫说三百了,三十个都给不了你。” 刘元摊手道:“那不就是了,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才退而求其次。” 谁还不知道老弱妇孺在旁人看来就是好欺负的代表,刘元选择了她们,更是要担起她们的一生,而将来会怎么样,刘元其实给不了她们保证,但是刘元知道的是,她们既然跟了她,这一辈子与她尽忠,她便永不舍弃她们。 可是,那也是深层的事,当务之急是生存,是口粮。一片一片的荒地,要开辟出来,要赶上春种,要保证明年的收成,还得要有自己的口粮,这一件一件,哪里容易了? 心里急得半死,愁得半死不能跟人说,现在好了,曹参问起,刘元顺势道:“那建屋造房,开荒辟地,引水入田,这些事都是当务之急要做的。” “那你也不必急,你心里大致有了章程,便按你的想法来做,至于差什么样的人,你与我说,我让人去给你搭把手。” 曹参知道若非刘元是真头痛,而且还无处诉说,是断然不会说出来的。 他倒是听完了不急了,刘元还真是样样都已经想过了,这不已经定了方向,想好了要怎么做,那就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就是了。 至于刘元缺少的人,沛县还是有些这样的人的,让人去给刘元搭把手,把开头做好了,刘元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难的了。 “多谢先生。”得曹参宽慰,还得曹参相助,刘元自是要拜谢。 曹参笑了笑,再次问了刘元一来他就已经问了的问题,“故,小娘子打算什么时候带人走?” 调笑唤上的一句小娘子,却不知如何传开了,一个个都跟着曹参唤上刘元一声小娘子,先时是亲近之意,后来变成了敬畏…… 前途未知不假,前途会有无数的艰辛也不假,但这一条路走出来了,将是一条光明大道,刘元因此坚定不后退。 “马上。”刘元想好了,掷地有声地吐露这一句,曹参笑了,“那就走。” 许多年以后曹参都在想,刘元这样走了出去,带着这不到三百的老弱妇孺,竟然打下偌大的天下,世人都为刘元而惊,而谁都想不到从一开始竟然只有他一个人的支持而已。 后来的之事,谁都猜不到,想不到,唯一能够掌握的是现在。 刘元拿曹参的名册,领着她们便到了与吕泽讨了的地方,指着那样的一片荒芜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什么都没有的家,一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确定刘元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们看着一定是在想,我莫不是在开玩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竟然也能称之为家?”刘元自是知道她们的想法,一眼掠过她们。 “这里确是什么都没有,没有田,没有地,没有房子也没有粮食。但是这里的一切,当你们一手造就之后,都会是你们的。三百人的居所,你们认为这个沛县,谁能给你们这样一个地方,还由着你们掌握自己的命运?” 刘元道:“我知道,你们原都是从各地流浪而来的人,想必你们见过的世面比我多得多。一个女人在这个乱世想要活下去能做什么,你们一定比我更清楚,更了解。” “而现在的我,是。如果你们想要房子住得自己建,如果你们想要有田,有地,也得自己去开垦,但是,当你们一手造就出来了,那就是你们的。你们只需要凭借自己的双手,靠着自己的勤劳,你们就能活在这个世上,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 问着他们,刘元同时也看过她们,想从她们的口中得到答应。 “可是,就算我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开垦出来的田地种出来的粮食,也得要秋后才能收入,在这段日子里我们吃什么?” 民以食为天,人所关心的第一点都会是能否填饱肚子,只有填饱了肚子,他们才会愿意去思考别的,这就是人! 刘元道:“三百人,一年的粮食,代价是三年后需要你们还三倍,你们借还是不借?” 并没有一开始就告诉她们,粮食已经借到了,而是让她们知道这样的一件事,并且还要做出选择,究竟借不借这粮食? 若是换了刘元,刘元是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粮食紧缺,你想借,要不是刘元是吕文的外孙女,你看看是不是随便一个人进了吕家,说要三年后三倍量的还了吕文,吕文就会借粮食? 从一开始,刘元就是要让她们明白,生与死的选择在她们,她可以给她们指一条,但要不要走下去,选择权在她们自己。 一个个听到刘元的话都不禁交头接耳,似乎是在比较着刘元和沛县里,萧何给她们的的待遇,以及她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刘元听着她们商量了半天,也不急,“昨天你们选择了我,我以为在你们的心里,是已经选择了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一直觉得任何人做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价,像我,我想要一支属于我的兵,那么我就要想办法说服你们,让你们愿意当我的兵,哪怕我得四处为安顿你们想办法,还得为你们担负起我不需要担负的巨债,三倍的粮食。” 这些人虽然跟着刘元出来的,但未必能想到会面临这样的局面,毕竟他们是以为跟着刘元出来,她们过的将是好日子,毕竟刘元是刘邦的女儿,眼下整个沛县都是刘邦说了算。 lt;/divgt; lt;/divgt; 第22节 “我想好了,我愿意为此付出那样的代价。可是,你们想好了?到现在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不愿意一起凭自己的双手创造一个家的人,你们可以回去。” 这样的事情全靠自愿,强人所难的事刘元是不会做,也不打算做。 “但是,我也有言在先,留下来的人,吃了我借来的粮食,就再也不能反悔。”刘元还是先将条件都说清楚,好让她们做好选择,只有这样,留下来的人才会听刘元的话。 刘元说得这般清楚,哪一个都不能再装傻,一个个面面相觑半响,最后道:“小娘子,我们愿意留下,哪怕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们愿意靠自己撑起一个家。” “小娘子为我们借来的粮食是我们自己吃的,理当由我们来还。” 生在这个世道,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借粮,哪家有粮愿意随便借的。 刘元能为她们借到粮食,就算是三倍奉还,那也比借不到粮的好。 “对,说得对。我们吃的粮就该自己还。不就是三倍吗?我们勤快些,快种点田,多开点地,三倍也能还回去。” 作为流浪沛县的人,她们没到沛县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们心里有数着,刘元将这些条件与她们说得很明白,那是因为在刘元的眼里,这已经十分艰辛苛刻,但落在她们的眼里,这些算不得什么,果真是什么都算不得。 比起生不如死的活在这个世道,只是多吃点苦,多干点活算什么,算什么? “对,小娘子,还请小娘子收下我们,我们一定听小娘子话。”能够有人给她们吃的,给她们一个栖身之所,她们是求之不得,又哪里会舍得离开刘元。 刘元听到她们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你们想清楚了便好,留下来的人,我们也要约法三章。” 凡事先礼后兵,刘元完全不想养出一群不听她话的人。 “第一,听话;第二,守法;第三,打即还手。”刘元吐出这三条,一群人看着刘元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前面两条倒是还好,这第三条,打即还手?这是什么规定? “前面两条好说,听说,便是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守法,即是沛县内规定不许犯的规矩你们也不许做;第三条打即还手,那是指无论任何人欺负了你们,打回去。我的人,不能叫任何人欺负,敢欺负你们的人,打回去,有什么后果我给你们担着。” 一个个听着刘元这话,说不出心里千种滋味,刘元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指着他们道:“听明白了?” “明白了。”阿花的声音是最响亮的,可是却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刘元瞥过她一眼,又看了看其她人,一个个这才闷声地道:“明白了。” “大声点。”刘元听着她们那底气不足,似是没吃饭的声音,大喝一声。 “明白了。”听到刘元一喝,一干人的精神都一震,刘元发话,她们是绝对不敢不听。 刘元满意了,随后道:“力气不错的站出来,跟我去拿粮,另外,你安排她们做事,这是我画好的建房子的图,带人把位置圈出来。” 没有纸,刘元是拿了一块破布画的图,递给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妇人乍然被刘元似是委以重任,傻了眼,“我?” “对,你。”刘元一路行来其实一直都在观察这些人,大致对这近三百人的性情有所了解,刘元将事情交给这个人去办,就是想练出个人来。 凡事亲力亲为,那是要累死她自己? 必须迅速在这堆人里选出领头的人,由领头的人帮她做事。 “是。”面对刘元灼灼的目光,那人迟疑了半响老老实实地与刘元作一揖,从刘元的手里接过那块破布,即准备办好刘元吩咐的事。 刘元再次大一喊一声,“力气大的,跟我去拿粮。” 想必她带了一群人来了那么久,吕家那里一定已经接到消息,以她两位舅父的聪明,还有吕文的洞察先机,粮食一定给刘元准备好了。 果不其然,刘元到那一会儿,吕泽正安排人搬粮食到门口,见到刘元领着十数个女眷走来,吕泽嘴角抽抽,其实他是真的想不明白,刘元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 可是吕雉刘邦不管,家里做主的吕文也表示支持刘元,吕泽也只能听话的配合。 “舅父。”刘元当作看不见吕泽一脸的纠结,笑眯眯地地与吕泽见礼,吕泽道:“啊,这是一部份粮食,元儿你让人是全都搬过去还是?” “先拿一些,够这几天的吃的就行,等那边房子建好了,再把其他的都搬过去。”连放粮的地方都没有,全把粮弄过去做什么?还要费劲看粮食。 这几天的天,可得盼着要好才是。刘元昂头看了看天,很是希望天公能作美一回。 吕泽本来已经准备让刘元将所有的粮食都搬走的,结果倒好,刘元直接说只拿一些,其他的先放着,等房子建好再来拿。 看了看那空旷的地方,虽然现在是有人了,等刘元把房子建好,那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吕泽满脑子的疑惑。 “多谢舅父。”刘元再次与吕泽道谢,然后朝着身后跟来的人道:“来,把这几包粮食般回去,先生火做饭,吃饱喝足了再做事。” 刚刚还脸色不好的吕泽再听到刘元这一句,嘴角再次抽抽,这人小鬼大的外甥女,怎么觉得跟刘邦如出一辙? 这样想的人不止是吕泽一个,曹参带着刘元手下缺的人来到的时候,见到一群人已经在忙活着吃饭,曹参想着自己累了一天,这还一口吃的都没吃,萎了! “先生来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能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刘元是一看到曹参立刻就招呼上来,让他赶紧先吃了。 刚刚还没精神的人听到这一句自是高兴的,背着人与刘元道:“我这一天一粒米还没进。” “那先生你多吃点。也不对,也不能多吃,适量,饿得太狠要是吃得太饱对身体不好。”刘元说完已经将粮塞到曹参的手里,热乎乎的小粟,看得曹参直流口气,立刻吃了起来。 叫曹参带过来的人,自也是先饱食一顿,完了再做事。 吃饱喝足,曹参就刘元选的这个位置,问了刘元的规划,曹参看了刘元画的那个图,挑着眉头道:“你这不是单纯的住人。” “自然不是。”曹参一眼看出来,刘元也不怕,笑眯眯地冲着曹参道:“练兵养兵的地方,怎么能不设防卫,就是对于城门一块,我懂得太少,先生倒是给我找个内行人,就这地方,帮我弄出一个防御不错的地方。” 刚刚曹参是没有细看四下,这回一看这地方山高地险,背倚山,左傍水,还真是一个防御的好地方。 一眼看向刘元,曹参小声地道:“选这样的地方,不容易。” 各知对方之意,刘元点头道:“那是。” “成,谁让你是我徒弟,怎么说也是多了一个保命的地方,这对大家都好,你要做,那我们就帮你做好了。”曹参的想法灵活,所谓活则生,刘元朝曹参竖起了大拇指。 曹参挥挥手道:“你要是想让沛公正视,想让你的萧先生知道你不是闹着玩的,就得要做出些成绩来。能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将士,他们怎么会怕浪费粮食来养?” 刘元道:“这是两回事,我的兵我来养,自然是只听我的人。若是沛县有难,她们都会上,但是战后,她们是谁的?” 与他人做嫁衣刘元才不干,她练出来的兵,必须是听她的,打仗上战场可以,但是要归为沛县指挥,都成了刘沛的兵,那不可行。 她还指着她的兵们将来能护着一家老小。刘邦那是天命之子,怎么都死不了,但是他们这一大家子就不一样了,必是处处受刘邦的牵连,不定要吃多少苦头,性命垂危的事,刘元是一点都不想再经历,这才会迫不及待地练兵。 曹参听出刘元的意思了,“这一方有难,沛县若是不保,就你这小地方,同样也保不住。” 刘元听着笑了,“曹先生以为这样的的道理我不懂?我自是懂的,沛县有事,我是不会袖手旁观,事毕了,她们可不能归到沛县的兵里,说好的这些人陪我玩的。” 玩这个字可是很玄妙的,曹参挑了挑眉看着刘元,深以为这个主儿非同一般,这想事情想得太透了,这三百兵,刘元是要用来保护家人的,除非有什么天大的事,否则就绝对不能随便用。 用完了,这些人也得还给她。 曹参甩了甩头,“这不对,你这兵还没练出来,我们说这些做什么?” 他怎么就觉得刘元练出这三百人非同小可了呢?真是叫刘元给唬着了。 曹参想到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叫刘元给唬了,立刻唾了自己,刘元看着在一旁暗笑,叫曹参瞪了一眼,“说正事,你这图,我给你加几笔。” 怎么说曹参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看看人家那会说话的,挑过刘元手里那块破布,拿上炭头往刘元的破布上添了几笔,刘元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行了,建房子的事有专门的人来,你只要把这个格局告诉他们,他们会知道怎么帮你弄好的,你也不用急着学。”曹参看出刘元的不解,但这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得会的,刘元如此,曹参也只能这般宽慰了刘元。 刘元听完点了点头,想了想不禁问道:“先生,你认识有墨家人吗?” 墨家啊,机关遁甲之术,无一不精,要是能找到那样的人相助,如虎添翼。 “你怎么知道墨家?”曹参从未与刘元提过,刘元竟然还知道墨家,这叫曹参诧异。 “听说的啊。”刘元直接丢出一句听说,至于听谁说的,她每天见那么多人她怎么会记得都听谁说了。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刘元是看出端倪了,靠近了曹参一些,“听闻墨家子弟,机关遁甲无一不精,我们沛县现在的情况非同一般,要是能找到这样的人帮忙,你说我们守住沛县,抵抗秦军兴兵的可能性是不是会更大?” 曹参本来听着刘元说听说,那就不打算再问了,再一听刘元的话,曹参道:“你这听说,怎么觉得你对墨家的了解不仅仅是听说,知道得还挺多的?” 这不还是历史书上写的,刘元大致看过,先秦诸子百家的皆是能人,刘元想着都垂涎三尺,那可是中国文化诞生的摇篮,虽然生得晚了那么一点,那也应该还有余风的。 “我就知道这一些,哪里还有什么特别的了解。”对上曹参的逼问,刘元装傻装得炉火纯青,曹参就算是不信,刘元一脸无辜的样,他还能严刑逼供不成? 刘元道:“先生,说了那么多,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不是有认识墨家的人,你要是有有认识的,你倒是引见引见呐。” 曹参没有作声,刘元可劲地求着,然后有一个人站在刘元的面前,她不动了。 一开始刘元看了几眼,人还是不动,站半天了,刘元也不求着曹参了,抬头看了那一位站在他们面前却不说话的女郎,询问道:“你是有什么事要说?” 站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郎,虽是蓬头灰脸的看不清样子,刘元也是看根黎民百姓感觉判断这是一位年轻的女郎。 “小娘子要找墨家的人?”那位出声询问,刘元忙不迭地点头,“不错,正是。” 墨家墨子,这离得也不是很遥远,墨家子弟三千,与百姓融合,最是体恤百姓了,虽然不确定秦灭六国杀了多少人,墨家的传承总不可能那么就断了。 那位女郎沉吟了半响,“小娘子找墨家的人要做甚?” 刘元听着她这问话眼睛都已经亮了,“自是守卫家园,不让他人来犯。” 墨家的人讲究兼爱非攻,据说墨家的弟子总是奔走于弱国之间,帮着他们抵制强国的入侵,现在的刘元还有沛县也算是弱吧。 “秦始皇灭六国,行径残暴,想必墨家诸子一定看到,今天下义士揭竿而起,是为推翻暴秦,然以我们沛县之力,想要跟强大的秦军抗衡何其不易。听闻墨家讲究兼爱非攻,最是喜欢扶弱战强,我们是想请墨家诸子相助,亦为百姓争得一条活路。” 刘元是可劲地忽悠人,一旁的曹参听她这一套一套的说辞,连墨家讲究兼爱非攻都知道,她也敢说自己只是听说,这对墨家是有多了解了? 曹参觉得以后听刘元的话,必须持怀疑的态度,这人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会装。 那位女郎看着刘元许久,刘元指了四处道:“你也看到了,我之所以会要三百兵,也是想在这片地方建一个家,给老弱妇孺一个容身之地。” 再次引得曹参侧目,这人动不动就上纲上线,非同一般,非比寻常,曹参要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刘元的打算,还真要信了刘元这一通鬼话。 “墨家的人性子难免乖张。”女郎也不知是被刘元哪一句打动了,这般吐了一句,刘元挥挥手极是不以为然地道:“有本事的人哪一个不乖张。只要能做好事就成。” 能人谋士,这个世道哪一个脾气不大。脾气再大也无所谓,只要有本事,能帮她解决难题就成。 “小娘子,其实人就在我们这三百人里。”女郎终于是吐了一句,刘元一顿,这三百人里?这三百人那都是老弱妇孺,墨家的人,有女的? 啊,傻了,墨家的人里怎么可能就没有女的了! 刘元往女郎那儿挪了挪,轻声地问道:“这个,敢问这位是什么身份?” 女郎听着这一问顿了半响,但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墨家巨子。” 引得刘元瞪大了眼睛,墨家巨子,墨家巨子,那不就是墨家的头头,一但巨子有令,墨家的所有弟子都将蜂拥而至,能得墨家巨子相助,等同于拥有了整个墨家!!! 刘元脑子一想清楚这事尽是惊喜,她是要走运,她要走运了? “咳咳咳!”刘元那模样着实有点难看,至少曹参是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作为提醒。 回过神的刘元一把抹过嘴角,轻声地问:“女郎,你能告诉我是哪位吗?” 她一定亲自去跪,去求那位,帮她想想这城防是要怎么设啊! 刘元满是期待地看着女郎,女郎指了指一堆人里,那吃得最快的那一位。 同样是辨不清模样,刘元不确定地看了看,又用询问的眼睛看了女郎,女郎点了点头,表示没错,正是那位。 看到那位吃东西的动作不是一般的快,而且大家伙都一副吃饱的模样了,她还在吃,饭量挺大的。 “去,快去啊。”曹参不以为女郎会骗他们,这不催促着刘元赶紧上去,一定快点上去,把墨家巨子拿下,这样一来,他们就如虎添翼了。 刚刚还着急的刘元这下子却不急了,而是转问的女郎,“你们是有多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lt;/divgt; lt;/divgt; 第23节 女郎是个天真的孩子,而且刘元刚让她们吃了饱饭,故而答道:“挺久了,我们都忘了有多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所以,吃饱的孩子,路过的时候听到刘元提了一耳朵的墨家,就想着应该要告诉刘元的。 “墨家那么惨的吗?连饭都吃不饱?”刘元朝着女郎那么一问,女郎似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刘元问这问题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关系着她能不能拿下墨家巨子。 所以,女郎低下头不太想回答的样子,刘元再次问道:“墨家,穷得连饭都吃不饱?” “如今这天下,有多少人是能吃得饱穿得暖的。”女郎小声地说了一句,虽然吐糟生到这样的年代,也嫌弃刘邦是个渣渣,但刘元还真没饿过。 所以女郎那么一说,刘元就意识到了一点,难怪她说三年后还三倍的粮食给人,这一个个全无异意,也没有人要走,敢情,她其实对她们很好的? 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刘元想着自己刚开始的时候还怕这些人听到条件苛刻,还得开荒垦地,又得要训练,这般艰苦,一准不乐意留下,没想到没有一个人走,她是乐坏了,还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了,敢情不是,而是她给的条件太好,好得让她们都舍不得走? 刘元嘴角抽抽,看向女郎,“你与墨家巨子是什么关系?” 女郎听到刘元的一问,更是不好意思了,“那,那是我阿娘。” 一群人都吃完了,就剩下她娘一个人在那儿狼吞虎咽,连锅都刮了几次,当女儿的也看不下去了,捂着脸完全不想说话了! 刘元却是露出了笑容,温和地询问,“那你阿娘生平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亲娘没被嫌弃,刘元还问起她的娘的愿望来了,女郎更觉难以启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可爱的女郎:亲娘和我的愿望都好难启齿…… 装天真的刘元:没事没事,只要有愿望就行……保证拿下! 第030章 受人恩惠当思报 “没事没事,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我们就当随便聊聊天。”刘元这孩子样还是挺能唬人的,她长得好看,虽说弄了一层灰生生把自己整黑了,五官在那儿,整个人又透着机灵劲,看得那叫人一个喜欢的。 刘元是轻轻地笑了,“我是想让墨家巨子留下帮忙的,你瞧瞧我这儿的情况,那是百废待兴,什么都得要做,也什么都得多做。” 四下空旷,什么都没有,说有多惨是就有多惨,刘元摇了摇头,“墨家兼济天下,我们不说天下那么重,总要护着这一群老弱妇孺,莫叫人伤了她们才是。” 忧心忡忡,看着一大群人面露伤感,都为她们的生存而忧心的小样,曹参都想给刘元叫个好。 好在他还记得刘元这个样子是装给谁看的,故而忍住了。 “其实,阿娘也没想要兼济天下,墨家巨子,她原是没想当的,架不住当时的师祖身边就只有阿娘一个弟子,师祖放了话,谁守在他临终前,谁就是墨家的巨子,几位师叔伯急赶慢赶的赶回来,还是慢了一步,这才叫阿娘成的了墨家的弟子。” 提起这事女郎都觉得难以启齿,而刘元三观都快被震碎了,墨家的人这么定下墨家巨子传人的? 刘元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地问道:“你那些师叔伯们就没想要抢?” 女郎看了刘元一眼,“墨家弟子三千,严禁私斗,若有违者逐出墨家。” 所以,哪怕他们想抢,因着这一条,也不敢生抢,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么一位巨子。 “那你阿娘的在墨家诸子中的本事排第几?”刘元问出这关系重大的问题。 “最末。”女郎羞愧地低下头吐露。 刘元与曹参……说好的墨家巨子是墨家最牛的人呢?一个最末的人也能当上墨家巨子,谁能服了?不想办法弄死她,都是因为怕着被逐出墨家。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说,你们没吃过饱饭了。”一个在墨家诸子中本事最末的人,没把自己饿死已经是很不错,还指着把女儿养得漂漂亮亮? 女郎偷偷地抬头看了刘元一眼,不确定地问道:“小娘子,阿娘若是没用,你是不是会赶我们走?” 这是吃了多少苦,才会养成这样战战兢兢的性子? 刘元摇了摇头道:“不会,你们不是还会做别的事。放心,我不会赶你们走的。” 再没用的墨家巨子,那也是墨家的人,怎么也比她这一个一窍不通的人要厉害。 刘元露出一抹笑容,冲着女郎道:“介不介意帮我去请一下你阿娘?” 和和气气的询问,女郎露出一抹笑容道:“小娘子你等着,我这就去。只是,我阿娘脾气不太好,未必肯过来。” “如此,你就告诉她,她要是不来,明天不给她饭吃。”开玩笑,吃了她的饭,还想在她这儿当大爷,本事高点的也就算了,刘元忍,但你就算是墨家巨子,最起码你也得有相配的本事,没有本事又想当大爷,谁理你了! “好!”女郎丝毫不觉得刘元这样说话有什么问题,可是曹参有了。 “要礼贤下士,不能来硬的。”曹参与刘元那么说着,刘元道:“放心,她在我这儿吃得不错,让她走她都舍不得走。没听刚刚那位女郎说,她们都没吃过饱饭。” ……曹参不吭声了,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坑,堂堂墨家巨子连饭都吃不饱,说出去叫人听见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然后,曹参看了一眼那吃得欢实的妇人,女郎过去与她刚说,那妇人是满脸的不高兴,怕女郎真说了刘元教的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来。 横眉竖目地对着刘元,似是怎么都看不顺眼刘元。 刘元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淡定无比地道:“吃饭前我们说好的约法三章,还记得?” 啊,这件事在场的人可都回应了的,总不能的说,这一位刚刚没听见? “你欲如何?”妇人挑眉询问,刘元摊手道:“也不是想特别怎么样。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是百废待兴,想把这里弄成一个防御之地,需要你帮忙 。” “你那图我看过了,没什么用。”刘元倒是说白了自己的目的,妇人也不客气地指出刘元刚刚弄的图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 “请赐教。”刘元很是谦虚地请教,盼着这位能多说一点,有多少就说多少。 可是妇人却道:“你刚刚说,我要是不来,就不给我饭吃。” “是啊。”刘元该说也敢认,十分认真地看着妇人。 “你要请我帮忙,还敢说不给我饭吃。”吐糟刘元有求于人竟然还敢威胁人,呵呵…… 可惜的是,刘元听着挑挑眉道:“第一,我刚刚约法三章了。第二,你说的话应该反过来,是你吃了我饭,就该帮我的忙才对。” ……妇人瞪大眼睛看向刘元,“我要是不帮你呢?”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然后,走人。”刘元指着一边,曹参听得都要急死,刘元怎么敢这么跟高人说话,她是要收人为己用,还是赶人。 “吃进去的饭吐出来也是浪费。”妇人一本正经地朝着刘元吐字,刘元顿了半响道:“吃了我的饭不帮我做事,那也是浪费。” ……很有道理!曹参本来是要劝着刘元礼贤下士的,听完刘元的话倒是停了动作,同时眼巴巴地看向那位妇人。 女郎在一旁帮着刘元说话,“阿娘,你也看到了,小娘子对我们挺好的,你吃得那么多,小娘子什么都没说。” 妇人道:“她是没想到我会吃那么多。别说我吃得多了,你吃得也不少。” 女郎低下头小声地反驳,“我也没吃多少。” “那是你还没吃饱。”妇人不客气地戳穿女郎的真面目,在别人面前能装,在亲娘面前,那装得了?完全是被剥光的份。 刘元好奇了,“你吃得有你阿娘多?” 乍然被问到饭量,女郎都快要哭的样子,涨红了一张脸地道:“我,我没有,我不是的。” 妇人冷哼地道:“比我多多了,不过她吃了还算长点用处,力气很大,一般三四个男人近不了她的身。” 哎哟,看不出来女郎小巧玲珑的竟然力大无穷。刘元控制住不让自己流出口水,生怕把人给吓着,而是十分可亲地询问道:“没事,你吃得再多我也养得起你,我就是想问问,你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的力气很大?” 女郎也不知是不是从小叫人嫌弃力气大,都被嫌弃得怕了,乍听刘元这没有一点不喜的语气,顿了半响看向刘元,“是挺大的。” 刘元看了看四下,想着要用什么东西来见识见识这位的力大无穷。 “石头,石头,那边的大石头。”曹参看到刘元在找东西,赶紧给刘元指了一旁比他们两个男人都要大的石头。 “那个,你能抬起这颗大石吗?”刘元很客气地询问,只是眼睛直发光,看起来就有点渗人。 女郎本来有些抬不起头的,被刘元那么一问,看着刘元满怀期待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走过去双手抱起石头,用了力那么一举,举起来了,举起来了! “厉害,厉害!”刘元毫不吝啬的给予掌声,女郎将石头一砸放下,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哎哟,这好力气,好力气。 刘元毫不犹豫地上前,“这样,你留下来,我管你吃管你住行不行?你吃多少都可以,总之我管饱。” 后面补上一句,生怕女郎不点头,可是,就那管饱二字,女郎眼睛都亮了,“管饱,真的管饱吗?我吃得比我阿娘还要多。” 一不小心就暴露,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收也收不回来。 “放心,你吃多少都行。”刘元豪气干云地回答,拍着个小胸脯,然后低头问道:“你刚刚就没吃饱是吗?你想吃多少,阿花,煮饭。” 阿花听到刘元的叫唤,应了一声,刘元低头又问了女郎,“一锅够吧?还是要两锅,或是三锅?” 这煮饭都是用锅来的,刘元这急急地询问,曹参听着嘴角抽抽,这莫不是真当了这位是饭桶,还一锅不够就来两锅,这样吃下去,刘元确定粮食够? 必须要够,不够再多借点,这样的力大无穷的人一定要留下,妥妥是能救命的节奏。 “不,不用那么多,一锅就够了。”刘元这样的热情,一点没有嫌她的样子,女郎眼睛发亮地看着刘元,刘元立刻扬声地道:“阿花,先煮一锅,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说了半天的话刘元竟然都没有问人家名字,这就失礼了,极度的失礼,刘元赶紧补问。 女郎怕是从小到大都没被人那么热情对待过,所以这会显得紧张,问到名字,轻声地道:“我叫琼华。” “琼华,好名字。那你,肯留下吗?”刘元一点没忘自己的初衷,这不急急地追问,就想得一句准话。 琼华拿眼看了刘元背后,她亲娘,刘元想起来,这一家子都是饭桶,哦,不,都是有能之士,留一个不成,要留是要两个都得留。 单纯的小女郎好骗……啊呸,是好哄,能轻易哄着留下,人老成精的,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被亲女儿抢尽了风头,这位朝着刘元露出一抹笑容,“想起我来了?” “墨家的规矩,准吃白食的?”刘元侧过头那么一问,好奇地朝着小可爱琼华问。 “墨家的规矩,受人恩惠,必当涌泉相报。”琼华一点看不出来刘元是在套她的话,只为套住她亲娘,立刻将规矩与刘元答来。 琼华不懂,妇人懂啊,指着刘元道:“你人小心眼不少。” “不及你。”刘元笑眯眯地生受这不是夸赞的夸赞,冲着妇人露齿一笑,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妇人明明没有夸刘元的意思,生生却叫刘元给弄成了夸赞,涨红了一张脸。 “我原本就是为了选有用之人才会择兵的,你们都是心甘情愿跟我来的人,就不要摆架子什么了,有话好好地说。要不你就直说,你要怎么样才愿意留下来帮我,也发挥你所长行了。” 跟一个拿娇的墨家巨子说话,跟她弯没意思,人老成精的,心思太多,刘元还是更喜欢直来。 ……妇人想要打弯球,结果刘元非要打直球,她现在就是拿着架子想让刘元多求着她点,可是,刘元不吃她那一套,非要她赶紧把话说清楚,留,要怎么样才肯留,不留,那就麻利的收拾东西走人。 至少,妇人觉得刘元就是这样的意思,所以,妇人就有些拿不准了。 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每个人都是九曲十八弯的,个个都不肯来直的,碰到了一个刘元是另外,她就是直的来,还不乐意给你绕弯子。 “你这样,像是在赶人。”妇人吐了一句,彼是嫌弃地与刘元那么一说。 “有话直说,我觉得很好。夫人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只要一句准话罢了。”她现在的时间保贵着,哪有功夫跟人勾心斗角,必须速战速决,这不能为她所用的人,麻利的请走,她好去找别的人。 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妇人瞥了刘元一眼,“跟着你,真管饱?” “管!”刘元肯定地回答,她就算不吃,也一定让她们母女吃。虽然就她那点饭量压根不顶她们的肚角,总是心意是吧,不能否了,不能否了。 lt;/divgt; lt;/divgt; 第24节 “那就跟你干吧。”那么多年没吃过饱饮的人,好不容易吃上了饱饭,要说再不松口,要求就有点高了,刘元刚刚冲着她女儿那个样子,自家女儿似乎也挺喜欢她的。 “敢问夫人大名。”得了妇人松口,刘元眼睛都发光了,朝妇人作一揖,总算有点礼贤下士的样子了,妇人露出一抹笑容,“琼容。” 看样子,这还是从母姓的!刘元心里闪过一道念头,却没追问到底的意思,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还有将来。 “那你看这四下的房子到底是该怎么建?”刘元记下这名字,不忘正事地上前,与琼容夫人作一揖,求指教。 “你倒是心急。”琼容这般吐了一句,刘元笑得意味不明地道:“夫人该白我为何如此心急。” 琼容本来是要讥笑一声的,听完刘元的话倒是不作声了,沛县如今看着太平,各州作乱都谴秦军前来平乱,此时的太平,不代表沛县果真能一直的太平。 这些事,如琼容这样的人哪里会不看不透,但是刘元似乎也看明白了,这就有点意思了。 “也罢,早日做好,早日安心。”琼容不过是试探一二,真临正事,也就不说其他,拿着刘元那片破布,“待我转上一圈,我再来给你主意 。” “有劳,有劳了。”刘元再急也不会拦着琼容四下转转了解情况,她画的图,那都是赶鸭子上架的,哪里能比得上专业的人。 “吃饱了再来找我。”琼容朝着琼华丢了这一句就走了,琼华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记下了。 刘元笑眯眯地送人,而曹参走过去拉了拉刘元,刘元抬头看了他,似是在无声地询问他要干嘛? “就这样,成了?”曹参想像着高人的样子,这完全跟想像的不一样。 “不然呢。高人拿架子要阵势,可你看我们能有那样的东西?”摆架子要架势那也得因人而异,刘元现在的情况哪里看起来是适合摆的? 况且,吃都吃了人家的饭了,墨家的规矩也说了有恩得报,再摆架子,显虚伪了哦! 刘元大松一口气,朝着琼华问道:“琼华除了力气大,会武功吗?” 也是问琼华有没有练过的?琼华缩了缩脖子很是气弱地道:“练过一点,但是不多。” ……捡到宝了!捡到宝了!刘元算是摸透了,琼华那是一个谦虚的孩子,这所谓的一点一定比她以为的一点要多得多 。 “那你能不能教我几招防身?”虽然刘元也跟樊哙学了一段时间,架不住现在樊哙有了新徒弟,那一堆的新兵,顾不上刘元了,刘元要是再想继续发展变强,只能另找师傅。 “很难练的。”琼华小声地说,刘元道:“没关系,再难练也要练。” 刘元的字典里就没有难字,打定主意往前冲,一往无前,谁都挡不住。 曹参看到这样打了鸡血似的刘元,默默地表示怀疑,接下来该是怎么样? 一眼瞥到刘元又往琼华靠近,小声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阿娘生平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正吃着饭的琼华差点被这一问给噎着,刘元非常体贴地给琼华递上水,“不妨事不妨事,你有什么话只管直说,我就是想完成你阿娘的愿望好让她帮我做事,没有旁的意思。” 说得那么实在做什么呢,曹参暗暗回了一句,琼华道:“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能告诉别人。。” 这必须是好的,刘元靠近让琼华说,琼华跟刘元咬了咬耳朵,刘元听完了点了点头,“这个愿望不错,非常不错。哈哈哈!” 瞧着刘元笑成那样,曹参不再想什么该是怎么样?果断走了,刘元这里的事,他选择什么都不说,哪怕是说了,这整个沛县的人也没几个相信他的吧。 墨家,那是谁都知道存在的人?墨家巨子,谁能想到会是女人?还装成流浪而来,无家可归,吃不饱饭的妇孺? 算了,要不是他自己亲眼看见的,他都不相信这些事。说给别人听,一个个怕是拿了他当臆想了吧! 有了墨家的人帮忙,刘元那里应该能上正轨? 怀揣好希望,刘元也同样是那么想,然而墨家巨子琼容不是个好说话的,她算是答应了刘元帮着刘元四处想相房子要怎么建,防御要怎么搞,琼容列出来的东西,刘元一看就头大。 “铁啊,几千斤重的大石,夫人,你逗我玩呢?”刘元挑眉地问了琼容,等着她给个解释。 琼容道:“你要想这地方刀枪不入,水泼不进,火烧不动,就得要这些东西。” 刘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着该怎么跟这位不食人间烟花的主好好说话。 “夫人,秦律明令禁铁,你觉得你这些数量的铁,沛县能有?这得是一座矿山才能达到你要的量。至于几千斤重的大石,我就这么三百人,你是觉得我们能去哪儿给你弄来那么多的大石?” 凡事得要从实际出发,刘元且不说按琼容的要求弄来这些东西能地建成什么样刀枪不入的城堡,首先这些东西刘元就是弄不出来。 “没有东西又没有人,你还想怎么的?”终于是有机会怼上刘元一回了,琼容当然不客气,与刘元横眉冷对的,一副你自己没本事搞来这么多东西怪谁,那都是你自己没用。 意思,刘元看明白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夫人,万事起头难,世上的事都是从无到有的。咱们就用我们现成有的东西,做出一些我们能做事的这样你能明白?” 琼容怎么可能会听不明白,看着刘元道:“你可以找你父亲帮忙。” 刘元摇了摇头,“夫人,我相信你,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你,你说是吧。” 点出这一点,琼容倒是半响没有说话。 “你都知道我,你父亲却不知墨家巨子?”琼瑶想了想冒出这一句,刘元轻轻地道:“要不你去试试。不过先前你在沛县,在萧先生手下却不曾表露身份,现在去,怕是也不愿的。” 虽然不知道琼容是什么原因瞒着别人她是墨家的人,哪怕她本事算不得高,怎么也是一个巨子,墨家的人就算觉得她再没用,再不认她这个巨子,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真不认这位。 “你一个孩子家家的,心思怎么那么多。”琼容那点心思确实叫刘元给说对了,她还真没打算去再找刘邦的。 “你父亲都不相信你,真出息。”琼华接着又讽了一句。 “我一直觉得,嘴上说着让人相信是最不可靠。我想要父亲相信我,就该先做出成绩来,让他亲眼看到我值得他信任。”刘元一点没有被激将的意思,反而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琼容看着刘元,突然掏出一块布,“既然如此,就按这个弄吧,找些男人来,让他们帮忙搭搭房子,总不至你也叫不动。” 这一次的布上写着的东西,还真是刘元现在手上就有的,所以,刚刚那是试探,对刘元的试探? 刘元微微一笑,也不觉得那份试探有什么,而是爽朗地应声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明天就让他们来帮忙,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建好。” 建好房子就该开荒了,春种在即,必须要捉紧时间。 刘元拿着两块破布跑了,倒是琼华走到琼容身旁,小声地问道:“阿娘为什么给小娘子两份构造图?” 琼容听着这一问一下子抬头看向了琼华,不客气一地戳了琼华的脑袋,“吃那么多饭有什么用,只长个子不长脑袋,连个孩子都知道的事,你都要问。” “那不是很正常。”被戳了脑门琼华很淡定,接着再补上一句道:“我又不是小娘子。” ……自认不如刘元,你要不要认得那么快? 琼华被戳也一点都没有不开心,冲着琼容露出一抹笑容,琼容这心更塞了。 当父亲心塞的并非只有这么一个。 “阿爹,明天借我点人帮我建房子好不好?”刘元要借点人帮忙,还是得要找刘邦打个招呼的,瞧瞧这不就来了。 刘邦正脱着鞋子,听到刘元的话道:“你借人管饭吗?” “管。”答应得倍利落,引得刘邦看了过去,摇了摇头显得十分无奈。 “你说你在家自己好好玩有什么不好的,怎么非要把这么多人往身上揽,担那么重的担子做甚。看看你那些哥哥姐姐,天天好吃好喝的疯玩,多好。”刘邦是怎么忍都没能忍住,对比侄子侄女和女儿,刘邦很是心塞。 “他们又不是刘季的孩子,当然可以好吃好喝好玩。我要为阿爹分忧。”好听的话刘元直往刘邦的身上砸,总而言之,就是让刘邦哪怕不支持她做的事,也不拦着。 刘邦捏了刘元的嘴脸,实在没能忍住地道:“你这张嘴啊,真是会哄人,你怎么就那么会哄人呢?” 刘元笑眯眯地道:“都是阿爹教的,我都跟阿爹的学的。” ……刘邦是拿刘元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朝着刘元道:“明天去找你樊哙叔叔,让他给你领人去干活。只这一天,多了萧主吏又要说了。” “一天够了。”刘元也只打算请他们一天把事情都办好,多了,她哪有那么多的粮食养那些人,她就只养她那三百人,在没有收获粮食之前,刘元要精打细算,当然还得另找粮路,却是后话。 刘邦看着刘元这小大人的样子,侧过头看了刘元半响,“说为阿爹分忧,真的假的?” “真的!”刘元十分肯定地告诉刘邦,把他们刘家一家子护住了,就算为刘邦分忧了。要是人手充足,帮着沛县搭把手也是可以的。 “我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刘邦听着刘元的话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这么大的一家子,住进了县衙里,兄长也罢,子侄也好,没有一个想要帮他分忧,反而不断地想从他手里得到一些东西。 吕雉有孕在身,刘邦心里再愁再急也没办法跟人说,没想到,说要帮他分忧的人,竟然会是他这一个才不到他腰身的女儿! 刘邦笑了笑,“那你好好干,阿爹等着你为我分忧。” “一定!”刘元握紧了拳头十分肯定地回答,刘邦想啊,就冲着刘元这份心,就让人给她帮个两天忙,这粮食就不用刘元出了,刘元这还借了吕家的粮的。 刘元是不知道刘邦正给她精打细算,累一天了,她这是体力脑力都超支了,累极了,刘邦一不说话,她已经睡了过去。 吕雉端着水进来,正好看到父女都躺在榻上,刘邦睁着大眼睛在想事情,一边的刘元却已经沉沉地睡去,吕雉赶紧将水盆端了过去,刘邦听着动静一下子惊醒,赶紧坐了起来接过。 “你身子重,这些事我来。”将盆接过放下了,转头想招呼刘元,这才发现刘元已经睡着。 “这孩子,累一天了,倒下就睡。”刘邦今天是一天都没见着刘元,放了脚进去,回头给刘元拉了被子盖上,叫刘元别给着凉。 “还不都是你,给她那么多人让她只管胡闹去。”吕雉嗔怪了刘邦一句。 “这人啊,我是给她要给,不给也得给,你是没看出来,咱们这女儿主意正得很,心里打定主意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你信不信我就算不给她人,她也照样想办法把要的人拉拔到手里。” 刘邦这两天细细一品,看刘元的模样,妥妥是样样都已经想到,而且准备充分的架式。 吕雉说他不应该把人给刘元,刘邦是得认了,这人刘邦就算不给,刘元也照样想办法弄来,谁都挡不住。 听着刘邦这般说,吕雉哭笑不得的道:“哪有你这样说。” 刘邦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这孩子跟萧何还有曹参读了书之后,真是大变样,你是没听见曹参在我面前夸她的样子,赞不绝口,我都要以为那说的不是我女儿了。” “萧何吧,对元儿要养这三百人的事是不同意的,曹参倒是觉得元儿想做就去做,还会搭把手。”说到萧何跟曹参,刘邦也想到他们对刘元的事情那不一样的态度。 “两位先生都是读书知礼的人,无论他们怎么对的元儿都有他们的原因,你也别为这一件事觉得有什么不妥了。元儿自己都不觉得,你也别管他们当先生的怎么教徒弟。” 看出刘邦那点微妙的心思,吕雉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劝着刘邦。 “也是,不一样的师傅对不一样的徒弟,又不是都一样的。”刘邦听听也是,萧何是站在沛县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曹参是考虑完了,事情还是得要做,那就照着那样的方式做去。 两个处理方式不同,也是因为性情不同。 “哎哟!”吕雉突然惊呼一声,将刘邦的思绪拉了回来,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这孩子踢了我一脚。”吕雉抚过肚皮,为肚子好动的孩子而欢喜,刘邦高兴地凑过去,“踢你了,我看看,他还动吗?” 虽然不是第一次当父亲,胎动,刘邦还是第一次碰见,而且,他现在也需要一个儿子。 “动了动了,这边,这边。”吕雉看着肚子鼓起的泡告诉刘邦在哪儿, 刘邦放了过去,伸手搭在吕雉的肚子上,不知是小手还是小脚打在他的手上,刘邦欢喜道:“还真是有劲,来,你爹在这儿,你踢,你再踢……” 父亲对于新生孩儿的期许,盼着血脉的传承,总是分外的与众不同。 吕雉看着扒在她的肚子上,想听听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要怎么闹腾的刘邦,再看着榻上睡得很香的刘元,这一刻,她是前未有的满足…… 刘元累得什么都顾不上,一觉睡到天大亮,睁眼的时候太阳都晒屁股了,刘元起床只看到吕雉走回来,喊了一声阿娘。 “醒了,昨天你是做什么去了,累成那样?”刘元一向都早起,不用人叫,天一亮就起来,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一觉都快睡到中午了。 “好多事情做,等我做好了再跟阿娘说。”刘元自己拿起小衣服穿起来,吕雉看她还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帮她穿戴好,刘元亲了亲吕雉的脸颊,“谢谢阿娘。” 吕雉叫她亲得心都软了,与刘元轻声地道:“你在外头怎么玩怎么闹也得记得照顾好自己,该吃饭吃饭,困了想睡就睡。” “嗯嗯,阿娘说的我都记下了。”刘元由着吕雉帮她穿好了鞋子,跳下了榻,回头与吕雉道:“阿娘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说罢与吕雉挥挥手就跑出去,吕雉喊道:“去厨下拿些吃的,别饿着。” “好。”刘元应声着,人已经跑远了,厨下是要去的,还得打水洗脸漱口呢。 lt;/divgt; lt;/divgt; 第25节 而刘元到那地方的时候,樊哙已经带了人在那儿帮着忙建房子,指挥的人自然就是琼容。 琼容一见刘元是不善地瞪在眼睛,“你是做主的人,房子怎么建是我说了算不错,他们这些人忒不听话,你倒是来管啊。一日不见人影,还以为你撒手不管了。” “我若是撒手不管还让他们来做甚。”刘元今日确实来晚了,是该说,琼容怎么嗔怪刘元都不以为意。 琼容哼的一声,刘元也不以为意,大步流星地向樊哙,樊哙在那儿指着人快些快些,都赶紧的快些。 “姨父!”刘元打着招呼,樊哙回头一看刘元,无比嫌弃地道:“你说你啊你,要这些老弱妇孺有什么用,连根木都抬不起,指着她们上战场保护你,那得沛县的人都死光。” 说话还恶狠狠地扫过一旁妇人,他本就长得凶神恶煞的,再故意作出那样凶狠的模样,吓得一旁的妇人都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之直视。 “姨父是听了谁的话到我这里来发脾气?”刘元安抚地让那些人都散了,笑眯眯地询问樊哙,谁告诉的他,她这些人都要上战场? “整个沛县还有谁不知道这事的,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要上战场,就这些人,一个人都不能带。也不是,阿花还是可以带带的。” 樊哙这脑子里还有那另一个人,与刘元指着阿花倒是觉得阿会还有点本事,当然也是不怕他。 “姨父,这人现在还没开始练,你就下这样的定论,为时尚早。” 刘元也不生气,这原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像这个时候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觉得女人能保护自己,又能上战场? 在他们的心里,女人就该躲在他们的身后,由他们保护,但是,他们又不一定愿意为了保护女人而付出生命。 刘元是不想与樊哙争辩,因而想将这个话题掀过,“姨父,按你们的动作,今天能把我们要的房子都盖好?” “当然可以,他们要是敢偷懒不做事,我就把他们的皮都给剥了!”樊哙凶狠地撂话,然后大声地嚷道:“干什么干什么,都没吃饭,没力气啊,赶紧的干活,今天要是干不完,你们都没饭吃!” ……说好管饭的刘元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告诉这些人,饭是她这边出的。 樊哙倒是又朝着刘元道:“这日头毒,你去找个地方避避,要是你姨母知道我把你晒黑了,不定怎么说我。” 刘元……妻管严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她还有事忙着呢,去哪儿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琼容:人小鬼大不好糊弄! 刘元:人老成精不好对付! 第031章 靠我吧 总而言之,有了樊哙的帮忙,房子很快建好,最基本的防御也建了起来,接下来刘元是一边带这群老弱妇孺又是开荒垦土,又是训练,又是完善防御的,忙得那是不可开交,直到两个月后,刘元瞧着那已经称得上防御不错的坞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前方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朝廷已经听说了沛县叛乱之事,而且派了一万兵马前来,誓要夺回沛县,诛杀作乱者。 “一万兵马,我们沛县所有的兵马加起来也才三千,三千打一万,怎么打?”消息刚传到沛县,沛县上上下下的人都急了。 就人数来说,他们没有任何的优势,更不要说,他们手里的兵器更是比不上秦军,据城而守,他们能不能守得住? 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念头,无数人闪过,最后都归于平静,不约而同地看向刘邦,等着刘邦发话。 “对,你们说得对,秦军有一万,我们只有三千的的兵马,我们就兵力已经不如他们,更不要说武器铠甲。”刘邦看着一群人还没等秦军进来,人心已散,也不介意说得更明白。 “可是,我们因为兵力不及秦军我们就不打了?不要忘了,我们都是乱民,乱世要是落在了秦军手上,那是什么样的下场?死!”刘邦指出这一点,他们已经是必死无疑,谁都救不了。 “你们想死吗?”刘邦继续地问他们。 “当然不想。”大好的人生还没开始,他们怎么会想死,不仅他们不想死,也不想家人死。 “不想死。好,不想死那我们要怎么办,兵力不敌秦兵我们怎么办?”刘邦就是知道他们都不想死,也都舍不得死,所以才会这样问的他们。 “打,就算兵力不如秦军,我们也要打,左右都是个死,我们倒不如拼死一战,打了还能打赢了,先认了输必死死疑。”樊哙是第一个说话的人,他是这么想的,也决定要这么做。 “对,樊哙说得对,打一打还能赢,也能活,要是不打我们就只有一死!”七嘴八舌的,一个个都是不想死的人,理当就为了这不想死努力奋斗。 沛县随着这样的消息传来,进入了全员戒备的状态,眼看着去打探消息的人传回来的话说,秦军离得他们越来越近,刘邦其实心里更是着急上火。 刘元瞧着没能忍住,在一次问了刘邦,“阿爹,我们跟人打架,一开始人数就比不过了,正面相对就是送死,那该怎么办?” 刘邦正烦心着,刚开始没听见刘元的话,因而问道:“你说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刘元只好是再说一句,刘邦这回是听清了,却也同时看向刘元,“要是你,你怎么办?” “偷袭,趁其不备。”刘元也不怕,打架她又不是没打过,刘邦也一样,从前的时候刘元就见过刘邦跟人打架,虽然刘邦从来都是打不过的那个。 “呵呵,可惜这打仗跟打架完全不一样。” “道理是一样的,我们既然正面打不过人,为什么不在正面迎击之前先想办法消耗他们的兵力,不至于叫我们吃那么大的亏。”刘元干脆说得更明白,游击战,这可是以少打多的用兵王道。 秦军大摇大摆地走来,这斥候天天把秦军的进程禀回来,吓得这整个沛县的人都不轻。 “你这意思,是让我们在他们必经路上先埋伏,干掉他们一些人?”刘邦的脑子必须是好使的,这不叫刘元一提,立刻灵光一现。 刘元连连点头,为终于是清醒过来的刘邦点了点头,刘邦吐了一口气,“这以前有人这么打仗的吗?” “不知道,不管以前有没有,打仗就跟打架一样,打赢就行,不管用什么办法。”刘元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刘邦听着眼睛都亮了。 “打仗,只要打赢就好,办法不重要?”刘邦喃语了刘元这一句,刘元点头,刘邦一下子翻身坐起来,“我们的兵本来就少,等着秦军一万的兵马到了沛县,四面城门那么一攻一打,我们就算是死守,那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倒不如,倒不如主动出击。” 这是刘邦生平第一次领兵对阵,刘邦这心里是没底的,就好像拿着一把剑,明知道这剑是要去刺人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刺出的好。 刘元给他提这一句醒就不一样了,力量悬殊为什么还要死守,不想别的办法应对?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打赢一场仗的办法有千千万万种,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用别的办法。那样的办法,或许能成功了! 刘邦是越想越坐不住了,立刻站了起来,“跟你阿娘说我有事,让她早点睡,不用等我了。” “好!”刘元乖巧地应声,她不知道历史上刘邦是用什么办法解决这场危机的,刘元以为,要是能让沛县的伤亡降到最低,从而取得这场胜利,那才是大家都求之不得的。 游击战,她要是再大一点,手里有兵,倒是乐意领兵去干一场,可惜太小了,手里的兵也才三百人,这练得还不像样,怎么能上战场。 刘邦怎么跟萧何他们说的刘元是不知道,连夜刘邦就让夏侯婴与樊哙领了一千兵马出去设伏,天亮的时候夏侯婴和樊哙那叫一个高兴的回来,刘元就算没有去听,也知道他们是打了胜仗了! 接下来,刘邦时常派人出去夜里设伏,但是这效果没有一开始好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伤亡的回来,刘元旁敲侧击地从樊哙嘴里打听他们设伏的情况,得知秦军铠甲弓箭皆充足,而他们手里能用的东西太少,想要从他们手里讨得便宜,那比登天都难。 第一次设伏他们杀了一千的秦军不假,皆因打得秦军措手不及,他们也料不到沛县里的人竟然还会敢主动出击。 之后知道他们的会设伏,秦军有了防备,他们再想要从秦军手里占得便宜已经不可能。 所以随着秦军离沛县越来越近,为防叫秦军将他们给反设伏了,他们都没有再出城,而是留于城中,等着秦军来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硬仗。而偏偏他们谁都不能退。 “沛县作乱者,大秦的铁骑已到,速速打开城门,否则我们就要攻城了。”秦军一到,刘邦等人都立刻赶到城门上,刘元也趁乱跟着上来,听到下面秦军的开场白,没能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们沛公乃是赤帝之子,降于沛县是为救万民于水火,你们这些秦军该速速散去,否则我们沛公发起火来,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下面的人说的都是傻话,上面的人,夏侯婴却这般说着忽悠人的话,赤帝子,这还真是作乱都要弄出点神迹来,否则一个个都怕没人拥戴是吧。 “荒谬,区区一个贱民也敢谎造神迹,既然你们不知悔改,一意孤行,那便在手上见真章。来人,攻城。”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下面的秦军一声令下,黑色铠甲军队开始攻城,全城戒备,都开始打了起来。 秦军长箭射来,沛县的人也射着箭出去,两方开始混战。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箭已经再也挡住秦军靠近,秦军想要拿云梯爬上来,沛县的将士石头只管往下砸;上了城墙的,直接挥着菜刀锄头或砍或砸过去。 刘元在一边也在帮忙,她那弹弓打出进去,直朝人的眼睛或是太阳穴打去,一打一个准,还是旁边的人注意到刘元的弹弓打得很神,侧头一看,“小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一群都只顾着打杀或是注意前头战事的人听到这一喊,皆低头一看,刘元就那么暴露了,刘邦一转头看了过来,直接大喝一声胡闹。 然后走了过来提起刘元,“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帮忙打跑秦军。”刘元被提着也没闲着,正好刘邦将她提高了,她借着摇晃的机会一拉弹弓打了出去,正好将不远处已经爬上了城墙的人打了下来。 想说刘元这么小能帮什么忙的刘邦一看刘元这样都傻了眼,刘元也不管,再次拉着弹弓又打了出去,一打一个准,个个都被她迎头打得倒下,这可真是神了。 “阿花,石子。”刘元这一袋子的石子都打完了,立刻叫唤,阿花尽责地将一包的石子递过来,刘元接过直接挂脖子上,再次拉开了弹弓又是一通打飞,这准头,比他们练的兵都要好! “你停手,你停手。”刘邦本来是要提拎刘元让她下去的,结果倒好,人没说要放下去,反倒是看了刘元一通表演,一打一个准的,不要太帅。 但是,这是耍帅的时候吗?这里是战场,这里是要死人的地方,刘元一个孩子跑上来,刘邦想着都头皮发麻。 “你赶紧下去,下去听见没?”刘邦将刘元放到后面,催促着刘元赶紧给他下去,不许再靠近这个地方! “阿爹,守城是大家的事,诸位叔伯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可以帮忙,你就让我帮忙嘛!”先是义正辞严,后头却冲着刘邦撒娇地说,刘邦指着刘元道:“你要是再敢胡闹,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扔下去!” 指着那城墙,这时候一道箭朝着刘邦射来,瞧着的人都心急地大喊,“主公小心!” 听到声音刘邦是本能地回头看,结果看到迎面一支箭头,整个人都傻了…… 眼看着箭与刘邦射来了,这要是中了,刘邦怕是讨不了好,一颗石子打在箭头上,直接将箭头打偏了,正好从刘邦的侧脸飞了过去,扎在墙上,刘邦惊了一身的冷汗,同时把刘元放下了。 “阿爹快回来。”打出石子的除了刘元还能有谁,刘元赶紧将刘邦扯着回来,同时羡慕地着扎在墙上的箭,深以为这弓箭真是好东西。 “主公。”在刘元看着墙上面的弓垂涎三尺时,刘邦已经叫人给围住了,生怕刘邦有个三长两短,上下的查看。 “主公还是先下去吧,这里有樊哙夏侯婴他们不会有问题的。”第一个劝刘邦下去的正是萧何,其他人也纷纷地道:“对,主公先下去,先下去。” 刘邦刚刚死里逃生了,哪里还想多留在这个地方,瞧着刘元在那里看弓箭的样子,就算刘元救了他,也得把人带走,不能再让她留在城上。 “阿爹,你轻点。”叫刘邦那么一拽,刘元吃痛得唤一声,人小没办法,叫刘邦提拎着下去,压根没办法反抗。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头打起来的,城里头吕雉那也胎动了,产婆正被人急急地拉到县衙,刘邦拉着刘元一道回去,正好看到一阵兵荒马乱的,大声地吼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元却是眼睛发亮地问道:“是不是阿娘要生了,要给我生个弟弟了?” 这下刘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儿子,他要有儿子,他要有儿子了? “是,夫人胎动了,我们正忙活着。”县衙的人个个都忙着,乍然叫刘邦给捉住也只能回答,刘邦得了答案立刻松手,“那快去,快点去。” 然后来回的踱步,嘴里更是念叨道:“儿子,儿子,一定是个儿子,一定是个儿子。” 这副期待儿子的样子,刘元都不想看了,但是,她也希望这是个弟弟。她记得不错,吕雉是有生个儿子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 刘元半眯起眼睛,还是这胎是吧,否则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事,刘邦这个浪荡子,发家之后面对美女如云,他要是能控制得住自己才怪! 刘邦不知道刘元想什么,念叨了一会儿子,有人来报城墙上的情况,道是战况危急,秦军攻势太猛,他们只能死守。 如此消息,自是算不得好的,刘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里面传来吕雉声声惨厉的叫声,更让刘元心慌意乱,刘元乖乖地坐在一旁。 吕雉生孩子她是帮不上忙,城外打仗她倒是想去帮忙的,可惜刘邦不让,现在也只能跟刘邦一样在这儿等消息,等两边的消息。 可是,吕雉孩子一直没生下来,等啊等的,刘元都有些坐不住了,刘邦就更不用说了,天都黑了,城墙上的战况却越发激烈,不用人来报,刘邦都能听到那一声声的惨叫声。 既想要吕雉生下个儿子,刘邦更是盼着前方的战局能够大胜。 刘元倒是想要进去看看吕雉的,却叫二伯母给拦下了。生孩子的事男人都帮不上忙,而且外面都在打仗,刘太公也只在屋里坐着,动都不想再动。 至于刘大嫂,倒是一天都没见着她,她那些儿孙也一个都没有出现,好在刘元也无所谓,不来就不来,她也不乐意见到刘大嫂那副嘴脸。 “沛公,沛公,秦军攻正在撞城门,眼看,眼看就要守不住了。”在刘元心烦意乱时,战况再次传来,吕雉凄厉的叫声也同时传出去。 “去,告诉樊哙和夏侯婴,让他们一定要守住,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刘邦不会上战场,只能寄希望于他那些兄弟,那些英勇善战的兄弟。 lt;/divgt; lt;/divgt; 第26节 “阿爹,我们一定可以守住沛县的。”刘元看出刘邦的焦虑,城门若破,他们一家子就得逃,可这天下,他们能逃到哪里。 刘元肯定地告诉刘邦,刘邦捉住刘元的双肩,“你说的,我们一定可以守住沛县?” “对,我说的,我们一定可以守住沛县,一定可以!”刘元掷地有声地回答,尽是坚定。 “阿娘也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生下弟弟,一定会。”刘元不忘后面再补充一句,刘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刘元道:“对,可以的,他们一定守得住沛县的,我也一定会有儿子,会有儿子的。” 此时此刻的刘邦,是需要人给他一句肯定,哪怕这个人只是一个孩子,刘邦也同样觉得那是他的希望,叫他看到了光明。 刘邦让自己镇定下来,等着前方消息。 等待是很漫长的,但刘邦已经等了一天一夜,眼看着黎明就要来临,打仗的声音突然停下了,刘邦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城门的方向,没有了声音便是战争结束,究竟是他们败了,还是秦军退了? “报!”刘邦在想着这个答案的时候,斥候再次来报,他的身上也都是血,与刘邦跪下欢喜地道:“报沛公,秦军退了,秦军退了!” 刘邦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尽是不可置信。秦军退了,他们守住沛县了,他们真的守住沛县了? 也在这个时候,屋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刘邦大喜,而刘二嫂走了出来,“季叔,恭喜你,娥姁生了个大胖儿子。” 刘邦一听更是高兴了,朝着同样欢喜的刘元道:“元儿,你说中了,你都说中了了。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沛县,你阿娘生了弟弟,你阿娘也生了弟弟。” 刘邦高兴疯了,一把抱起刘元就朝天下丢,再稳稳地接住刘元,“我们守住了沛县,我们守住了沛县,我刘季有儿子了,我刘季有儿子了!哈哈哈……” “阿爹高兴归高兴,快放我下来,快啊!” 刘元被刘邦转着丢,头昏脑胀得厉害,掐了刘邦一记让他赶紧把她放下来。 刘邦高兴得不跟刘元计较,将刘元放下来,然后走向产房,大声地道:“快,让我看看儿子!” 有儿子,那就是后续有人,这一个,是他刘邦名正言顺的儿子! 屋里的人都连忙给新生儿收拾好,刘邦走进来的时候,正好收拾好,连忙将孩子给刘邦送过去,刘邦抱着刚得的儿子,还是挺稀罕的,冲着跟他一道进来的刘元道:“快来看看,这是你弟弟。” 刘元昂起头道:“弟弟。那阿爹要给弟弟取个什么样的名?” 刘邦取名字还是挺不错的,看她这个元字,元为天地之始也,寓意也好。 “盈,就取一个盈字吧。丰收为盈!”刘邦将这个名字一取出来,刘元听着也觉得不错,引得刘邦给了她一指头,“你一个还读书的人,点什么头,记住,你弟弟的名字叫刘盈。” 不就是一个名字嘛,还不让刘元发表意见了,不发表就不发表,反正她有弟弟了,而且这名字还跟传说中气得吕雉不得了那位汉惠帝一样的名字,那,应该就是那位了吧。 捏着小下巴,刘元踮起脚想要看看新出生的刘盈,刘邦正逗着孩子,见她的动作,直接把人给她放下去,“来,好好瞧瞧,像不像你。” “那么丑,哪里像我。”刘元一看那襁褓里的婴儿皱巴巴的,说有多丑就有多丑了,结果倒好,刘邦还问像不像她,要是像她,刘元都要怀疑人生了。 “你一个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刘邦没能忍住反问刘元一句,刘元不客气地问了刘邦,“就阿爹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 刘邦语塞,也不是这样的意思,刘邦道:“你才多大,也不想想你刚出生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的丑,现在长得不是挺好看的。” “那就等他好看我再看他。”刘元这一脸不在意的说,刘邦…… 怎么有种刘元不待见孩子的感觉?错觉? “阿娘。”刘元丢开刘邦和刘盈爬上榻,唤了吕雉一声,作为贴心的小棉袄伸手摸了吕雉的头,“阿娘辛苦了,弟弟以后长大要是不孝顺你,我帮你揍他。” 不待见这刚出生的刘盈那也是有原因的,她记得这位忒没用,吕雉那样帮他抢到了天下,他竟然还因为吕雉杀了戚夫人和刘如意而抑郁早死,这是得有多身在福中不知福。 当儿子的不护着亲娘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护着要置吕雉于死地的人。就这样的弟弟,刘元是只想呵呵一声,当作没有过。 “为什么不喜欢弟弟?”和刘邦的大大咧咧不一样,吕雉还是更了解刘元的,询问着刘元,伸手抚过刘元的发丝,“那是你的兄弟,也会是你的依靠。” “那还是让他靠我吧。”刘元回的这一句,直接逗着刘邦和吕雉都笑了,“这女孩子家家,在家靠的就是父母兄弟,哪有兄弟靠你的。” 刘邦只当刘元在那儿开玩笑,说着玩,可是刘元道:“那就从我开始,以后有弟弟靠姐姐的。” ……刘邦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刘元昨天在城墙上的表现,刘元还真是不需要靠刘盈,反倒是刘盈要靠她还说不定。 “不用那么辛苦。”刘邦想什么吕雉不知,吕雉却是舍不得刘元太辛苦。 “不辛苦,阿娘,以后弟弟靠不住,你就靠我,我一定比他更可靠!” 刘邦在一旁听着觉得不对了,插一句问道:“你怎么尽说你阿娘,我呢?” “阿爹你需要靠人?”刘元反问一句,刘邦是靠不住,但他用不着靠别人呐,王八一气全开,就没有他过不去的坎。可怜的是靠他的人,刘元只想不靠刘邦而已。 “也是。”刘邦叫刘元一问一琢磨,对啊,他又不用靠谁,用得着想那么多? 刘邦道:“成,你努力些,自己长本事。” 刚打了胜仗,又得了儿子,刘邦的心情自然是好的,“你们娘俩说话,我抱孩子出去让他们瞧瞧,我刘季有儿子,有儿子了。” 欢喜地抱着孩子出去,吕雉自不拦着,回头看了刘元,苦口婆心地劝道:“那是你弟弟,不管靠得住还是靠不住,你都要靠他。” 刘元张了张口,想起吕雉刚生完孩子,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跟她吵,眼珠子一转道:“阿娘休息吧,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给阿娘熬汤,阿娘要多补补。” 跳下榻就跑,吕雉……正好这时候刘二嫂端着汤走了进来,“汤熬好了,娥姁你快喝,这月子得好好坐,别落了病。” 刘元正好跑出去,回头看了刘二嫂和吕雉一眼,还是走了吧。 “多谢二嫂。”吕雉也顾不上刘元,客气地与刘二嫂道一声谢,刘二嫂笑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言谢。” 勺着汤给吕雉喝,吕雉痛了一天一夜,力气都快没了,听着刘二嫂的话喝起汤来。 刘元一跑出去是直奔城门去,待见到城上四立的尸体,有身着铠甲的秦军,更有只着粗布麻衣的沛县军民,他们就这样以血肉之躯对战装备精良的秦军,只为能够活下去,亦或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哎哎哎,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站着不动,莫不是吓傻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帮忙给伤者包扎伤口的人也多了去,刘元傻站着,可不是让人觉得她被吓傻了,两人抬着一个身上受着伤的人下来,刘元恰好挡住他们的路。 “对不起。”刘元道歉着连忙避开,看到四下还有受伤没能顾上的人,冲着阿花道:“你脚程快,去跟琼容夫人她们说,让她们带上治伤的药和包扎伤口用的布,全都来帮忙。” 阿花一直都默默跟着刘元,这会儿把刘元丢下了,阿花摇了摇头。 “让你去你就去,仗都打完了,我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刘元斥了阿花一句,让她赶紧叫人帮忙去。 人已经走到一旁一个哀吼的人那儿,用牙咬着身上的衣裳撕下一块布来,不甚熟练的在那人的伤口绑上,且打了一个结,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血少流点。 医理方面的事,刘元也就知道一点简单的急救,救伤是真不熟,手上也没药,她能做的也仅仅是在伤者的伤口上绑上一块布,盼着能给他们止止血。 “这是谁家的孩子?”往来顾着救人的人看到刘元走在死伤无数的人堆里,倒也不怕,好像还在帮着处理伤口,都十分诧异。 “看看连个孩子都知道帮忙,我们还不赶紧的。”往来的人还没说话,阿花回去请琼容带着人拿着药箱什么的已经到了,刚刚说话的正是琼容。 近三百女眷,琼容发话道:“都去帮忙,该包扎的就包扎。都别干看着。” “夫人,那么多的死人。”女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颤颤地说,琼容道:“再多的死人都是为了护着城里的我们才死的,你们怕什么?” 怼上一句,琼容是看不上她们胆小怕事,倒是对刘元满意。 “不用怕,死人都已经死了,我们现在是要救活人。”琼华总算还是比琼容柔和些,出言安慰一群害怕的人。 “有那么多功夫害怕,还不赶紧做事。连救人都不敢,将来秦军杀来的,要是没人给你们挡着,看你们会不会更怕?” 琼容是瞧不过眼这些人站在那儿发抖的样儿,看看人家刘元,那还是个孩子,孩子都不怕,亏得她们比刘元多活了许多年,怕成这样。 “都快来帮忙。”刘元听到了动静,抬起头大声喊一句,琼容看了琼华一眼,琼华已经给刘元拿上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药,有纱布,还有刀子。 “小娘子,这些都是药,像这些受了刀伤的人,先把药给他们上了,再包扎。”琼华一边与刘元说着,一边给刘元示范,这拿了刘元当大人那样的教的态度,刘元还是挺喜欢的。 这些刘元先前有简单的学过,那个时候比现在的东西更多,刘元都记下了,刚刚什么都没有,刘元只能简单地拿着布条给他们绑上。 受伤的人太多,重一些的刘元都不敢乱动,这会儿琼华来了,刘元看着也学着点点头。 “小娘子看起来好像学过。”琼华虽说一边教着刘元,也注意刚刚刘元的举动并不像是没有学过。 “我看别人做,然后就学了些,刚刚也帮他们绑了一些,绑着绑着就会了。”话这样说没有可挑剔,琼华笑站夸赞道:“小娘子真厉害,既不怕死人,也不怕这些受伤的人。” 刘元笑了笑道:“有什么好怪的,死人已经死了,他们的伤,都是为了守卫沛县而伤的,没有他们,秦军攻破沛县,县里的人都得死。” 琼华听着看向刘元,刘元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回去,“怎么了?” 迟疑了半响,琼华似是在思考,然后轻声地道:“只是觉得小娘子不像个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刘元冲着琼华挤眉弄眼的回了一句。 而琼容早就已经上前帮那些受伤的人处理伤口,但是带来的那些人,却没有几个敢上前来帮忙,琼容的脸色看到这样的一幕是越发的不好。 刘元一开始没当一回事,后来看她们竟然一个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包扎完了手上的伤,刘元走到她们的面前,“怎么,我让你们来是让你们站在这儿看的?” 听着刘元那么一问,一群人都唤了一声小娘子。刘元冷声地道:“如果你们连死人都怕,连这些为了保护我们受伤的人都怕,不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那你们可以立刻离开沛县。” 直接就下客令,让她们都傻了眼,不可信地看向刘元,齐声唤了一声小娘子。 刘元冷眼看着她们,“我不管你们曾经是哪里人,但你们进了沛县,成了我刘元的人,你们就是沛县的人。我第一天就跟你们说过,想要留下当我的人,第一条就是听话。” “他们这些人为守卫沛县浴血奋战,有死有伤,我们就算上不了战场,不能跟他们一块打仗守卫沛县,至少在他们死的时候,受伤的时候,我们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人,为他们收尸,为他们包扎伤口。这样的要求,过分了吗?” 琼容本来对这一群害怕的女人就没有什么好感,刘元一番话说下来,琼容听着倒挺满意的,露出一抹笑容。 “我再说一遍,愿意拿自己当沛县人的人留下。吃了沛县的粮,享受沛县的将士为你们浴血奋战得来的安宁却不愿意为沛县做任何事的人,马上给我离开。”归属感。刘元是要给这些人一记重击,不允许这些人再拿自己当局外人。 沛县的风云绝没有结束,相反只是开始,刘元必须想尽办法把手上的仅有的人拧成一股绳,将来在需要她们的时候,才能如愿用得了。 “我们马上去。”刘元的要求并不过分,哪怕她们再害怕,却也更怕被赶出沛县,面临不知死活的日子,但同样有人不愿意动。 “小娘子说过选我们是要我们当你兵?”两三个长得粗大的女人,为首一个黑胖妇人大声质问刘元。 “对,是要你们当我的兵。你问来何意?”刘元并不怕这样的质疑,有问题说出来比闷在心里好多了。 “当小娘子兵是要什么都干的?”那人再次问出来,刘元道:“说对了,将来有一天,如果沛县再次被围,前面没有人顶着,我也会带你们上去。因为只沛县在,才我,有你们,一般沛县落入秦军之手,朝廷之手,我会死,你们也一样会死。” “我不想死。你们想死?”刘元询问出这一句,这么几个妇人都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在思考刘元的话。 “我再说一遍,不拿自己当沛县人的立刻离开,我的兵我费尽心思的养着,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沛县,如果你们认为自己不能拿沛县当作自己家,那就立刻离开。我不养有外心的人。”刘元注意到一行人走来,为首的那一个刘元还认得,雍齿! 这个人,刘元是很担心他将来有一天反了刘邦的,可惜这种直觉,还有在刘元看来雍齿对刘邦的不屑,都不足以让刘邦将雍齿赶离。 正好,刘元教训自己手下的人,碰上了,也一并敲打敲打雍齿。 雍齿本来带着人正准备帮忙安顿伤者的,乍然听到刘元的境,笑呵呵地问道:“刘元,你连一群女人都管不了?” “听起来你好像什么人都管得了似的。”刘元面对雍齿撞上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第032章 谁给谁洗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雍齿本来极是轻蔑地说了刘元,叫刘元那么一怼,不善地反问一句。 刘元摊手道:“你怎么说话我就怎么说喽!都是跟你学的。” 雍齿看着刘元那副无赖样,不知怎么的就跟刘邦那张脸重合了,上前一步竟然想给刘元一个耳光。 “想清楚了。”雍齿冲过来才扬起手,刘元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冷声提醒一句,雍齿的动作一顿,“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让我想好什么?” “沛县约法四章,想想看,你这一巴掌下来犯的是哪一条。一个耳光换你一顿杖打,顺便震慑县内的将士,很值。”刘元抬起头看着雍齿,亳无惧意地迎着雍齿走过去,甚至还出言相激。 lt;/divgt; lt;/divgt; 第27节 “打我,你想打的不仅仅是我,你最想打的人是我阿爹对吧。”刘元冷笑地说,“你不敢打我阿爹,就敢欺负我一个孩子,要不是我小,你敢这样对我?你信不信再过五年,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口气真是不小,你以为我怕你?”雍齿想吓刘元没吓着,反而被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快要无地自容。 刘元道:“你想打我,又怎么会怕我。但是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好大的脸。” “你!”雍齿想怼人没怼着,想打人也还没打着,结果却叫刘元扣下了一顶欺负人的帖子,一口气堵在雍齿的心头,雍齿是又想再要扬手给刘元一个耳光,刘元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再次问道:“想清楚了?” 妈的,雍齿那气势愣是叫刘元这样一问得泄了,扬起的耳光怎么都落不下,一度让雍齿都要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一个孩子,他至于打都不敢打? 刘元冷冷一笑,“最好把你的手放下去,否则你信不信我能扣你一顶意图伤害幼儿的罪名。” 雍齿本来就气得厉害,再听刘元的威胁,气得骂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真以为我不敢打你,你给我等着,等着。” 再一次扬起手要朝刘元落下去,刘元眼刀子甩向雍齿,一向胆子大得没边的雍齿不知为何愣是叫刘元这个眼神给吓得忘记了动弹。 “干什么干什么?”雍齿这接二连三的迟疑,早有人看着情况不对去禀告人了,樊哙大声叫唤着走进来,一边还有萧何,一见着刘元,一个个都吓了一跳,樊哙更是直接问了出来,“你这孩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带我的人出来帮忙。”刘元指了一旁正忙着给伤员包扎的妇人,那都是她的人。 萧何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吐了一口气,与雍齿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雍齿道:“这小丫头片子太可气了,我想教训她。” 樊哙一听立刻急道:“你敢。雍齿,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这是我们季哥的孩子,要教训轮得到你教训?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我把你这手给剁了!” 说着樊哙已经抽出他那把杀狗的刀,刘元一看上前道:“姨父把你的刀收起来,要对付雍齿给他教训,用不着你。他不敢打我。”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斩钉截铁,雍齿本来叫樊哙激起的气再被刘元那么一说,立刻扬手一个耳光朝着刘元打来,阿花动作极快地抱起刘元,这才叫刘元避开了他一个耳光。 “小丫头片子,你看看敢不敢打你。”雍齿说着再一次扬起手要朝刘元抽来。 阿花待要闪开,刘元却道:“放我下来。” 听到刘元的话,莫说是阿花了,就是萧何和樊哙还有要打刘元的雍齿都一愣。 阿花自是抱着刘元还没放下,但是刘元却已经再次回头冲着阿花道:“放我下来。” 再是不愿意,阿花还是只能将刘元乖乖的放了下来,刘元站雍齿的面前,“你要打,我站在这儿只管打,但是你记住了,你敢打我一个耳光,我就能让你十倍奉还。” 这样刘元,不知怎么的就让萧何想起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刘元早早做好了准备,人藏在草丛里,看着那两个狱卒分开,算计着那一个人走来,然后松开了手,将早准备的沙包放下来,直接打得狱卒飞了出去,扎在木锥上。 刘元,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而雍齿连着两下都打不到人,早就堵了一口气,刘元那么站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冲着他说出这样的话,雍齿本能就是要打人的,可是最后却终究没有落下。 “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叫天下人都笑话我雍齿欺负一个孩子。”雍齿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回场子,听听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有多正义凛然。 “走。”雍齿既然已经不想再对刘元动手,即带着他的人立刻离开,刘元讥笑一声,这一声雍齿听得清清楚楚,但是雍齿却只停了半响,回头与刘元对视一眼,再次抬步离开了。 “真是可惜了。”刘元感慨一声,樊哙却不客气地道:“你可惜什么,没挨着打还可惜,莫不是傻了?” 伸手要摸刘元的头,想要确定下这孩子是傻了还是病了,收获刘元一记鄙视的眼神,对上萧何,刘元却确定萧何一定知道她的意思。甜甜地与萧何露出一抹笑容,萧何道:“你既然带人帮忙,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好。”刘元没什么不愿意的,朝着萧何点点头,萧何与樊哙道:“走,我们到西门去。” 樊哙哪里肯,急急地追问道:“刘元这事还没完呢,万一雍齿回来打她怎么办?” “不会的。”萧何十分笃定的回答,樊哙当然不信萧何说的话,“怎么不会,你也看到雍齿刚刚动手都要打人了,要不是刘元身边这个妮子的动作够快,不知要把刘元打成什么样子。” “雍齿走了。”萧何无力地提醒这个事实,樊哙也立刻回道:“那他会回来,万一他回来,与刘元动手怎么办?” “姨夫放心,雍齿既然走了就一定不会回来,你快跟萧先生去忙吧。”刘元十分笃定地回答樊哙,也与萧何打量的眼神对上,刘元坦荡无比,“我倒是希望他回来,可是他不会,真是可惜。” 这是刘元第二次说可惜,樊哙依然听不懂,萧何已经不作声,他知道刘元的意思,也确定如果雍齿真打了刘元,刘元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 “你不必如此。”萧何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提醒刘元一句,刘元摊手道:“我也没做什么,我带人好好做着事,是他突然冒出来冷嘲热讽,我便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他自己受不了想要动手,他能这样对我,更会这样对别人。” 平静地陈述事情的经过,还有雍齿的表现透出他为人行事的风格,刘元都看得懂,萧何不可能不懂。 “大战刚平,沛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萧何如此与刘元提了一句醒,刘元道:“事非我挑起,萧先生怎么对我苛刻,却对旁人这般宽容。” “因你是我的弟子。”萧何道出这个理由,刘元微微一顿,最后正色与萧何作一揖,“是。” 萧何既然还认她这个弟子,刘元就不会不敬萧何这个先生。 萧何知她挑衅雍齿的用意在于杀鸡儆猴,却还是念着大战刚平,所以让刘元安份些莫要挑事,人心稳定,比杀鸡儆猴要重要,这是萧何的意思。 刘元也有自己的想法,架不住不顶用,那就听先生的。 萧何看出来刘元应下也是要照做的意思,点了点头,拉着樊哙不由分说地走了。 人都走光了,刘元刚刚是在干什么?训她的兵呢。 “怎么,还没想好?”刘元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跟她们耗,此时问话越发不善了。 “我,我们……”那几人的确是没想好,刘元冷笑道:“我这人宁缺勿滥,既然你们不愿意跟着我,也就不必再回我那里去了。将来你们是要留在沛县还是离开,那就是你们的事。” 丢下这话刘元立刻走回原来的位置,重复刚刚做着事。 这样的几人站着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后离开了,刘元丝毫没有低落,倒是琼容不知何时摸了过来,语重心长地朝着刘元道:“这些连自己为什么能过安乐日子都弄不明白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她们走了便就走了。” 刘元正给一个小兵上药,洒到伤口上,小兵痛得叫出声来,刘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给他包了起来,“弃我去者不可留。” 琼容是难得心善想要安慰人,结果倒好,刘元完全不需要她的安慰。 性格乖张的人会错了意,安慰错了人,立刻想跑,刘元却趁机捉信机会道:“夫人,你既为墨家巨子,懂的一定不止机关遁甲之术,你看我这儿实在是什么都缺,不如你,帮我一把?” “我现在难道不是在帮着你?”琼华怼了一句,刘元道:“我以为,这连夫人的皮毛都不到。” 对琼容还真是推崇之极!琼容哼的一声,“你不是听琼华说了,我虽为墨家巨子,在墨家弟子中本事却是排在最末。” 这样的话在刘元听来就相当于在说,来夸我,快来夸我,使劲地夸我! “纵为墨家中最末,夫人必也有过人之处。我看夫人精通的不仅仅是奇门遁甲,医药术毒,都略有精通。”刘元这些日子也不是白过的,琼容的表现刘元都看在眼里,心里大喜捡到了宝,但也不敢表露太过,现在琼容主动说话,刘元必须要捉住机会。 琼容半眯起眼睛看着刘元,“你看起来,懂得挺多。” 刘元难得谦虚地道:“哪里哪里,只知道一些皮毛,当不得夫人这般夸赞。” “我既夸你自是真心,你跟我说这些什么都不是的话,是觉得我夸得你不好?”刚刚还如沐春风的人,突然就翻脸,刘元算是从琼容这儿见识了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还快,真女人! “夫人真心或是假意我也能看出一些,客套的话,世道如此,想在这个世道活得好一些,也得学学旁人怎么活,怎么过的,你说是吧。”刘元一点不怕承认自己刚刚的虚伪,这倒是让琼容另眼相看了。 “你不会以为,这一次守住了秦军,沛县就会没事了?”琼容一满意,说出来的话就有意思了。 “当然不会,这只会是开始。”刘元笑笑地回答,一脸的笃定。 “夫人对外面的事了解多少?”刘元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消息来源渠道,外面的事一概都是刘邦他们探得来,刘元每回想要听都能费尽脑汁蹭去,一次两次还行,总不能老懒着刘邦,真成他尾巴。 琼容回头看了刘元一眼,刘元朝着琼容依然笑着,并不怕琼容的打量。 瞧着刘元一副坦荡的模样,琼容道:“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刘元道:“方才夫人还嫌我客套,我直言了,夫人也还是不满意。” 摊手一脸无奈地看着琼容,甚是为难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琼容,琼容冷哼一声,“我生来就是如此,一时心情好,一时心情不好,你要管?” “岂敢岂敢!”就算想管,她倒能管得了? 刘元从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琼容看起来非同一般,她想把人拢得跟她一条心,全然没有要把人搞走的意思,琼容这样的性情想让她改的人必然不少,琼容生的女儿琼华都长那么大了,琼容都改不了,刘元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 “还行,有点自知之明。”琼容喜欢的就是刘元的态度,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自视甚高,尤其刚刚对上雍齿的样子,琼容正是瞧见她那模样,这心思越发活络。 “什么都能没有,自知之明必须得有。”刘元朝琼容昂昂头,这言外之意听着琼容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先把这些人处理好了,回去我再慢慢教你。”琼容终于是给了刘元一句准话了,刘元眼睛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琼容道:“我听说你拜了萧何与曹参为师,这两人也不错,至于让你见着我这副模样?” 指的正是刘元那眼睛发亮,如饿狼见着食物,琼容都顿了半响。 “夫人不知,两位先生只地教我读书识字,夫人能教我的,是立足天下。”刘元一语道破琼容与萧何、曹参的区别,琼容惊奇地看向刘元,很诧异刘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夫人也想立足天下,然生不逢时,世人皆道夫人这个墨家巨子怕是墨家有始以来最没本事的一位,有本事的人也不见着能将墨家发扬光大,反之亦然。”刘元笑眯眯地给琼容灌迷汤,琼容不客气地一指与刘元戳下来,“小孩子家家的,不需要懂那么多。” 换而言之,刘元说得没错,琼容确实有这样的心,打的主意也可见,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闹得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架式,理想就更谈不上了。 刘元不再说话,还是麻利地帮忙救人,等这里忙完,刘元也都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最后直接让阿花抱了回家,吕雉听了一耳朵知道刘元都去做了什么,既是心疼刘元,同样也不禁埋怨刘元一个孩子非要管那么多。 刘邦忙了回来看到睡得正香的刘元,再听到吕雉的话,与吕雉挥挥手道:“你不懂,她这是帮着我收拢人心呢,你看你刚生了孩子,这些事你是帮不上忙的,有她帮我们出面,现在外头都在说,刘季家的丫头带着一群女人帮着伤员治伤,人人见着我都竖起大拇指,这事,她做得好。” 吕雉叹了一口气,与刘邦道:“你看孩子累得,都让抱回来睡了。” “没事,小孩子嘛,睡一觉起来精神一准又好了。”刘邦满是不以为然,吕雉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两天没睡,刘元这一睡直接睡了个一天一夜才醒来,再睁眼天都黑了,刘元揉着眼睛半睡半醒地起来,吕雉正好在抱着刘盈起身,便想顺道来看看刘元醒了没,瞧着刘元迷迷糊糊地穿鞋子,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给刘元穿好了鞋子,刘元看到吕雉唤了一声阿娘。 恰好刘邦忙完了回来,与刘元笑道:“哟,我们元儿醒了,你可真能睡,睡了一天一夜了。” 说话已经将刘元抱了起来,刘元乍然被抱起,整个人算是清醒了过来,睁大眼睛看了刘邦,“阿爹。” “饿不饿?”刘邦笑着抱着刘元坐在了门坎上,乐呵呵地问,刘元摇了摇头,然后回头问了刘邦,“阿爹为何如此开心?” “因为阿爹要去干大事了。”刘邦倒是什么都跟刘元说,刘元听着一顿,“都已经说好了?” 区区一个沛县,一开始是守,接下来该是以攻为守了。 刘元不意外刘邦的打算乘胜追击,刘邦见刘元一点诧异的样子都没有,笑眯眯地问道:“阿爹说要出兵,你好像猜到了一样。” “沛县的人就那么多,这一次能挡住秦军来攻,但是我们也损失惨重,不想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刘元摇头晃脑地说了这一通,刘邦就奇怪了,“你说的与萧何曹参的意思差不多,他们有教过你?” “这不是两位先生教的,我收的三百人里有一位很厉害的夫人。”眼着着锅不能老叫萧何跟曹参背了,刘元当然想到了刚得的一位琼容夫人。 刘邦会问萧何与曹参都教了她什么,一不小心就露馅,那就完蛋了。刘邦又不认识琼华夫人,把这事扣琼华夫人的头上,刘邦能去问?就算问了,琼华又会理刘邦? “妇人之中还有如此有见识的人。”刘邦很是稀奇,刘元道:“阿爹这般说其实是瞧不上妇人?” 半眯起眼睛盯着刘邦等着一个答案,刘邦捏了刘元小脸蛋,“女人,就该在家等叫男人护着。” 刘元直接给刘邦做了一个鬼脸,刘邦哼哼不作声,“我们先说好一件事。” 过了半天刘邦蹦出一句话来,刘元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乖乖地听着,刘邦道:“你还小,上战场事还轮不到你。” 刘元立刻求生欲极强地问了一句,“也就说我长大了就能上?” 刘邦一顿,“长大了,有本事了,上就上。不对!” 说起这事刘邦哪里是这个意思,刘元直接忽视,而是再接再厉地问道:“那要怎么样才算长大?” “至少要像你娘肩膀那么高算了。”刘邦这般冲着刘元顺口就答了,答完了又道:“不是,这战场你不能上!” “我怎么就不能上了,看我都能把人打倒了,阿爹总不以当作没看见吧。”刘元瞪大眼睛提起自己曾经有过的战功,让刘邦别把这件事给忘了,那是很重要的事。 刘邦道:“你一个孩子,这不是你该干的事。” 刘元据理力争,“有谁规定了说我们孩子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了?我们能做到的事,为什么非要拦着我们不让做?” lt;/divgt; lt;/divgt; 第28节 ……刘邦冲着刘元道:“这要是个箭头一射过来,再有个人一刀朝你砍来,你躲得过?” “看到有人来,我早先跑了,还等他们近身?我又不傻。”刘元现在靠的就是远攻,才不傻傻地等着近身来砍她,就她这小身板,一但比近身战,妥妥是送死。 乍听着刘元那么一说,显得刘邦自己是傻子。 “我上战场那只是帮个忙,又不是指着我冲在前头杀敌,阿爹昨天也看到了,我是能帮忙的。”刘元把情况和刘邦好好地分析分析,她又不是随便上的战场,她人才只有城墙垛那么点高,墙能完全保护她,在敌人没有上了城墙前,她比任何人都要安全。 “你那会可不像要跑的。”刘邦想了想从牙缝挤出这样一句话,刘元给了刘邦一个白眼,似是无声在说刘邦好蠢。 忍了又忍,刘邦一掌落在刘元的头,“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当爹的就教一教你。” 刘元被可劲的揉着头,那叫一个无法挣脱的,朝着刘邦没能忍住地喊道:“阿爹不要欺负人。” 刘邦道:“就欺负你怎么了。我跟你说,战场这个地方你不能去。” “人家都杀上门来了,不上就得死,那也不上?”刘元理了理头发,朝着刘邦那么地说,刘邦冷哼一声,“那也不是你上。” “阿爹这样说就不对了。”刘元站在刘邦的腿上,决定要跟刘邦好好地讲讲道理…… “我怎么不对,你说说。”刘邦被刘元踩着也不觉得有什么,而只反问刘元,他哪里不对了。 “我虽然是你的女儿,也是沛县的百姓,阿爹是希望沛县的所有人一道出力守卫沛县,还是希望只是有些人?” “当然是希望所有人。”刘邦脑子转得飞快,若从利己来说,自是万众一心,全都出力才是对他最有力的。 “既然这样,阿爹就不应该分什么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小孩,只要是人,能为守卫沛县出力,那就应该让他去。当然,不能别人家的孩子你就巴不得上,你自己家的孩子你就不乐意上了,这样区别对待,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三次四次,要是换了你,你还愿意跟着这样的人?”刘元那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刘邦…… 妈的,说进人的心坎了,他这拦着不让女儿上战场,怎么显得他不懂事了? 想给刘元洗脑的人,却叫刘元给洗了脑。可是刘邦还是觉得不应该让刘元上战场的,顿了半天,想要再说什么的,可是刘元都上升到大义,刘邦但凡有野心,就会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元儿啊,你这话说得很是在理没错,不过就算都要往前冲,你看看也没人像你这样冲的?” “阿爹是沛县的主公,以身作则,我是向阿爹学习。身先士卒,跟着我们后面的人才会像我们一样不怕死。光说不练,自己怕死却让旁人送死,你说,你乐意跟着这样的人?” 得,又是将心比心,但是说得着实在理,人心都是一样的,你自己都不做的事,非逼着别人去做,谁会愿意当那样的傻子? 刘邦觉得今晚跟刘元说的一番话,着实受益匪浅,干脆放弃了说报刘元,只道:“好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你凡事有分寸,记着保住你这条小命就成,好不好?” “好!”这个底线刘元必须是要守住的,她不怕死都是为了求生,能生她才不会死,绝对的不会。 刘邦跟刘元谈完了,即将刘元抱了下来,这时候吕雉端了两碗面来,“来,你们爷俩儿吃点东西吧。” 难怪刘元和刘邦说了那么久都没吕雉的声,人家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给他们备吃的了。 刘元是睡了一天一夜,之前还没感觉,看到那好吃的肚子立刻叫了,刘邦也摸了摸肚子,“啊,正好饿了。” 提起刘元让她一块过去,先给刘元端了一碗,这才给自己端的,刘元甜甜地道:“谢谢阿爹。” “你张嘴啊,就是甜,将来不知道哪家的儿郎能哄着你。”刘邦皱着眉头都开始操心起刘元的婚姻大事了,刘元被他说得差点给呛着,连连摆手道:“阿爹就别操这份心了,总之将来我一定找上一个,你也得拍手叫好的人。” “听听这意思,将来你是要自己找郎君?”刘邦打量着刘元的问,刘元点头道:“那是自然。阿爹你得许我。” “许,许!这点小事还有什么不许你的。”刘邦一点没觉得刘元要求有什么不对,肯定地告诉刘元,这件事他许,毫不犹豫地许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刘元高兴了,刘邦瞧着她的样子实在没能忍住地摇了摇头,“看看这小得意的样子,怎么那么像我。” “像阿爹不好?”刘元反应极快地问一句,刘邦点头道:“自然是极好的。” “那阿爹还记得我们那约法三章?”刘元适时地提起这事,刘邦的动作一顿,“第一条,不许打你,尤其不许打你的屁股;第二条,我若是觉得你做错了什么,要和你直说,让你改;第三条,你说以后不让人欺负我这个阿爹的,我这个当爹的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第三条阿爹还没答应呢,阿爹那时觉得我做不到,十分不认可第三条。当时我们就说好拿阿爹如何守住沛县来打赌的。”刘元提醒刘邦,可不许刘邦将这件事给忘了,这可是关系重大的事,哪里能容刘邦给忘了。 “是啊,你说的那些,我也都做了。”刘邦自然没忘这事,也提醒刘元他做了。 “那这个赌算我赢了没?”刘元做那么多可就为了一个结果,还是为了刘邦的一句承诺,虽然这个承诺在生死之间也没什么用,那也不是为了生死之间准备的,刘元等的是将来。 刘邦想了想,只能点头道:“算你赢了,算你赢了。你那第三条,我也答应了。” 瞧着刘元这模样妥妥是要上战场,刘邦是左思右想了,再不以为刘元说那一句不让人欺负他,也要他不让人欺负了她是一句孩子话。 刘元眉开眼笑地道:“阿爹真好,你放心阿爹,我一定会做到的。” 拍着小胸脯保证,刘邦摇了摇头冲着吕雉道:“这样的女儿,儿子你也要这么给我养。” 吕雉嗔怪地道:“说的什么话。” “真心话,我这女儿,将来一定不得了。”刘邦吃着面,一脸认可刘元的模样。 刘元哈哈哈地笑着,专心吃面别说话,说那么多做什么呢。 不过,刘邦这要准备主动出击了,留守的人一定是萧何,曹参肯定会叫刘邦带上,这下子,日子艰难了呢。 刘邦要出征,目标胡陵,除了留下一千人马留守,大部份的人都叫刘邦带了出来,留守的人不出所料的正是萧何,刘元暗搓搓地想着究竟是该怎么说动萧何搞事的好? 然而刘邦才领了大军一走,萧何特意将刘元叫来,刘元乖乖的站好,一副先生你有什么话只管说,我都听着的模样。 萧何道:“听说你最近领着三百人开荒引渠,这都过了春种了,还做这些何意?” “今年的春种是过了,还有明年。”刘元小声地回答,沛县的百姓才有多少的田地,不努力屯田开荒,将来怎么支撑刘邦折腾。 啊呸,不说支不支持刘邦的后勤了,刘元深以为粮食必须要多作准备,万万不能让自己饿死。 “开荒屯田,你倒是快我一步。”萧何这样说了一句,刘元的眼睛已经亮了,萧何道:“我看过你现在让人开荒屯田的地方,很是有规划,连水源都想到了。” “都是因为有高人指点,萧先生要不要见见这位高人,商量一下沛县全员开荒屯田?” 没错,这个时代的粮产是很低,再低,开了那么多的田,种了那么多,她就不信再低还能饿死人。 刘元致力于解决温饱问题,萧何目光微闪,“你的意思,有人教你怎么屯田修渠引水?” “正是。”刘元又不是修农业的,只知道怎么都要大力屯田开荒种粮,修渠引水这样专业的东西,必须是专人士才能做,这位专业人士就是琼容。 琼容那天说要干之后,立刻着手准备,手把手教刘元究竟这田该怎么屯,水怎么引,双管要齐下,不能等做完一样再做另一样,既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那就见见。”萧何既然留守,后面的事萧何就要做好,总不能等问题出现再去做,那就不是萧何了。 刘元看着萧何说这一句见见,脸上为难着,琼容的脾气可不好,是由着萧何说要见见就见见的? 萧何注意到刘元的表情,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哦,高人,总是有些脾气的,那就我去见见她,与她请教请教,究竟沛县该如何谋划。” 所指谋划当然就是沛县该怎么的屯田修渠引水。 刘元想了想道:“先生,要不你在这儿等等,我回去问问那位高人之后再来告诉你,省得你白跑一趟?” 都已经迈出了半脚的萧何听到刘元这小心翼翼说话的口气,倒是比怕他还要怕那位高人? 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本事大,而且比起萧何时常想要捉住机会教训刘元,这不想让刘元做,那不想让刘元的做,人家琼容可从来没有要拦着刘元做事的意思。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刘元果断地选择不得罪琼容,而当然得让萧何千万别惹了琼容不高兴。 “成,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你去问一句,那位高人能不能见我一见。”萧何是个聪明人,刘元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听不懂刘元的意思,也是白活了那么多年。 刘元大松一口气正准备走,萧何又问,“让你看的那些书,你看完了?” 已经很久没有被萧何关心过读书情况的刘元乍被问到忙不迭地点头,“都读完了。” 这便引得萧何多看了刘元一眼,这些日子大家都忙,萧何也是顾不上刘元,所以才把竹简都给了刘元,就是想让刘元这些日子自学。 那么多的书简,萧何还是心里有数的。刘元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忙里忙外的也不比他烽,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看完那么多的书,读书的心不减。 “那对沛县的人口你也记住了?”萧何继续再提了一个问题,刘元点了点头,萧何给她那些书也有沛县的户口登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沛县有多少的人。 “好,去吧,我在这儿等你消息。”萧何似是问完了自己想问的问题,即要打发了刘元,刘元捂着小心脏地想啊,萧何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琼容睥睨刘元:想让我帮忙还想让我去见人? 萧何俯视刘元:你是谁徒弟,怕成这样? 缩在角落刘元:你们打一架,谁嬴了我听谁的。 第033章 作乱 换了曹参或是琼容,刘元一定直接就上前问了这是什么意思,换了萧何,刘元就不敢呐,总觉得自己是在萧何的考察中的人,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不,就算是没有做错什么,但凡说错话,都要被逐出师门的。 别看那天刘元很豪气地表示萧何要是不愿意收她这个徒弟,她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会来烦萧何,但是萧何这样的人,刘元还是想跟他多学点东西的。 “怎么还不去?”萧何看刘元半天不动,催促了一声,刘元立刻回过神,“先生我马上去,立刻去。” 不去都不行!刘元利落地往她那小地盘走去,问到琼容还在那儿忙着,刘元自寻了琼容去,琼容指挥琼华搬着一块大石头,琼华面不改色地抱起,按着琼容说的扔到那位置,琼容道:“你把石头压下去,压深一点。” 刘元听到这要求,正想琼华该怎么的好,结果琼华随手又抄起一旁的石头,用力往下那么一砸…… 砸的那个被撞得一个粉碎,要往下砸的倒下沉了,饶是如此,琼容还是没能忍住地道:“你能不能动点脑子?” “石头沉下去了?”琼华乍然被那么一说,一脸无辜地回了一句,刘元听着差点笑得喘不过气来,琼容道:“那么多的石子在下面你捞上来?” “哦,我捞。”压根听不出琼容的反话,乖乖的要去捞石头,刘元这回实在忍不住地笑了,引得一干人都看了过来,琼容直接瞪了刘元,刘元道:“琼华,下回要是夫人再叫你压石头,别拿石头砸了,拿那些木头,就拿那长的,控制点力道,多砸几下下去,一定能达成夫人的要求。“ 琼华一听点点头,“小娘子说得是,我记下了。” 可是琼容不高兴,插腰看向刘元道:“这个时候来找我,一准没好事。” ……不知该说是好事还是不好事的刘元,半响没有作声,但是,萧何还在等着,避是避不过,还是勇敢地上吧。 “夫人,寻你确实是有事。”客客气气的提一句,琼容道:“没看我正忙着。” 忙着让一群女人练成男人,发狠地开荒引渠修水,就为了将来能有个好收成。 “夫人,这事也是为了大家赶紧把你的要求做好。”刘元诱引琼容,琼容立刻地问道:“你爹刚走,你就弄到新的人手了?” “整个沛县的人供你调遣,你怎么看?”要是萧何也意动了,那就是全民动员,齐齐修渠引水,那不是比带上那么几百妇孺办事的好? “哼,整个沛县的人任我调遣,也就说,整个沛县的地跟水也要我规划。”别当琼容是傻子,看不出来权利和责任是对等的,指挥那么多的人听起来是很威风,威风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刘元笑眯眯地道:“能者多劳,这都是为了老百姓,为了让他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你就辛苦辛苦。” 可劲给琼容灌迷汤,琼容轻飘飘看了刘元一眼,“你不是挺怕那位萧何的,我带你去看他怎么求着我出山的好不好?也让你知道,当初你对我的态度是有多恶劣。” 这秋后算账的架势,刘元……求生欲极强的地挥手道:“夫人,你怎么折腾萧先生都行,我走远一点,你们把结果告诉我就成。” 开什么玩笑,先生的笑话是好看的?别逗了,颜面无存那要怎么当先生,先生丢脸都让你当弟子的看到了,先生能饶过你?莫傻了好吧。 刘元才不干这种蠢事,与琼容挥了挥手,琼容却笑了笑,突然却敛去所有的笑容,冲着刘元道:“你要是敢不去,我就不干!” 撂挑子直接说不干,琼容那么任性的? 就是那么任性怎么的,有本事你也上来顶,琼容朝着刘元那么放了话,也等着刘元回答。 刘元确定琼容不是在开玩笑,刘元轻轻一叹,“如此,便不强求夫人了。” lt;/divgt; lt;/divgt; 第29节 说罢与琼容作一揖,琼容倒是一顿,没想到刘元竟然会是这样的选择,直接让琼容自便。 瞧着刘元转身就要走的架式,琼容反倒是追上地问道:“你明明不喜欢萧何处处为难你,不许你做这儿,不许你做哪儿,你为什么却不乐意看他笑话?” 刘元头也不回地答道:“先生这样自有他的道理,为人弟子得先生解惑指点已是万幸,不该因先生为之喜与不喜而对先生生怨,想看先生笑话。当有人欲辱于先生时,当弟子的也当劝之,这才是为弟子该做的。” 本来因为刘元的拒绝而不高兴琼容,听完这一句点了点头,“好,就冲你这一句,我去了。” 今日刘元不因一己之喜而选择辱及于萧何,将来也一定会如此待她。 比起一个只做利于己身,却全然不顾他人如何的人,必是这样的刘元更让琼容愿意留在她的身边,帮助她。 或许,刘元当日说的那一句,追随她的人,她一生都不会舍弃,会是真的! 那么想着,刘元已经回过了头,看着琼容而问道:“夫人这是想好?” “行了,我的事你少猜,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虽然我让你做的,你就没有听过几回。” “那是先生你让我做的是不应该做的事,不当为自不为之。”刘元指出琼容那控拆有多不讲理,琼容哼了一声,“那你是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或许在夫人看来我是不识抬举呢,但在我自己看来,我是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如果不应该,那是为何的不应该?”刘元一脸询问请教的态度,也是想让琼容指出自己哪里不对来。 琼容……就是因为刘元一直坚持自己,并没有因为琼容如今对她有用,而萧何对她只有为难,而选择与琼容一道地为难萧何,琼容才会改主意。 审时度势,看菜下碟是不错,但是也不能没有底线,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今天能出卖了别人,将来也能把你卖了。 “走!”琼容一个成精的人,虽然脾气是坏了点,却明辨是非,并非由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因刘元的拒绝而生气,刘元的解释,还有她深思之后,却认可刘元的作为。 刘元一看琼容似乎又不生气了,反而还显得心情很好??? 轻轻一叹,刘元已经不想再研究琼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果断地在前面给人带路。 萧何说是在等消息,其实是真在等消息,刘元领着琼容到的时候,萧何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刘元小步走了过来,“萧先生,这位就是琼容夫人。” 琼容说了,她那墨家巨子的身份,刘元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必叫外人都知道。 刘元对此是疑问的,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琼华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把琼容的身份告诉她了呢? 但是刘元以为,人嘛还是装装糊涂的好,凡事不要问得太清楚,不是原则上的事,就不要去追究了。 “有幸得见夫人屯田引渠甚是了得,沛县百废待兴,不知夫人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萧何与琼容作一揖,客客气气地与琼容询问一句。 琼容道:“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刘元其实是很想跑的,真怕琼容当着她的面为难萧何,没想到他们是招呼都没打完,直接就谈正事,刘元就算是想找机会走人,这也找不到。 “好好呆着,不许走。”刘元那点心思能瞒得过谁,刚刚都还跟琼容明说过的,故而琼容冷冷地瞥了刘元,警告一句。 刘元这下子也叫萧何盯上了,萧何虽不知琼容为何特意让刘元不许走,还是问上一句,“你有急事?” “没有!”刘元是真没事,也如实地回答。 “没事就留下,夫人许是有什么吩咐。”萧何哪里知道琼容刚刚跟刘元差点都因为他翻脸,只管提了一句,让刘元留下,关键时候不能给他掉链子! 刘元心里苦啊,一会儿要是琼容真让萧何做出什么有损颜面的事,那不是让她骑虎难下? “夫人有何条件只管直说。”萧何觉得刘元应该是不会走了,便再次让琼容继续,把她的要求提出来。 琼容看着萧何,“第一,对沛县的渠水整改之前,先把我们那边改好才能动其他。” 所谓那边,指的正是刘元当初跟吕家要的地,萧何看了刘元一眼,刘元明白萧何的意思,无非是觉得这事是刘元的主意。 刘元冤枉,她虽然有这个意思,但绝对没有跟琼容提及半句。 “好!”都在沛县之内,早晚都要弄好的,早和晚没差别。萧何答应得很是爽快。 刘元……都是要答应了,为什么还要专门看她一眼,吓唬她呢? 萧何意示琼容继续,琼容道:“既然是让人规划,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不要问那那么多为什么,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们解释理由。” ……由此可以看出琼容的为人很是强势,也不喜欢跟人多废话,萧何道:“这是自然,既然让夫人做这件事,我们都听夫人的。” 这就是达成不错的协议了,刘元也以为这件事算是完了,然而琼容却道:“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还有最重要的? “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萧何一如既往的客气,让琼容只管直说,不必担心其他。 “我是小娘子的人,也不打算换旁的主公,事情做完了,我还是小娘子的。”琼容这话一出来,别说是萧何了,刘元也是万万没想到。 专门提出这个要求,只是不想另谋高就,刘元都不禁地想了,她有那么好让琼容打定主意要跟着她? 萧何却是笑道:“夫人一身好本事,若是投身于沛公麾下,必能一展所长,岂不是比跟着小娘子更好?” 一副都是为琼容着想的语气,琼容却想都不想地道:“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对她很满意,比起沛公来,我还是跟着她更安心。” 安心难求,萧何也不好再作劝说,只能应下道:“一切就按夫人所说。想必就算是沛公在,也必不会强人所难。在小娘子麾下,也并无不妥。” 反正他们是父女,女儿的人也能为父亲所用,有什么关系呢。 萧何想得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故而露出更真诚的笑容来。 琼容道:“那就说定了,这是我们那里的图,让你的人明天开始去做。我会考察整个沛县,最后根据沛县的地形,画出整个沛县的水路图,最快也要五天。” 五天的这个时间,萧何听着眼睛已经亮了,五天呐,那已经很快了,连连与琼容作一揖道:“那就辛苦夫人了!” 琼容一挥手准备再次走人,不忘把刘元给带上,萧何明显有话要跟刘元说的,琼容那么把人弄走了,他也不好抢,毕竟看起来琼容也不是乐意让人抢人的样子。 “对了。”萧何还想着不能抢人,琼容却突然停下了,朝着萧何有话要说的样子,萧何转过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琼容道:“刚刚因为你,差点我们就翻脸了,你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何乍然被那么一问,自是不解,拿眼看了刘元,又落在琼容的身上,琼容道:“我瞧你不是很喜欢她,整日这不想让她做,那不想让她碰的,我便与她说,趁你有求于我的机会,好好地为难为难你,给她出气。”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她,她倒好,丝毫不领情不说,还说我是要借此羞辱于你,便请我离开。”琼容说着低头看了刘元一眼,刘元……她刚刚哪有这样。 大意萧何已经弄清楚,看着刘元的眼神就更不一样了。 琼容还觉得不够,“我不知你为何不喜于这样弟子。但她明明有求于我,而且我能为她做的远比你为她做的要多得多,我还是为帮她出气才想为难你,她却还是为了你要与我分道扬镳,直接赶我走。我都想问一问,她是不是个傻子,分不清里外?” ……傻子刘元伸手拉了拉琼容道:“夫人,你别这么拐着弯夸我,不太好!” “我怎么夸你了,我明明是骂你傻好吧。你拿人家当先生,也不看看人家当不当你是弟子 。”很是嫌弃刘元的模样,刘元…… 算了,她还是什么话都别说了,这位也不需要刘元出声,“最近这几日她要随我熟悉沛县,萧先生若是没什么事就别找她了。” 这么不客气的说话,刘元都要怀疑萧何心里会不会对琼容的能力生疑。 但一想琼容的表现萧何可是亲眼看到的,怀疑琼容的能力不可能,估量琼容的可不可用非常有可能。 这样,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琼容怎么说也是她的人,要是轻而易举的就被萧何给撬走了,刘元也会很郁闷的,尤其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可用的人,谁敢跟她抢,她要跟谁急。 此时的刘元似乎选择性忘记刚刚她还让琼容走人的事。 “我帮你说话,你要怎么谢我?”琼容不由分说的将刘元拖走了,离得萧何老远,琼容放开拎着刘元的手,回头就问了刘元这么一句。 “你需要我谢?”作为一个孩子,被人拎着已经成了习惯,刘元淡定无比地站好,顺口回了琼容一句,琼容…… “算了!”琼容也不知是有多绝望才说出这样的话,刘元直接无视之,倒是问道:“真要五天才能了解沛县?” 琼容鄙视地看了刘元一眼,“五天怎么可能对沛县了解得了,我敢说五天,那是因为我早就已经了解了偌大的沛县,沛县的水流地形都在这里。” 指着自己的脑子,这般地告诉刘元,无论琼容是什么时候记住的,刘元都为琼容能够记得住偌大的沛县而惊奇。 “这五天的时间,不是我为自己要的,而是为你要的。你要在这五天内,记下沛县,以及我画的水流图,你要是记不下,这渠我就不修了。”琼容半眯着眼睛危险十足地告诉刘元,刘元差点给摔了。 “五天的时间是给我的?” “对。你不是想学本事,我就教你本事。别以为只有修河引渠才需要记住地形,行军打仗,哪样都要了解地形,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也。一场战想打胜,缺一不可!” 琼容顺便教着刘元,刘元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这个没错,她都记下了。 “你说得不错,我这个人虽然是墨家子弟,但我最不精的却是墨家的本事,法家、道家、儒家、纵横,我是样样都会,你想不想学?” “想!”刘元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朗声回答,琼容道:“想学,那就做好吃苦的准备。虽说各家各有特色,其实也各有相同,有些话,你听听也就算了,不需要记在心上,也不需要学。但有一些,你得刻在骨子里,一刻都不能忘。” “是!”刘元再次朗声地回答,琼容道:“那就开始,去熟悉沛县。” 立刻就让刘元去干活,刘元昂头看着琼容,“夫人,我不知如何下手。” 很诚实的话,刘元也是没办法,等着琼容指教,琼容……“好在你现在来学也不算晚,真要再晚一些,我就不教了!” 说是不教其实还是得教,琼容教着刘元第一样就是怎么辨别方向,天地草木,都会告诉人这里是哪里,处于什么样的方向。 墨家,早就听说墨家的人了不得,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断了传承,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机会亲临墨家的人,听墨家的人讲解他们传承也是经过无数摸索出来的本领。 刘元听着那辨别方向的办法,一点不比现代的地理老师教的差。 教了入门,琼容就告诉刘元,修渠引水亦非逆而为之,相反,那都是根据水流,地势而为,引渠修田也罢,皆不以违背常理,顺应自然而为之;事半功倍,若是逆之,事倍功半,未可成也可能。 这听起来很玄,不知道的还以为琼容是让刘元封建迷信,但是刘元看琼容画出来图,对应上挖开之后看到的实物,刘元不得不为琼容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刘元想到了一事,琼容这样的本事在墨家都排在最末,墨家的人,究竟是有多厉害? 刘元更是在想,等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多搞几个墨家的人来才行,这样厉害的人物,无论是用到军事还是民事上,都是好手。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的,而刘元当日选定吕家的那块地,终于也是完工了,那就是一座坞堡! 不用说,完全是根据琼容的图做出来的,外面直接彻墙,把里面全都包起来,田啊地的,也都在里面,按琼容的说法。 “有这个坞堡,就算有三千人来攻,凭们三百的老弱妇孺也照样守得住。” 别以为琼容不知道,刘元建这样的地方,那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刘元与琼容竖起大拇指,真是把她不能说却又急于想做的事都做了。 在刘元与琼容还有萧何大刀阔斧的修建沛县时,刘邦那边也是接二连三的传来好消息,刘邦先是拿下了胡陵,接着是下方与,再是丰邑,一次又一次的捷报传来,那叫一个让人高兴的。 却在这时,刘元收到消息,被刘邦留于沛县的雍齿要反。 刘元二话不说,立刻让各家的家眷和兵马全都退入她那刚建成不久的坞堡,同时通知萧何,萧何似乎也是得到消息,急急地赶来,刘元也不跟萧何多话,只让他先跟她一道退入坞堡之内。 吕家那头,刘元是第一时间通知的,同时也让人将吕家所有的粮食都给搬进了坞堡里。 雍齿叛乱,是要举沛县献于魏,盼着以此得到高位。 刘邦,他本就看不起刘邦,恨不得把刘邦踩在脚下,没想到刘邦出征不带他也就算了,让他眼看着不如他的人建功立业,再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样怨着恨着,还每天被琼容一个女人使唤开荒修渠引水,雍齿不知何时与魏搭上了,一来二去,便被魏说动了。 沛县这个地方虽然不重要,但是刘邦的家人都这儿,拿了刘邦的家人,逼着刘邦带着所有城池投降于魏,雍齿就算是对魏立下大功了。 立了大功,封侯拜相,美酒佳人,哪一样能少得了,雍齿再想到自己竟然还要受一个个处处不如他的刘邦差遣,他一点都不愿意,也不想就这样过了,所以,雍齿反了。 但是雍齿打的好算盘,第一时间就冲进县衙,便是要将刘家一大家子拿下,结果赶到县衙时,哪里有人,刘家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人呢,刘家的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雍齿这反得也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就起的心思,他以为刘家的人必是手到擒来,万万料不到,刘家的人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lt;/divgt; lt;/divgt; 第30节 “不知道,就在刚刚,小娘子带了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把太公还有夫人们全都带走了。”刘元知道雍齿要的是他们刘家人,至于县衙里的其他人,雍齿是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果断地把自家人带上,其他的人就让他们呆着。 雍齿一听这小娘子这称呼,自知是刘元,气得大骂道:“刘元这小丫头片子,竟然他们给跑了,人往哪儿去了?” 跑了,有老有小的,任他们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不,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小娘子什么话都没说,带着人就跑了。”被雍齿捉着追问的人,是真不知道刘元他们一家到底往哪里去了,颤颤地回话,生怕雍齿一怒之下杀人。 “雍齿大哥,雍齿大哥,萧何,萧何一家子也不见了。”这时候被雍齿派了去找萧何的人也连忙回禀,萧何不单不见了,就是萧家一家子也同样不见了。 “找,他们那么多人,我就不信他们能跑得了。”雍齿一听竟然连扑了两个空,心情自是不好的,叫嚷着要出去找人。 他这一动,城里四下都乱了,争相而逃,真是怕极了。 “雍齿大哥,那么多人跑,我们去哪儿找刘家的人?”街道上都是逃窜的人,雍齿的手下看得头都大了,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人的好。 “去吕家,刘元不是在吕家附近弄了一堆人吗?他们不可能会逃出城,只会往吕家去。”雍齿一开始那是真气,细细一想,这不对了,刘元就算要带人走,那么多老啊小的人,他们跑的话,跑得了吗? 雍齿一脸笃定,带上人往吕家的方向去,没想到还没靠近,却是杀得雍齿一个措手不及,这地上什么时候有坑的,坑下面都是什么,摔下来都爬不起来了! “放火!”一声叫唤。火起!围着雍齿带来的人烧了起来,惊得一群人哇哇大叫,不可置信地看着前面的火,倒是想冲出去的,还没冲,嘭嘭的东西打在他们的人上,打得一个个哇哇大叫,雍齿也被迎头砸了一记,头都见血了,大声地叫嚷道:“什么人,装神弄鬼的?” “谁装神弄鬼了?”刘元带着人走了出来,抬头看着火堆里的雍齿,挑衅地问道:“你倒是跳出来,跳不出来了?” 笑笑地问着,雍齿死死地盯着刘元,指着刘元道:“你别得意,等我出去,有你好看的。” 对此刘元呵呵地笑着,“行,在你没出来之前,不如我先把你解决了?” 说着刘元就要动手,不想雍齿眼看生死一线,竟然奋力冲出火海来,刘元一看这架式,立刻朝着身后的人喊道:“撤,立刻,马上!” 话音落下,刘元是转身就跑,当然不忘朝着雍齿打出石子,她这一动,她的人也有样学样,都与刘元一般打着石头对向雍齿。 虽说这石头打在身上是暂时死不了人,那也痛,尤其刘元教那打人是专往人的死穴上打,要不是雍齿够强悍,早就倒了。 雍齿一路狂追,还想着要把刘元给解决了,拼着头破血流的往前冲,愣是没能追上刘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元带人毫发无伤的退回了坞堡,雍齿想要靠近,带着火的箭朝着雍齿射下来,那么多的箭,总算是射着雍齿一支了。 “刘元,你竟然用这样的办法对付我,有种你下来,我们来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跑得有些气喘的刘元听着这话,走上了坞堡,应着雍齿的话道:“你一个七尺男儿,我一个七岁孩童,你竟然跟我说,要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架。你倒是不如说,刘元你出来让我杀了你,我还说你实在。” ……雍齿心虚了,没办法不心虚,刘元才多大,他是多大,让刘元出来跟他光明正大的斗,他是输了没脸,嬴了也不光彩。 “你以为你守着这么一个破东西我就动弹不得你了?”雍齿决定不与刘元作口舌之争,他也争不过刘元,还是笃定先把这地方给攻进去再说。 “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攻进来。”刘元笑笑地说,一点也不介意这样一位带兵来攻。 丢下这话,刘元还是决定先去见长辈,萧何就站在她上面那一层,刚刚要不是萧何反应快,准备了弓箭趁乱伤了雍齿,也让雍齿看到坞堡还是防御能力的,雍齿这会儿就不是只隔得老远的叫骂,而是直接要冲进来了。 刘元走下来,萧何也同样尾随其后。 迎面被琼容劈头骂道:“我早就跟你说让你想办法弄些弓箭来让的她们练弓练箭,你就是不听,刚刚火起困住这些叛徒,直接射杀了是多好的事。” “弓箭是我能随便弄到的?”刘元又不是不想弄,完全是因为弄不到,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用弹弓。 萧何轻轻地咳嗽起来,莫以为他听不出琼容的指桑骂槐,这弓箭刘元不是不想弄,是他一直不肯给刘元。 琼容冷哼一声,冲着萧何道:“说来说去这都是你的错。” 行,指桑骂槐听着萧何不舒服是吧,琼容干脆直接怼上萧何,叫萧何知道她对她的不满。 萧何连多余一句辩驳都不敢说,“眼下雍齿叛变,沛县由他的兵马看守,我们得要尽快将消息传出去,让沛公回援才是。” 刘元摇摇头,“这样不好,雍齿反叛,解决雍齿了就是,把他逼走,群龙无首,还会有人跟我们斗?” ……萧何听着刘元非要干掉雍齿不可的架式,顿了半响,“雍齿的本事不小。” “那又如何。”本事不小就干不掉了? 琼容朝着刘元道:“你刚刚就想把雍齿干掉了?” “当然。”刘元刚刚就是这样打算的,要不是雍齿刺激大发跑出来,刘元真能将他干掉。 “那你刚刚的火就不应该烧在他们四周,而是直接烧在他们身上。”琼容瞪大眼睛表示对刘元计算失误的不满。 “我要杀的是雍齿不是他身边的人,那都是沛县的百姓,也是沛县的将士,死一个雍齿可以,让那么多将士陪着雍齿一块死不成。” 刘元刚刚就是故意只困不杀,顾念的就是跟随雍齿的那些将士,刘元要杀的是雍齿,也仅仅是雍齿而已。 琼容看了刘元一眼,哼的一声走开了,刘元却捉住琼容道:“夫人,要杀雍齿还得你帮忙,你别走啊!” 乍然被重付之,琼容道:“我既不是武艺高强,也不是百步穿杨,你确定我能杀雍齿?”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雍齿,那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琼容不会自视甚高地以为自己能对付得了雍齿。 故对刘元说的话极是不屑,完全听不进去的节奏。 “夫人没有那样的本事,你能做出杀雍齿的东西啊。”刘元还能不知道琼容是什么样的人。动脑可以,动手,不好意思,你们直接说让她去送死吧。 刘元才不会想让琼容去送死,但是,琼容帮忙做点东西是必须的。 “你想做什么?”不是让琼容去跟雍齿正面相对,而是做杀人的暗器,琼容自是配合的。 “雍齿抢占了沛县,必有所图,他是巴不得取我阿爹而代之,所以他肯定会住进县衙。”刘元这个时候提到这事,琼容不解地反问,“他住进县衙又如何,县衙还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你杀了他。” “阿娘你怎么忘了,早些日子小娘子就让你帮忙看看从我们这儿通往县衙能不能打个暗道,暗道不是早就已经打好了?”琼华难得贴心一回地提醒琼容。 琼容惊醒,“说的是,这事我怎么给忘了,你行!” 与刘元夸赞一声,当时她还觉得刘元纯属没事找事,万万没想到,刘元竟有这样的准备。莫不是刘元早料到雍齿会叛? 打量的目光看向刘元,琼容是想看穿刘元的,架不住刘元笑眯眯地迎着她的打量,却没有为琼容解惑的意思。 琼容已经决定不跟刘元说那些话了,朝着刘元道:“说说看,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是能让人噩梦不断的东西,你一定有。”话一出,琼容就想说自己没有的,刘元却十分笃定地开口,琼容一定有。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样的东西?”琼容听着刘元笃定的口气,反思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刘元笑笑道:“前几日听到她们闲聊说起,曾见过那样一户人家,一家子都噩梦缠身,没有一夜睡过好觉,她们都说那家子是得罪了上天,当时你在旁边听着冷笑不止。” 要不是知道这些事可操作,琼容又怎么会冷笑。 刘元当时不以为意,此时却动了心思,凭她们这群人,哪一个都没办法跟雍齿正面对上,动不了雍齿,就让雍齿自己呆不下去好了! 刘元目光灼灼,那是打定了主意,朝着琼容道:“夫人以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刘元:弄死雍齿,弄死他! 第034章 试探 琼容瞥了刘元一眼,冷冷地道:“没有。” 刘元听着倒也不失望,“夫人既然说了没有,那就没有,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总而言之,一定要解决了雍齿。 萧何本来听着刘元要用那样的办法还是心下发寒的,再听到琼容拒绝不知怎么就松了一口气。 人对于自己掌握不了的东西总是分外恐惧,刘元凭琼容一抹冷笑而断定琼容有那样的本事,未免过于轻断。 “此处有多少粮草?”萧何插不进话说杀雍齿的事,别的事,他得赶着时间问上一句,刘元听着道:“不多,也就够我们这么多人撑过半年。” 萧何脚下一顿,刘元以为半年还不够多,那是要多少才觉得多? 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没有说出来,回头看了刘元一眼,“此处的防卫?” 刘元毫不犹豫地接话,“我来负责,萧先生放心,我既然早就建了这个地方,防的就是万一,我对这里了解得很。” 换而言之,不用萧何担心防卫的问题,她会搞定。 萧何处理后勤厉害,要说防守对阵,刘元也是一副不用他插手的样子,这个地方是刘元的地盘,刘元说了算。曾几何时,萧何还巴不得刘元将这样的地方搞掉,眼下却只有庆幸。 刘元与萧何说了那么一会儿话,即去寻吕雉。吕雉正担心着,看到刘元回来是大松一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一句话不说就领人去埋伏雍齿了,你也不想想雍齿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一个七尺男儿,一个才到人腰间的孩子,这样的对阵,哪个会觉得刘元能嬴? 刘元道:“这些都是我的人,都听我的,要不是我领她们出去,旁的人也使唤不动他们。” 这样的解释,吕雉听着倒是知道,并不代表接受,与刘元吐了一口气道:“再是如何,你也不能出去。” “我不出去,雍齿就要杀进来了,到时候不单是我们家,看看这堡里大大小小的人,那都是跟着阿爹出征的将士的家人,我们死了事小,他们若有什么闪失,将来如何与阿爹交代?” 一番义正辞严的话叫吕雉答不上来,刘元接着地道:“阿娘放心,我心里有数,定能护住自己,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地的。” “雍齿敢趁阿爹出兵时反叛,不就是想拿我们威胁阿爹,只要我们没落在他的手里,他的阴谋就不可能会得逞,你等着,就算杀不了雍齿,我也能让他在这沛县呆不下去。” 杀了雍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实在不行就把雍齿逼出沛县,再将沛县重新握在手里,刘元手里是有两种方案,就算想要雍齿的命,刘元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听着刘元主意极正,容不得他人多说的模样,吕雉也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倒是一旁的吕媭劝道:“好了阿姐,我看元儿心里有数着,外面的事我们帮不上忙,我们就不插手,好好地呆着,看看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就好!” 刘元听着忙点头,甚是认同吕媭的话,朝着吕雉道:“阿娘看好弟弟,我得再去寻琼容夫人。” 要做哪一件事,现在都得琼容夫人帮忙才行,刘元心里想好了,果断地秘密寻了琼容去,琼容倒是不奇怪刘元找上来。 “你还真想我弄出那样的东西来?”琼容直接就问了刘元,刘元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岂会说笑。” 琼容道:“这样的东西不好弄,材料都不好寻。” 刘元想了想道:“差不多的也行,不一定非要噩梦。” ……琼容吐了一口气,刘元道:“夫人是担心萧先生吗?” “莫要装傻。”琼容就不信刘元不知道她的意思,刘元轻轻笑出声来,“夫人怎么不以为我是在试探萧先生?” “把我丢出来帮你试探萧何的底线,你还真是好大手笔。”琼容给了刘元一记白眼。 “夫人对付得了萧先生,我不行。”刘元认怂得那叫一个干脆,引得琼容道:“我并无理由要对付萧何。” “夫人不以为我们想做的事,如果有萧先生相助会如虎添翼?”刘元并没有说琼容如何,只是指出这样的事实,男女有别,不管她们愿不愿意承认,至少现在,暂时的将来,她们想做的事都得靠这些男人从指甲缝里流出点东西来,她们,才能捉住机会强大。 琼容已经不想说话了,怔怔地看了刘元半响,刘元与琼容眨眨眼睛,“夫人不以为,以屈能伸的不仅仅是大丈夫?” 得,本来还气着的琼容一看刘元,冷冷地一笑,“行,明白了,为了咱们也得能屈能伸是吧。” 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的,琼容难道不觉得是。 “逼杀雍齿,这是个表现的机会。”刘元与琼容再次昂头一说,琼容道:“你要是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杀了雍齿,会更好!” 便是依然不认同刘元用那样的办法要雍齿的性命,刘元轻轻一叹,真是没办法呢,就算雍齿是个背叛了刘邦的人,哪怕琼容迫切想要赢的人,也只想用光明正大的办法去杀了雍齿,以药毒取人性命,胜之不武。 lt;/divgt; lt;/divgt; 第31节 “你就不怕你那萧先生见过你的手段之后,对你更加防备?”琼容与刘元提了一句醒,刘元…… 萧何对她的防备大致还是因人命而起,萧何是怕刘元变成一个反社会的人,将来视人命如草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成,你不也是不想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办法,不想就不想,要光明正大地赢了雍齿,我就赢给你们看。”刘元一咬牙,为了美好的未来,她拼了! 握紧了拳头斗志昂然,琼容道:“你尚年幼,聪明很是可贵,心若不正,失的将是人心。” 为了赢就不择手段,怎么说雍齿也算一个英雄,本事了得不假,能上战场杀敌的将士,就不该让他死得那样不光彩,既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你自己的。 刘元明白琼容话里的意思,不能用手段杀人于无形,非得要赢得光明正大,要是刘元再大个几岁,果断上去就跟雍齿正面打一战,取了雍齿的小命。 不能正面打架,还一定要赢,刘元觉得不管是萧何还是琼容,都是来为难她的。 但是,他们说得也对,动不动就用那见不得光的手段,赢了也不光彩,说也说不出口,在这样的世道,如此行径也是叫人瞧不起的。 刘元据坞堡而守,雍齿吃了一回闷亏,第二日再次举兵攻来,刘元只让人死守,压根不去应战雍齿,琼容设计的坞堡,既以地势而建,同样也设下了防卫的机关。 昨日刘元退回,机关未启,雍齿才能直冲于坞堡前,这一次雍齿来犯,琼容指挥人打开所有机关,雍齿带领的人马连城堡都靠不近,损伤不少人,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乖乖退回去。 “夫人了不得。”萧何一看这样阵势,连人马都不需要出动,直接将雍齿一行已经拦在了外头,佩服地与琼容作一揖,琼容冷哼一声,“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若非人手不够,东西也不够,今日必叫他有来无回。” 墨家机关何等厉害,琼容只能用有限的东西做出这样防卫的机关来,她是瞧不上的,然而在萧何与刘元看来都是了不得的东西。 刘元看着雍齿带着兵马落荒而逃,长吁短叹的,琼容与萧何都知她是为何,而琼华突然摸了过去与刘元道:“小娘子想对付那个人?” “想,做梦都想。”刘元倍老实地回答,她是真想解决了雍齿。 “我应该能打得过他。”琼容再次小声地吐了一句,刘元眼睛发亮地看向琼华,当然第一反应还是先看向琼容。 “看我做甚,她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我不管。”当娘的对孩子竟然打着放养的意思,刘元…… “应该的话,要是再加上阿花帮忙?”刘元没有忘记她还有个阿花,琼华听着可高兴了,“那一定可以,阿花的速度极快,我都赶不上她。” 刘元盯着琼华,“琼华真的要帮我去杀雍齿?” 琼华不甚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吃得多,能做的事太少,也就是一身力气还有这身武艺有些用,能帮上小娘子,小娘子才会喜欢我。我很喜欢小娘子。” 刘元对琼华一直不错,琼华吃过的饱饭都是刘元给的,刘元现在碰上了为难的事,恰恰又是她能帮上忙的事,理当要帮忙。 ……刘元是真没想到让琼华吃饱饭而已,竟然就收获了琼华的真挚,与雍齿对打是要以命相搏的,刘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倒是琼容已经抢先道:“就让她们两个去,哪怕杀不了雍齿,你们也能把人逼出沛县。” 眼下的沛县都是听雍齿的话叛乱的,雍齿但凡败退,出了沛县。沛县,就能让刘元说了算。 琼容瞧了刘元一眼,刘元读懂她那眼神的意思,嘴角阵阵抽搐,而琼华点头道:“好,那现在去?” “当然不能现在去,等我弄清楚情况再说。”刘元听着琼华一副马上就出去杀人的模样,嘴角抽抽地阻止。 “谋定而后动,你们要对付的是雍齿,可是雍齿并不只有一个人,他手下的兵总得先引开,不然你们岂不是要先杀完他的兵才能和雍齿对打?” “那你说怎么办?”一阵异口同声地问。 第035章 诱敌 “都说谋定而后动。我想想,想想!”刘元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其实她是有主意的,只是那眼神尽往吕雉那边飘,琼容道:“我女儿我都给你用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要说现在雍齿最是恨得咬牙切齿的人非我莫属。”刘元懂琼容的意思,那只好说出实话来了,以她为饵,一定能将雍齿诱出来。 琼容看了吕雉一眼,吕雉皱起了眉头,都是当人母亲的人,琼容知道吕雉此刻的心情,但吕雉能够忍住没有立刻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在琼容看来也是个懂得克制的人。 “你想怎么诱?”旁的人都不适合问出这一句,琼容一个刚同意了女儿出手的人就没有那么顾忌了,比起刘元面对的危险,难道不是琼华更大? “我要是再大一点,直取了他的人头。”刘元深恨自己太小,诸事都做不了,烦心得很。 “要不等你长大一点再取他的人头?”琼容才不管刘元想什么,只这样反讥一句。 这要是能等,刘元也不会这般苦恼了。 “他明日一定还会再来攻堡,我去迎他,找机会激他和琼华光明正大地打一架,我便与萧先生一道去劝降雍齿的兵马,当然,还得弄上次的火圈,先把人给困住了。”否则劝降不成,那一群兵朝着他们攻来,刘元和萧何一个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都是给人送人头的主儿。 萧何道:“先拖住雍齿,再困住士兵,我手下多少还有点人,还是能帮上忙的。” 说到这里也是心酸,刘邦出兵离开沛县前是将沛县交给萧何与雍齿的,本来刘邦是想带着雍齿一块去的,却又想到雍齿一直以来的表现,思前想后,还是把人留在沛县。 留在沛县只会让天生反骨的人,更急于借这样的机会表现。 刘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拍板道:“就这干。” 果断决绝,没有一丝要反悔的意思,吕雉一句话都没说,但正事一说完,所有人都自觉地离开了,刘元走到吕雉的面前,吕雉道:“是不是非如此不可?” “是。这不仅仅关系我们一家的性命,整个坞堡人的性命,还有我将来想做的事。”刘元觉得就该让吕雉明白,她不是一个想要依靠父亲兄弟的人。 “阿娘,我将来要上战场,这个天下,阿爹若是打下,我也要凭着功劳立足。”刘元昂起头认真而执着地告诉吕雉,这一点,无论吕雉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她都要走这条路,谁都挡不住。 吕雉看着刘元,伸出手抚过刘元的头,“从你计杀狱卒开始,阿娘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受制于人的人。后来的事,一件一件,不过是给了你光明正大的借口表现自己。我试过拦着你……” “阿娘拦不住的。”刘元十分肯定地告诉吕短信,她拦不住。 “元儿,这条路会很难。”吕雉心疼难耐地说,刘元不以为然地道:“世上之路,哪一条不难。各有各的难处罢了。我走这条路,纵再难,将来有一天,我说的话世人却必须得听。” 有兵有马,谁还能无视刘元? 刘元打定了主意,吕雉瞧着刘元那坚定的模样,再也说不出旁的话来,“你凡事小心!” “会的!”刘元肯定地回答,她是为生而忘死,并非真要去送死。 而既然打定了主意,刘元便准备一切,比如等她去见雍齿,然后雍齿被缠之后,刘元又是怎么脱身离开,萧何又该怎么劝反那些人? 一桩一桩要理的事多着,萧何也才注意到,临大事前,刘元不是一般的稳重,而他们提到的事,刘元都能给出意见,还是合用的意见。 第二日不出他们所料,雍齿果然再次带着兵马来了,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雍齿停在昨日的机关外头,冲着刘元的坞堡大声地喊道:“萧何,刘元要当缩头乌龟,你也要当缩头乌龟吗?” “这是想用激将法。”一听雍齿的话,刘元笑笑地吐了一句,萧何道:“雍齿有勇有谋,故一定要尽快拿下他,否则由他一直把持沛县,于我们不利。” 刘元点点头道:“不错,今天就要解决了他。” 打定主意,刘元便带着阿花出去,吕雉站在门口冲着刘元叮嘱道:“元儿,你要小心!” “阿娘放心,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一脸笃定地告诉吕雉,即与阿花行出,隔着雍齿昨日吃了不少亏的机关,刘元冲着雍齿道:“怎么样,进不得退不得,难受吧?” 雍齿瞧着刘元扬枪指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不在家好好地玩你的,吃你的,非出来多管闲事,你是找死?” 听听这不善的口气,刘元笑出声来,“你不也是,不肯在家好好吃你的,玩你的,跑出来欺负一个孩子的,死倒是不会死,却是丢尽了脸面。啧啧,看看你身后的兄弟,不知是有多少人在看你的笑话。” “你,伶牙利齿!”雍齿被说着不禁回头看了身后的兄弟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不少人在笑,雍齿气得骂道:“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 “你做的事确实好笑,怎么还不让人家笑了,管得是不是也太宽了?”刘元见雍齿这样的反应,自然是要火上浇油的,也正好借机让这些人看清楚雍齿是什么样的人,一会儿才好策反。 如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刘元再接再厉地道:“想想你,处处看不过我阿爹,但我阿爹对你如何,与你委以重任,将沛县与所有兄弟的家眷相托,你却趁他们在外头浴血奋战之时,在后面捅他一刀。” “你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我阿爹,更是那些随我阿爹一道出征的兄弟。而这一切,只为了你自己。” “魏王那边,说了你若举沛县以我们相投,是要给你什么官职了?但不知,你得到的这些,跟着你的兄弟们得到多少?” “想想兄弟们都是沛县的人,今日随你反了沛县,背井离乡的,又与在外征战的兄弟结了仇,他们能走,他们的家人能与你一道去魏?若有一日,我阿爹领着兄弟们回来,得知这些人都与你同去了魏,他们的家人又是什么下场?” 点明利害,刘元是让这些人看得分明,此事得利的人是谁,他们身在其中,得到的又是什么。 “你少在那妖言惑众,刘季休想从我手里抢回沛县。”雍齿听着刘元的话直觉不好,赶紧堵了一句。 “哦,休想?不知沛县之内你是有多少人马?我再问你,阿爹带走了多少人?两家的兵马多少,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我阿爹若是再归来,带回的只会比带走的兵马更多。” “论起对沛县的了解,你以为自己比得上我阿爹?论人心所向,你又比得上我阿爹?若是你能比得上,今日称为沛公的人就是你,而不是我阿爹了。” 轻蔑地扫过雍齿,刘元太知道怎么气一个人了,雍齿指着刘元道:“我哪里比不上刘季?” “你说错,你应该问问自己,你哪里比得上我阿爹?”极是不客气地反应,雍齿扬枪要与刘元刺来,阿花将刘元抱起,速度极快的闪过了雍齿这一刺。 “连对一个孩子你也能下这样的毒手,雍齿,你还能再无耻?”刘元是嫌刺激得雍齿不够,再一次出言相激,雍齿道:“上了战场就没有所谓的大人或是孩子,去死吧。” 提枪已经朝着刘元刺过去,阿花抱起刘元就跑,刘元与阿花低声地道:“稍慢一些,让他追过来。” 这是早就已经跟阿花嘱咐过的事,阿花听着应了一声,跑着叫雍齿追着来,确实没有那么的快,让雍齿似是看到了杀死刘元希望,却又叫雍齿伤不得刘元。 引着雍齿往一边去,有人唤了一声雍齿大哥,雍齿回道:“我去追刘元,我要杀了刘元,你们攻进去,小心机关。” 说罢追着刘元而去,一切都如刘元所预料的,刘元让阿花加快,直接将雍齿带来的兵都甩得远远的,刘元大喊一声琼华,早就已经藏在一旁的琼华听到喊声立刻冒出头来,堵在雍齿的后面。 阿花也将刘元放下了,刘元与她们轻声地道:“雍齿就交给你们了。” “小娘子放心。”琼华双手亮出比刘元还有大的锤子,刘元是第一回 看到琼华的兵器,竟然是双锤,刘元看了看琼华那娇小玲珑的模样,却配这样一个大汉才用的兵器,控制住捂脸动作。 “行,我回去了。” 刘元说着便要走,雍齿这会儿要是还不知道中了刘元的计,那就是个傻子。“你站住!” 出手欲拦着刘元,刘元摇了摇头,“放心,你会留在这里。” 琼华已经先一步雍齿给拦下,双锤那么砸过去,雍齿再想拦人,他拦不了,后面还有一个阿花持着匕首与他刺来,雍齿面对双面夹击,都被惊到了,而刘元此时当然是急着往兵马那里跑去。 也不知道算计再次用火围兵的办法行不行得通。 第036章 你们有两个选择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你们不降,如今你们被困火中,我们射杀你们,便怪不得我们不念兄弟的情谊了。”刘元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火圈里困着人,而萧何也同样带着他那为数不多的人拉弓在外,但凡他们一动,箭立刻射来。 “萧主吏。”萧何说了第一条,这些人都慌了。 萧何道:“若是不想死那便放下你们手中的刀剑。沛县的主公是刘季,那是自刘季杀了县令,领着我们一道起义反秦开始,我们一道推荐的,趁沛公外出时,与雍齿这样反复无常的小人叛变,你们对得起沛公的信任吗?” 要说洗脑上纲上线的,萧何还是懂得的,想当初也是萧何带着人一道去说动百姓起义的,故而今日劝降,必须也是萧何出面。 “你们刚刚也听说了,雍齿会叛变,是因魏许他重利,只要他将沛公的家人送到魏,魏便让他出任高官,但是你们呢?你们跟着雍齿叛出沛县,你们得到什么?你们除了背井离乡,或许这一辈子都可能回不了家,这是你们想要的?” 刘元刚刚与雍齿说的话,萧何是再次用上,果断地再次挑动人心。 “放下你们的武器,不要忘了我们一开始起义的初衷,我们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能过得更好,才会拿起武器,与秦军对抗。” “我们的敌人是秦军,不是我们自己的兄弟。雍齿因与沛公的私怨,处处瞧不上沛公,更想与沛公为敌,这一些你们不知,我如今告诉你们,也是让你们想清楚了,你们果真要追随一个心怀私怨而没有兄弟的人,为他们而死?” “想想沛公自执掌沛县以来你们过的日子,沛公让你们吃不饱穿不暖了,还是为难你们了?” 萧何说着一句句都是引人深思的话,一个个看着萧何,火海之中,他们其实也是怕的人,他们还不想死。 “起义对抗秦军,因为我们想要过得更好,活得更好。你们拿着手上的武器,别忘了一开始的初衷,莫让自己成为一个抛家忘义之人。” 刘元瞧着萧何说得差不多了,便立刻出声帮腔。 “我是刘季的女儿,想必在此的都知道,那你们更应该知道在沛公领兵出征的时候,我与萧先生留守沛县都做了什么。”刘元这提起自己做的事,一个个都相互对视一眼,不太确定刘元指的是哪一样。 lt;/divgt; lt;/divgt; 第32节 “开荒引水,这些做的都是为了大家能多种地,将来也才能收获更多的粮食,让大家都不用饿肚子。人生在世求的是什么,是安乐。食能果腹,衣能裹体,和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安安乐乐的。看看你们,你们拿起武器对着自己的兄弟是为了什么?”刘元虽然人小,负手而立,面对他们一个个也不见怯,一双发亮的眼睛扫过火圈中的他们。 “你们以为,我能用火将你们困住,我就不能用火取你们的性命?”刘元冷冷地笑着,扫过他们,“拿水来!” 她这说得好好的,突然让人拿水来,一个个都诧异地看向她,不解她是何意,但还是听话照办,与刘元拿了一盆水来,刘元朝着火就泼出去,本以为火该灭了,不料遇水而来的火却突然喷了起来,惊得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你们说,我要是让用水朝着你们泼过去,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都已经让他们亲眼看到水泼上火是什么样的情况,一个个的都害怕的看向刘元。 “你们说,雍齿被我引了出去,他还能不能回来?”刘元泼完了水,又似是随口一般问了一句,一个个看向刚刚雍齿追去的方向,都拿不准地看向刘元。 “我数三下,三下之后,你们要么降,要么死。”刘元说到这里深觉说得太多了,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弓箭手准备。”刘元回身冲着一干弓箭手发话,一群人人都不由看了萧何一眼,萧何隐晦地点头,他们立刻拉满了弓,刘元已经扬声地喊道:“一。” 一个一字,如狼似虎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火圈里的人,火圈中的人四下张望想要找有没有雍齿的踪影。 “二!”刘元已经再次数数,这让他们有些慌了,刘元道:“想清楚了,不说雍齿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算他能活着回来,任他再有本事,能从这水都浇不灭的火里救出你们?” “我投降,我投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有人丢下了手中武器,有一就会有二,更会有三。 “我投降,我投降。”一个两个的都急急放下手中的武器来,刘元这三字也就没必要再数了。 “你们不会一出来就急着要拿我吧?”刘元笔眯眯甚是无害地问了一句,一群哪怕一开始没有这个心思的人叫刘元提上这一句,都有些心动了呢。 “拿些沙土来。”刘元才不管这些人想什么,如此吩咐下,她的女兵们立刻照办,沙土洒在地上,亲眼看着水都浇不灭的火就那么熄了。 萧何待要说句什么话,一个人朝着刘元冲了过来,萧何大惊失色,刚要提醒刘元防着点,没想到这人的动作会那么快! 可是,刘元等的就是这人呐,那人朝着刘元扑过来想将刘元捉住,刘元突然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在他倾身过来之际,一匕首抹过他的脖子,血溅四射,也落在了刘元的脸上,惊得一旁的人都忘记了动弹。 “想死的只管上来。”刘元冷声吐了一句,都是七尺男儿,面对刘元扫过来的目光全都吓得不敢迎视,刘元拿过帕子擦着匕首上的血,冷声地道:“我既然敢提醒你们,让你们找机会对付我,我会没有准备。看着这个人,想想你们的动作会不会比他更快。” 萧何还在想怎么震慑这些人,结果倒好,刘元直接用自己为饵,这便将他想做的事都做完了。 之前要说萧何担心刘元小小年纪却如此心狠手辣,这会儿又觉得刘元这般正好。 要说人马,他们这些人自是比不上这一群,就算这些人真的降了,萧何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得安宁的,然而刘元露出这一手就不同了,全然既是让不敢因她年幼而小瞧了她,也是让人瞧明白,刘元比他们更懂他们的心思。 “还有,这一次你们叛了,我饶过你们,若是下一次,你们再敢反叛,我绝不会再给你们机会。”刘元似乎觉得杀人震慑这事做得还不够,必须还得敲打敲打这些人,这样的话一丢出去,再加上眼神一扫过去,都连连称是。 刘元看吓得人差不多,又放柔了声音地道:“放心,跟着我刘元的人,我不仅让你们吃饱喝足,也会保你家人平安和乐,不会让你们既上了战场拼命,死了也白死。” 一硬一软,萧何都真是很想问一问刘元,她这些驭人之术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萧何自问还没有教过刘元,给刘元看的那些书简里,也没这些吧? 不太确定地皱起眉头,但萧何还是满意刘元如此作法的。 强势是要强势,否则也震不住这些随了雍齿一道反了的人,但是这事吧,也不能一味的强,张驰有度,这样才不会适得其反。 刘元后面丢出去的话,恰恰就是他们拿起武器想要得到的,刘元若能给他们,他们一定会愿意为了刘元做任何事。 啧啧,萧何面对刘元小小年纪却这般缜密的心思,已经完全不知该如何说话。 “萧先生。”刘元轻唤了一声,萧何也终于回过了神,连忙地道:“你们所有人,跟我来。” 不能什么话什么事都让刘元做了,萧何适时的在这个时候出声,那就是要带人去安顿,同时也是要接管回沛县,雍齿被刘元打跑这个消息,也足以沛县的人马都倒戈。 萧何算盘打得巨响,刘元却是巴巴地等着琼华和阿华的消息传来。 左等右等的,都快天黑了,琼华和阿花才回来,琼华气都不喘地道:“雍齿好本事,我们两个人打他一个,伤得他不轻,却叫他跑了,我们追了半天,追不到人只好放弃了。” “没事没事,打跑了也行,反正这一天的功夫也足够萧先生收拢人心了。” “拿那么多粮食派到各家各户去,有什么人心是收不拢的?”琼容在这个时候高声吐了一句,十分嫌弃地扫过刘元道:“你说你还欠人那么多粮食,账还没还,又添了新的。” 刘元不以为然地道:“无妨,债多债少都是一样的还,好好的还就是,不着急。” 淡定无比的语气,琼容道:“那你答应给我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刘元听着皱起眉头,“夫人,你要的东西沛县没有。” “哪里有你就去哪里弄,对吧?”琼容朝着刘元扬了扬眉地问,刘元道:“等我阿爹回来,我一定让他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琼容瞪大眼睛地看着刘元,刘元直点头道:“真的,绝不骗你,言即出,行必果。” “你怀里的匕首你说过的,你要给我找比那更好的铁回来,否则你就要还我的。” 哪怕琼容夫人说着恶狠狠的话,但是刘元与阿花的匕首,那都是琼容用着自己的老本打造出来的,给刘元用的时候,琼容就说了要刘元给她找回这匕首更好的铁来。 说来,刘邦出征那么久,也该回来了吧。 “报,不好了萧主吏,出事了萧主吏。”沛县刚叫刘元拿回来不久,刘元正让人想办法将雍齿找出来,而且直接以十绽金子作为赏金,愣是以财帛让雍齿无处容身,那头传来了消息,还是不好的消息! 第037章 练兵掌沛县 从平定雍齿之乱后,沛县的事,刘元要跟着听,还跟着多说,萧何也就默许了,刘元直接出手接管沛县的防卫,对于亲眼见过刘元是怎么杀人的士兵,老老实实的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刘元对此很是满意,再让她的女兵们也跟着一起练,倒是有人有意见的,刘元让琼华和阿花上,直接将这一群所谓的士兵都虐得站不起来,再也没人敢说什么女人不如男人的话。 如此,刘元便开始制定练兵的计划,还是远攻啊。萧何既然都默许刘元接管沛县的防卫,刘元如何拿着弓箭让她的女兵练,又是怎么顺便教训那些男兵的,也就默默不管了。 沛县的一切都上了轨,刘元一直都在关注刘邦那头的消息,听到这样不好的消息,刘元吐了一口气,让人细细说来。 刘邦出师顺利,接二连三的攻下几个城池,渐渐的在起义军里有了点名头,这个时候,沛县传来雍齿叛乱的消息,自是让刘邦大怒的,军中的兄弟家眷那都是沛县,沛县叫雍齿拿下了,那让他们还安心地打仗。 军心立时就乱了,还是曹参进言提了刘邦一个醒,沛县里有萧何,还有一个刘元。 萧何,刘邦自是信得过的,那是有本事的,但是刘元,对,那是个聪明孩子不错,再聪明面对雍齿的兵马,就刘元手里的三百人,怎么跟雍齿斗。 立时刘邦就要立刻掉头赶回沛县,这不仅是刘邦的心思,也是军中所有兄弟的心思。 他们在外浴血奋战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家人! 家人平安,他们才能专心做别的事,眼下雍齿反叛,就算刘邦不回来,那些将士也没了进取城池的心思。 故而刘邦是带着人急急的往沛县折回,打下的地盘各让人守着。 没想到,他这刚准备回来,就听说了陈胜死了,还有吴广也死了,这一下子,起义人士中的名人竟然死了两个,刘邦也有些忙乱了。 再之后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刘家一家子尽数遇害,加之一直奔波行军,又淋了雨,便就病了,此时病得都有些迷糊了,因此大军也滞留在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到沛县。 刘元听着随口就问道:“大夫怎么说?” “病来如山倒,兵走如抽丝,沛公已无大碍。”前来报信的人是夏侯婴,夏侯婴还不忘与刘元道:“沛公听闻小娘子与萧主吏计平叛乱,还将雍齿给赶得无外容身,甚是大喜,病都好了一半了。” “都是小娘子的功劳,若非小娘子早就准备了坞堡,御雍齿于外,也保住了将士们的家眷,事情只怕没那么容易解决。”萧何是一点都不敢居功。 这件事的功劳多的人是刘元,他最多也不过是帮着忙回派粮,安抚人心。 “先生这样说是要羞煞我。”刘元听着萧何把功劳都往她身上推,哪里敢都受。 萧何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道:“小娘子不必谦虚,今日这沛县能有这安乐太平,你厥功至伟。” “好了好了,沛公说了,守好沛县,萧主吏与小娘子都是天大的功劳,谁都不必推谁。”夏侯婴见他们这一个推一个的,立刻出言让他们都不必推到对方头上了。 “阿爹的身体竟然没事,夏侯先生所指不好的事是?”刘元没忘记一开始夏侯婴的意思。 “秦军,秦军再次集结,要攻丰城。”夏侯婴所指不好的事当然不是刘邦的病而已,刘邦病了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让人心有些浮动,但只要刘邦好转,这个总是便能解决。 真正不好的事是秦军,秦军再一次集结想要夺丰城,丰城这个地方算得上是大城了,拿着这样的城,他们还是很高兴的,却是怎么都想不到,秦军竟然还要夺回去,这就不太好了。 “派了多少兵马前来?”刘元顺口问问秦军前来几何? “一万。”夏侯婴报出这个数其实心里也是急得厉害,这么多的兵马,他们就算将刚收下几个地方的兵马加起来,也是远远不够的。这样一来,他们又怎么跟秦军打? 想想沛县那一仗打得有多辛苦,他们哪一个都忘不了! 丰邑与沛县还不同,那不是刘邦自小长大的地方,那里的人对刘邦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刘邦于丰邑的百姓来说又何尝不是。 想要凝结整个丰邑来对抗秦军是不可能的,刘邦因些才会心烦,夏侯婴才会回来就大喊了出事,出大事。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形?”没等萧何细问,刘元已经再问了一句,夏侯婴听着这么一问,拿眼看向萧何,萧何与他颔首,这意思夏侯婴自是明白的。 “陈胜惨死,如今天下风云四起,看情况都不太好。”夏侯婴后面吐的这一句是他自己的担心,引得刘元轻轻一笑,“放心,会好的!秦此时就跟被毒蛇咬了一口的老虎,还不许人家发发脾气,撒撒气?” ……听着刘元这话,夏侯婴再次看向了萧何,萧何却不曾给夏侯婴任何的提示,夏侯婴道:“沛公让我回来问问萧先生的主意。”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刘元在夏侯婴点明要听听萧何的话时,这般吐了一句。 原是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话,夏侯婴反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听说出了一个楚假王,沛公也提了一句。” 刘元看了夏侯婴一眼,同时也看向萧何,萧何露出了一抹笑容,“沛公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却一时拿不住,这才会让你回来。” 夏侯婴看向萧何,也不禁看了刘元一眼,刘元的脸上尽是了然的笑容,夏侯婴一时没明白,刘元道:“打架嘛,既然自己打不嬴,何不借力。” 借力打力,这样才能保存自己的实力,而且眼下天下人共同的敌人是秦朝,是推翻秦朝,这样的情况下,与谁称臣不重要,怎么样让自己称臣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更重要的。 “举数城投奔楚假王。”萧何将这一句话说了出来,刘元点头道:“正是!” 夏侯婴迟疑了半响,刘元道:“夏侯先生不妨与阿爹带一句话,告诉他沛县这里有我跟萧先生,我们一定会守好后方,让阿爹只管放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刘邦让夏侯婴回来,一则是不确定想问萧何一句准话,这楚假王,他是去投奔还是不投奔的好?二则也是要确定下沛县究竟是不是报喜不报忧? 刘元瞧明白了,暗叹这会儿刘邦还能想得起他们一家子,松一口气之余,又何尝不是觉得自己这样习惯刘邦对她不错,要是刘邦将来改了,她该如何? 算了,生死关头还有功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刘元唾了自己一回,当然想到了另一回事,“阿爹病了,夏侯先生既然来了,就带我阿娘一道去,让我阿娘去照顾阿爹吧。” 一副很是为刘邦的身体着想的乖女儿的模样,萧何却能感受到刘元那满脸笑容下的防备。 “啊,沛公没有这个意思。”夏侯婴想了想赶紧的说,刘元道:“阿爹不愿让我们担心,这才不愿意和我们多提,但是阿娘一直都挂心阿爹,再说阿弟一天一天的长大了,阿爹想必也会想念他的。” 总而言之,刘元只要达到一个目的,把吕雉送到刘邦的身边,将刘邦身边的花花草草都给解决。 以吕雉的本事,但凡吕雉愿意就一定能做到,戚夫人,应该拍死在萌芽状态才是王道。 夏侯婴能说什么?当妻子挂念丈夫,当儿子的想要见爹,听起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夏侯婴根本不能拒绝。 但是,夏侯婴不拒绝,有人拒绝! “阿娘为什么不去?”拒绝的人正是吕雉,刘元都已经说服夏侯婴了,只要吕雉收拾好行李,立刻就能跟夏侯婴一块去找刘邦。 “我去了,你阿翁怎么办,你怎么办?还有你阿弟,他还小着,如何受得了舟车劳顿?”吕雉心里念及的啊,都是这么一大家子,就没有想到过自己! “阿娘,家里有伯父伯母还有小叔,我也会照看好阿翁的,你不用担心。我你就更不需要操心了。阿弟,你要是觉得带上他不妥当,那你就把他留下,我请二伯父帮忙照看。” “说什么话,你自小都是我手把手带大的,倒是打着那样的主意,你还真是不喜欢你阿弟?”吕雉是不哭笑不得地冲着刘元吐了这一句,刘元十分肯定地道:“就是不喜欢!” “元儿。”吕雉极是无奈地唤了一句,刘元甩了甩头道:“阿娘就不怕阿爹叫别的女人抢走了?” 吕雉的动作一顿,最后朝着刘元道:“这些事你一个小孩子不该管,我心里有数。” “阿娘。”瞧着这样的话都给丢出来了,吕雉却没有要改主意意思,刘元是真急了。 lt;/divgt; lt;/divgt; 第33节 “元儿,你阿爹重要,也不及你与你阿弟的重要。”吕雉认真地朝着刘元吐了这一句,刘元无奈地叹了一声,有什么办法呢,吕雉有自己的想法,那不是刘元随便劝劝就能劝得了的。 要不是刚刚将沛县拿下,刘元都想跟着夏侯婴一道去见刘邦,想了想拦住刘邦纳别的女人的可能性,刘元还是选择把到手的兵好好地握在手里。 第038章 神助攻曹参 刘元为吕雉诸多打算,架不住吕雉不乐意,比起丈夫来,显然吕雉的心里是孩子更重,刘元尊重吕雉的选择,也将沛县的大致情况告诉夏侯婴,让夏侯婴回去之后,好好地宽刘邦的心。 当然,这会儿刘元在想,刘邦的智囊张良,那是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好奇地想着这个问题,刘元更是忆起各类的电视剧里对张良的描绘,那可是位了不起的人,刘元想着哪一天能见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萧何曹参她都成功拜师了,绝对也不能放过张良。 算盘打得太响,刘元怎么都想不到,真到了那一天,哪里还想拜师…… 秦军步步紧逼丰邑,萧何也不断地让人打听外面的消息,当得知刘邦已经赶往楚假王所在之处,但楚假王却被项梁带兵诛灭了,刘邦直接带手下转投了项梁,并与眼下起义的主力项梁合兵。 刘元暗与刘邦这般机警竖起了大拇指,同时想到项梁和项羽的身份道:“这是楚国大将项燕的后人。” “你从何得知?”萧何自是知道的,但是刘元怎么会知道?本能地反问刘元一句,刘元道:“不是他们说的吗?” 这段史载刘元能够记得,也多亏了项羽,但在此时的秦朝,知道这些事,刘元不应该。 反应极快地把事情推到别人的头上,萧何上下打量了刘元半响,刘元继续面不发往色地道:“外面不都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项燕大将军自刎而死发出这样的诅咒,他的后人当然也会提起,沸沸扬扬的事,我当然知道。” 刘元一力将消息灵通扣到自己头上,死也不承认自己未卜先知。 萧何想了想,刘元手里也是有点人的,而且外来的人,刘元一向宽待,从外头听说这些事,毕竟那也是项梁打出的旗号,知道也就不为怪。 暗想自己是想多了,怎么处处都觉得刘元不对劲。 见萧何打消了疑虑,刘元就更恨自己的小身板了,要不因为太小,知道的事情不应该太多,她至于这样处处想办法为自己遮掩?真惨啊! 刘元巴望着自己能长高一些,赶紧的长大。但在长大之前,还有好长的日子! 琼容修渠引水开荒的事依然在做,土地为百姓之根本,要说开荒引渠最乐意的人就属百姓了,所以就算过得很苦,开荒得很累,一个个都还是积极的出动。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能帮忙的都上来了,沛县上下都在为着美好的未来而奋半,萧何看得满心欢喜。 前方的情况也一再传来,比如与楚军会盟,项梁死于秦将章邯之手,而项梁的侄子项羽在此时成为楚军的领头,与刘邦合兵攻打成阳,后被困于陈留,眼看久攻不下,项羽引军驻扎彭城西,刘邦驻军于砀。 也在这个时候,刘邦道让萧何前往丰邑,比起贫穷的沛县来,自然是丰邑更值得他们用心经营。 刘元一听说萧何要往丰邑去,立刻追问萧何,刘邦让何人来接手沛县? 萧何听着那么一问,神情十分复杂,“以刘交代理沛县事务,军政诸事,由你来做!” “好!”刘元开心地叫了一声好,萧何是觉得一点都不好,刘元呐,这已经够没人能管的了,眼下让刘交来接手沛县,刘交能管得住刘元?绝对的不能。 让刘元总理沛县事宜,刘元掌军事,刘邦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事说来也多亏了曹参和夏侯婴帮着刘元说话,曹参是知道刘元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要女兵,修建坞堡,还真撞上了雍齿反叛,刘元还想办法平了这场叛乱,逼得雍齿败退于魏。 是的,雍齿如今已经投奔了魏,是为魏手下的一员猛将,却是凭着战功而重新爬上这样的位子。 魏虽不高兴雍齿说好的拿沛县还有刘家一大家子作为投诚的礼物,便见雍齿确实英勇便不再多言。 雍齿是个狠辣的人,既然得了机会,必须是要捉住,牢牢地捉住,一丁点都不能放过地身先士卒,靠着魏与秦军的几次交战,以军功在魏国站稳了脚步。 曹参就这件事与刘邦说了刘元不是一个寻常的小娘子,夏侯婴适时的将在沛县看到的将士皆对刘元十分恭敬的话说了出来,刘邦是吃惊的。 曹参道:“萧主吏那样的人,留守沛县魏实大才小用,而沛公手下得用的人并不多,沛县是大家的根,必须得有个靠得住的人守着,否则哪一个都不会放心。” 言之有理,刘邦连忙点头表示认可,曹参道:“既然先前小娘子能早作准备,又能在雍齿叛变后迅速平定叛乱,保住了将士们的家眷,可见是胸有丘壑的人,让人辅佐之,想要安定沛县必不在话下!” 给予刘元极大的认可,刘邦不太确定地问道:“元儿毕竟还小。” 交偌大的县衙给刘元,刘邦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这不话里话外都透出这样的意思。 “沛公用人,当问其人可用或是不可问,以年纪论之?”曹参笑笑地问,“物尽所用,这才不费小娘子努力学习。” 提到学习,刘邦想起来萧何与曹参都是刘元的先生,曹参怎么说也是他手下数一数二的人物,绝不会拿大事来说笑,曹参举荐刘元,必是觉得刘元可以做好,这才会举的。 夏侯婴适时补了一句,“将士听令,沛县无忧,换了别的人回去,也未必能做得比小娘子更好!” “沛公若是果真不放心,那就让令弟挂个名,庶务由令弟来办,萧主吏教一教他,旁的事,就尽付于小娘子吧!”曹参还是知道刘邦担心什么的,尽心尽力的帮刘元争取,把刘交这样一个摆设都给拎出来了。 刘邦细细一想,行,很是行,那就这么办! 故而,文书就这样送回了沛县,刘元也得了曹参一封私信,却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得一清二楚的,刘元那叫一个高兴。但是,另外一个人,可就不高兴了。 “此事,我要与沛公另说。”萧何听着刘元的叫好,第一个却是表示反对的。 “先生这是为何?”刘元不意外萧何的反对,却将话给问了出来。 “你心里清楚我为何反对。你毕竟是个孩子,将沛县交给你,沛公放心,我却不能放心!”萧何也是直言不讳。 “先生不放心我的能力,还是不放心我的年纪?”刘元生恨自己年幼,要不然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阻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刘元还是脑心脑力的想要说服萧何。 萧何道:“你尚年幼,纵然聪慧,然执掌一县诸事,非同一般。” 刘元道:“先生以为先生这些日子行事,我学得如何?” 治一县诸事,刘元看完之后大致心里有数,萧何不作声,刘元从袖里抽出一份竹简来,也不知她是准备了多久,是不是就等着萧何说白的这一会儿。 “我这里有一份东西,还请先生过目。”刘元将竹简与萧何双手奉上,萧何迟疑了半响,还是伸手接过了。 “此为何?”拿在手里,萧何问上一句,刘元轻轻一笑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观先生治理沛县,我便将为县者当为之事做了一个总结,话是我说的,字却是琼华帮我写的。” 在竹简上刻字,刘元的字还真不太拿得出手,所以只好找人代劳。 这样一份东西,简单来说就是一份县令日常手则,把县令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都写得一清二楚的。萧何听得一顿,善于总结的孩子,总是分外叫人吃惊的。 萧何看完这样的一份东西之后,怔怔地看向刘元,刘元笑问道:“如此,先生还有疑惑?” 连县令的日常手则刘元都写出来了,这样的本事,还能治不好一个沛县。 “眼下阿爹手下缺人,沛县这样的小地方就不能让先生久留,先生还是往丰邑去,丰邑不说什么,良田比沛县多,人也是沛县的数倍,拿下一个丰邑抵十个沛县。”刘元一通给萧何灌迷汤,这事实摆出来了,还得让萧何开心点的走,不好总记挂着她。 “不适合我呆,适合让你练手?”要不说这是能当丞相的人,简直是把刘元的心思全都猜得透透的。 “先生且看看我这练得如何。”都已经说白了,那就说白到底吧,刘元不介意萧何看看她这手练得好与不好! 萧何道:“有一样你说得很对,沛公手下缺人,既然你叔叔与你一道打理沛县,你也该帮忙教教他。” ……刘元惊讶地看向萧何,这萧丞相的脑子转得太快了,这会儿的功夫萧何竟然想到让刘元帮忙调、教出几个得力的人来。 “还有那位琼容夫人,你要好好待她,这样的能人,留之于我们是莫大的助力。”萧何再次出声叮嘱,刘元眨了眨眼睛,“先生,你想得可真多!” 萧何道:“琼容夫人要的东西,你将清单给我,到了丰邑,我会想办法弄回来!” 这个好,刘元已经高兴地道:“好的先生,一会儿回去,我就把清单给你送过来,有劳先生了。” 必须与萧何道谢,虽说萧何的用意也是为了琼容,当然更是为了刘邦,刘元还是得谢谢萧何的。 “小娘子,小娘子,夫人与小郎君出事了。”刘元正高兴萧何总算松了口,结果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了来,刘元…… 第039章 跪得不容易 说是出了事,事情是真不一般,吕雉和刘盈都突然发起高热来,在这个风寒能要人性命的年代,高热这样的事妥妥是让人不安的。 吕稚还能忍着,刘盈却是不舒服的直哭,哭得让人听得都心酸。 “莫哭莫哭!”吕雉本来就不舒服,却还得抱着已经越发壮实的刘盈哄着,可是刘盈却一直哭个不停,刘元回来的时候瞧着脸色腓红的吕雉,走过去伸手抱过刘盈,吕雉连忙道:“你弟弟病了,你别抱着他,万一过了病气怎么是好?” 一个孩子病了已经够让吕雉揪心的了,刘元要是也病了,吕雉不知得愁成什么样。 “没事,过不了。”刘元一脸无所谓地从吕雉手里接过刘盈,刘盈依然哭得十分伤心,活似被人打了一般。 伸手摸了摸刘盈的额头,确实很烫,刘元询问道:“阿娘,大夫来看过怎么说的?” “就是长牙了发热。”吕雉说着轻轻咳嗽了起来,刘元一听立刻看了刘盈的嘴,果然看到冒出两颗牙丁来了。 “长牙了会发热的吗?”从来没养过孩子,虽然她这辈子的记忆是从孩童开始,那也没有印象。 “会啊。你那时候也发过热。”吕雉总算是听了一句刘元说的孩子话,不确定的语气叫吕雉笑了出来。 刘元道:“那喝药了吗?” “喝了,只是没那么快好。”吕雉伸手从刘元怀里抱过刘盈,她看着刘元动了动手,这么小的孩子抱着刘盈这样的壮孩子,莫怪她累了。 “那阿娘呢?”吕雉也病了,还咳嗽了。 “阿娘也没事,发发热,出出汗就好,人总要再病个一两回的。”吕雉轻声地安抚刘元,当然不忘别一件事,“你阿爹来信了?” 点点头,刘元道:“阿爹眼下与楚军会合正在休整,没什么事。萧先生要往丰邑去,沛县以后就交给我管。” 前面的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后面这一句,吕雉呆住了,刘盈这会儿也不哭了,叫吕雉抱坐在炕上,眨着大眼睛看着刘元,刘元想了想怀里都有什么,掏了出来。 “这是刚刚姨母给我的,呐,给你吃!”刘元将用帕子包裹着的糕点给了刘盈,刘盈已经半岁多了,能坐得稳了,刘元将好吃的塞到他手里,他笨拙地拿在手里很是想吃,可是却怎么都塞不到嘴里去。 刘元看得想笑,伸手帮着他将糕点放进他嘴里。 “你自己吃,弟弟还小,吃什么也没味道。”吕雉见刘元将所有糕点都拿了来,这要给刘盈的架式,与刘元劝着。 “阿弟不吃,阿娘就吃些,也就姨母那里还能吃到糕点。”吕媭没什么烦心的事,自是过得乐呵,樊哙也不在家,她便变着法子的做吃食,也是不容易。 “你才多大的人,沛县交给你管。”见刘元并没有特别是喜欢或是不喜欢的样子,吕雉也回到了刚刚的话题,朝着刘元皱起了眉头。 刘元道:“阿爹手下缺人,既是缺人,能用的就用上,管什么年纪。” 事急从权,刘元也算是做出点成绩叫人看到了,他们这一个个的看着事实,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可说,萧何就是最好的证明。 吕雉看着刘元,刘元道:“阿娘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你还是好好地养好身子。” 说着已经站在炕上,伸手摸过吕雉的头,盯着吕雉道:“那么烫。” “把这药喝了。”刘元想着要不要再去找个大夫来给吕雉看看时,琼容端着药进来,刘元一看颇是惊奇,“额,夫人还懂医术?” “你说呢?”琼容反问一句,刘元果断闭了嘴,她之前好似请琼容办什么来的,对,配药!既然琼容会配药,还能是不懂医术的? “琼容夫人的医术极好。”刘元叫琼容给堵了一记,吕雉接过药一饮而尽,帮着刘元暖场。 琼容朝着刘元道:“别忘了我的东西,你那位萧先生若往丰邑去,这些东西就让他帮我们找。” 刘元真想说,琼容跟萧何还真是心有灵犀,看看一个还没走就已经巴巴地想办法让刘元将琼容给安抚好了;一个还没等萧何出门,也想好了让萧何给她搞物甚。 “你不用不说话,但凡你跟萧何说那些东西是我要的,他一定会给。”琼容也不是一般人,只以为刘元不张口是觉得自己去说萧何会不答应,给刘元提一句醒。 “你手上有要的东西的单子吗?”刘元觉得还是不要让琼容误会的好,果断地与琼容要单子。 琼容也是个有备而来的,早听说萧何要离开沛县往丰邑去,那是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lt;/divgt; lt;/divgt; 第34节 一份竹简递到刘元的眼前,刘元默默不作声地伸手接过,“萧先生就是让我回来要单子的。” 不能萧何时时都念着琼容要的东西,为此不知要如何劳心劳力,刘元还不让人露个脸。 “算他还识时务。”琼容听完不以为然,只是夸赞这一句,刘元…… 要是萧何没有提这事,琼容该是怎么说的萧何?不懂事,不识时务?然后将萧何拉入黑名单? “喝了药,孩子就交给这当姐姐的照看吧,夫人好好休息,千成不能再操劳。”琼容提完了正事,一回头不忘冲着吕雉嘱咐。 吕雉一听看着刘元摇摇头道:“元儿要忙活的不少,而且盈儿病了最是闹人。再让元儿也病了,我这病就更没办法好了。” 说得到是真心的话,吕雉是极其挂心两个孩子的,病了一个她都急,要是连刘元也病了,她得急成什么样。 “那就让别的人照看,夫人总不想将病气过给小郎君。”刘盈是长牙才发的热,吕雉是真病了,性质不一样,要是非要搅和在一起,到时候刘盈再病了,忧心的只会是吕雉。 “这……”自刘盈出生后,一直都是吕雉自己照看刘盈,这会儿刘盈还发着热,让吕雉将刘盈交给旁的人照看,吕雉哪里放心。 “罢了,我来照看,夫人可还放心?”琼容看出吕雉的忧心,那没办法了,只能是自己顶上。 “这怎么使得?”吕雉自不会觉得琼容照看不好一个孩子,就是不好意思劳烦琼容。 “没什么使不得的,小娘子收留了我们母女,帮小娘子分忧是我该做的事。”琼容其实也会说话,当着刘元的面那么拍刘元的马屁,刘元……突然觉得不适应。 吕雉也知道琼容刚刚说的话在理,琼容也是有话直说的那一位,既然她都这般开了口,吕雉也不再说客气话,与琼容福身道:“多谢夫人了。” “无须客气。”琼容伸手从吕雉的怀里接过刘盈,琼容道:“夫人服了药想很是困倦,便睡了吧。” 吕雉也是撑不住,点了点头,琼容看了刘元一眼,刘元很是自觉地跟上。 刘盈叫琼容那么抱着也不敢吭声,刘元道:“他这样算不算是欺软怕硬?” “你很软?”琼容回头就怼了刘元一句,刘元摆摆手道:“不软。” 琼容给了她一个那刘盈也不怕你的模样,刘元摇头晃脑地道:“养个孩子真是不容易。” 听听这老气横秋的大人语气,琼容道:“所以,孝顺你娘是应该的,就你那爹,那是捡来当的。” 刘元十分同意,琼容更是提醒刘元道:“你那亲爹不是什么好人,将来真是发达了,一准会喜新厌旧,你娘,现在看起来十分贤良,便若是被逼入了险境,哼……” 哇靠,真是一点一个准哎,刘元眼睛发亮地看着琼容。 “你那爹不可靠,还是指望你娘的好。只是女人啊,只会惦记那么一亩三分地,你既然没想靠你那爹,也就连娘也别靠了,还是靠你自己的好!”琼容是觉得说得还不够,再接再厉点明刘元的困境,刘元竖起大拇指,朝着琼容冒星星地道:“夫人一语中的。” 琼容道:“你如今仅有萧先生也被你你亲打发走了,你是什么打算?” “还有夫人你啊。”刘元的先生可不止萧何与曹参,还有琼容。 “我教得你够多了,你连个师礼都没有就指望我把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你,你倒是敢想。”琼容瞪大眼睛极是不满,看看刘元对萧何的态度,再有萧何对她的态度,刘元这样厚此薄彼的对她,她要是什么话都不说,她还是琼容? 刘元一听倍自觉,“你愿意收我为徒,我这立刻去准备拜师礼。” 琼容哼的一声,“你这自觉性太差,礼物就免了,跪下与我三跪九叩。” 这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刘元要跪下,琼容再次冷哼一声,“就在这儿?” 刘元都已经准备跪下了,琼容这副模样明摆着就是不满意这样的地方,刘元道:“都听先生的。” 琼容的脾气那不是一般的大,但本事也不是一般人可比,刘元绝对是要听她的意思 。 “跟我来。”刘元如此知情知趣,琼容还是很满意的,语气都柔和了些,刘元乖乖再无二话地跟着琼容去,拜师礼嘛,师傅怎么高兴她就怎么的来,绝对配合。 第040章 拜一送一? 琼容是说干就干的人,领着刘元到了她的房间,把刘盈往一边放下,琼华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唤了一声阿娘,琼容应了一声,朝着刘元道:“跪下吧。三跪九叩,少一个都不行。” 连礼物都都不要,只要刘元的三跪九叩之礼,刘元怎么可能会想减。 与琼容跪下,刘元规规矩矩地叩首,一叩,再叩,三叩。起而再跪,三叩再起,又再三叩,三跪九叩的大礼,刘元嗑得一点都不含糊。 琼容瞧着甚是满意,与刘元点了点头,朝她露出一抹笑容道:“不错,从今日开始你就是的徒弟,墨家的规矩,拜入墨家门,就得守墨家条例,不过,你是我的徒弟,却不是墨家的弟子,将来你见着墨家的人,都不必手下留情。” 惊奇,刘元都已经准备好当墨家弟子了,结果琼容说出这样的话来,刘元默默脑补无数琼容和墨家的恩怨,最后叫琼容喝了一声道:“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想上战场,我给你寻个人来与你练武,比你跟着琼华一知半解的练着要好。” 这是额外赠送的,刘元欢喜地睁大眼睛,高兴得很。 “不过,你想好了,我请来的这个人,教人武功是从不手下留情的,你准备好了?”琼容显然也是早有准备的人,拜师还有附带一个会武的师傅,刘元那叫一个垂涎三尺。 “先生放心,只要能教我真本事,多少苦我都能吃。”刘元口气坚定,那不怕吃苦的样子,琼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刘元了,自是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她是当真的觉得只要能让自己变强,多少苦多少累她都可以受。 “有时候觉得你太小了,许多事都做不了,但在练功学习这件事上,还是小一点的好,小,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学习,进步!” 琼容上下看了刘元,忽然指了指刘盈,“你为什么不喜欢你这个弟弟?” 刘元默默落下了一滴汗,对着琼容是一句假话都不敢说。 “他还那么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刘元是想到了将来这样一个没出息的人竟然是她弟,也是因着他死了,吕雉后来才会去得那么早。 话说,本来吕雉生的女儿,活到几岁来着? 一下子想到了这个,不想引得琼容一声冷哼,“你不知道你要靠你兄弟的?” “我连亲爹亲娘我都不靠,先生以为我为会靠他?”既然装不了,行,刘元干脆直接不装了,反正琼容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要这样说,你又何必对着你亲爹亲娘客客气气,做了你应该做的事?”琼容反问一句,十分不善,刘元…… “说来说去,你纵不靠他们,到现在为止,他们对你都不错,你就算看出你那亲爹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指着要靠他,却也还是要为他谋划,这其中的原由,不仅仅是因为血缘,也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不是除了依靠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你对他们还有情。” 刘元虽然对历史上的刘邦是认定了是渣男,可是,刘邦除了游手好闲了些,坑家里人了点,也还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刘元自然是不能无视刘邦这些待她的不错,处处为刘邦谋化。 吕雉就更不用说了,处处将刘元放在心上,拿了刘元当命根子,这样的情况下,刘元既是不想靠他们,更是想成为吕雉将来的依靠。 琼容瞧得明白,冲着刘元轻声地道:“你的弟弟,无论将来你靠与不靠他,这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原该是你最信任的人,你是要将这样的人,推到别人那儿去?” ……刘元赶紧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不是,你就该有个姐姐的样子,你如今不曾拿他当你的弟弟,不曾教他,引他,叫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而是如你对你父亲那样一棒子打死,将来他真做了什么叫你心寒的事,你想来教训他,他道你未尽姐姐的职责,你能问心无愧?” “不能。”本来还想据理力争的刘元听到这里,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低下头不敢反驳。刘元还是很能认自己什么做错,什么该改的。 琼容瞧着刘元道:“就算有些事你早就料到了结局,但事情只要还没发生,你就不该将人一棒子打死,那叫因噎废食,这样没出息的事,你若是做了,就别说是我的弟子。” 妈妈啊,琼容就算不会武功,刘元还是觉得琼容不是一般的凶残,听听这话说来刘元已经想要捂脸。 “记下了?”琼容没有忘记得问上一句,刘元立挺直了背道:“记下了,一定做好!” 琼容还是知道刘元是个说到做到人,刘元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会再步步紧逼,只朝着刘元道:“那就跟他培养培养感情。” 其实刘盈还是挺乖的,琼容刚刚把人放在炕上,然后就与刘元说话,他就那么乖乖地坐着,也不吵,这会儿瞧着琼容和刘元都看向了他,他咧着嘴笑了。 刘元走了过去,本来想着刘盈将来那副模样,刘元直接就不想再要这样的弟,但是,这是血脉相连的人哎,什么都没有做就把亲弟给放弃了,是不对的。 “你快快长大,将来我教你读书,教你练功,有一样啊,你得跟阿娘还有我一条心。”要是刘盈长大了还要护着戚夫人刘如意跟他们对着干,刘元绝对要揍他。 “小娘子,小郎君还小,你说的话他听不懂。”拆台的人总是无所不在的,琼华本来看着琼容一脸郑重的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后面还跟着一个刘元,还以为琼容又要训刘元了,这不站在旁边,想着一会儿还是帮个腔救一救刘元。 没想到琼容训是要训刘元的没错,却也将刘元收为弟子了。 如果说最是了解琼容对刘元纠结的人莫过于琼华了,琼容明明是很喜欢刘元那样的性格,那样的行事方法,偏偏从来不在刘元的面前说过刘元的好话,只管挑刘元的刺。 看得琼容都要为亲娘着急,怎么能有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就刘元对她们母女,其实就可以看出刘元是个什么样的人,绝对值得深交,还有性命相托。 琼华私下也跟琼容说过这样话,偏偏,琼容却不将这份心与刘元道破,刘元但凡做错了一样,一分的错,琼容能说成十分,骂得刘元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从前琼华就觉得自己被琼容骂得够惨的了,结果和刘元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当然,琼华还得认的一样是,她被琼容骂的时候,只想缩起来不再见人,刘元不是,不管琼容怎么骂,刘元都是笑眯眯的,好似琼容骂的不是她。 “莫要以为孩子小就不懂事了,小孩子虽然小,但最会看人脸色,就他这样的,你信不信夫人,不,先生带着他,他连哭都不敢哭,你若是抱着他出去,就往屋里去,他一定哭给你看。”刘元上下打量了刘盈一圈,笃定地告诉琼华。 琼华心里早就已经佩服得刘元要死,听到刘元的话那叫一个不可置信,拿眼瞧着刘元,琼容在旁边添火地道:“你平日总在我耳边说小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就这事,你自己试试看,这是不是如她说的那样。” 不用说,琼华原就意动的,再听琼容那么一说,“那我试试。” 虽然琼华是很佩服刘元的人,不过她也实在难以相像一个孩子,刘元都能说得准。 果断抱起刘盈出去,琼容冲着刘元道:“我这女儿傻得厉害,将来你要多护着她点。” 如此口气叫刘元立刻拿眼看过去,琼容道:“看什么看,才拜了师,交代你一件事,你还不乐意不成?” 刘元这满心的猜测都被琼容这一吼给打了回来,看看琼容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有事的人,她是想多了,想多了! “先生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刘元郑重地与琼容作一揖答应,琼容冷哼一声,算是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 “哇哇……”刘元这被琼容差点就给玩、死,外头琼华又何尝不是快给被刘盈折腾死了,刚刚在屋里好好的刘盈,才叫琼华抱出去才多久,看看哭成什么样了? “阿娘!”琼华一个女孩子家家,虽然跟琼容闯荡多年,架不住没带过孩子,哪里会哄孩子。 “抱过来。”琼容看着琼华一脸无能为力的样子,立刻让琼华把人给她抱过来,琼华是求之不得。 刚刚还哭得难受的刘盈才过了琼容的手,立刻就不哭了,简直比在吕雉怀里都要乖巧,别说琼华了,哪怕是出这主意的刘元都傻了眼,这么厉害的? “我身上有宁神静气的药香,孩子虽然小,长牙上火,闻着这个味道也是喜欢的,这才如此。”琼容看出刘元的表情,算是大发慈悲地与刘元解释了原因。 琼华恍然大悟地道:“原来是这样,那刚刚阿娘没有抱他,他也不哭闹啊?” 也就是想要印证刘元刚刚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琼容看了刘元一眼道:“孩子也懂得欺软怕硬,这倒是不假。所以孩子得打小教起。” 怎么觉得琼容是另有所指的呢? 刘元更纳闷,琼容却要将她们打发了去,不忘与琼华道:“先与小娘子打好基础,待你武伯伯来,你也要跟着小娘子一起好好地练!” 武伯伯就是琼容刚刚说与她请来教她武功的人,那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兴高采烈的刘元:要有练武的先生了,好高兴! 未出场的高手:一个女徒弟,女的,女的…… 第041章 来了个二货 琼容全然没有现在就为刘元解惑的意思,交代完琼华再次催促刘元跟琼华走人,她顾着刘盈这个小屁孩,没功夫管她们。 lt;/divgt; lt;/divgt; 第35节 琼华似乎听到熟悉的人要来,高兴地直点头,琼容让他们走,立刻乖乖地退了出去,刘元朝着琼容作一揖,也乖乖地退了出去。 出了外头,刘元果断地拉住琼华,琼华满是欢喜地冲着刘元道:“小娘子,武伯伯就要来教你武功了,你不高兴?” 刘元道:“高兴是挺高兴的,不过我更想问问你,这位武伯伯,他的本领很高强?” “那是当然,当年要不是武伯伯,我和阿娘早就死了。”琼华这曝出来的一句话,刘元看向琼华。 琼华突然紧紧地捂住嘴,赶紧的道:“小娘子,你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要再问,我不能说的,阿娘要是知道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定饶不了我!” 刘元听着也就息了追问的打算,琼容竟然有难言之隐,也不打算让刘元知道,虽然刘元好奇,但旁人不说自有旁人的原因,追根究底到最后怕是连师徒都没得做。 琼华回头一看刘元没有要追问意思,大松一口气,回到一开始刘元的问题,“武伯伯不仅武功厉害,他还是法家的弟子。” 后面一句偷偷与刘元低语,刘元一眼看向她,琼华道:“武伯伯是文武双修,法家的弟子,又不是只有韩非子和李斯对吧。” 指的是如今大秦最叫津道的两位法家弟子,刘元点了点头,“韩非子,李斯,他们都厉害。若他是法家的弟子,他的书一定很多,能不能借?” 刘元关注的永远都跟别人不一样,都是法家的弟子那就是法家的弟子呗,她又不歧视哪一家,更不认为哪一家可以独尊,融百家所长,这才是真正文化盛典。要是早生几百年就好了,日子苦是苦了点,至少还是能亲眼看到百家争鸣的盛况! “武伯伯的藏书倒是不少,就连阿娘的也放在武伯伯那里,不过这兵荒马乱的,武伯伯武艺再了得,也不会带着书简出门。”琼华说的是事实,刘元道:“没带的话,就让他多给我刻几本呗。” 还是没有停止对书本知识的追求。琼华道:“这样,那小娘子不如直接去跟我阿娘说,让我阿娘帮你一把。” 琼华这体贴地给出主意,刘元拧着眉头,依着琼容事事想周全的性子,必知刘元现在缺的是什么,学武的人都给刘元找来了,旁的事,琼容会想不到? 还是什么话都先别说,刘元让自己先静下心来,琼华道:“武伯伯来,我也得受苦了。” 幽幽地一叹,琼华很是伤神。刘元回来神问道:“你不乐意?” “一点点。”琼华虽然天生神力,那不表示她愿意练武,生在这个乱世,很多事情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刘元接受那些不能选择的,琼华却不一定像刘元这样想得那么开! 刘元笑道:“你若是想学便努力的学,我想就算是先生,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也对,武伯伯虽然严厉,又不是一直都那么严厉,阿娘若是发话,武伯伯就会放过我的。”叫刘元提一句醒,琼华也想到她嘴里唤着的武伯伯也得听自家亲娘的话,只要亲娘说的,他都一定会听。 然而,琼华想得太好,却不料这一次琼容竟然反其道而行,那非让琼华往死里学本事的模样,琼华后悔不已,却是后话。 吕雉高热了好几天终于是退了烧,刘盈是长牙引起的发热,倒是两三天就好了。 萧何将沛县的事务都交到刘交的手里,便准备赶往丰邑去,刘交拍着胸脯与萧何道:“萧先生放心,有元儿在,我一定好好地跟元儿学。” 在萧何把沛县的事宜都交到刘交手里的时候,刘元也是被带上的那一个,比起刘元一点就通,一说就懂,刘交是完全被秒杀的那位。 最后刘交干脆认命地承认自己连侄女都比不上,朝着萧何说出这样更没出息的话。 萧何想听的根本就不是这一句,而是盼着刘交能说出,自己一定能将沛县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话。 可是,瞧了一眼一个个将士见着刘元都恭敬的模样,刘交,那是什么人?他们不知道。 “沛县,尽托付于君。”此君为何人,萧何就算是不明说,也是另有所指,刘元听得明白,与刘交朝着他作一揖,“先生放心。” 异口同声地说来,萧何已经不想再看刘交一眼,转过身就离开,刘交感慨道:“萧主吏真是个好人。” 乍然给萧何发了一张好人卡,刘元微微一顿,侧过头问道:“叔父这是何意?” “昨天萧先专门找了我,提起沛县交给我们来办的话,颇是忧心,我倒是觉得有你在,不需要操心,萧先生言指你尚年幼,我这个叔父应该多护着你些,而不是该你护着我们。” “可是,这沛县的军民皆对你一心一意,像这些当兵的,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却对你唯命是从,我学不来。” 刘交提起这事也很是忧伤,谁还想让侄女护着自己不成,那不都是被逼的,刘交将情况和萧何那么一说,萧何更是长吁短叹得厉害。 “我就提了一句,萧先生在时,元儿不是照样掌军,元儿理得挺好的,萧先生自己亲身经历的,还需我再说些什么?”说到这里刘交显得有些忧伤了,冲在着刘元不太确定地问道:“元儿你说,我这样说有什么问题?” “说的都是实话,却是让萧先生心塞的实话,如此而已。”刘元笑着离开了,也就明白为何萧何刚刚急着走人了,敢情那都是被刘交那无知无觉给气的。 想想萧何原本的意思是想让刘交学着点,早日将沛县上手,这样一来就让刘元功成身退,结果刘交一点这样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还想继续靠着刘元。 “不是,我说了实话,萧先生怎么难受了呢?”刘交听着刘元的话是更加不解了,见刘元大步要走,立刻将刘元拉住。 “因为萧先生觉得我年纪太小,委以重任怕把我给压坏了,是以盼着叔父可以撑起,没想到叔父你却无此心。”刘元被捉住了走不了,没办法,只能回过头忽悠人。 刘交听着更是感慨地道:“萧先生果然是位好先生,你要感念萧先生的情义,将来要回报才是。” 听着刘交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刘元是忍了又忍,还是笑了出来,萧何能被刘交郁闷得再也不想跟刘交说话,刘交也是好本事。 “你又笑什么?”刘交抬头立刻地问了刘元,刘元摊手道:“想到沛县以后都我说了算,开心。” 额,刘交皱起了眉头,“你阿爹将沛县交给了我们,就是将整个后方都交到我们手里,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他。” 听听这老实人说话,刘元配合地点点头,“当然,所以,叔父,你也得多多关心民情,像我们这渠修得怎么样了,你也得多看看,多催着大家不要偷懒,早日将沛县打造成一片乐土,这才是最让大家高兴的事,对吧?” 刘交点点头,“说得没错,萧先生适才也特意叮嘱了此事,道是开荒修渠之事绝对不能耽误。” 刘元见刘交已经想好接下来的目标,指着自己被捉住的肩膀,刘交立刻松开手,“行,你也去忙的!” 说起忙来,刘元认第二,怕是整个沛县都没人敢认第一,既要管着沛县的事,也要忙着学习,刘交是经常看着刘元没停过,不是安排练兵,就是忙着背书。 要说刘交那么心甘情愿的听自家侄女的话,愿意让刘元掌管偌大的沛县,着实也是看着刘元将一切安排得条条是道,办事学习两不误,他那么大的人都自认不如刘元,又怎么还会觉得刘元管不好整个沛县,而他可以。 刘元笑眯眯地与刘交作一揖,赶紧去办她的事。 正想着琼容所指的教她练武的先生什么时候能来,结果琼华已经寻了来,高兴地冲着刘元道:“小娘子,小娘子,武伯伯来了,阿娘让你赶紧过去!” 这般开心样子,刘元对那一位叫琼容与琼华都十分推崇的人好奇极了。 “走!” 刘元是一刻都不想耽误,大步流星地往坞堡走去,走近琼容的院子,听到一道男声道:“这个坞堡是你的杰作?” “然也。”琼容用着骄傲的语气与那男声说着,男声高声地附和道:“善,大善!” 一个善字,再是大善,都是对琼容极大的肯定,琼容道:“比起区区一个坞堡来,我收了一名弟子,必会让你更加叫善!” 这样笃定的语气,引得那男声愉悦的笑了, “能得你这般夸赞的人,我还真是要见一见。” “琼华已经去唤她来了。” “显然已经到了。”刘元还在想这个时候是进去还是不进去时,已经被人看破她这会儿在外头。 因而刘元也不再躲于一旁,而是小步地走了进来,同时作一揖,“先生,见过这位先生。” 两声先生,谁都明白刘元请的是谁。 当然,刘元不禁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入眼一张俊美的面孔,刘元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果真能让琼华唤一声武伯伯? 刘元是严重质疑眼前这个男人的年纪,不过,她好像也不知道琼容多少岁? ……刘元默默的不想让自己再多想,眼下还是先应付着前面的这两位吧。琼容不是简单的人,能让琼容推崇的人,那就更不简单了。 “这么小,还是个女郎?”刘元在心里夸了的男人,见着刘元这样的小身板,却是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会说,这样小的女郎,正好让你手把手的教来,将来若是名扬天下,世人都得夸赞你一句了不得!” 琼容不以为然地接了一句话,叫男声大叫起来,指着琼容道:“显然你就是这样的打算。” “正是。文由我始,武由你来造就,徒弟分一半,如何?”琼容这直接将徒弟分出去,压根没有刘元说话余地的架式,刘元暗里不禁捂脸,敢情这师傅也不是板上钉钉的,琼容还想让她来面试,过了关才能有武师傅。 好嘛,这才对。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刘元心里也不踏实,总有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那我得好好看看才行,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冲着刘元招招手,让刘元走近一些,刘元笑眯眯地走上前,“回先生,我叫刘元,元者,万物之始也!” “万物之始,倒是霸气!”男子听着刘元这自我介绍,露出一抹笑容,“口气倒是不小。” “习武者,以势压人,若是连区区的气势都没有,如何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刘元接话,一点被人为难了的样子都没有。 “好,还真是天生会骗人的主儿,你怀里的匕首杀过人了?”男人这般吐了一句,刘元听着蹙了蹙眉,却很快散开了,面对男子的问题道:“杀过!” 答得十分坦然,男子上下打量刘元,刘元坦荡地迎对他的打量,男子突然阴冷地凑近刘元道:“如果有一天,你和一个人在一起,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你是杀还是不杀他?” “不知道!”刘元想都没想就回答,男子皱起了眉头,“不知道?” 显然不满意刘元这个答案的,刘元却肯定地点头,“是,不知道。生死之间没有亲临,所谓的答案都不过是想想,难道就真的是答案了?” 笑笑地询问着,男子一顿,琼容也露出了笑容,“怎么样。” 男子道:“倒是挺镇定的,那若是我现在只想杀你,不想收你为徒,你怎么办?” 刘元摊开手道:“不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你,你想如何就如何。” 接二连三被刘元的不按牌理出牌给搅得心都乱了,男子冲琼容道:“我的问题,她是连想都不想就回答了,这答案太随意了。” “随意?你的第一个问题问得本来就奇怪,就算你想试她的心性,你觉得她的回答果真能让你安心?”琼容直接指出男子的用意,都是相识多年人,谁还会不知道谁的打算? “至于第二个问题,她这样的小身板就算面对一般的壮年,若非杀人一个措手不及,便只有死的份,对上你,就算她想突袭你,突袭有用?”琼容继续点破第二个总是,“不让你随意,与你告饶,你会放过她?” 男子听着冷冷一笑,“当然不会!” 分外的肯定,琼容给了他一记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不拿你当回事?” 刘元给的答案就算是没有仔细思考就给出来的,也不代表刘元的回答没带一点脑子,恰恰相反,刘元都是根据人的第一反应而答,最真不过。 男子叫琼容给堵得说不出话,只好瞪着刘元,刘元笑笑地迎着他的打量,“先生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从来没有像刘元这样给他答案就像没给一样,男子其实也是挺郁闷的,还是问几个正经一点的问题吧! “你为何要学武?”不按常理为难不了刘元,那就按常理来好了! “一为强身健体,再为保护家人,再高层次是为行侠仗义。”刘元将三层意思都丢了出去,正是学武之人可能会给的答案,男子…… 更郁闷了呢,这个答案还是像什么都没说,好气好气! “这丫头脑子好使,嘴皮子更是利落,一般人都说不过她。你要是再想为难她是不成的,想要将来可以放开手地教训她,先把她培养出来。”琼容还是了解此人的,道破这一句,也是提醒,让人就不要再费心地为难刘元了,问的问题越是刁钻,刘元答得就更刁钻。 “你是又想让我收徒弟,真成了徒弟,我还能舍得教训她?”男子轻飘飘地撩过琼容。 “那这个徒弟你是收还是不收?”琼容继续地提出这个问题,只要这个答案一出来,琼容也不管了。 男子……不就是因为下不了决定,这才会一直郁闷吗?苗子,看起来是个好苗子,能过了琼容眼的人他还是信得过的。但是,一点都没有为难到刘元,丝毫成就感都没有,这样收来的徒弟,将来能把他放在眼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男子问道:“这坞堡大概有多远的距离?” 这个数字琼容随口就答了,她建的东西,她比谁都更清楚。男子一听就高兴了,“好,好!呐,刘元,你要是能撑着围着这个堡跑一圈,我就收你为徒,一定将毕业的本事都传授给你。” 端是直接,不能打不能骂,说也说不过是吧,那他就不说了,他用体罚,也是借机看看刘元的毅力如何。 听到男子竟然要刘元围着坞堡跑上一圈,琼容一顿,琼华连忙地道:“武伯伯,这不成,那么远,小娘子要是跑下来,那不得瘫了?” 一脸的不认同,朝着琼容使眼色,琼容却与她摇了摇头,这事是男子与刘元之间的事,不管琼容与此人是什么样的交情,都不应该过多插手。 “诺!”琼华还想着要求情时,刘元却爽快地答应下,不就是长跑吗?行,那就跑跑,男子既没有限定时间,只要刘元围着坞堡跑上一圈而已,刘元就跑! “小娘子!”琼华唤了刘元一声,刘元道:“没事,路总有走尽的时候,我知道目标在哪儿,就一定会坚持下来!” 端是信得过自己,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男子道:“成,既然你想当我的徒弟,那就动吧!” 催促刘元赶紧的动,赶紧的跑,可不能偷懒。 lt;/divgt; lt;/divgt; 第36节 “啊,给我多准备几份盐水跟糖水。”刘元打算现在就去,但是为防自己撑不住,该准备的也要准备。 男子听着刘元让准备的东西,一下子就看向了琼容,“你还教她医术了?” “还没来得及。”琼容这般地回了一句,男子…… 跑步嘛,还得要换身轻便的衣服,一会儿还不知道会热成什么样。 刘元这一弄,半刻钟就过去了,男子与琼容嘀咕道:“女郎就是这样麻烦,跑一圈还得这准备,那准备的,一点都不干脆。” “若她像你这样的年纪,她也什么都不用准备,直接跑上一圈就是了。”琼容反讥一句,这问题不在男女,而在年纪,刘元才几岁,坞堡的距离跑下来,一般的孩子都不成。 “若非如此,你又何必出这样的考题。”叫男子别为难了人还不承认,不像样! 男子听着笑出声来,“你啊你,怎么觉得你脾气越发见长了?” “我脾气向来如此。”琼容还是知道自己那臭脾气的,从前不好,如今也仅仅是同样不好而已。 “行,行。算我说错话,那你说,她能不能跑来?”男子问起正事,让琼容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算她再小,这段路程再远,她也一定会跑下来。若非如此,我能看上这样的弟子?”反问男子一句,“我是那么没眼力的人?” 男子悄声地道:“你那眼光,其实真不怎么样,就是你自己死活不肯承认。” 琼容一向是动口不动手的主儿,这会儿也直接动了手,踢了一记他那腿,男子痛得惊呼一声,琼容道:“从前的事,说好不再提起的,你是又想提?” 男子挨了一记虽然是痛,那也没什么的,只管轻声地道:“我这不都是说一句真话,你怎么就不喜欢听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听的不是真话,是你的另有所指。”琼容凉凉地眼着男子,那么一个汉子,生生叫琼容的眼光瞧得抬不起头。 “那以后我再也不提,这总行了?”说错了话,必须是要认错的,男子与琼容讨好地说话。 琼容直接无视他,那可真是急坏了男子,连连与琼容告罪,“我错了,我是真错了,要不,我直接不考她,我就收她为弟子,这样成不?” “别,当师傅的要考验徒弟,那都是应该的事,我收这个徒弟之前也是看了很久,斟酌了许久才下的决定,你有自己的想法,我是不会让你一定要按着我的想法去做的。”琼容脾气再是不好也是一个讲理的人,断没有要男子不顾自己的想法,非收刘元为徒的意思。 男子听着笑了,“你看看,还是这么能情达理,这小娘子是祖上积了大德了,这才碰上你。” 总而言之,可劲地给琼容拍马屁,琼容…… “还祖上积了大德了,你说我,倒不如指着她那父亲。” “她父亲还比她厉害?”男子听着琼容提了一句,十分好奇地反问一句。 琼容抬起头看了看天,“南方有帝气而出,具体的地方就是这沛县。” 显然琼容到了沛县来并不是偶然,而是她特意到的这儿。男子对琼容还是了解的,也听出琼容话中所指的意思,“你是指他们家?” 琼容反应极快地与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男子把那半截话给咽了回去,而琼容道:“我虽为墨家巨子,却连一个最基本的墨家弟子都不如,他们瞧不上我,虽然明面上奈何不了我,私底下总有一千一万的办法能让我颜面扫地,让我在墨家再也呆不下去。” “我能忍一时,却不愿忍一世,墨家的本事是不错,可这天下并非只有墨家弟子的本事才能立足于世,师傅当年选择我为墨家巨子,自有他的考量,而我,就是让他们看看,我这个他们瞧不上的墨家巨子,最终能随意主宰墨家的生死。” 这是琼容要达到的目的,为此她可以做任何事。 机关算计,借他人这力,她都愿意。 “你确定自己不会看错。如今天下反秦义士不少,要说声势最大的莫过于楚国,虽说项梁是死了,但他那侄子项羽也是一员猛将。” 男子见着琼容打算长远,也不是闹着玩的,苦口婆心的劝着,也是想让琼容考虑清楚。 琼容道:“我在沛县呆了一年多了,这里的人都拿了我们当无家可归的人,天下的人。老弱妇孺,似乎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无用处了,她却不一样,她看破了我们都想立足于世,想要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一颗不安分的心,收了我们这些女兵。” “看看这个坞堡,这是她一力做主要建的,要不是有这个坞堡,他们一家子都要完蛋了。” 落入雍齿之手,刘邦会不会回来救他们是一回事,雍齿能不能控制不杀他们又是另一回事。 “你,我自是信得过,但这孩子太小了。”男子还是不放心刘元那小小年纪。 琼容也理解的,朝着男子道:“你且看看,这个徒弟是我的,我自是希望她能文武双全,将来你见着她那父亲,若是心投入麾下亦无不可。” 半点不强求男子与她一般在刘元这颗树上吊死,他们毕竟也不一样,一个是女眷,一个是郎君。 郎君若以自荐,凭此人的本事,在这样大乱的天下,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琼容却不一样,身为女人,还是天下人都一道轻视的女人,她说的话没有几个人愿意听,愿意相信,故而她更愿意靠着刘元,因为至少刘元是相信她,认定她能帮到她。 “再看看,再看看。”男子并不轻易做决定。琼容是个明白人,也知道男子说的再看看是什么意思。 看便看,只是有时候,看可以看,但也不能错过机会,一但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得到的结果总会差那一点! 琼容等着刘元回来。 而刘元这会儿才开始跑,从前她看着坞堡总觉得太小了,能装的人也太少,总想能大一点,再大一点,如今让她绕着跑上一圈,刘元才明白,这哪里小啊,究竟大得看不到边。 好在男子没有时间的要求,刘元跑一跑又走一走,总而言之是既要完成男子的要求,又要保存自己的体力,别让自己没跑完,先昏死了过去。 “我是不是应该规定时间才对?”男子与琼容聊得差不多,心血来潮想看看刘元跑得怎么样,琼容建这样一个坞堡,自是也弄了一个可以总览整个坞堡的地方,男子上去一看刘元这一边跑一边歇的,没能忍住与琼容说了这一句。 “现在才想起来,晚了。”琼容对刘元跑跑走走的,满意地露出一抹笑容,这就对啊,这才是她想要的徒弟,不会为了所谓胜利不管不顾,而是既要保证她要的胜利,又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你怎么不提醒我呢?”男子还能看不到琼容上扬的嘴角,朝着琼容大声地问了一句,琼容回头道:“你自己出的题,我如何晓得你没想好?” 换而言之,琼容是以为男子故意给刘元留了那么大的漏洞,而不是想把刘元折腾到底。 男子指着琼容,半天说不上话来,琼容反问道:“是不是觉得她的脑子特别好使?” 虽然男子是想得不周全,给刘元留了那么大的漏洞没错,也得刘元看得透才行,要是看不透的人,傻傻的就那么跑,一口气跑到底的,这气都要断了吧。 于琼容而言,刘元的脑子越是好使,她是越开心,她是文呐。 “脑子再好使又有什么用,她就算跑跑走走,要绕这坞堡走一圈也不容易。”男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琼容提醒地道:“还记得她一听你说让她去绕着坞堡走一圈,她就让人准备的东西?” 这个时候又提起这事,男子的脸色其实真不太好! “你也就趁着她小能欺负她,将来她长大了,呵呵……”琼容对刘元确实是信心满满的,听听这说话,男子磨牙,“那我就趁她还小,多欺负欺负她!” 这样的出息,琼容都不太想说自己认识这人。 但是,男子不客气地捅心问道:“这样的人,你就不想趁她还小就欺负她?” 不能昧着良心说话,琼容道:“其实有时候,她看起来是挺欠揍的!” 男子给了琼容一个就是啊,大家都是一个想法的眼神,琼容冷冷地道:“你不是最不欺凌弱小的?” “啊,有这回事吗?她虽然小,但是绝对不弱对吧!”男子打着哈哈,死也不承认刘元既占了弱,也占了小,要是这样的话传了出去,他还能有脸? 琼容道:“行,将来我一定让人来评评理,看看刘元这样的小身板,算不算弱小。” 着重咬了那么一个弱字。寻常一个男人都能将刘元欺负得无法还手,这要是还算不上弱,那这世上还有弱的? “咳咳咳,我们明明是在考验她,要我收她为徒,我考考她怎么了,不过分呐!”男子一看情况不对,琼容完全是要戳破他真面目,告诉一干好友他是什么样的架式,赶紧转了话题,可不敢再跟琼容揪着这事。 “来,来,来,我们还是先说,这一个徒弟,我们两个该怎么教,我看她的事好像也不少。”男子注意刘元在走时候,立刻有人上前与刘元说话,这一拨又一拨的人,绝对不是来劝刘元的,倒像是有什么事要回禀刘元。 “整个沛县由她管,你说她是有事还是没事。”琼容发现自己好像没把这件事告诉男子,这个时候提起,男子一副你在说笑的表情。 琼容道:“此事如何能说笑。” “不是,她家这都是什么人,她才多大,以一县相托,这,这……”男子都已经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她有本事,她爹手下也缺人,自然就由着她顶上,有什么问题?” 询问的口气,内容就十分震惊了,男子指着刘元,再指了指自己,半天才吐字道:“我,我这跟一个孩子比,完全是比不上。” “才知道?”琼容一点没有安慰人的意思,帮着打击人倒是有她那一份。 男子这回是真大舌头,半天才把舌头撸直,“这,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琼容道:“要说将沛县尽交于她,今天才算是正式,不过驻守沛县的兵是她练的,也是她管的。” ……男子睁大了眼睛,“她,她还管兵?” 比起管沛县来,必须是管兵更让男子震惊的,不可置信地看向琼容,以确定琼容不是在说话骗他。 “先前沛县叛乱,你没听说?”琼容是不介意再继续震惊人的,反正这些事也确实是刘元做的,没什么不好开口,不好提。 “知道,听说那刘季,立刻掉转了兵马要往沛县回,还没回到,沛县的叛乱平了。”男子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应该说他既然要往沛县来,沛县的事,他自是要打探个一二的,沛县的沛公刘季,刘县的兵马几何,何人守城等等的情况,他都了然于胸,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琼容道:“她给平的。我不是告诉你了,这个坞堡是我建的不假,一开始想建这样一个防御的城中堡的人是她。我刚刚也说过,得亏了这个堡,否则还不知要出什么样的事,你以为我是骗你的?” ……男子是再次大舌头,指着刘元半天说不上话来,瞧着琼容不甚耐烦,“你能不能像点样,不就是先知了点,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你话都说不出来。” 男子想哭,这要是先知的人是琼容,他是绝对不会有一丁点的吃惊。可刘元,刘元那才多大,早早准备这处坞堡,还把一个领着一千兵马的壮汉逼出了沛县,她直接收了人家兵,成了驻守沛县的人。 “我还考什么考,你要早告诉我她做了这些事,我还用考吗?直接我收她为徒了。”半天缓过神来,男子大声地喊了一句,冲下去就要找刘元,琼容却一把将他拉住。 “等会儿!” “干嘛,你要反悔徒弟不分我一半?别啊,我们一个文一个武的,不冲突的!”男子脑子转得那叫一个飞快地吐了一句,生怕琼容改主意! 第042章 送上门的买卖 琼容一看男子这个样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在无声地问,她是那样的人? 男子还是能收到这样的信息的,暗松了一口气,“有什么事你就说,别吓我!” 给了男子一个白眼,琼容道:“让她跑完一圈,叫她冷静冷静!” 当先生的自是更了解刘元的,听听这话说得,男子不解。 “她毕竟还小,得要多沉淀,多历练,否则自以为自己了不起,谁都看不上,将来不定成什么样了。”感慨一句,操心的也是实在,男子点了点头,“你是她的先生,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就听你的!” 便不往外走了,站在这里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元怎么跑,怎么走。 这跑跑走走的,刘元是直到天黑才回到的坞堡,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水,一个个都想扶刘元坐下,刘元却是摆了摆手,“不用,你们让我先缓缓,缓缓!” 跑了那么久,真坐下,她怕是要废了,抬头看到琼容和男子一道走来,刘元道:“先生恕我失礼,我就不与你们见礼了。” 先让自己那口气匀过来再说!刘元缓缓地走着,就好像在让自己的双腿慢慢地适应,琼容跽坐于一旁,男子与琼容小声地嘀咕道:“她懂的不少。” “张驰有度,否则你以为她怎么管得了这沛县?”提醒着男子刘元都已经做得极好的事摆在面前,那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男子摇了摇头,“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不心疼这个徒弟?” “她不需要你的心疼。”琼容如此回了一句,男子…… “强悍至此?”还是不太相信,琼容露出一抹笑容,“将来你就知道了。” 说得那么意味深长,有点吓唬人的感觉,故而,男子朝着刘元道:“歇好了?” 真是极客气地询问,刘元虽然觉得这双腿都要不是自己的,但比起刚刚来不要好得太多,故而走到男子面前,与男主作一揖,“先生。” “吾名武朝。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子,将来如何我不知你,但入我门下,你也得守我门下规矩。”男子自我介绍武朝二字,刘元细细一品,记下了。 lt;/divgt; lt;/divgt; 第37节 “不跪?是不想拜我这个师傅,还是觉得我不配?”轻声地问一句,武朝挑起眉头,刘元赶紧给跪了,“万无此意,弟子刘元拜见师傅。” 与武朝叩首,一叩再叩,三叩而止,武朝露出了一抹笑容,还是很满意的。 “起来吧!”拜师礼都受下了,武朝亲自扶着刘元起来,刘元还记得他刚刚说的入他门下要守规矩的话,这规矩是不打算告诉她,让她听一耳朵? 或许,刘元是没想到,武朝就那么随口一说,所谓的规矩,都是骗人的! 武朝见刘元拜完了,接着吐道:“行了,看你也忙,我们的意思,你早起先跟练完武再练你的兵,下响的时间就归琼容。” 徒弟的瓜分关系重大,虽然武朝觉得自己有些亏,毕竟这样一点的时间,真没什么。 架不住,琼容强势,比起琼容要教人的本事,武朝只能弱弱地退后半步,否则,琼容直接连徒弟都不分他了。 “好!”刘元一点意见都没有,不就是合理分配时间,刘元一点问题都没有。 “练功的时候带上琼华。不许再像以前那样由着琼华玩闹,将来若是琼华连刘元都打不过,我饶不了你。”琼容补上一句,在旁边听着的琼华整个人都不好,说好的亲娘会帮她同武朝说话,叫武朝别下死力训她的呢? 本来武朝就挺想训琼华的,架不住琼容顶着,武朝没敢真下死力。结果倒好,琼华的护身符没了,更是直接进阶为催命符。 “阿娘。”求生欲极强的琼华朝着琼容唤一声,结果琼容直接道:“她都能吃苦,你不能?” 指着的那个她正是刘元,琼华对比刘元的小身板,就算一直都觉得自己不如刘元,也不敢当着武朝等外人的面直接认怂,她总觉得,她要是说出这样的话,会叫琼容骂惨的。 求生的直觉很准的,琼容果断地闭上嘴,只眼巴巴地看着琼容,旁的话是一句都不敢再说。 琼容指了一旁存在感极差的阿花,“她的速度极快,买一赠二,一并教了吧。” 武朝一口气卡在喉咙,指着琼容半天说不出话来,琼容瞥了他一眼,“要不就都不教。” 便是要将刘元这个徒弟给收回来。武朝哪里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气得只能咽下那口气,憋出一个好字。 刘元作为旁观者,看着琼容是怎么一步一步套路武朝,只想竖起大拇指来,女人啊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可怕极了! 从一开始,琼容就了解武朝想要收个不错的徒弟,刘元正就是那不错的徒弟,一步一步将武朝引了进来,再把阿花都给塞过去,硬生生叫武朝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看上的徒弟让他放手,武朝也不乐意,为此,除了受琼容的硬塞也是再无他法。 “你们三个,明天一早准时,谁要晚到了,揍你们。”武朝拿琼容没办法,转对三人,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诺。”两道声音响起,妥妥没有阿花的,武朝一个练武的人,耳聪目明的,看了过去,阿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没能忍住地问道:“这是个哑巴?” “不哑,只是不太说话。你这会儿虽然答应教她武功,学不学还得刘元跟她说。”琼容继续丢出能把武朝气死的话,武朝…… “琼华,与你武伯伯收拾间房,好好安顿。”琼容以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也不打算再留下来,与琼华吩咐一句,转身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刘元真心觉得武朝可怜,太可怜了,交友不慎,遇人不淑的下场就摆着眼前。 琼华得了琼容的令,哪怕这心里甚怕这样的武朝,也只能跑出去,朝着武朝道:“武伯伯,我带你去房间。” “华儿啊,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阿娘了?”要不是得罪了琼容,琼容能这么坑他,坑得他想哭,想哭! “武伯伯,阿花虽然不太说话,她的速度是真的很快,力气也还行,而且她最听小娘子的话,小娘子让她往哪儿去,她就往哪儿去,连一个字都不会说。”琼华还是可劲地说着阿花的好话。 但这重点在刘元,在刘元那儿! 武朝目光幽幽地盯着刘元,饶是自来胆大的刘元都被看得头皮发毛了,“先生你有什么话直说。” “她听你的话,你听我的话?”武朝现在急需要一句保证,无论如何都要刘元一句准话。 “听,当然听。”说不听那不是更刺激大发武朝?琼容敢刺激武朝那是吃定了某人,刘元可没有,万一武朝一生起气来,不敢朝琼容撒的气全照刘元撒了来,那就真是倒霉透顶。 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元必是要哄着武朝的。 果然武朝得了这一句,高兴地点头道:“好,好,就是要这样,这样才像我徒弟,很好,很好!” 满意了,高兴了,心情好了。武朝与琼华道:“走,带我回房,赶了几天的路,都快动弹不得了。” 这样的情况下,琼容还可劲地刺激他,真然是个坏人! 暗暗在心时骂了琼容一句,面对琼华这样的乖徒弟,武朝还是满脸笑容的,“华儿长大了,什么都能帮着你阿娘打理了。” 琼华一顿,回头道:“武伯伯,我们家也没什么好打理的,这都是小娘子的。” 他们还没走远,刘元在后面听个正着,实在没能忍住地笑出声来,本来还挺高兴的武朝乍然被琼华那么一堵,哪里还会觉得琼华乖,妥妥跟琼容一个模样的,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 刘元在后面笑得都快岔气了,好在武朝已经走了,刘元也放开的笑,不过,刘元哪怕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瞧着琼容的举动,刘元也觉得琼容对她变强也太尽心了些,琼容,图什么? 这世上除了父母双亲,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像琼容这样的人,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琼容再多的打算,眼下得利的人也是刘元,至于将来琼容会要刘元怎么还,刘元想了想她特意提起她只是琼容的弟子,而非墨家弟子,这一点透露出的意味,就已经非比寻常了。 也罢,将来要做的事哪一件都不容易,琼容想要通过她得到什么,必然也是她认为她可以帮到她的,既然如此,且看琼容如何,将来这一份恩情,她再还了就是! 刘元想得开,再不纠结于此事,她这笑得太过,肚子都痛了,这一双腿都要不是她的了! 想着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起,琼华突然又折了回来,刘元立刻警惕,“怎么了?” 一看刘元这副模样,琼华连连摆手道:“小娘子,没什么事。就是阿娘想起来你今日跑得太多,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所以让我给你拿药酒来擦擦,还说得全身都擦,否则明日小娘子怕是起不了身!” 哎呦,别管琼容算计的刘元将来什么,刘元这会儿都要感激琼容的体贴,与琼华道:“那真是太好了,一会儿回去,你帮我谢谢先生。” 说着瘸着要往自己的屋里去,琼华一看直接将刘元抱了起来,刘元…… 刘元羞耻地叫琼容抱了回去,全身涂上了药酒,别说,这药酒是真不错,刘元第二天醒来那腿是一点都不酸,身板也不痛,昨天的不适一点都没有了! 哎呦,这本事好啊,是不是也该学学呢? 没等刘元细想,外头传来了敲门声,琼华在外头喊道:“小娘子,快出来,要不然一会儿该晚了,武伯伯最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好!”刘元三两下的将衣裳都穿好,果断地漱口洗脸出门,外面不仅是琼华在,就是阿花也在,琼华不由分说又一个抱起刘元,撒腿就跑,刘元…… 能不能不要再拿我当孩子看,她不是真小孩,不是真小孩!而且,她已经八岁了,八岁了啊,再这么拿她当小孩下云,像样吗? 琼华不知刘元满肚子的腹诽,她们三人赶到的时候,额,武朝已经在那儿等着,瞧着刘元被琼华抱在怀里,不善地问道:“你是腿断了不能走?” “不是,武伯伯,是我……”琼华第一反应是将刘元放下,赶紧要与武朝解释解释。 刘元让她先不说话,而与武朝作一揖,“第一次来上课,不知先生有何不喜,所喜为何,故犯先生不喜,元与先生赔罪,日后力保不会再犯!” 武朝本来还以为刘元会将过错推到琼华那里,琼华未尽之言也是有那帮着刘元说话的意思,没想到刘元直接不解释,果断地将错都认下了。 很好!武朝是越发满意了,无论琼华抱着刘元来是琼华的意思,或还是刘元自己的意思,刘元要是第一天就为这事的小事与武朝争执起来,武朝都得再估量刘元一回。 果断认错,这第一天的,就像她说的那样,不知武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犯了禁忌,武朝要罚她,她只管受着,武朝能罚? 武朝压根没想罚好吧,挥挥手道:“那便记住,往后不可再犯。” 刘元作一揖再次应是,武朝也就言归正传,“让我看看你的基础功练得怎么样?” 这冲着的人自刘元,琼华那是他教过的人,基础都是他给打下的,不用看也知道练得极好,倒是刘元,说是跟人学过,若不是那专业的人,练得不成样,武朝得纠正过来。 “怎么看?”刘元对武功是一窍不通,缠着樊哙练,樊哙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哪里是真懂的,刘元也是打着聊胜于无的主意,就那么学着。 看起来武朝是个行家,既然是行家,刘元自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地练,一定练成一身好武艺。 “来,出拳打我。”武朝站在刘元的面前,意示刘元打他,刘元秒懂,以拳而出,行家一定能看出刘元究竟是学好还是没学好! 刘元站好了姿式,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向武朝,武朝一手挡住,笑了笑道:“再来!” 必须是配合的,刘元再一次出拳,她那小拳手自是为难不了武朝的,武朝也是笑着意示刘元再接再厉,直到刘元打得满头都是汗了,武朝才道:“行了。” 刘元立刻收回拳头,然后点评刘元道:“教你武艺的必也是凭着自己摸索的功夫教的你,只是那人摸索出来的是适合他自己的,却不是适合你的,你还是将先前学的那些都忘了,跟我重头来过。” “是!”刘元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配合十足,武朝看了看刘元,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地问了一句,“我跟你说你先前学的都是白学,你就不难过?” “啊,为什么要难过?”刘元顿半响地问,叫武朝只觉得自己是不是问错了话。 但是,武朝想了想自己,要是辛苦练了一年却被人全都推翻了,这心里还是得有气的! “你辛苦了那么久,练的都是白练就一点都不觉得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武朝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说得不够明白,那就说得再明白一点好了! “不会啊,虽然在先生看来我这些日子练的都是白练,在我看来却不是,若非我这么练,先生今日绝不会在此愿意教我。”刘元又不真小孩,她付出得到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就算在武朝看来,她学的那些招式是没有用的,但刘元学来的本事帮了自己多大的忙,她比谁都清楚,并非由着武朝说什么就是什么。 武朝上下打量了刘元,“不错,心志坚定,也够通透。” 有多少事是做了没任何回报的?刘元知道的就不少,更别说与樊哙学了武之后,她应对敌人起,最起码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要她懂得捉住机会,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取了人的性命。 “那就先开始扎马步。”武朝刺激不了刘元,也就不想再刺激了,还是开始好好地教徒弟。 “是!”刘元应了一声,所起马步来,武朝纠正地道:“腰板再挺直一些。” 刘元听话地照做,武朝总算是有空理一旁的两人了,琼华倒是还好,武朝吐道:“去,练木桩。别把木桩再给打坏了,打坏了一个,你练木桩的时间就加多一个时辰。” “武伯伯。”琼华真要哀吼,武朝道:“快去,要不然我去请你阿娘来,让她亲自教你。” 琼华再不敢声,让亲娘一来,呵呵,她得脱一层皮,还是乖乖的听话,练功去。 那就只剩下个阿花了,刘元扎在马步催促道:“阿花,快见过先生。” 武朝终于是跟阿花的眼神对上了,阿花……朝着武朝便作一揖,还是不吭声,武朝道:“就不能让她说说话?” “她跟我也不说话。”刘元道破这一事实,阿花不爱说话,绝对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对谁都是这样。 “好吧好吧,跟她计较还反而显得我没肚量。你的速度有多快,跑一跑叫我看看。不,用你最快的速度打我。嗯!”武朝话音落下,最后一声闷哼,却是叫阿花直接朝着他肚子一拳打了下去,毫无防备的武朝就那么挨了一拳,看得刘元都替他疼。 “你,你!”打是武朝叫阿花打的,这事不能怪到阿花的头上,阿花也不介意,退了几步,保持一定的距离,武朝好半响才缓过气来,“好,速度是挺快的,这拳头却够力道。” 阿花依然不吭声,刘元还是自觉地出声了,“先生,你看阿花这速度还行吗?” 武朝道:“还行。可是她速度再快也没用,她不会打人。” 这一点刘元也同意,阿花打人,毫无章法,完全就是乱来的,刘元倒是动过其他的心思,架不住没用,最后只能放弃,武朝也看出来了,这样的行家,一定能知道怎么教阿花的! 眼睛发亮地看着武朝,武朝却与刘元挥了挥手,“这事容我想想,你练你的,你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便不是一路,刘元估计阿花的情况特别,武朝心里不太有底,所以才会暂时不说。 他既然说要想想,必是会好好地想想的,刘元也不催促,只管打她的基础。 如此,刘元的日子再一次充实起来,她一个小娘子练兵练得有模有样,自是叫沛县的百姓都颇是惊奇,刘元还带一道带人开荒引渠,这可是利民的大事。 刘元在沛县的名望也都积攒了起来,一个都夸着刘邦真是长本事,成了沛公不说,生的女儿也是好本事,小小年纪都能帮着刘邦整顿后方了。 也在这个时候,也不知沛县由一个小娘子执掌的事怎么传了出去,天下狼烟四起,流民无数,沛县的兵力本就不多,再听说竟然还是个小娘子看城,动心要打下沛县的人可不少。 如那山上占山为王的,眼看这时势要大乱了,也是盯上了沛县,巴望着能有个城,有个县的好让他们有地方发展壮大。 刘元就在这样的初心下,被报山贼一千人跑了下来,急唬唬的要让刘元交给沛县。 得了报,沛县的人立刻关闭了城门,同时来报刘元,刘元听着一下子就笑出来,“山贼觉得我一个小娘子守不住沛县,所以想来帮我守?” “山贼的头头是那么说的。”守门将士告诉刘元,没错,那人就是用着为刘元着想的口气说出这样的。 “这么会为我着想,行,我去会会他。”刘元正嫌人少,没想到立刻有人送上门来了,山贼一千人,要是拿下了,加上沛县的兵马,她就两千人了。 lt;/divgt; lt;/divgt; 第38节 两千人虽然也还是少,也比一千多了一倍了,慢慢壮大就是。 一把抹过都要流出来的口水,刘元就准备出城去,阿花二话不说地跟上,琼华也连忙地追上,“小娘子,你这么去见山贼,不太好?” “沛县这地方穷,从来没出过山贼,我看这伙山贼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一千人马,不是小数目,把他们收了,那是真好。”刘元知琼华的担心,倒是很会安她的心,“再说,跟武先生学了那么久的本事,总要用起来,一个山贼,是该拿来练练手。” 昂起头一副满是欺待的样子,琼华…… “不许告诉我阿娘,等我回来了,带回来的是好消息,再叫她知道。”刘元朝着一旁的人发号施令,严禁他们先将消息传出去。 可是,吕雉她能瞒着,她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和她一道执掌沛县的人,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沛县县令刘交。 刘元都已经到了城门,让人开着城门,刘交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来,拉着刘元喊道:“不许,不许开城门!” 来得是及时了点,然而刘交喊有用吗?刘元朝着将士吩咐道:“不用管,把城门给我打开。” 压根不容刘交拦着,果断地催促,将士们,当然还是更听刘元的话,与刘元看了一眼,刘元道:“快些,晚了耽误我的事情,饶不了你们。” 麻利的打开城门,刘元就那么带着琼华和阿花出去了,刘交就喘着一口气,就差那么一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刘元出去,他是叫嚷着,“不许让小娘子出去,不许!” 哪个敢拦着刘元?他们都是刘元练的兵,比起刘交来必须是更听刘元的话,刘元吩咐开的城门,更是要出去和山贼对话的,他们都不敢拦。 “一会县令要出城,你们给拦着,不许他动。”刘元末了下了这个令,守城的士兵立刻称是。刘元放心的走了。 刘交一看他的喊话没人听,赶紧的跑上来,结果是怎么都赶不上,喘着倚在城门前,更想追着刘元出去,结果被人拦下了。 “县令,小娘子说了,你就好好地在这儿呆着,不能出去。”刘交听着这话差点没给气死,他说的话没有一个人听,刘元说拦着他,这是死活不让他去。 “你看看那么一个小娘子去见山贼,你就不怕有个万一?”刘交再气也没办法打过人,除了苦口婆心地劝人给他让路,他是没辙了。 “小娘子既去必是有了准备,你还是别去给小娘子添乱了。”说得老大一句实话,比起刘元来,就算刘交是个大男人,必须也是没有刘元可靠的。 刘交……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谁让一直以来都是刘元在管沛县的兵,这些兵,哪一个都只听刘元的,直接无视了他这个县令。 “我,我去找嫂子,非让她管管刘元不可。”成,他管不了刘元,总有人能管刘元吧。刘交果断回去找人,而这会儿刘元在外头,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哪个是你们首领?” 一千的山贼怕是也没想到刘元一个孩子带上了两个女郎竟然也敢出城来,站在他们的面前。 怔了半响,再听刘元的话,为首的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站了出来,“我就是他们的老大,胡九。你就是守在沛县的那个刘家的小娘子?” “刘元。”刘元朝着那人作一揖,这礼仪看得人只觉得好看,邋遢的男人胡刀还想学着也弄一弄的,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叫身后的兄弟瞧着都不禁大笑。 胡九气得挥手道:“笑什么笑,谁还不是一开始做的时候挺丑,上手了都好看。你们说说,这小娘子刚刚那动作好不好看?” “好看当然是好看,也不看看人家小娘子长得也好。” “就是就是,大哥你那模样太丑了,别跟人小娘子比。” 一群都是实力打击大哥的人,叫刘元听都笑了,“多谢诸位夸奖。” 这客客气气的,倒是没有一上来就来跟他们拼命的架式,完全拿他们当了来访的客人? “咳咳,小娘子,看你那么客气,这样吧,你把沛县给我们交出来,这沛县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带人拿走,我们只要沛县。”虽然刘元很是客气,他们是没办法跟刘元客气,还是言归正传的好。 “沛县穷了八辈子,多少年没出过山贼了,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们这一千人的山贼是怎么来的?”刘元笑眯眯地将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 胡九那样一个头头,挥挥手道:“这事不是你一个孩子该管的,你就听话带着你的人走,沛县就归我们了。” 刘元摇了摇头,“这里的百姓都是沛县的人,我也是。不战而退,这也不是我刘元的风格。” “这么说,你还想跟我打?”胡九本以为这沛县是有多没人了才会让一个孩子来执掌沛县,他带着一千人来,齐齐开的站在城门前,就能把城里的人吓得都给他打开城门来。 结果,被打脸打得那叫一个痛。这会胡九瞪大了眼睛,装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着刘元就等刘元回答。 “大动刀戈死伤无数,非你所愿,也非我所愿。这样好了,我们来打个赌吧。”刘元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不开始诱人了,朝着胡九昂昂头,胡九是好奇死了,问了刘元道:“打赌,赌什么?” 刘元道:“赌嘛,赌注就沛县,我嬴了,你们都归于沛县,若是我输了,沛县是你的,我即带着我的人立刻离开,绝对不会再回来,如何?” 赌约的最后还是如胡九所愿,那这个赌,必须是赌得。 “小娘子说话作准?”胡九不太确定地追问刘元。 “你是希望我说的话作准,还是不作准?”刘元笑笑地反问,胡九被问住,不太确定地看了刘元。 刘元已经再次开口道:“这事吧,你还是希望我能作得主的对吧。毕竟要是我也作不了主,你在这儿跟我说话就是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你并不想。” 胡九捉了捉头,只觉得自己叫刘元给绕进去了,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朝着刘元道:“我就当你做得了主,反正这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一个小娘子执掌沛县,这总是不假的。” 刘元点着头道:“确实如此。所以这个赌,你打不打?” 胡九回过了头,与一旁的兄弟说了说,刘元一直注意看他手上那些人的模样,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说了一通,刘元目光落在到其中一个略显白胖的男子。 胡九的目光也多在这人身上,似是听着这人的意见,感觉到了刘元的目光,一眼看向刘元,刘元朝着他露出一抹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的笑容,白胖的男子微顿。 “行,我们就跟你打这个赌。”胡九最终还是同意了打这个赌,豪气地问道:“你要赌什么?” “都是靠本事说话的人,自也比比真本事,三局两胜,我们三个人,你们也选三个人出来跟我们打,谁打嬴了,自然也就嬴了。”刘元指了自己这边的几个人,笑盈盈地说,胡九一方的人听到刘元的话都顿住了,然后摆摆手道:“小娘子,你这样,我们胜之不武啊!” “哦,连胜之不武都说出来了,那敢情好,想必你们都是输得起的人,不至于面对我一个小孩子出耳反耳。” “听起来小娘子是觉得自己一定能嬴。”刘元的话音落下,一个个看着刘元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刘元轻轻地笑了,“不如选人来比试,手下见真章比用嘴说的好!” 事不宜迟,刘元就想让他们都动起来,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来! “小娘子也算其中一个?”其实满心诧异的人是真不少,看着刘元认真的一张脸,不太确定刘元也想来参加? “三局两胜者为胜,那就要看需不需要我上。”刘元这里也就三个人,琼华与阿花上,她最后垫底,要是她们两个都嬴了两局,就不需刘元动手,若是不行,刘元也不怕上。 “凭真本事?”胡九是真叫刘元的胆识给惊得不轻,追问一句,刘元肯定地点头,“没错,凭真本事。想必你也是凭着真本事当上他们的头头,你一定也能管得住你的手下。” 这意思听起来,似是怕胡九输了不认账,输不起? 胡九道:“你们都是女人,还有你一个那么小的,嬴了你们,好像也没什么脸。” 刘元听着笑出声来,“赌约是我提出来的,我既然敢提,就不怕你们赌,所以,你只管问输嬴,其他的不是你现在应该想的,不要忘记你的初衷。” 指着她身后的沛县,其实这些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叫刘元是很惊奇的,至少他们虽然想嬴,却不会不择手段。那就更好了,这样的人收为己用,刘元都要放心很多。 “第一局,你们谁来,要与我哪一位比试?”刘元很是满意这一群人是这样的人,所以刘元倒是更想快点分出胜负。 胡九瞧着刘元是真的一点都不打算停手,转头看了身后的军师,想从他嘴里套出方案来。 “她既然想打,那我们就用真功夫与她打,不必理她是什么年纪,只要记住要嬴了她。”白胖的男子提醒胡九,这样的沛县要是他们也拿不下来,他们就别想再打哪里的主意。 胡九立刻挽起袖子道:“那第一局我来打?” “第一局谁上都可以,就是你不行。”白胖的男人拉住胡九,不让他动手,胡九顿了半响,回过头不解地看着白胖男子,白胖男子道:“虽说对方是女流之辈,她敢提出这样的方式,一定有谱,不知底细而冒然进攻,这是大忌。你是我们的大哥,你的胜负关系重大。”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觉得胡九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同意胡九动手。 胡九顿了半响,不忘问上一句,“那你觉得哪一位上合适?” 白胖的男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让二通去,就挑那个不说话也没表情的打,她怕是最弱的。” 这里总共就三个人,白胖男子竟然指着阿花说阿花最弱,胡九看向刘元,不太确定白胖的男人是靠谱还不是不靠谱了。 “你信我的,否则你等着瞧好了!”白胖男子也是个聪明人,胡九的眼神那意思瞒得过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情 眼冒星光刘元:知道我缺人,所以给我送人来了。 磨拳擦掌胡九:拿下沛县,把这小娘子赶出去! 第043章 开打啊 胡九听着白胖男人都这么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果断地喊道:“二通,你上,就对付那个女郎。” 刘元瞧着胡九指着的人是阿花,回头与阿花道:“既然有人要与你讨教,你就陪他们玩玩。” 阿花一声不吭,只动了脚步往前,然后,一个牛高马大,足有阿花两个人那么大的男子走了出来,不满地道:“大哥,你让我打这样一个小娘子,说出去很丢人的。” “打嬴了就不丢人,要是打输了,确实是丢人。”胡九没说话,倒是那白胖的男人丢出这一句。 “言之有理。”刘元一脸认同白胖男子话的意思,那壮汉子二通很是犹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花道:“你要不认输?这样我就不打你了。” 自以为很好说话,阿花直接一拳击了出去,却是跃起打向汉子的脸,竟然打倒了,二通是没想到自己那么好说话,却被人直接放倒,不可置信地爬起来。 阿花再接再厉地出手,这回二通反应过来,一手扣住阿花的手,再用力一转,将阿花给带转了过来,阿花直接旋转过来,一拳打在二通的身上,痛得二通松开了扣住阿花的手,大手与阿花挥了过去,想将阿花一口气打倒,阿花的速度快,一闪而过,叫人根本看不清她在哪儿。 刘元回头问了琼华,“阿花能不能打赢?” “难。”琼华这样吐了一个字,刘元应了一声,倒是无甚所谓的样子,琼华轻声地道:“我们要是真的输了,就把沛县给他们?” “为什么觉得我们会输?”刘元反问一句,也是想从琼华那里得到一个答案,怎么就觉得他们输了? “他们那些人,我不一定能打得过。”琼华很实在地吐了一句,刘元看了琼华一眼,“那你说,他那么多的人,我又打不打得过?” 琼华本能就要答一句不能,结果刘元却朝着她看了一眼,琼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到嘴的话愣是给咽了回去,最后改口地道:“小娘子就算打不过,也一定会想办法打过。” 刘元还能看不出琼华改口?轻轻一笑,与琼华道:“你信我,比你更信你自己。” 额,琼华不能说不是,看了刘元半天没有说话,刘元轻声地道:“那就像信我一样相信你自己吧。这么多的人里,他们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你天生神力,还有武先生指导,他们有你的优势?所谓输人不输阵,你记住了,你要赢,不赢,咱们的家就要拱手相让。” 琼容听着看着前方,目光看着阿花与那二通的交手,阿花速度是很快,但他们派出一个二通来也不是省油的灯,皮粗肉厚的,力量型的人对上速度型的,胜负委实难分。 “妈啊,这小娘子的速度好生快,二通想赢没那么容易。”刘元与琼华在嘀咕,那边的胡九一行也在嘀咕。 “那一位才是真正厉害的主儿。”意示他们看向琼华,一干人是没有白胖男子的眼力,或许该说,他们没有那样的见识,不认为这样的人真像白胖男子说的那么厉害。 “放心,这一局二通能赢。”白胖男子也不指望他们能看出什么来,只是一脸笃定地告诉他们,这一局他们一定赢。 阿花并不擅长攻击,她擅长的是躲藏,藏起来叫人再也发现不了,同样的,这样的人对上二通这样实打实的人,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任她再怎么样进攻,二通纹丝不动,阿花打得累了,浑身都是汗,二通却是高兴地笑了,“你打不动了,快认输。” 催促阿花赶紧的认输,阿花哪里肯,这会儿刘元也发了话,“阿花,你输了。” 阿花本还要进攻二通的,听到刘元的话握紧了拳头,显然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想要再动,刘元却道:“你输了,退回来。” 这已经是刘元第二次陈述这个事实,饶是阿花再不愿意,也不敢违背刘元的意思。 “这一局,你们嬴了。”刘元与他们认了输,阿花是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退回去,胡九冲着白胖男子道:“军师,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说最容易对付的是这个人了,哪怕这个小娘子很小,却绝对不好对付。” 绕口令一般的话,白胖男子却听得分明,与他点了点头,“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胡九扬声地道:“二通,听见了,小娘子说你已经嬴了,还不赶紧退回来,你想干嘛!” 二通朝着阿花露出一抹笑容,“你的速度再快,打在我身上不痛也是没用,以后,还是多练练拳头吧。” 阿花的拳头没什么力气,应该说那点力气落在二通身上根本没用,二通只是陈述这一事实,并没有笑话阿花的意思,阿花却目光幽幽地看着二通,冒着一道道冷光,刘元唤道:“阿花。” 叫刘元那么一唤,阿花已经立刻回过了神,刘元轻声地道:“输要输得起,人家说的是你的短处,并没有说错,但你也别忘了自己的长处,扬长避短,这就是人为什么要学习的原因。” lt;/divgt; lt;/divgt; 第39节 不忘趁机教导阿花,对面的人听着刘元那么一说,白胖男子轻轻一叹道:“要不咱们不比了,直接投靠这小娘子算了。” 一干人听到白胖男子的话都傻了,不确定这人说的是真还是假的。 白胖男子收到众人注目的眼神,还是挥了挥手道:“算了,总要试一试,不战而认输,那像什么样,你们也都会咽不下这口气的,还是算了。” ……这认定了他们会输的语气算是怎么回事,这人都成了刘元的人了吧? 胡九用控诉的眼神瞧着白胖男子,白胖男子也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连忙地道:“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你们只管打,怎么说我们也嬴一局了,再嬴一局我们就嬴了。” 然而这一局,哪里是好嬴的,刘元一准是让琼华上,琼华跟阿花完全不一样,那是一个练过真功夫的人,他们这一个个,要说最扎实的人就是二通了,二通上过了一回,就不能再上第二回 。 “这一局,我上?”胡九这般地问了白胖男子,白胖男子看了刘元一眼,问道:“你想挑哪一位?” 胡九顺口地道:“当然是大的那个。” 以大欺小,也不能太过份,就算这一局是一定要打的,那也不是这样开始的。 白胖男子不作声了,他要是刘元,心里有底的话,胡九一出面,刘元一定迎上胡九。 但是,这个话他就算一清二楚也不好说出口,所以,还是不作声了吧! 果断地不吭声,白胖男子看着胡九站了出去,扬声地道:“这第二局,我来,你,对,就是你,我们来打一架。” 指着琼华,琼华便要站出去,可是刘元却道:“你的对手是我,这样才算公平。” 微微一笑,昂头看着胡九,胡九连连摆手,“不成不成,这怎么能成,你看我多大的人了,再看看你的小身板,不行不行,你还是乖乖的等下一局。” 下一局谁跟刘元对上虽然他也要考虑,又不是一定要考虑,所以让刘元一般呆着去。 “不,你的对手,只能是我。嬴了我,你才能跟琼华打。”刘元毫不犹豫地告诉胡九,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的对手只能是她。 “我说你一个小娘子,你是不是太奇怪了。你才多大,你怎么如此争强好胜?”胡九是想尽办法要让刘元改主意的,这不急急地与刘元吐字,就是希望刘元能打消这个念头。 刘元道:“来沛县之前你是听说过的,沛县由我执掌,你带人来犯沛县,要的是整个沛县,头对头,很公平。既然沛县是由我来掌管,你也别拿我当孩子,因为这样一来,吃亏的只能是你。” 这般地点破他们之间的关系,胡九回过头看向白胖男子,第一次白胖男子没有给他回应,这种事情,做决定的必须是胡九自己,胜负之分,就得要胡九自己面对。 刘元道:“你若是不敢跟我比,便算你输了。” “哎,哪有你这样的,我都还没打,我念着你是个孩子不想对你动手,你是真以为自己无敌了?”胡九一听不跟刘元打就等于是认输了,怎么可能会答应。 “那你便来,说那么多的废话作甚。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跟个小娘子们似的,你像样?”刘元鄙视地扫了胡九一眼,深以为请将不如激将。 “你说我像个娘们。”胡九长那么大,什么时候被人说过像娘们,如今却叫一个小娘子这般说了,一口气卡在喉咙,胡九缓过气后,冲着刘元道:“行,我们先说好,输了不许哭鼻子。” 刘元朝着胡九昂了昂头,“你若是输了,什么话也别废才是。” 胡九……听着刘元这一副他已经输定的口气,真是让他十分的不爽! “行,那就别废话了,来!”胡九走向刘元那里,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脚后一痛,他是直接软了腿跪下,而刘元的匕首在胡九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架在胡九的脖子上。 “娘的!”这样的动作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谁都还没看清楚,可是刘元的匕首真就落在胡九的脖子上了,胡九虽然看不到,但是那一股冷意,他根本没办法忽视。 “你说,我若是想要杀你,你这会儿死透了没?”刘元这样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胡九真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叫刘元那样架着,吐了一口气与刘元道:“小娘子的动作,比刚刚那一位还要快。” “算是。”刘元似答非答的,听在胡九的耳朵里,这是警告。 “你现在,认输吗?”刘元询问胡九,胡九轻声地道:“我都叫你架着刀在脖子上了,还能说不认?小娘子,像你刚刚教你手下的,输也要输得起,我是个大男人,绝不是小娘们。” 刘元轻轻一笑,“这样是最好!” 很是满意胡九的识时务,刘元收回匕首要退一步,不料胡九突然击向刘元,刘元似乎早有防备,在胡九出手的一刻,已经速度地避开,更是再一次将匕首指在在胡九的脖子前,但凡胡九的再往前一动,匕首就能穿过他的脖子。 “哈哈,小娘子的反应很快。”打着哈哈地笑了笑,刘元也同样朝着他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再往前一点,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小娘子,我就是想试试你的身手,没有其他的意思。”这会儿刘元身上散发着一股一股的冷意,胡九也知道自己那么一出手其实不太好,那也是没能忍住,故而…… “我其实也想试试是你的皮更硬,还是我的匕首更硬。”刘元同样笑眯眯地说。 “小娘子,你怎么能用匕首?”眼看胡九接二连三的让刘元以刀架在脖子上,一个个都没能忍住地叫嚷了一声,刘元冷冷地道:“我们有说过不能用武器?” 问是朝着胡九问的,胡九连连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提过。” “所以,你们是输了想不认?”刘元继续问出关键所在,而匕首已经再进了一寸,大有这些人敢说一个是字,她就取了胡九的命。 “认,怎么会不认,小娘子输了都认得那般干脆,我们还能比不上一个小娘子?”一个个当然不肯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小娘子,白胖男子的话扬声说着,一个个也都默认了。 “如此最好!”刘元终于是大发慈悲地收回了匕首,当然不忘告诫胡九,“不要再有第二次,第二次的话,我的匕首不会再停,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 这是威胁,绝对的威胁,而胡九刚刚已经两次感受到匕首的冰冷,一点都不敢质疑刘元是不是有这样的本事。 “不会,不会!”聪明人都要懂得审时度势,怎么能跟人死扛,尤其他们这明摆着就是输了,输了就得认,否则真是连一个小娘子都不如,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胡九乖乖地退了回去,刘元满意地道:“如此最好。眼下我们各嬴了一局,接下来你们要如何?” 刘元手里头连她自己在内就是三个人,一输一嬴,两方都是,琼华留着压轴,刘元看了他们那一个个,也笃定了琼华会嬴。 “小娘子,容我商量一下,商量一下好吧。”胡九两次叫刘元用匕首对着,那是整个人都老实了,面对刘元那叫一个恭敬,刘元道:“你们自便。” 并不想多管他们的事,刘元只要确定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就好。 胡九笑眯眯地退了回去,立刻叫齐他的兄弟们,问一问情况成这样了,他们应该怎么办好才? 白胖男子是他们的军师,一向出主意的事都是他干的,胡九也是第一个寻上他,追问地道:“你说,现在这事到底应该怎么办?” “大哥,最厉害的就是那一个小娘子,你从她手里都讨不了好,咱们这么多的兄弟,真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白胖男子说着这些话,倍儿老实,当然也离得他们够远,保持安全的距离。 “大哥,你看她们才三个人,我们兄弟有一千人,跟她们打什么赌,直接把她们三个都捉了,然后我们再去拿下沛县,和她们费这时间干什么?” 自家大哥一出面,还没打就已经输了一局,有人就气愤了,听着白胖男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都不想再继续了,干脆一口气将刘元她们拿了算了。 “最好别打这样的主意,你们看看那城墙上。”白胖男子提醒他们四周的情况,让他们都注意着点。 “城墙有什么,那不都是人。军师,这沛县就一个小娘子看守,从一开始你就不同意大家伙来,眼下就更是了,你说说,那就一个小娘子,有什么可怕的?” 有人不满白胖男子对刘元的推崇,不屑之极地看着刘元的方向,“直接上去把人给捉了,有了这样的人,守卫城里的将士,还能不打开沛县的城门让我们进去?” 如意算盘打得是真不错,白胖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解释道:“让你们看看城上的人,你们只看到人,就没看到藏着的弓箭?折射的光那么强,你们以为那是没东西?” 人蠢没关系,别人说的话你倒是听上一句,别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什么都对。 “啊,这小娘子之所以敢走到这里来,跟我们打赌,人家也是防着我们不讲道义,先将她给扣下了。”有人细细一品,那就品出其中的道理了。 其他人也有连连点头的道:“看她们三个人的功夫,这样的距离,我们要是真攻上去了,她们其实有足够的时间逃跑,而且保证我们捉不住她们。” 打量地看了看四下的环境,还有他们之间的距离,必须得说,位置保持得很微妙,既能让他们各自听到各自的对话,一但他们想要靠近,想要做出任何不利刘元的事,刘元又可以迅速带人撤退。 “这位置是那小娘子选的。”白胖男子在一旁补了这一句,有人喝斥道:“你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胖男子一看这架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就是有人输不起,不想认这个赌。 “行了,都闭嘴。既然你觉得自己本事那么了解,这最后一局你去,你帮我们争回场子。”胡九其实也不是很蠢的,很快就发觉了不对,这不立刻怼着那不让白胖男子说话的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咬牙切齿地道:“去就去,我还就不信了这么一个小娘子能多厉害。” 适才他就出了不少的主意,眼下看起来主意都没叫胡九听进去,也罢,那就用真本事说话,他非把琼华给打败,给他们争回面子不可。 胡九道:“成,那你去吧。” 虽说白胖男子的话胡九都听进去了,但是呢,这件事到了现在,并不是胡九认个输,他这些兄弟就都愿意跟着他降了刘元的。 三局两胜,就算明知是输,总也要走完这场子才行,不然他也是没办法让兄弟心服口服。 “大哥放心,这小娘子是个聪明人,你想让兄弟们诚心诚意地跟着她,她又何尝不想收下我们这一千兵马。”白胖男子一眼就出了胡九的郁闷,立刻上前宽言。 胡九本来就够烦的了,听着他这话,立刻抬头看着他,“你怎么就尽向着她说话?” “因为,感觉。”白胖男子也知道自己这些举动在男子看来十分奇怪,可是有什么办法,他是一看着刘元,就觉得这女郎着实不错,非常的不错,定是个靠得住的人,至少,比起胡九来更要靠得住。 这话是不能让胡九知道。白胖男子道:“大哥你想这么长的时间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就信我的,跟着这小娘子,将来一定能吃香喝辣的。” 刘元是不知道,在胡九那头,已经有人很努力地在帮她说好话,收拢人心。 “要是她不像你说得那么好呢?”胡九显然还是听进去了,立刻咬着耳朵地追问,白胖男子道:“要是我说错了,你把我生吃了。” 这一誓发得挺毒的,胡九看向前方,“行吧,看在你这一直以来也没骗过我的份上,你这话我就再信一次。” 白胖男子听着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道:“大哥放心,跟着这位小娘子,一定是你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哼!”胡九轻哼一声,目光看着前面,他还等着看前面是什么情况,这会儿的心情跟刚刚一开始是完全不一样了,刚开始是盼着能嬴,此刻竟然想着自家输! 胡九对自己这样的转变也是暗暗唾了一口,然而要不是因为山上呆不下去了,这无处容身的,他也不至于下山来想要个城。 东挑西捡的,听说这沛县是一个小娘子守着,还以为能手到擒来,结果,才一出手就被打脸,打得还是生痛生痛的。 胡九回头看了白胖男子一眼,白胖男子立刻朝着胡九一笑。 想想这位也算帮他避了不少的生死大关,从来也没坑过他,想是现在也不会的,那就再信他一回。 下定了决定,胡九也就等着比试的结果出来。 而黑脸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冲着琼华就大喊道:“哎,小丫头,你过来,我跟你过几招,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一位一上来的气势就挺大,刘元与琼华叮嘱道:“不必手下留下。” 遇善则善待,遇恶者,刘元一向是绝不手下留情,也让琼华不必手下留情。 “是!”琼华刚刚看着刘元那样利落的制住胡九,心里是高兴地直要叫好,最后都忍住了。 三局两胜,眼下他们双方各嬴一局,也就是说她一定要嬴了这一局,只有这样,沛县才能守住,这一千人,才能归了他们。 琼华知担着重任,还是前所未有的重任,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压力不要给自己那么大,你只要记着,你一定会嬴就好。”刘元看出琼华的状态,即叮嘱了一句,琼华本来还挺担心的,结果听到这话,迎着刘元信任的眼神,琼华点了点头。 琼华迎上黑脸的男子,与他道:“我会嬴你的。” “哟,这点模样就想嬴我,口气还真是不小。”一脸的不以为意,显然是不相信琼华有多厉害。 琼华不想再理这人,扬起拳头朝着那人打了出去,黑脸的汉子尽是不以为意,一个拳头迎上,结果迎对琼华的大力拳头,人直接被打飞了,黑脸汉子一声惨叫。 ……胡九本来是不太相信白胖男子的话,不以为刘元这样厉害也就算了,琼华看起来好像很弱的样子,她又能多厉害。 结果这一拳打了来,一群人面对直接打飞出去的兄弟,顿了半响才迎上去关心自家的兄弟。 “怎么样,怎么样,你怎么了?”一声声追问,很是关心的。 但是,那人直接已经昏过去了。 “快看看还有没气。”人没有醒,他们也是十分担心的,这不急急的催促探探鼻息,还有没有气。 “有气有气!”探鼻息的人连忙地回答,一群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刘元也是第一次看到琼华跟人打架,这样的力气,刘元走过去小声地问道:“我问你,你用了几成力?” lt;/divgt; lt;/divgt; 第40节 琼华把人打飞了出去也是吓了一跳,小声地道:“五成。” 惊叹地看向琼华,琼华不明所以,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样打,不好?” “不会。”看起来没出人命,只是将人打昏了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反而还起了震慑人的效果。 “三局两胜,我们嬴了,你们可愿赌服输?”刘元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朝着他们朗声地问一句,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个看着刘元的眼神都尽是打量,胡九看向白胖男子,白胖男子道:“小娘子要收下我们?” “你们要归附我于我,归附于沛县。”刘元纠正一下,冲着他们道:“凡为沛县的人,我有一口饭吃,就绝对少不了你们的,但是,作为沛县的人,也不能只想着收获而不想付出。保卫沛县,引水开渠开荒,这些大家都做的事,你们也一样要做。” 前面那一句是福利,后面说的是责任,刘元将好处以及他们即将要做的事都说清楚。 “沛县就在这里,虽说你们是输了,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非要你们踏入这个城门,不过,进了城门,如果不能拿自己当沛县的人,最好就不要进去。”刘元提一句醒。 丑话说前头,这一向是刘元行事准则,也是不想将来让人诸多话柄。 “小娘子果真是说到做到?我们这些人进了沛县,与里面的人做着一样的事,我们就真能成了沛县的人?” 胡九是最了解他身后的兄弟心思的人,他们流浪得太久了,只想有一个栖身之地,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急于到沛县来,想夺一个城的原因。 据城而守,这是他们想到能让自己拥有一个家的最好办法。 刘元道:“沛县之内流民就不少,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融入沛县的人,况且,你们觉得自己没有本事融入沛县?” 刘元这又来个激将,胡九想了想,半天没有说话。 刘元已经再次道:“不拿自己当是沛县的人,自然是成不了沛县的人,你们总不会以为我是随口说说而已,为沛县的人要做的事情很多,多得,只怕你们都不敢想像。” ……胡九看向身后的兄弟们,第一个发话道:“我们从来不怕吃苦,只怕无处容身。” “若如此,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沛县的大方朝着你们打开,你们只要愿意留在沛县,你们就是沛县的人,永远都会是。” 刘元话接得那叫一个顺的,一个人个瞧着刘元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胡九道:“若如此,我们愿意入沛县。” 当大哥的这样的叫喊了,一个个也都振奋地道:“我们愿意入沛县。” 入其中,守沛县的规矩,成为沛县的人,如此而已。 “行。你应该能管得住你的人是吧?”刘元如此轻声问了一句,胡九本来很是振奋的,一听到刘元那么一问,立刻接话道:“当然。” “那就好。入了沛县,记住约法四章,第一条,杀人者偿命;第二条,伤人者要抵罪;第三条,盗窃者也要拳罪;第四条,奸、淫、掳掠妇女者死。” 这约法四章,正是当日刘邦所说的,刘元后面硬让刘邦补上的一条,眼下沛县执行着不错,新人进门,必须也是要知道这些规矩,别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逃得了。 ……胡九默默听了半响,朝着刘元问道:“除这四条,还有别的吗?” 刘元道:“这四条是最主要的,在沛县之内就得守这些规矩,不守的人,要么死,要么走人。” 端是强势! 胡九看一眼白胖的男子,白胖男子慢慢摸了过来,与胡九咬着耳朵道:“大哥,无矩不成方圆,这四条虽然听起来像是很严重,可是只要不打架,不伤人,不偷不抢不盗不做坏事,没什么好怕的。” 总结得十分精辟,刘元倒是也听到了,点了点头,“说得一点都没错,就是这样的理。” 本来是咬耳朵的,怎么叫刘元给听到了? 胡九看向白胖的男子,男子顿了半响,默默与胡九道:“小娘子耳朵好使不干我的事。” 这也确实是不干他的事,不能将过错都往他身上推是吧。 “怎么样,你们这城是进还是不进?”刘元再一次开口询问,胡九连想都不想地道:“进,怎么能不进,必须地进!” 非常的肯定,连一丝犹豫都不带的! 刘元道:“你不需要问问你的兄弟们?” 胡九听着刘元不怀好意的问话,转头冲着一干兄弟大声地质问,“你们进不进这沛县?” “进!”一个个毫不犹豫地回答,声声震天,叫那在城上候着的人都不确定是出了什么事,他们究竟是不是该严阵以待,莫让这些人冲了进来? “问题问错了。”刘元是随便让人忽悠得了的人?必须的不是。 胡九看向刘元,刘元瞥过他一眼,对这装傻的人不甚待见了,因此扬声地问道:“你们愿不愿守沛县的规矩?” 这一问,那是立刻安静了啊,刘元却看着他们一丝不退地道:“愿意的就走进这个城门,不愿意的,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能打得我身边的人,抢得了这沛县,你们不妨试一试,我等着你们!” 挑衅等着看戏的口气,真是叫人好想捂住她那嘴。 “不过,想清楚了,我沛县的将士,守着这一方的城池,兵马相同,我们却是以逸待劳,敢问你们还有粮吗?敢问你们手里的武器比得下我们吗?敢越一步,哪怕如我刘元一般的小女郎,也照样敢叫你们迈不进沛县的大门一步。” 软硬兼施,刘元一向深谙此道,胡九第一个表态,“不就是守规矩吗?我胡九能,兄弟们,你们能是不能?” 一声高问着,也是要看看其他人的反应,那都要想着太平的人,自然是扬声回应一声能。 不应的人,刘元半眯着眼睛的掠过,然后朝着胡九道:“看起来,你的兄弟了不是跟你一条心的。” 胡九眼不瞎,自也是注意到的,朝着那一群不作声的人道:“你们一个,怎么回事,是觉得这些地方不好呆,呆着委屈了你们,想另找出路还是怎么样?” “大哥,我们兄弟们来沛县,那是想着自己当家作主的,现如今,竟然要对一个小娘子唯命是从,这一条又一条的规矩,什么破规矩,我们凭什么要守?” 瞧瞧总有那按捺不住的人,这不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刘元听着并不作声,胡九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去,一脚给人踹了过去,“不守,不愿意守的,那就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没听见小娘子说了,她不强留于人,我也一样!” 说罢轻哼一声,扫过那一个个都不作声的人一道喊了,“咱们兄弟一场,有缘千里相聚,都是福份,如今你们既然不愿意再跟着我胡九进这沛县的门,我也不强求。” “兄弟们这些日子连温饱都不济,身无长物,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你们也都清楚,想走的,你们自己离开。” 哎呦,一听这话,刘元终于是闹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好好的跑到沛县来了,原来,这些人直接快要断粮了,因此才会急于找一个地方,只为了能填饱肚子。 行,这倒也好,粮食嘛,刘元这一年积攒下来,还是能养上得起这一千人马的,再让他们一起开荒引渠,一年之后,收成得涨几倍。 算盘打得十分响亮,刘元也是等着胡九把那些不安份的人处理了。 “大哥,是你先背弃我们的,当初我们明明说好的,我们打下沛县来自己做主,如今你怎么愿意屈听这样一个小丫头的话了?”不满于刘元,不满于胡九选择的人可不止一个。 胡九指着一个斥问了,同样的问题也出自另外一个人的嘴里,刘元微微一笑,却让人从心里发颤。 第044章 要兵 “你来处理,还是我帮你?”刘元瞧着这些人都不拿胡九当回事的模样,如此问了胡九一句,胡九…… “小娘子不介意来,那就来吧。”给刘元让路,胡九也是被气得不轻,干脆地不想管了。 刘元得了胡九一句准话,即走了出去,“听起来你们都瞧不上我。可惜你们瞧不上,你们的大哥却想将后半辈子押到我手里。你们现在既是想挑事,又是因为你们没有别的好出路,最想要的无非就是我这沛县。可是你们想要那也不好拿,我手里的兵也不是吃素的。” “想走,你们又无处可去,思来想去还是想进,却不愿意按我的规矩,打的无非是自己来立规矩。真是本事没有,心思诸多。” 瞧着刘元一步一步走来,话里话外的意思,直将他们那点见不得的人想法都道了出来,总有羞愧的人,自也少不了那不要脸的人。 “小丫头装什么装,看我拿不下你。”一人与刘元袭来,刘元抽出腰间的匕首,直接扎到那人与她打来的手,那人被扎穿了手,痛得大叫,刘元毫不留情地抽出,自然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想死?”从嘴角里吐出这两个字,带血的匕首就放在那人的脖子上,未干的血迹滴落,刘元的目光扫过他们,一个个的掠过,那一股狠劲和杀气,直把他们惊得不自觉地倒退一步。 “不走,想要闹事,想要沛县不得安宁?我就要你们的命,不相信我可以,那就用你向他们证明好了。”刘元这强硬露的这一手,再没有人敢拿她当寻常的孩子来看。 “不,我不闹事,我绝不敢闹事,放我走,我马上就走。”手上的伤口还痛得,痛得那人面对刘元的匕首,害怕地直发颤。 “想清楚了,不闹事了?”刘元眼神扫过他们这般再问一句,那人连连点头道:“不敢,不敢,绝不敢!” 发自内心的一句话,也是叫刘元给吓得不敢动弹,刘元冷冷地笑了,“如此听话,自该一开始就是,非要闹腾却是为何,不自量力。” 收回匕首,刘元走回原来的位置,直接吐了一个字,“不想留下的就滚!想要闹事的,我就让你们把命给我留下!” 这阴冷的吐字,吓得那胆小的连滚带爬的往一边跑,琼华非常自觉地拿出一块帕子,帮着刘元匕首上面的血渍擦干净了,再给刘元收回剑鞘中。 适才已经见过琼华一拳把人打飞,如今再看到琼华帮刘元擦匕首上的血渍的模样,直让他们打从心里发颤,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琼华,这一匕首过来,那绝对是要死人的。 刘元收回了匕首,朝着胡九露出了一抹笑容,好像刚刚那随时都会杀人的人不复存在,轻声地道:“既然诸位都想留在沛县,那便请吧!” 与他们相请,让他们都进去,刘元还是很客气的,白胖男子第一个道:“小娘子先请,小娘子先请!” 立刻朝着刘元点头哈腰的,引得胡九一眼瞪了过去,刘元却是微微一笑地道:“诸位都请!” 在前带路,琼华小声地问刘元道:“小娘子,他们会不会是故意输给我们好进城,然后拿下咱们沛县?” “不说我们打得不算轻松,就算他们是故意输又怎么样?当山贼的不见得就是坏人。我想收兵,他想寻个安乐的地方过生活,各取所需一拍即合有什么不好。” “算计也,犯蠢也罢,都从利出,目的是一致的不能合作?至于担心他拿下沛县,他的人有多少,我们的人又有多少?不说胡九的态度怎么样,就算他们真打这个主意,沛且是我们的地方,我们的人也不比他们差,我想收下他们是要壮大军队,这才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敢不守承诺轻举妄动,我就能让他们都死。何畏之有?” “还是小娘子想得聪明,我还以为小娘子想不到呢。”琼华实话说了一句,刘元微微一笑,继续往前。 叫刘元拦在城门的刘交,就算把吕雉叫了来,架不住也被拦在了城门,想看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吕雉和刘交只能爬上城墙看,隔得太远虽然听不清他们说话,那比试的架式他们还是看得懂的,最后刘元似是嬴了,但是那些人又要闹事,惊得他们那叫一个担心。 好在有惊无险,刘元将不安分的人清除了,带着剩下一心要归附沛县的人回来,城门大开,刘交和吕雉也从城墙上下来。 他们看不到,武朝与琼容在另一边,将刘元的所做所为瞧得一清二楚,旁看不清刘元的招式,武朝可以。 “不错,学了一年,大有长进。”武朝认可地夸赞了刘元,琼容道:“好苗子?” “绝顶的好苗子。”武朝给了刘元极高的评价,琼容也露出一抹笑容,“我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该让她离开沛县了?” 武朝一顿,不确定地问道:“离开沛县去哪儿?” “你是不是在沛县呆傻了?天下风云四起,你都不知道?”琼容给了武朝一个你竟然问出这样一个傻问题的表情,武朝…… 琼容冷哼一声,“小小一个沛县能有多少让她展翅的机会,刘季眼下起势不错,已经和项羽兵分两路直往咸阳而去,谁先入关中者,是为关中王,你说刘季会不会动心?” “这天下想要封侯拜相者不知凡之,不动心的人太少。” 武朝只是以常人而论,而这世上人几乎都是常人,轻易都躲不过权势的诱惑。 “所以,也该让她出去见见世面了。”琼容轻轻一叹,很是希望刘元能够离开沛县,刘元,纵然才九岁,但这身本事足以让她在这乱世中自保。 “你想让她去哪儿?”武朝还是了解琼容的,琼容一定是已经想好了刘元的去向才会提出来,果不其然,琼容轻声地道:“咸阳。” “嬴政焚书坑儒,当今世上,要说藏书最丰的莫过咸阳,让她走一趟,顺便看看秦帝国如何,将来……”将来什么,话止于此再没有细说,武朝也不问。 “也行,这丫头脑子好使,又能吃苦,这基础打得牢,旁的都是一通百通,我给她一些招式让她去钻研就是。毕竟还是小,要是大一点,她的速度会更快。”当先生的还是了解自己的徒弟,武朝也觉得让刘元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或许等刘元回来,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元不知那头的两位先生已经打着让她出去历练的主意,这会儿她领着人进了城,见着刘交道:“叔父,这些往后就是自己人,安顿一下。” 刘交一开始是担心得半死,看着刘元回来了,还把人收伏了回来,满心的诧异自是不必说,得了刘元的吩咐,立刻道:“你放心,我会安顿好的。” “沛县的事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他,他是我叔父,也是沛县的县令。”刘元与胡九介绍了刘交。 县令,那原该是执掌一县诸事的人,但是这里的事都是刘元说了算。 上下打量了刘交一圈,胡九道:“你叔可真弱。” 说一句实话而已,刘元认可地点点头,刘交就尴尬了,刘元道:“放心,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叔父会把你们安排好的,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当然,安分守己哦。” lt;/divgt; lt;/divgt; 第41节 甚是肯定地告诉胡九,还有警告,胡九当然听进去了,道:“也是,当县令又不是必须得会领兵,管我们吃喝拉撒的,也得有人。” 刘交的脸上更是尴尬了,刘元是出生入死解决诸多问题,他是只能在后方管人吃喝拉撒,差距太大,他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刘元的叔叔? “大规矩刚刚已经跟你们说了,小细节,一会儿让叔父告诉你,我就住县衙,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找我。”刘元指了不远处县衙所在的位置,胡九看了一眼记下了。 “那,你随我叔父去安顿,我还有旁的事。”一边吕雉虽然不作声,却是虎视眈眈的,刘元也不敢拖,立刻把胡九一行人交到刘交的手里,她还是乖乖的听训去吧。 胡九一听忙道:“小娘子自去忙,我们会听县令的安排的。” 别管那心里对刘交这样弱的人竟然会是刘元的叔父有多少的不满,明面上,还是得装装样子,毕竟,他们要追随的人是刘元,看样子刘元也还防着他们,他们最近还是老老实实点。 刘元看胡九这知情知趣的模样,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刘交立刻带人离开,吕雉在这个时候上前,朝着刘元轻声地道:“跟我来!” 惨了惨了,这一回是免不了要算账了,刘元心里哀嚎,又不敢不老老实实地跟上。 而吕雉领着刘元回去,没有二话,抽出一条藤条即往刘元的背上抽去,刘元…… 这是吕雉生平第一次打的刘元,第一次哎!刘元被抽得痛,但是也不敢吭声,吕雉连着抽了几下见刘元全无动静,却是打不下去了,瞧着刘元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终是瘫坐在了一旁,大滴大滴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刚刚还一声不吭的刘元一看吕雉竟然哭了,赶紧上前唤了一声阿娘。 想要靠近吕雉,可吕雉却挥手将她挥开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就那么不拿你的命当回事?” “不是的阿娘,我去的时候是有看过情况的,他们的人跟我们差不多,打起来我们也绝对打得过。可我们城里人太少了,得要多收拢点人,那是瞧着胡九他们确实不错,我才会跟他们打赌,若是那恶人,我自不会跟他们废话,早就领兵一块打出去了。” 刘元不怕吕雉抽,就怕吕雉哭,那么多年了,这是吕雉第二回 哭,第一回的记忆并不美好,再到现在,刘元并不愿意吕雉记在心里。 “你,你就非得如此不可吗?”这个问题就绕回了根本,吕雉询问着,一脸的无奈,刘元沉吟了半响十分认真地道:“是,我欲如此。” 吕雉张了张舌,千言成语都叫刘元这一句给堵了,刘元,她是已经想好要走的的路,并为之而一往无前,不管有多少艰难,多少人拦着,她都要走下去。 吕雉最终无力地道:“罢了,罢了,当娘的既然帮不上你,也不能拦着你。” 刘元一下子惊醒,欢喜地看向吕雉,吕雉伸手抚过刘元的脸蛋,看着她因她的欢喜而发亮的眼睛,轻声地道:“既然走了就不要回头,没有人会让你回头的。” 刘元自是知道自己没有回头的余地,她高兴吕雉这一次是真正认可了她想做的事,往后,必也不会再管刘元做什么。 而她刚收下这一千兵马,额,也不到一千,走了有那么一两百,刘交统计了一下,也就八百来人,但是那也是不少的人马啊,刘交将人员全都都安顿好,住的吃的,样样都安顿得井井有条,该防的也得防着,毕竟也要看看胡九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归附。 胡九一行人瞧着刘交还真像刘元说的那样,拿他们当自己人一样的对待,但凡沛县的将士有的东西,他们也都有,一视同仁,第一回 合进来,白胖男子就将胡九的话说了出来。 “这小娘子,还真是说到做到,沛县的人,同也是言而信的人。” 胡九回头瞥了白胖男子一眼,“我怎么觉得你都成那小娘子的人了?” “看大哥说的,我们现在不都是小娘子的人?”白胖男子笑眯眯于回了一句,胡九被噎着了。 而接下来,什么时辰练兵,什么时辰去开荒引水,一件件事都被安排得有条不紊,当然,竟然还有教大家读书这回事,这就让他们倍觉惊讶了,一个个不可置信地对着刘元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会读书的娘子,教的还是一些,额,很常用的字,当然,也是不断地告诉大家伙,只有大家共心协力推翻大秦,大家才会有好日子过。 胡九一群人刚听这教学的时候,半天反应不过来,但是沛县的将士却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明明忙得不开交,大晚上的正该歇歇的时候,竟然还会乐意去上这课,读这书,识这字。 岂不知,刘元要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要论忠贞,她自是忘不了新中国建立的那支一往无前,所向披靡的铁军,而这支铁军都有同一条信仰。 信仰,那可是一条铁军形成的根本,故而刘元才会让人教人读书识字,还有宣传一个口令,推翻暴秦,大家才能有好日子过;想要吃得好,穿得好,过得好,跟着他们老刘家混,刘家的人,必让大家都伙都将来都能过上日子。 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巴望的不就是大家都能有好日子过?刘元在沛县这引水开渠开荒的,桩桩件件做下来,都是利于大家,再喊出这样的口号来,谁还能不信。 胡九他们,其实也都是想过上好日子的人,但是从前一点希望都看不到。要说一开始也就是跟着胡九混进沛县来,真吃饱穿暖了,刘元让他们干什么他们都愿意,开口闭口的都是听小娘子的。胡九对自己本来军师尤其是打量…… 这位想追随刘元的心最积极。 再说刘元自完全接管了沛县之后,一年两年的下来,已经将沛县上上下下的都拧成了一股绳,刘邦他们这么久没有回过沛县,若是回来了,见着这样完全不一样的沛县,完无半颓废,而是朝气蓬勃,得要吃惊! 而那么多年没有动静,这个时候自项梁死显得安静的楚国传来了好消息,却关乎项羽的好消息。 “项羽者,猛将也,其领军于巨鹿,引军渡漳水,渡河之后,持三日粮草,沉船舟,破釜甑,领军包围秦军王离的大军,杀得那叫一个地动山摇,叫秦军节节败退。章邯败退,各世族领兵前来,却叫项羽吓得退兵不前。”刘元正在琼容处看书,武朝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眼睛发亮地一通兴奋之言。 刘元想到了后世的一个成语,破釜沉舟,项羽啊,还真是一个数一数二的猛将啊! “你们怎么都没反应?”武朝说得那叫一个兴奋,结果一看刘元和琼容都是一脸淡定的样,武朝看着她们,不确定她们是不是没听清他说的话。 “你是想让我们有什么反应?”琼容随口反问一句,武朝道:“你们不高兴?” “武先生,这个消息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刘元很是贴心地提了一句醒,算是告诉武朝为什么她们都会没反应,消息早就已经知道了,高兴也早就过去了,还有什么值得他们欢喜的? ……武朝是一得消息就立刻冲过来,振奋地要跟琼容分享,结果倒好,刘元也罢,琼容也罢,竟然早就收到消息了。 拿眼看了琼容,琼容道:“你用看着我,这消息灵通并非出自我手,而她。” 指着一旁刘元与武朝解释了一句,而刘元接话道:“我这也是前方传来的。项羽是位猛将不假,以此战而震慑天下,从此天下反秦的兵马都将唯其命而是从,这会儿,前头已经商量起如何攻打咸阳了。啊,对了,还有一个消息,赵高把胡亥给杀了!” 这样的消息刘元道来,武朝还真是不知道,张大了眼睛巴巴地看着刘元,刘元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高怎么敢?”武朝也是不可置信,难以相信赵高一个内臣,竟然做出弑主的事来。 “有什么不敢的,胡亥又不是他的主子,他的主子是秦始皇。”刘元一直称的都是秦始皇,因不管在天下人的眼里,嬴政有多少不是,但其功绩,灭六国而一统天下,统一文字,统一车轨,正是开启了中国长达数千年的文明,从此以后,无论经历多少的动乱,百姓渴望一统且盼着平安和乐的心,再也没有变过。 “你这消息,怎么那么快?”武朝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到手,结果倒好,刘元竟然连胡亥被杀的事都知道了。 刘元笑笑道:“先生,我可是留守沛县的人,不对天下时势了解一些,那我怎么知道如今的沛县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理由十分充足,看着武朝打量的目光也一点都不怯。 武朝拿眼看了琼容,“这不会又是你教的她吧?” 不甚确定地询问一句,也是想从琼容那里得到一句安慰的话。 “这可不是我教的她,要论消息灵通,我连你都不如,怎么教她?”琼容老实地承认自己绝对都比不上武朝,又怎么会想着去教刘元,那不是傻? 刘元听着再次叫武朝上下打量了一圈,那模样,是不知该拿刘元如何是好? “看样子,你是收到别的消息了。”琼容总是更了解刘元一些,刘元提起胡亥被杀一事,不可能就那么单纯的提一提而已,故而让刘元不妨说破。 “眼下起义势如破竹,我这两千人马也叫人看上了。”刘元指出她那两千兵马都被人看上,琼容立刻明白了,却是赞了一句很好! 刘元睁大眼睛看向琼容,不确定这一句很好是说的真的好,还是反话。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就不想出去看看?”琼容才跟武朝说了不久,想让刘元出去走走的,这倒是好,刘邦都已经动了刘元兵马的心。 刘元道:“先生总不会以为他们要我这两千兵,是想让我领兵前去。” 这才是刘元最郁闷的事,既要刘元这两千兵,还不想让刘元去,打的倒是如意好算盘。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琼容道破其中的关键,“兵是你练的,你把他们练得只听你的话,防得的不就是有人抢你的兵。辛苦练出来的兵却叫人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夺了,你有那么蠢?” ……武朝向来知道琼容看人看得透,嘴也够毒,每回听着琼容骂人,那心情就特别的好。但是,不知怎么的听着琼容那么骂刘元,武朝有种开心不起来的心情。 刘元朝着琼容道:“先生知我!” 武朝睁大眼睛,刘元道:“我本无意要这两千兵马出去,不过看情况是不去都不成,既然要去,兵自由我来领,但这沛县?” “琼华与你一道去,武朝也与你一并去,我留下。”琼容何等人物,闻弦而知雅意,立刻自荐。 刘元一听立刻起身与琼容作一揖,“如此,那就有劳先生了。” 作为被琼容安排的人,武朝大声地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跟她一道去了?” “不去便不去,只是这项羽刘季,你就不想见一见。”一语道破武朝那点心思,武朝刚刚说起项羽时那一副崇拜恨不得为其鞍前马后的模样,琼容也不眼瞎。 被点明了,武朝也不作声了,“去就去,去看看也好。” 琼容如何不知,项羽这还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但又如何,比起传说中的人来,琼容是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但凭刘元这收拢人心,直接让人无法撼动的架式,琼容便不觉得刘元将来不可争。 “既然准备出兵,这些书也不必看了,若是有机会去咸阳,倒是不防多带些书来,带不回来,也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待来日。”琼容如此点了刘元,刘元…… 总有一种琼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预料到的感觉哎。 “没听见?”得不到刘元的回应,琼容一眼看了过去,再问上一句。 刚刚闪神的刘元一听这话,立刻地道:“先生,听见了,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提醒得非常到位,书嘛,就算拿不回来,藏起来也是必须的。等到将来天下大定了,再慢慢地拿出来,好好地研究。 刘元其实想到自己竟然可以碰到先秦的书籍,这就极是兴奋。 “你是不是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你阿娘?”琼容能看到刘元眼睛发亮,但是,是不是,她这也该去跟吕雉说一声? 他们这些人是不会拦着刘元去见世面的,吕雉怕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竟然要领军离开沛县。 果不其然,刘元听着这一句提醒,整个人都萎,“先生,你不提这事不成?” “不提你就不用做?”琼容戳破刘元的逃避,“宜早不宜迟!” 知避不过,刘元除了迎难而上有什么办法。 吕雉张罗的都是家里的事,顾着刘太公,刘盈。家长里短的事,着实不是一般的多。 刘元走回去的时候,正好看着刘盈小跑着过去,将一颗枣塞进了刘太公的嘴里,刘太公眉开眼笑的道:“你自己吃,自己吃哈。” 已经两岁多的刘盈话说得十分利落,偎进刘太公的怀里,正好看见了刘元,高兴地唤道:“阿姐。” 刘元应了一声走进来,刘盈已经小跑过来,“阿姐,阿姐。” 一声声地唤着,倒是十分的乖巧,本来想着将来这小子忒没出息,很是不喜欢他的刘元,这一两年下来,也叫这长得好看的小郎君给哄得不错了。 “阿翁!”刘元不忘与刘太公打个招呼,刘太公惊奇地道:“今日怎么回得这般早?” 刘元听着笑了,“有事要与你和阿娘说。” 刘太公听着一顿,“你还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的?” 颇是惊奇的语气,倒叫刘元笑得更开怀了,“阿翁说的哪里话,怎么说我也是个孩子,外面的事我能做主,家里的事,怎么样也得问着你与阿娘的意思才能办呐!” 端是个乖孩子的模样,叫刘太公笑了,“原来是家里的事。娥姁,娥姁啊!” 刘太公这唤着吕雉,吕雉在厨下里,听着叫唤应了一声走出来,一眼倒是看到了刘元,却还是问着刘太公道:“爹,你叫我。” “是啊,我叫你,是刘元,她说有事要跟我们说,你一道来听听,这孩子是有什么家里的事要跟我们说的。” 刘太公颇是一副听着的样子,吕雉应了一声,朝着刘元道:“是什么事?” 刘元捏了一把刘盈的小手,想着琼容那一句说得一点都没错,话总是要说的,又不是不说就能避得了的,那就说! “阿爹让我将这两千兵马带去与他会合。”刘元将消息改了一改,刘太公和吕雉听得皆是大惊,一个个都睁大眼睛地看着刘元道:“这,这怎么回事,你爹,你爹怎么把这事交给你?就算家里再没人,一也不能让你一个孩子领兵去啊!” 便是不同意这事的,然而刘元轻声地道:“我练的兵除了我,谁都使唤不动。” “这是什么话?”刘太公听着不以为然,但是吕雉是碰见过的,知道刘元并不是玩笑,此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吕雉看了刘元半响,最后只化作一问,“什么时候走?” 刘元一听都傻了眼,这意思竟然不拦着? 没有等到刘元的回答,吕雉再问一次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不是,阿爹是让我们越快越好的。”刘元回过神回答,倒是刘太公道:“娥姁,这事,这事不能让刘元去,她都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去?” lt;/divgt; lt;/divgt; 第42节 还是领着兵去。刘太公半天没回过刘来,死死地盯着刘元,这是不想松口的节奏。 “爹,想想刘季,元儿,这也是没办法,刘季那里竟然连沛县这里这点兵马都要调过去,定是有什么一定得要兵的原因,我们就算帮不上他什么忙,也不能给他添乱是不是?” 听听这识大体的话,刘元真是想说,刘邦那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娶到吕雉这样的老婆,偏偏他还不知道珍惜。 说起来,刘邦这一去都快两年了,两年的时间没回来,刘邦那身边的女人怕是没断过吧。 半眯起眼睛透着一股子危险,而吕雉正帮刘元劝着刘太公,“元儿的兵,确实是只听她的话,要是辛苦练出来的兵不认她,也枉费她在沛县经营那么多年。” 这要不是刘太公在,刘元都要跑过去亲吕雉一口了,亲娘啊,你太贴心,太明理了啊! 刘太公道:“那,让他小叔去也行。” “若是爹这样说,那还是让元儿去吧,我的孩子是孩子,你的孩子也是孩子。小叔毕竟也没掌过兵。”更没杀过人,将他那么放出去,还不如刘元。 吕雉心里那样想着,自也不会说出来叫刘太公知道,刘太公听着叹了一口气,吕雉道:“你放心,我这便去寻我兄长,怎么样也让他们其中的一个陪着元儿去,这样一来大家也都放心了。” 这一点好,刘太公听着眼睛都亮了,“甚好甚好,你兄长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们陪着刘元去,一定能好好的。” 颇是认同的吕雉这样安排,刘元听着一点意见都没有。 虽说吕家一再出粮相助,但是要想将来吕氏立不败不之地,还是有战功为好。 当然,有这战功只是挺直些腰杆而已,想要以此来要挟刘邦?还是算了吧,让刘邦不得安宁的人,一个一个的功臣,刘邦可是都解决了。 有吕雉相助,刘太公总算是松口答应刘元离家的事,刘太公还催促着吕雉赶紧带着刘元回吕家去,一定要请她的兄长帮忙,与刘元一道去寻刘邦会合。 吕雉连连称是,但是一到吕家将来意说明,吕文也好,刘元的两位舅父,吕泽,吕释之也惊诧万分。 “刘季怎么会让刘元领军前去与他会合?”莫以为人人都那么好忽悠,吕文这样人老成精的主儿,即刻问出问题所在,同时拿眼看向刘元,刘元避之。 “爹,眼下情况还不好说,刘季这一去两年没回来,他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要沛县这两千兵马。”吕雉直接避之不谈吕文的问题,而是绕了过去,指出另一个情况。 “这倒是,两千兵马,没什么事也派不上大用场,但如果真出了事,也能救救急。”吕文得不到答案也不急,认可地朝着吕雉点头表示她这说得没错。 吕雉道:“爹,眼看着天下都乱成这样了,你是不是也考虑考虑让两位兄长出山了?” 自家养的女儿,利益分析谁还不知道的谁,吕文朝着一边两个儿子道:“你们谁愿意跟刘元一道往砀郡去?” 刘邦这会领兵驻扎砀郡,刘元便是要领着她这两千人去往砀郡。 “孩儿去吧。”吕泽是长兄,也是最希望能为家里做事的人,这样建功立业的时刻,还是让他先去吧。 “成,你去就你去。刘元,你这刚还我的的粮食,是又要借上?”吕文听着长子第一个表示要去,立刻同意了,最问刘元那一句,吕文含着打趣。 “这回我不借。”刘元好不容易赶在三年的时间里将欠吕文的三倍粮食还上,一点都不想再借。 吕文一听笑道:“精明的小妮子,你就算不借,你舅父出山,我还能不给点粮食,以叫他们不敢轻看你舅父。” “外祖父一片慈父之心,舅父理当铭记于心。”刘元非常顺口地接了一句,引得吕文嗔怪了一句,“你这小丫头。” “孩儿多谢父亲。”吕泽虽知吕文诸多算计,却也如刘元说的那样,谢过吕文处处为他着想。 “行了行了,这孩子说话你们也都句句听?”吕文挥挥手打发了吕泽,不忘问上刘元一句,“你这是什么时候起程?” “越快越好,阿爹那头催得挺急。”刘元如此提了一句,吕文道:“行,两天,两天之后我给你备上你这两千兵马一年的粮食,好叫你既带了兵去,也带上粮,让刘季对你刮目相看。” “多谢外祖父。”吕文这大手笔叫刘元不能不认,与之作一揖而谢过。 “出门在外,你得多照看着点你舅父。”吕文是想了想,冒出这样的话来,一干人都傻了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差了,吕文这是在与刘元说笑,还是说真的? 明明吕雉来请自家人帮忙的意思那是想让兄长帮忙照看刘元的,吕文却反过来,请刘元多看着点吕泽,这是反了,反了啊? “外祖父,你是在说反话呢?”刘元哭笑不得的问一句,吕文挥手道:“反什么话,都是真话,你脑子好使,不像你舅父一根筋,到了外头,你得多看着点,别让他犯着了别人,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爹!”作为亲儿子的吕泽不禁唤了一声,他真是差点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吕文的亲儿子了,把他交付给外甥女,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吕文真是傻了不成? 吕文却一眼扫了过去,“莫不以为我在说疯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一个个的,不乐意听就别听,我只要刘元听就成了!” ……饶是吕雉这会儿都拿不准了,刘元竟然比亲哥更叫亲爹相信,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刘元见着吕文正色的说话,起身朝着吕文作一揖,认真地道:“外祖父放心,出了外头,舅父安全由我负责,我将舅父带出去,也会将他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这是一句承诺,听得一吕文高兴地叫一声好,“好,这才是我外孙女,好样的!” 存在感为零的吕泽都不确定自己究竟自请跟着刘元出去是对还是错了?亲妹的意思明明是让他跟着多看护着刘元一眼,然而在亲爹的眼里,他还得让刘元一个孩子护着,这莫不说笑,说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吕泽一脸懵状:亲爹觉得九岁的外甥女比我可靠怎么破? 第045章 谁管谁闲事 无论吕泽是什么样的想法,两天之后,他还是跟着刘元一道上了路,领着两千兵马,还有刘元另外的两百女兵,一道离开了沛县,往砀郡而去。 因着刘邦早就传了书回来,一路行来,打上沛县的旗号,刘元是一路畅行,因着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对外,刘元只让人以为是吕泽领的兵,她就是家眷,跟着吕泽出来玩的家眷。 这样世道,什么样的人都有,拖家带口一起出来的也多了去,哪怕刘元的两百女兵还是挺惹眼的,但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刘元却是一路这观察走过的郡县,越看越是摇头,武朝这位想要来见项羽的人瞧着她一个劲摇头,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地问道:“你摇什么头?” “先生还管我摇头还是晃脑?”刘元女扮男装,虽然着着粗布麻衣看起来却像个世族小郎君,但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女的,而且还是那种你敢动任何歪心思就能取你性命的女郎。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先生,能不能有点徒弟的样?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武朝吐字与刘元抗议着,别以为他不知道,刘元对着琼容可没有对他那么硬气。 刘元与武朝道:“若是琼容先生在,她一定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真是看透武朝心里的想法了,完全知道武朝刚刚心里都想些什么,这就还回去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武朝让自己莫气,千万莫气,而这时,一片吵闹声传来,刘元这一行是走累了,临时在路上歇一歇,她的人,绝不敢闹事,却不知是何人闹事? 刘元寻着吵闹的地方看了过去,见着那处尘烟滚滚的,刘元道:“我记得刚刚那地方也是有不少人歇息的?” “是啊,确实如此。”非常肯定地告诉刘元,没有错,那边确实是有人,好几百的人呢,不过因为刘元不许他们随便与旁人交流,他们才没有上去问询。 “让个人去弄清楚,这些人为什么打起来了。”刘元动了心思,这不立刻让人去打探,吕泽欲言又止,武朝在一旁道:“我们出沛县的时候是两千人马不错,若是到了砀郡能涨个几倍就好了。” “先生,你可真是敢想。”武朝看出了刘元动的心思,但这数量,刘元是摇了摇头,完全不以为他们能做到。 “凡事总要有点念想,不就是人嘛,见一拨拢一拨就是了,怕什么?”武朝不以为然,反而认定这事十分可行,端看刘元是想还是不想。 刘元回了他一个呵呵,武朝在后面喊道:“你怎么能没点上进心呢?不能总想着有兵马给你送上门来,你得主动出击,主击收拢兵马!” 作为一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胡九轻飘飘地瞥了武朝一眼,武朝一眼瞪了回去,“看什么看,不认识我,还是想要挨揍?” 武朝是教刘元武功的人,这事整个沛县就没有不知道的,胡九当初落于刘元之手,对武朝这人也甚是好奇,寻着一个机会去与武朝讨教一二,结果自是被打得亲妈都认不得,那叫一个惨呐的! 故而胡九是见着武朝就绕道走,就怕不小心惹着了这位,他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武朝那一句送上门来的人,怎么听着都让胡九不怎么高兴,这一不高兴,必须是要以眼神出口气,没想到还能被捉着正着,真惨! 赶紧低下头,胡九是连吭都不敢吭上一声。 刘元派去打听消息的人这会儿回来禀告,“小娘子,他们是因为吃食打了起来。这年头,莫说吃饱,是连吃的都没有,这四五百人都是各处流浪而来的百姓,都是因为在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才跑出来。” “本以为聚在一起大家还能吃口热饭,却是适得其反,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你的,眼看粮食都见光了,听说楚国招义军,他们就想去参加。如今是连最后一口吃的没了,这才打了起来。” 没有吃的,抢吃的才打起来,刘元点了点头,一眼看了自己后面的粮车,这可是不少的粮食。 才那么想着,本来在打架的几百人竟然朝着刘元这一行走来,刘元瞧着露出笑容,“行,走了几天的路,到现在都还没碰到过打劫的,既然碰上了,正好让兄弟们练练手。” 吕泽听着刘元的话立刻明白了刘元的意思,靠近与刘元道:“这真要打?” “不打的话,舅父是有什么好主意?”刘元瞧着那群将远而近人,他们的眼睛直盯在她身后的粮食,目标已经不言而喻,刘元等着吕泽的回答。 “把他们收了?”刚刚武朝不也说了刘元有这个意思,现在更好办才是。 “就算要收,也得把他们打老实了再收,这离得砀郡还有几天的路程,都是沛县自家的兄弟,之前不必操心会起内乱,加上他们,那就不一定了。”刘元不傻,这人饿了什么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轻而易举地就让他们吃饱饭,那是养肥他们的贼心。 照打听来的消息来说,这些人虽然挺多,却不是什么勤快的人,或许他们也是不知该如何自救原因,但这也不是他们为着吃一口饱饭,相互埋怨,各不能相容的原因。 “你们的粮食,能分一分我们吗?”这些人虽然都是冒着精光的盯着刘元身后的粮车,但在看到刘元一行警备的模样时,却不敢轻易地靠近,只能远远地询问一句。 “我们的粮食,为何要分你?”刘元瞧了吕泽一眼,吕泽都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刘元只能走了出去,扬声地问。 虽着粗布麻衣,刘元却将自己整理得十分干净。 “我们,我们手里没粮食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有人这样回答了刘元。 “那与我们何干?”刘元冷声地反问,这群流民怕是没想到刘元这样一个孩子出面,答问之间,却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强势,冷漠。 “你,你个小郎君怎么一丝仁厚之心都没有。”被刘元问僵的流民,这时却有人冲出来帮他们说话,却是一个骑马而来的人,不,应该是一行人,这出声的虽然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刘元还是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个女人,再一看来人,一马当前,一身白衣的绸缎衣裳,就算做着男装打扮,也尽显女态。 这个年月啊,能骑马的都不是一般人,绫罗绸缎,那于刘元更是传说中的东西。 “你有仁厚这心,那你就给他们白吃白喝就是了,要你管我?”刘元虽然羡慕这一行竟然都是骑马而来的,也没有因此而客气说话。 怼完了这位女扮男装的贵族,刘元朝着流民道:“退回你们原来的位置,若是再敢往前走多一步,我就当你们想要抢粮,莫怪我们手下无情。” 应着刘元的话,两千多的兵马全都严阵以待,拉弓拔箭的有,持着手中的木枪的人也有。 “你。”那女郎是怎么也想不到,刘元会直接地无视她,而冲着流民喊话。 这样不客气的行为气得女郎下了马,质问道:“你是谁人帐下的兵马,竟然如此毫无仁义,这些人明明说了他们饿了,你竟然冷眼相待。” “胡九,你是不是想娶媳妇?”刘元听着这话扬声地问了一句,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一问,胡九却高声地回答,“没错,我是想娶媳妇了,小娘,不,小郎君是要与我做媒?” 刘元笑笑道:“女郎可听见了,我的手下想娶媳妇了,正好你是女郎,那你就嫁了他呗。” 女郎本以为刘元是不理她的,结果倒好,直接叫刘元用胡九给调戏了,气得她从腰中抽出了长鞭与刘元抽了过去,刘元一闪,随后将她的鞭给捉住了,“哦,学过两下子,所以才敢多管闲事。” “你,你给我松手。”女郎被辱自是大怒,出鞭就抽了过去,没想到刘元也不简单,这将她的鞭子给捉住,她是用尽了力气都抽不回来,气得脸都绿了。 “啊,要我松手啊,行!”刘元难得的好说话,结果看着女郎用力一拉时,就那么松了手,女郎正用力地抽着,乍然被刘元这样一松手,直接往后倒,连滚了好几个跟斗才停下。 那原本在马背上的人都连忙下马,伸手要扶起女郎,女郎一脸委屈地哭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 “穷人。”刘元非常中肯地回答女郎问着那一个个一的郎君都不太想回答的问题,微微地一笑。 “请各位公子为我们做主,为我们做主啊。”一看有那多管闲事的人,这群流民竟然朝着那一行跪下了,巴望这些人能从刘元那给他们要出些粮食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很饿很饿。 刘元后面那一车车的粮食,足够他们吃很久的饱饭,要是能拿到这些粮食,那该有多好? 贪婪之心一起,看着刘元的粮车,饿久的人都冒着精光,本以为不知要怎么样才能拿到粮食,没想到竟然天降这一群帮忙的人来,若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这些粮食,他们就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下一次,下一次再找这样的机会。 “来啊,揍他们。”刘元一见流民竟然还跪着与人求情让他们帮忙作主,直接下令,让人揍人去。 一群但凡刘元有令是直接不问原因的人,立刻冲了上去,对着那群流民,尤其是跪在前头的人一顿胖揍,一群贵族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都呆住了,指着刘元是半天说不上话来。 “小郎君何必如此?”一直没有作声的的郎君们,瞧着刘元如此,再没能忍住地出声唤了一声,刘元与弓箭手准备,“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们管,如果你们要管,想想你们是不是能管得了。” 那么多的箭,任他们再有本事,这样近的距离,真射了出去,妥妥让他们一个个都再没有多管事的机会。 lt;/divgt; lt;/divgt; 第43节 “你……”女扮男装的那一位见刘元敢让人用弓箭对着他们也是惊住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元,要是眼睛能杀人的话,刘元早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小郎君,小郎君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呐。”一群流民挨着打,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架不住刘元的兵都是练过的人,打起人来专攻人的痛处,更别说他们手里还有武器,纵然是木棍而已,打在人的身上,不是一般的痛。 刘元让人将他们团团的围住,一扬手,一个个都停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刘元问道:“怎么样,现在还觉得你们饿了,我们有粮食就该给你们?” 这打脸问得,刚刚求人最快的那位怂怂地道:“没有,我们不敢了,小郎君饶了我们吧,求你们了。” “不成。”刘元摇了摇头,“如果你们刚刚不是求着旁人多管闲事,你们但凡不犯着我,我懒得管你们骗了多少人。可是,你们求人了啊,求着旁人多管你们的闲事,我也就想多管管你们的闲事了。” 什么叫气死人不偿命?刘元这就是,“把他们都捆起来,带上。” 这是觉得刺激得人还不够,刘元再下这样的令,那群流民都慌了,急急地叫喊道:“小郎君,小郎君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 声声哀求,他们是拿不准刘元是打算怎么对付他们,他们从心里害怕。 “刚刚不是觉得自己很是了不起,还有人给你们撑腰,多有面子啊!”刘元是随便由人求上两句就心软的人? 想得倒是美,原本想打上这些人一顿,再收了这些人就成,看起来这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他们能活到现在是不是就靠着从路过的行人那里装着可怜抢来的粮食,可是刘元,一点都不想惯着这些人。 “你,你好狠的心。”刘元打完人不算,竟然还要绑人,这就让那头本就多管闲事的女郎更是受不了,急急地上前来,冲着刘元大声地叫喊。 “诸位想清楚了,果真要管?”女郎的叫嚣刘元才不会放在眼里,而是看过她那同行的人,当然,她后面的弓箭手也都拉满了弓严阵以待,这些人但凡敢动,立刻就能将他们射成窟窿。 “走。”聪明且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哪里都不缺,刘元手下那么多的人,看起来还是经过训练的,他们一个个都不是对手,所以,走吧走吧。 “阿兄,他太可恶了。”女郎叫人拉着上马,气愤吐字,那位郎君轻声地道:“那也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你该看得到他后面的弓箭手,这么多的人,我们斗不过她。” 很实在地承认这个事实,女郎虽然蠢了点,也知道这个事实,气呼呼地瞪了刘元,刘元无视她,被瞪一下又不会少什么,爱瞪瞪吧,无所谓。 “上马!”那位郎君又催促了一句,女郎是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马,乖乖地跟着人走。 “这可是贵族。”武朝先前一句话都没说,这人一走了,立刻跟刘元咬耳朵。 “那又怎么样,靠的是祖上的本事,跟他们自己有半毛钱关系?等将来,我靠自己也成了贵族中的头头,这才叫本事对吧!”刘元如此反问,武朝…… “你口气还真大。”半天武朝才吐这话,刘元道:“还行!” 哪怕她什么都不干,等刘邦得了天下,她也是一跃龙门成了公主,可是呢,刘元不乐意过那样的日子,她要凭着自己,成为将来大汉不逊于任何人的公主。 “小娘子,这绳子不够。”胡九在这个时候很是煞风景的叫一句,刘元道:“闹得凶的绑起来,看那些老老实实的,你不会不绑?” 脑子都不转弯的,刘元鄙视地吐了一句,胡九立刻回了一句道:“说得是啊!” “元儿,你带上那么多的人,到底是要收还是不收的?”吕泽什么忙都帮不上,瞧着刘元既是把多管闲事的人给气跑,又把刚刚闹事的流民收拾老实了,但是还是不太确定刘元的意思,她究竟是收这几百人为己用,还是不收? “收不收,看情况。首先从现在开始,你们吃饭的时候,就让他们在旁边看着,馋死他们。”刘元走到刚刚最会说话,最想给刘元扣下一顶不仁不义名声的人那儿,先给了那人一脚,极是不客气。 吕泽对刘元这样一点都不像女郎的动作,已经选择了无视,反正,他爹临出门的时候只叮嘱他凡事都听刘元的,不许管刘元做什么,他倒是想管管来着,可是见过刘元练兵之后,吕泽不敢。 虽然早就知道刘元练兵的事,架不住从来没亲眼看过,没想到亲眼看到了会是那么可怕。 这样说吧,刘元平日看起来就是一个可爱又聪明且讨喜欢的小女郎,你要是见着她练兵那样子,完全是变成罗刹的节奏,总之,吕泽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颤,故而与刘元说话越发地客气。 “小娘子,这事我们来,我们在行。”胡九第一个毛遂自荐,刘元听着没有任何异义地挥手道:“你既然觉得自己行那你就来。” 胡九高兴地应了一声是,心里更是在想,这接下来该是怎么地折腾那些不知死活的人才好。 其实刘元的打算胡九是摸清楚了,这几百人刘元是一见就已经动了心收为己用,但就算要收,也不能随便就收,而是要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将人收伏。 心思杂乱,不想走正途而只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就是欠教训。想要吃白食?就让他们看着大家伙吃,馋死他们。 胡九领着他那一群兄弟可劲地吃,可劲地说着刘元的好话,一天下来,已经有人巴巴地追着他问,他们能不能也加入沛军? 刘元如今打的名号都是刘邦的,沛军这名字也是人人听着他们说自己是从沛县出来,随便取的名字。 “想进我们军,哪有那么容易,知道我们沛军的规矩吗?像你们这样好吃懒做,打着主意天上掉馅饼的人,我们才不会要。”想进,那是能随便进的,胡九使劲将刘元呐,沛军都抬得高高的,叫他们只能仰望。 从前上课先生都教了他那些惯能唬人的话,胡九全都倒出来,就是引得他们一个个都想进沛军,但就是不让他们进,把人这心吊得老高。 “这胡九,倒是个人才。”武朝听说刘元要收拾那几百人,想出那样促狭的办法,再见胡九执行得,还是挺似模似样的,必须与胡九竖起大拇指。 “确实如此,不过比起他来,那个白胖的,我更觉得他是人才。”刘元朝着在胡九身侧,正与胡九倒水的白胖男子很是有兴趣。 武朝看了一眼,“我记得这是他们的原本的军师。” 刘元点点头,“我倒是想把他收到身边用,但是那毕竟是胡九原本用得顺手的人,冒然将人提上来用,胡九这心里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我看是你想得太多了,事情没有那么复杂。胡九要是真想跟你办大事,就不会在意你从他那里提了什么人。”武朝中肯地给出意见,刘元看向他,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此事你可以试试。”武朝觉得这男人跟女人的想法,还有这胸襟还是有点差别的,要是换了旁的人,才不会管什么胡九怎么想,有合用的人,只管用就是,还管什么胡九会不会想多。 刘元一听扬声喊道:“胡九,白池,你们来一趟。” 对的,白胖的男子姓白,名为白池,乍听白胖男子这名字时,刘元只闪过一个念头,白吃还是白痴? 胡九本来与那些想入沛军的人说得正高兴,乍听刘元一唤,果断将碗都放下,飞奔向刘元,朝着刘元道:“小娘子,你唤我什么事?” 白池慢了半响,动作也没胡九那么快,就落下了大半截,总算还是赶上了。 刘元道:“胡九,我有话直说,也是在问你的意见,你愿意就说愿意,不愿意便说不愿意,不必顾忌。” 胡九听着刘元这郑重的说话,顿了半响,立刻接话道:“小娘子自来都是爽快人,我都知道的。行,你有什么话只管说,我愿意就说愿意,不愿意就说不愿意。” 摊开的说,可比在心里过念头,还拿不准要好得多。 “我如今手下缺人,尤其缺能为我出谋划策的人,白池这个人,你可愿意给我?” 来意道明,刘元就等着胡九开口,胡九顿了半响,然后确定自己没听错了,朝着刘元道:“小娘子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对吧。唉,我还以为小娘子你瞧不上白池,嫌他不够聪明,所以才会一直都没要白池这小子,敢情小娘子是担心我见你提拔了白池,会胡思乱想?” 胡九也不是个蠢的,很快从刘元这样郑重的问他话里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立刻挥手道:“你觉得白池合用,那你就用,人放在我这儿,都没什么用。” 他从前还得自己想出主意,自从跟了刘元之后,那是刘元指哪儿他就打哪儿,也不用再动脑筋,白池也没什么可用的地方。他还想着要不要帮白池与刘元推荐一下,以便让白池别再一直当着小兵,那简直是埋没了。 “如何?”武朝笑问刘元,刘元道:“先生难得说对一回!” “你怎么说话的!”武朝本来正高兴,结果好了,听了刘元的话,哪里还高兴得起来,说得好似他甚是无用一般。 “这真正的兄弟,就该盼着兄弟好,而不是生怕兄弟比我们强,强过我们。”胡九不介意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表现自己的胸襟,武朝也是对胡九刮目相看,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想法,不错,不错! “那就多谢你了。”虽说眼下胡九都成了她的人,白池也是,刘元还是很客气地道上一声谢。 “小娘子这样道谢未免见外,我胡九都要听小娘子的,还有谁敢不听小娘子?”胡九拍着胸脯,回头与难掩兴奋的白池道:“跟着小娘子好好干,可不能丢了我的脸。” 男人就没有不要脸面的,白池道:“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看着刘元的眼神,白池就更是振奋了,他入小娘子的眼了,他入小娘子的眼了!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天知他这些日子来是有多怕,怕刘元瞧不上他,他不敢往刘元的面前露脸,好在,终于终于得了刘元一句准话,他成功叫刘元看上了! 额,这话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白池直接无视,还是乐呵呵地朝着刘元道:“小娘子,我一定会尽忠尽责,绝不辜负小娘子的信任。” 一个个会表忠心的主儿,刘元挥手道:“如此甚好,大家穷苦出身,我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将这天下建设得更好,叫人人上好日子,不单单是你与我。” “对!”胡九呢,从前是只想自己能好,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刘元的日子长了,反倒觉得,一个人好算不得好,大家都好,全天下的人好,那才是真的好! “报,小娘子,有一支兵马向我们靠近。”刘元得了白池,胡九似乎长进了,正要夸一夸胡九的,却听派去看着四处有没有什么动静的士兵回来报,竟然有兵马靠近。 “多少人?”刘元听说有兵马靠近,立刻询问情况,那人忙道:“有一千之数。” “哎呦,又有人送上门来了。”武朝听说才一千人,立刻高兴地丢出这一句,得了刘元鄙视的眼神,武朝却是不客气地道:“难道不是送上门来的人?” 刘元道:“先生出去帮我把这一千人收拾了?” 还送上门来的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地方他们就是临时呆一呆,之前的四百人数目不大,也是只会装模作样骗人的没被其他义军给收了说得过去,一千人,在这已经四下凝聚成了义军的情况下,要不是像他们这样奉命去汇合的,哪家容得这样的一千人四处乱窜? 故而刘元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一千人是送上门来给她收的,要说是来找麻烦的才对。 “全军戒备。”既然觉得人是来找麻烦的,刘元立刻下令所有人准备,都别只管着吃吃喝喝了,该看人的人,看守粮的守粮,该准备出手也赶紧准备。 “小娘子,他们还有马的。”马蹄声由远至近的传来,一个个还没跟人打过马仗,要说见过马,也是上一次碰到那几个过路的贵族,可惜那几个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也不好上前去看看传说中的马是什么样。 “若是有马,咱们合力将那马给抢了。”别说他们对着马垂涎三尺,刘元也一样,马啊,马啊,她也好想要一骑马。话说她好像还没学过骑马。 转头看向教她武功的那位,武朝一下子读懂刘元的眼神,“我倒是想教你骑马,你有马吗?” “很快就会有。”刘元十分肯定地告诉武朝,武朝不吭声,似乎这小娘子想做的事,每回都是说出来就做得到的。 而这时,对面骑着马来的人也露了脸,前头的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小娘子,这不是之前我们碰上那一群流民时,多管闲事的那几个贵族?”胡九一下子认出人来,一身白衣的那一位,不正是那天看着刘元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那位女扮男装的主儿。 “你说对了,这就是给我们送人的。”刘元一开始拿不准来的是谁还挺紧张,一看到这群人,立刻转头肯定地告诉武朝,没错,就是来给他们送兵马的。 ……武朝忍了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地道:“与人为善也是与己为善,怎么说那也是贵族,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跟这样的人交好,你吃不了亏。” “亏是吃不了,但是能把我给气死,所以什么话都别说。你当先生的见徒弟碰上难事了,也不说搭把手?”刘元侧过头问了武朝,武朝毫不客气地道:“你还说那是给你送人的,哪里像是遇到难事了?” “真是难事,看见领头那个大胡子了,你别说你看不出来那是硬茬,这个人,有劳先生了。”刘元眼力惊人,指着那一群男男女女的贵族旁边一个五大粗的汉子。 “没事,琼华上就行了。”没想到武朝压根不把那一位放在眼里,指着琼华十分自信地告诉刘元,这样一个人,琼华上就能解决,用不着他出手。 刘元也知道武朝虽然很多时候是挺不靠谱的,但在大事上,绝对不会含糊,所以这个人,琼华一定打过。 “你们的小郎君呢?”带了人来,那位女扮男装的主儿可得意了,扬声询问,刘元都不想搭理她,武朝道:“问你呢,赶紧去,速战速决。” 刘元被他那么一推,可不就露出去了,这落在旁人看那里就成了…… “哦,瞧着我带了人来,害怕得躲起来了?”女郎得意洋洋地昂着手,一脸轻蔑地瞧过刘元,刘元…… 真是一点都不想跟这种没脑的人说话。 “有事?”刘元眼睛看着他们的马,那叫一个冒绿光的,马啊马,要是有马了可就好了! 马儿在她灼热的注意下,不安地躁动,刘元还是乖乖地收回目光,反正很快就会是她的了,她不着急,不急。 “把你捉的那几百人给我们放了,再把你的粮食留下来,我们就放你一马。”女郎居高临下的冲着刘元昂了昂头,端是倨傲地吐了一句,刘元嗤笑一声,女郎还是能看出来刘元这样反应的,气得指着刘元道:“你敢笑,一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刘元才不理她,扬声问道:“将士们,听见了吧,这群人来是想抢我们的人,还要抢我们的粮。你们说,给不给他们抢?” “不给!”开什么玩笑,人给抢上门来,他们还什么都不做,由着人抢的,这人以为自己是谁?这么大的脸? 刘元问完了,朝着女郎道:“女郎可是听见了,不是我不答应,是我身后的将士不答应。而且你们抢上门来,不反抢你们,那不是显得我们很没用?进攻!” 一声令下,刘元也不说让弓箭手出去,而让他们提着木棍就给她打上去,什么话都用不着说,先将他们打上一顿,打完了再好好说! 没想到刘元一点被吓到的样子都没有,叫着手下的兵就打上来,女郎吓得后退一步,而那一个叫刘元视为大敌的人看着刘元,突然策马朝着刘元奔来,刘元还能看不出这是想擒贼先擒王的意思。 “琼华。”刘元唤上一声,琼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冒了出来,一拳先打向马头,打得马儿受惊长啸,再一用力将那马儿给揪翻了,直逼着马背上的人跟着马儿倒了下来,刘元感慨道:“琼华这力气,太了不得了!” “那是当然,天生的神力,一般人不能比。”武朝那一副骄傲的模样,刘元悄咪咪地问道:“听说项羽力能举鼎,你说琼华跟他一比,谁胜谁负?” 武朝一听立刻道:“琼华的气力到底有多大,我们心里清楚就行,用不着让外人知道,你就乖乖,什么别的事也别做,只管看戏。” 哟,竟然不想将琼华力大无穷的事宣扬出去?刘元虽然也喜欢闷声发大财,但是武朝不是那种能闷得了的人,不能闷却还是闷了,这就非比寻常了。 “这事关系到你琼容先生,你确定你要弄清楚?”武朝被刘元看得是头皮直发毛,认识到自己是震不住刘元,行,那就让琼容来,他就不信,刘元也能不怕琼容。 “好,我不问。”随便打探别人的事总不太好,尤其是琼容。 lt;/divgt; lt;/divgt; 第44节 第046章 抽你不客气 尤其当这个人是琼容的时候,琼容懂的东西实在是多,刘元学到现在,都觉得还没学到琼容的皮毛。 这样说吧,天文地理,诸子百家,她竟然都有涉及,就连君王之道,那也有研究。 一不小心捡到那么大一个宝!刘元从一开始不知道,到知道后意识丢不得,再怕这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等着她,后来就都变成淡定了。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嘭!”这一声巨响,刘元感觉迎面都是灰尘,一看,琼容把那大汉子都给砸到了刘元的面前,那掀起的灰尘,刘元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朝着琼华道:“下次把人丢远点,看我一脸的灰。” 琼华还保持着丢人出去的架式,听到刘元的话也看到刘元的头发上都是灰了,连忙地道:“下次不会。” 而阿花已经极快地拿出了麻绳,将那爬不起来的汉子给捆了! “让你的人住手。”刘元等着阿花把人捆好了,朝着那大汉子吐了一句,大汉子却一声不吭,得,也是个硬骨头的,刘元拿出匕首架在汉子的脖子上,扬声喊道:“都给我住手,否则我要杀了你们的大哥。” 本来还在那打着的人立刻分成了两队,胡九果然不愧是看上马的人,先一步带着人把那骑着马的几个贵族给放倒押着了,马也都牵到他们那儿,刘元叫停,那是绝对不会再动手。 刘元侧过头看了胡九一眼,胡九咧着嘴一笑,刘元给他一抹干得漂亮的眼神。 然后,与那硬气的汉子问道:“说说看,你们是受雇来找我麻烦的,还是哪一支义军下面的散军?看你们的模样倒是像点正规军。” 所谓正规军,也就是受过一些训练而已,刘元很是好说话的语气,汉子却不受用,“我落在你们手里,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多问。” “那不行,我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看你颇是硬气,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便是挺对眼的。如今这天下大乱,谁都不容易,你要不是诚心想要我不好的,我也用不着取你的性命。毕竟今天这件事,我瞧着都是这几个贵族的挑起的,要说杀人,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们,还轮不到你。” 刘元面对这几个落入她手里的贵族,自是不客气的,看起来,这人也不像是被他们雇的,这就有意思了。 “怎么样,大家都讲理,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来抢我的人,还想抢我们的粮,给我说一说,不过分吧?”刘元接着的反问一句,汉子想了想,这确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我们这些兄弟都是受人压迫无处容身,这才聚在一起想着拼着自己的一份力推翻了暴秦,便都能叫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人。这几位公子与我们偶遇,本来是说一道往楚国去,路上的时候他们说起你欺压了一群流民,还将他们给捆了,兄弟们最不喜欢的就是如你这般欺负老百姓的人,故而一商议要救流民于水火,我们便与你们来,想要救出几百的兄弟。” 汉子将事情那么一说,刘元听着连连点头,“既是起义,都是盼着我好,大家都好。听说跟你一样的流民被人欺负了,是我我也掉转头拼一拼,救救人。不过,原先的那几百的人如今也都还在这儿,你且问一问他们,我究竟捆得他们对与不对?” 刘元朝着胡九使了个眼神,胡九是立刻明白了,大声地喊道:“许二,你带着你的兄弟来露露脸。” 听见胡九那么一喊,那之前在几个贵族面前告状的人都冒出头来,刘元道:“你跟这位大哥说说,你那一天带着你那几百的兄弟堵着我是想干嘛的?” 这许二听着那么一问,很是不好意思,胡九喝道:“小娘子问你话,你不老实的回答,是不是不想在沛军混下去了?” 这叫胡九治得老老实实的人连忙道:“我们那天就是想骗点粮食的来。从前的时候,我们经常这样骗,那些义军瞧我们这些都觉得我们可怜,总会将粮食都给我们留下,一来二去,兄弟们都尝到了甜头,便用这样的办法与往来的义军,那么骗粮草。” “你无耻。”一群贵族没想到流民还会有装的,装得还那么像样,大声斥了一句,更是恨不得把这几个人给吃了。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小娘子已经告诉过我们,想要不劳而获,小娘子会饶不了我们!”许二倍儿老实地吐字,看着刘元那是一个劲的讨好,这是衣食父母,小娘子好,他们才能好。 “行了,回去吧。”刘元挥手一点都不想看他那个样子,打发了人,许二点头哈腰的往里头跑去。 刘元冲着汉子道:“说来大家都不容易,就是再不容易,我们一车的粮食都是我的将士们辛苦种出来的,我们乐意给人就给人,不乐意给人也是我们的错了?旁人的命是命,但我更不能拿了我手下兄弟的性命去成就旁人,你也是当人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真是跟人说起道理来,汉子低下头道:“此事,是我不对,我与小娘子赔罪了。” 说着便与刘元跪下,刘元连忙将他起来,“这位大哥忠肝义胆,甚是难得。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与你松绑。” 收拢人心该怎么做,武朝就看着刘元非常顺势的给人解开了麻绳,接着问道:“不知大哥是归于哪路义军?” 汉子被松开绑,听着刘元的话却沉思了,刘元看他并不想多提的样子,笑笑道:“我不过随口一问,大哥若是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 端是大气有风度,汉子道:“我本是秦军子弟,后来逃出军中,在这一方聚了这么多的兄弟,也是想图个安宁,并不属于哪一支的义军。” 那敢情好!刘元盼的就是这不属于哪一位,尤其这还是从秦军里出来的,刘元就更欢喜这样的人。 “我此去砀郡,是要与我父亲刘季的兵马会合,诚邀这位大哥与我一道同去,不知你肯是不肯?” 客客气气地问询,那头的人却已经惊呼道:“你父亲是沛公刘季?” “把他们的嘴给我堵了。”刘元这说服着人好好的,总有人来打岔,自是不高兴,直接让人将那一行不知所谓的贵族的嘴给堵了。 “沛公刘季,你莫不是就是沛公那位守于沛县,以三局而收一千流民的女儿?”没想到刘元刚报上名号,这已经有人激动地追问刘元,刘元微微一顿,她的名声那么大? 武朝倒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来说去这都是琼容的功劳,是琼容故意让人将刘元聪慧之名散出去的,如今这外头,刘元的名声是挺大的。 “沛县刘元。”刘元不太清楚外面的人对她是什么样的评价,但是瞧着这汉子满脸的欢喜的模样,还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听闻刘小娘子将一千流民纳入沛县都拿了他们当自家的人,于沛县之内都能安居乐业,过太平和乐的日子?”汉子听着刘元承认了,再接再厉地问,这个,刘元就不太好回答了! “这位大哥,我就是那一千流民的头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没错,我们兄弟自入了沛县之后,小娘子就拿了我们当自己人,我们现在也是沛县的人,货真价实的自己人。故小娘子有所差遣,我们是绝无二话。弟兄们,你们说对不对。”胡九适时在这个时候表现,就是为了帮着刘元拉拢人心。 武朝真是不得不说,刘元收拢心的手段不是一般的了得,看看这人才跟了刘元多久,急吼吼的就帮着刘元收拢人了。 汉子侧过头看向胡九,胡九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真是没有骗人,往前一步连忙地道:“瞧着后面那些粮食了吧,那都是我们从沛县带出来的,都是我们自己种的,你说有这么多的粮食,我们还用担心饿肚子?” 有粮自是不用担心的!这个道理是谁都懂,胡九道:“小娘子是个讲义气的人,一向说得出做得到,你信我,跟着小娘子混,将来的好日子一定少不了你。” 胡九连连拍着汉子的背,非常肯定地道:“你看我,再看看你,都是穷苦出身的人,刘娘子也是,她是最懂我们的心思,一定也不会辜负我们的。” 总而言之是认定了跟着刘元混有前途,至于别的人,还是算了吧,胡九那是觉得自己都不怎么靠谱,这该是怎么的说呢? “好。”汉子叫胡九说得着实意动了,这般爽朗的应了一声,刘元道:“如此,往后大家是自己人,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无论将来如何,刘元定不负你们信任。” 好话让别人说得差不了,刘元也适时出来丢下一句承诺。 这样的世道,人皆重诺,说出口的话谁都不会轻易反悔,一干人也自是信刘元的。 故而,刘元就这样,从沛县带了两千兵马来,等到砀郡的时候,两千变得近四千,刘邦听到来报说是刘元亲自领兵前来那是急急地奔来,想要看看刘元怎么样了。 待见到刘元带着兵时,不确定地回问一句,“我怎么记得沛县留守一千兵马,元儿收了一千,总共是两千人,这看起来,不止两千。” 萧何嘴角抽抽,挤出一句道:“许是在路上收的吧。” 如果是三年前有人跟萧何说,刘元将来能领军能打仗,能收拢人心,他一准会问人一句,你莫不是病了? 可是,亲眼看到,亲眼见证,萧何不能不信,如今面对着刘元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很是想问一问吕雉,她怎么就放心让刘元这样领兵出来呢? “阿爹。”沛县一别都快两年了,刘季是两年没回过家,如今听着刘元那么一唤,看着已经快到他肩头的女儿,甚是惊叹,“元儿都长了那么大了?” 刘元依然还是男装打扮,刘元道:“那是自然,阿爹一走就是两年,盈儿也会喊爹爹了。” 提醒着刘邦家里还有刘盈那样一个儿子,刘邦笑了,伸手拍了拍刘元脸蛋,“好,好,等得了空,该让你阿娘带着你阿弟来,我们一家人也该团聚团聚。” “那就等得空了。”刘元也知道眼下并不是适合叙内情的机会,退让一步,吕泽这个大舅子上前来,刘邦连忙见礼道:“大哥怎么也来了?” “娥姁不放心元儿领兵上路,便让我陪着元儿来,顺便……父亲也不知沛公缺些什么,一点粮食叫我一道带了来,略表心意。”吕泽也是个聪明人,即刻将自己做的事都与刘邦道来,刘邦眼睛一亮,吕泽明白,这份礼送得刘元还是很合心意的。 “多谢,多谢大哥,改日回了沛县,我一定登门道谢。”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刘邦还是记着吕家的这份恩情的,就是不知将来,还能记得多久。 刘元在旁边听着刘邦与吕泽的寒喧,完了看着武朝,刘邦是不认识的,朝着吕泽问道:“这位是?” “阿爹,这是我的先生武朝,武先生武艺高强,智谋超群,是为法家弟子。”后面那法家弟子是与刘邦耳语的,刘邦这些年见过了世面,也知道这各家的弟子哪一个都不简单,连忙恭迎,“先生看得起小女,愿意倾囊相授,刘季不甚感激,请受刘季一拜。” 作一揖而拜之,武朝是来干嘛的,怎么可能会受刘邦这一礼,连忙将刘邦扶起来,“沛公使不得,使不得。这也是机缘巧合,令嫒天资聪慧,她算拜得名师,我也是收得一个好的弟子,大家相互得利,是为互嬴。” 这话说得没毛病,也是那么一个理,刘邦倒是很喜欢武朝这般说,连连点头,“先生说得极好,这师徒也好,夫妻也罢,都讲一个缘字。” “正是正是。”武朝的一张嘴还是很会说话的,直哄得刘邦甚是开怀,引以为知己。 刘元当然也在这个时候与一别一年多的萧何作一揖,“先生。” 本来武朝和刘邦说得正开心,结果听到刘元唤一句先生,顿了半响回过头,“你唤这位先生?这是?” “在下萧何。”萧何之前没见过武朝,但武朝一出现,就那一份气度,萧何就知道这不寻常人,自是想与之交好。 “不,我的意思是,小娘子也是你徒弟?”武朝关注的重点不是萧何叫什么名字,而是刘元,刘元称着萧何是先生,究竟刘元是拜了多少的先生? “正是。”萧何还是坦荡地承认,武朝一眼瞥过刘元,刘元道:“啊,琼容先生没有告诉你,我先前已经拜了萧何先生与曹参先生为师?” 就武朝表情,这是绝对没有的意思,刘元道:“我以为琼容先生说过的。” 无辜地眨着眼睛,武朝想着这会儿要是琼容在,他准是要扑过去问上琼容一句,要不要这么坑他,要不要这么坑他。他一直以为刘元这个徒弟他们一人一半而已,现在是分出了四份,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可是他能反悔?他能说这个徒弟他不要了? 好不容易教得刘元这般厉害,让他不认这个徒弟,他是绝对的不肯! “往后,你要拜师得先经过我的同意!”往事不可追,但是未来的事,必须约法三章,再让刘元搞出一个又一个的先生来,他徒弟都不知道要分出多少,说好的单传弟子? 单传那不是你家而已,弟子依然是你的弟子,不过就是分了一些给别人罢了,有什么不妥? 武朝的叮嘱在刘元听来并没有什么,与之作一揖道:“是。” 在外人面前,还是给他留点脸吧,这师傅也挺不容易的。 怕是武朝怎么也想不到有那么一天,刘元因着觉得他不容易,这才轻易地答应他这事。 刘邦瞧着武朝因着刘元早就拜了萧何为师这事似是并不怎么高兴,想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高人总是有脾气的,刘邦见刘元将人安抚了下来,也是大松一口气,连忙道:“武先生请进,请进!” 分外的客气相请,武朝点了点头,刘元是直接落后等着萧何发话,萧何道:“沛县之内什么时候有了四千兵马?” “有一半是在路上收的。” 刘元很诚实地告诉萧何,“不到四千,三千多一点。” “也差不多了吧。”萧何自己大致扫过,也是数了数,虽然不到四千,也绝对差不了多少。 对于刘元半路还能收到一半的兵马,萧何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反应,只能道:“你这一路辛苦了,我让人带你回去休息。” “先生,应该先把兵马安顿了吧。”刘元提上一句醒,萧何看着那么多的人,“我会让人安顿。” “我的兵,旁人使呼不动。”刘元就那么与萧何一说,萧何……窒息啊! “你告诉我打算将他们放哪儿,我带他们去安置好,粮食什么的都是自备,你也不用算上他们的口粮。”刘元很是体贴地告诉萧何。 “你带的不是两千人的粮食,变成了四千人……”萧何还是很公正的,比起刘元坑着人来,倒是更怕刘元把自己坑了,两千和四千,差了一倍的数,这粮食用量更是完全不同。 “先生莫不是以为我一直致引水开渠开荒,还能一无所获?”刘元笑笑地问了萧何,想看看萧何是不是觉得她一年多来,都是只吃饭不生产的? “这么说你出门的时候带的不仅仅是两千人的粮食。”不愧是萧何,一下子猜出刘元那话里的意思了,刘元点着头道:“当然不止,至于是多少,就不告诉先生了,现如今军中也不缺粮,我那点就让我自己留着吧。” 合情合理地留着粮,萧何也不好说什么,与刘元指了前头道:“你的四千人就安扎在那头。” 刘元看了看那处空旷的地方,位置够大,走了过去扬声道:“去,安营扎寨。” 得了刘元的令,四千立刻掉转头往刘元指的方向转去,萧何看着这四千齐整的步伐,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刘元转过头看了萧何一脸惊叹的模样,轻声地道:“先生你之前在沛县的时候不是见过,为何?” 为何还是那么惊讶的样子?刘元留下这一半,萧何却知何意,哭笑不得地道:“彼时你练得最好的是那两百的女兵,后来的一千,也没有现在这般齐整。” 也是实在话,他是怎么样也想不到刘元真的能练兵,还练得那么好。 “让先生吃惊可不容易。怎么没有见到曹先生?”问的正是曹参,这一位也是一别许久,没想到她到这儿来,竟然还是没能看到他。 lt;/divgt; lt;/divgt; 第45节 “下响就回来,他要是知道是你领了沛县的兵马过来必是十分欢喜。”萧何很是确定曹参看到刘元的心情会是欢喜,想想曹参这些年就算没有看到刘元,也一直都挂心刘元在沛县的事,一天一天的,比挂心家中的妻儿还甚。 “旁人猜不到,我却以为先生一定早就料到,领兵前来的人非我属,这么多的兵,经了我的手,哪能随便叫人领走?”刘元也分析起萧何来,萧何听着笑出声来,“就不许我这当先生的装装糊涂?” “自是可以,我还要多谢先生呢。”与萧何作一揖,萧何一脸莫名,“这是何意?” “谢先生没有说服阿爹撤了我总理沛县诸事。”刘元也是说的实在话,萧何是不同意刘元管事的,但是却没有劝说刘邦将之前的命令撤回,刘元能到现在还依然名正言顺的执掌沛县,这要说没有萧何的手下留情,刘元是绝对的不信。 “你有一句话说得对,沛公手下合用的人毕竟还是太少,你既然有这样的能力,能帮上忙也是要帮。”萧何正是出于一颗为刘邦的心,纵然不认同刘元掌事,也还是什么话都不说。 刘元道:“我如今也一年一年的长大,先生当年不同意的理由,如今也该不复存在了。” 当初萧何就是觉得刘元小,这样小的人,既是不能叫人服众,也是认为刘元就算再聪慧,也不能管好一个县那么多的事。 但是刘元何尝不是用事实证明,有志不在年少,只要想做的事,同样可以做好。 “快去告诉沛公,项羽上将军来了。”萧何还想和刘元说说话,却被那快马奔来的人传来的消息给惊住了。 “快,去禀告沛公。”萧何听说项羽要来,那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即刻让人马上去禀告地刘邦,朝着刘元吩咐道:“你自己四下转转,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先生,带上我,让我也见一见传说力举鼎的项羽啊!” 巴巴地望着萧何,萧何倒是想拒绝来着,想起来刘元这性子,自来想做的事没她做不到,只能松口道:“行,你赶紧的,我们进去等着项羽,也不知范增是不是也一道过来。” 提起范增就是讳莫如深的态度,刘元也想到范增这人颇是厉害,老早就看出夺项羽天下的人必是刘邦,一心一意要杀刘邦,要不是刘邦有萧何张良为他谋划,绝对活不过范增的算计。 “驾驾驾!”他们这还来不及进去,马蹄声再次传来,刘元就看着一群人骑着快马进来,急急地奔向他们,刘元第一眼就看到当头的那一位,一身银白色铠甲的人,项羽! “范增也来了,这是出了何事?快走。”刘元一眼看到的项羽,萧何更关注另外一个人,范增啊,催促刘元赶紧跟他走,进屋去。 刘元朝着琼华和阿花招招手,“快点,我们进去里面看看项羽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史书对项羽的记载,项羽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力能举鼎,那力气是真大,刘元看着琼华,琼华注意到了,停下脚步问了刘元一句,“小娘子看着做什么 ?” “我是在想,你能不能也举鼎?”刘元还是很诚实地把心里的想法吐露出来,琼华摇了摇头,“那可不好玩。秦国就有一位举鼎的君王,鼎是举起来了,人却死了,举那东西又没什么用,不举。” 很是实在的话,刘元也喜欢这实在,“没错,举起个鼎又怎么样,以为举起了鼎就真能得了江山?哪有那么容易。” 刘元知道那些人的想法,都以为这鼎在他们手里,江山就是他们的,一个鼎而已,问鼎中原者,未必能守得住这万里的河山,秦国就是最好的证明。 “快些。”刘元和琼华说话,走得就慢了一些,萧何回头看不到人,急急地催促,让刘元赶紧的跟上,刘元也不敢再跟琼华多说了。 利落地跟上萧何,暗想萧何一副项羽这时候不应该来砀郡的模样,究竟项羽为何而来? 刘元的脚步还是慢了一些,进到大堂的时候项羽他们已经到了,正好听到项羽问道:“不知今日砀郡可是有人领兵来前来?” 问到领兵的人,刘元一下子就顿住了,这问的人好像是她,是她? “有是有,小女自沛县领了四千兵马而来,不知项将军问起是为何?”百思不得其解的刘邦多嘴问了一句,项羽道:“不知令嫒何在?” “啊,元儿。”刘邦本就要去叫人的,正好看到刘元走了进来,朝着刘元招手,刘元立刻成了满堂焦点,刚刚还不确定问的人是不是她,这会儿是百分百的确定。 “阿爹。见过诸位将军。”都被人看到了,刘元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同进与他们作一揖,项羽道:“刘小娘子甚是了得,听闻你自沛县而来只领兵两千,一路上又收了两拔人马,来到砀郡已有四千人马。” 刘元自不会以为这样一点的兵马叫项羽放在心上,但还是很谦虚地道:“碰巧,碰巧而已。” 项羽露出一抹笑容,却突然脸色一变,“只是小娘收拢人马便收拢人马,有些人不该捉。” 得,刘元立刻明白了,敢情项羽冲的不是她,而是叫她捉住的几个贵族。 “还请项将军赐教,什么样的人该捉,什么样的人不该捉?要抢你的粮,抢你的人的人,项将军若是遇上了,项将军也不捉?”含笑而问,纯是一副认真讨教的语气。 项羽道:“事情的经过我也大致了解,这人你捉了,如今也可以放了。” “哦,就因为项将军前来?”刘元听出项羽并没要跟她一个孩子计较的语气,也不介意再用着孩子的口气问多他一个问题。 “凭我项羽一句话还不够?”项羽自傲地答了一句,刘元也明白,笑着道:“够了。琼华,你去让他们把人带过来。” 琼华看了项羽一眼,却还是听从刘元的命令,自往一边去,便是要去给刘元带人。 “这是,有什么误会?”刘元与项羽的对话,他们倒是清楚,只是旁听者未必能明白,刘邦就出言问上一句,不确定刘元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项羽? 项羽露出一抹笑容道:“没什么事,我有几个朋友在路上得罪了刘小娘子,叫刘小娘子拿下,我只是来与小娘子讨几个人而已,小娘子愿意给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刘邦听着看了刘元几眼,刘元处之泰然,好似叫项羽逼问放人的人就不是她。 “项将军请坐。”刘邦还是客气地请人坐下的,可惜的是,别人不领他这情。 “不必,小娘子让人去带人,想必会很快,人来了我们就走。”项羽推了刘邦的客气,只要刘元把人交出来。 “很快。”刘元笑着说话,但那里是有多恼火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在琼华很快就回来,后面还跟着押着那些贵族的人,见着项羽,其中几个人都唤了一声表兄,更有人唤将军,刘元全当作没听见。 “松绑。”项羽瞧着他们被捆得十分严实,吐了这两个字,可刘元的兵听着却不为所动,气氛又是一僵,刘元却是半天才幽幽地吐道:“项将军让你们松绑就松绑。项将军莫怪,乡下来的兵,不懂规矩。” 这一句不懂规矩说的是谁,有人清楚,有人却是听不出来的。 刘元都亲自开口了,刘元的兵立刻给他们松绑,而那女扮男装的女郎先是上前与项羽唤了一声表兄,然后竟然就冲了过来,扬起手就想给刘一个耳朵, 刘元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抢在女郎动手之前,一拳打在女郎的肚子,再一脚踢了出去,直接将女郎都给踢翻,在众人惊讶之际,刘元更是一屁股坐在女郎的身上,一匕首扎入女郎手指间的木板,惊得女郎大声尖叫。 动作利落不过眨眼之间,刘元笑眯眯地看向项羽问道:“项将军若是遇上这样的人,项将军会怎么做的?” 项羽亲眼看着刘元在他面前打人却一点异样都没有,听着刘元的问话更是答道:“她的手已经废了。” “啧啧,果然我不如项将军。”刘元说着动了动匕首,摇头一副自己为何却比不上项羽的为难样。 “你一个女郎如何能与项将军比,莫要不自量力。”刘邦在这个时候露面了,急急地踩着刘元,不太确定项羽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刘元就像是没听到刘邦的手,伸手掐住那位女郎脸,“听着,我放过你是因为项将军一句话,但是如果你觉得凭项将军的一句话就能让你羞辱我,下一次,我一定会学学项将军,废了你这只手。” 丢下这话,刘元站了起来,同时也拔起自己匕首,项羽走了过去,“走!” 项羽何尝不气,可是再气又怎么样,这件事情的经过,清楚的人都知道是谁对谁错,而女郎送上门去叫刘元有机会撒气,她有那么蠢,谁又能拿她怎么办。 “送项将军。”刘邦一干人都连忙送着项羽,刘元瞧着刚刚趾高气昂的女郎被人扶了起来,哭着被人拽着走,临行之前,看着刘元的眼神透着一股恨意…… 真是的,出个门还能惹了项羽的表妹,她是忘了看日子才出的门吧。 “你,你是真大胆呐。”项羽一走,刘邦立刻训起刘元来,刘元侧过头颇是谦虚的道:“一般般。” “我没夸你。”刘邦明明说的是反话,直接被刘元当作是夸赞,刘邦哪里肯,这不怼了刘元一句。 “不然如何?人要放了不说,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刘元这样反问刘邦一句。 接着脸色一变,冷洌坚定地道:“士可杀不可辱,尤其此事是他们有错在先,不是我们。” “项羽是厉害,那也不能颠倒黑白的人,他只要我放人,从无要我给他们陪罪的意思,可见他是个知道对错的人。” “救人或许也是被人给逼的,我们放了人,那女郎想要动手,我们要是不还手,往后阿爹还如何在这天下立足,世人都得说沛公无用,连女儿被打都不管,将来何人还能指着阿爹庇护?” 刘元一双巧嘴这个时候更是努力地发挥,刘邦一听刚刚还有些担心因此而得罪了项羽,叫他那如履薄冰的处境雪上加霜。 “主公,刘元这一次做得对,我们再畏于项羽的强势,也不能明明是项羽一方有错,我们还叫他们欺负到头上,沛公若是一味奉顺项羽,只怕天下人都要对沛公退避三舍。”萧何在这个时候出声,力证刘元做得没错。 刘元刚刚的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他们这些追随刘邦的人,看中的就是刘邦能担事,真出了事,他不会把罪责都推到旁人的头上,而是会一力担起。 同样,对于他们这些人,刘邦从前在为难的时候就没少护着他们,这也是刘邦身边的兄弟个个都对刘邦死心踏地的原因。 “这项羽,没头没脑的冲过来,还带那么多的人,真是吓坏人了。”连萧何都那么说了,刘邦也想明白了,知道元刚刚做得没错,心里的大石也都放下了,巧妙的要转移话题。 “小娘子英勇,果真名不虚传。”刘元鄙视刘邦渣渣的转移话题的本事,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好听得叫刘元的耳朵不禁动了动,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身青衣的男子缓缓走出,刘元一下子看呆了…… 第047章 做局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刘元满脑子就闪过了杜甫这一句诗,想当年她读这首诗的时候还在想,这世上还能有这样的人,亲眼见到,刘元只觉得这一句形容都不够贴切。 “子房。”刘邦是不知道刘元这会儿在歪歪着什么,见到来人是十分的高兴,立刻唤了一声,刘元一下子呆住了,子房哎,张良,字子房,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张良会那么年轻? 腰间左右挂着一玉一剑,人缓缓行来,朝着刘邦作一揖,一举一动皆分外的引人遐思,剑眉星目,刘元是看都要垂涎三尺了。 张良,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她记得,似乎,好像,张良是跟刘邦差不多的年纪的? “小娘子。”刘元在绞尽脑汁想自己是不是记错时,张良已经走到刘元的面前,与刘元作一揖,这样正面的打招呼,刘元那一颗老心跳得不是一般的快,好在还能顶得住,绝不会让人看出来。 “张良先生。”一喊出来刘元就很想反悔,怎么能叫先生呢,但是不叫先生,满屋子的人都不会答应。 “咳咳,说好的不能随便拜师的,你别动不动就叫人先生。”刘元为难着时,倒是武朝冒出这一句来,刘邦立刻帮腔道:“子房还年轻,却是智囊,你吧,就唤一声张军师好了。” 军师,这个好!刘元立刻高兴地直点头,“张军师。” 从来不觉得武朝那么懂她心,这次刘元给了武朝一抹赞赏的眼神,武朝倒是糊涂了,看起来刘元竟然挺高兴,按理来说,刘元瞧着这样的出色的人,第一反应该是急急的想要拜师吧,这一回,倒是不是哪? 他哪里知道,刘元是对张良动心不假,此动心非彼动心,武朝算是帮了刘元一个大忙。 “沛公身边真是人杰地灵,小娘子虽然年幼,一路行来,两千人马扩展到四千,面对项羽这样的猛将也能面不改色,荡然应对,沛公何愁。” 大事不成。刘元默默给张良补上这四个字,反正就算不说,意思也是那样,刘元敢肯定,张良没少私下给刘邦洗脑,然而成果如何却是未可知。 刘邦听着张良这般夸奖刘元,连忙地道:“都是萧何他们几个教得好。” 你倒是知道自己没什么功劳。刘元在心里又是默默补了一句,萧何与武朝却是一道谦虚地不敢将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刘元虽然见着了传说中的张良,那还是个美男子,好看又年轻的美男子,但是,她很饿! “阿爹,肚子饿了。”刘元也才十岁,十岁的孩子喊饿,可怜巴巴地看着刘邦,刘邦甚是无奈地道:“你这孩子,想是这些日子一直赶路,倒是饿都饿不得了。” 颇是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唤人去给刘元备吃食,刘元高兴地道:“多谢阿爹。” 父女和乐在外人看来还是不错的,武朝却是挑了挑眉,今天也是好运气,一天之内,刘邦他见着了,项羽他也看到了,项羽啊,虽然英勇,可是一个主公不是将军。 然后目光就往刘邦那飘了,刘元自是要给吕泽和武朝他们办一个洗尘宴的,刘元饿了就让她先随便吃一点顶顶肚子,虽然有很话要说,还是先让人歇一歇吧。 可是,旁的人能歇,刘元不成。 吃的给刘元备上了,刘元不忘给琼华和阿花一人一份,刘邦看了这两人一眼,阿花他自是认得的,但是琼华,他不认识。 “你们先出去。”刘元一看刘邦那样还有什么不懂的,将琼华和阿花打发出去,两个都是一等一听话的人,乖乖的就出去了,刘元瞧着刘邦道:“阿爹有什么话想说就说,我都听着。” 刘邦看着刘元虽然说饿,吃东西却是斯斯文文的,暗道吕雉教得很好。 “你那位先生武朝,本事如何?”刘邦也不藏着掖着,这般地问了刘元,刘元轻轻一笑道:“我未见过武先生使出真本事,不过阿爹看我今日教训人的身手如何?” 说到这儿刘邦必须得说一句好,刘元道:“阿爹,我才跟武先生学了一年。” 才一年呐,刘元自不会告诉刘邦,先生教得好是一回事,学生的天赋同样重要,武朝是个好师傅不错,而刘元同样也是难得一见的学武奇才。 刘邦一听眼睛已经亮了,刘元给刘邦出主意道:“阿爹想试武先生的身手,姨父他们都可以帮忙。有些事各自都明白的,这挑主公跟挑手下,都是要看到各自的真本事才会出手,你挑着武先生,武先生也要挑他的主公。” 前面的话听着刘邦很是高兴,但这后面一句,刘邦给炸了,“他不是你的先生?” 于刘邦看来,刘元的先生=想跟他混的人。难道不是? “先生是先生,主公是主公。师徒关系不等于性命相托。”两者之间的差别,刘元是点破了,刘邦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连连点头道:“说得在理,在理哈,那你看,我有没有可能?” lt;/divgt; lt;/divgt; 第46节 刘邦的意思,刘元还是知道的,“今日项羽的表现是让他失望了,他会偏着阿爹一些,但是那是不够的。接下来阿爹做事要三思。” 这是于刘邦的告诫,刘邦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另一回事。 刘邦接着又问道:“刚刚听萧何说,你带的那些兵除了你谁都使不动?当真?” 皱着眉头显得不怎么喜欢这个消息,刘元道:“那是自然,我辛苦练了那么多年,随便是个人都能将他们使唤走了,那我这些年不是白干事?” 鄙视地看了刘邦一眼,反倒怪起刘邦来。 “眼下怀王有令,让我们兵分两路往函谷关去,拿下咸阳,亡秦。虽说才几千兵,也是积少成多,情况紧急,也顾不得你,既然只有你才能调动兵马,那你就一道去吧。”刘邦左思右想,最后颇是觉得刘元的兵甚是不错,只听刘元的令,便不会背叛,到了紧要关头,许是可以救命的。 故而刘邦与刘元道:“对,就是这样,你跟着我们一道西进。” “好。”刘元求之不得,非常爽快地答应下这事,刘邦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越快越好。” 谁先入函谷关谁就是关中王,刘邦的野望在这个时候显露了出来,刘元吃着饭,暗想要不要给刘沛提个醒? “沛公,范增先生派人来请小娘子过帐。”刘元正左右为难时,外头传了人来报,可是这个消息,谁都顿了半响,颇是不可置信。 毕竟这请的人竟然是刘元,刘元虽说是刘邦的女儿,那也是今天刚到。 是,没错,今天刘元露了一个脸,表现得还是不错的,这也不应该能入了范增的眼吧。 刘元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虽然鸿门宴还没发生,刘元这会冒出头来,范增未偿没有利用刘元对付刘邦的意思。 塞了一口菜,刘元咽下了才问道:“有没有说因何请我过帐?” 刘邦乍然听到都懵了,然后回头一看刘元还淡定无比地吃着菜,问出的问题似又是不在意的样子,刘邦本来是急的,这也急不起来了,幽幽地吐字问道:“没说为什么请小娘子过帐?” “没说,范先生只是说让小娘子务必过去。”外头的人给刘邦回话,刘元道:“初到砀郡,能得范增先生相请,这要是不去,人家要么说我不懂规矩,也说阿爹你目光无人。加之今天还有那事,我要是再不去,旁人就更能说我记仇了,所以啊,人家直接连名目都不说,因为范增吃定了我一定得去。” 刘邦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跟不上了,再看刘元,张口喊道:“那什么,去请萧先生和张先生。” 也就是不太相信刘元的话,决定找专业的人来问问,刘元很是能理解,“那行,阿爹你先跟他们商量。” 再商量的结果也都是让刘元去,刘邦抬起脚准备要走了,刘元道:“若是说到陪我去的人选,让他们放心,我身边的人跟着我去就行,不需要另外安排。” ……意思是觉得萧何与张良也会觉得刘元该去。这人刘元都想好了?刘邦虽然不是特别的相信,还是先去跟萧何还张良商量这事。 首先,为什么范增只请刘元? “今日范增也来了,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当时我就注意了他的反应,他似乎觉得刘元的作为很是有意思。或是觉得,刘元不是一个愿意受委屈的人。范增一直想拿主公的把柄,他觉得刘元是个机会。”萧何今天全程都在看,范增是他最关注的人,所以,萧何今天饶是被刘元惊得不轻,也从来没有错过范增的反应。 刘元尚算年幼,当先生的直呼刘元其名听在刘邦耳朵里也不算什么。 张良道:“不错,范增一直没办法从主公身上入手,拿主公没有办法,这才会把主意打到小娘子的身上,不过,良以为就算小娘子过帐,也不需要担心。” 这话引得刘邦和萧何都一眼看了过去,刘邦道:“子房此话何解?” 张良轻声地道:“小娘子今日能明白项羽的底线在哪里,踩着项羽的底线反抗,不令自己受辱,她也一定知道如何让范增放她回来。” 刘元怕是想不到,初初一照面,张良竟然那么相信她! 萧何看着张良对刘元初次见面就如此肯定,这心里反倒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范增这是来者不善。” “小娘子也并非善者。”张良这般肯定地告诉刘邦,刘邦嘴角抽抽,他是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有多厉害,但是怎么他们一个个的倒是对刘元十分看得起,觉着刘元一定能把事情办好? 他究竟该不该刘元去?刘邦为难的正是这一点,怎么说刘元也是他女儿,也是刘邦从小抱着长大的。虽然这两年分离,但是刘元是个懂事的,还很贴心,从不给刘邦惹麻烦,刘邦这心里,难免就会记着,谁都喜欢这样的人,不闹腾还贴心是吧。 “主公,小娘子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明日就会传出主公胆小怕事,连项羽的大账都不敢让女儿去的闲话,更有甚者还会说因着今日之故,上将军不记仇,打人的小娘子倒是记仇了,范增先生亲自相邀,小娘子都不去。”张良看出刘邦的犹豫,但这件事由不得刘邦犹豫。 “你们这说的话是一模一样啊。”刘邦听完张良的话,感慨了一句,张良一顿,“谁还与主公说了与良一样的话?” 不太确信的,这还有人先张良一步劝了刘邦,这是什么速度? “就我闺女,元儿。”刘邦直接将刘元给卖了,张良是吃惊的,刘元竟然连后果都料到了。 “那小娘子已经准备去了?”张良将吃惊咽了回去,继续问上刘邦一句,刘邦点点头,“临出门的时候她跟我说,让我们不用给她安排人,她就带自己的人去就成,不用我们操心。” 萧何是真觉得牙疼,不是一般的痛,深深吸了一口气,“沛公,刘元是必须得去,陪同刘元一道前去的人,不如就让萧何前去。” “不成不成,范增只请了小娘子,让你去未免显得过于郑重了,不妥,不妥。”萧何是刘邦左膀右臂,天下有谁不知道的,以刘邦的配备让萧何跟刘元一起去,张良是不同意。 “我也觉得不妥,你是什么人,元儿去装着自己年纪小还能推脱,换了是你,还不是得范增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刘邦也不同意,如此一来,萧何也是没办法。 “就按元儿说的,她既然心里有数,一定知道此去面临什么,她都说她带自己的人去就行,那就由着她,让她带自己的人去。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刘邦也是愁得没办法了,想让刘元带他的人,想了一圈愣是没有一个合适的。 虽说刘元看起来就不是寻常的小娘子,今天露了一手也让人知道她不是,你若是配上了武将过去,这性质就更会大变,倒不如,倒不如…… 刘邦记得那个阿花的本事并不弱,至于另外一个,这才第一次见面不清楚情况,刘元都能把兵训得只听她一个人的话了,身边还能不弄几个靠得住的人? 越想,刘邦就觉得自己更应该相信刘元的,“那什么,让人给小娘子准备两件合适的衣裳。” 赶宴嘛,总要作作样子,刘邦想让人将刘元打扮一下,没想到人到了刘元那儿,刘元直接拒绝了。 回给刘邦的话是,“项羽与范增皆知我今日初到砀郡,原本居于沛县,沛县那样的地方哪里来的绫罗绸缎,没有。” “我就穿平常在家时穿的衣裳去,他们要笑话,只管笑话就是。我们原本就是穷苦出身,就是比不上他们这些贵族,但今日,他们却邀我为座上宾,看不起我这前,他们是不是更应该看不起自己?” 不得不说,刘邦听完这话高兴得手舞足蹈,“不错不错,说得在理,早知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了,请了我们为座上宾却还得瞧不起我们,嘲笑我们,那第一个该笑的就是他们自己。” 张良与萧何都在刘邦的身侧,刘元让人传来的话他们都听得一字不落,皆也认同地点点头。 “阿爹。”刘元换上一身浅绿色的曲裾服出来,扎着两辫子走了进来,这身衣裳还是要离开之前,吕雉给她做的新衣裳,穿在身上更显得刘元朝气蓬勃。 “好,好!”刘邦瞧得很是满意,落落大方的,虽然简单但是就像刘元说的那样,她一个刚从乡下出来的女郎,本就比不上他们那些贵族,他们非要与刘元挑刺,刘元是怎么费心打扮都会被挑,倒不如直接无视他们。 “那我让人送你过去。”虽然刘元说不需要刘邦派人陪着,带路的人总还是要的。 “也成,我从那几个贵族手里抢了几匹马,正好这几日武先生都教会我们了,我们就骑马去。”刘元端是利落的人,这准备出门。刘邦给她备个领路的,她听着也是理所当然,连连点了头,甚是同意。 “等等。”刘邦本来是挺高兴的,然而听清刘元的话后,那高兴不起来,朝着刘元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你抢了他们的马?他们,指的是今天项羽亲自来要的人?” “是啊。除了他们,我还能从谁的手里抢马?”刘元不解刘邦的吃惊是从何而来,问题她还是如实告之的。 “我跟你说,你不能骑他们的马去。”刘邦确定没听错了,立刻冲着刘元告诫,刘元一下子懂了,“阿爹是怕我这马骑过去,叫那几个落在我手里的贵族忆起新仇旧恨,找我麻烦?” “对。”刘邦就是这个意思,刘元朝着刘邦笑了笑,“阿爹你说,你要是想欺负一个人,是让一个满肚子火的人上去毫无章法,漏洞百出的欺负一个人,还是让一个沉着又冷静的人,观察要看准你的招式的人对你下手?” 刘邦尚且没反应过来刘元话里的意思,张良懂了,看刘邦想要问,张良很是体贴地解释道:“沛公,小娘子的意思是说,范增如果真要对付小娘子,肯定不会选今天的这些人,小娘子骑着他们的马去,正好让他们看见了,要是能引得他们动怒,想对小娘子动手,这恰恰正是小娘子想要的。” “他们不火还好,越是生气,越是想要为难小娘子,就会暴露出来,只要他们暴露了,小娘子就能反击。” 细心地与刘邦解释得一清二楚,刘邦看向刘元,刘元眼睛发亮地夸赞张良道:“军师果然名不虚传!” 张良看着刘元道:“小娘子真是步步为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范增与项羽皆只有一面之缘,项羽自有他的傲骨,不屑于为难我一个小孩,范增是谋士,谋士者,谋国,谋天下也,不以君子而立者,只以胜败而论之。” 范增要的是项羽的胜利,所以他会不择手段,甚至无视项羽的倨傲,也要想尽办法的除掉刘邦。 可惜项羽不配合有时候在一定的程度上就帮了刘邦,再有刘邦身边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见缝插针的本事不要太厉害,这就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蛰伏以卷土重来。 “小娘子言之有理,所以必要的时候,小娘子可以利用项羽,让他来庇护你。”张良听着刘元说出这样通透的话来,即点明了项羽与范增的差别,也就再提点了刘元一句,叫刘元在必要的时候不妨利用项羽。 “这是自然。”虽说这一去,刘元自问不会丢了性命,能不能不授人于柄而全身而退,这就未必了。 “好了,你早些去,早些回来。”刘邦听得都不住心惊胆颤,最后只能化作这一句叮嘱。 “是。”刘元也不说什么让刘邦去救她的话,她要是真叫项羽和范增给扣了,刘邦是绝对不可能去救刘元的。 真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还提前来到了。 刘元虽然早就已经等着这一天的,万万是没有想到才出了沛县就遇到这样的情况,而刘邦的选择,一如她早就猜到的,刘邦,是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枉顾这个天下,更让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成大事者,这样选择理所当然,刘元能够明白,一但刘邦因为任何人而软弱了,迎接他的将是万劫不复,就算他愿意,这些跟随刘邦的人,如萧何,张良等等这些人,也不会让刘邦后退。 不能后退,最终就只能舍弃,他们会劝着刘邦的是,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把人救出来,到那个时候,刘邦再补偿他们就是。 轻轻一笑,刘元大步地走出去,她这一次就带上阿花和琼华两个人。正好抢到了马,刘元就立刻让武朝教会她们,阿花和琼华都兴致勃勃的学,学到今日,虽说算不上有什么马术,至少骑着是能让马儿走了。 “走,我带你们去见大场面去。”虽然前路未知如何,刘元却是让自己用着轻快的心去面对,去感受。 琼华露出了一抹笑容,“大场面,小娘子,我还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呢。” “我也一样。”这辈子刘元也确实是还没机会见过,但从今天开始,以后要见的机会就多了。 “小娘子,你们与我跟上。” 引路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憨厚男人,听着刘元笑与琼华和阿花说话,他往后看了一眼,见她们落得挺远的,故而大喊一声。 “这位大哥,我们都是刚学骑马的人,这骑术实在算不上,你就慢着点哈。”刘元也不怕人知道她是初学骑马的人,喊着引路的慢一些,好叫她们跟上。 “小娘子才刚学骑马?”引路的汉子听着满是诧异,刘元道:“可不是。才学了几天没想这就用上了。” “你可真是胆大,才学也敢上马。”汉子惊叹地看着刘元捉着马绳在那儿控制住马儿,一通跑下来,汉子还想指点刘元一下的,刘元却似乎掌握了技巧了,汉子惊奇地道:“小娘子这是明白了?” 旁的人未必知道汉子问的什么意思,但刘元知道,笑道:“明白了,果然不管什么东西,没做过就是不能靠想当然就当成做过,最终还是得靠实践。” 汉子听着笑道:“小娘子还真是聪慧,这就学会了。” 真心实意的夸上一句,刘元点了点头道:“什么东西但凡用心去学,都不会很难。” 用着过来人的口气说这样的话,汉子也趁机多奉承了刘元几句,很快到了项羽大军驻扎的地方。 单就这门口,比起刘邦那里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刘元瞧着摇了摇头,“我们家是得什么时候才能比得上这气派?” 声音说挺大的,一点不怕叫人听见,或许也可以说,刘元说出来就是想让人听见的。 “来者何人?”刘元一行人停在营帐前,守门的人立刻上前询问,刘元扬声道:“沛县沛公之女刘元,执帖前来参加宴会。” 守卫一听挥手道:“什么沛县沛公,哪里来的乡巴佬竟然也想参加我们上将军的宴,去去去,回家去。” 旁人面对这样的羞辱怕是要跳起来了,就是那引路的人都急急地唤道:“小娘子。” “行,这是项军的人说的,既然咱们收到这帖子是假的,就当是出来玩一玩,上一圈,咱们走。”想让刘元在门口跟人吵起来,丢自己的脸,刘元才没那么傻,这样的事要说没有范增的指示,刘元是半个字都不信。 刘元干脆地要掉转马头,这时有人喊道:“刘小娘子且慢,且慢。” 瞧瞧,预料之中有人来拦了吧,刘元配合地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来人,“你是何人,如何认得我?” 刘元一个刚从沛县来的人,项羽这大帐里认识的人绝对没有几个,而今日去了他们刘家大帐的人里,刘元很确定没这个黑胖的老头。 “在下项伯。”来人自我介绍,刘元一听这位,刻高兴了,旁的人来都不需要给脸,这一位却是必须要给。 那是与张良通风报信,然后帮着刘邦逃过鸿门宴杀机的人,怎么也得给这位留个好印象,所以刘元立刻下了马,恭敬地与项伯作一揖,“不知竟是项伯前来,恕刘元方才无礼了。” 端是一个知礼懂事的小女郎,项伯笑笑道:“侍卫不知刘小娘子是座上宾,出言不逊,明日我定重重地罚他。” “有你这一句,罚与不罚也都没事了。”客气的客套话,刘元会放在心上才怪。 这些人惯会装腔作势的,刘元又不是第一次看到类似的嘴脸,才不会放在心上。比起她来,这被拿了当枪使的小兵,可比她要可怜多了。 lt;/divgt; lt;/divgt; 第47节 刘元轻轻一笑,与项伯道:“今日得见项将军,再见项伯你,果然是关将门皆神勇,你看起来也如项将军一般神勇。” 好话刘元是不要钱的往外扔,直哄着项伯高高兴兴的,这样一来,将来项羽这头有什么不利于刘邦的风声,这位才会记得第一时间给刘邦递消息过去。 项伯对刘元这样乖巧的孩子本就喜欢,再叫刘元连着灌迷魂汤,带着刘元进入到帐中时,已经和刘元柔声地叮嘱道:“有什么事你只管与我说,若是有人欺负了你,你也只管说就是,我定为你讨回公道。啊,你就坐这儿吧。” 本来项伯出现就是要拦住要走的刘元的,毕竟刘元要是真走了,大家准备的一场大戏,那还怎么演。 范增就是冲着要算计刘邦,这才把刘元弄过来的,所以当然不会让刘元离开。 但是,本来得令要为难刘元的人,这会看着项伯还与刘元引了座,相互对视一眼,不确定是不是计划有变。 “多谢你了,我就坐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你有什么事只管去忙。” 这一帐子里男男女女的,一个个都穿得不错,看起来都是贵族,刘元笑着想得亏了自己没有特意穿得很好的来,在他们这些穷人家里所谓的很好,落在这些人的眼里,那就什么都不是。 “行,那你就坐在这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项伯也确实还有别的的事要去做,见刘元坐下了,便离开了。 他这一走,其他得了令的人自然是要动的,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围在刘元的桌前,“哎,你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穿成这个样子也敢来参加项将军的宴席,真不要脸。” “狗还真是不少,吠个没完的,吵死了。”刘元又不是真的孩子,这样的把戏想让刘元难受,想得倒是的挺美的。刘元指桑骂槐的本事不知比这些人要高多少段数。 “你骂谁是狗。”才说一句就叫刘元给骂上了,是个人都忍不住,指着刘元直问,刘元轻飘飘地扫了那位女郎一眼,“谁应了谁就是是喽。” “你……”女郎气得还想骂,然而刘元刚刚都丢出那样的话了,她真跟刘元计较,就等于是承认自己是狗了。 故,肚子里明明憋了一团火,女郎也不敢发泄。 “啊,她身上穿的是什么衣裳,看起来真丑。”眼看一个败退,必是有人接上的,刘元面对这样挑三拣四说她不好的话淡然而处之,旁边的女人们却是七嘴八舌接话,“对,就是,我们家里的下人穿得都比她好。她这样也好意思出门?” 话说得不堪入耳,偏偏,刘元由着他们说,只管吃她的,喝她的,对上这些人全当了她们在唱大戏,免费的大戏看,在这个没有娱乐的年代是多难得。 一群人笑话了刘元半天,结果倒好,刘元不仅不生气,看着他们的眼神,活似他们就是笑话。 “你,你为何无动于衷?”笑得脸都僵了的女郎总有忍不住的那一个,急急地出声,追问刘元。 刘元早先已经吃了不少,如今也是很难再吃下去,只小口小口的咬着,免得像个傻子的坐着,又让这些人一堆话说。 “我为何要有动于衷。你们笑话我的衣裳没有你们的好这是事实,你们想笑就笑了。于我来说,我收到项将军帖子,穿了我的衣裳中最好的一件出来,就是对他的尊重。至于比不上你们,比起有那许多人家连穿出门的衣裳都没有,我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和你们比。” 用外形来打击刘元,刘元是要精神上击溃他们,且看谁更技高一筹? 本来还想跟刘元理论理论的,已经被人拉了拉袖子,只见项羽一身华服走了出来,盛装打扮之下,更显得英气逼人,在他的身侧有一妇人,貌美如花,一笑间露出两个梨涡,那叫一个勾人心魄。 “你年纪虽小,见识却不少。”项羽显然听到了刘元刚刚说的话,出言提及一句。 “项将军过过誉了,我本就是乡间长大的孩子,村里见过了人家因为家中贫困,一条裤子几个人穿,出门的那个穿着,不出门的只能用被子藏起来,诸多此类之事,数不胜数。” 刘元十分平淡地说起这些事,这在贵族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项将军为天下义军首领,带领天下兵马推翻暴秦,难道为的不正是让百姓们能够过上好日子?”这些人里有多少是不屑的,刘元哪怕看不到,也能想得到。 所以刘元要将这样的一顶大帽子扣到项羽的头上,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项羽的心里,最最重要的并不是天下百姓,这也是为什么项羽会败,而且注定会败。 项羽张口想要回答,一旁一个白发老头却抢先一步地道:“自然是的。” 范增。一如刘元了解项羽,范增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项羽。 “如此,刘元代天下无数受苦受难的百姓,谢过将军。”刘元得到范增这个肯定的答案,也一点都不急,起身恭敬地朝着项羽作一揖,如此虔诚倒是让范增再次皱起了眉头。 “不必如此多礼,坐下吧。”项羽受着这样的礼,心里不知什么想法,但他确定自己不想再让刘元站着,出声让刘元坐下了,刘元再谢道:“多谢项将军。” 跽坐回去,刘元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范增,范增何尝不是看着刘元,四目相对,刘元对着范增甜甜的一笑。 如果没有今日亲眼看到刘元如何教训女郎,又如何让项羽根本没一丝要追究她当着项羽的面连匕首都拔出来威胁人的意思,再有现在,面对一群为难她的人,刘元都能应对得体,甚至直接让她们连话都说不出来,范增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个孩子单纯天真的笑颜。 事实上,刘元不管笑得有多无害,她却不是无害的,甚至,刘元就跟刘邦一样,都将会是项羽的心腹大患。 范增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他本想利用刘元来拿住刘邦的把柄,没想到刘元如此聪明,叫他拿不住。 偏偏刘元接二连三的表现叫范增觉得危险,也好,杀一个刘元,正好也可以试试刘邦还能不能忍。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作者有话要说:  张良:约前250—前186年,本书把他写小了,大概公元前227年生,请大家知悉,太老了不好下口!所以…… 还有本章开篇杜甫的诗句引用~~ 第048章 破局反转 刘元敏锐地察觉到范增的变化,故而突然站了起来,“项将军。” 项羽刚刚才让刘元坐了下来,刘元这样又突然地站了起来,项羽询问道:“何事?” “项军大营中,会不会有人想杀我?”刘元用着天真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范增……说好的弯球呢,刘元换上直球了,范增拧着个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我的大军中,何人有何原因要杀你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项羽直接反问了刘元。 刘元为难地道:“许是觉得我才这么点大却如此棘手,怕我将来长大了会成为项将军的敌人。而且,还有我阿爹,杀了我可以试试我阿爹,且看我阿爹是忍还是不忍,若是忍下了,将来还应该千方百计的杀了他,若是不忍,那正好,直接将沛县的所有兵马都解决得一干二净,多省事是吧!” 说着朝着范增昂了昂头,范增都要疯了,他刚刚才起的想法,刘元竟然就猜出来了,猜出来就猜出来,她还挑明地说破了。 项羽冷笑道:“听你话中的意思,我项羽怕你刘氏父女?” “我是觉得项将军英勇善战,无畏于人,旁的人,或许没有我那么相信项将军吧。”刘元点出差别在哪儿,项羽冷哼一声,“若是如此,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再提杀刘季和这个小娘子的话,便是瞧不起项羽,瞧不起项羽的人,也不必留于军中,自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多谢项将军。”刘元高兴地与项羽作一揖,真心实意的感谢,神助攻啊神助攻,这就叫神助攻,一定能把范增气得内伤。 而刘元就相当于有一块护身符,范增再想对她动手,明面上是不行了,暗地里,刘元怕暗地里? 故而,刘元很是高兴地吃着桌上的美食,除了酒不能喝外,刘元是都试了一遍。 期间范增竟然一直没有作声,只是几次有人进来与范增耳语,刘元敏锐地察觉每次这些人的目光都落她的身上,刘元全身的寒毛竖起来了,可是面上还是装着笑眯眯的,吃东西的动作也没停。 除了开头的为难,直到宴会结束范增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一场所谓的宴就是听着他们贵族之间相互吹捧,你怎么厉害,我怎么漂亮,我们怎么联手能够得到得更多,要不是不能早退,刘元早就走了。 左等右等,终于是等到这些人醉得一塌糊涂,宴会总算是散了,刘元这样的人,自是等着项羽他们都走了,刘元最后才能离开,范增站起来的时候,一眼扫过来那杀气,刘元从大帐出来,立刻去寻他们的马,结果却发现,他们的马鞍损坏了。 “小娘子,我就刚刚有些急,去小解了下,我想着这是项军大营,不会有人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我不知,不知道还会有人这般坏心。” 引路而来的汉子着急地与刘元解释,刘元却笑道:“没事,马鞍坏了有坏的好。”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怎么今晚不走,这样绝好的理由,如何能不用。 刘元一想,立刻回头找人去,这找的人,自然就是项伯。 可怜巴巴地冲着项伯唤了一声,“项伯,我的马鞍坏了,而且天那么晚了,我阿娘说,夜里不能外出,会被小鬼给捉走的,所以,我能不能今夜住在项军大营内。我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去。” 这大晚上的,刘元也确实是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让几个孩子往来于两军之间,这路上的行程也不短,万一出点什么事也不好说, “成,不就是住一晚上吗?这么大的军营还怕住你们几个人,来,跟我来。”项伯是二话不说带着刘元就往一个军帐里去。 安顿着还不忘叮嘱刘元道:“你们今晚就住这儿,马鞍明天我给你换上好的,到时候你们再回去。” “多谢项伯。那还烦劳你派个人回去跟我阿爹说一声,这出了点状况,我得明天才能回去。”刘元是实心实意的道谢,项伯答应得利落,让她们几个都早点睡,说完就走了。 琼华等项伯一走,满是不解地问道:“小娘子不是说这里挺危险的,那我们还住在这儿,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想不通啊想不通的!琼华只好问了出来,就是希望刘元给她解释清楚。 刘元道:“今晚在宴会上,我让项羽说出那样的话,你以为全无目的。项羽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虽是脾气急了些,胸怀也小了点,但他一言九鼎。” 说着这一言九鼎,刘元却是巴不得今天晚上能出事,多出点事,她明天就能光明正大的要求项羽派兵马送她回到砀郡那里。 但是,让刘元想不到的是,来是有人来了,但来的这个人却不是刘元想要的那个人。 因为来的人,是范增啊!想要她小命的范增。 刘元今晚都不打算睡觉了,结果倒好,范增一来,刘元这回直接睡不着。 “想不到我老头子会来?”范增第一次看到刘元变脸,心情反倒变得很好了,笑问刘元,刘元惊叹道:“你是项将军的亚父,你来我这儿,着实让我受宠若惊。” “你很聪明呐。”范增想到自己接二连三的布局都叫刘元看破了,这心里恼怒之余何尝不是震惊的,难以相信刘元才这么点大的孩子真的做到了。 范增几次和刘邦身边的人较量,知刘邦身边的能人异士不在少数,但是,没想到的是,刘邦竟然连个女儿都这般厉害,刘元才多大,还是一个初出毛庐的孩子。 倘未长成刘元就这般厉害,将来,将来若是由其长成,项羽身边有谁能是她的对手? “范先生过奖了,我这些不都也瞒不过先生的双眼?”刘元客客气气地奉承着范增,虽知这全都无用,范增是不可能会放过刘邦的,这会儿她是排在了刘邦的前头,范增是打定主意要刘元没有好果子吃。 “其实,你要不要考虑投奔项将军,如此,我可留你一命。”范增竟然与刘元说出这样的话来,刘元听着笑了,“先生,若是我答应你,你果真信我?” “我是刘季的女儿,我说我背弃父亲来帮你,这样的一个人,你果真敢用?” 刘元丢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来,哪一个都是直逼重点,范增不作声了,因为刘元也好,他也好,都知道有一些事,一些立场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也就是让他们哪怕欣赏对方的也不可能握手言和。 范增刚刚那一句不过就是因着惋惜刘元的聪慧,道出的一句话,就算刘元真的点头答应了,早晚有一天,范增也会觉得是刘元在骗他,范增也会要刘元死的。 一个连父亲都能舍弃的人,是不值得任何一个人信任的。刘元看得通透,说得明白,故而,刘元也绝不会做出那样的傻事来。 “你觉得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范增也就不接这个他们各自都心里清楚,都明白没有任何转寰余的话题,倒是问起了另外一个。 “试试。”刘元不说肯定的话,只道要试试,试一试,看一看。总不能连试都不试就由着范增把她给杀了。 “在你没来之前,我只想利用你。”范增这般吐露一句,刘元相信范增说的都是真话。 “你从到项营来,再到宴会上的表现,一桩桩,一件一件,无数个杀你的理由就这样一闪而过。若是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会如锋芒毕露?”范增似乎觉得大局已定,再也用不着担心,就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和刘元说说话,与聪明人说话,比和蠢货说话要有趣得多。 “会啊。装蠢的话,你会更不安的。”范增不安,就会同样想尽办法的要人死。所以刘元从来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准备,范增或许一看她不同寻常,再想用她的死来诱刘邦,就会杀她的。 “只是这天下未定,你就急着帮项将军除去他的敌人,是不是太急了些?”刘元同样满是疑惑地询问范增,秦还没亡,范增怎么就急着要除了刘邦,要让刘邦去死? “等到天下大定,一切就晚了。”范增看出刘邦不是一般人,如今怀王与诸将约定,谁先入咸阳进,谁就是关中王。关中王啊,这样的位置,就该是项羽的,而天下各阳诸侯,唯一能和项羽抢这个关中王的人,也只有刘邦。 “刘季,刘季!看着你,我就更坚定一样,绝对不能放过刘邦,否则将来有一天他一定夺取这个天下。”范增激动地大喊,刘元整个人一抖。 说实在,她本不信怪力乱神之说,但是,她自己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据,之后碰到人,琼容似乎也懂一些,再看范增着了魔的样子,难道他们还真能未卜先知? “范先生,今天我们要是换了位置,我若是你,我想杀一个人,我更会愿意自己亲自动手,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刘元也不知是不是有心刺激的范增,竟然给出这样的意见。 范增回过头道:“你是在笑我连杀人的勇气都没有?” “不然,而是你连杀人的本事都没有。可是,你没有的本事,我有!”刘元说完,冲着范增一笑,在范增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手将范增打晕,琼华…… 这又是干啥呢? “别犯傻,快,把人扶住。”刘元冲着琼华叫唤着,琼华一呆,还是很快地回过了神,急急地上前来,接过刘元扶住范增,然后刘元就大声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范先生晕过去了,范先生晕过去了。” 范增不可能只身前来刘元的大帐的,刘元那么一喊,果然守在外头的人跑了进来,看到昏迷的范增,着急地追问道:“亚父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平日里范先生的身体怎么样的,有没有昏倒过啊?”刘元倍理直气壮地怼了人一句,琼华是亲眼看到刘元怎么把人打昏的,结果刘元还说人范增自己昏倒的,要不要这样黑白颠倒? “没有啊,亚父的身体一向健朗。”在外面候着的人都是一直伺候范增的人,十分肯定地开口,刘元摇了摇头道:“那这怎么回事?话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你们倒是去找个大夫。” 催促人去找大夫,那人也是为难,冲着外头叫唤道:“来人,亚父昏倒了,快去请大夫。” lt;/divgt; lt;/divgt; 第48节 这里是项军大营,有人那么一喊,立刻有人进来,果真见着范增昏迷的样子,一个个都赶紧去叫大夫,刘元看着那位着急的年轻小哥,脑子一转,而小哥叫唤道:“快些,帮我扶着亚父到床上去。” “我才不要,他想欺负我,我才不要帮他。”刘元大声地喊了一句,说范增欺负她也不假,何止是要欺负,简直就是想要刘元命的节奏。 “你,你说什么,亚父岂是那样的人?”小哥一副震惊脸地对上刘元,满是不可置信。 “哼,那你倒是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人,大晚上的,你说说他到我的营帐来是要做什么?”刘元吃定了这人不敢说出范增来找她的来意。 这范增昏迷那么大的事,刘元嚷得大声,去找大夫的人也一路喊着,没一会儿,项羽也闻声赶来。 大晚上的,刚喝了酒,项羽还带着酒气,一路行来,急切地问道:“亚父,亚父怎么了?” “请项将军为我作主。”刘元直接冲到项羽的面前,哭着喊着装可怜。 项羽乍然一顿,刘元口若悬河地吐字,“范先生突然寻到我的帐前,一番言语恐吓,我,我……” 欲言又止,还是一副羞愤的表情,项羽随口就问道:“你不是回去了?” “元的马鞍叫人弄坏了,大半夜的,元只能请了项伯好心收留,想着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就回砀郡,没想到,没想到范先生就来了……”刘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补一句,她什么都没说,别人怎么想她是管不着。 “项将军,还请项将军帮忙,这就让人送我回砀郡吧。”刘元朝着项羽苦苦哀求,项羽道:“你若要回去,为何先前不回?” “阿娘说了,夜里太黑不要出门,我要听阿娘的话。”刘元对答如流,暗想谁说项羽有勇无谋的,听听这问话,像是有勇无谋的,别逗了。 刘元这会儿面对项羽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朝着项羽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项羽看向一旁的人问道:“亚父这么晚来找刘小娘子所为何事?” 询问的语气,那跟着范增的人顿了半天愣是答不上来,项羽气道:“我在问你话,你是哑了?” “不是,将军。”那人能够被项羽派来照看范增,自是项羽信得过的人,恰恰也是正是因为如此,范增此来的用意,那更是不能说,一但说破了便是打项羽脸。 适才在宴会上,项羽正和众人说了绝不会加一指于刘元之身,更不会杀刘元,一个转身,范增就派人想要杀了刘元,更是到刘元的帐里放狠话,你说,将士就算知道范增想要做出什么,他敢老实的告诉项羽? 他这般有话不敢的样子,恰就是印证了刘元刚刚的说法,范增到刘元这里来就是有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欺负了刘元,没准备还真是欺负了。 “来人,即刻送刘小娘子回砀郡。”这件事,如今就这帐里的人知道便是了,万万不能让旁的人知道。 “多谢项将军。”反正刘元只要平平安安的回去即可,至于范增醒来之后知道刘元这么诬陷他气成什么样,刘元才不管。 范增放话要刘元死,这算是欺负刘元不假,刘元说他欺负她,也不算完全诬陷,只是话没有说透,旁人因此误会了,这也不能怪刘元。 也就说,刘元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就算和范增当面对峙,刘元也不怕。 可怜的范增绝计想不到他跑到刘元的帐前来,竟然会让自己晚节不保。刘元一想到范增醒来之后那张崩溃的脸,心情就非常的好,好得不得了。 路上当然也遇到了项伯,项伯一脸莫名,刘元继续装着委屈,一副什么话都不想再说的模样,项伯不解,问了被项羽派来送刘元人,那人也是说一半留一半,对项伯来说,足够了! “你回去吧。”项伯是想说句什么的,话到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化作这一句。 “多谢你了,我这就回去了。”刘元垂下眼眸,这明明受了委屈还不忘记感谢人的模样,叫项伯更是说不出话了,刘元就这么叫项羽派着兵马连夜护送回了砀郡。 本来刘邦那头因为她刚来砀郡就被项羽请了去的事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时辰差不多,刘元也该回来了,刘邦带着一群人连觉也睡不着就那么等着刘元,没想到刘元没等到,倒是等到项伯派人来说,刘元的马鞍坏了,刘元还怕走夜路,今夜就在项营中住下了。 刘邦笑眯眯地谢过前来传信的人,一把人送走,转过头就问智囊团,这,这事现在是怎么样? 曹参回来本以为能见着刘元这位弟子,没想到有人手脚更快,这直接连口气都不让刘元喘,急急的就把刘元召了过去,这样的主儿,他们一个个还都不敢得罪。 这会儿听到刘元跟项伯说的借口是不敢走夜路,项伯的人一走,曹参道:“怕是有什么事,叫小娘子不便回来,这才会用这样的借口留在项营内。” 刘邦就没那么了解刘元了,只怪道:“这孩子,明知道大家都着急她的安危,她就是不回来怎么也不让人回来传句话,真是,真是……” 他这着急责怪刘元的话,没心的人也不放在眼里,了解情况的人更知道刘元此去并没有带什么人,想要让人回来传信,未必能传得了。 “大家都辛苦一日了,无须为着我这不懂事的女儿着急,回去歇息,都回去歇息吧。”刘邦心里也是烦躁得厉害,催促打发了人,让他们都散了。 一个个对视一眼,想着眼下刘元远在项营,就算有什么事,这么晚了,也不能再出什么事了吧。 没想到,刘元这不安分的主儿就算是大半夜,想搞事那也照样搞。 “沛公,沛公,项将军派人送小娘子回来了。”刘邦刚睡下,这便有人来报刘邦吓得一个激灵,立刻就起身,披衣而出,便就看着他睡前还抱怨的女儿正与项家军的人客客气气的道着谢。 “刘小娘子已经平安回到砀郡,那我们便回去与项将军覆命了。”护着刘元来的也是个不错的小哥哥的,见刘元不像一般的女郎那般矫情,也是客客气气的。 “辛苦将军来回奔波了。”刘元再一次道谢,总而言之这感谢的模样,三分真意,七分假装,明面上还是做得让人看得打从心里舒服。 小将带着人掉转马头,也不说与刘邦打个招呼,这便离开了。 刘邦急急地走下来,“这怎么就走了?” “不走还要他留我们这儿过夜不成。阿爹我跟你说,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刘元着急的将情况要告诉刘邦,刘邦却道:“等等,快去请萧先生和张军师来。” 一看刘元要说的是大事,刘邦都起来了,这件事看起来还很严重,刘邦那是第一反应就要将萧何和张良叫过来,让他们帮忙参谋参谋,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也就刘邦还能睡,如萧何和张良对刘元一夜未归的事,心都提起来了,哪里睡得着。 如他们这样的聪明人,依他们对刘元的了解,要不是有什么万不得已的原因,刘元是不会留在项营的。这样一来,局面就远比他们一开始以为的严峻了,原以为范增是想通过刘元对付刘邦,现在目标依然是刘邦没错,对上刘元,手段会比他们以为的更激烈! 这样一想,他们担心刘元性命安全了,当然也在想,刘元若是当真出了事,接下来他们应该怎么办? 无论怎么样,刘元都是刘邦的女儿,刚到砀郡,还是领兵而来的人,竟然就出事。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目的是冲着刘邦来的不假,而最重要的是刘邦在这样的情况下,理当如何反应才能够避免自己不会被卷入其中? 夜不能寐,他们都盼着刘元能平平安安的回事,待听到马蹄声时,两人都同时出门让人去打听可是刘元回来了,待听说果真是刘元回来时,立刻出门寻刘邦去。 刘邦派来请他们的人就那么被堵在了半路,也就免得跑上一趟,一块掉头回去。 刘元这一晚上经历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的,这会儿回来了,渴得猛灌水。 琼华在一旁是眼睛直发亮地看着刘元,也不忘给刘元倒水,刘邦瞧着萧何和张良了,立刻道:“你们坐,你们先坐,这孩子是渴坏了。” 本来豪气喝着水的刘元一看到张良走来,那是立刻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起来,刘邦一瞧她动作变慢了,立刻问道:“不渴了?” 刘元应了一声,刘邦立刻就道:“那就说正事。” 也是,这个时候可是生死关头,刘元立刻将去了项军之后的发生的卅,以及跟范增几次的交锋,当然,尤其最后将范增给打昏,扣了一顶欺负她的帽子。 一干人听着已经静默不已,刘邦干巴巴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范增想杀你?” “直觉。我在宴会上见招拆招,他原想通过羞辱我,让我在宴会上出丑,再进一步抹黑阿爹,要是有什么特别的事,能让我犯下大错就更好了,想必可以以此试探出阿爹的心有多大。我露了几手,范增自是觉得我也不简单,既然不简单,趁着我没长成前先将我解决了,既是除了一个劲敌,同样还能以此试出阿爹究竟是不是真心归附项将军。” “一个人死了个女儿,能忍下的,必是所图甚大;不能忍的,以阿爹手下的兵力,如何能是项军的对手,这样一来,叫范增视之为心腹大患的阿爹你也就没了。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刘元分析一出来,萧何也罢,张良也好都同意地点头,刘邦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结果看萧何和张良都一副刘元说得没错的模样,话到嘴边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你把范增打昏了,还说出那样的话来,又是想如何?”有些事,萧何和张良一听就明白,刘邦的脑子没往歪处想,自然就是不明白刘元的用意。 “坏范增的名声,也是为了不让他后头有脸光明正大地找我算账。”刘元这般地告诉刘邦。 “我将范增打昏了,打昏了啊!范增只要一醒来,不得立刻找我麻烦。可是我要不趁那会儿将他打昏了,所有人都围着他转的时候跑,我就回不来了。”范增绝对早就派了杀手等着刘元,刘元只要一离开项军大营,立刻就有人取她的命。 范增这样谨慎的人,派去杀刘元的人数量一定不少,刘元就那么四个人,有一个还只是带路的主儿,三对不知多少的猛将,刘元毫无胜算。 “打昏了范增是为逃跑,污范增的名声,是为让他将来没办法就此事与阿爹问过。”刘元可是敢做也敢收尾的人,果断不能坑自己的队友啊! “就算他不能与旁人解释,也能告诉项羽,项羽只要知道事情的经过,就会偏着范增的。”刘邦还是指出刘元这善后里的不妥之处。 “沛公忘了小娘子提及的宴会上,项羽曾经承诺过不动小娘子分毫的话。项羽一直都是说话算话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范增在项羽才放了话之后就动小娘子,项羽第一反应是不高兴。而项羽绝不会将小娘子以及沛公放在眼里,范增要杀小娘子的理由在他看来是多此一举,他是不会帮着范增讨回这个公道的。”张良为刘邦体贴地解释,刘元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没错。 刘邦侧头看了张良,又看了看萧何,萧何点了点头,刘邦道:“那这件事,就不用担心了?” 也是问起还不需要帮刘元善后,张良看了刘元一眼,“小娘子有什么想法,不如说出来。” “这污都污了范增了,不借此往范增和项羽之间种根刺也不太好。”刘元这样意味深长地吐了一句。 ……刘邦看了刘元一眼,刘元道:“这秦还未亡,范增就已经想除了阿爹,永绝后患了,将来要是亡了秦,还不得专心致致的对付我们。那,这大好的机会,不动手多可惜。” 刘邦虽然脑子转得没有刘元快,刘元一分析,真是在理,没理由错过好机会不动手,那么,“怎么动?” “明日阿爹绑了我去项羽,负荆请罪。”刘元这般朝着刘邦丢出一个计谋,张良和萧何眼睛都亮了,可见已经明白了刘元的意思,甚至很是认可…… 刘邦看了刘元半响,“这负荆请罪,你怎么说?” “就说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污了范增先生的名声。”刘元继续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刘邦…… 虽然这说得是事实,但是这样去跟项羽说,那不是要给了范增洗净污名,说好的要趁机往项羽和范增之间扎根刺呢?这哪里像是扎根刺的模样? 刘邦疑惑地看向张良,张良十分自觉地道:“沛公,小娘子此意,正是为了坐实范增欺负小娘子的罪名。项羽虽则不会与小娘子问罪小娘子打昏范增此事,范增却一定会,与其等着范增上门问罪,让我们落于下风,倒不如刘邦亲自押了小娘子过去。世人呐,有时候就喜欢听假话,真话说出去了,反而没人会信。” 一眼看向刘元,为刘元这环环相扣之计而震惊不矣,刘元注意到张良的眼神,朝着张良笑了笑,张良啊张良,果断不愧是王者师,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元此计的深意。 没错,刘元这污了范增的名声,刘邦还绑着女儿上门请罪,范增以后就算再想找刘元算账,这罪都已经先请了,你这算账是要怎么的算? 没办法算的!范增这是得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这口气啊。 而刘元在现场哭着可怜巴巴地说范增没有欺负她,她不敢那样说范增,刘邦再一边喝骂刘元,外人看来,会觉得刘元真没被范增欺负? 张良以为,范增此时醒来,知晓刘元不仅将他打昏了,还如此污他名声,怕是要疯了。 而明天,明天刘邦带着刘元去负荆请罪,张良,都想亲自去看看范增那被人冤枉死却说不出一句自己是清白的模样,该是有多精彩…… “那就是说,明天我得带元儿去?”刘邦首先捉住重点,张良和萧何再次点了点头,刘元这计啊,真是把范增的所有后路都给堵了。 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刘元还能想出这样一个又一个的计谋,饶是萧何这个当先生的震撼了,更别说张良了。 “阿爹,来。”刘元是直接看了看屋里有什么称手的东西,最后只看到根木棍,粗还是挺粗的,刘元却只走过去拿了来。 棍子直接递到刘邦的手里,刘邦自是大吃一惊,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不打上我一顿,怎么让他们觉得你真生气,我是被你逼得去负荆请罪的?”刘元这么说,刘邦…… 萧何和张良都不作声了,刘元是真狠呐,这样的事情也能想到了,样样齐全,一度地让刘邦,无言以对。 “没事,打我一顿我们省事无数,你只管打。”刘元朝着刘元十分果断地丢话,刘邦…… “我,我这从小到大,没打过你。”刘邦就这么一个女儿,再不着家的人也是喜欢自己血脉的,刘元还那么乖巧,刘邦还真是从来没有打过刘元一回。 刘元道:“没事,阿爹这也是逼不得已,我知道的,你就记着我挨这顿打是为了啥就行。” 张良和萧何的耳朵都动了动,不得不说刘元如此识大体,很是叫他们震惊。刘邦手里就被刘元给塞了那老粗的棍子,半天说不上话来,怔怔地瞧着刘元。 刘元道:“打吧,打得明显一点的,叫人一眼看了就知道你有多生气,生气得把我往死里走,这样才算是盛怒之下又畏于项羽和范增而不得不下死手教训女儿的样子,也算是让各路诸侯都瞧明白了,项羽是有多霸道。” ……真是阴死项羽的节奏,刘邦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小瞧了自家女儿呢,听听刘元说话,这算计得,刘邦都觉得项羽颇惨。 “沛公,良先告退。”这已经要上演武打了,张良很是自觉的告退,刘元其实也不太乐意叫人瞧着她这惨兮兮的样子,所以一万个同意他们赶紧走! 刘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棍子是不是太粗,咱们要不换一条?” “不用,太轻了打下去明天都消了,岂不是说我得再挨两次打?” 刘元才不要,挨一打就已经够惨了,必须一步到位,明天再要挨一次打,呵呵,她才不愿意。 “非打不可?”刘邦虽然从前没少打架,打刘元这件事,着实是第一回 ,瞧着刘元的小脸,刘邦颇是下不去手,刘元道:“对,非打不可。打了我,让咱们都相安无事,这打得很值。” 刘元十分肯定地说,刘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刘元的原因他都明白,下不去手,那不是觉得这打得刘元太冤了,明明刘元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虽然是阴了范增不假,这代价也太大了。 “咱们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刘邦这般吐了一句,刘元道:“别啊,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只管打,正好打完了再熬上一夜,明天惨兮兮的去见人,呵呵……” 赶在范增问罪前他们就去,最好是到楚怀王的面前论个理,她要不把范增欺负她这事给坐实了,她就不是刘元。 lt;/divgt; lt;/divgt; 第49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范增:我要杀了刘元,我定要杀了刘元! 第049章 阴不死你 范增醒来真心是气得都要再厥过去了,刘元竟然敢这样冤枉他,胆子太肥了。 赶紧跟项羽解释了他为什么来刘元的大帐,他是想杀了刘元,没想到竟然让刘元给跑了。 不出刘元他们的预料,项羽见范增竟然不顾自己刚刚在宴席上说的话,一心要刘元死,自是不开心的,他一不开心,就对范增说的话爱搭不理,只管让范增好好休息,这件事到此为止,范增见项羽压根看不上刘元,如同也看不上刘邦一般,气闷不已,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解决了刘元。 左思右想,范增也是以为就刘元诬陷他一事,也是可以很好的借题发挥的,准备着让人明日一早就去找刘邦,让刘邦将女儿送来请罪。 结果吧,他这人还没派出去,刘邦已经带着刘元来,美其名负荆请罪,与范先生请罪。 刘邦就那么让刘元跪在营帐前,刘元这会儿真不是一般的可怜,脸上一片一片的淤青,看得人触目惊心。 项羽本来听着刘邦竟然带着女儿来负荆请罪,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昨天范增说起刘邦必为他们的心腹大患时的神情,刘邦如此恭敬,畏惧于他,果真有那胆量与他为敌? 冷哼一声,项羽心里叫范增挑起的担心,却又被按下了。 刘元一见着项羽出来,哭着眼泪直落地道:“项将军,我,我昨天说了不该说的话,特意前来与你还有范先生赔罪,万望项将军与范先生原谅。” 说着与项羽叩头,再叩,范增正好出来听到刘元的话,那额头的青筋直跳,“你倒是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范先生,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刘元叩头那是下了死劲地叩,额头都渗出血了,再见范增,又是一个劲的磕头,范增道:“你倒说说你都做错了什么?” “我,我不该对范先生动手,范先生不管做了什么,我都不该还手。”刘元抽泣地说话,这样说来没错啊,但是,前提是刘元没有丢出范增曾欺负了她的话,旁人就不会想歪,现在,一个个瞧着范增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范增一个人老成精的人哪里会不懂,知刘元这会儿还在给他下套,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 “我都做了什么?”范增这辈子是从来都没吃过这样的亏啊,气得大声地质问,刘邦嘴角抽抽,着实没见过范增气成这般的模样。 “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没做。”刘元似是被吓到了一般,惊得连连改口,刘邦觉得,要不是他知道刘元就是存心的坑范增,都要以为刘元被范增欺负得很惨。瞧瞧这孩子怕得! 范增……真是想杀了刘元的心都有! “好了亚父。”项羽一来还什么话都没说,瞧着范增将刘元给吓成这副模样,没能忍住地唤了一声,范增道:“她如此诬陷于我,将军。” 士可杀不可辱,这关系范增一世的英名。 “亚父,小姑娘都已经说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她也已经来此与你赔罪了,就算她昨日打了你,也该到此结束了。”项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气得范增要昏了。 刘邦却立刻道:“多谢项将军大人大量,这孩子做错了事,我回去再好好的教训她,给范先生出气。” 刘邦这么一提,一个个也都看着刘元了,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一般的惨,这敢情都是刘邦为了平息他们的怒意,这才会急着先打了刘元一顿。 本来长得好看的小娘子被打成这个样子,脸上的泪珠都没干过,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不容易啊。 “行了,你把人带回去吧。”项羽并不喜于欺负弱小,如此吐了一句,便让刘邦将刘元带走,范增着急地唤道:“将军!” “亚父。你瞧瞧她都成什么样了,你是想要她死,还是如何?”项羽指着刘元的模样追问,就算刘元确实打了范增,这件事孰是孰非也就不说了,刘元已经被刘邦打成这样,还在众目睽睽下与他们负荆请罪,范增还要如何? 范增也不能如何,刘元这一招着实高明,负荆请罪,他们就算再想找刘元算账,反倒落得一个不能容人的名声,范增就算真的想杀刘元,他要杀刘元的理由能够告诉项羽,却不能昭示于天下。 所以这件事到了现在,范增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范先生,范先生,请你原谅我这一回,我跟你保证,往后我见着你一定绕道,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惹你不高兴。”刘元这人呐,哪里是轻易就肯放手的人,可怜样都已经装出来了,不再接再厉把后面的路都给自己开好,那怎么行。 听在范增的耳朵里,那是更气啊,刘元把话撂了出来,以后但凡见着范增就跑,刘元的理由充足。 “范先生,范先生你别生气,真的别生气,我不说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原谅我吧。”看着范增气得都翻白眼了,刘元却嫌还不够,吓得十分害怕一般与范增一个劲的磕头,那血都流出来了。 如此狠得下心来对自己,范增更是视刘元为大敌。 “将军,既然刘小娘子一心要赔罪,不如就让小娘子留在营帐中!”既然污名已经洗不净,好,范增即存了非要想方设法地除了刘元不可,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刘元留在项军。 哎呦,对嘛,这才是范增,有舍有得,既然叫刘元这样装模作样要他的名声给毁尽了,哪里不知道该怎么样叫刘元露出真面目来。 可是,刘元一听直接跪走到项羽的面前,哭着喊道:“项将军,项将军,若是让我留下,请项将军直接杀了我吧。” 范增要杀刘元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然而刘元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这句话喊出来。 项羽真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了刘元?范增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刘元去死? 都是不能的,故而,刘元才敢这样请求,她不仅要气死范增,更要阴死他。 “我项羽杀的是秦军,岂是你这样小娘子。亚父,总有愿意留在亚父身边的人,亚父何必强人所难。”刘元听着项羽的话都要为范增心疼了,范增做那么多,想要杀死刘元不都是为了项羽,结蜥蜴倒好,项羽偏偏处处帮着刘元和刘邦。 没错,项羽不渣,但他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处处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样样皆标榜自己是个君子,不屑为难刘邦父女,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样的自高自大,有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将军。”范增大声地喊了一声,项羽其实挺烦的,昨天到现在都围着刘元,“亚父,眼看大军就要出征了,有什么事等灭了秦国再说。” “你将女儿带回去,往后没什么事就别在亚父面前出现。”看起来项羽还是知道范增气成这样都是刘元害的,因而让刘邦赶紧把刘元带走,没事就不要出现了。 “多谢项将军,多谢项将军。”刘元得了这一句话,再次与项羽磕头,项羽道:“好了好了,不用磕了,走吧。” 看看刘元磕得头皮血流的,项羽也是于心不忍,这不应试催着刘邦赶紧带着刘元回去,刘邦也连忙道:“多谢项将军,多谢项将军。” 刘邦二话不说地拉上刘元赶紧的走,范增自知是没办法改变项羽的决定,一声长叹,同样还是想尽办法究竟该如何除的刘邦。 好不容易出了项营,刘邦对于刚刚刘元做的事已经不想再说话了,刘元也终于是得空叫唤道:“快给我拿水来,我都快辣死了!” 刘元这眼泪一直没有停过,自是因为有神功助,这会儿都出了项营了,再不洗洗干净,她都要怀疑人生了。 琼华是二话不说地拿水给刘元,刘元拿着帕子让她倒下,连着洗了好几回,这眼泪总算是停下来了。 “你这头磕得也太狠了。”刘邦看着刘元就算没掉眼泪了,但那眼睛依然红红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渗着血,说有多惨就有多惨,实在没能忍住地吐了一句。 “不磕得重一点那不是让他觉得没诚意,都这样了,还怕伤得再重一点?”刘元这股狠劲呐,刘邦听着连连叫好道:“好,好样的,正是如此,那才是我刘季的女儿。” 一副引以为傲的样子,刘元道:“这种事有过一回就成,别再有下一次了,真痛。” 事情已经办完了,刘元不忘喊惨,刘邦轻轻一叹,“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都是为了阿爹,为了大家好。”刘元绝不放过任何机会刷刘邦的好感,她是有多拼看脸就知道了,做了好事,怎么以能让人不记。 刘邦再看了刘元那张脸,想到昨天刘元让他亲自下的狠手,刘邦已经不想说话了。 “啊,刚刚项将军不是提到大军要开拔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刘元更好奇这一点,亡秦啊,将往函谷关,说起来,谁先入咸阳城谁就是关中王,她是不是不该让刘邦抢先呢? 第050章 择主 打着这样的主意,刘元却斟酌着。 总算是回到砀郡了,一个个都等着消息,看到刘元那副惨样,樊哙第一个叫道:“要是让你姨母看到你这个样子,非撕了我不可。” ……本来都挺紧张的,听到樊哙的话都不作声了,刘元幽幽地道:“挺惨的吧?” 在场的人都忙不迭地点头,何止惨,是非常的惨好吧,就刘元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哪个会觉得刘元不惨? “那就好,那就好,不枉我痛这一场。”刘元这般轻声地感慨,刘邦刚要开口,刘元已经很自觉地道:“我被阿爹打成这样,出兵前我就不出门了,得要好好养养,羞见于人。” 说着羞见,刘元的样子哪里有一丁点羞见的。刘邦道:“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看着刘元那张脸,就算有天大的事,刘邦也说不出让刘元参与的话来,刘元道:“别啊阿爹,我这么卖力,不就是想接下来有什么事都能让我知道知道,你这用完人就扔,不太好。” ……刘邦道:“你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知道接下来阿爹你有什么准备,比如这兵出于何,咱们还要跟项羽一路?”刘元询问眼下大家都知道的大事,灭秦呐。 刘邦看了看一群兄弟,“这事,你们怎么看?” 萧何道:“沛公还是先回去,回去再商议。” 听说刘邦和刘元回来了,虽然看着刘元是惨了点,但是刘邦的心情不错,显然坑得项羽比他们之前算计都要好。虽然很好奇刘元又是怎么的了,问刘邦或是刘元都不太好,那就问问跟着他们一块去的人? 打着这样的算盘,先把刘邦他们哄进去,然后,在几位谈大事的人谈大事之前,先弄弄弄清楚情况,比如,刘元从进了项羽之后就怎么的,那额头上的血都是磕的? 没错没错,作为跟着刘邦一块去的人里,周勃高绘声绘色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们道来,而张良道:“怀王有言,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咸阳,我们得第一个进。” “正是,咸阳有我们得全部拿到的东西。” 萧何第一个表示这函谷关必须得他们先进,否则落入了别人手里,这天下就是别人的了。 刘元一眼看了萧何,这位当官的人最是清楚这天下执掌要如何,户籍、法令、地形图文这些东西,那可是无价之宝。 这样一想,这函谷关,咸阳,就算明知道这样会成为项羽的肉中刺,更会让范增想尽办法的要杀他们,那也得先进。毕竟先入咸阳者为关中王,就算最后当不了,名声在这儿,旁人都只会觉得是他们自己受了委屈,也在一定的程度上叫项羽更失民心。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出兵?”刘元问出重点,她对天下地形那是一窍不通,正等着人讲解讲解。 “赵王等人被困于巨鹿,已经派人与楚王求救,楚王欲分兵而出,以宋义领军北上,而我们,西征直取函谷关,也是为了分散秦军的兵力。”这情况已经是这样了,不是他们想如何就能如何,而是旁人如何安排了他们,他们便如何。 “挺好!”直中取可比曲中求好多了,刘元很是高兴,一干人都看着刘元笑得很是开心的样子,刘邦道:“你这孩子莫不是磕头磕傻了?” “秦朝无道,六国的旧人皆恨于秦,必想尽办法对付秦军。在上,朝中自始皇去后分崩离析,二世被赵高逼得自尽,子婴为帝,一上台他必先杀赵高,否则岂不怕自己成为第二个秦二世。如此一来,子婴能控制得住这偌大的秦朝?想想昔日赵国的几十万大军是如何在赵括的带领下败于白起之手。故,我们西征又有何惧?” 刘元一通话说下来,刘邦都被说得振奋了,朝着萧何与曹参道:“得亏了你们把这孩子教得那么好,连赵国以前的事都知道。” 两位完全没有教过刘元这回事的师傅同时都看了刘元,刘元非常自觉地道:“琼容先生有不少的藏书,这是琼容先生教我的。” 别刚见面就被两位先给撕了,刘元十分自觉地将琼容拉出来,反正,琼容也不在,真啊假的,谁能知道。 “啊,你究竟拜了多少先生?”这一回,就连刘邦也好奇地问上一句,刘元面对萧何和曹参灼灼得要看化她的目光,小声地道:“目前是四位。” 目前这两个字,叫曹参轻声笑了出来,刘元非常机警地说道:“武先生说了,以后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再随便拜师。” 这不都是为了安抚在坐的两位先生,刘元也是怕他们两个崩了啊! “说起来,你那位武朝先生,他现在是怎么想的?”提到先生,刘邦更是想起刘元还有那另外的一位先生了,武朝! “阿爹放心,经过今天这事,武先生一定会知道谁是明主。”刘邦如何,项羽如何,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结果就是一目了然,刘邦的心跳动不已。 “阿爹想不想物尽所用?”刘元又给刘邦出主意了,刘元一下子拿眼看了过去,刘元道:“我与阿爹说过,武先生是法家的弟子。” 这句话昨天刘元是与刘邦耳语的,此时刘元再说,却是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其实都知道法家弟子是怎么回事,法家多出奇才,一代一代的,从不间断,就他们这一代所耳闻的,韩非子,李斯,这两位的大名是如雷贯耳。 “你有什么好主意?”刘邦当然是想的,能够让手下的人发挥全部的长处,这是他求之不得的。 刘元道:“练兵呐,武先生一身的本事,一定要好好用上,绝对不能轻易怠慢了。” 什么怠慢,完全是压榨人到极点,刘邦听着为难地想,想啊想,这件事究竟是该如何,刘元道:“阿爹不好说的话,我来说如何?” 如果说刚刚萧何还摸清刘元的用意,刘元这话一出来,萧何立刻懂了,武朝既是刘元的先生,平日是刘邦的谋士可以,闲来照样可以教刘元武功。 刘元这样的人,既是教了她,顺便再指点指点旁人一二,那不是挺好? “行,反正,人是我们的人,平时没事,帮着我们练练兵也是好的。”刘邦也懂了刘元的意思,这般与刘元松口,也是让刘元只管去做,有什么就做什么。 lt;/divgt; lt;/divgt; 第50节 “人得阿爹收下之后,那才好说其他的。”刘元可记得这事,刘邦要收什么人,那是刘邦自己上,就算那是她师傅,刘元也绝不以代劳。 “估摸着,武先生也要按捺不住了吧。”刘元如此吐了一句,一个个都抬头看了刘元。 应着刘元的话,外头有人来报,“沛公,武朝武先生求见。” 还真是很了解自己的先生哎!刘元坦然地面对一串打量的目光,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 “快请。”刘邦虽然诧异刘元一说一个准,但也盼着刘元是真的一说一个准,这样一来,他是又添了一个能干事的人。 小兵立刻去请武朝,武朝昨天听说了不少事,今天这亲眼看到刘元的模样,这惨得叫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武朝嘴角抽了抽,还是与刘邦作一揖,也知道这屋里都是刘邦的自己人,因而开门见山地道:“朝以自荐,不知沛公可否收留。” 当徒弟的了解师傅,难道当师傅的就不了解徒弟了。 刘元知道武朝就凭这一天的发生的事,就能判断出谁究竟是明主,范增要杀刘元和刘邦,那都是为了项羽好,也绝对能为项羽好,项羽听进去了? 若是听进去,还能让刘邦和刘元活到现在? 为人谋事,主公不听你的计谋,这不等于是不愿意要你这个谋士?范增在一棵树上吊死,他还没去项羽那棵树,当然是要选刘邦的。 所以,刘元就算猜到武朝的选择,先一步告诉刘邦,武朝也觉得那没什么,一切都挺好的,只要刘邦也有收下武朝的心,这郎情妾意,多好的。 刘邦听着眼睛立刻亮了,连忙上前道:“公愿随我刘季,往后就是自己人,刘季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诸位尽管畅所欲言,刘季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多谢沛公收留。”这身份既然定下了,主客之分,武朝立刻客客气气地朝着刘季作下一揖,刘邦走过去拍着武朝的肩膀道:“因着昨天的事,公自远来,我等尚未与你与舅兄接风洗尘,今天趁着尚未起西征,便设宴以待。” “那敢情好,刘元叫大哥打得这般惨,也该好好地补一补。”樊哙是第一个想着刘元的人,众人再去看刘元的脸啊,都不知道刘邦是怎么朝着刘元那张脸下手的。 “大哥你怎么尽朝孩子脸上打?”樊哙与刘季是自小的兄弟,又是连襟,这么一问,纯属好奇,刘邦嘴角抽抽地道:“我打的时候也没那么严重,如今这越看,怎么好像越重了?” “没关系,这伤积于身,便不如一开始就将伤揉散了,虽说看起来可怕,好得也好。”刘元就是故意那么弄的,要不然怎么让项羽他们觉得自己可怜。 刘邦瞧着吧,还是没能忍住地叹了一口气,刘元笑笑地道:“阿爹就别唉声叹气的,想想就要西征了,我们要推翻暴秦!” 第051章 先生不能白唤 口号喊得颇是响亮,刘元问清楚这一群人的打算后,也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躺躺,昨晚她可是一夜没睡,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越发的惨,现在惨卖完了,必须回去休息。 “行,回去歇着吧,晚上宴席开始了再叫你。”刘邦大掌一挥,还想跟武朝多聊一会儿,探探武朝的底。 有这个心的何止刘邦一人,一个个看着武朝的眼神,都是这样的打算呐! 即将都是自己人,怎么能不了解下彼此,虽说之前武朝来了他们也都试过,毕竟性质不一样。 正好都要准备西征了,问问武朝有什么好主意,和他们的打算一不一致? 武朝自是坦然相对,刘邦他们打的主意,要是换了他,他也会一样的对待,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这就不归刘元管了,刘邦能收了那么多人为他所用,区区一个武朝又哪里会收不了。她只管补眠,也让琼华和阿花都去补眠。 没想到竟然是叫人给吵醒的,一声巨响,刘元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阿花一脸戒备的押着一个侍女在门口,地上是一地的水,刘元正是叫这水盆落地的声音给吵醒的。 “小,小娘子,我是,我是萧先生派来伺候小娘子的人,不是恶人。”侍女叫阿花死死地扣着,见到刘元起来了,赶紧的解释一声。 “阿花,把人放开。”这些日子刘元一直让阿花警惕些,凡是有什么人靠近,不认识的人一律放倒,到了这儿倒是忘记跟她说不用了。 刘元有令,阿花这便松开了人,同时退后一步,但看着侍女的眼神也是从不松懈,刘元道:“你往后打了水来就放外头,不经我的同意不能进门。” 在门外里,阿花就不会像如此防备,侍女刚刚就被阿花吓得不轻,听到刘元的话自无不应的。 这地方也住不久,刘元无意与一个小小的侍女培养感情,挥手道:“再去打盆水来。” “诺!”侍女一听自无不应,恭身退了出去,刘元与阿花道:“今天这样做得很好。” 阿花本以为会挨骂的,没想到刘元竟然夸她了,阿花挤出了一抹笑容,显然很是高兴刘元的夸奖,刘元道:“不过下一次换一个姿式。” 刘元调笑一句,侍女已经打着水再次回来,刘元看着天色不早了,与阿花道:“你去隔壁看看琼华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让她过来,没醒的话不用吵她。” 阿花直接就去寻人,连应都不应一声,叫那侍女不禁问道:“小娘子身边的人是个哑巴吗?” “你的规矩是谁教的?”刘元没有回答,只是那么问了一句,侍女不禁抬头看了刘元,不解刘元何意,刘元道:“你回萧先生那里去,便说我不用你伺候了。” 本来想就住几天而已,有个侍女也好,知道砀郡的情况,不至于让自己两眼一抹黑,但这人不会说话,刘元便不想留了。 侍女没想到才问了一句,刘元就直接要将她赶出去,吓得连忙跪下道:“小娘子,小娘子我知错了,求小娘饶过我一回。” “怎么了,怎么了?”这哭着跪着喊着的,动静就有些大了,樊哙正好是过来想要看看刘元,还没进屋就听到这哭哭啼啼的,关心地冲了进来,还以为是刘元,没想到是个侍女。 “刘元,怎么的,这人欺负你了?”明明哭的是这侍女,樊哙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刘元一下子笑出来了,樊哙就算长得不怎么样,却是一等一爱老婆和家人的人。 “要欺负也只能是我欺负人,一般人能欺负我。”刘元对着樊哙也不怕说,这样丢出一句来,樊哙一听点头道:“这样说也对,你还能叫人欺负了?” 樊哙一听回头就冲着那侍女喊道:“闭嘴,不许哭,再哭把你扔出去。” ……还以为来个人能帮她做主的,结果这比刘元更凶残,侍女哭着就要站起来跑了,刘元道:“记着去与萧先生说,别让我亲自去说。” 侍女起身就要跑的动作,刘元更是补上一句,让她别把这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啊,说什么?”樊哙听着刘元还有叮嘱,侧过头了一句,刘元道:“她知道。” “那还不赶紧去。”樊就随口问一句,刘元既然不打算说,他也就不问了,只管帮腔。 侍女真是哭都没办法哭,顿了半响最终还是跑了,刘元笑眯眯地问道:“姨父来找我是怎么了?” “啊,还不是想问问你姨母有没有给我带信!”樊哙一脸的期待,刘元笑了出来,“有,还有东西要给你。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刘元这一来也是很多事,东西倒是没及时给上樊哙,樊哙听着还真是有,欢喜地道:“那敢情好,我在这儿等着你,快去拿,快去。” 迫不及待的样子,刘元想到吕媭来之前特意交待她的话,想这夫妻和睦,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世上,有刘邦那样三心两意的渣男,也有樊哙这样一心一意爱重妻子的人。 然后,刘元刚把东西准备给樊哙,这已经有人冒头了,刘元一看来人便唤一声萧先生。 萧何看着樊哙在,点了点头,这才与刘元问道:“适才的侍女,为何不喜?” 刘元道:“话太多,而且嘴太毒。” 这个理由,萧何应了一声,这样的理由,足以让刘元不要人,萧何还想说什么,刘元道:“先生若是能找到个嘴严又懂事的,便与我送过来,若是没有便不用了。反正在这里也呆不了几天。” 直接将萧何想说话给堵了,萧何却点头道:“这个要求倒是不高。行,我去安排。” 萧何那是说就去做的主儿,刘元也不问萧何来这儿到底是做什么,她不觉得自己那样对一个侍女有什么问题。 一个伺候的人,不该问的就不能问,她是来伺候刘元的,不是来与刘元指手划脚或是其他的,原本在刘元身边的人,也不是她一个刚来就该打听的人。 樊哙拿到了媳妇给的东西,欢快地跑了,一点不想与刘元多呆的模样,刘元…… 好在阿花跟琼华回来了,阿花手里还端着一盆水,见着刘元将水放了上去,“不用别人,我可以。” 一顿,刚开始反应不过来阿花的意思,阿花指了手里的盆,刘元明白了,刘元道:“初到砀郡,我们熟悉,有人能帮着我混熟了挺好。” “那也不用别人。”阿花非常肯定地告诉刘元,她虽然傻,但是看身边的人做多了,她也知道什么事情应该怎么做,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好。 刘元笑笑道:“所以你们刚刚就是去弄这个了?” 指着阿花手里端着的盆,阿花顿了半响,最后点了点头,琼华道:“阿花虽然不说话,凡事却心里有数。她的鼻子可真灵,远远就闻着味,知道哪里是哪里。” 小声地与刘元吐这一句,刘元轻轻地笑了,“可不是,当初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过的,速度快,鼻子灵。” 琼华道:“还是得找个人来专门照顾小娘子,我又不会,阿花就更不会了。” 刘元对琼华和阿花的定义原本就不是侍女,但看起来,情况一变,她是得找一个专门帮她们管家里那些琐事的人才行,这么一想,萧何再一次去而复返,这一次,带着个干瘦黝黑的女郎来。 “瞧瞧此人,可还成?”萧何指着那女郎与刘元问,刘元一眼看了过去,笑与萧何道:“有劳先生了。” 想想萧何也是不容易,外面的事要管,刘元这来了,还得给刘元安排伺候刘元的人,萧何道:“满意就好。” “多谢先生。”萧何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把人给弄了过来,刘元忙作一揖而谢之,萧何道:“你唤我一声先生,总不能让你白唤了。” 这另有所指的话,刘元道:“先生此意,另有所指。” 萧何摇了摇头,“你啊,心思太多。” 刘元看向萧何,端是一副尽听先生教导的模样,萧何看着这样的刘元,似乎不管她现在有多厉害,她还像以前那样,一但萧何有话要说,她都聆听教诲的样子。 其实,或许曹参说得对,他总怕刘元聪慧太过,将来未必是幸事,因而时时想要压着刘元,孰不知刘元根本不需要人刻意压制,一个人,对待父兄家人是何模样,对待身边的人是何模样,便能看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不必担心这个人会坏得不利于天下。 “趁着天还早,随我来。”萧何这般冲着刘元说了一句,刘元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萧何已经往前走。 好在刘元已经梳洗完毕,穿的虽然还是沛县带来的旧衣裳,刘元也落落大方地跟在萧何的身边,想着萧何这是要带她往哪儿去。 很快刘元就知道了,萧何带着刘元去了一间房,一间满屋子都是书简,更有一张地图,那是大秦的地图。 刘元眼睛一亮,立刻走到地图前,地图哎,从前她不觉得一张地图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在大秦,想要一张地图,尤其是整个大秦的地图,简直比登天还难。 “先生这是?”刘元看着地图倍觉好奇,而对于萧何的用意,更是好奇万分。 “既要随军西征,你不知方向,如何行军,如何攻城略地?” 第052章 舆图 几个问题一丢出来,刘元已经明白萧何此时带她来此的来意,而在这时,一道声音轻道:“萧兄请了我来,怎么我还没到,就想先授课了?” 这声音刘元就是听过一次忘不了,更别说不止听了一次。 “张军师。”哪怕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刘元还是与张良打起招呼,张良温和一笑,风度翩翩地道:“萧兄与我提及尚未教过小娘子看舆图,今日正好闲,便邀了良一道来与小娘子授课。” 哎哟,萧何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是面面俱到,叫刘元打从心里佩服。 “多谢先生,多谢张军师。”萧何能为刘元设想周到,刘元岂能不谢。 “张兄请。”这两人年轻差距如此之大,却以平辈而交,刘元听着那叫一个心下暗颤呐,最终都化作无声,还是先学本事要紧。 难得萧何终于不再想着处处压着她,还请了张良这样的王者之师来,刘元定是要捉紧机会学习的。 萧何走到那张大图前,指着上面的地图,“自禹以来,天下共分九州,秦以前,以列国各据一方,我与你细说各国原本所处的疆域,你要记下。” 刘元跽坐下忙不迭地点头,看了桌上放着的空白竹简,赶紧打开了,执起一旁的笔,抬头看向萧何。 张良本来就那么随意的看着,刘元如饥似渴的的眼神瞧着萧何,似就在等着萧何授课,不禁露出了笑容。 人生能遇上一个好学的弟子,那是莫大的福份,刘元天资聪慧不假,最难得的的更是这样一颗好学的上进的心! 萧何在一旁给刘元解说各国的疆域,还有大秦的州县,刘元听着迅速记下。当然也会适时指出一些问题,比如萧何提及的眼下各国的王一道起义,王为谁,各要城的守将又是谁。 问题一丢出来,张良对刘元更是多了几分肯定,这样聪慧的女郎,就算年幼,就算只是一个女郎,也莫怪她敢领两千人马自沛县而出,到了砀县,她能将人数扩张到四千。 善于捉住重点,做出精准的判断,这是天生的将才。 lt;/divgt; lt;/divgt; 第51节 “这一副舆图其实并不齐全,今之天下,对各州各地,山形地势记载最为详细的东西,应该在秦丞相府。”萧何说得七七八八了,突然与刘元吐了这一句,刘元道:“先生放心,若入咸阳,第一件事我便为你守住丞相府,丞相府的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 这口气,引得萧何笑了,“你倒是认定了我们一定能先到丞相府?” “那是自然,西征必胜。”刘元非常的肯定,如要说先前刘元的肯定只基于历史,听萧何和张良指点完地图,配合天下形势,刘元是笃定了他们一定可以第一个过函谷关,进入咸阳。 “小娘子真是自信。”张良在一旁听着,面对信心满满的刘元露出了一抹笑容。 “为何不自信。秦亡六国,虽为天下大定,杀列国贵族,焚书坑儒,所行之事,诸国无人敢忘。既不能忘,必思反之。始皇一死,震慑各国的嬴政不在,纵然大秦的铁骑还在,又如何。一人主心,一将号令千军万马,将不复存,天下之人,也将无畏之。看看西征直入咸阳的守将,哪一个是我们的对手?” 刘元指着西征之路,那些个人,没有一个能拦得住他们,没有! 张良看向萧何,萧何的眼睛亮得惊人,一个人能得到这要一个弟子,一点就通,那是何其难得。 “虽则如此,亦不可掉以轻心。”张良还是点了一句,不令刘元过于欢喜。 刘元道:“军师是有别的想法?” “战事若起,百姓遭殃,良以为,若能不战而降,方是上策。”张良把自己的想法道了起来。 刘元道:“各城之内,将军不少,贵族就更不少了,但不知道这些地方,秦军待百姓如何?” 此问一出,叫二人皆是茅塞顿开,张良道:“说得极是,若以百姓打开城门,迎我们的大军入城,岂不比说服秦军更佳?” “秦军亦出自百姓。”刘元这般吐了一句,萧何直接笑出声来,“说得极是,这天下的秦军,皆是百姓,百姓兴亡,他们总不会无动于衷。” 与张良对视一眼,皆是懂了对方的心思,也知道这一次出征,他们究竟该怎么做,怎么样让他们的大军,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得到城池,过函谷关,直达咸阳。 “萧先生,军师,你们让我们很是好找,这不说好了喝酒吃肉的,你们怎么到这书房来了,咦,刘元你这孩子,你怎么也在这儿?”樊哙的声音自外面传了来,人也接着走了进来,萧何皱着眉头问道:“你如何进来的?” “就那么进来的。你安排的那两个人,弱得跟什么一样,我一动就把他们打昏了,如何能拦得住我。”樊哙这打了人也是认得极快的,萧何听着走出去一看,果然看到守门的两个将士被樊哙打昏在了地上,气得萧何指着樊哙半天说不出话来。 “姨父,这地方往后你还是少来。”刘元知萧何气什么,这件事也确实关系重大,便出言与樊哙讲讲道理。 “啊,这什么地方,我还不能来了?”樊哙不甚高兴。 “只是你不能这么来,这里是军机重地,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入,萧先生安排在这里的人,就是负责看管这里不让人随便进来的。你说你把人打昏,你若一走,这里还有人看守?”刘元与樊哙讲道理,樊哙一想也是,捉了捉头,“那现在怎么办?” “这一次,萧先生,萧先生寻人来替上就是,但姨父往后可不能再如此。”刘元这般继续轻声地与樊哙说明白,樊哙只是考虑得没那么多,并非不知轻重的人,刘元把情况一说清楚,樊哙道:“行,你说得对,我都记下了。” 萧何本来挺着急的,更是气樊哙听不进去劝,刘元能说服了樊哙,樊哙也说了不会再犯,这是个说话算数的人,萧何心里那口气自是咽下了。 刘元不忘哄着樊哙道:“姨父将先生的人都打昏了,也该赔个不是才对,否则若是让姨母知道了,得要跟姨父生气的!” 适时的提起吕媭,樊哙本来是不乐意,一听吕媭的名字,连忙与刘元耳语道:“你别去与你姨母告状。” “那就要看姨父赔不赔罪,你若是赔罪,我自然不说,反之肯定要说。” 樊哙这辈子最怕就是吕媭了,一听说刘元真要去告状,连忙道:“别,你可别,我赔罪就是了。” “萧先生,你大人有大量,念我这是初犯,就饶了我这一次哈。” 樊哙认错的速度还是极快的,这便与萧何作一揖而告罪,萧何这下就更没气,扶起樊哙道:“你也知道这里并不安全,屋里这些东西都是千金难求之物,须得谨慎,我这才派了人四下看护,就怕出现万一。你纵不帮忙,也不能帮着别人,你说是吧。” “那是那是,这轻重吧,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放心我一定记住,同样的事绝不会再犯。”樊哙都叫刘元说得这般清楚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跟萧何保证。 萧何听着点了点头,也不欲再旧事重提,那就便就此掀过了。 樊哙一看萧何真是不气了,高兴地道:“赶紧的,大哥都等着你了,还有你,跟萧先生来了也不让人说一声,四下都在找你。” 刘元道:“我倒是想说,我去与谁说,有人拿了姨母的东西转身就跑,给我机会说话了?” 秋后算帐,还是来得很快的,刘元鄙视地瞧了樊哙一眼,樊哙一大掌按下刘元的头,“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姨父。” “对啊,姨父。”当长辈的倒是有点长辈的样子,樊哙有了? “好了。”张良是笑着听樊哙与刘元斗嘴,萧何却不想听着他们吵得没完没了,丢下这两个字,两个刚刚还吵得谁也不谁的人立刻闭了嘴。 “也不怕张军师笑话。”萧何虽然早就习惯了身边的人不着边际,那不是还有一个张良在。 张良本是初见的刘元,刘元几次的表现,额,着实很是惊人,难得像个孩子一样跟人吵架,本来在他们这些长辈看来也还好,张良,可不是刘元的长辈,多少注意点形象。 刘元叫萧何一提醒,这看向张良的目光有些飘了,一时控制不住,就记得怼樊哙,罪过罪过,实在是罪过。 “无妨,原以为小娘子年少持重,不想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张良这一副看小孩子玩闹的态度,刘元…… 哪怕她现在确实是个孩子,却不希望张良拿她当孩子。可是,她就一个孩子,张良不拿她当孩子,那当什么? 刘元脑中两个小人已经吵了起来,很快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她就是一个孩子,她得认了自己是个孩子,在没有长大之前,什么都别想了! “你怎么了?”刘元虽然认清了事实,还是萎了,樊哙怎么说也是看着刘元长大的,刘元这样的变化他还是能知道的,不解地问了一句,刘元道:“你别管我,让我自己缓缓。” 有个男神在你面前,可你偏偏是个孩子,这只能看不能碰的局面,你能不萎? “好不容易到了砀县,你要过上好日子了,你不高兴?”樊哙是刘元说不管就真能不管刘元? 捉了捉头,最后还是冒出了这一句,刘元…… “说得好像我们以前过的日子都不是日子。” 第053章 秘密 “啊,还有这样的说法,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又叫刘元给拿住了话柄,樊哙捉着头想要好好解释解释,刘元却挥手道:“好了好了,姨父你就别再说话了,你越是说话,我就越烦躁。” 她忧心的事,樊哙又帮不上她忙,他就是说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樊哙一看刘元这都不想说话了,立刻闭了嘴。 张良瞧了萧何一眼,萧何与张良摇了摇头,刘元这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瞧着吧,很快她就能调整过来。 果不其然,到了大堂,宴席之上,刘元已经恢复往日一般,刘邦再次看到刘元那张脸,依然忍不住嘴角抽抽,冲着刘元招招手,“来。” 刘元听话是上前,刘邦与下面的人指着刘元道:“这就是我闺女刘元,元,天地之始也,这是我的第一个闺女。八岁就帮着我守住沛县,帮着我们一干兄弟安顿家眷,让我们这些在外的兄弟都能后顾无忧。这回带上沛县的兄弟出来,两千人马,到了砀郡,变成了四千人马。” “小娘子好生了得。”别管是认识刘元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得认一声刘元厉害。 刘元与他们皆作一揖道:“诸位莫听阿爹夸赞我,他这是自夸自卖,元尚年幼,还有很多与诸位学习的地方,以后多与诸位请教,还望诸位莫要吝啬。” 开什么玩笑,如今跟着刘邦的这些人,个个都将来大汉的开国功臣,哪一个都是真本事的人,对上这样的一群人,刘元自是不放过任何机会的学习。 “咳咳。”武朝瞧着刘元那放光的双眼,轻轻咳了一声,刘元一眼瞥了过去,难道不拜师傅,她就不能跟别人学本事了? 武朝还是挺了解刘元的,刘元这眼神一来,立刻知道刘元的意思的,脑子好使的人,哪里会轻易被人一条规矩给拦住。 日子没法过了,刘元的脑子怎么能那么好使? 暗自磨牙,在刘元又没有说要与谁拜师之前,他也不能说什么阻拦的话,看着刘元与在场的人恭敬地作一揖,卖乖。 “武先生,来,喝酒喝酒。”这一场宴是给刘元他们一行特意安排的洗尘宴,也是庆贺武朝加入刘邦麾下,吕泽毕竟是拿了亲爹粮草来的人,冲着那么多的粮草,也没人敢忽视。 一群男人在一起,自是喝酒说话的,刘元作为唯一的女眷,虽然就她先前做过的事无一人小看了她,此时时刻,也没人会与一个小娘子灌酒。 刘元也自吃她的,不忘转手给后头的阿花和琼华都拿点,余光扫过张良,张良也叫人灌了酒,此时脸颊通红的,一双眼睛更显明亮,刘元瞧着他似是不胜酒力,推过众人的敬酒,一躲倒是躲到了刘元身侧的案前。 反正刘元是不能喝酒的,有刘邦在,也轮不到来灌刘元酒,故而刘元这边最清净,不胜酒力的人便躲到了刘元这处,朝着刘元点点头露出一抹笑容,“小娘子!” “张军师。”本来无聊的人生,一看到张良来,必须不无聊的,刘元眼睛发亮地看向张良,张良乍然对上刘元的眼神,顿了半响,刘元一看这样,更觉得心塞了。 长得小就算了,竟然还顶着鼻青脸肿的样儿,这给张良留下的是什么样的印象? 刚刚调整好的心情,这会儿再次变成绝望。 “小娘子心情不佳却是为何?”张良察觉到刘元的心情变化,不由地问了一句,刘元道:“被打得太丑,心情自就不好。” 张良看了看刘元的脸,轻声道:“小娘聪慧大义,并不丑。” 这话虽然明知道是客套话,那至少,还是让人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军师不胜酒力?” “是。”张良笑着回应,他是真的不胜酒力,刘元看了看一旁,据她所知如今这酒,几乎也就比水多点味道罢了,并无几分酒劲,张良这样都顶不了几碗,可见真不会喝酒。 “那以前张军师在这样的宴会上,怎么办?”刘元托腮问着张良,张良眼神有些飘,刘元一副求解的模样,张良道:“这个,小娘子还是莫学的好。” 刘元想了想一般不会喝酒的人是如何操作,笑道:“你该不会是将酒倒到袖上?” 这会儿的人,袖袍宽大着,张良的衣裳还是青色的,酒就算倒到上面也看不出来吧?刘元好奇地眺望张良的袖袍,张良连忙道:“小娘子纵然知道,亦不可说破,万万不可。” 也就是说刘元说对了,这让刘元一下子心情变得十分愉悦的笑出声来,“军师,你这样,可不太好。” “此事,小娘子但知,还请为我保密。”张良做这事也是不一两回,万万没想到有那么一天还被人一猜一个准,谁轻易也想不到张良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那,军师可得好好地说服我,要不然,我可是会说出去的。”知道张良竟然还有这样的应付喝酒的套路,刘元就似是走近张良一些,高兴地趁机,额,再进一步了解张良。 张良看着刘元的样子,笑了笑道:“小娘子但有差遣只管说来,良,一定办到。” 于张良而言,刘元的脑子好使,又是一心为刘邦的人,虽不知刘邦是怎么教出这样的女儿来的,但是比起刘邦来,必须是刘元更加的叫张良欣赏。 刘元听着道:“张军师可是了不得的人,闲来时,还请张先生多赐教。” 可为王者师的张良,刘元如何能够错过,拜师不成,请教还是可以的。 就如同今日,萧何请了张良一道来教刘元山河地势,还有那行军需得规避的事情,张良究竟还懂得多少,刘元正盼着进一步的了解。 “听闻萧兄提起,小娘子喜读书。”张良提起这一句,刘元点点头,这件倒是不假,有书读,能多读,这也为她懂得太多找到合适的理由,刘元自是要发奋上进的读书的。 “良也有不少藏书。”张良也知道刘元拜了不少的先生,而且一个个都不简单,但这天下,各家的藏书都是珍贵无比的,秦始皇焚书坑儒,不知毁了多少书,眼下各家留起来的,都是珍品。 “那就多谢张军师了。你借我阅书,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与人提起你究竟怎么喝酒的。”发现了张良的小秘密,刘元是真开心,与张良俏皮的吐了一句,算是他们达成了共识,张良一看刘元这般模样,不禁也笑了,真是个聪慧又俏皮的小娘子。 他是如何都想不到,刘元这是个伪儿童,而且这样趁机将与之交好,算是图谋不轨?? 虽然一场宴席刘元喝不了酒,能够发现张良的小秘密对刘元来说就是极好的收获。 而酒宴一过,因着刘元把范增坑了一回,大家都忙着出兵,各出一路,刘邦再去见了一遍楚怀王,即领军开拔,目标函谷关。 刘元这两天忙着没空去见她的兵,眼看大军就要开拔了,总要去见一见,结果一个个看到刘元那张脸都炸了。 “谁把小娘子打成这样?” “是啊,谁那么厉害,能打得小娘子这般。” 作为刘元手下败将的胡九是真好奇,巴巴地想问问,哪一个强悍至此,竟然将刘元打成了这般模样。 刘元道:“行了行了,没什么事你们少打听。此去西征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机会大好不要错过。” 听着刘元那么一说,胡九眼睛发亮看向刘元,那新收的大汉也是一副热切的问道:“是要进军咸阳?” 刘元听他这一语道破,颇是惊奇,这大汉名叫牢稳,这名字取得,刘元刚听到的时候都不禁想如今这世道的人取名,不是一般的有特色。 “一路的边防,你可熟?”听着牢稳一问,刘元也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牢稳可是当过秦军的将士的人,没准备对这一带熟得很。 “熟的。”牢稳还真是不负刘元所望,刘元也想不到,她竟然还捡着一个对秦军边防十分熟悉的人,惊叹地看向牢稳,“那这第一关,你瞧着我该如何攻?” 牢稳沉着了半响,刘元道:“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来,若是可行,便按你说的来。” lt;/divgt; lt;/divgt; 第52节 得了刘元这一句,牢稳一下子抬头看向刘元,“小娘子,攻城非以将士战死可得,守城的将士,很多也是被强征上来的,他们也不想当兵,若是小娘子愿意,不防将他们为己用。” 听听牢稳这主意出得,刘元甚是以为自己捡到个宝了。 “那,这里头有你相熟的将士?”刘元想了想将他们第一关要破的城道出,询问地看了牢稳,牢稳道:“有的,都是同袍。” 刘元的眼睛已经亮了,同袍之谊啊,这可是生死交情,刘元朝着牢稳道:“你跟我来。” 啊,乍然被刘元叫了去,牢稳顿了半响,不甚确定,胡九更是第一反应地问道:“小娘子,这是要带牢稳去哪儿?” “牢稳有这样的同袍,自是要用的。”本来他们是想说动百姓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的,要是将士也配合,这城还不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牢稳这样的人,如何能不用。 第054章 形象啊形象 牢稳最近没少从刘元带的人里打听刘元的为人,沛县的将士一个个对刘元都是恭敬有加,说一不二,加之牢稳领着加入的将士们也一如刘元先前答应的那样,管饱饭,牢稳之前就算对刘元半信半疑,如今也信到七八成了,因此刘元让他跟上,他也就尾随刘元而去。 大军就要开拔了,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相比下闲的人就是刘邦一人。 刘元带着牢稳到了时候,恰好碰到萧何和张良都有事与刘邦提起,牢稳长得不是一般的高壮,一进来就惹人注目,刘邦立刻问道:“你这是有什么事?” “这位是牢稳,是孩儿在到砀郡之前收下的起义勇士,他曾为秦军将士,对由此抵达咸阳的地势,关隘颇熟,守城的将士,不少都是他的同袍。”本来刘邦就是随口问一问而已,没想到刘元会曝出这样的消息来,萧何与张良的眼睛都亮了。 “牢义士。”刘邦那是何等人,一听刘元的介绍完毕,立刻上前唤了一声义士,牢义士,劳力士,刘元忍住没给刘邦笑场。 “沛公你客气了。”牢稳见刘邦这样亲切的模样,有些诧异,连忙与刘邦作一揖,刘邦将他扶起道:“不必行此大礼,不想军中还有你这样有本事的人。” “沛公过奖了,我就是一个粗人,在秦军太苦,实在呆不下去了这才跑了出来,拉起了一支队伍,想着将来也能为天下人出一份力。”牢稳这般说着,刘邦听着更开心了。 “都是反秦义士,那大家都是一家人,想想还有那么多的人受着暴秦的压制,我们是得用最快的速度救出他们。”要说忽悠,刘邦是真会忽悠,素来都是如此,否则也不至于让那么多的人一心一意地跟着他。 牢稳也想救出自己的兄弟,因而与刘邦作一揖,“沛公但有差遣,牢稳必无不从。” “好,好,那就……”忽悠人刘邦会,接下来要干什么,刘邦并不知,还是萧何接话道:“那就有劳义士与我们说说,此去的城池,哪里的防卫较弱,你又能否与同袍联系上?” 刘邦即将牢稳交到了萧何与张良的手里,让他们估量究竟要从牢稳的嘴里打听到什么,刘邦就退后与刘元说话了,“你行啊,还能拢到这样的人。” “多亏了项羽的亲戚。”刘元由衷地说,刘邦一直都没问过刘元是怎么得罪的项羽的亲戚,如今刘元都说了,那就顺口问问,“你怎么把项羽亲戚给绑了?” “他们傻,还找我麻烦,我不绑他们我绑谁?” 这件闹得都那么大了,刘元是一点都不怕说,冲着刘邦大意将事情的经过吐露。 听完经过,刘邦道:“你是早看上他们的马了吧。” 要不说刘邦还是了解刘元的呢,刘元笑道:“马啊,早就听说了,我还从来没骑过,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一定得要!” 这雁过拔毛的行事风格,额,刘邦笑赞道:“对,就是这样,哪能让人欺负了不还手。这天下乱世的,谁有本事就是谁厉害,你带着几千人要是还输给了他们,你没脸,我更没脸。” 现在是项羽没脸,虽然没人敢在项羽的面前说这样的话,但这事实也是事实,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总是嘀咕。 刘邦的坏,从来没有变过,只不过是比不过项羽,只能乖乖装鹌鹑,瞧着吧,等刘邦有本事跟项羽抗衡了,一定会十倍百倍的还给项羽。 “你看看要不还是找个人替了你,你就别上战场了。”刘邦这般冲着刘元吐了一句,刘元哪里肯,准备了那么久,她为的是什么,不就为了这样一个开始,以战功而立世,将来不管刘邦怎么样,都不能忽视了她,吕雉,刘盈,他们也一样。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吃这样的苦做什么?”听起来,似乎还是心疼刘元的,但是,刘元摇了摇头,这会儿刘邦的心疼是真心疼,等将来他这份心疼怕是不知道要给了谁。 “谁还能不吃苦。我虽然是女郎,就是一般的郎君都比不上,我宁愿吃郎君们吃的苦,也不愿意吃女郎吃的苦,这样阿爹还要劝我?”刘元那是打定主意要趁现在,趁这会儿刘邦还知道心疼她,把话讲明白了,事情也做到位了,以让刘邦,将来也没机会搓揉她。 “这要是个郎君这般上进,我得高兴死。”刘邦说的都是实话,刘元却幽幽地道:“我觉得自己是女郎挺好的。” 依着刘邦的性格,将来就不一定觉得刘元是个郎君在好了。 想想史书上多少皇帝看着年轻力壮,还能干的儿子会心塞的? 当皇帝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想法就更不是一般人可比了,刘元果断不当一回事,还是觉得她当这女儿当得挺好! “那你就,出兵的时候护好自己,别冲得太快。”刘邦这般朝着刘元再叮嘱一句,刘元看着刘邦道:“阿爹这样想是不对的,你想我们军中的将士,哪个不是旁人的儿子,若是人人都贪生怕死,不愿意冲在最前面,你说说,这还能亡秦吗?” 虽说刘邦这样说都是为了刘元好,然而刘元现在这会儿是要给刘邦竖立她的好形象的时候,什么贪生怕死,什么不识大体,犯蠢,这些统统都不能跟刘元挂上号。 必须要让刘邦觉得,刘元是个正直的人,绝不会占便宜偷懒,更不会做出那些对他不利的事,如此将来,刘邦就算再拿戚夫人当心尖尖,刘元又何畏。 刘邦还真是被刘元这一番话震得不轻,他自己其实就是一个犯懒的人,虽然称不上贪生怕死,冲在最前面的也绝不会他。 就像刘元说的那样,他自是希望自己的将士冲在最前面,最是英勇地往前冲,要是人人都像他说的那样缩在后头,那这天下还怎么打? “行,算我说错话。不过,你得保护好你自己。”刘邦赶紧改口,刘元道:“放心,阿爹,你等着我给你建战功来。” 刘邦是会收拢人心不假,但却不能领打仗,想想后来的韩信,那可是帅才。对了,说到韩信,这会儿韩信进了项羽的大军了吗? “建战功就算了,你就好好的照顾好你自己就在。”刘邦是一点都不对刘元怀着希望,刘元摇了摇头,“阿爹这是不信我!” 不信就等着她真的立下战功,看他是信还是不信。刘元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那头张良等人也聊得差不多,这行军的方案自然是得再改,免不得重新将诸将唤回,再次部署相应诸事。 再改,发兵的时间也是不改的,刘元的四千人马在刘邦几万人马里真是少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一但走起来,这差距就显露出来了。 从前一个个都听说了刘元厉害,竟然能使得动沛县的一千兵马,最后还能收伏前来想要夺城的一千山贼,但是一个个只以为刘元是运气好罢了。 但是,同样是练兵,看看刘元那头的神箭手,刘元挽弓射出,万箭尾随齐发,那一个个正中靶心的,完全不用刘元发话,就已经跟着做了同样的事。 刘邦是看不上刘元那点兵的,叫上沛县的兵马来也是为了凑数,总不能他这四下招兵买马的,沛县的兵却不肯调出,叫别人以为他顾着沛县的百姓,不顾旁的。 可是,张良那是有见识的人,一开始听说刘元训兵,想想刘元表现出来的聪慧,便好奇地去看上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再看其他人领的军,见识到什么是狼,什么是羊吧。 就算不是羊,气势还有阵列上,都不一样。 曹参也是领兵的人,看完之后,不禁与萧何往武朝靠去,“这兵,是你教刘元练的?” “啊,不是你们教的吗?我到的时候,她的兵就是已经是这样了,都不用我教。”武朝转头问了一句,满是诧异地看着据说是最早收了刘元为弟子的这两位。 “我自己练的兵在这儿,你说,那能是我教的?”曹参指着自己那完全叫刘元的两千兵马给震住的将士,后面收的近两千人,虽然也开始参与练习,本事还达不到之前沛县将士那样。 “那她是怎么会懂得这样练兵?”曹参一答完,武朝也好奇地问了,原以为刘元这样是有人教的,现在看起来跟萧何和曹参都没关系,那刘元是怎么回的? 都是当师傅的人,想了想刘元这是见人就想拜师的,果断地在刘元这一晨练完毕之后,堵上了刘元。 刘元一身汗,乍然被堵了,刘元还是一个个的见礼,“先生们好。” 才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一个个打招呼,曹参会追究为什么有人在他前头,武朝也会,那就果断一声先生好,再一个个见礼,不被人捉住鞭子。 “你这兵练得不错,谁教的?”曹参是最能问这一句的,刘元听着立刻道:“啊,我就是想到打弹弓的时候,我一说鸟在那里,弹弓刚打出去,其他人也跟着打了出去,想着要是练箭也能练成这样,那效果一定不错,就试着练了练,没想到真不错!” ……没有推到任何人的头上,而说自己想出来的,一个个也就不作声了。 第055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先生,要学?”刘元答完了,立刻问了曹参,曹参立刻道:“想。” “那你就照着这么练吧,不过一时半会的没有我这效果好,也不会差得太多!”刘元只是说句事实,想想她这些兵能有这副她的箭一出,他们一个个都跟着放的默契,那是刘元练了多久的,曹参想要同样的效果,能不多费点心? “你这弓箭都是从沛县带来的?”萧何指着刘元人手一张的弓,两千弓,这样的数字,叫萧何都心动不已。 “先生莫打我这些弓箭的主意,这都是琼容先生让人给我做的,恰好人手一张,多的没有。”刘元一眼就看穿萧何的打算,赶紧将话给堵了。 萧何看了刘元一眼,“我往沛县送了那么多东西?” “先生若是想从琼容先生手里拿到些什么,自该与琼容先生要才是,怎么能尽往我这儿要。”开玩笑,都是先生,她帮哪个对,才不要掺和进去,萧何想要弓,想制弓,自去寻琼容就是,让她去要,她可不。 想她虽然不是千磨万磨才得到这两千张的弓,但那时候的沛县是怎么倾尽全力赶这弓和箭的,她是记得清清楚楚,琼容还特意在做好后说了一句,“沛县什么都缺,这弓让刘元爱护着用。” 意思说得够明白的了,就是让刘元别没人还直问她要弓要箭,要弓要箭也要有人手做才行。 萧何看了刘元一眼,“如今沛县的人也不少!” “全带出来了,就剩几百的将士守城,我连老弱妇孺都发动了让她们一块护城,否则我真不太敢带齐了几千人出门。”刘元将情况那么与萧何说,萧何一想也是那么回事,无论是制弓还是箭,都要人手,况且,现在也赶不及。 “你等会。”武朝听着萧何不打算再继续要求刘元,他就插话了。 “你与沛公说,让我与你练兵?”武朝想到今天刘邦和他说起的事,问了刘元。 “物尽所用,物尽所用,你也不用像我这样教得用心,就几招,杀敌的几招就成。”刘元与武朝挤眉弄眼的,武朝道:“沛公有令,我自无不从。不过,教你的兵,你得另外给我要一些合心意东西。” 才入了刘邦麾下正是表现的时候,尤其练兵一事关系重大,武朝倒也不吝啬教教那些兵,但是对上刘元,武朝就不想让自己的这个先生显得如此廉价。 刘元笑道:“我额外给一些合先生意的东西,先生能多教几招?” 算盘打得不是一般的响,武朝本是要算计刘元,这下好,还叫刘元套进去了。 “好好好,先生放心,东西肯定是先给你拿上来了,这才会让你出手,我懂。”瞧着武朝再欲说些什么,刘元先一步把话堵了,她可是个懂先生的人,武朝这会儿要跟刘元讲理,刘元面对几个先生齐聚,当然是得避着点。 “行,懂就好。”武朝立刻接过话说,刘元露出一抹笑容。 曹参也在一旁笑着,“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跟刘元说吗?” 询问一句,萧何摇摇头,武朝也是摇摇头,曹参直接与刘元勾勾手,“来!” 刘元敢不跟上?倍干脆地与萧何和武朝作揖,跟上曹参。 曹参带着人走到他那群兵里,指着兵道:“就算没有弓,我瞧着你那些兵的本事也不仅限于射箭。” “是啊。”果然不愧是领兵的人,这眼睛够犀利的,看出来她的兵可不是只会射箭而已。 “弓箭配不齐是没办法,不过其他该怎么练,来,给你试试手。”曹参端是一副叫刘元大显身手的模样,引得刘元一下子笑了,“先生,让人练兵你还能说得一切都为我好,往后谁要是再说我黑白颠倒的,我一定指着先生你说,都是你教的我。” “几年不见,嘴皮子更利索了啊!”曹参朝着刘元呲牙地说道,刘元直点头道:“那是当然,总不能人长大了,其他的倒是退步了。” 曹参才不管刘元其他的长进还是没长进,他现在就是要刘元帮他练兵,他是觉得吧,自己那些兵和刘元的兵一比起来,总是差了些。 “练不练?”曹参睁大眼睛地追问刘元,刘元立刻答道:“练,当然练了,先生既然放心将手下的兵教给我练,虽是临时抱佛脚,也比总不抱的好,练,一定给你好好地练。” 答应了这点,曹参立刻高兴地笑了,刘元却道:“先生,最近这几年,你就没拿到什么好东西?” 询问的语气,听着曹参一下子回头看了刘元,不甚确定地问,“你要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我都要,你是知道的,我穷得很。”刘元手下养得兵,在沛县的时候还能让他们自力更生,不用她操太多的心,一出来了,还能不操心? 每天看着粮草在用最快的速度减少,刘元这没家底的人看得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再急脸上也不能露出急来,但是必须要另外想办法。 曹参想了想道:“我要是告诉你说好东西都用完了,你信不信?” 纠结着该怎么跟刘元说,刘元一想曹参的兵,挥挥手道:“先生所言我明白了,当我没问。” 这年月,要养兵的哪家都不容易,曹参当然也不例外。 还是得另外想办法。说起来,秦军就在前面不远,他们的粮草,能不能偷过来?刘元的眼睛一下子了,曹参感觉到有些不对,询问道:“你又有什么主意?” lt;/divgt; lt;/divgt; 第53节 “看先生说的,我哪有什么主意。”事情都没做成,有什么主意都是假的。 眼看大军西进,萧何与张良与诸将已经重新制定攻城计划,第一个目标就是宛城,只是一直久攻不下,刘邦想要绕道而行。 张良以宛城的地势劝下刘邦,刘邦只能按下心思誓将宛城破之。张良与刘邦出计,不妨派一行小兵将宛城连夜而围之,再以攻心劝降南阳太守。 刘邦听从张良的计谋,先困住了宛城,拿下了宛城,再派人去游说南阳太守,兵不血刃而得宛城,南阳郡各守将见太守都降了,也皆望风而降。 见识了张良的计谋果然一如传闻,刘元眼睛发亮地期待接下来,怎么样也得表现一下。 出了南阳郡,离得咸阳又近了一些,大军驻军于城上,既以围之。 刘邦得了宛城,听思量是不是让牢稳想办法摸进城去,想方设法的说动同袍一道反抗暴秦,再来个不战而得城。 牢稳准备实施时,刘元笑眯眯地与众人道:“能不能带上我?” 听到刘元也要进去,一众人都顿了半响,不约而同地看向刘邦,刘邦本能地摇头道:“你去做甚?” “看看,要是能帮忙更好。”刘元这般地开口,刘邦道:“你一个孩子你跟着进城中能做什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牢稳本是逃兵,他这样一去,旁人若是认出他来,他也有危险,我就不一样了。阿爹也说了,我就是一个孩子,谁能想到我一个孩子会有威胁。”长得小也是有利有弊的,刘元这样的年纪,除了范增那样的万年老狐狸,谁会觉得刘元是个威胁。 不对,范增一开始也没拿刘元当回事的,而是想通过刘元对付刘邦,这才会对刘元动手,没想到会被刘元咬了一大口,一世英名都给毁了,果然够惨。 其实,刘元这样说是没错的,几个人都看着刘邦,这件事情做决定的是刘邦,他们绝不帮腔。 “琼华,与牢稳过几招让沛公瞧瞧。”刘元哪里不知道刘邦犹豫的是什么,张良都立功了,她也得表现表现,因而出声。 刘邦还没反应过来,琼华却站了起来,“牢稳大哥。” 牢稳之前是在琼华那里吃过大亏的人,也知道刘元此意为何,却还是站了出来,然后一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琼华一击而出,直接将牢稳翻起放倒。 牢稳这样的身板被放倒,自是引得地动山摇的,一群人除了武朝知道琼华的本事,全都惊叹不矣地看向琼华。 “承让。”琼华收手也快,与牢稳抱以一拳,牢稳……他完全没想让,而是毫无还手之力好吧!闷闷地爬起来,好在这一次琼华有分寸,没让他摔痛。 刘邦是整个人站了起来,“这,这,这……” “阿爹身边,姨父的身手也是数一数二的吧,姨父,咱们过两招。” 琼华露完了,该刘元上了,刘元与樊哙那么笑着一说,樊哙笑呵呵地道:“怎么,以为几年不见,你能打过我了,小丫头还真是有志气。” 刘元依然笑着,“能不能说了不算,打过才知道。” 张良和萧何这会儿已经明白了刘元的用意,瞥到武朝一点都不着急的神色,樊哙只怕真不是刘元的对手。 樊哙高兴地道:“好,来!” 一开始教刘元武功的正是樊哙自己,后来随刘邦出来,刘元的身手练得怎么样,樊哙是没能亲眼见过,而见过的人,刘邦也不算太当回事,刘元只好卖点力气向他们证明。 樊哙等着,刘元也清楚樊哙是不会主动攻击她的,敌不来,我来! 刘元以掌攻向樊哙,樊哙不以为然地挡下,又再与刘元反击去,刘元竟然以掌将他的拳给化散了。 不会武功的人看不出里头的门道,但几个练过的人都惊奇地咦了一声,刘元的动作越来越快,论力道她是不如樊哙不错,但论动作,樊哙哪里是刘元的对手,刘元一看打得差不多,未抽出鞘的匕首架在樊哙的脖子上,冰冷的凉意让樊哙不敢动。 “姨父,承认了。”刘元收回匕首,樊哙咂舌道:“你这动作挺快。” “这不是因为太小,跟人比力道比不过,跟人比持久比不过,只能以快速战速决。”道破她这小身板所受的限制,刘元说得条条是道。 樊哙笑眯眯地道:“甚好甚好,我当初就说了,我这一套不适合你,你非要跟我练,好在没练坏,甚好甚好!” “阿爹见我如此,放心我随牢稳一道入城了吧。我会带上琼华和阿花。”刘元一指身后的两个人,刘邦道:“好!” 且由刘元进城,搅动风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垂涎三尺看男神的刘元:鼻青脸肿的样都被军师看过了,脸是不顶用了,还是智取吧! 第056章 夺城 比起牢稳来,刘元三个女郎想要进城是直接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守城的秦军虽然对于往来的人都检查,也防不到刘元一个小女郎有什么杀伤力。 刘元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入眼瞧着百姓紧闭门户,显然都已经知道大战将即,一个个都不敢出门了,刘元三人站了一小会儿,立刻有秦军走了来,问道:“你们三个做甚?” “我们在看路,啊,走这边。”刘元反应一向快,站了一下被人追问,那就走,一路走,一路看又不是不行。 见刘元坦荡地走,秦军也不多说,倒是琼华小声地道:“小娘子就不怕?” 刚刚见秦军站住,琼华还以为被发现了,惊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然而刘元却坦然应对,琼华看着刘元的眼睛直发亮。 “怕什么,我们就是进城的良民,怕啥?”刘元笑问一句,琼华瞪大眼睛,真要这样,她就不用怕了,那不是,那不是因为做贼心虚的吗? “这城我们不熟,得转上一圈才行,不然都不知道牢稳从哪里进来,又要怎么跟他会合。”刘元四下张望也不是毫无目的的,恰恰相反,目的明确,故而必须得逛上一圈。 阿花是不作声的人,琼华瞧着刘元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人都比她娘老练,也是什么话都不说地乖乖跟上。 一路走下来,这地形街道,刘元大致心里有数,倒是琼华跟着刘元转上一圈,依然一脸莫名。 “走,找个地方歇歇,有什么话歇好再说。”刘元也不与琼华解释,决定找个地方住一晚,琼华应了一声,“那我们住哪儿?” “这儿。”刘元连街道都记牢了,住的地方必也是看好了的。 出门前,住宿的房钱刘元当然是先讨来的,但是也让刘元再次意识到,这钱呐还是得想办法挣,总伸手问人要钱,这日子不好过。 三个人,还是住一间房吧,相互有照应,刘元让人上了饭菜,吃饱喝足的带队睡觉,白天睡,晚上该干活。 夜里刘元换上黑行衣,也让阿花和琼华穿上,做贼,不能太光明正大,本来就有夜禁,刘元带着她们穿行避过,刘元与阿花道:“你摸进秦军,想办法找到他们的粮草在哪儿,位置记下。找到之后回到这里,我们碰头。” 阿花点了点头,已经飞速消失了,刘元回头与琼华道:“我们去找牢稳。” 今天转上一圈,刘元已经心里有数与牢稳约好碰面的地方在哪儿,一路走去,刘元和琼华都藏在一旁,没二话,等着。 眼看这月上半空了,刘元也不着急,倒是这么一会儿,来了好几拔巡逻,这也让刘元明白了此时的城中守卫是有多严。 “咚!”的一声响,刘元和琼华同时看了过去,只见牢稳缓缓地爬了起来,刚刚一声响似乎是他摔倒发出的声音。 刘元看了看面前的城墙,琼华唤道:“牢稳大哥。” 她们藏在角落,又是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刘元一唤,这人才反应过来,寻着声音走到刘元那处,刘元道:“你可真准时。” “是,小娘子今日在城中无事吧?”牢稳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声,刘元摇了摇头,“差不多一波巡逻要来了,走!” 估算时间,刘元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叫上牢稳大步地离开,牢稳道:“我们不现在就去军营?” “现在去,你确定你能进得去?就你的身形,见过的人只怕都会记着,你只要一进去,立刻暴露你的身份,你确定你要送上门?”刘元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丢出来,牢稳道:“小娘子怎么现在才说这样的话?” 刘元道:“这原本就是事实,不用我特意提。” “那,那这样我进来是有什么用?”牢稳努力压低了声音问,刘元道:“自然是有用的,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也没用。这回用不上将来也一定能用上。” 端是肯定,牢稳有那千言万语,这时都不知道怎么说,刘元也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轻声地道:“既然进来了,一切都听我的。你想以同袍之义劝说秦军与你里应外合地反了大秦没错,但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等我将一切都排好了,你再去会事半功倍。” 牢稳想了想急于攻城的是刘邦,刘元不可能扯亲爹的后路,便只管听刘元的话一道走。 一路上牢稳也注意到并不间断的巡逻将士,而刘元每次都带着他们没有任何意外地避过,牢稳跟着身后看得颇是心惊,却突然停下了。 “小娘子?”这样突然停下,牢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唤了一声,刘元道:“我让阿花去打探消息了,一会儿就该回来,我们等等。” 牢稳也才注意到刘元的身边只有一个琼华,真没阿花。阿花那个人的存在感是少了点,一般要是没人提,都要忘了这号人。 这样的人,去打探消息却是最最稳妥的,刘元可真是物尽所用得可以。 “嘘!”刘元突然让牢稳噤声,同时躲到角落去,这时候一行秦军由远而近的走来,还在说着话,不甚确定地道:“刚刚好像有听到人说话。” “大晚上的哪里来的人说话,你莫不是听错了?”又一个声音一脸不信地吐字,牢稳与琼华二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动,刘元却处之泰然。 而秦军们举着火把四下张望,瞧着确定没人了,一旁的人催促道:“走吧走吧,哪里来的人,你是听错了。” 这看了都没人,不是听错了还能是什么?那秦军就这样离开了,刘元轻声地道:“阿花。” 牢稳一顿,还没反应过来,一身黑衣的阿花一下子就冒出来,牢稳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刘元道:“如何?” “查到了。”阿花简洁地回答,刘元道:“有安全的路带我们吗?” “有的!”阿花肯定地告诉刘元,刘元也不二话,“既然有,那就走!” 果断地要去,牢稳想到刚刚刘元还说要等阿花的消息,这会儿倒是不等了,看时辰不早,刘元还想今天晚上就把想做的事都做完不成? 牢稳还真是猜对了,刘元真有这样的打算,能够今天就做完的事,为什么还要挑别的日子? 不过,还是得看情况。 刘元一行在阿花的带路下,一路往秦军在城中扎营之地走得顺畅,牢稳更是注意到,他们竟然一拨巡逻的秦军都没碰到,牢稳看着阿花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这里。”阿花引着他们真是一路摸进了秦军的大营里,却又停下了,指着前面的地方,刘元道:“粮草?” 阿花点点头,刘元看了看四下,这是秦军粮草安放之处,前前后后的守卫不是一般的森严,依着刘元本来的打算是要偷粮的,但是如此守卫,如何能偷? 不能偷,就只能烧了,只要秦军的粮草出现问题,必会军心大乱,到那个时候,就是他们搅乱人心,撺掇人造反的好时候。 刘元心下有了主意,拿出火折来就准备去烧粮草,牢稳一看急忙阻止,“小娘子,不可。” 火折子都要吹起了,突然叫牢稳给拦了,刘元道:“你想要混入大营,想要让秦军与你一同反秦,我也一样,所以更要乱秦军的军心。” 清楚知道自己做什么,又有什么样的后果,刘元才要点火。 “小娘子,这么多的粮食,可以救很多人的命,请小娘子手下留情。”牢稳明白刘元此举何意,可是,他必须要阻止,“小娘子,我们是有其他的办法打嬴秦军的,烧了粮食,最后吃苦受罪的只能是百姓。” 牢稳拼命想要说服刘元,刘元何尝不想将这些粮食收下,烧了啊,她还得为粮草着急,可是不烧,秦军的军心如何能乱? 军心不乱,牢稳哪里来的机会混入他的同胞中,想方设法挑起人心,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小娘子,请小娘子为百姓着想。”牢稳看出刘元的犹豫,拼尽全力地想要说服刘元,刘元终究还是收起了火折。对,这样一来,他们是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城池,后面的问题也会更多。 民以食为天,更何况打仗的将士,烧了粮草是最快捷的办法,后续面对的问题也将会更多。 “好,不烧粮食,那我们就想办法把这粮草都偷了。”守卫森严又如何,有些事就得要试,不试地就放弃,那就不是她刘元了。 “多谢小娘子。”听到刘元松了口,牢稳高兴地作一揖,刘元道:“那就偷吧。” 牢稳听到偷这个字是止不住嘴角抽抽,拿眼看了刘元,刘元一点都没有叫牢稳看得不好的意思。 “不过这样的风险会更大。”刘元想放一把火把秦将的粮草烧了省事,要是偷的话,也得放一把火,让秦军大乱才是行。 “只要不烧粮草,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不怕。”牢稳连想都没想便如此回答。 刘元道:“你们几个的力气都不小,动作也快,去给我四处放火,我去叫人进来趁乱偷粮。” 刘元将计划道出,牢稳张了张舌开口问,“小娘子进城来就是冲着粮食来的?” lt;/divgt; lt;/divgt; 第54节 “然也。”无利不图,刘元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小娘子难道还让人在那头等着了?”要不说琼华是了解刘元的人,这样问了一句,刘元道:“那是自然!” 这连地方都没探好,刘元就已经想今夜就拿到秦军的粮食,胆子够大的。只是看着守卫森严,刘元打算改主意的。牢稳既然坚持,那就还是按原计划吧。 “那现在是要怎么做?”琼华已经明白刘元的都打算好的,危险虽然是危险,结果也一定会让人高兴。 “你们过来,听我说。”刘元与他们招手,让他们走近一些,把她的计划都与他们说清楚。 牢稳听着嘴角抽抽,刘元道:“我烧粮食你说不行,我烧秦军的大营,你总不会也说不行吧?” ……就算是想说不行,听完刘元的话,也不敢再明确地说出来。 “行了行了,你们快去,我去叫人。”秦军扎营之处要探,城门的位置不用,刘元估摸着让人找个离城门不远合适的位置藏起来,要是能找到秦军的粮草,能偷就让他们都帮忙去偷,不能的话,就让他们回去便是。 刘元的兵还是听刘元的,这不已经都在外头等着,刘元翻墙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吹了一个口哨,等着回应,那头传来了两声口哨,刘元立刻寻声走过去。 “你们从哪里来的?”口号还是要对的,那头传来声音答道:“沛县!” “是我。”口号对上了,刘元深深吸了一口气,胡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小娘子!” 这高兴的模样,刘元看着本来安安静静的草堆里冒出了人头,为首的正是胡九,刘元道:“你们都悄悄跟上,一会儿跟我去拿粮食。” “啊,真有粮食拿啊!”听说刘元果真让他们来拿粮食的,一个个都免不得激动,刘元道:“那是自然。还有,拿粮草的时候别忘偷几身秦军的铠甲换上,你们全都要换上,有用。” “小娘子放心,我们这些人那是见着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的,换上他们的铠甲,那敢情好!”胡九拍着胸脯如是说,算是让刘元想起了这位曾经是山贼,贼啊! “别打哈哈,杀了守粮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换上他们的铠甲,再把粮草光明正大的运走,粮草最重。一部份人留在城门这头等着接应,城门一开你们就赶紧上。”刘元怕极了这几个搞事,再次叮嘱一句。 “是!”刘元都已经再三重申,他们岂有不听之理,大声地应下一声是,一部分的人跟刘元去翻墙,一部人还是守在外头。 而城里的不知为何起了大火,更有人大喊,“楚军进城了,楚军进城了,项羽来了,项羽来了!” 一声声叫唤,刚刚还安静的城里很快杂乱起来,四下想寻找楚军的行踪。 刘元带着人好不容易翻墙进来摸到了粮草那会儿,看着四下起火,所谓的楚军进城也从不同的地方传来,立刻招呼胡九道:“趁现在,走!” 刘元是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大声吆喝一声,直奔刚刚的粮草之地,守卫森严的粮草之地,见着刘元一来,待要说放箭,刘元直接拉弓拔箭射出去,跟在她身后的人也是不约而同地出手,直接那群要喊出声的看粮官都射杀了。 “把他们都解决了。”上来就带人把看守粮食的人给解决了。 “换上他们的衣裳。”刘元看到倒下的将士,催着手下的人,她这身高太惨是找不到合适的铠甲的。不合身,刘元也只能找上一件最小的换上。 “小娘子,我们的人都已经换上秦军的铠甲了,现在怎么办法?”胡九他们的动作不慢,这会儿已经都换好了衣裳,刘元道:“把粮草都装到粮车上,用最快的速度装好,然后出城。” “直接冲?”胡九一顿,刘元道:“让你装你就装,装好了怎么冲我会告诉你。” 粮都没装好,问什么接下来的事。刘元鄙视地看了胡九一眼,同时催促地道:“动作快。” “快,快把粮食装车上,快些。”粮草,粮车,这都是必备的东西,胡九一吆喝,一个个都赶紧干活,刘元看着外的动静,估摸着时间,回头催促人道:“快些,都快些。” “快,快些!”刘元叫唤着,胡九也连忙与一旁的人催促,让他们动作都快点,好不容易都装完了,刘元一把火丢了回去,直接原本放粮草的地儿都给烧了。 胡九看了一眼,刘元道:“都跟着我喊。” “楚军来了,要抢我们的粮,烧我们的粮食了,快来帮忙,快啊。”刘元教着人,一个个都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刘元喊道:“都别傻看着,一边喊一边推着粮食往城门跑啊,你们现在是秦军,守粮草的秦军,你们把粮食放哪儿去都是对的!” 刘元那么给人洗脑,见他们一个个都惊呆了一般,刘元已经接着喊道:“楚军来了,要抢我们的粮,要烧我们的粮了。” 一个个都学着刘元一般,一口气往前冲,一边冲出去一边喊,果然有秦军围了过来,关心地询问道:“楚军在哪儿,在哪儿?” “在后面,看把我们放粮草的地方都给烧了,这些是我们好不容易抢出来的。”刘元作戏绝对是一流的,情急之下也没人顾得上刘元的个子,刘元骗起人来那叫一个熟练呐。 “快,护着粮草出去,不能叫楚军给抢了。”听说刘元他们竟然还护住了那么多的粮草,一群秦军都急急地朝着火起的地方奔去。 刘元就那么带着一群人光明正大地趁乱出往城门的方向去,哪怕面对迎面而来的秦军,那也都骗得他们直往着火的地方去。 好险到了城门前,守城门的兵马早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见着他们大声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别说了,楚军摸进城想把我们的粮草给烧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粮食护着。快来帮忙。”刘元招呼他们上来。 里面的动静那么大他们当然知道,听到刘元招呼他们上前帮忙,立刻都涌了来,刘元早就跟胡九他们使了眼色,这些人一来,刘元立刻带头把秦军给解决了。 “打开城门,让外面的人进来帮忙。”刘元一看人解决得七七八八的,立刻催人开城门。胡九他们哪里敢怠慢,跟着一群兄弟把门打开。 外头的人一直都注意里面,城门一开赶紧的上来帮忙。 这么里应外合的,刘元带着人押着秦军的所有粮草火速赶回了他们营帐。 “小娘子。”出了城,琼华、牢稳、阿花也都脱身了赶来,看到那一车车的粮食,皆是不可置信。 “秦军所有的粮食都在这儿。”刘元似是看穿了牢稳的想法,这般地告诉他,牢稳大喜。 “行,赶紧走,回到我们的营帐我们才算安全,否则叫秦军反应过来,再追上来那就不好了。”刘元这般地吐字,胡九他们也是跑得满身都是汗,却也忙道:“对啊对,赶紧走,千万别让人反应过来。” 走就赶紧的走,不过城里看出了大事,一个晚上门腾不休的,刘邦那头皆是惊奇不已,曹参问道:“这该不会是刘元弄出来的动静吧?” “这哪能,她今天才进的城,怎么可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刘邦那是坚定的不信,第一个给否了,可是张良和萧何对视一眼,他们都有同样的想法,刘元就算才进的城,也绝对有可能弄出这样的动静来。 眼看着城里起火似是乱成了一团,虽然起火的原因他们不清楚,也不妨碍他们看戏。 “这个时候,真该领一只军杀过去。”曹参又冒出这一句,张良道:“未偿不可。” 这下就是连刘邦都看向张良,不确定张良说的是真还是假的。 “虽不解对面城中因何而乱起,这却是大破秦军的好机会。”张良如此说了一句,刘邦立刻扬声问道:“何人愿意领军前往大破秦军?” 樊哙等一个个都立刻自请,刘邦高兴地挥手,让他们只管前去,若能大破秦军必然大赏。 故而,刘元带着兵偷了秦军的粮草,刘邦那头发兵攻城,刘元听着动静露出了一抹笑容,还是往军营里跑。 只是她这一行跑得太高兴,似乎是忘了他们都还穿着秦军的铠甲,人才一靠近刘邦大军驻守之地,将士们立刻警惕,好在还是张良看出了不对,“似乎不是秦军?” “将士们莫动,我们是小娘子的兵。”刘元反应过来,叫胡九大喊上一声,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张良扬声问道:“果然是小娘子?” “军师。”刘元高声地回答,张良露出一抹笑容,“小娘子收获颇丰。” “比不得阿爹。”刘元这样地回答,刘邦大笑不已,朝着刘元问道:“说说看,秦军大营起火是不是你干的?” 刘元骄傲地道:“那是自然,烧了他们的军营,我还劫了他们营中的所有粮草,瞧瞧这一车车的。” 指着后面的粮车,刘邦那是一个大喜,打了一座城,还抢了那么多的粮草,正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快,快让他们进来。”刘邦扬声高喊,刘元道:“阿爹该让人给我们备些水,口渴了。” 刘元这般冲着刘邦喊,刘邦忙不迭地道:“对对对,瞧瞧我都给忘了,赶紧的,给将士们拿水来。” 自有那得令的将士去准备,张良瞧着刘元带人拉回来的一车一车的粮,再见刘元就更是温和了。 “小娘子了不得,竟然凭着这样一点人从秦军中抢出如此多的粮草,还平安无恙的回来了,良拜服。”张良说的都是真心话,他自以为能谋取天下,满腹的才华,世上无能出其左右者,但是,刘元委实让他刮目相看。 “军师过奖了,不过是巧合,当不得你如此夸赞。”刘元听到张良的夸奖自是高兴的,但谦虚也是必须的。 “好了好了,这些客气的话就别说了。元儿这一回既拿回了那么多的粮食,还搅得秦军大乱,必须给你记一大功。”刘邦这会儿是真高兴,刘元还真是没骗他,说给他立功就给他立功。这真是给挣脸,挣脸了。 “阿爹,此非儿一人之功劳,这么多将士,他们都与儿浴血奋战,不计生死,这些功劳,既有儿的,更有他们的。”刘元绝不贪功据为己有,当着那么多追随她的人的面,刘元高声地请刘邦赏下将士。 “那就都赏,一个一个,人人都有赏。”刘邦大手一挥,这般答应刘元。 “谢阿爹。”刘元作一揖,再谢刘邦,恰在这时,捷报传来,“报,樊哙将军已经带兵攻入城中。” “好,好!”刘邦再一次高兴地说,刘元侧过头道:“倒不如乘胜追击。” 正高兴想要喘口气的刘邦听之哑然,张良反应极快地问道:“小娘子是有什么良计?” 若是无计,刘元岂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拿眼先瞧了刘邦,刘邦都傻眼了,他女儿的脑子那么好使? “咳咳,你有什么良计只管说,若是可行,当然是要乘胜追击。”刘邦想嬴,怎么可能会轻易已放弃,因而示意刘元有话只管说。 “瞧着身着秦军的将士,你说他们要是跑了去,道是此城被破,下一城的人是开城门还是不开?”刘元这般问上一句,刘邦一顿,随之一拍大腿,“好,好计,好计。” 张良与萧何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暗暗与刘元竖起大拇指,刘元这脑子,转得太快了。 “让你的人将秦军的铠甲脱下,曹参,领着你的兵,装作秦军逃往下一城,这里交给萧先生,我们立刻拔营前入下一城。”刘邦脑子一反应过来,那是立刻已经大声地吩咐下,刘元自无不应的,一举若能夺下两城,那实在太好了。 “诺。”萧何这留守后方的人应下,张良满脸笑意地看向刘元,刘元也照着他露出一抹笑容,刘元之锋芒将由此始。 以刘元之计,曹参领兵进入城池,用最快的速度占领了又一座城,自不必说,一个个再看刘元的眼神已更不一样了,张良是他们的军师,本事他们早就知道了,要不然刘邦也不会费尽心思用一座阳翟也要换得张良。 刘元不一样,虽说刘元设计范增的事在他们起来是不错,但不等于仗打得也好,没想到刘元刚刚出战即夺两城,这还是刘元想出的计谋,待他们再议大事,刘元参与其中,也无人再有异议。 刘元用自己的本事,于这将来大汉的高层占得一席之地。 而得两城,那也仅仅是开始而已,刘邦虽然高兴,士气也因此大涨,但离咸阳城还有一定的距离,怎么样用最快的速度走到,这才是重点。 “攻破两城,百姓如何,原本的秦军又如何?”刘元询问一句,萧何作为安民抚恤的人闻之而答道:“沛公仁厚之名,天下皆知,入城之后,将士谨守约法四章,更以收拢秦军,由投降的秦军中可知,大秦粮草紧缺。” 这年头缺粮真不是什么事,刘元道:“咱们抢了那么多秦军的粮草,还真看不出秦军缺粮。” 缺粮还能叫刘元抢了那么多粮草,刘元表示诧异,难不成这些粮草都不是要留在城中的,而是要转往何处? 萧何道:“你抢到的粮草是刚运到军中,准备运往章邯所在之部。” 也科是说,刘元抢的不仅仅是一城的粮食,更是章邯一部的粮食。刘元一听笑出声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运气。” 萧何是询问经过的人,最是知道若是刘元第二日出手,这粮食也归不了他们。因押运粮草的将士告诉的萧何,只待天明他们这些粮草已要运出去。此言,萧何心里有数,却不明言。 “既然缺粮,那就好办了。”刘元听说缺粮食,那是真高兴,曹参接二连三夺下了两道城池,闻之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只管说。” “我看军师也有好主意了。”刘元看了一眼张良,张良道:“想必与小娘子想到了一处。” 这还真是有了好计策。刘邦道:“子房莫打哑谜了,何计快说。” 眼下刘邦是最急于进入关中的人,刘元没有直言,张良可没有刘元调皮。 “既是缺粮,不妨往所有城中散播秦军缺粮的事实,然后再想办法,将所到秦军的粮草再偷了。”张良出计,目光看向刘元,刘元轻轻笑道:“军师,你还真信得过我,我能偷着一回还能便得了第二回 。” “良以为,小娘子是有办法的。”张良一脸笃定信任地看向刘元。 想想刘元因何那样去抢来粮食,不就是因为刘元知道没了粮食,军心必乱,他们手下缺粮,这得要补充,秦军的粮草被他们抢了,没饭吃,还怕他们不降? “牢稳到现在都没用上。”刘元如此吐了一句,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还真是有办法。 “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刘邦催促刘元,刘元哭笑不得地道:“阿爹,计是有,可行不可行还得看看情况,此事给我两天时间,我要是能办好了,城也能归我们。” 听说刘元有主意,不就是等两天,有什么不能等的。接连告捷,刘邦既没损失多少将士便拿下了一个南阳郡,今再得两城,进军神速,刘邦这心里不知多高兴。 刘元算是得了刘邦的许可,那自然,还是得寻上张良,张良似也等着刘元,见刘元走来,唤了一声小娘子,刘元微微一笑,“军师得帮个忙。” “小娘子但有差遣只管吩咐。”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刘邦能够尽快抵达咸阳,为了共同的目标,自当竭诚合作。 “军师随牢稳走一趟如何?”刘元道破来意,张良立刻明白,牢稳虽是秦军逃兵不假,但论起挑动人心,牢稳却不可行。 刘元嘴皮子是不错,架不住她小,这样小的小娘子去说服人,那些将士能拿刘元的话当真? 思来想去,刘元打起张良的主意,张良绝对是一个好人选,既知道怎么挑动人心,更明白如何将这些的人都说服对转枪头直指大秦。 lt;/divgt; lt;/divgt; 第55节 “此良之幸也。”张良自无不同意,朝着刘元笑着答应下。 看着他那一笑,刘元真是忍着才没捂脸,这么好看,这么好看的人,偏偏她太小了啊! 等等,她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刘元竟然意识到这一点,半眯起眼睛看向张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以张良这样的年纪,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一准早已经成亲,都是别人的人了,只能看看,绝不能吃。 哎,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别人的。 刘元感慨着,也将自己一颗躁动的老心安抚下来。 张良不知刘元的想法,只将自己心里想法道破,“小娘子以为,何时入城合适。” 虽然很不舍,刘元还是让自己放下,朝着张良眨了眨眼睛,“军师是在考我?” “自然不是。”张良叫刘元俏皮的模样逗笑了,并无考较之意,只是张良想看看刘元还会有多少意外给到他,这样的女郎,张良还是第一次见到。 刘元更想叹息了,这么完美的人,怎么就是别人家的呢,好不甘心,好难过! “宜早不宜迟,自然是越快去越好。”什么大半夜的摸进军营给人洗脑,刘元就不信她做的好事秦军还能没听说,还会不防着他们故技重演。 晚上的守卫必定更加森严,倒是白天,严虽然也会严,他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刘元他们敢青天白日的跑到他们军营去,洗脑。 “然也。”张良也认同,如果没先前刘元做的事晚上去自是好的,架不住刘元闹出的动静太大,大得别说是临近秦军了,天下无人不知。 从秦军那里抢到粮草还能光明正大出了秦军大营的人,刘元是第一个,这样的计谋如何不令人震惊。 刘元客气地请着张良道:“军师请。” 这就准备去,张良道:“光明正大的进城?” “偷偷摸摸进去反而让人防备,光胆正大的进去,他们不以为我有这样的胆子。”刘元胆子也确实是大,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刘元也敢大摇大摆的往宫中去,恰恰也是说明了刘元甚懂人心。 若是换了张良,张良也会这样做,理由与刘元说的一样,但是,张良岁为几何,刘元今岁几何? 张良并不迟疑,只与刘元道:“正好,城中有一好友,我们便以访友之名入城,小娘子与良假扮兄妹如何?” 反应快的人就这样极快地想出下一步的行事,刘元嘴角抽抽,人小啊,只能是兄妹,却还是应道:“就依张军师所言。” 故,刘元带上琼华、阿花、牢稳,张良只带了一个侍从便轻骑入城,不意外在门口碰到秦军的盘问,刘元装着第一次出门的贵族女郎,头戴帷帽,乖巧地跟在张良的身后,由着张良去应对那些秦军的盘问。 张良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盘问,早已知道用什么办法应付什么样的人,秦军问完了该问的,也想不到这拖家带小的人竟然会是想进城搞事,与他们放行。 一行走得离城门的守将远一些后,张良与刘元道:“先到友人去。” “可信之人?”刘元这般询问了一句,张良肯定地点头,“可信。” 能让张良认为是朋友,又说是可信的人,自是信得过的,刘元牵着马跟着张良去。张良带着他们左拐右弯的,很快到了一处大宅院,刘元抬头看了上面写着的韩宅,顿了半响,又是姓韩的? 刘元所知道的汉朝里最最如雷贯耳又姓韩的人,就是韩信,但韩信并不是贵族,与张良也不相识,张良此来的友人,必也不是韩信。 这般想着,张良已经上前敲门,眼下天下大乱,两军大战一触即发,再有家底的人家也不会肆意张扬,怕的无非是被人盯上,趁火打劫。 门很快地打开了,张良立刻自我介绍道:“张良前来拜访,烦请转达贵家主。” “还请稍侯。”前来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听到张良的话与之意示,即去通传,张良回头看了刘元一眼,与刘元露出一抹微笑,刘元颔首很是耐心地等着。 “子房来了,快快进来,快!”一会儿的功夫,即有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郎君,二话不说地拉着张良进屋。 第057章 再谋 主人家忙着为见着张良高兴,顾不上其他人,好在管家也是个会办事的,忙与刘元相请,“女郎请。” “有劳。”刘元客气地道谢,尾随他们一道进去,这主人家捉着张良说得眉飞色舞,“数年前一别,多年不闻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这要不是个大男人,刘元都要怀疑这人看上张良了。 “多年奔波,行踪不定。此次路过,这便来看望韩兄了。”张良笑着解释,那位韩郎君听着大声地笑了,“不错不错,总算还记得我这个好友。快坐下,拿酒来。” 男人跟男人之间,见面高兴就喝酒司空见惯,张良连忙阻止道:“此次前来另有要事,这酒暂且不喝,待我将事情办妥了,再请你喝酒。” 韩郎君一听立刻笑了,“竟是如此,那就便记着这酒,等你将事情办完我们再喝。啊,这位是?” 刘元还戴着帷帽,听着主家询问,刘元落落大方地作一揖,“见过韩郎君。” “这莫不是你瞧上的女郎?”韩郎君调笑地问了一句,张良连忙地道:“这是沛公之女,不可胡言。” 听到这一句,刘元倒是想要问上一句,张良有看上过别的女郎?好在还是知道不合适,并没有脱口而出。 倒是那位韩郎君听完立刻道:“你如今在沛公麾下?” 还是知道外面困着他们这城的人是谁,韩郎君瞪大眼睛,惊于张良竟然还带着刘邦的女儿进来,真是不怕死? “正是,秦朝暴虐,人心尽失,亡秦必然。”张良一脸笃定,亡秦亦是他一生志愿,有了机会,他就会紧紧地捉住,不容任何人阻拦。 “那韩王?”张良本是韩国人,祖上五代为韩王国相,复韩是张良一生的志向啊,张良不辅佐韩王却为刘邦鞍前马后,非张良的性格。 张良目光平静地道:“良为复韩亦为亡秦。然得以复,韩王为阳翟而舍良,沛公却愿以一城而换良。如何决择不必多言。” 刘元还真是不知道张良和刘邦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韩王这是得有多蠢才会为了一座城池舍了张良啊!刘邦能舍得一个阳翟也要张子房,刘元必须得说刘邦聪明! “如此便放下吧。”韩郎君听得甚是唏嘘,想想张良为了复韩付出多少心血,韩王却为一城而舍了张良,比起刘邦愿意用城换人,谁还不知道如何决择。 “眼下只为助沛以亡秦。”张良虽然伤心,却不会因此而放弃他的另一个志向。 “你的志向我自是明白,可这小女郎。”张良胆大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刘元作为刘邦的女儿,刚帮着刘邦攻下城池,青天白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胆识非凡。 刘元道:“有人认识我吗?” 听到刘元这一句,韩郎君顿了半响道:“莫说是你了,怕是你父亲沛公认识的人都少。” “那怕什么?难道他们会把进城的人全都捉了?”刘元摊手把话一说出来,言之有理,这个道理知道的人也是不少,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有没有胆子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韩郎君看了张良一眼,张良道:“我们小娘子是敢闯秦军,光明正大地烧了秦军大营,运走秦军粮草的人,所以,不必担心。” 那是对刘元极大的肯定,刘元笑道:“军师过奖了。” 还是高兴有人夸的,韩郎君警戒地问道:“故而你们这一次进城来是有什么打算?” 张良道:“说动秦军,里应外合,夺城。” 还真是信得过这位。肯定地告诉韩郎君,韩郎君伸手拍拍张良的肩膀,“成,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只管说。” “收留一夜。”张良也不客气地接上话,韩郎君是连想都不想地道:“只管住,你们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这好说话,明知张良他们的身份要是叫人知道了,一家子都要讨不了好还敢收留,的确是好朋友。 刘元适时地与张良道:“军师,我出去看看。” 韩郎君听着一下子看向刘元,张良已经接话道:“小娘子自便。” 刘元朝着他们二人作一揖,方才退了出去,临出门口前将帷帽干脆地摘下,“我带琼华和阿花去看看,你留下照看张军师。” 话是与牢稳说的,三个小娘子出门并不惹人注目,牢稳这样的大块头就不一样了,一出去,绝对是惹眼得紧! 牢稳现在是完全不敢不听刘元的话,刘元这是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韩郎君本来就震惊的,一看刘元连唯一的侍卫都不带,就带着两个小娘子出去,回头看了张良,“这,这城里不怎么太平。” 隐晦地提醒张良,张良笑着道:“无妨。” ……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刘元已经带着人出门了,想要搞事的人不了解四处的环境怎么成。 张良明白刘元的用意,自不会拦着不让刘元出门,不过韩郎君上下打量了张良一圈,“这还是个孩子。” “生于乱世,孩子又如何?为了活命,孩子会做得比我们更好。”张良已经亲眼见识过刘元的本事,刘元,她也是为了活下来,也为了让身边的人都能活下来,为此,她什么都可以去做。 “这兵荒马乱的,都没见过哪家女郎还敢出门。”刘元出门刚走不远,不太平的城里果然被人堵了路,五个男人站在刘元的面前,为首的一个面带期待。 刘元瞧着这人,“所以你们拦住我的路是想如何?” “小姑娘不懂就别说话,她们懂就行。”目标正是刘元身后的阿花和琼华,刘元确定了,对于他伸出来的手,直接给折了。 “啊!”刘元出手动作极快,根本没给人反应过来的机会,那人的手已经断了,后面跟着的四个人一看这架式,直接就要打上来。 阿花最恨就是这些人了,都不用刘元和琼华出手,速度极快的给他们一人一脚,那一脚还都是正中要害,瞧着他们一个个捂住身下的动作,刘元觉得不太够的。 “你刚刚想做什么?”刘元走到叫她折断了手的男人面前,反转了他另一只好好的手,问上一句。 男子一只手断了,一只手叫刘元折着,痛得他大叫不已,这时候巡逻的秦军走了过来,刘元立刻松开手,同时站住,装得可怜兮兮地道:“几位大哥,他们想欺负我。” ……一群捂着身下的人震惊地看向刘元,而秦军也看着一个个的动作,半天二吐出字道:“看起来,是他们伤得重一些?” “哦,他们想欺负我没欺负成,就成我欺负他了?”刘元一听再次眨着眼睛巴巴地看向秦军,等着他们说话。 秦将顿了半响,刘元半眯起眼睛,“这么多人看着,要不是我们有些本事,都要叫他们欺负了。” “别,别听这小娘子胡说八道,将军,你看看我这手,都叫她给折断了,我就是想跟她问个路而已,没想到她就出手打人。”叫刘元折断一只手的人眼看来了靠山,立刻告状。 刘元看向那领头的秦军道:“将军?” “依秦律,伤人者严惩。”那人冒出这一句。 “将军英明,将军英明!”一个个着了刘元道的人都欢呼齐声叫唤,“来人,将人拿下。” 秦军这是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冲上去想要拿住刘元一行,刘元身形一动,匕首已经架在那下令的人脖子上,冷声地道:“最好都别动。” 没想到一出门就碰到这事,眼看不能善了,那就不善好了。这什么破地方,被欺负的时候没人帮忙也就算了,反抗还有错了。 “你干什么?”刘元拔匕首的动作太快,那位秦将也是没有料到刘元这般胆大。 “秦军如此,秦国如何能不亡,走。”刘元打的如意好算盘都让人给破坏了,心情自是不好,大声地喝斥,让人给她走,若是不走,她便将这人给杀了。 “你好大的胆子。”被刘元架着的人没想到刘元竟然敢动手,待要喝斥一声,刘元已经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同时架着的刀往他脖子上出力,“你若再敢废话,我便抹过你的脖子。” 这人怕是没想到,刘元竟然还敢这样威胁他。 “将他们解决了。”刘元挟持了领头的人,至于刚刚堵了她的人,刘元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一声吩咐琼华和阿花都听懂了,出手极利落地将既吃了教训,还不记打的人教训一顿。 比起阿花只攻他们一处,琼华一拳一拳打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都了结了。 “你,你!”看着刘元下令当着他们的面杀人,秦军倒是想上前,刘元冷声地道:“让你的人别动,否则我就杀了你。” 冷声冷气,一丝犹豫都不带的,若说刚刚还以为刘元只是吓唬人,阿花和琼华一出手,被刘元架着匕首的人,哪里还敢让手下动手,连声喊道:“都不许动,不许动。” 瞧着琼华和阿花把人都解决了,刘元催促人走,看样子这城是呆不下去了,那就出去一趟,再回来就是。 刘元毫不犹豫地架着人走,目标也正是城门的方向,被刘元架着人,一干将士都喊道:“你莫要乱来,伤了我们将军你绝逃不了。” “为官军者,保家卫国,更是守卫百姓,看看你们,你们跟这些恶霸有什么差别?”刘元这般厉声喝斥一句。 “你们也是人生父母养,也有兄弟姐妹的人,看看我的遭遇,再想想你们的姐妹也遇到同样的情况,你们当着这样的将士,有何颜面?”刘元厉声地喝斥,那些本来拦着刘元的秦军,都觉得抬不起头,说不出话来。 “亡秦之人,非是他人,而是你们。大秦的将士帮着恶霸欺压百姓,这样的世道,是让人活不下去。官逼民反,天下谁能不反。”刘元是真不放过任何的机会给人洗脑,看着他们叫她说得越发羞愧,刘元突然将手里的人那么一推,大声地喊着琼华和阿花道:“走!” lt;/divgt; lt;/divgt; 第56节 说走那是用着最快的速度走人,那叫刘元打了一拳的人好不容易安全了,瞧着手下那么多的兵,胆气立刻上来了,转头喊道:“追!” 喊着追,一群手下却不动,他那么跑了半天却发现没人跟着,回头一看一个个都不动,大声斥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将军,那位小娘子说得没错。”有人闷闷地吐了这一句,叫那人气得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们是不是想跟造反,是不是想造反?” 刘元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有这样的上官,那敢情好啊,第一个,她就让他们反了! 阿花的动作快,哪怕从前不懂事,跟着刘元这几年,愣是让刘元教出来了,非常自觉地事带着刘元往没人的地方,这样一跑起来,后面的人就算再想追她们,如何寻得到。 这一身衣裳已经惹人注意了,刘元确定没人跟上了,果断去买了男装换上,这一下,本来的小女郎变成了小郎君,刘元依然大摇大摆着带着琼华和阿花顶风在城里转动。 当然免不得碰到先前想捉她们的秦军,但是,刘元避着点,就算他们满城的追寻,也只以为刘元要么是出城,要么也是躲起来了,哪里能想到,刘元会光明正大的出来晃动。 琼华每次看到他们路过,心都吓得要跳出来了,结果倒好,刘元坦然地跟秦军擦肩而过,他们也真没认出来!!! 琼华这辈子跟着琼容也算长了不少见识,但都从没有跟刘元从沛县出来这些日子那样惊心动魄,一度让琼华怀疑人生。 刘元在城里转上一圈,大致将城里的情况也摸清得七七八八,这就准备回到韩府,没想到正好碰到秦军正在挨家挨户地找人,找的当然就是她们三人。 韩郎君正应付着秦军搜人,张良也脸色如常,正要将人送出来,没想到碰到刘元一行正好在门口,韩郎君的脸色都变了,管家也是一副见鬼的模样,刘元却反应极快地带着琼华和阿花从秦军的一行的走过,她们直接了当地走了,走了…… 管家眨了眨眼,韩郎君也是不可置信,而前来搜查的秦军头头叮嘱道:“若是有什么发现,立刻跟我们说。” 他们要找的人正好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自己都没认出来,这还想让人怎么跟他们说? “一定,一定!”韩郎君连连应是,将秦军他们送走了,回去关上门,韩郎君火急火燎地去找张良,结果猛然发现刚刚从他面前路过的刘元三人已经在堂内,韩郎君…… “让你受惊,真是过意不去。”刘元对上韩郎君一副差点没被吓死的表情,作一揖而赔罪。 “你,你刚刚才走过去,从哪里进来的?”韩郎君比较好奇这一点。 “说来不甚好意思。”刘元笑得腼腆真不好意思地说,韩郎君一顿,刘元已经吐字道:“翻墙!” ……韩郎君睁大了眼睛,也就不奇怪刘元为什么会不好意思说了,翻墙之举,非君子所为。 说来刘元这一身郎君装扮,还是挺像样的,要不是刚好碰见,真在路上走过,韩郎君也未必能认得也刘元是先前的女郎,毕竟,刘元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脸都涂黑了。 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韩郎君是认了出来,刚刚也正因此而惊心,没想到刘元反应如此之快,本想进他们家门,直接装成了过路人,天知道刚刚看到刘元那一刻,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娘子敏捷也。”虽然还不清楚刘元是怎么一出去就引得秦军找她,然而刘元的表现,韩郎君亲眼看见,必须竖起大拇指称赞刘元一句。 刘元道:“韩郎君不嫌我惹事就好,莫要夸奖,莫要夸奖。” 在人家里借宿,人家没把她给告发已经很够义气,夸赞什么的还是能免就免了吧。 “小娘子这般,难怪敢只身出去,更敢得罪了秦军之后还坦然留于城中。适才听到秦军上门来寻三位女郎,我们猜着是小娘子三人,还以为小娘子必已出城了。” 韩郎君瞧着刘元这般是越看越觉得极好,有意与之交好,自是奉承着刘元。 “秦军虽然假意寻了寻,也以为我们已经出城,不想我敢改头换面留在城中。也因此发现,秦军之中,许多人另有想法。”刘元闹出那样的动静,被刘元架上了脖子的人,恨不得捉住刘元好千刀万剐,但是知道始末的人,又有几个愿意捉住刘元的。 如同刘元临走前说的话,这些将士都是有家人的人,当他们的家人欺负时,是不是秦军不仅不会管,还会帮着恶人欺负他们的家人。 刘元瞧着秦军的士气低落,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寻人,这样应付的模样,如此军队必然不堪一击。 “军师,我连出手的军队都给你打听好了。”刘元朝着张良吐露一句,张良露出一抹笑容,“良,洗耳恭听!” 刘元娓娓道来:“眼下大秦驻守城中的军队共计一万兵马,分管于三人之手,小部份兵马驻守城中,大部份还在城外,上一回见我烧了城中的粮草,如今他们的粮草在城外。刚刚到韩府还有今天我惹上的都是同一批人,由甘路执掌。” “甘路此人本是秦国的老贵族,蒙祖上之荫执掌军队,对将士非打即骂,手下的将士也是个个有样学样,引得军中的将士怨气冲天,这样的军队,但凡有人领头一挑拔,何愁他们不反。” 情况打听得非常清楚,叫韩郎君这个在城中住了多年的人听得都一脸惊叹,张良也从韩郎君嘴里打听出眼下驻守城中的将军是谁,哪一个得将士的心,哪一个不得,与刘元的正好对上。 “小娘子才出去一天竟然能打探到这么多消息,果真了不起。”韩郎君是再次发自内心的称赞。 “兵马粮草是通过观察发现的,城中掌军之人是与人打听的,倒也不难。”刘元轻描淡写地说来,甚是不以意。 “小娘子一日辛劳便留在府中休息,我带着牢稳出门。”张良笑着提议,刘元点了点头,“军师小心。” 都不用问已经知道张良出去是做什么,韩郎君虽然也是知道的,瞧着刘元与张良这样的默契,也不禁叹了一句。 命人带刘元下去休息,送着张良出府时没能忍住地与张良道:“子房先前与我夸赞这位刘小娘子了不得,我一直以为你是爱屋及乌,亲眼见到亲耳所闻,方知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与张良竖起大拇指,张良已经笑出声来,“韩兄几时见我奉承于人,我夸赞于人,必是此人确有本事。” 韩郎君轻轻一叹道:“这不是以为你变了。” 那么多年不见,韩郎君都不敢说自己没变,也以为张良亦变了。 张良笑了笑,也不与韩郎君争执,韩郎君想起了什么,“刘小娘子都如此出众,你追随的沛公该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由刘元而思及刘邦,带上了几分期待,张良的嘴角抽抽,韩郎君一无所觉,期待地等着张良也夸上刘沛一句,刘邦道:“沛公是个仁义之人,更有识人之能,亦为善纳谏之主。” 韩郎君还等着张良继续夸下去,没想到张良却不说了,韩郎君诧异地看着刘元,不求甚解,张良偏偏又什么都不说了,韩郎君只能再次问道:“仅是如此?” “如此还不够?”张良反问一句,韩郎君细细一品吧,点点头道:“也够了,仁义之人,必能善待天下百姓。” “正是。”张良也这般回了一句,韩郎君也不细问,与张良说道:“子房早去早回,一切小心。” “我们小娘子就有劳韩兄了。”这副特意叮嘱的语气,引得韩郎君道:“你这般模样,还怕我欺负这位小娘子不成?” 张良不作声了,韩郎君打趣道:“说来你一向自视甚高,若非这小娘子小你近一纪,倒是配得上你。” “莫要说胡话。”张良一听连忙吐道,韩郎君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张良与之作一揖而离去,韩郎君倒是好奇地看了看,这才转身回的府上。 只是韩郎君怎么也想不到,他以为什么事都没有,恰恰又是在他以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时,又是他的府上出了事。 刘元这刚洗漱好,阿花突然急急地奔来,刘元看到她焦急的模样,询问地看了阿花一眼,阿花道:“有人来。” 没二话,刘元听着外面的动静,隐隐见着一群身穿铠甲的秦军涌来,刘元拉着阿花进来,琼华已经急切地上前道:“小娘子。” “出事了。”刘元看到这般情况,脚步声是越来越近,刘元打开窗听着外面的动静,一丝不敢迟疑地道:“走,带上我们的东西,翻墙走人。” 这样的情况下,刘元一行人绝对不能在韩家被人捉到,只要没有被捉得人赃并获,韩郎君这样的人物就有办法脱罪,至于是谁把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等逃出去再查,现在并不是查的时候。 阿花和琼华点了点头,用着最快的速度把她们的东西都收起来,寻着角落翻墙过去。 墙外自然也有秦军守着,好在刘元选的这个角落是真僻静,守卫的人并不多,落地惊醒了秦军,琼华上去就将一个秦军击倒。 同样落了地的刘元与与阿花同时用着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了过去把另外的几个秦军都给解决了。 “拖到那边去,把他们的铠甲给扒了。”虽然安排了秦军在这儿看着,也就是意思意思看看罢了,刘元她们把人解决了,拖到一旁的大树下,扒人铠甲…… 屋里恰在这时,韩郎君被人急急地赶着来,韩郎君急急地道:“将军,将军是怎么了?如何去而复返?” “有人告发你家中藏有人犯。”来人高傲地朝着韩郎君吐字,韩郎君道:“将军说的哪里话,私藏人犯可是死罪,适才你也带人查过了,如何能有人。” 韩郎君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也知道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刘元他们在这儿。 “若是没人,我们再查一次也无妨,让开。”不由分说地推开韩郎君,大步要往院里去。 韩郎君急得都要冒火了,秦军那样冲了进去,四处翻找,都进了刘元的房间了,韩郎君以为要死定了,没想到里头没人,没人…… 人呢?别说秦军将这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没找人,韩郎君同样也在想,这人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虽然都找不到人,韩郎君却十分高兴,没人他就安全了,安全了! “将军你看,我都跟你说了,我怎么可能会私藏人犯,为证清白,这屋里上上下下,你只管找,只管找。”韩郎君底气一足,想想刘元一直表现都挺可靠,便大气地示意他们只管查,一查到底。 来人皱着眉头上下看着,意示人四处翻找翻找,结果什么都找不到。 “将军,什么人都没有。”他们要找的人是一个个都没找着,韩郎君真是好奇死刚刚明明让人带进屋里的刘元哪儿去了。 “走。”既然上下都找遍还是没找着人,人或许是真不在,果断地走人。 “啊,将军慢走,将军慢走。”韩郎君赶紧将人送出去,秦军带来的人马也都跟着撤了,韩郎君送着人那会儿,突然被人拿东西砸了一下,韩郎君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抬头一看,差点没吓死。 刘元,阿花,琼华,她们就在秦军最后头,皆是身着秦军的铠甲,虽然刘元穿得不是一般的不合身,叫琼华和阿花夹在中间,也没人注意,韩郎君…… 虽然不知道刘元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个主意不是一般的好,再趁机混进军营里搞事,简直不要太好。 真是得说,韩郎君猜到了刘元的打的主意,刘元也确实是这样打算的,既然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本来想着张良出马她就等结果好了,一个一个的都不许她休息,那她就不休息,先把这城拿下了,那些个仗势欺人的主儿,刘元定要收拾他们。 韩郎君看着刘元没事,这心里的大石便放下了,他这家里现在也不安全,刘元再留下来,未必能有这一次的运气,刘元这一出去,再回来这城一定就是他们的,而他,还是先把家贼给揪出来,否则怎么跟张良交代,怎么跟刘元交代? 相比之下,后面更是重要,韩郎君如今这心里打着的算盘很多,打定主意不能在刘元面前丢脸。 至于刘元三人,叫阿花打倒几个秦军,扒了他们的衣裳换上,混进他们的队伍里,出了城往营帐去,就在这最后头,直接摸进了秦军的大营,没想到在门口,恰恰就看到了张良三人叫绑着,刘元…… “小娘子,是张军师。”刘元都看到了,琼华还能看不到,着急地唤上一声,刘元道:“没事,这是张军师的计谋,他用他的计,我们用我们的。” 都说刘元大胆,刘元更觉得张良胆大得没边了,看看这直接送上门叫人绑了的,额,端是光明正大。 眼看着这就要进去了,刘元拉着琼华和阿花往一边闪去,同时也看着向张良被人押起去的地方。 “你们四下转一转,注意一些,别惊着人。我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一下子人都回来了,没人注意到刘元,但是再往前去,那就不一定了。 琼华点点头,阿花也一样,刘元继续地道:“万事小心。我们都在这儿会合。” “好。”两人都应了一声,往一边而去,而刘元藏在这附近,瞧着看押张良的地方进去了几个人,刘元闪躲着人摸过去。 “刘季的人,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到城里来,胆子不小。” 里面的人刘元是看不到,只听到声音,而张良面对这样的赞许道:“有何不敢。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是沛公的使臣,前来说和诸位将军,诸位将军将我给绑了,是想将良杀之?” 这么挑明白的说,刘元同样等着他们说话。 “你不过三人而已,我们不至于杀了你们。”依然还是那个人开口说的话,张良道:“如此,张良又有何惧。” “我们并不想听你说话,你是何打算?”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却是要有不善一问,张良道:“张良也想问,诸们绑了我却不杀我,所之为何?” “将军,跟这人废那么多话做什么,直接把人杀了一了事。”总有人急急地想把人杀了。 “杀了一个张良改变不了什么,如今楚军誓如破竹我们都要小心。”眼下的局势,懂得的人不知凡之。 “不错,秦国失尽民心,天下百姓揭竿而起,谁也挡不住。我进城来劝降,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张良倨傲地吐字,刘元就好奇了,张良还真是不怕死,不怕死? 而帐中再次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将军,我这便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不想另一人却摇头道:“不必,如果所谓的沛公仅是如此,留着他的命,叫他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究竟谁死。” 这高傲的话叫刘元听得露出了笑容,里面再也没有动静,只有脚步声,刘元也不在意,而出了帐前,又有人大声地吩咐道:“把人看好了。” 刘元闪到一旁,看着那一行人由远而近地离去,干脆摸到营中做饭的地方去,说来她有些饿了! 一路走过,拿过不少的干粮揣怀里,她一个人是吃不了多少,架不住琼华是个能吃,那还有张良几个人,她揣的这些,冰山一角! 而张良要的就是进入秦军的大营,被人绑起来,动弹不得又如何,只要嘴还能说话,并没有其他的差别。 “秦军暴虐,视之尔等如无物,不仅如此,还让你们为他们而浴血奋战,这是你们想要的?”刘元再摸回到张良被关的大帐,听到屋里传来张良的声音。刘元看了看帐中的倒影,好吧,人倒是不少。 “战死沙场,不仅为功为名,更为家中的父母双亲,如果我们拼尽了性命做那一切,都不能让你们得到一份安宁,你们还需要为他们拼尽性命?”张良将人心都挑动起来。 “同袍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曾经也像你们一样作为秦军的将士,可是我亲眼看到我们的兄弟,没有死在敌人之手,却死于我们为之奋战的人手里,所以我逃了,离开了军营。”帮腔的人正是牢稳,刘元啃着粮食,听着里面张和牢稳在那挑拔人心,直接把秦军都拉拢来了。 lt;/divgt; lt;/divgt; 第57节 “可是,我们才这点人。”被张良说动,将士们也不想过这种无望的日子,但是他们也害怕,害怕就他们这几个人,反了会不会出事。 “回去说动大家们,我们一起高举义旗,反了暴秦,我们要过上人的日子,不想再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牢稳是说动了一个还不够,那是打定主意帮着忙说服其他人,一口气,全都反了,大家伙都跟着刘邦。 “也是,兄弟们都受够了现在的日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咱们就这么干,一起说服兄弟们反了。” 大秦如此对待他们,他们心中岂会没有怒意恨意,没有人挑动也就算了,一但有人挑动起来,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即着。 “要说,那也得约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一起动手。”张良轻声地叮嘱一句,让他们都别松懈了。 “这一点我可以帮忙。”都已经在一旁躲了半天了,刘元吞完嘴里的东西才出头,本来一帐的将士都在专心听张良和牢稳说话,乍然后面传来的了说话声,吓得一个激灵,同时侧头看了过去,不可置信地瞪着刘元,张良也惊了,瞧着刘元一身秦军铠甲,更是诧异。 “军师,突生变故,来不及与你细说,我们今天还是麻利的把事情办好。”刘元这般地开口,张良倒是也同意。 “咦,你不是今天的那位小娘子?”这帐中没想竟然还有认出刘元的人,看着刘元面带诧异,刘元道:“若是指今日在城中杀了几个恶霸,还挟持秦军一位将领的事,确实是我做的。” 这人能认出刘元来,刘元认不出他们,把今天的事那么一提,刘元看向一脸惊诧的秦军。 “若是今日见过我,当知我为何与秦军对上。想想你们的母亲,姐妹,她们有没有我这般幸运。”刘元一点也不介意用自己来提醒在座的这些男人,渣男世上不少,爱惜自己的母亲妹妹的人也绝对不会少。 刘元道:“如张军师所言,你们沙场征战所为之何?为保家卫民,为了让你的家人不受任何欺负,如果这些都得不到,这样的朝廷存之何益,不如一把推翻,开启一个能让我们都能安居乐业,无人欺辱的王朝。” 添油加醋,刘元握着小拳头,也不怕让人知道她就是个女的。 “对,说得正是,我们不能为了大秦拼死拼活,我们的家人还得受他们的欺压。” 第058章 要兵 有些事不想不怕,一但细思,他们都惊恐无比,刘元就是要挑破了,让他们都好好地想想。 他们从前不敢想,如今被人说破,想到自己在沙场奋皱,家人却却面临的步步紧逼,他们心里能不怨,不恨? 怨恨的种子一但种下,稍加催化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刘元要做的就是让这棵参天大树用最快的速度长成。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些将士,没错,是被人压迫习惯了,他们从来都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陈胜吴广的起义给了他们一个重击。 这些将士到现在还像从前那样被人压榨着,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任何想法,恰恰相反,心思藏得越重,最后爆发出来威力会惊人。 “没错,不该是这样的,都是人生父母养,就因为他们的家世好,我们就活该被他们欺负打骂,不能还手?不,都是一样的人,他们的家人是人,我们的家人也是人。反了他们,不为自己,就是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他们可以抬头挺胸地活着,无人敢欺。” 人必有所欲,家人,名利,这都是能让人心动而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的东西,刘元将这些东西提出来,正是想让他们都清醒过来,为了这些东西而奋斗。 有了目标,他们就会紧紧地守住造反的意图,而为了能够成功,他们又会说服更多的人一起努力。 “对,我们要让家人抬头挺胸,无人敢欺的活着。”刘元描绘出来的蓝图叫他们心之向往,既是意动,自是努力要去达到。 “好,大家都回去,想方设法的说动你们的同袍,今夜我们一道起义,杀了那些欺压我们的人。”张良这个时候吐字总结,让他们都动起来。 刘元安抚让他们都一边去镇定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到了各自的营前,他们要如何就如何。 然后,刘元就站在张良的面前,拿着干粮问道:“军师饿吗?” “咕咕!”张良没有说话,已经有人的肚子给了刘元回应,刘元一眼看了过去,肚子饿的那一位正是牢稳。 刘元轻轻地笑了,“饿了啊?” “是!”牢稳颇是不好意思地吐了一句,刘元摇头晃脑了半天,“不好让你们吃饱,否则一会儿来为难你们的人看出了端倪了,那就不好了。” “人在里面怎么样?”才说这人就到了,张良是把外面看守他的人游说成了自己人,更由此发展了刚刚那一波人,刘元倒是想要问问张良是怎么做到的,外面传来了声音。 还好人都出去守着了,刘元赶紧把干粮藏好,躲到一边的角落去,至于掀起帘子进来的人,刘元低着头装得十分恭敬的样子,与他们错身而过,走人! “刚刚是不是有人进来?”刘元灵巧地躲了出去,有人恍惚看到人影,又不太真切地询问一句,牢稳不吭声,张良就更不会吭声了。 “好像是有看到一个人影闪过,看得不太真切。”随着那人走进来的人其实也不太确定,朝着外头那么一看,也看不到,不确定刚刚是不是有人来了。 从自己人那里得不到答案,他们都对向张良,“刚刚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我这里何时没人?”张良反问一句,来的这位五大哈的人也乐呵呵地道:“对,说得对,你就算是楚军的使臣,如今是我们的阶下囚,怎么能没人看着你。啊,将军所以说让我们不饿着你,可是我们的粮食稀缺得紧,自家兄弟都吃不饱还得喂饱你,呵呵……” 一脸的不同意,而跟在他身后的将士问道:“那将军,这些粮食?” “我们吃光,让他们看着我们吃。”为首那人如此肯定地告诉手下,一脸恶意地面对张良,张良只想说,刘元果然看透了这些人的本性,竟然一眼就看破了这些人会怎么对待张良他们。 “咕咕咕!”牢稳的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响了,张良与侍从都看向了牢稳,牢稳道:“我是饿了,他们吃他们的,我再饿也不会求他们。” 端是有骨气的样子,引得那为首的人笑出声来,“那样最好,我最喜欢硬气的人,太容易就跪地求饶,那就不好玩了。” 张良不理会这人的恶意,只道:“阁下如此,我们一定会记下。” 将来有一天一定双倍奉还,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张良心下暗自打定主意,那人却好像不觉,招呼着手下将本来准备给张良一行的饭菜当着张良的面吃得十分欢快,牢稳虽然有骨气,但那肚子委实没骨气了些,咕咕得叫个没完没了,牢稳亦是无奈。 倒是刘元闪出了营帐,又开始四处闲逛,她小心避着人,军中的人口杂乱,刘元在看到与她差不多的大的士卒时,也就落落大方的出现在人前,自然也注意到他们这些人皆是死气沉沉,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刘元想到了一句话,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这些爆发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刘元侧过头端是好奇地想,而在这个时候,一阵打斗声传来,刘元看着那些人都围了过去,便也跟着去凑凑热闹,没想到那两个打架的人打着打着叫嚷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反秦,你想投靠楚军是不是?” 哎呦,这情况看起来不太对,刘元更是注意到那些身着将军铠甲的人已经探头出来。 “你在说什么?”两个打架的人,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模样,被指责的那一个铠甲都叫人撕下大半,反质问于人。 “我说什么,你倒是敢做敢当。车应我告诉你,你给我记住了,你敢坏我事,我就敢要你的命。将军,将军,我要揭发他,他想反秦投楚。”话都已经丢出去了,自是有人急急地将事情捅出来。 “左芒,你是不是想要我死?”被唤车应的人听到那人这般地说,急急地上前质问一句。 那一位先告状的左芒听着笑了,“没错,我就是想要你死。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得罪谁都好,永远不要得罪我,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转过头迎着那已经叫他唤了出来的将军走了过去,喊道:“将军,就是他,就是他想要反秦投楚。” 迎面走来的人刘元是一个都不认识,但也不妨碍刘元通过他们的衣着判断他们的身边,掌军者,正是这几个人! “来人,将他们拿下。”听说这车应竟然要反秦投楚,他们连问都不问,直接就让人将他们都拿下。 “将军,小的冤枉。”车应跪下连忙与那些人诉苦,想要告诉他们,他是清白的。 但是他的话谁会愿意去听,谁又愿意让他说。 “好了,有什么话死后再与人好好地说,我现在并不想听。”一个细皮嫩肉的人这般地回了车应,车应本是跪着,听到这样的话急得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道:“将军。” “带走。”那人根本没有心思听任何话,只吩咐人立刻地把人带走。 “慢着。”刘元站了出来,走到那些将军的面前,她这小身板一露出来,好些认出来的人都面带诧异,当然也害怕。 刘元道:“凭一句就取一人的性命,将军未免过于轻率了吧。” “哪里来的小兵,走走走,有多远走多远,这里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掌事的人还没说话,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赶着刘元离开。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这是一道沙场背背相靠,生死相托的同袍。将军,要定一个人的死罪,至少也该先拿到他叛秦投楚的证据,只任一人一面之词就定他的罪,你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刘元并没有因为这人的喝斥而后退,反而更进一步。 “你们的心,我要之何用。”不想那人竟然冒出这样的一句来,刘元看向那张鄙视扫过下面这些将士,好似他们是什么脏东西的表情,额头的青筋跳动起来。 “将军,这是为大秦血战沙场的将士。”刘元这般吐一句提醒,不料那人道:“这是你们的荣幸。否则你们这些贱那岂非一无是处,只能让我们的打死?” 刘元听着实在没能忍住,回过头看向所有围过来看戏的将士,询问地道:“你们自己是不是像他们想的一样,觉得自己就像他说的那样,可以任人捏死,就算死了,你们也不能有一丝的埋怨和憎恨?” 下面一片死寂,他们都不敢回应刘元。刘元睁大眼睛,“你们跟他一比,你们差什么了?他是比我们多一只眼还是多一只手,我们就该由着他们作践我们,而你们也认定了自己什么都不是,活该叫如此作践?” “我们不贱,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曾浴血奋战于沙场,我们的命,也是父母给的。”有人轻声地吐了一句,更有人哭着喊道:“我们不贱,我们一点都不轻贱,在爹娘的眼中,我们的命比他们更重要。” “对,没错。我们不轻贱,而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能够轻贱我们。而面对轻贱我们的人,想要我们死的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刘元扬声地问,车应第一个幽幽地吐话,“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刘元说了那么多等的就是这一句,而第一步,刘元不打算迈出,而是让他们自己来动,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刻进骨子里。 “杀了他,杀了他。”有人轻声地吐了一句,声音却越来越大,一个个都不断重申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刘元退开一步,指着前面刚刚说要杀了车应的人,更有人大声地喊道:“对,杀了他,杀了他,我们反了,我们一起反了,不反是死,反也是死,那就反了,反了!” 叫喊之中,人往前涌过去,那么多的人,一心一意想要他们死,谁能拦得住。 “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如此多的将士往他们涌过去,此时他们才觉惊怕,那又如何,被激怒的人,岂会因为他们害怕就不动了。 刘元在这时瞧到了琼华与阿花,自然也看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刘元再一次大喊道:“杀了他们,将这些欺压我们的人全都杀了,我们绝不受这样的气,也绝不忍受这样不公平的屈辱。兄弟们,上!” 朝着琼华与阿花使了眼色,让她们对准了所谓的领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杀了他们! 而这头,车应已经一马当先的冲来,第一个杀的正是左芒,而那头的人已经拔出了腰中的剑,防御着走过来的将士,这就更激起了原本就生气的将士。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车应已经杀了一个人,也不怕再杀多一个,一步一步的走近,面对维护那些将军将士,有人一出手,不小心伤及了涌上的将士,这就像是打开了杀伐之门。 “兄弟们,上,杀啊!”扬声大叫,那样一群被人欺压得够厉害,到了今天再也不想被欺压的人,就那样冲了上去,全都暴动了。 刘元也在这个时候让琼华和阿花动了起来,她们明白刘元的意思,已经一马当先了冲了过去,在后面捅了那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兄弟们,冲啊!”在这个时候,两边都涌来无数的士兵,他们都持着刀剑杀了过来,刘元一看这些人自是觉得眼熟无比,可不是正是刚刚在张良被看押的大帐中瞧到的士兵,显然这些士兵已经说动了他们的同袍,全都一起反了。 反了好,反得好,不反刘元岂不是白废了那么多的口舌。 “将那小兵捉了,杀了!”总还人看出来刘元就是闹事的人,便想杀了刘元,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是这会儿的秦军大营已经乱成一团,想杀刘元,刘元又不是手无寸铁的,靠近要杀她的人,刘元一个手起乱落,这份狠辣瞧着哪一个敢靠近。 而琼华杀了他们的将军,二话不说地朝着刘元靠近,刘元与她们说道:“你去救张军师,把人带过来。” 琼华看着四下暴动的士兵,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小娘子,刘元不以为然地道:“放心吧,我在这儿没事。既不是我一人面对这千军万马,我又不是手无寸铁的人,赶紧去,将张军师救出来,让张军师主事。” “是。”琼华应声,只能赶紧往张良处去,刘元眼看这越来越乱,越来越乱,刘元还觉得不够,瞧着一旁的火,走了过去拿起就点了起来。 “反抗暴秦,不受欺压。反抗暴秦,不受欺压!”刘元一边点着火,一边不停地喊着这一句,很快那些受尽欺压的士兵也都跟着喊了起来,整个秦军大营都在暴动。 张良虽然身处帐中,也听到了声音,不可置信地探头,“这是又出了什么意外?” 完全不认为是刘元挑起的事,只能是因为意外,刘元顺势而为之。 “军师,外面乱成了这样,怎么办?”牢稳比较心急,张良刚要张口,琼华已经冲了进来,“张军师,外面所有的秦军将士都动起来了,小娘子让你赶紧过去。” 立刻与张良松绑,张良连连点头,“事不宜迟,赶紧走。” 本来就已经够急了,听到琼华的话,哪里还能呆得住,张良急急行出,这世上的事,计划得再好也赶不上变化,但只要结果是如他们所愿的,一切便好。 “这,这都乱成什么样了?”一出门,看到秦军大营火起,护着秦将军们的士兵,与那些不愿再受欺压的士兵打了起来,两方在不断地厮杀。 秦军里的大将军,上将军,哪样都不少,刘元第一个让他们杀的正是大将军,大将不在,小将想要号令于人谈何容易,这就是他们的机会,能让他们拿下整个大帐。 “将士们,将士们,杀了秦人的将军,我们再去打开城门,迎着外面的楚军进来。城外的沛公素有仁义之名,为其将士,战死有功,沛公的士兵,无一人欺压百姓,我们要拼死,也该为这样的人拼命,是不是?”张良一看情况差不多了,扬声更是挑起他们的心,让他们全都听他的。 “没错,我也素闻沛公仁义之名,正好,我们这些人杀了秦朝的将士,再以一城而投之,沛公定会欢喜雀跃。”适才已经叫张良说动的人,此时自是配合无比,斩杀秦军的将领。 那么大的军营,自是穷苦的士兵比那贵族的将士要多得多,一场厮杀,大营尽落于他们之手。 lt;/divgt; lt;/divgt; 第58节 张良说起他们让进城打开城门,想必如今对面的城外,刘邦也都在等着他们的消息,就算此时天都黑了,张良也用最快的速度带着这群将士进城说动城中那并不多的守兵,让他们打开城门,迎着刘邦他们的军队进城。 眼看着那头的秦军大帐出了事,外头的刘邦不断地让人去打听消息,得知秦军大营起了动乱,甚是以为那都是张良和刘元的功劳,紧接着城门打开了,虽然萧何提醒他们要谨慎,慎防中计。 好在张良和刘元都是聪明人,也担心有人怕这是计,因而一人派了身边的人出来,瞧到琼华与张良身边的侍从,刘邦一行心中的那口气便松下了。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城。 刘邦这再得一城,心中的欢喜不知该从何说起,见着张良上前就抱住了张良,“子房啊子房,若是没有你,我刘季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沛公说的哪里话,今得此城都是小娘子的功劳,良是万万不敢居功,不敢!”张良被刘邦激动地抱着表示兴奋,张良是绝不敢将功劳都据为己有,刘元的善变能力,他是听了韩郎君说起后,亦为之惊叹。 想想那本是险境,刘元竟然能化险为宜,想起了混入秦军的办法,比起他只能缚手叫人绑了进入秦军,刘元这样的行为更是握住了所有的主动权。 “啊,元儿呢?”叫张良提醒,刘邦也想来刘元,四下张望竟然都没找着刘元,不是甚解。 张良道:“小娘子带人在统计归附的士兵。” 刘邦点点头,很是满意刘元的做事迅速,还不居功自傲。张良道:“这几城用计可得,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无妨,首战告捷,三城皆不战而得,接下来再要怎么打,我们都不怕。”刘邦岂会不知,但他也真是不急,有了这三场胜利,也让他看明白了眼下的秦朝是失尽民心。 直中而取,看起来似乎很是凶险,同样,富贵险中求,依着他们现在的架式,第一个抵达咸阳是绝对有可能的。 “小娘子。”刘邦和张良一行得了一城就开始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刘元是得了一城,面对秦军的士兵,卸了身上的不合身的铠甲,露出了女儿身的真容,虽叫他们震惊,但以车应为首,车应朝着刘元跪下了,刘元不解地问,“这是何意?” “请小娘子收留。”车应道明跪下的意图,刘元看向他道:“沛公是我的父亲,你投入沛公帐下,我们就是一家人。” “不,小娘子,小的只想追随小娘子。”换而言之就算刘邦是刘元的亲爹,听起来父女都是一样的人,却不愿意舍了刘元而追随刘邦。 刘元虽然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劝道:“追随于我,我是一个女郎你们也看到了,跟着我,将来你们未必能封侯拜将。” 不想车应道:“小娘子懂我们的苦,就算不能让我们封侯拜将也必能让我们无人敢欺,愿追随小娘子。” 乌压压的几百人都跪下,求着刘元收下,刘元虽然是来统计士兵人数的不假,将这些兵纳为己有,她不是没动这样的心思,只怕刘邦他们不肯。 “此事,非我能做主。”如果刘元是一个郎君,此时此刻她作为将军攻破了此城,无论是用计还是用实力,城破了这里面的人,她都可以做主。 架不住她是女郎,先前攻破两城,城中的将士,刘元是一个都没得,既无先例,刘元哪敢随意答应。 “如此我等前去恳请沛公。”车应真是个聪明人,闻弦而知雅意,表示他们可以去请刘邦,然而刘元却摇头道:“这些话不该由你们来说,而是我去与阿爹提起。” 开什么玩笑,真让这些人冲到刘邦的面前去告诉刘邦,妥妥就是想让刘邦对她心起芥蒂的份。 试问换了是谁,有一群刚刚表示要投靠你的人突然地跟你说,我投靠不是想跟着你,我是想跟着你女儿,你听着能毫不在意。 将心比心,刘邦那样能把心思藏得深不见底的人,刘元是万万不敢试探。 “要跟我提什么?”刘元的话音落下,刘邦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刘邦走来,后面还跟着张良与萧何。 “阿爹。”刘元先与刘邦见礼,刘邦心情极快地与刘元点点头,“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没有忘记走过来之前听到刘元说的话,车应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刘元更快地道:“想与阿爹要些人。” 刘邦听着不知怎么的猛的就转过头,不甚确定地看了刘元,刘元很是认真地朝着刘邦道:“阿爹你看,这都连得三城了,我那四千人还是四千人,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帮忙打仗?” 说着挪过去,抱住刘邦的手,刘元倍认真地道:“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想要兵?”刘邦看着车应一干人,这么问了刘元,刘元点头不忘拍拍马屁,“阿爹果然聪明。” 刘邦却警惕地问道:“你是要多少人?” “不多,就这几百个就行。我知道阿爹总以为我领兵就是随便玩玩的,多的我没要,就这么几百个,阿爹给不给?”没有用任何她立的功,也没有说什么诸多的借口,相反她还清楚刘邦为什么从来不说给她加兵,却只问刘邦给不给。 “你都知道了我为什么不给你兵,还这样问我给不给?”刘邦挑着眉头问了刘元,上下打量这个几年不见却变化极大的女儿,这是变了还是没变? 刘元晃着刘邦的人,撒娇的道:“那也要问啊,阿爹也看到了,我还是有点本事的,练的兵也不是玩玩而已,你就给我再多些人,多些啊!阿爹,阿爹,阿爹。” 啐啐念地唤着,刘邦被喊得也是没办法,看向萧何与张良不甚确定地问道:“那,给多她几百人?” 张良只笑不语,萧何作拱道:“沛公看着办。” 两个都是聪明人,刘元不以功而要兵,只以父女情而要之,不居功而自傲,何尝不是为了他们父女的将来不至于因着种种小事而反目,刘元打算得那么多,没理由他们看不出来。 看明白了,他们便不以说破,一切还是让刘邦自己看着办。给与不给,端看刘邦愿与不愿。 一个只笑不语,一个垂拱一副只听刘邦的意思,刘邦也知道做主的人是他,为难地捉了捉头,再看刘元可怜巴巴地瞧着他,“四千兵也不少了?” “不及阿爹军队的零头。”刘元接话不是一般的顺,刘邦听着堵了一口气。 “在沛县的时候你都能将沛县的兵马交给我管,多给我点人,多给点啊!”晃着刘邦的手,可怜巴巴地哀求着。 刘邦本来也记着刘元的功,记着刘元也算是立下大功的人,立功却不以功讨赏,这…… “你是要用功劳来换这些人?”刘邦这一句问了出来,张良和萧何都同时垂下了头,全当作没听见。 “当然不是。所谓的功劳,帮阿爹忙能算功吗?当然不能。这些人,我想要便与阿爹要了,给不给是阿爹的事,我绝无怨言。” 刘元早就防着刘邦说出这样的话,可劲地拍马屁,十分明白地表示,当女儿的为阿爹做什么都是应该,怎么能算功劳,不算的。 至于她想要的人,她要了,刘邦给不给就是刘邦的事。 “从小到大,我要什么不是这样当着阿爹的面与阿爹说的,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会如此。我才不会明明想要还要藏着掖着拐弯抹角的把话说出来,和阿爹都要这样,那得多累。” 刘元挥手将这似是旁人都不说敢,只在心朝想着的话都说了出来,顺便表了态度。 从前,现在,将来,她都会一直这样,想要什么直说,绝不会拐弯抹角的与刘邦要什么。 “对,就该如此。”刘邦听到刘元的话,高兴地拍刘元的肩,“这些兵你既然想收了,那便收了,我家元儿虽不居功,但你的功,阿爹都记在心里,这点人算是赏你的。” “多谢阿爹。” 刘元欢喜地抱拳,高兴地冲着刘邦应上一声。 刘元在刘邦的面前不居功不等于刘邦都不记着,以功而赏刘元这点人,知道刘元做了多少事,立下多少功的人,想必也绝不敢就此事挑刘邦的不是,挑刘元的不是。 萧何与张良的目光同时自刘元那里扫过,心知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元在刘邦这里要竖立起的一个怎么样的人设。 想要的会直接与刘邦提出,不居功,不自傲。听起来这是何等好的人才,刘邦心里不高兴才怪。 刘邦同意将车应这几百人给了刘元,刘元高兴地道完了谢,送着刘邦离开,张良随尾而去,萧何却留下了。 “萧先生。”刘元恭敬地与萧何作一揖,满脸笑容地对上萧何,萧何道:“你这心思,是不是太多了?” 但知萧何所指,刘元却反问道:“心思再多,我做得有哪里不对?” 萧何哑然,正是因为刘元所为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萧何才会没有当面提出只与刘元提上一句。 “虽说原不该与阿爹动这样的心思,然纵是父女,如今阿爹只有我一个孩儿在身侧,我又几次冒头,在阿爹看来,我也算是人才了,人才更该知道本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更忌居功自傲。” 刘元也不怕萧何知道更多一点,她记得萧何后来虽为大汉的丞相,却担着贪污受贿的罪名。 萧何这样的人,岂是爱那钱财的人,一切都仅仅是自污罢了,怕的也仅仅是刘邦畏其功高盖主,杀了他。刘邦亲手杀的功臣并不少。 刘元这样的人,萧何能知刘邦那般,刘元又如何能不防着,故而才会有今日的局面。 萧何说她心思太多之时,难道不知刘邦刚刚对刘元的试探?刘邦那样一试,足见刘邦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人,虽然大事未成前,刘邦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对谁不利,刘元现在做的,难道不是为了日后而准备? “你,你……”萧何想说刘元不该对刘邦动那诸多的心思,然而话到嘴边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他也明白,刘元这点心思用着对她将来只有好处而无半分坏处,指责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先生,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虽然那是我亲爹,将来他的孩子一定也不会少。”刘元要成为刘邦心中独一无二的孩子,这一切,就是要从现在开始竖立。 否则她是个女郎,天生比起郎君来就差了一些,做那么多,付出那么多,却没能让刘邦记在心里,反而还怨上了,这绝不是刘元想要的。 刘元的好,刘邦此时知道了,没有对比之前他不会觉得那有什么,将来却总会有对比的。 萧何怕是看出了刘元这一点,这才会说刘元的心思重,但这样的心思都只是为了将来铺垫,于刘元而言是必须要做的事,但在萧何看来就未必了。 “罢了罢了。”萧何也是知刘邦甚深的人,之所以会留下与刘元吐这样的一番话,也是觉得刘元不该防备刘邦至此,在萧何看来,刘邦也并非一个负恩寡意的人,也显得刘元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刘元知道萧何的意思,笑笑道:“那先生就当是我心思多了些,连亲爹也防。” 但是,萧何听着这一句,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曹参。刘元是怎么对待他们这些当先生的人,萧何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不好。 无可不论刘元对着他和曹参是区别对待了,比起曹参来,萧何并没有得到刘元足够多的信任。 就从前来说,刘元在曹参的面前没有什么不能说,不敢说,但对上他,刘元一直都装老实,除了读书聪慧了些,一点即通。诸多的心思,从不在萧何的面前露出半分。 要不是因缘际会,萧何碰到刘元计杀于人,一辈子他怕是都想不到刘元能这样狠。 也因此而观察起刘元来,处处都觉得刘元有些不妥当,偏偏刘元从不主动害人,只是对于伤害了她和家人的人,刘元死咬着不放,刘元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因此,萧何觉得应该多花点心思矫正刘元,让她的心思不宜太多才是。 可是后来的事情越来越多,多得萧何压根没办法再去管,而他得说,刘元的心思是多了些,但计谋深远,要不是她心思多,雍齿叛乱时,他们都不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后怕的萧何,对于刘元再去练兵,再去做那些事,也就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等到听说刘元仅三人就收伏了一千山贼,纳入沛县之中,让他们成为沛县的兵,保卫沛县,萧何明白,他就算再想压着刘元,压不住,刘元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来压制她。 果不其然,两年不见的刘元,一出现就展露锋芒,只一行来到砀郡而已,两千人马变成四千,她还在范增明显要用她来对付刘邦的的情况下,反咬了范增一口。 如今范增的喜爱女童的说法传得各国沸沸扬扬,想想范增那张脸,那张如墨一般的脸。 萧何几次都被范增压得喘不过气,没想到范增会栽在刘元的手里,其实想到这儿,萧何是止不住的高兴,这也证明了他教出来的弟子甚好对吧! “萧先生,我这点心思,还是有好有坏的对吧。”刘元不知这一会萧何都想了多少事,但她也该为自己证证清白,她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萧何怎么到现在还防她防得跟什么一样? 第059章 谁跟我去? 刚想着范增心情好了许多的萧何听着刘元那么一问,一眼瞥了过去,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刘元敏锐地感觉到,不确定地唤上一声,“先生?” “你该学学君子之道。”萧何还是出一句,“等进了咸阳,你什么事都不用干,先把你该读的书读了。” 就算刘元这点心思有好,但是坏处也不少,看看她对刘邦的模样,连对亲生父亲都这般的防备,萧何必要好好地教教刘元,把这点心思给矫正了不可。 “先生难道对父母就全无心计了?”她既没有坑刘邦,也没有害刘邦,动点心思怎么了?落在萧何眼里,怎么就那么不可取? 都过了那么久了,依然没能让萧何松了对她的防备,刘元也很是捉狂。 “你……”乍被刘元一问,萧何差点炸了头,刘元赶紧地道:“先生,算我说错话,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萧何指着刘元道:“你心里还当不当我是你先生?” 刘元连想都不想地道:“你当然是我的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哪怕你就算将我逐出师门,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的先生,谁都不能改。” 后面补的话听起来,额,萧何的心情好了一些,故而萧何也不介意直言道:“你聪慧绝顶,我处处管着你,压制你,唯恐你走错了路,你可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明白的。”刘元非常肯定地回答,萧何拿眼看了刘元,刘元面对萧何打量的目光,再一次肯定地告诉萧何,“先生一片良苦用心我是真明白。可是先生你看我到现在做过什么不孝不仁不义的事了?” 说来说去,都该有一个结论,刘元不忘问上萧何一句,萧何磨牙地道:“你是要旧事重提。” 所谓旧事,不就是刘元杀狱卒的事,刘元道:“先生,是他们先行不仁不义之事,我都说了,我是为民除害。” 吕雉差点都遭了毒手的事曹参知道就行了,刘元完全不想再跟别的人提起。 “不信你问阿花。”刘元不能提吕雉,让阿花给她做证了好了。 lt;/divgt; lt;/divgt; 第59节 在一旁好好呆着的阿花乍然被刘元喊到,一脸迷茫,她哪里知道萧何和刘元都说了什么,这会儿又是需要她做什么? 之前萧何提起此事的时候阿花不在,刘元不好拿了阿花出来说事,这一次阿花在,刘元深吸一口气冲着萧何道:“我可以和先生立誓,此一生,刘元绝不枉杀好人。” 对天立誓,性质是完全不一样了,萧何拿眼看向刘元,刘元道:“若刘元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额,应着刘元的话音落下,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空响起一道惊雷,琼华嘴角抽抽,萧何同样抬头看了天,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冲着刘元来的。 “先生看,惊雷起便是见证了我的誓言,我若违背了雷电落下,不用先生再多废口舌,直接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琼华震惊之余,刘元一番话吐落,琼华看着刘元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小娘子,小娘子真的好厉害,这要是一般人发誓的时候刚好惊雷响起,第一反应都是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发个誓马上就要应验。 刘元却是反过来,反而觉得这都是好事! 琼华缩着脖子,心里不断地问着一句,小娘子不怕,不怕,不怕的吗? 刘元还真是不怕,她又不是嗜杀成性的人,她这辈子,不,两辈子都没杀过一个好人,就算惊雷不断,她都完全不需要害怕。 “好。”誓都发了,萧何这样的人是最重誓言,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刘元坦荡无愧,这才面对惊雷不畏。 刘元一看萧何再没有要教训她的心思那是大松一口气,你说你说,她容易吗她,要是早知道发誓能让萧何这样放下心来,她早就把这个誓给发了,还用等到现在! 送走了萧何,刘元高兴地回去看着车应他们,虽然只得了几百人,那也总比没有好! 出了不少风头,刘元更是打定主意好好练兵,接下来的城绝没有那么好攻了,秦军并不傻,刘元用的这些套路,可一,可二,绝无第三次。 不能智取,只能硬拼,硬拼靠的将是实力,刘元这个第一个进了城的人,那拿下秦军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秦军的弓箭全都拿得七七八八,就算谁与她要,不好意思,东西进了她的口袋,那就是她的。 人刘元得经过刘邦同意才能要,拿点弓箭什么的,就算被告到刘邦那里去,刘邦也绝对不会为这点事来找刘元。 军中抢军需的人还少了?哪一个不是先到先得,一群大男人没有刘元的动作快,刘元得了弓箭也没拿其他,他们还想从刘元的手里将这些东西抠出来,谁过份? 所以,刘元手里的弓箭充足,自是下死手的练兵,打仗,远攻之重要,能不伤一兵而夺城便可知。 刘元明白一时半会想让手下的兵变得战无不胜,故无不克是不可能,但是想让他们立战功,这并不算难事,刘元有信心。 而接下来的战事一如刘元所料,接二连三地不战而得城池,往后的城池守卫就更森严了,直接关闭了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想要打进城中,难! “不能不战而取,那就打。”刘元看着一群人在那后挠头挠脑,十分为难的样子,直接了当地吐露这一句。 “谁不知道要打,问题是怎么打?”曹参幽幽地吐字,刘元道:“硬攻,我们的兵马是比不上秦军,不是不知道打,只是不想太大伤亡的去打。” 刘元将他们的意思道破,刘邦点点头。 “硬攻,吃亏的是我们。”刘邦很是为难,眼睛直往刘元那儿飘,刘元很能明白刘邦眼神的意思。 “眼下城门都关了,秦军学乖了,不单不许人进,还不许人出,让我们想找个人问着城里情况都不成。”刘元这样与刘邦说,刘邦想让刘元再故技重施,也得能进才行。 刘邦捉了捉头,刘元道:“虽然不能像前几次那样计诱,我倒是有别的办法。” 攻城啊,观察地形地利,刘元也是不曾松懈的,轻轻吐字,刘邦眼睛已经亮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只管说。” “先前离开沛县前,琼容先生曾给了我不少攻城的办法,这时候许是能用上。”琼容可是墨家巨子,墨家的人最擅长什么?守城,既知守城,当然也懂得怎么攻城。 刘邦完全没见过琼容,不知道刘元提起的这个人都是谁,但也不妨碍他捉住重点,攻城的办法,只要有攻城的办法,别管是谁出的主意,只要能攻进去了就成。 “那,阿爹将曹先生还有他手下的兵都交由我来调遣。”想要攻城先给她兵,没兵,就她手下那点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刘邦一听刘元要借曹参去用,怎么可能不答应,挥手道:“去吧去吧,再要不够,樊哙和他手下的兵都给你。” 分外好说话,那不都是为了攻下城池。 樊哙乍然被点到名,立刻道:“听你调遣没问题,不过你这一回再带我们进了城,那些弓箭你倒是给我们留点。” 上一回进城没能拿到弓箭,樊哙还记着仇,告状刘邦也不管,这回先有言在先,才不管刘元如何。 “东西都是先到先得,总不能我拿到了分你,我要是分了你,我分不分给其他人?我要是都分了,我还有什么?”刘元跟樊哙讲道理,樊哙听着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不给就不给,这一次,我一定第一个带人冲进去,让你们谁都抢不过我。” 抱怨一句也是想让刘元松个口,但刘元说的有道理,他是刘元的姨父不假,架不住刘元不仅有他这一个姨父,还有先生,一个两个的,先生还不少,刘元敢偏心他一人,其他的哪个都不肯。 刘元与樊哙作一揖笑眯眯地道:“多谢姨父体恤。” “哼!”某位姨父就那么冷哼一声,直接背过脸去,都不想看刘元了。 “好了好了,你有什么打算就和敬伯他们说,这城还是得尽快攻下,省得夜长梦多。”说来说去,刘邦还是想要赶紧西进,一路抵达函谷关,到了咸阳。 张良道:“再破此城,函谷关就在前面了。” 前去再无坚城,张良也甚是好奇刘元是什么样的想法,打算怎么样夺得此事。 刘元亦知事不宜迟,与刘邦作一揖,带着曹参便去,张良缓缓地跟上,刘元回头瞧到张良有也跟上了,“军师?” “良想看看,小娘子的妙计,也算是长长见识。” 说得十分温和,这一副欲学习一二的态度,刘元其实很心虚的,“因不知能不能做到,所以不敢当众提起,曹先生是先生,当先生的碰到徒弟犯了错,想必也会帮忙补救。” 曹参听到这话差点把脖子都给扭断了,干巴巴地问一句,“所以这才是你点着名要我来帮忙的原因?” “对啊!”刘元答得理所不然,曹参都要怀疑人生了,当刘元的先生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帮刘元善后? 哪有这样的! 曹参气得怒目相对刘元,刘元连忙道:“先生,先生莫气,千万别气,这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不觉得是玩笑。”曹参百分百的确定,刘元绝对是这样想的。 “那我要是处理不好,你就算不是我先生,难道你就不管了?”刘元一看安抚不定,干脆挑明的说。曹参与萧何又不一样,曹参还是很识时务的。 捅心的一问呐,曹参却只能无力地道:“管啊,都是为了推翻暴秦嘛,哪里需要帮忙都得去。” 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有气无力呢?张良看向曹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曹参这个样子,所以十分的好奇。 曹参哪里会注意不到张良的眼神,挥挥手道:“军师,咱们这位小娘子自小就这样,说得好听是我是她的先生,实际上她是我先生。每回有什么事,善后就少不了我,我还不能不去。” 说起当刘元先生的这些年,曹参是抹了一把心酸的泪,他是有多不容易啊,一个个怕是都想不到。 刘元推了推曹参,“先生,你再装下去天就要黑了,还要不要做事?” 曹参立刻抬起了头,看着这才日上中天,嘴角抽抽地回眼怒睁了刘元,“哪里像是天黑了,你再敢胡言乱语坏我名声,我就揍你!” 虽然一直以来曹参都没揍过刘元,不过也没少掐刘元,曹参威胁刘元,刘元摇了摇头甚是无奈地道:“先生,不是我坏你名声,是你自己坏你的名声。” 必须纠正,她一直都是一个好弟子,怎么会坏曹参的名声,要坏也是曹参自己干的。 曹参必是要与刘元争执明白,刘元指了指一旁的张良,曹参一看,好吧,这还有其他人,确实不宜争执,他们还有正事,绝对不能吵下去。 “你的计划是什么,你说来听听。”曹参一看刘元都点得那么明白,果断地询问刘元。 刘元道:“先带你们去看东西。” 攻城翻墙的东,不让他们看一看,嘴上的计划说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曹参也好,张良也罢,都没有任何意见,跟上刘元一道去。 刘元带他们是往自己的兵马所聚之地而去,一个个兵见着刘元都唤上一声小娘子,刘元颔首与他们打过招呼,也让张良与曹参都进去,而里面的东西也露在他们的眼前。 “这是?”一堆的铁爪,还有绳索,张良是有见识的人,“听闻墨家弟子精通各类机关遁甲,小娘子这些东西莫不是出自墨家人之手?” “正是。”刘元也不瞒张良,肯定地告诉张良,没错的,这就是墨家人做的。 曹参是知道琼容的,当初还听到琼华说了那是墨家巨子,哪怕在墨家中的算不上号,但是琼容的厉害,曹参是亲眼见到过的。 曹参道:“有了这些,就算他这城墙是依山而建的,城墙再高我们都能爬上去,进得了城,将守城的人杀掉,城门一开,我们还怕进不去?” 一下子将刘元的计划说了出来,张良道:“只能夜袭。” 青天白日的,他们都到不了城下便被人发现了,到时候只有一死。 “先生今晚要不要陪我走一趟?”刘元纯属好奇地问一句,曹参想都没想地答道:“走!” 开玩笑,这样立功的事怎么能不去做,曹参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刘元继续道:“我会带一千人去,先生你挑好了人再与我报个数。” “也行。”曹参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刘元会坑他,满脑子已经在思量这一次该带上哪些的人,人选不断地在脑海中过了几次,刘元也不催促。 张良反倒是提了一句,“小娘子以身犯险?” “谁人不是以身犯险,军师难道就不是?”笑着问上一句,张良想要反秦又不是一两天,他若不以身作则,哪个会理他。道理用在刘元的身上也是一样的。 本来张良只是想劝一劝刘元而已,被刘元一问,张良反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想要做到的事,为此他们不惜一切,以身犯险算是什么? “可惜良身手不佳,否则定也陪小娘子走一趟。”英雄梦哪个人没有,张良亦如此,刘元侧过头道:“军师要是想学武,我一定教 。” 一脸肯定地告诉张良,张良却摇了摇头,“不敢不敢,良自知己所长,己所短。” “武艺是张军师的短处?”刘元发亮的眼睛盯着张良而问,张良作一揖道:“比不得小娘子文武双全。” 刘元笑笑轻道:“这得多亏了老天赏脸。” 脑子是天生的,这身筋骨恰好适合练功,还一学就会,刘元不知道是有多高兴。 “沛公真是大幸。”张良见刘元并不因旁人的夸赞肯定而欢喜,那便换一个方式来夸赞,刘元也吐一句道:“元也以为,阿爹大幸。” 张良夸赞刘邦能有刘元这样的女儿是大幸,刘元何尝不是在夸刘邦能得张良亦为大幸。 “良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夸赞。”张良也不知自己怎么的,叫刘元逗得满脸都是笑意,这般吐了一句。 “元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肯定。”谁还没个第一次,刘元仰望着张良,想了想最终还是问道:“军师这样的人,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军师。” 旁敲侧击的打听张良的婚事,张良其实没少听人问出这样的话,但是出自刘元之口,怎么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但是刚刚他们聊得不错,张良对刘元也一直怀有好感,此时轻声地道:“未复仇,不敢言婚嫁诸事。” 此言一出,刘元眼睛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芒,张良乍然看见顿了半响,不确定自己这是看错了,还是没看错! “若是亡了秦,张军师想娶个什么样的夫人?”控制住满心的欢喜,刘元这般再问,张良的婚事打听询问的人委实不少,但像刘元这样问,尤其问的是刘元,张良实在说不出那样诧异感,唤了一声小娘子。 刘元一脸认真地道:“军师是阿爹的左膀右臂,亦是元敬重之人,君子坦荡荡,无不可对人言之事,先生不以为然?” 大义凛然之下藏着的那点心思,刘元藏得严严实实的,保证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觉,也包括张良。 “尚未覆秦,未敢思量。”听听刘元那般说话,反倒显得张良自己不够坦荡了,张良坦荡磊落的人物,不禁也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刘元一个小女郎,怎么会有什么样的心思。 刘元虽然没得到张良想娶的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知道张良没有成亲,没有夫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想她那颗老心受身体的限制,更想张良必已经成了亲,那是一点旁的心思都不敢多动,眼下好了,她要赶紧长大,必须赶紧的长大,在此之前,保佑张良千万别遇到心仪的人。 额,从小到大,她可从来没有拜过天,这一回也不知道天能不能听见她的话,成全上她一回? 抬头睨了一眼天,张良本来就注意着刘元的变化,刘元一看天,张良也抬头看着,直接地说道:“今日万里无云,今夜必是满天星斗,小娘子行事如有神助。” 刘元看天不是天,但张良这么说了,刘元点头道:“军师所言甚是。” 人还那么小,打什么主意都是虚的,还是乖乖的先把眼前该办的事给办了。 “军师,我去安排今夜诸事,就不与军师作陪了。”刘元着重去办事,今晚可是要夜袭,虽说她大致心里有数带什么人,还是得再去看看。 “小娘子自去忙,良不叨扰了。”刘元以要事为重,张良自不会拖刘元的后腿,与刘元作一揖,告辞。 刘元的心情可见的好,回去见着一群手下,高声地道:“你们一个个都准备好了,今晚我们夜袭,正是让天下都瞧到我们的厉害,这可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lt;/divgt; lt;/divgt; 第60节 谁家男儿不思建功立业,刘元先前虽是和人说跟着她或许无法建功立业,那也是仅限于比跟着刘邦的机会没那么多,但他们若有立下功,刘元上报,刘邦也是论劳行赏的人,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跟着刘邦混。 “一切皆听小娘子的吩咐。”用计用脑的事刘元去做,他们跟着出力办事就好。 刘元道:“准备好该准备的东西,该睡的也赶紧去睡,今夜子时,我们夜袭。” “诺!”齐声朗朗地答应,刘元进去跟琼华检查这些爪勾,琼容道:“小娘子,量会不会太少了?” “傻,一条可以让向几人爬,哪有那么多铁每人造一把,你跟阿花一人带一个,跟着我一块去。” 琼华和阿花这两个,如今是刘元的得力助手,刘元要夜袭万万少不了她们。 “小娘子怎么什么都要冲在前面。”琼华小声嘀咕了一句,想不明白刘元为什么连这么危险的事也要去做? 刘元道:“因为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将来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是由我自己说了算。也得护着你们,不叫任何人欺负你们。” 经历过太多的事的刘元是一点都不想再面对护不住身边的人那种痛苦,更莫说这样的乱世,以强者为尊,刘元就要做强中的数一数二的那一个,就算将来刘邦成了皇帝,也绝对不能无视她。 将近子时,月上中天,一行黑衣人借着夜色的掩盖无声无息的朝着依山建起的城墙靠近,守城的士兵正在城墙上说笑着。好不容易靠近城墙的人将物甚往墙上一掷,力道大的人稳稳的将爪勾牢牢地挂在城墙上。 “上!”都勾得严实了,必须是立刻上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皆是身着黑衣的人,看不出是男是女。而那爬上城墙的人,看着四下的并无秦军而来,立刻将爪勾挂好,绳子朝下丢去,一个侧头看到有巡逻的秦军走来,藏于一侧,身手敏捷的朝着那五六个秦军走去,手起手落,将那巡逻的秦军都给解决了。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黑衣人都爬了上来,一人下令道:“散!” 便是让他们四下散去,若是碰到秦军便解决了,爪勾也得放下,让下面的人更快地爬上来。 “这上头的人很少。”虽然都是黑衣蒙着面,刘元的身高在一众人里就算再看不到脸也能一眼认出来。 曹参伸手就将人给拉住,巴巴地瞧着刘元,刘元吐一口气道:“很少不好?人要是多我们怎么摸上来。” “那里,那里,首先要解决了那里。”每座城上都有坞堡,那都是将士休憩的地方,人一般要不是得出来站岗都在里面。 “知道了。这里交给你我带人去。”这样的地方并非只有一个,刘元招呼人都过来,立刻悄悄地过去。 “这楚军也甚是厉害,这才多少日子就打到我们这儿了,你说我们这城能不能守得住?” “谁知道,守不守得住也得守,除了守,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不是?” 听起来士气低落,这些人都看不到未来,却只能死熬着,过一天是一天。 刘元朝着一旁的人使眼色,让他们探出去,不禁叮嘱了一句,“小心些,不必伤及他们的性命。” 这世上有那想要翻身把歌唱的人,也有懦弱不敢往前迈一步的人,不能说懦弱的人就该死。 将士得令自无不从,进去之后一人扑倒一个,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都打昏。 刘元走进去一看,一个个的动作忒利索,“找个绳子把他们绑起来,别让人跑了。” 跑了出去他们不就白打昏这些人了。万万不能让他们最后来添乱。 “敌袭,敌袭。”刘元不想让人添乱,结果倒好,对面已经响起了一声声叫喊,刘元道:“快,动作都利落点,在他们援军没来之前,打开城门。” 他们带了小队人马夜袭,只待他们打开城门大批人马才会涌进来。进了城,秦军就不能据城墙高而守,想要减少伤亡又占据城墙的目的也就达到。 现在就是要争分夺秒。刘元带着人要冲出去,秦军下面的人听到叫唤,大批人了已经朝城墙而来,“楚军,是楚军,杀!” 大半夜在他们的城墙上身着夜行衣的人,除了是楚军还能有谁,连想都不用想,他们已经扬着剑与矛朝刘元冲了过来,要置刘元们于死地。 刘元抽出匕首,一马当先与他们打了起来,一路往城下杀去。 曹参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被秦军发现了,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打开城门已经不可能,不能白跑一趟,下一次就算再想进来,秦军他们绝对会有防备,必须今诳将城门打开。 “兄弟们,杀啊!杀了这些秦军,为我们大军打开城门。”曹参大声叫唤,带着人就杀出去。 曹参这不怕死的冲在前头,将士们都被激励地不怕死地往前冲, 两边齐齐地冲下去,直杀得秦军丢铠卸甲,溃不成军。 他们用着最快的速度打开城门点起一把火,这样一来,外面一直在等着消息的大军一看火起为号,立刻带着兵马杀进来,杀了整整一日,带得秦军逃溃,城池他们再次拿下了。 这消息传来,高兴得刘邦连连拍案,“好,,好,这真是极好,极好!” 欢喜是真高兴,这又得一城,接下来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刘邦也不让人休整,大军举入,直奔函谷关。 函谷关呐,闻名已久,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刘元抬起头将这盛状皆收入眼中。 “函谷关是大秦最后一道防卫,我们想要突破不易。”刘元在看美景美物,那头却在绞尽脑汁地想究竟该如何突破这最后一道大秦的防卫,只要过了函谷关,咸阳就是他们的了。 曹参道:“里面的人要是不降,这是一场硬仗,只能硬打。” 樊哙也在那儿道:“说的是,硬打就硬打,我们还怕打不过他们不成。” 刘邦道:“秦军瞧着我们离函谷关越来越近,加援的人不在少数,所说有项羽牵制,还是尽早拿下咸阳的好。” 天下各路诸侯,哪一个不是眼巴巴地看着,盼着杀入咸阳,成为关中王。 “既然如此,那就打。函谷关纵据天险而守之,也不是不能破。”刘元看完了风景回来,与人丢出这一句,一个个都巴巴地望着刘元。 刘元道:“萧先生得来的函谷关的地图,准是不准的?” 萧何听着这一问毫不犹豫地道:“自然是准的。” “准的就行,函谷关后头不是有一条小道,虽说是凶险了些,秦军必无人在此把守,越过去了,函谷关就是我们的。”刘元将想法道破。 “函谷关后面确实有一条小道不假,但是这条小道山林茂盛,毒蛇猛兽不断,从无人能越过。”张良补充一句,将这凶险道破。 “在秦始皇之前,谁人觉得天下能够一统?”刘元提起秦始皇,虽然张良恨秦始皇灭了韩国,但也得认了,天下一统再无战乱,这是百姓们梦寐以求的。 刘元道:“眼下我们走的路,哪一条不是前人开辟出来的,既然前人能开路,我们为何就不能开?” 这般地反问来,谁能说不是,刘元已经再次吐字道:“这条路,我去走。” 刘邦差点跳了起来,刘元却再次肯定地道:“我去。” 如果是旁的人毛遂自荐刘邦第一个绝对同意,还会夸赞一声英勇。可这是,这是他女儿,纵然刘元早就已经说过那样的话,提醒着刘邦莫心疼自己的女儿,不心疼将琸,刘邦还是心痛地直喘气,巴巴地道:“你,你一个人去?” “我欲从小道破函谷关,诸位将士谁愿意与我一道去?”刘元直接用问话回答的刘邦,刘邦那这近十万的大军听到刘元的话,牢稳第一个出列道:“愿随小娘子同去。” 胡九惊了半响,就这么被牢稳抢了先,恼得他瞪了牢稳一眼,毫不犹豫地道:“愿随小娘子同去。” 有人出声,上进的人不知凡之,视死如归的也不知凡之,一下下跪下的人,真是不少。 刘元回头看了刘邦道:“阿爹还要问有多少人愿意随我同去?” 那么多人哪里还需要问。 刘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刘元问道:“果真要去?” “阿爹果真不要这咸阳?”刘元反问一句,刘邦连想都不用想,这必是要的。 刘元也知道刘邦定会要这咸阳,这样问上一句,也催促刘邦早下决定,刘邦深深地吸一口气,最终下令道:“好,这些愿意跟你走一趟的士兵,就让他们跟着你去。” “诺。”刘元作一揖,刘邦看着刘元半响,最终离开了。 刘元带人从小道上函谷关之事就算是定了下来,该准备的粮食准备充足,刘元也就带着人摸上小道。 “沛公有此女,大幸也。”张良是亲眼看到刘元做出选择的人,说实在话,刘元能有这样的决定,无不叫他们诧异,试问若是换了他们,他们敢不敢同去。 “希望他们一行能够平平安安。”刘邦不能拦着刘元,因为这是破函谷关,得到咸阳最快的办法。 “小娘子临行前与良说起,此次最多三日必有结果,三日后,若是函谷的门不开,我们就只能强攻。” 张良想到刘元临行前与他说的话,张良还记得自己反问刘元为何不与刘邦亲口说,当时刘元是怎么说的。 “阿爹是不希望我冒这样的险,可是又拦不住我,心里必是难过,捅心的话就不要当着他的面再提了,这对大家都好。” “小娘子一心为沛公,为了沛公的天下不惜以身犯险。临行前怕沛公不舍,有些话都不敢与沛公亲口说。”张良觉得,刘元既然做了,这些话他也该传到刘邦的耳朵里,叫刘邦知道。 刘邦一听抬头看了张良,“她还与你说什么?” “不过都是些让良多照看沛公的话。”张良笑着说,刘邦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这孩子真是,唉……” “小娘子举兵而入,我们亦屯兵于灞上,良愿前往咸阳为使,说服子婴投降。”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们都要多做准备,张良自请,刘邦自无不应,暗兵潜入,这是为了绝对把控函谷关,让张良前去劝降,是为照示天下,他们都是先礼后兵的。 张良准备着便入函谷关入,对于刘元,事到如今,人都已经走了,再说其他亦无意义,他们只能静等三日,唯盼捷报传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分外漫长的,但当那一座城门打开时,他们心中的欢喜如何都掩盖不住,而更让他们想不到是,刘元不仅带兵攻破函谷关,更与张良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惊喜,这辈子,刘邦都忘不掉这一份惊喜,也因此奠定了刘邦将来要走的路。 第060章 入主咸阳 “沛公,沛公,函谷关的门开了,开了!”三日的时间眼看就要过了,哪怕是萧何这样沉得住气的人都不断地仰望函谷关的方向,盼着门能打开。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祷,樊哙高兴地冲了过来,巴巴地朝着刘邦道出这样的好消息。 刘邦本来心烦意乱得厉害,乍听到这一句,不可置信地冲上前捉住樊哙的手,“你说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还有人在那叫喊,叫喊什么子婴与沛公献上传国玉玺。”樊哙老半天才想起来那些出关的人嘴里叫喊的话,萧何再也镇定不起来,急急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樊哙,“果真?” 这一问不仅是萧何,刘邦亦是,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如今这咸阳宫的主人正是秦王子婴,子婴献上传国玉玺,就是退位让贤了啊。 “没错没错,这么大的事,哪里能弄错,张军师和刘元都一起出来了。”樊哙将那两位一明一暗进了函谷关的人一道破,刘邦立刻兴奋地搓着手,“元儿和子房都跟着出来,这事绝对不假。” “沛公。”萧何听着刘邦只管高兴,似是忘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催促了一句,刘邦没反应过来。 “既然秦王投降,又欲奉上传国玉玺,沛公还不快去接下?”萧何看着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刘邦,赶紧地催促着说,刘邦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对,对,我们立刻进函谷关,入咸阳城。” 打得那么拼,刘邦还不是为了能够第一个进入函谷关,这眼看就要达成了,他怎么能不知道办。 “萧先生,你看我这样有没有问题?”刘邦理着身上的衣着,不确定地问着萧何,萧何肯定地道:“没问题,沛公快去,莫让秦王久候。” 刘邦听着自己的穿着没有问题,自是大松一口气,大步走出去,不过,刘邦这辈子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亲身临近这样的大场面。 秦王子婴不过是一个年轻的郎君,虽有救国之心,但他接手的天下早已分崩离析,各地起义如同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而他手下可用的人太少,他纵有心而救,却无能为之。 再到今日,刘邦一面派着使臣进来劝降,一面陈兵在外将函谷关包围得水泄不通,更令精兵潜入函谷关,函谷关刘邦是要定了! 若说张良的劝降子婴还有些犹豫,刘元带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子婴便明白,大势已去,他纵然再不甘心却也无力回头。 “秦王子婴领百官叩降沛公,请沛公收下传国玉玺。” 既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子婴只能跪下与卑微得从前子婴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刘邦奉上传玉玺。 秦之百官见他们的王都已经跪下,也连忙地跪下了,刘邦是真的第一次见此阵势,可他的一颗心,正因着此时此刻而生起豪情万丈,这就是当皇帝,当皇帝所拥有的阵势,哪一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是皇帝? 刘元与张良一左一右立在子婴的身侧,刘元尤其注意刘邦的反应,看着他的脸上浮现出的野望,还有欲! 心下冷冷一笑,刘元并不意外一个男人喜欢权势,所以一个男人有权有势的时候,还能克制住自己是十分难得的,刘邦,能不能克制住呢? 答案其实刘元早就知道,总是要亲眼看一看才能死心。 此时的刘邦也确实是反应过来了,急急地冲上去一把从子婴的手里抢过传国玉玺,好奇地看着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果然很漂亮?” lt;/divgt; lt;/divgt; 第61节 一群土鳖还能识玉?刘元自问不懂,也不认为刘邦会懂。 “阿爹。”刘邦顾着在看传国玉玺,刘元轻轻地唤了一声,刘邦立刻看向他,不解地询问,刘元指了指子婴,人都已经跪下投降了,拿到了玉玺也该让人起来,跪得久了,吃亏的只能是刘邦自己。 “秦王请起,秦王请起。”刘邦还是能读懂刘元的意思,这不已经开了口,让他们都赶紧起来。 子婴虽然降了,但是秦朝是在他手里亡的,总不能指望着他高高兴兴的投降,刘邦也不介意子婴一脸丧,朝着所有的将士下令,“兵进函谷关,不许扰民,记住我们的约法四章。” “是!”刘邦提醒这一句,身后的将士都朗声答应,无敢不从。 刘元朝着胡九道:“立刻带上我们的人,跟着萧何先生去,萧何先生吩咐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胡九本来挺诧异的,得了刘元的吩咐却不敢不从,往萧何那儿靠过去,把刘元的话传去,萧何看了刘元一眼,回头与刘邦道:“沛公,萧何有一事去办。” 刘邦正为拿下了函谷关而高兴,也是信得过萧何的人,萧何一说只管一挥手道:“去吧去吧。” 萧何作一揖而退了去,胡九二话不说地跟上,刘元其实也想去的,不过刘邦一回头高兴地拉住刘元的手道:“元儿辛苦了,走,阿爹带你去看看咸阳宫是何模样。” 这是传说中的宫殿,这一辈子刘邦想过无数东西,独独想不到有那么一天,他竟然真的能到皇帝老子住的寢殿来看上一眼。 “儿之幸也。”刘元叫刘邦拉着也不选择在这个时候扫刘邦的兴,张良看了刘元一眼,刘元又何尝不是一眼望向他,那眼神交流的意思,他们皆心知肚明。 “秦王能否为我们领一领路。”好不容易进到函谷关,刘邦心里高兴得说不出话来,更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是一个胜利者,让秦王为他引路,一游咸阳宫,这是极大能满足刘邦的内心。 秦王子婴敢说一个不字吗? “能为沛公引路,子婴之幸也。”子婴与刘邦作一揖,刘邦高兴地笑了,但是他那握着刘元的手别都是汗会更好。 不过也让刘元意识到,其实刘邦也想不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而真迎来了这一刻,刘邦会欢喜,会迫不及待地想通通过种种事情来证胆自己,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美色,金钱,这一些都是刘邦想要的,不,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想要得到的才对。 所以,她不应该放任刘邦由着自己的心性为所欲为,怎么样也该劝上一劝,免得让人都对他失去了信心。 刘元的目光再向张良,张良却没有要陪他们一道看看咸阳宫的意思,张良本是韩国的贵族,拥有世袭的爵位,却因韩国而亡而失去了他原本拥有的尊贵身份,故他生平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灭了秦国,如今终于做到了,张良心中的欢喜无法掩藏,与之而来的又是迷茫,接下来,他该何去何从? “咸阳宫,这就是咸阳宫,传说中的咸阳宫,漂亮,真是漂亮。”刘邦这会儿走在咸阳宫前,看着这楼台宇阁,眼睛都觉得不够使了,张望着四下,恨不得全都揽入其中。 “以秦王子婴率百官跪降奉上传国玉玺,阿爹觉得这算不算一份惊喜?”刘元黑屋壳头问了一句。 “当然算。我儿真是让人意外啊。我高兴,真高兴。”刘邦说得真心实意,想他本以为刘元就算真潜入函谷关也就打开函谷关的大门而已,没想到刘元直接让秦王率百官跪降。 刚刚那一刻刘邦的心情是就算是刘元他也不想说起,他只盼着真有那一天。 “阿爹高兴就好。这咸阳宫是真漂亮。”刘元其实也同样震撼的,咸阳宫那是历秦国数代君王所建,是为天下宫殿大成,却叫项羽一把火给烧了,所以这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运出去? 绝不认为自己能拦住项心火烧阿房宫,故而刘元只想将这里面的东西全都先给弄出去了,接下来和项羽对阵,这些宝贝也是有可用之处的。 “沛公,前面就是阿房宫。”这个时候子婴出声提醒了一句,刘元道:“阿爹,你四下转转吧,秦王借我用用如何?” 子婴这样的大好青年,才当了一个多月的皇帝国就这么亡了,这心里是得有多难受。 难受还不能说,只能领着刘邦这样的土鳖走地这个昔日只有秦国的上上人才能走的宫殿。 刘元为子婴而可怜,想到还有其他的事需得子婴帮忙,刘元还是解救下青年吧。 前面不远,刘邦看到一群宫女缓缓地走出来,就站在宫殿前面,眼睛都看直了,比起看宫殿来,难道不是美人更值得人看? “去吧去吧,小心些。”刘邦还是记得自己是个父亲,如此叮嘱刘元一句。 刘元正有别的打算,并不知道这时候的刘邦是什么样子,得了刘邦准话,立刻与子婴道:“秦王请。” 十分的客气,客气得让子婴都怀疑刘元还是不是那一个带着人冲进他的寢殿,与他放话,要么降要么死的小娘子。 “秦王放心,我阿爹并不是嗜杀之人,我能跟你保证,你在我们手里会平平安安,但是你也知道,天下各路诸侯非以我阿爹马首是瞻。” 秦王子婴虽然登基的日子尚浅,天下时势他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人,“天下各路诸侯,项羽更是个中翘楚。” “没错,所以将来这个地方就不会是我阿爹的,你的命,也并不在我阿爹的掌握之中。”刘元并不介意提醒子婴严峻的事还在后头,现在这算什么?什么都不算的好吧。 子婴道:“可是楚怀王不是说了,谁先入咸阳城者是为汉中王。” 刘元给了子婴一个你莫不是傻子的眼神,“楚怀王就是个摆设,就算是个很不错的摆设,面对有着绝对实力的人,他会拿这句承诺当回事?” “要知道,天下诸侯就算心里的的想法不少,但没有一个人不觉得能第一个攻入函谷关,抵达咸阳城者是项羽,我阿爹就是个意外,意外总是分外让人想要扼杀的。” 可怜的子婴刚刚被刘元一句我阿爹是不会杀你而安抚了,却被刘元指出以后的事给吓得不轻,颤颤地看向刘元,“刘小娘子能否救救我?” “啊,你不认为项羽进来也会放你一马?”刘元是在吓唬人没错,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子婴却已经明白,这如何不让刘元吃惊。 子婴苦笑道:“子婴虽然不及小娘子聪慧,也明白秦楚两国的之间仇深似海,项羽若进咸阳必取我性命。” “你想活?”刘元听着聪明人说话露出一抹笑容地问,子婴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正是因为想活,子婴才会投降,哪怕这个人是个地痞无赖出身,只要他能活下去,他不介意自己投降的是什么样的人。 “你帮我一个忙,我就保你一定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刘元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子婴不甚确定地抬头看向刘元,刘元轻声地道:“信不信我在你,不过我刘元一向说话算数。” “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子婴也不傻,难道由着刘元说什么是什么? 听着子婴的话一问出来,刘元知道她要做的事十拿九稳,与子婴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子婴一顿了半响,也是觉得这男女有别,这样近距离的说话其实不太好对吧。 但看刘元坦荡的样子,子婴还是凑了过去,刘元便在他的耳朵将计划说与子婴,子婴听着一脸的凝重,刘元道:“计划已经告诉你了,所以你要不要我帮?” 子婴道:“刘小娘子此计也算不上万无一失。” “这世上有什么果真能做到万无一失的?”刘元冷冷一笑地问,子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若真有什么万无一失的事,他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你想好了,我不强求。”刘元虽然想从子婴手里得到东西,那也是等价交换,要知道她背着刘邦救下子婴,若是让项羽知道,呵呵,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刘邦又是什么样的后果,风险何其大,子婴不可能不知道。 “小娘子冒这么大的险是想要什么?”刘元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子婴倒是反应了过来,刘元为什么要拼着事发可能会全家都得死在项羽手里的后果救他。 “自然所图非小,秦国累世的财宝放在哪儿?”刘元要的就是钱和财啊,因此而不惜承诺冒险救子婴。 子婴惊叹地看向刘元,“秦国的宝藏自然是在国库内。” 刘元听着这官场话摇了摇头,“你说这样的场面话,那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就等着项羽进咸阳,洗干净脖子让他砍。我倒要看看,命都没有,这些宝物长埋于地,谁都得不到,是你难过,还是谁难过。” 丢下这话刘元就准备走人,子婴就打了一句场面话,不想刘元直接连谈都不想再跟他谈,这便要走,急得子婴连忙堵住刘元,“等等,等等。” 吃定了子婴的刘元勉为其难地站住,环手抱胸地看了子婴,子婴深吸一口气,“小娘子果真说话算数,会救子婴一命?” “会。虽然我一个刚刚威胁了你的人许下这样的承诺听起来似乎可笑,但我刘元肯定地告诉你,你这条命,我拿了你的好处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保住,宝藏将来分你一些都成。”偷出去了总好过放在这里叫项羽一把火给烧尽。 正好,烧就让项羽烧好了,烧得天下人都对项羽失望,民心尽失,实际的好处她拿了。 子婴抿着唇思量了半响,最后还是道:“好,我带小娘子去秦国真正的藏宝之处,望小娘子言而有信。” 事到如今子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依着刘元,这天下连刘元这个主动与他做交易的人若是都不救他,还会有什么人救他? 子婴也是考虑清楚了,冲着刘元作一揖,“小娘子请。” “好。”刘元自是高兴地请子婴在前面带路,子婴领着刘元左拐右弯的,越走越往僻静之处而去,琼华有些担忧地唤了刘元一句,刘元道:“放心。” 若是子婴手下真有人可用,也不至于叫刘元破门而入,架着他的脖子让他出降了。 而子婴突然停下了,回头看着刘元并没有后退一步,轻声地道:“此处便是。” 破旧不堪的宫门,谁能想到秦国累世而攒的宝藏藏在这儿,刘元意示子婴开门进去! 子婴亦不唤其他人,一马当先地进去了,刘元跟着进去,外面那破旧的,里面那随地可见的闪闪黄金,还有那些青铜,刘元不禁想捂着小心肝,这都是钱,钱呐! 满宫殿都是这些东西,刘元想要捂着小心肝,其他人的震撼也不亚于刘元,倒抽着一口气,怕是以为自己看错了,看错了吧。 “这就是秦国累世攒下的珠宝,都在这里。”子婴并非第一次看到,能够理解看到的人有什么样的反应都是正常。 刘元道:“听闻秦灭诸国时,亦将各国的宝藏都拉回咸阳来?” “拉来的都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各国的攒下的家底有多少,我们并不清楚。”子婴苦笑着说,身为嬴氏子孙的人,他们手里自然有着一套的不宣于口的传承,刘元随口问上一句,也不去计较子婴说的是真还是假。 “琼华,你立刻去寻牢稳,让他带着人悄悄进来。这里的东西就算不能全都搬完,至少也得搬个七八成。”想想以后与项羽的对峙,这都是资本。 “是。”刘元想要将这些宝藏全收了,也就说,往后她无论要什么东西,刘元有这么丰厚的家底,都不怕拿不出来。 “比起宝藏来,天下最重要的是粮食。”子婴为君一个多月,处处都道粮草紧缺,而各地的百姓起义,既因徭役负重,更因吃不饱饭。 深深地吸一口气,子婴道:“如果这些宝藏能换成粮食,那该有多好。” 真是给刘元提了一句醒,民以食为天,钱很重要,粮食就更重要了,刘元是得想想办法才行。这件事,还有比琼容更好的人选 ? 刘元已经想好借着这笔钱做多少事,所以,这些钱一定要拿到手,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有了钱,一定就会有粮食,放心。”刘元这般朝着子婴说,子婴就是握着这样一笔大宝藏的人,但就他看来,他是看不出来这笔钱如何变成粮草,因而将刘元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刘元说也不指着子婴能明白,“秦王自便,我这就安排人将这些东西运出去,悄无声息的运出去。这件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最后一句是警告,子婴连连点头道:“如同小娘子刚刚说的救人计划,也是出小娘子之口,入我之耳,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们之间是交易,刘元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子婴也不介意点明。 子婴如此知事,刘元是开心地点了点头,“好,一切就如秦王所言。” 事情到此算是说准了,子婴也就不多留,大步地离开。 刘元看着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委实是眼冒金星,想了想萧何那里也在做着大事,那也是极其重要的事,这里让人看着,刘元快步往秦国的丞相府去。 这个时候已经一车一车的书简往外拉,刘元一出现,本来警备的守卫看清刘元便唤了一声小娘子。 “萧先生呢?”都是刘元的兵,刘元说了让他们听萧何的,那也是要听刘元的为主。 “在里面。”士兵回话,刘元听着大步走了过去,果不其然看着萧何在指挥人打包着书简,见到刘元来也只说了一句来了。 刘元看着那一屋子的书已经收得七七八八,朝着萧何道:“萧先生这里收得七七八八,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萧何顿了半响,不确定地看了刘元一眼,“去哪儿?” “去就知道了。”刘元当然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破,萧何也就不问了,指挥人赶紧将书简收,这样一收也将近半个时辰,这才收完。 萧何瞧着露出一抹笑容,刘元道:“先生把这些书弄哪儿去?” 纯属好奇地问,萧何轻声地道:“我自有安排。” “书你都收起来了,这东西,萧先生也一定有地方放。”刘元这般朝着萧何讨好地说,萧何不解,“很重要的东西?” “跟书比起来,不遑多让。”人没钱是有多惨早该知道才是,刘元这般吐字,萧何正色以待,“趁着天还早,先把事情办好。” “先生请。”虽然这都已经月上半中,萧何既然说还早,那就早吧,刘元在前引路往秦国的宝藏库去。 本来萧何还不以为然,结果看到满屋子的金银珠宝,指着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先生。”刘元笑着问萧何,萧何顿了半响,“这么多。” “秦国累世所攒,自然是多的。”刘元这般回答,萧何道:“这不是国库?” “自然不是。国库拿了对我们有害而无利,我才没那么傻。”刘元这般开口,萧何眼睛已经亮了,作为一个管后勤的人,还能不知道这钱是有多重要? “眼下最要考虑的是,这钱我们到底藏哪儿去?” lt;/divgt; lt;/divgt; 第62节 刚刚问萧何把书藏哪儿得不到的回答的刘元,这回是真不怕萧何不说了,萧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萧何看得眼睛那叫一个亮,刘元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听得萧何一下子侧头看了过去,不确定刘元是不是在说笑,但是刘元却十分肯定一看着萧何道:“就是我的。” 萧何抿住唇,“那你不该带我来。” 带了萧何来,这就不是刘元的了,刘元朝着萧何道:“至少眼下不能让我阿爹知道。要不然,你去看看眼下我阿爹在哪里?” 一得了咸阳就忙着进秦国的丞相府忙活了大半日的人,哪里知道刘邦在哪里,皱着眉头看向刘元,似是在询问刘元话中何意。 刘元摇头晃脑地道:“温柔乡是英雄冢,咱们的沛公这会儿正在温柔香里,你信不信?” 萧何还能不知道刘邦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环境,本就极好美人的刘邦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刘元道:“萧先生以为,要是项羽知道阿爹在秦始皇的皇宫里住,更睡秦始皇宫里的女人,会作何感想?” 一个激灵,萧何只顾着要书,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叫刘元一提,立刻想起。想想范增对刘邦的警惕,这完全是作死! “你不去劝劝?”萧何立刻反问刘元一句,刘元摇了摇头,“你忙着找书,我忙着找宝。” 指着各自刚刚来的方向,萧何……“那你怎么知道你爹在哪儿?” 刘元侧过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先生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怎么知道的?” 都是了解刘邦的人,还能猜不出来,萧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沛公,沛公这是糊涂,糊涂啊!” “所以你说这么多的钱,敢让阿爹知道?”见着女人都挪不开脚了,再让他知道有那么多的钱,刘邦得变成什么样子?萧何咬了咬唇,朝着刘元道:“行,我给你找一个地方,你放着我不知道。” “好!”刘元一口答应,她一个对天下各处都不了解的人,那么多的钱藏哪儿,必是要让萧何指点,萧何答应了,至于萧何是要装作知道还是不知道,刘元并不在意。 事情都办妥了,刘元心情自是极好的,没想到出来看到张良,张良正看着天上的明月,刘元刚得了一份巨款,心情很好,见到张良这般,大步地走了过去,“军师。” 张良原不知在想着什么,听到刘元叫唤立刻回过头,“小娘子。” “军师看着明月想什么?”刘元走到张良身侧询问,张良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月不似月。” 听着这玄之又玄的话,刘元顿了半响笑出声来,“军师,我是个俗人。” “月亮本就是月亮,怎么可能看起来不是月亮?”笑着反问一句,张良也叫刘元问得一顿,看向刘元,“是啊,月亮本来就是月亮,怎么就不是月亮了。” 刘元坐到张良侧边的台阶,“军师心情不好却是为何?明明秦都亡了,你想要做的不是已经做到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心不定。”张良其实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才会出来散心,并无人察觉他这份不定,不想却是刘元第一个发现。 “大仇得报,不知前路何行,也是理所当然的。军师从前除了盼着大仇得报,就没有其他的了?”刘元很是愿意跟张良这样坐着说说话,张良看了看,也在刘元的身侧坐下了。 “造福天下,为百姓而谋之。”张良想了想这般说,刘元道:“军师志向远大。” 无论是灭秦还是造福天下,都是远大的志向,刘元想想自己一直以来为的都只是活下去,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小娘子的志向也不小。”张良想了想刘元一直以来的作为,若非志向远大的人,又怎么能让那么多的人追随。 刘元摇了摇头,“我的志向一直都很小。只为了活下去。” 这大概也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刘元还在为着生存而烦恼时,张良却为家国而伤心难过。他们本就不是一路的人,一个已经拥有了温饱,而一个连生存都难。 张良一顿,刘元道:“军师听我说动将士的话,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其实不然,我只是跟他们一样,受着生存的困扰,想要活下去,想要站着活下去,因此我能让他们感动身受,为此愿意和我一起,为这样的目标而奋斗终生。” “活着,能够活着,才能进一步要求,连活着都成为一个问题,还谈什么志向?”刘元在张良的面前,将自己血淋淋地撕开,她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人,为了活着而努力,为了活着,而不惜一切。 大概,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张良说话如此的现实,张良看向刘元,许久没有出声。 还是刘元再次打破了平静,与张良轻声地道:“军师觉得,我阿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良乍然被刘元这样一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刘元却十分肯定地冲着他道:“军师怎么想就怎么说,这里也没有外人,不会有旁的人知道的。” “小娘子这个问题,我可否不答?”虽然知道刘元是真心的一问,并无他意,张良还是不太想跟着刘元谈论这个问题,刘元听到张良拒绝而露出了笑容,“好,军师不想答就不答,但眼下的危机,非军师不能点醒阿爹。” 张良不解,刘元道:“楚怀王是说过,谁先入咸阳者,谁就是关中王。这一句是楚怀王为了让项羽更加浴血奋战说的话,当然,也是想让天下诸侯全都争起来,反正不管哪一个到的咸阳,对他来说是没有任何差别的,也不需要他为此费心。” “对他来说如果能让各路诸侯争夺一个关中王,死一个少一个,他会更高兴。”血淋淋地揭露这个时候的楚怀王是什么样的心情。 同意地点点头,楚怀王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既有激励人的意图,未尝没有挑起诸侯相争之心。 “现在阿爹进了咸阳,这个关中王,当真归我阿爹?”刘元这般地问一句,张良皱起眉头道:“项羽是不会愿意的。” “对,项羽是不会愿意的,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知道,阿爹拿传玉玺,住秦始皇的皇宫,睡秦始皇的女人,项羽会怎么样?”刘元这话说得,听得张良的嘴角阵阵抽搐,有心提醒刘元一句,睡女人这事,不应该出自刘元这样的小娘子之口,最后还是不说了。 刘元说得再多也仅仅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他再特意提起,未免尴尬。 “只怕项羽会疑心沛公想要取他而代之。”天下各路诸侯如今皆以项羽马首是瞻,项羽手中的兵马几何,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以刘邦今时今日的兵力,和项羽对上,完全就是以卵击石。 “军师是聪明人,先前没有想到,不过是心不在此,我提到这儿,军师知我之意?”刘元话到这儿,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够了,张良沉吟了半响,“小娘子想到了,也知道眼下沛公在做什么为何不进言?” “不合适。”刘元既然请张良帮忙,话也是要照实地说,“我是女眷,我要是去拦着阿爹亲近别的女人,理由再义正辞严,落在阿爹的眼里,都觉得我是偏向阿娘。” 父女嘛,有时候是什么话都能说,但有的时候也是什么话都不能说,刘元讨厌刘邦贪财好色,厌恶刘邦碰别的女人,要不是关系一家子的性命,刘元还真想让他叫项羽给撕了,瞧瞧他下辈子还记不记得管住自己。 张良拿眼看着刘元,刘元十分认真地道:“不妨与军师直言,阿爹如此行径我是瞧不上的,但是阿爹所为不仅关系他一人的性命,更有许许多多追随于阿爹这么多人的性命,我不畏死,也得想想这些跟着我们浴血奋战,想争得一片光明的将士。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一同陪葬。” 刚刚刘元还说了,她做的一切只为求活,真到死的时候,刘元亦不畏,但她更不想拖累于人。 “小娘子所言,我明白。沛公虽有瑕疵,亦为明主之选。”适才张良避之不愿意回答的话,如今却道破了,刘元听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良又怎么会不清楚刘邦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在大事上,刘邦能听得进去旁人的劝,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于他们这些谋士来说已经够了。 想想项羽,再想想刘邦,至少不管怎么样,刘邦还是听得进那有利大家的建议,而不像项羽那般,不仅是听不进去,完全是要跟你对着干,范增因此气得跺脚又如何。 “也对,这世上的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大行上无亏就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刘元和他们本就不一样,想法就更是不一样了,她瞧着似是十恶不赦的事,在萧何乃至张良看来,真不算什么事。 “明日我会去劝谏沛公。”张良开口自请,虽说今天他们才进的咸阳宫,消息也没那么快传到项羽的耳朵里,还是得先做好准备,第一样就是让刘邦管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刘元:好想打断某人的第三条腿啊! 第061章 进言 得了张良准话,刘元自是高兴的,“有劳军师了。” 都是为了大家伙而操心,张良也是极不容易。 不过让刘元没想到,张良还没来得及去与刘邦进言,子婴却急急地来寻刘元救命,道是樊哙要杀他。 刘元昨天刚跟人保证了绝对不会杀子婴,如今不杀,将来也不会让项羽把人杀了,结果倒好,樊哙提着刀想取人的性命。 挡在樊哙的面前,刘元问道:“姨父这是何意,是阿爹下的令要杀秦王?” “不是,这秦都亡了,想想从前我们过的苦日子不都是败秦所赐,我就想来帮百姓们讨回个公道,将这秦王杀了,为大家出了心口的恶气。”樊哙把理由与刘元那么一说,刘元真是要抚额。 “冤有头债有主。从前让我们过苦日子的又不是他,你不能把账算到他的头上。”刘元也是哭笑不得,听起来似乎樊哙要杀子婴是理所当然的,细细一理,完全不是那回事。 “就是就是,我才当多久的皇帝,我都已经改称秦王了,不是秦三世。”子婴一个牛高马大的人,却只能躲在刘元的身后,生怕樊哙取了他的命,他是真不想死,不想死的。 樊哙扬着他的刀想给子婴砍下去,刘元已经捉住了他的手,唤道:“姨父,我们说正经的,你把刀先收起来。” 刚刚刘元没有严肃说,樊哙还敢举刀,一看刘元板起一张脸,立刻道:“行。” 子婴瞧着樊哙真把刀收起来了,大松一口气。刘元道:“阿爹让你来杀的秦王?” “当然不是,这会儿你爹哪有空。”说到后面的话,眼神不禁地飘了,捉着脑袋很是心急。要是回去叫吕媭知道刘邦和那么多的女人同床共枕,吕媭会不会怪他没拦着? 但是真拦不住!樊哙亦是十分为难,深深吸一口气,朝着刘元道:“这秦王不能留。” “好了,既然不是阿爹的命令,你敢杀了秦王,小心阿爹找你算账。”刘元挥开樊哙又要挥落的刀,再一次与樊哙重申一句,樊哙冷哼一声,“你还成你爹肚里的蛔虫了不成。” “小娘子,我们还是去寻一寻沛公吧,我担心这会儿你劝住了,这位将军半夜里一想不开,一气之下跑过来将我给杀了,那我岂不是很冤。”子婴都是为了自己这条小命着想,想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把祖宗世代积攒的宝藏都给了刘元,这是何等牺牲。 宝藏眼下已经落在刘元的手上,他再把小命丢了,委实亏大了! “也是,要不是阿爹亲自下令他不能动你,他还真有可能偷偷半夜找机会摸到你的寢殿,一刀子抹过。”刘元给了子婴一个赞赏的眼神,深以为子婴还是挺有识人之能的,完全猜到樊哙的本性。 这要不是胡亥叫赵高给闹得民怨沸腾,叫这位一早上了台,许是都没有他们的事。 “要去找你阿爹?”樊哙一听刘元的话,皱起眉头,刘元道:“若不然,你能舍得不杀他?” 反问樊哙一句,樊哙盯着子婴,“不能。” 子婴抖了抖,依然躲在刘元的身后,防着这人出手一刀抹过来。 “走。”刘元催促樊哙,同时也将子婴拉出来,让他走前面,没想到子婴不肯,走在前面不是等于离得樊哙很近,万一樊哙手快地将刀抹了过来,呵呵…… 保持安全距离,还是让刘元走前面,他在后面跟着,跟着的好! 刘元眼看子婴这怕极樊哙的模样,吐了一口气,只能走在樊哙的身后,樊哙皱着眉头道:“虽说从前你想怎么去见你阿爹都行,现在,现在真是不太合适,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 樊哙说着站定,刘元道:“走,别废话,你就算是不去,我也一定要去。你是去还是不去?” “去。”去不去刘元都要去,樊哙除了去还能怎么办。他只盼刘邦能节制点,别让孩子看到太多不能看的东西。 没想到刘元走到时候,张良正好让人踢开了门,刘元二话不说地跟上,樊哙伸手更快地将刘元拉住,“你等会儿,别进去。” “好。”刘元一想里面的场面并不雅观,确实不应该进去。 “啊!”就这一会儿,屋里传出一尖叫,刘元脑补无数,最后还是归于平静,不多时几个宫女衣冠不整地跑了出来,刘元正在那儿数着数,结果樊哙直接数了出来,“一,二,三……” 刘元回过头看向樊哙,樊哙毫无所觉,只管吐字道:“这么多。” “小姨父也想去试试?”半眯起眼睛询问一句,樊哙连连摇头,“可别,千万别,你这话也别当着你姨母的面问我,那不是要让我没媳妇?” “你还用得着怕没媳妇?”刘元斜睨樊哙一眼地说,樊哙道:“那是自然,老子虽然是个粗人,那也不是一般的粗人,在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媳妇,除了她,旁的人就是送上门来,老子也不要。” 就差竖起一块贞节牌坊的样儿,刘元点了点头,“好,看你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你这话我一定告诉姨母。” “对,对,对,这样的话你要跟你姨母多提,叫她知道我这一颗心就只有她,千万不能让她误会。”樊哙听着笑得牙都快掉了,刘元瞧着他这样,摇了摇头,“还是姨母的眼光好。” 想当初一开始吕雉是想把吕媭说给卢绾的,是吕媭自己看上了樊哙,非要樊哙不可,这门亲事才落到樊哙头上。 从前跟着刘邦的人都大富大贵了,如刘邦那样急于左拥右抱的人不知凡之,其他的人,怕是没有几个能如樊哙这样自制的吧。 一衬托,生生将樊哙衬成了难得的人物,刘元朝着樊哙竖起大拇指,樊哙一听那是高兴地笑了,“那是!” 明明刘元是在夸的吕媭,樊哙倒是比夸自己还高兴,这也委实是没谁了。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刘元没忘记一开始的来意,这子婴还在一旁看着,要不是樊哙把刘元给拉住,刚刚刘元就已经进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行,进吧进吧。”樊哙会拦着刘元,还不是担心刘元看到不该看的,伤了眼睛,这宫人都跑过了,进去怎么样都没事。 “那你给我松手。”刘元的后领还叫樊哙提着,就是防着刘元跑进去动的手。 樊哙立刻听话地松开了,“你可真是我阿爹的好兄弟。” 刘元完了一句感叹,刘邦在里面做出那样的事,樊哙还巴巴地帮刘邦藏掖着,不敢让人看见。 lt;/divgt; lt;/divgt; 第63节 “那是。”樊哙如何听得出刘元说的是反话,只管应上那么一句,很是引以为傲的口气,刘元…… “他那么傻的?”子婴听出刘元说的都是反话,樊哙却当成了夸赞,偷偷地问了刘元一句。 刘元还没说话,樊哙却听见了,扬着刀问道:“你说谁傻,你说谁傻了?” 子婴赶紧躲了刘元那儿,立刻改口,“我傻,我傻。” 可不是傻嘛,明知道樊哙想要他的小命,他还说樊哙的坏话,还被樊哙听见了,这天底下,没有哪一个有子婴这么傻的。 “好了,好了。”刘元哪怕也觉得樊哙挺傻的,也绝对不能说出来,安抚地拍拍樊哙的手臂,樊哙看在刘元的面子上,终是收回了刀。 “军师是不是看得太严重了?”正好他们这都已经进了屋,刘邦衣衬半解,虽然没听到张良都说了什么,刘元却十分确定张良会说什么。 显然刘邦并没有听进去,只以为张良在危言耸听。 “关中王,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说话的是怀王不假,良提醒沛公,项羽不是一个甘心居于人下的人,认了你为关中王凭什么?凭你手中的十万兵马?项羽手中至少有四十万的精兵。”张良知道如今项羽没来,刘邦是不愿意去相信项羽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人。 当日怀王说出那一句,谁先入咸阳是为关中王的话,项羽也答应了不假,那是因为项羽认定了自己一定是第一个冲入咸阳的人,如今项羽在北牵制了秦军几乎的大半主力,这也是刘邦能够一路畅行的原因。 他们都不能否认项羽的功劳,更何况项羽自己。 明明自己立了最大的功,就因为差一点运气被刘邦抢了先,背信弃义又如何,项羽可不是一个能忍下一口气的人,尤其还是这样的气。 谁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好,刘邦先入了不假,若是刘邦死了,这个关中王将不复存在,项羽依然还会是天下诸侯之首是不是? 张良昨天叫刘元提了一句醒,满脑子已经翻转过无数的念头,都是关于刘邦,关于项羽的。 项羽不是一个能忍的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他要是受了气,绝对会十倍百倍的与人还回去。 刘邦捉了捉头,十分为难地道:“要是比人马,我们自然是比不上项羽,可是天下诸侯当初是亲耳听到怀王所言,也都是亲口答应下此事的,突然出耳反耳,项羽不怕惹得天下非议。” “以阿爹对项羽的了解觉得,项羽是一个怕惹人非议的人?”张良在劝说,却用着委婉的方式,可是对付刘邦这样的人,委婉的方式并没有什么作用,得直接的上。 “你怎么来了?”刘邦一看到刘元唬了一跳,连忙将身上半开的衣裳都拉好,不太确定刘元看到了多少。 刘元对于刘邦的动作只定义了一样,还知道点羞耻,委实不易。 “姨父欲杀秦王子婴,我碰上了,便来为秦王讨一句准话,阿爹是要杀秦王还是不杀?”刘元接下来的话并不希望被子婴听到,故而先把子婴的事说好了,再论其他。 “自然是不杀。秦王已经降了,降者岂能杀,那将来还会有人与降于我?”刘邦是连想都没想就回了这一句,瞪着樊哙道:“我告诉你,不要乱来,秦王子婴还是秦王,别人如何待他我们管不着,到我们这儿,我们就得以礼相待,你不许再拿刀冲着秦王喊打喊杀,听见没有?” 听到刘邦的话,子婴是大松了一口气,连忙与刘邦道:“多谢沛公,多谢沛公。” 巴巴地看向樊哙,樊哙虽然一脸不乐意,却还是吐道:“好吧,不让我杀,我不杀就是。” 终于得了这一句,子婴算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条小命是保住了,他是有多不容易啊! “秦王放心了,我们还有一些事商议,就不留秦王了。”张良此来是有要事,这关系着他们将来如何,眼看子婴的事已经解决,张良提了一句,子婴二话不说,“是,子婴告退,子婴告退。” 身为一个秦王却对刘邦这般恭敬,连带对刘邦身边的人也是这般态度,刘元是越来越欣赏这秦王了。 “元儿也退下。”刘邦有些捏扭地吐了一句,刘元道:“刚刚我问阿爹的问题,阿爹还没回答我,怎么就让我走了?” 刘邦深吸一口气道:“项羽自然不是一个畏于人言的人。” “那好,我就问阿爹。要是你明明杀的秦军最多,也是你牵制了秦军大部份的主力,却叫另一个弱得你一只手都能举起来的人因此占了便宜,入了咸阳当上关中王,这口气你咽不咽得下?”刘元直接让刘邦换位思考,刘邦顺口就要答上一句咽不下,好在想起来话不能乱说。 “咽不下是吧?”刘元见刘邦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刘邦不说难道她就不知道了。 “一般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只在于谁能忍。对,如果换了阿爹,阿爹会忍下这口气,以待来日。项羽会忍吗?阿爹认识项羽以来,你什么时候见过项羽忍了?”刘元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丢出来,又不是非要刘邦回答的将答案丢出来,刘邦…… “沛公,当不当这个关中王并无关系,沛公要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关中王。”张良一看刘元点破得差不多,立刻进言。 刘邦眉头挑了挑,关中王,一个关中王算什么,看看这偌大的咸阳宫,刘邦从前以为能够成为一个关中王是他这一辈子做到极致的事,可现在,他更想要再进一步。 刘元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咸阳宫现在看起来是挺好的,但项羽一但腾出手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开拔大军而来,我们趁着他没来之前,一定要先将该要的东西拿走。” ……张良细细一品这句话,觉有什么不太对,刘元无意解释,“阿爹如果不想惹怒项羽,这座咸阳宫最好就不要住,否则项羽一但听闻你住进了咸阳宫,只会以为你想成为第二个秦始皇,这是项羽绝对不能忍的。” 楚国的人,哪一个不恨得秦始皇咬牙切齿,项羽不会愿意效仿一个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当然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效仿。 “我……”刘邦本能就要答一句他没有这样的意思,刘元已经抢先地道:“无论阿爹有还是没有,至少阿爹要做出来让天下人,尤其是项羽觉得,你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这个时候的刘邦想不想当皇帝不重要,刘元不管,也不希望刘邦在这个时候对着张良说出不利于刘邦自己的话。 君子啊,总是喜欢言出必行的人,出耳反耳的那位,骗一次两次的行,想要一直骗下去,君子又不是傻子。 “所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刘邦本来不当一回事,听着刘元和张良说来竟然如此严重,那为了以后,必须是要做出旁人愿意看到的样子来。 张良道:“如小娘子所言,将咸阳我们要的东西全部带走,咸阳城留给项羽。” 听到这话,刘邦的嘴角抽抽,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地问一句,“马上就走?” “阿爹要是不想那就多留几日,好叫咸阳宫人都知道,你这一进咸阳就直奔咸阳宫,留宿于咸阳宫。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很是漂亮的宫女姐姐从屋里出去了,她们在阿爹的屋里?”端是纯真无邪地对上刘邦的眼睛,刘邦差点没给呛着。 “你,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刘邦好半响才回过的神,朝着刘元斥了一句。 “孔夫子有云,不求甚解,不耻下问。阿爹从前也说过,不懂的事可以问你,怎么现在我问你了,你却这般模样,是何缘故?”想朝刘元发火,刘元是让人随便发火的主儿? 倒打一耙的本事,要不是昨天张良见到过刘元的脸上对刘邦的行径极是不屑的模样,还真会相信了刘元没有任何想法,真是单纯的问问题,然后被亲爹喝斥一句,委屈上了。 虽然刘元还小不错,张良却认为这些事刘元是懂的,懂却装着不懂,这是存心为难刘邦? ……一想到这儿,张良不甚确定地看向刘元,刘元与他眨了一下眼,还是转向刘邦,“阿爹你自己说,究竟我要听你哪句话?”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嘴,刘邦只觉得脚痛啊,不是一般的痛。 “这个,这个……”刘邦被刘元当着张良的面那么一问,对于刚刚被张良捉个正着,刘邦面对张良还不好意思着,再听着刘元的问话,着实不知道该怎么答。 “阿爹吱吱唔唔的,有什么不好说的?人敢做出来的事,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刘元瞪大眼睛朝着刘邦再次捅心,张良觉得,难怪刘元不亲口来与刘邦进谏,原来是在这等着。 刘邦好女色,这就是刘邦的瑕疵,若是刘元这样一问,能问得刘邦往后三思而行,张良倒也乐意。 垂下头,张良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 “你这孩子,阿爹说的话自然都是要听的,你的问题,委实阿爹一时不好回答,这样,等你将来长大了,你自然会明白。”当着张良的面,刘邦也不敢说话骗刘元,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做得不对,再骗自家的孩子,得让张良怎么看待他。 刘元暗里翻了一记白眼,面上鄙视地扫过刘邦,“阿爹,小时候你没少说这样的话来哄我,那都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才会说的。” ……被当着张良的面捅了一刀,刘邦这会儿的心里不是一般的难过,干巴巴地吐道:“那什么,那你就当这个问题阿爹不知如何跟你说,你莫再问了行吗?” “这一次阿爹不说,要是下一次我再碰到了,阿爹也还是不肯告诉我?”刘元皱着眉头带着为难地问多一句,刘邦已经连连摆手道:“下一次,下一次你碰到了,阿爹再告诉你。” 暗暗打定主意,绝对没有下一次,再让刘元碰到,再叫刘元问一问,他就不用做人了。 “好吧,阿爹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不问了。下一次,还是想碰到了,这样阿爹就能告诉我了。”刘元十分期待地吐了一句,刘邦被呛着了,在女儿的面前稍微要点脸的刘邦还是决定以后绝对不能让刘元碰到这种事。 张良暗暗与刘元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子房,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咸阳的好?”一点都不想再纠结刘元刚刚的问题,赶紧地转移话题。 被点到名的张良一听立刻道:“越快越好。” “那有什么东西要拿的,要不要弄个单子?”刘邦侧过头如此地问,刘元直接没有任何压力地道:“这事得要问问萧先生,萧先生比较清楚。” “对,对,说进对,这件事是该问萧先生,萧先生比较清楚。”刘元果断把萧何给卖了,刘邦甚是同意,朝着樊哙吩咐道:“快去请萧何萧先生过来。” 樊哙那就是一个光干活不动脑的主儿,适才甭管刘元和张良与刘邦都说了什么,他是一句嘴都不插,刘邦一吩咐,他是立刻应道:“行,我马上就去。” 岂不知这会儿的萧何颇是忧伤,刘邦一进了咸阳宫什么事都不敢,直接扑进了温柔香,这于萧何来说是一个不好的信息,而樊哙行来朝着萧何道:“萧先生,萧先生,大哥找你。” 萧何正在伤心着,乍听樊哙的声音,转过头问道:“沛公寻我是何事?” “张军师和刘元去见了大哥,说了一堆话,我记不住。哦,有一句我听明白了,说是要离开咸阳宫,让我来寻你去瞧瞧,有什么东西要拿走的就赶紧拿,别给漏了。”樊哙吧,要说傻其实也不算傻到顶,重点捉得很是不错。 本来心情郁郁的萧何闻之惊喜地站了起来,“果真?” “那是自然,这样的事,如何能你说笑。”樊哙板着一张脸与萧何肯定地回答。 “走。”得到这样的消息,萧何哪里还能坐得住,立刻捉起案上的东西便往外跑。 离开咸阳,就得要离开咸阳,一刻都不能再耽误,否则再住下去,一群兄弟都认不得了。 问起萧何要带什么,萧何是如细家珍,一样一样和刘邦报上来,刘邦捉了捉头干脆把事情都交给萧何,萧何果断拉上刘元表示要这位一块帮忙,刘邦自无不应,刘元落到萧何手里…… 额,也不太对,是刘元带着她的兵,由着萧何指哪儿打哪儿,要搬哪儿就搬哪儿,总而言之,萧何用得极是顺手,冲着刘元的笑脸也就更多了。 刘元道:“先生,咱们说好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没头没尾冒出这一句,萧何眉心一跳,最终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巨大的财富以及刘元借着查查贪官污吏,为祸百姓的名头,抄了不少贵族的家,钱毫不犹豫地分给百姓,书,刘元尽一股脑给拉了。 虽说秦丞相府的藏书不少,也够刘元看不少日子,架不住,那都在萧何手里,况且,各家的藏书都不带重样的,多多益善,刘元是毫不犹豫地纳为己有。 萧何本来忙着收集各种资料,也指挥得刘元团团转,没想到刘元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跑去打劫贵族! 震惊之下,萧何却也打听到咸阳的百姓得了刘元的好处,颇是拥戴刘元,顺便也记在了刘邦的头上,故而萧何只当听不见。 虽说张良说了越快离开咸阳越好,但是那么多的东西都没拿到,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咸阳宫注定现在归不了他们,里头的东西,来一趟怎么能不拿,一致打定主意将东西都带走,刘邦虽然不敢再住阿房宫,也因着被张良撞破而显得尴尬,再也不敢左拥右抱,瞧着刘元打贪官,抄贵族觉得不错,还能收拢民心,果断地学起来,刘元也由着他,想必刘邦在抄这些贵族的时候,是拿了他们当项羽的吧。 一群将咸阳折腾得天翻地覆的人,很快就收到确切的消息,项羽消灭了秦军主力后,降于各路诸侯的秦军皆被项羽坑杀于新安城南。 消息传来,一个一个都噤若寒蝉,子婴第一时间冲到刘元面前,哭着求着刘元,“小娘子,小娘子一定要救我,救我啊!” 刘邦一脸不解地吐道:“秦卒已降,为何还要杀之。杀戳一开,将来谁人还敢降?” “不降,那就全灭了,项羽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投降。”刘元挥开哭卿卿的子婴那双手这般与刘邦回答。 张良却道:“项羽坑杀秦降卒虽为不仁,于沛公而言却是好事。他越是不仁,越显得沛公仁厚,秦降卒虽曾为秦效命,皆有父母兄弟,坑杀二十几万的降卒,必起民愤。此时虽然不足以震撼项羽,长此以往,项羽将来必失天下。” 听听刘邦的话,看看项羽所为,就像张良自己说过的,刘邦就算有诸多男人的毛病,但他确实有一颗仁心,一颗爱护天下百姓的仁心,这样的人,比起项羽来不知要可靠多少倍。 “项羽已经带领四十万大军飞奔咸阳。”曹参把这个消息丢出来,让他们别只关注项羽坑杀秦降卒的事,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应对项羽四十万大军的到来吧。 “撤,不仅是咸阳的兵,还有所有通往函谷关的守兵,全都撤。”刘元是连想都不想直接丢出这句。 “那,那我们到这咸阳来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谁先入咸阳者便是关中王,我们沛公进来了,咸阳就是我们的才对,怎么要走。” 有人不满地吐了一句,刘元一听声就知道这是哪位,卢绾呐,从小看着刘元长大的,与刘邦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兄弟,这性情也与刘邦一般无二,见着了美人也是挪不开腿。咸阳宫的繁华,碰都已经碰过了,自也是舍不得就这样丢开。 “不走也行,用我们的十万兵马对上项羽的四十万大军,打嬴了我们就不用走,打不嬴,想想秦卒二十几万是何下场。”刘元凉凉地丢出这话,在场的人,也就她敢说出这样的话。 无论萧何还是张良,哪个要劝都得婉转些。 卢绾瞪大了眼睛,“我们才十万人,哪里打得过项羽的四十万兵马。不说人数多少,就是对待的人数,那都不一定有胜算。” 刘元不客气地怼道:“那还说什么。” 不赶紧麻利的走,等着项羽的四十万兵马来了,然后被人打得无处容处再走? “此事,缓一缓。”张良出声,一众人都看向张良,颇是不解,张良道:“被项羽逼得不得不退出咸阳和自动让出咸阳,以供项羽驱用,这是不一样的。” 刘元秒懂,萧何与曹参也连连点头道:“说得极是。我们让,项羽顺势而入,这就不是强迫,反之,当日怀王说过,谁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项羽当日也同意了,既然同意,如今是沛公先入的咸阳,关中王理应是沛公,项羽咽不下这口气要抢,这落在他人的眼里既是失信于天下,更显得项羽无容人之量。” lt;/divgt; lt;/divgt; 第64节 萧何把话说出来,叫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的,刘邦道:“如此我们就等等,等着项羽的大军一来,兵临城下硬抢架式摆足了,我们再不得不退。” 一群人都准备好随时跑路了,结果倒好,还得掐着时间演着点。 “样子要做给天下人看,风险也大,诸位莫忘了范增一直都想要阿爹的性命,此事再闹出来,范增进言阿爹欲取项羽而代之,有这事在前,项羽会听得去的。”大名鼎鼎的鸿门宴谁还能不知道,刘元可不想刘邦撑不过那鸿门宴。 关乎性命,刘邦分外的敏锐,不确定地问道:“那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张良道:“范增是无论沛公做什么都会想方设法置沛公于死地,沛公要应对的人是项羽,只要项羽不想杀沛公,范增也莫可奈何。” 刘邦一听立刻明白了,“与项羽小意温和,恭顺表明臣服,奉迎项羽。” “然也。”张良再细细与刘邦分析了项羽的性格特点,点明叫刘邦如何应对,刘邦听得如同醍醐灌顶,连连称是,心中的不安亦消失怠尽,“好,如此我们就等着项羽的大军前来。” 刘元在一旁亦是听得受益匪浅,王者之师,张良哎,要是没有张良,岂有刘邦之今日,还有来日。 在他们都已经准备等着项羽大军抵达时,项羽早在听闻刘邦进军咸阳时,已经快气疯了,十万火急掉转马头,一心只想赶到咸阳,将咸阳据为己有。 范增适时在这个时候进言,“刘季此人,野心不小,将军早该杀了他以绝后患,这一次再见刘邦,必要将之除之,斩草除根。” 项羽阴着一张脸不说话,这会儿他是只想着赶到咸阳,杀了刘邦。 范增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目的只为让项羽杀了刘邦,而咸阳对项羽的动静那是全力关注,刘元就显得清闲了,宝藏已经搬家,贵族也被打劫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倍老实的主儿,这等着项羽到了,才好进去下一步,刘元闲了两日,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果断练兵去。 所有人都在等消息,张良还得安抚刘邦,这心里其实也有些害怕,听说刘元练兵去了,张良不知为何就走到刘元练兵之处,正好刘元正拉开弓箭,她那箭一放出去,正中靶心,在她身后的将士也在同一时间朝着刘元躲中的靶心射去,靶上的箭扎和满满的,张良…… 这要是哪天刘元看不顺眼哪一个,一箭放出去,跟着这些人一道放箭,那人得成马蜂窝了吧。 “小娘子,张军师。”刘元正准备再拉弓再射,琼华注意到一旁的张良,立刻与刘元耳语一句。 刘元一听转过头看,真是张良,刘元二话不说地放下弓,“你们先练,准头还不够。” “是。”刘元有令,哪一个敢不听,连连称是。 交代完,刘元便与张良走了过来,“军师怎么有空来看我练兵?” “如今咸阳众人的心都不定,良亦不可免。”张良与刘元直言,引得刘元一笑,“临大事前,心不能定都是因为闲的,瞧我练着兵,这心自然就定了。” “小娘子说得极是。”微微一顿,刘元亦是直言了她的心亦不能定,故而才会前来练兵,张良道:“是要找些事情做,这样才不会心不定。” “军师对阵法有所研究?”显然张良这会儿想不定做什么事,刘元便毫不犹豫地趁机套路。 张良何等人,刘元此言一出,立刻明白刘元的用意,笑言,“良观小娘子行军颇有章法却不通阵法?” 刘元诚实地点头,“果真不通。” “如此,小娘子不嫌弃,我便教教小娘子。”张良亦喜于刘元这样的性格,聪慧上进,仁厚宽和,可惜不是男儿,若是个男儿,刘邦有这样的儿子,将来这天下何愁不成? “多谢军师。”既能学到本事,还能跟男神一块说话,究竟不要太好! 张良与刘元,一个愿教,一个愿学,正所谓一拍即合,虽然武朝有言在先不许刘元随便再拜先生,那不代表刘元不能再跟别的人学东西。 当然,刘元也无意拜张良为师! 而本就知刘元聪慧的人,阵法才教了一个,学会的刘元面对其他的阵法,直接是一通百通,张良终于明白为什么曹参先前会一个劲的夸赞刘元天资聪慧又心性坚定。 聪慧的人从来不少,聪慧却能自制,完全不觉得自己聪明的人却是十分难得,刘元恰恰就是。 第062章 首功当为项将军 张良这一教算是对刘元又有了更深的了解,朝着刘元道:“若是得闲再教小娘子易经。” 阵法皆由易经衍生,张良这是想让刘元更上一层楼,刘元听着眼睛更是发亮,忙不迭地点头,“好啊好啊,多谢军师。” 学到本事很重要,能和张良多呆一会儿更重要。而张良叮嘱刘元道:“小娘子不妨根据你部下的优劣之势,想出一个阵法来,阵法相护,对敌更有优势。” 这是提醒的刘元,刘元道:“军师所言我记在心上,得有时间。” 闲时练练兵,那不等于接下来都会有时间给刘元练兵,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飞奔而来,“军师,项羽的四十万大军离我们还有一天的路程,沛公让小的来请军师过去议事。” 等啊等,终于是等到项羽来了,张良站了起来,却有一种即将尘埃落定的欢喜,刘元伸了一个懒腰,“可算来了。” 这期待的口气,听得张良笑出声来,“小娘子不畏?” “畏之有用?”刘元反问,既然是没办法避免的事,那就抬头挺胸的去面对好了。 “小娘子请。”张良得知刘元的想法,这要议面对项羽的事了,怎么可能少得了刘元。 “军师请。”张良客气,刘元也同样客客气气地请他张良,张良道:“若是我们再请下去,怕是要让沛公久候了。” “那就不请了,一起走吧军师。”刘元其实还是挺喜欢这样跟张良说话的,张良听完也觉得不宜再多礼下去,与刘元并肩而行之。 项羽陈兵四十万将咸阳四下围得一个水泄不通,如果说先前刘邦还能为张良是在危言耸听,亲眼听到这样的消息,刘邦已经确定以及肯定,若非张良提醒得及时,叫项羽知道他住进了阿房宫,享受过阿房宫中的一切,必饶不了他。 “子房,子房你看,项羽果然陈兵而来,看看他将咸阳围得水泄不通的模样,大有我若不让这个关中王便要取我性命的架势。”项羽虽然还有些时间才能到,他的兵马却已经十分火急地赶来,四十万没到齐,却也来了大半。 刘邦听着下头的人一个个的报上哪里陈兵多少,哪里列兵几何,惊得不轻。 “原是预料之中的事,沛公不必心急。”张良安抚着刘邦,刘元在一旁道:“军师说得极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平息项羽的怒火,项羽心中之怒,从这几十万大军急奔而来便可看出。” 刘邦心急得都没看到刘元,刘元一说话,他这嘴角抽抽,总觉得刘元都比他镇定,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刘邦想着自己怎么样也不能不如刘元,深深吸一口气,也慢慢平静下来。 “被项羽陈兵所恐吓的模样已经做好给天下人看了,项羽但至,我们立刻出城,沛公也立刻将传国玉玺与项羽奉上,陈情我们只是暂入咸阳,将咸阳的一切安顿妥当,迎的就是项将军。”张良将先前就已经说好的说辞细细与刘邦再提。 听到这样的话,刘邦越发觉得那一颗心定下来了,轻声地道:“好,一切就依子房所言,只待项羽一来,我立刻亲自出函谷关,将传国玉玺奉上。” “那秦王子婴。”萧何适时地提起这样一号人,刘邦道:“咸阳都由项羽说了算,秦王更是。” 刘邦这会儿连自己的小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还有功夫去管子婴,萧何是一眼看向刘元,刘元全当作没看到萧何的眼神,她跟子婴之间的交易,他们知道就行,别的人,包括萧何在内都不需知道。 比起子婴的生死,刘邦现在更关注他们这一群人究竟如何平平安安的从项羽的手里活下来。 张良沉着的道出自己先前就已经说过的计谋,以此来安抚刘邦,刘邦的心也终于是定了下来。 而项羽也终于抵达函谷关,才一到,刘邦已经立刻前往函谷关入口恭迎,连带传国玉玺也一并带去。 “项将军在上,这是秦王子婴献上的传国玉玺,刘季双手奉上。”刘邦也算是一方诸侯了,项羽骑马而来,刘邦却捋起袍子二话不说地与项羽跪下,双手奉上传国玉玺,这样卑恭的态度,叫一脸怒火的项羽算是消了些。 “听闻你进了阿房宫。”项羽挺直地坐在马背上,似是不以意地问了一句。 “是。不过刘季绝无久留阿房宫之心。刘季本是一个市井小人,阿房宫这样的地方闻名已久,却是第一次见到,免不得生了好奇之心,弟兄们也是难得来一趟咸阳,都想一饱眼福。我们就看一看,虽然觉得阿房宫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却也知道那只看,不能碰。” 刘邦将一个小人见到那样华丽的宫殿因此心之向往却又懂得那不是他该得的模样表演得十分到位,项羽的怒火又再减了一分,“怀王曾言谁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你想不想当这个关中王?” “想啊。这天下各路诸侯要说不想的骗人的。可是我知道若没有项将军牵制秦军的主力,我们哪能长驱直入,无论是谁先到的咸阳,关中王都只能是项将军,这一点刘季心里清楚着。”刘邦说着那一句想,立刻注意到项羽的脸都变了,听完刘邦的话,这才缓和了些。 “我说了真话,还望项将军莫怪,莫怪。”刘邦吐露完,继续装得鹌鹑。 那生怕项羽生气的姿态,叫项羽这心里更好受了。他也确实认为秦被灭亡他的功劳最大,以谁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他心里那口气就先咽不下。 本来以为刘邦入了咸阳,这还驻军于咸阳了,再加上范增的添油加醋,他是以为刘邦意取而代之,恨不得立刻杀了刘邦,看着刘邦一见面就跪下,完全不需要人提醒的恭谦畏惧于他的模样,这样的一个小人,无胆之辈,怎么可能将他取而代之? 项羽心情的变化要说最清楚的莫过于范增了,故而范增道:“既然沛公无心于咸阳,为何屯兵于此?” “范先生问得极好,这咸阳拿下了,若不屯兵,难道让别的人将咸阳夺了去?我屯兵于此,将文书宝物皆已造册,等的就是项将军来到,将东西双手奉上。”刘邦对答如流,这项羽和范增问的问题,全都是张良与刘元预料他们一定会问的问题,答案刘邦都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就等着项羽来了好应付过去。 “那些东西不需要。”范增再要开口问上一句的,结果项羽已经丢了这一句,范增一眼看了过去,刘邦连忙地道:“项将军要不要是一回事,该是将军的东西,刘季绝不敢动,当以双手奉上。” 配合着将传国玉玺往前再举一些,说是说,动也动,这般的姿态做下来,项羽的怒火已经全消了。 “起来吧。”项羽终是开了口,跪在下头连头都不敢抬的刘邦听着这一句暗暗松了一口气,谢道:“谢将军。” 依然恭顺地朝着项羽一拜,这才站起来,项羽看着刘邦那张老脸,刘邦都五十好几了,项羽却正值当年,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是他项羽的对手,一眼看向范增,范增读懂了项羽的表情,沉下了脸,越发地恨刘邦。 “进城。”项羽并没有接过刘邦手里的传国玉玺,反倒是扬声叫唤了一句,刘邦一听赶紧带着人往一旁闪去,自觉地给项羽让路,甚至还喊上一句,“恭迎将军入城。” 范增瞧着这样的刘邦真是恨不得咬牙切齿,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知道不好过多为难刘邦。 当日怀王与各路诸侯约定,谁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这样一句话并不是空话,如今哪怕刘邦有自知之明不敢当这关中王,项羽也不会让刘邦当这个关中王,他们也不能宣之于口。 “传国玉玺,沛公拿好了。”范增从刘邦的身边路过,轻声吐了一句,刘邦连连垂拱道:“不敢不敢!” 范增看了看刘邦的身侧,只有曹参与樊哙,却不见刘元。想到刘元在刘邦西进时的表现,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半眯起眼睛道:“令媛竟然不在?” 刘邦也不知怎么的,顺口就回了一句,“范先生,小女还小,还小,若是有什么冒犯范先生的地方,还请范先生莫要与她计较,这千错万错都算到刘季头上,刘季愿代女受过。” 说罢再次与范增拱手,这一副自己受什么苦都得,只求范增放过刘元的模样,落在各路诸侯的眼里,不由地想到先前范增和刘元的事,范增是看上了刘邦那尚未及笄的女儿,不想那是一朵带刺的花,范增想动手的时候直接扎了他一手的血,叫范增的嗜好传扬了出去,英名尽毁。 本来要说还不太相信的人,听到范增的问话,再有刘邦那么一答,脑补无数,范增本不以为然,但是看到一个个打量的目光,一下子恍然大悟,气得指着刘邦道:“你,你……” “请范先生息怒,息怒啊!”刘邦似是被吓着,直接与范增跪下,要说刚刚刘邦跪项羽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刘邦这一拜范增,他们就觉得不对了,刘邦怎么说也算是一方诸侯了,纵然当不成关中王,将来也一定会是个王,范增就算是项羽的亚父,又凭什么叫刘邦跪下? 一时间,各诸侯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皆是对范增此举不满。 范增不是项羽,一眼扫过众人的眼神,尽知晓是怎么回事,虽怒于刘邦这样陷害于他,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亲自下马扶着刘邦起来,“沛公怎么也是一方诸侯,行此磊礼,范某如何敢当。若是沛公不知何礼能行,何礼不能行,范某不介意与你指点一二。” 拐着弯骂刘邦不知礼,逢人便跪,亦是没有任何骨气? “范先生教训得是,季本不过一个市井之徒,要学的东西还多着,范先生愿意教,季一定好好学。不知范先生要如何教季?”刘邦全当听不出范增的冷嘲热讽,暗之所指,反正不都以为刘邦是个没出身的人,什么都不懂,他就果真装作什么都不懂,让天下诸侯皆松懈。 范增何等人,一下子看出刘邦之意,目露凶光,刘邦绝对是项羽的大敌,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突然的杀气横溢,刘邦哪里会察觉不到,可是,项羽又不是一个听范增话的人,如同张良说的那样,只要他能打消项羽对他的杀心,范增又能奈他何? “范先生,将军有请。”这一声叫唤,让范增一下子惊醒,却是项羽前行回头看不见范增,命人来寻。 “范先生请。”刘邦立刻恭敬地请着范增,范增扫过刘邦一眼,毫不犹豫地往前而去,曹参上前与刘邦小声地嘀咕道:“这个范增不好对付。” 刚刚骤然而起的杀气,刘邦能感觉到,曹参当然也能,刘邦道:“无事,只要项羽不想杀我,任由范增作何感想也无防。拿着。” 玉玺塞到曹参的手里让他拿好了,刘邦这会儿已经松了一口气。手握四十万大军的是项羽,又不是范增,一个范增刘邦还能对付不了,他怕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项羽而已。 不过,由着张良分析,项羽似乎亦不足为惧,对他的俯低作小明显很是受用,亦不将他刘邦放在眼里,好,极好! “沛公。”一路行来之人亦有韩王成在,韩王成得刘邦连夺韩国十数城而得以复国,韩王成留守阳翟,随后以张良辅佐刘邦。这是对外的话,对内不过是刘邦用一个阳翟换得一个张子房。 因着这般,旁的诸侯都瞧不上刘邦这样全无风骨的样子,韩王却不会,与刘邦下马作揖,刘邦立刻上前,“韩王。” 得多亏了韩王成愿意将张良辅佐于他,要不然今天叫项羽进了阿房宫看到他的模样,项羽绝对会一气之下杀了他。 想到这里刘季那是一个后怕,再一次与韩王成作一揖,韩王成哪里知道诸多内情,只感于刘邦助他复国,安慰地说道:“沛公莫急,你是第一个攻入咸阳的人,谁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怀王来了之一定会为你作主的。” “嘘!”刘邦听到韩王成的话那叫一个脸色大变,赶紧拉过韩王成让他噤声,韩王成瞪大眼睛满是不解的看向刘邦,刘邦连忙轻声说道:“此言韩王莫要再提,否则我等性命不保。” 韩王成闻之脸色大变,他是为刘邦抱不平罢了,并无害刘邦之意,刘邦直言,韩王成虽不解何意,亦满口答应道:“此言出我之口,入沛公之耳,绝不再提。” 虽然韩王成不知内里,但既然答应再也不会提起此事,这也是一位说话算数的人,刘邦自是大松一口气。 “韩王莫要多言,请进请进。”都已经到了门口了,项羽都进去了,韩王成也不好一直都在门口与刘邦说话,刘邦赶紧把人请了进去。 张良见到韩王成还是作了一礼,看起来如同往日,却只跟在刘邦的身后。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才刚要进去,就听到项羽手下的兵马来报,让所有将士撤出阿房宫。 lt;/divgt; lt;/divgt; 第65节 刘邦的兵早就已经撤出来了,一个都不剩,这叫唤的谁? “似是项羽的兵马也撤出来了。”张良注意着撤出来的兵马,然后回头找了一圈刘元,“小娘子呢?” 刘邦乍然被问到自家闺女还愣了一下,曹参答道:“送沛公出函谷关的时候还看见她了。” 可是张良却没有注意到刘元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这会儿寻了一圈,愣是没有看到刘元的身影,就连她身边随侍的几个人也是一个都没看到。 萧何这个时候气喘喘吁吁地跑过来,好不容易才吐道:“项羽,项羽要杀秦王子婴,纵火烧阿房宫。” 论消息灵通,一般人都比不上萧何,萧何这一吐字,众人皆惊,“什么!” 饶是张良也料不到项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萧何道:“秦灭六国,项羽奈何不得秦始皇,便将这仇记在如今秦王子婴的头上。阿房宫,阿房宫举六国之力而建之,项羽瞧着不顺眼这才要纵火烧了!” 事情经过萧何一字一句的道来,韩王成第一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疯了吗?” 没敢把项羽名字说出来,但是所指何意谁还能不清楚。 “刘元呢?”萧何说完了事,回头就要寻着刘元,张良刚刚已经问过了,这会儿萧何说完了事又立刻问起刘元,刘邦不解地问道:“元儿是有什么事?” 萧何……他那点怀疑要怎么跟刘邦说?完全不能说,一说出去,刘邦绝对会是第一个拦着刘元的。 “昨夜萧何交代小娘子做一些事,寻她是要问问办好了没有。”萧何面不改变地扯谎,张良与之对视一眼,眼神相交,无言的默契让他们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那许是没办好,如今去办了。项羽焚烧阿房宫,我们还是尽早撤离吧。”比起刘元去做什么事,刘邦更着急着赶紧脱离项羽的手下。 “沛公莫急,未有项羽的命令,我们不宜轻举妄动。”张良与劝说着刘邦,刘邦当然得听张良的,这么久的日子,张良是如何帮着他,他心里明白。 “着火了,着火了。”此时浓烟四起,偌大的咸阳宫四面火起,百姓们不断地叫唤着,却无一人敢去救火。 “始皇有错,又与这宫室有何干系,不该,不该啊!”刘邦看着四面火起,如此轻叹一句,张良听着目光一敛,谁人都怕比,项羽纵为贵族,心胸却不及刘邦,便注定他要输。 而萧何趁着刘邦不注意,找上曹参道:“赶紧派人去找刘元。” 曹参刚刚就已经怀疑刘元不定是去做了什么事,惹得张良和萧何都关心起她的行踪,听到萧何的话立刻问道:“她干什么去了?” “你别问,赶紧把人找到才是正事,千万别让项羽的人发现她。”萧何再三叮嘱,曹参虽然不解刘元要做什么事叫萧何紧张至此,但还是听话地照做。 而此时,刘元正从地道入口将胸口中了一剑的秦王子婴拖出来,琼华给子婴服下一颗药丸,本来面如死灰的人竟然幽幽转醒了,一睁眼看到刘元,惊喜地唤了一声小娘子。 “秦王,果然险中求胜?”刘元含笑地问上秦王子婴一句,秦王子婴挤出一抹笑容,“然也。” 刘元给子婴出的计谋便是他往项羽那儿撞上一剑,装死,而她会从挖出一条地道,把他这个死人从咸阳宫里偷出来。 “从今往后,在项羽活着,你这个秦王都是死人。”刘元提醒一句,子婴早在听从刘元的计谋后,就已经有所准备自己将来一生都得隐姓埋名,现在听来,竟然还有他恢复本姓的那一天? 子婴想要坐起来,胸口的伤被牵动了,痛得子婴倒一口气,刘元道:“你还是别乱动,你的伤得养些日子才能好。” 救人之前,刘元自是把大夫给带上了,大夫看了子婴的伤口都感叹道,子婴这伤要是再进一寸,必死无疑,这位是真狠的呢。 赞赏地给子婴一个眼神,子婴与刘元作一揖道:“多谢小娘子。” “不谢不谢,你给了我那么大一笔宝藏,换上你一条命,委实不是一般的值得。眼下天下未定,你暂且找个地方躲起来,珠宝什么的,要不要给你拿一点?”宝藏什么本就是子婴的,子婴这秦王虽然在外人的眼中是都死了,刘元既然把人都救出来了,也不能让人饿死,毫不吝啬的问问子婴要多少的金银珠宝。 子婴一顿,抬头看向刘元不太确定地问道:“给我?” “你要多少都给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将来有一天,或许有事要你帮忙,当然,我也会让你光明正大的恢复你的姓氏。”刘元这般承诺下来,子婴刚刚只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会儿惊喜万分地看向刘元,那不可置信的小表情。 刘元道:“所以,秦王,你得好好保住你这条命,保住了,才会有将来的重见光明。嬴氏一族灭六国而一统天下,结束战乱,这样的不朽功业,各国臣民虽恨,却也知道那是大势所趋。” 子婴一直听到的都是旁人对他们秦国的怨恨,这是第一次听到肯定啊。 “对,没错,天下分崩离析,一日不曾一统,战乱就永远都不会停止,秦灭六国,亦为结束这样的战乱,而始皇帝统一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此虽对六国为灭顶之灾,却有功于千秋万代。”子婴说到这里,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救你?”刘元认同秦始皇的作为,虽然有些事秦始皇做得是残暴了些,他的功绩却无人可比,刘元也敬佩这样的人,可惜无缘见上一面,多可惜啊! “多谢小娘子。”子婴这一谢不仅是谢刘元救命之恩,更谢刘元对大秦的肯定,对于秦始皇的肯定。 “好好活下去,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让你重见光明。”聪明人,还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刘元自是希望他能活得好好的,子婴朝着刘元再作一揖,“小娘子但有驱使,子婴无敢不从。” 刘元拿了珠宝还愿意救他一命,也愿意将珠宝再给子婴以供他活下去,可见是个诚信之人,子婴先前只是不得不信刘元,如今却是全然相信刘元。 患难生死可见真情,刘元纵然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东西,更愿意等价交换。 “秦王保重。”人救了出来,刘元今天的事就算是办完了,她可不相信子婴会全无安排,因此也不问子婴接下来的去处,咸阳宫的大火已经烧起来了,这会儿萧何一定让人寻着她,她得赶紧回去。 “小娘子也保重。”子婴客客气气地与刘元相送,刘元带着人麻利地离开,也不用问子婴往哪儿去,想必子婴要是想让她知道,自会来告诉刘元。 等刘元赶回去,咸阳百姓早已乱成一团,难以相信竟然会有那么多人看着火起却没有一个人去救。 火烧三月而不绝,而一片哭声亦不绝于耳,刘元看着着火失神了许久。 “你这孩子,总算找着你了。”曹参带着人四下寻找刘元,这会儿终于找到,大松一口气。 “先生,着火了。”刘元语重心长地叹出一句,曹参道:“是啊,着火了。秦国数百年的积累都将化为乌尽,如今之项羽,与他所恨的秦王又有何差别。” “放了火,项羽还不离开?”杀了秦王,烧了咸阳宫,项羽还会在这儿久留? “忙着来寻你,未知项羽如何安顿,不过我们大半的兵军都驻扎灞上,剩下也得看看项羽的意思。”曹参将前来之前刘邦他们说过的事与刘元道来,刘元点点头表示理当如此,既然要做低伏小,姿态必是要做到极致。 “曹将军,曹将军。”一个士兵飞奔而来的叫唤,曹参回头看过去,士兵道:“项将军带领四十万大军退守于新丰鸿门,激请沛公明日后去参加庆功宴席,沛公让曹将军速速退往灞上,商量要事。” 听到鸿门这两个字,刘元立刻想到了鸿门宴,顾不上曹参怎么想,毫不犹豫地道:“走。” 不确定都已经让刘邦都在函谷关前这样卑恭地迎着项羽了还会不会有曾经的鸿门宴之事,仅刘邦前往参加宴席,还是项羽四十万大军驻扎的地方,依然叫人心惊。 刘元和曹参带着人迅速地退出咸阳,这样一场大火,刘元自知救不了,冒头出去惹了项羽不高兴,火救不了,更给了范增那个一心要置他们父女于死地的人取他们性命的机会,所以就算心疼,刘元也只能看着大火感慨,连一句劝谏的话也不敢说。 随曹参一道赶往灞上,更是注意到项羽那边的防守十分严密,而且都是冲着他们的方向。 按理来说,刘邦都这样作低伏小了,不该如此的,难道还出了什么不一样的变故?刘元细细想着鸿门宴的内容,好像,有一个告密才叫项羽对刘邦动了杀心! 该死的,她竟然把这件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怎么了?”曹参与刘元一路纵马回来,都快到大军所在之地了,刘元这突然脸色一变,怎么能不叫曹参注目。 “情况不对。你看看项羽的大军布列,完全是要把我们包围的架势。”刘元指着项羽的兵马朝着曹参那么一说,曹参看了看四下,算是反应了过来,“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这……” 明明刚刚在函谷关的时候项羽的神情已经变得十分温和,怎么突然就变了脸,曹参也不敢轻视,朝着刘元道:“走,立刻回去,这是要出大事了。” 刘元当然也知道这架式准是出事了,与曹参快马加鞭地回到大军所在,寻着刘邦的营帐去。 “这好好的,项羽怎么想到设宴?”帐中的情况并不严肃,刘邦只是不解项羽那样突然的心血来潮是为何意,这才会集思广益,当然也是想安一下心。 “今日军中诸位,都有谁出去过?”刘元挑着营帐出来,接过刘邦的话随口地问,刘邦道:“第一个出去的就是你。你这一天都跑哪儿去了,你萧先生叮嘱你做的事做好了没?” 虽然刘元表现得是挺靠谱的,还是比不过萧何。 刘元一听即知萧何帮着她打掩护,接话道:“办好了。萧先生,军师,军中今日可有人离开过?” 没有忘记她一开始就问起的问题,显然刚刚刘邦的答案并不能让刘元就此放过。 “小娘子为何有此问?”张良不解地看向刘元,想从刘元的嘴里得到此问的原由。 “我与曹先生归来,瞧着项羽的四十万大军与我们对峙之态,似乎随时冲来将我们一网打尽。”刘元的发现无不可对人言。 倒是刘邦乍然一听惊得站了起来,“什么,这,这是怎么回事?” “阿爹适才与项羽会面时,项羽如果当真有杀阿爹之意,他能杀了秦王,能烧了咸阳宫,要杀你直接就杀了,不会等到现在才想将我们一往打尽。所以,一定在见了阿爹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对阿爹动了杀意!”刘元分析道来,张良与萧何听着都沉思了。 “不错,就算一开始项羽有杀我之意,见我伏低作小后,也打消了此念。难道是范增?” 刘邦还是能确定一开始项羽看着他的情绪变化,后来确实再无杀意,但是现在,若是项羽四十万大军朝着他们是进攻之态,委实不对。 刘元道:“范增想杀阿爹不是一两日的事,如果项羽会听,我们早就已经死了,不会等到今日。” 张良也道:“不错,正如小娘子所言,此非范增进言而能改之,一定是出了什么别的事。” “我立刻去查。”这件事关系重大,刘元的意思萧何已然明白,刘元是怀疑他们其中出了内贼,萧何也不敢说绝对没有,故而才说要去查。 “另外,下令三军,从现在开始,没有阿爹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军营一步,若有违背者,杀无赦。”刘元提醒刘邦,之前被人告密也就算了,从现在开始,不管是真有内贼还是刘元想岔了,任何人,没有刘邦的手令不允许他们离开军营一步。 “当如是。”萧何与张良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刘邦自不再惊疑,立刻下令,让人从现在开始紧闭各营的出口,不允许任何人自由出入。 想了想,刘元再道:“项羽的身边,不知诸位可有相熟之人?” 聪明人立刻猜出刘元的意图了,在萧何去查内贼的同时,他们也得想办法从项羽身边打探消息,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我与项羽的叔父项伯本是好友,此事我或许可以前去打探一二。”张良立刻出言,刘邦立刻道:“子房,那便有劳你。” “只是项羽大军在对面必是守卫森严,此时我不宜前往,还是得等夜深人静之时,我再悄然前去。”张良把情况说明,非是他不肯去,只是要去,也不能顺便的去。 刘邦毫不犹豫地道:“当如是,子房若往,一定要小心谨慎。” “我陪军师走一趟。”刘元想都不想地毛遂自荐,刘邦一想刘元的身手不错,身边的两个女郎也是,代张良答道:“如此甚好,元儿要保护好军师。” 张良是连推辞的机会都没有,那便只能应下道:“有劳小娘子了。” 刘元笑道:“军师只身犯险,入项羽的大营,为的是家父的性命,为军师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如此明辨是非,知恩图报的人,谁人都不喜欢。刘邦就已经高兴地道:“好,好,好!” 张良虽是但笑不语,眼中的夸赞也是毫不掩饰。 刘元说要陪着张良一道去,该准备的也得去准备,天色渐暗,刘元与张良一行都已经准备好马匹,这便要离开军营前往项羽。 “张先生,营外有一人求见,道是张先生的好友。”张良已经骑在了马背上,突然听到来报,刘元一下子看向张良问道:“会不会是项伯?” 本来想着前往项营为重,听到刘元提醒一句,张良立刻下马,“我去迎。” 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走去,刘元果断地将马绳甩了,在一旁等着,果然没有一会儿,张良高兴地迎着人进来,刘元与项伯也是有几面之缘的人,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而张良与刘元对视一眼,刘元毫不犹豫地去给刘邦报信…… 这会儿的刘邦正得了萧何查探一日得来的结果,一张脸早已沉下,看到刘元回来还记得这会儿刘元应该跟张良一道去项营才是,因而问道:“如何回来了?” “项伯已经来寻张军师,我们不用去了。”刘元知道刘邦的心情,因此也不多言,直接把事告诉刘邦。 “当真?”刘邦闻之大喜,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想从刘元的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 “这样的事如何能骗阿侈,真真的,货真价实的。”刘元非常肯定地告诉刘邦,刘邦高兴得来回跺步,连声叫道:“好,好,好!” 一下子看向了刘元,刘元也同时看向刘邦,“阿爹看我作甚?” 第063章 逃不得 刘邦被刘元迎头一问,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 说没什么才怪,刘元是一个字都不信,但刘邦要是不肯说,刘元再怎么问也是没用的,干脆不问。 萧何道:“人查出来了,如何处置?” “啊,查出来是谁跑到项羽那里告状了?”刘元也不追究刘邦动的什么心思,反倒是更好奇萧何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 lt;/divgt; lt;/divgt; 第66节 萧何道:“是曹无伤。有人瞧到他去见了项羽。之后项羽的大军才会变了方向。” 刘邦咬牙切齿地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想他们演得好好的一场戏,眼看着就要脱险了,就毁在这样的小人手里,想想刘邦待他并不薄,他却如此坑刘邦,换了是谁都不能忍。 “要杀也不是现在杀。此时若是杀了他,项羽必会有所察觉,也给了范增借口。一切还是等鸿门宴后再说。”刘元安抚地与刘邦说,刘邦还是能听得去劝的人,恨恨地坐下。 “也不知子房与项伯说得如何。”不能现在就杀了曹无伤,刘邦更关注项伯的到来,张良能不能说动项伯为他们所用。 刘元道:“不用担心,张军师何等人也,既是一心帮扶阿爹,就一定会想办法为阿爹化险为夷。” 这般肯定的口气,刘邦也想到自己自得张良相助以来如虎添翼,事事皆可如意,将来也一定能如此。 有了这样的想法,刘邦也就不急。等了近半个时辰,张良急行而来,刘邦一下子迎了上去,“子房。” “沛公,我已经劝说了项伯,此去鸿门,范增欲计杀于你,项伯或可助我们一臂之力,可有些话,良不便代传,还请沛公与项伯一见,再表忠心,以利而驱之。”张良简明地将要刘邦去做的事吐露,刘邦连连点头道:“好,好,那有劳子房引见,我与项伯亲自说话。” 丢下这一句,刘邦即回头与刘元道:“元儿先回去。” 刘元还咦了一声,颇是不解,刘邦却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地道:“听话,回去。” “诺。”反正有张良在,刘邦也不是那种会掉链子的人,回去,就回去吧。 刘元退了出去,张良本以为刘邦还有别的话要嘱咐,见只是让刘元退下,立刻退去请了项伯进来。 刘元也不在意地回到自己的帐中休息,琼华虽知要出大事,总还是不太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见刘元说是休息,却在帐中来回的跺步,显得心神不宁,关心地询问,“小娘子怎么了?” “有事。”刘元也不瞒着,吐了一句,却没打算现在就详细告诉琼华是什么事,只是来回地走了半了响,直到帐外传来士兵的传话道:“小娘子,沛公让小娘子前去大帐议事。” 刘元毫不迟疑地往外走去,二话不说大步赶往刘邦的大帐,这会儿莫说张良和萧何了,曹参、夏侯婴、卢绾、樊哙、周勃、周苛、武朝竟然都在。 关乎性命的大事,刘邦也绝不可能不当回事,因而果断地把手下的谋士武将全都叫了来,让他们都赶紧想主意,想主意。 “此宴沛公一定要去,若是不去必叫项羽认定了沛公有反心,以两军的兵马,我们不是对手。” “项羽虽然英冠三军,然自视甚高,其能听他人之言而信沛公起了反之,也会听项伯所言,相信沛公绝无反心,故此去沛公依照在咸阳时的模样,卑躬屈膝,伏首称臣,以获得项羽的信任。”张良首先发言,逃跑是下策,迎难而上才是最重要的。 “项伯临走前说范增让刘元同去,此事……”萧何那是亲眼看清来龙去脉的人,最后项伯特意说的这一句,萧何颇是不解。 刘元终于是明白为什么叫她来了,敢情那项伯走了还有这样的事。 “去啊。阿爹此去凶险万分,就算范增不让我去,我也一定会去。不过,范增此举必有用意,却不知他究竟为何?” 刘元连想都不想地答应,刘邦本来还不知该如何启齿,听着刘元的话,这心里的震撼是无法言语的。 “我刘季还真是好福气,能有元儿这样的好女儿。”刘邦是真高兴,上前拉住刘元的手在颤抖。 “大哥,我也陪你一块去。”樊哙在这个时候也出言,刘邦一顿,看向张良,张良道:“樊将军英勇,有樊将军护卫沛公会更安全。良亦请同沛公一道前往。” 这样相请,刘邦满目惊喜,张良道:“沛公放心,良必保沛公平平安安的归来。” “好,好!”刘邦那颗不安的心,眼下都叫张良和刘元抚定,武朝道:“随侍者不能多,这随行之兵亦不可多。朝请混于士兵之内。” 武朝眼下并无名声,他要扮作士兵随侍刘邦倒也是一分心意,刘元道:“武先生不妨选上个百余骑。” 听得武朝嘴角阵阵抽搐,刘元这人,果然是物尽所有,绝不手软。但这事关系重大,武朝亦不赘言,“沛公放心,朝必为沛公选出个个能以一战十的将士。” “好。”这上下一心,刘邦自然是欢喜,那就该说说若是刘邦从鸿门平安归来,他们是何安排。 这么一讨论直接到了天明,因着一早便要赶往鸿门,武朝早就已经去选人了,刘元旁的人都不用选,带上琼华和阿花便是。 但刘元果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范增是想杀刘邦的人,如何在这个时候也把她记上,难不成是想要一网打尽? “小娘子也快回去准备,我们要尽早赶到鸿门。”事情商量得七七八八了,张良出门准备,结果看到刘元在发呆,出声提醒,刘元一下子回过神道:“好,马上。” 说罢掉头就出去,这风风火火办事的样子,引得张良不由莞尔。 刘元再出来的时候一身便装,琼华和阿花亦是一般无二,刘邦才瞧了一眼道:“何以这样的打扮?” “方便打架跑路。”刘元说得那叫一个理由气壮,刘邦被咽着却不得不承认这还真是,挥手道:“走走走,赶紧走。” 还不是你问我,我才答的。刘元不能明着说,眼神回答是必须的,刘邦完全无视之。刘元无趣地翻身上马,张良道:“小娘子才学的马却骑得这般好,天资过人。” “都是我教得好。”武朝在后头打扮成一个小兵的,刘元的骑术是他教的,功劳必须得归他。 “没错,是先生教得好。不过你现在是小兵,就别随便说话了,否则让人发现了,那不是露馅了。”刘元对于武朝得瑟的小模样很是看不下去,果断地捅心让他装鹌鹑。 额,也是,武朝听进刘元的话,立刻低下头,垂目以对,看起来还真是有小兵的样子。 一行百余人快马赶往鸿门,刘元更是注意到项军的部署,才一个晚上,那种剑拔弩张的姿态减弱了些,看来项伯回去没少说刘邦的好话,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局面。 “刘季前来拜见项将军。”一行已经抵达项羽大军的营前,刘邦客气地朝着守门的将士自我介绍,这样姿态,刘元不得不说,莫怪这天下能叫刘邦所得,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 刘元再觉得刘邦千对不起吕雉,万对不起吕雉,但就刘邦和项羽在伸屈上,十个项羽都比不上一个刘邦。 项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是个勇冠三军的将领又如何,一个好的将领不等于一个好的君王,项羽对秦的恨越过了对天下百姓的爱,便注定了他的失败。 “沛公请进,项将军已经在里面等着沛公了。”一人急行而来,刘元是不认识此人的,但刘邦认得。 “龙且将军。”一看来人,刘邦立刻下马,龙且客气道:“沛公请。” 多一句话都不说,只管请了刘邦入内,刘元连连点头,“多谢将军相迎,多谢将军。” 龙且一眼扫过刘邦带来的人,不过才百余人,目光落到刘元头上,咦的一声,后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了头在前面带路,刘元被他这咦得莫名奇妙。 “小娘子不必放在心上。”龙且那一声谁还能听不见,张良出声安抚刘元,刘元道:“未知敌之意图,心下不安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早晚会知道范增的意图。”在他们的眼里,项羽并不是他们主要的和敌人,而是范增。 范增慧眼识人心,刘邦是什么样的人,会成项羽最大的敌人,范增是一眼就看破了,因此一心要杀刘邦,若不是项羽不听范增的话,刘邦他们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 而此时,他们也到了项羽的大帐前,刘邦第一个跪下道:“刘季前来拜见项将军。” 刘邦都跪了,哪怕刘元只跪过自己那几位先生,也只能跟着一道跪下。 帐中的项羽缓缓地走了出来,见刘邦一行伏身跪于地上,那百余骑留在了外头,进来的也就刘邦、刘元、张良、樊哙、琼华、阿花几人,项羽冷哼一声,“你倒是来得挺早的。” “将军有传,刘季岂敢不来。”刘邦顺势而答,接着道:“刘季再次向将军请罪。” 项羽本来心里还有着芥蒂,听着刘邦的话即再问道:“请罪?你是要与我再请什么罪?” 第064章 只能活一个 “刘季与将军一道伐秦,将军东征,刘季西征,刘季没想到自己竟会先将军一步进入咸阳,灭了秦朝,在此遇见将军。今有小人告刘季欲取将军而代之,刘季万不敢有此念,请将军查之。”刘邦依然伏低做小,一派卑躬。 项羽听着刘邦直接道破,立刻答道:“这是你身边的曹无伤所言,若非如此,我岂会动怒。” 刘邦虽然早知是曹无伤坑的自己,亲自从项羽的嘴里听到这样的事实,刘邦心中的怒火烧得真是恨不得立马取了曹无伤的命啊。 “将军,刘季绝无此意。刘季纵入了咸阳,咸阳的一切,刘季纹丝不动,先入咸阳登记官吏、百姓、封闭国库,皆为上呈将军,绝无二心啊。”这些话刘邦先前就已经说过,此时再提,项羽也想到刘邦上交的东西,一切果真如刘邦所言,又与项伯说的对上,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些。 “起来吧。”项羽挥手与刘邦吐字,刘邦连连道谢道:“谢将军,谢将军!” 连连谢过,这才站了起来,项羽道:“你进来,让他们都散了。” 刘邦笑着再次称是,立刻将张良他们都打发了,这才跟着项羽入内。 刘元一眼瞥到缓缓行来的范增,范增似是注意到被人打量的目光,寻着目光而来落到刘元的身上,刘元立刻低下头装着害怕的样子,更是直接躲到张良的身后。 张良本是不明,一眼看到了范增,配合无间地将刘元挡着道:“小娘子莫怕。” 躲在张良的身后,刘元低头闷笑,范增却是黑着一张脸,要不是还得顾着点形象范增能生吃了刘元。 “诸位这边请。”项羽发了话,项军大营里谁敢不听,恭敬地请着张良与刘元他们往一边的帐中去。 “大哥一个人跟着他们去了没问题?”樊哙与刘元低头地问上一句,刘元摊手道:“有什么问题?” 反问得端是好,樊哙指着项羽的方向,“那不是,不是说要对大哥动手?” 刘元道:“放心,就算要动手项羽也会光明正大的动手,不会背着人。” 要杀刘邦的话,项羽不会叫刘邦入帐,叫入帐内,项羽是再要试探刘邦究竟值不值得他放心,这样的试探刘元是一点都不担心,刘邦一定能应付得了项羽。 叫人担心的在后头,范增那模样,加上那一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范增这是杀不死刘邦誓不罢休的架式啊! “几位请在此稍作安歇,待宴会开始,我再来请诸位前去。”小兵客客气气地朝着他们一行吐字,张良也客气地回道:“有劳了。” 樊哙看着小将离开,着急地捉着脑袋道:“现在这事怎么办?” “不急。”刘元先一步在一旁跽坐下,樊哙瞪大眼睛地问道:“不急,不急咱们都成他们刀下亡魂了。” 刘元道:“姨父要是再急,那就真成他们刀下的亡魂。” 挤兑得樊哙说不出话,气得一屁股坐地上,张良道:“樊将军莫急,我们真正的对手不是项羽,而是范增。” “说得还真是没错。”张良的话音落下,没想到外头竟然传来了范增的声音,人直接不请自来,张良和刘元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暗叹他们太不谨慎,在旁人的军营里也说出这样的话,委实不谨慎。 “啊,范先生来了,我得躲得点。”刘元反应之快,直接躲到张良的身后,张良与范增…… “又无外人在,何必再装腔作势?”范增无语后那叫一个气,恨不得上去就把刘元给戳死了事。 刘元眨着眼睛装着无真无邪,“先前在项将军面前曾说过,往后见范先生必退避三舍,绝不露在范先生的面前,刘元虽为女郎,亦知言出必行,不在有人或是无人看见。” 张良配合地道:“当如是,当如是,想必范先生也不喜欢出耳反耳之辈。” 这点明的一句所指,范增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吾之所喜,吾所不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欲如何?” 刘元缩在张良的背后,默默地在张良的后背写了一个字,张良本来第一反应是要避开,明白刘元之意后,静默不语,随后而答道:“范先生说的哪里话,我们随沛公前来,皆奉项将军传召,哪里是我们想如何,而是项将军与范先生欲如何才是。” 范增面对张良这滴水不漏的回答心下凝重,更明白自己万万不能小看了张良。 一步一步的走近,范增突然笑了,“刘元小娘子一言不发,难道没什么想说的?” “与项将军面前说过,但见范先生必避而走之,今不能走,只好藏起来。”刘元依然道出原先她就丢出去的借口,反正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刘元都要装着。 范增道:“如此说来,刘元小娘子是不想知道我为何特意让人传话,让小娘子一道前来。” 这一点别说是刘元了,整个刘邦营中的人无人不疑惑,范增特意叫上刘元一道前来,是为何意? 张良与范增作一揖道:“若是先生愿意告之,我等必是洗耳恭听。” 范增转向张良,或许更该说是张良身后的刘元,“刘小娘子敢与我单独谈谈吗?” “先生,说好的见你就避之,我万不敢。”刘元带着哭腔地在张良的身后回了一句,哪怕她很好奇范增为什么单独叫上她,但是刘元也绝对不会给范增机会。 谁知道被她毁了一世英名的范增会不会疯了做出什么事来,在项羽还没有完全打消杀刘邦的念头下,而且项羽的性格易变,万一不小心得罪了项羽,那他们是都得死,刘元绝对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坑自己人。 “你……”刘元这认怂认得不是一般的快,张良暗暗叫好,范增是气得都快吐血了,真不愧是父女,一样的全无风骨,认怂认得比谁都快,真是气死人了! 刘元偷偷探头瞄了范增一眼,瞧着他那脸色的发青的模样,露出一抹笑容,暗暗比了个剪头手,要是能把范增气倒就好了,范增一倒,项羽就等于断了一条手臂,想要对付起来就没那么难了。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女两若是只能活一个,你们还能不能这样躲着不见人。”范增吐露这一句,挥袖而去,张良和刘元都甚是惊心,但一时半会也追不上去问范增话中何意,范增也未必见得会告诉他们。 lt;/divgt; lt;/divgt; 第67节 “范先生慢走。”张良与刘元皆生生忍住要追上的脚步,恭敬相迎,范增再次气一昂,什么招都用了,就是逼不出刘元来,气死了,气死了啊! 可是,范增一走,刘元和张良都不作声,樊咐捉住重点地问道:“范增那老儿临走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不成?” “嘘。小心隔墙有耳。”刚刚他们说的话范增都能听到,谁知道外面现在还有谁在,随意的说话,万一把他们自己给坑了怎么办。 樊哙气得一拳砸在案上,“他娘的,气死老子了。” 刘元转头看向张良,张良摇了摇头,刘元吐了一口气,“这还真是宴无好宴。” 他们都明白就算项羽好打发,信了他们的话,信了刘邦绝无二心,但是范增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的。 “听说了吗?”刘元与张良闷闷地坐下,却是什么都不打算做时,外头传来了说话声,刘元与张良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警惕。 这个时候不管听到什么话,都可能是旁人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什么事?”这询问的一句,刚刚说话的人立刻接话道:“听说先前伐秦呐,咱们上将军与各路诸侯好了,谁先入咸阳城是为关中王。” “这事天下人都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第一个入咸阳的人是沛公刘季,不是咱们将军,你还不知道,将军就此事传到怀王的耳朵里,怀王回了一句如约,气得我们将军生了好大的气。” 怀王,刘元和张良听到怀王二字,都低下了头,各自的心中都闪过不一样的念头,刘元想的是,项羽可是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分封了十八路诸侯,这位怀王后来是什么下场来着的? 额,完全没有印象,但想必也是个泯灭于人海中的人物。 可是,连子婴将来都可能有用,更何况这位众人推荐而出的楚王。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论起来,刘元也算是个楚国人,他们家就在楚地。楚怀王,会不会死于项羽之手? 捏着小下巴想着问题,那头的张良轻声地询问道:“小娘子在想什么?” 刘元让张良伸出手来,张良一顿,刘元朝外头使了个眼色,张良总不会不知道外头有人呢,有什么话,也是不方便说出来的。 张良顿了半响,想着刚刚刘元写也写过了,这样一个孩子,有何可避讳的。 伸出手去,刘元高兴地拿着张良的手,小小的手指在张良的手心上写着,痒痒的叫张良一度不适应想要缩回去,刘元却双手紧紧将他握住,不许他退。 不知怎么的,张良感觉帐内的气氛有些不对,他自己也不对。 “军师,不能让人听见。”比起张良的不适,刘元吐了一句提醒张良,张良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刘元只是个孩子罢了,他这是怎么了?怕成这样。 第065章 此人要杀沛公? 刘元不由张良挣扎地将他的手打开,继续写上她刚刚要写的字,张良也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瞧着刘元写的那个字后,幽幽地吐字,“无畏之。” 听到这三个字,刘元睁大了眼睛,还想写的,张良利落地收了手道:“小娘子点到即止。” ……不愿意再让刘元在手上写字了,刘元失望不假,但是也不敢得寸进尺地吓着人啊。只能道:“那就算了,说一半留一半的,怪没意思。” “我才是最没意思的人,看看你们两个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是一句都不懂,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当我不存在。”刘元委屈没能继续感受张良的温度,樊哙那是直接让他们无视了,心里更是难过。 “姨父你一向都是自己玩的,有什么关系。”刘元脸不红心不跳地给樊哙捅心,樊哙指着刘元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枉我从小到大没少疼你,你就是这么对你姨父的?” 刘元一看樊哙真气了,赶紧地顺毛,“姨父说的哪里话,我和军师说正事呢,这还没弄明白的事,就不想说出来让你也跟着烦心了,岂是不想告诉你?” 一通说和表忠心,她是绝对没有半分不让樊哙知道什么的意思。 “你们刚刚这又是写又是说的,真在说正事?”樊哙不太确定刘元的操作是真还是假,拿眼盯着刘元,刘元十分肯定地点头,“那是当然,骗你是小狗。” 要说刚刚张良还有点刘元不太像孩子,听到这孩子气十足的话,露出一抹笑容,这就是个孩子,他怎么会觉得不是? “几位,我们将军有请。”刘元几下子就将樊哙给哄好了,外面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刘元敛去笑容,张良亦是严阵以待,“走吧。” 一场硬仗就要开始打了,而他们都没有退路,只能够一往无前。 几人叫项羽的小兵引着去了一处大帐,里面早已设好了宴席,项羽、刘邦、范增、项伯,好些个刘元都不认识的人都在那儿坐着。 “沛公的人来了,请坐吧。”项羽正与人饮着酒,看到刘元与张良一行走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刘元却问道:“将军,先时元曾说过,见着范先生而以避之,元不敢有违当着项将军面立下的承诺。” “啊,许你破例一次。”提起这事吧,项羽也想起来了,其实他是早就给忘了,没想到这样的一句话刘元倒是还记得。 “项将军既然许我破例一次,那我听将军的。”刘元一副你怎么说我怎么办的模样,叫项羽同样想到了刘邦对待他的姿态,笑出声来,“你们父女倒是像得很。” “能骗旁人那也绝对不能骗项将军,似将军这样英明神勇的人,百年难得一遇,元常听阿爹提起将军的英勇,还告诫我一定要对将军恭敬有加,要比对他还要恭敬。”刘元话接得比刘邦还快,说出来的内容,也比刘邦说得更有用。 刘邦垂下眼眸,暗暗给刘元竖起大拇指,他说的话,项羽会半信半疑,但是一个孩子说的话,虽然刘元是快成人了,那也还是个孩子。孩子总不会骗人。 “这个时候怎么在项将军的面前提起。”刘邦轻斥一声,脸上带着腓红,显得颇是不好意思。 “若不是小娘子那么一说,我们还不知道沛公对羽儿如此推崇,竟然连教导自己的孩子都说羽儿的好话。”项伯这位神助攻在这个时候接过刘邦的话,无不是在说刘邦的好话啊! 刘邦十分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市井无赖,盼的就是孩子们都能像项将军一般,要像项将军,就得先敬项将军。” 装模作样地贬低自己抬高项羽,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哪个人管得着? “哈哈哈。你也教了孩子说,如我一般的人百年难得一遇,竟还盼着教出的孩子如我一般?”项羽确实很喜欢刘邦这般的奉承,谁教孩子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自己的,哪有像刘邦一样盼着孩子像他的。 果然,刘邦心里是敬着他,怕着他的。当然,他们也是怕他的不敢对他起任何心思的。 最后,项羽确定了这两点,心头的大石也都落下了,“来,我们喝酒。” 心情好的人,自然是要多饮酒的,项羽举起酒杯来,让众人都一道饮之,张良和刘元都坐到刘邦的身后,也装着端起酒杯,皆以共饮之。 范增的脸色虽然是极不好,刘邦和刘元这对父女太了解项羽了,这样一味的伏低做小,这就是要打消项羽的杀心,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对父女一定要除,不除,将来必是项羽的大敌。 “既有酒,不以舞助兴焉能?”范增冒出这一句,刘元一眼看向范增,刘元笑眯眯地道:“项将军若是不介意,刘元为将军舞一曲如何?”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直接不让项庄上台,倒是要看看,范增你要如何? “你还会跳舞?”项羽本来不一定要看的,听着刘元毛遂自荐,颇是惊奇地问上一句,刘元不甚好意思地道:“在咸阳的时候有看过人跳舞,觉得挺好看的便学了学,若是舞得不好,还望将军勿嫌弃。” 项羽刚欲开口,范增却道:“既知舞得不好,便不该舞才是。” 刘元想阻范增的计划,范增又怎么可能全无动作,一句堵了刘元,刘元掐了大腿一记,痛得立刻眼冒泪花,“范先生既然嫌弃,元不舞就是了。元只是觉得难得见将军一面,初初学来的舞,纵知舞得不好,也想舞给将军看看,以表对将军的尊敬之心,并无他意。” 这泪落不落的可怜样子,刘元此时并没有特意地扮丑,模样显露了出来,已窥得美人的容颜,这样的可人儿可怜兮兮的吐着这样的话,如何不让人怜惜。 更不消说,刘元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项羽的推崇,舞再不好,贵在心意不是。 “无妨,你既然想跳就跳吧。”项羽先一步吐露这样的话,刘元破涕成笑,感恩戴德地道:“谢将军。” 本来要哭的人,就因为项羽的一句话就笑了,项羽看向刘邦,刘邦抱怨地道:“这孩子,学了舞也不说跳给我这当父亲的看看,果真是……” 如此一句埋怨听在项羽的耳中更是受用,范增气得都要厥过去了,这样看来项羽怎么可能还会想杀刘邦。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不发一言地避着人退了出去。 刘元出列来,与项羽一拜,瞥到范增出去,刘元自然不会觉范增就此放弃,只怕是去找帮手了。 “将军,元献丑了。”刘元与项羽作一揖,项羽挥挥手很是不以为然,刘元这会儿十分庆幸从前的时候是什么都学,也什么都得不错,此进跳起舞来,身板是小了点,舞姿是丝毫不差。 项羽看着直点头道:“跳得不错,倒不像是初学的。” “将军说的是,托将军的福,能看到这孩子生平的第一支舞。”刘邦这又拍项羽马屁的,委实不一般。 张良在后看着刘邦与刘元父女这一配,默契十足,简直比他们之前说好的反应更好,效果也远超意料,只是…… 刘元都注意到范增的离去,张良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张良也确信范增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此时离去,必是另有准备。 这时候,范增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再没有那么凝重,张良却沉下心来,盼着刘元能应对得好。 “都是征战沙场的人,看什么软绵无力的舞啊,瞧我剑舞。”这时候一人拔剑自外而来,直接朝着刘元刺过去,逼得刘元退到了一侧,刘元倒是还想上来着,一人比刘元的动作更快,“我陪你舞。” 除了项伯还能是谁,刘元心下大定,与项羽作一揖,退回了刘邦的身后,项庄舞剑不假,却是朝着刘邦几次刺来,惊得刘邦出了一身的冷汗,多亏了项伯护着,否则他早已成了项庄的剑下亡魂。 在这个时候,一人拿着盾牌冲了出来,“干什么干什么?” 这么大的嗓门,除了樊哙还能是谁,项羽皱着眉头问道:“来者何人?” 张良不知何时出去的,跟在樊哙的身后道:“回将军,这是沛公身边的参将樊哙。” “听说过你的名字,颇是神勇的一个人,不错。与勇士拿酒来。”剑拔弩张的情况,项羽岂是不知,而见樊哙冲了进来不畏生死的样子,项羽是欣赏的。 左右与樊哙端上了酒,樊哙毫不犹豫地接过一饮而尽,那豪气干云的模样,引得项羽大叫一声好! 樊哙将酒坛随手地扔下道:“将军这是何意?这一位是想杀我们沛公不成?” 直走到项庄的面前,直指顶庄,樊哙气呼呼地道:“秦王残暴,欲杀尽天下之人,所以我们才能联合天下的人一起推翻了秦朝。” “怀王曾与诸将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我们沛公第一个入的关中,偏偏什么都不要,双手奉上于将军,将军却还听信旁人谗言,要置沛公于死地,难道就不怕寒了天下的人的心吗?” 瞪大眼睛急于从项羽那里得一个答案的模样,项羽没有回答,却指着一旁位子与樊哙道:“坐。” 樊哙敢来也不怕坐的,一屁股坐下,朝着项羽再一次地吐道:“将军是当世豪杰,万不能听信旁人的谗言,杀那本有功当赏之人,这样一来,谁人还敢追随将军?” 第066章 为质 “将军要杀我阿爹却是为何?阿爹对将军推崇至极,对我们都时常教导要对你恭敬,这样的人将军都要杀,还有什么人是将军不想杀的?”刘元配合地补刀问上一句,项羽面露难色。 “将军,刘季绝无半分对将军不恭之心,请将军明查。”刘邦更是配合地跪下,一声声表着忠心,刘元同时也跪下了,“请将军明查。” “好,好!将军,既然今日沛公说了自己并无反意,沛公想要走,也该有所表示。”范增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今天是绝对杀不了刘邦和刘元的了,既然杀不了,那就用别的办法。 项羽朝着范增意示,“亚父有何话说不妨直言。” 范增走到刘邦到刘元的面前,“昔日以子为质,今日要么沛公留下,要么将你家的女儿留下,倘若有一日,沛公反了将军,她必一死。” 好,终于是明白了范增刚刚在帐中所指之意,无人听之不惊,刘元却是想也不想道:“元愿留于将军营中为质。”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委实不是一般的干脆,刘邦惊得抬头看向刘元,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而张良却明白,刘元这样却是理所当然的,要是刘元不自请,话出自刘邦之口,便让刘邦落得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可是刘邦若是不答应,他们所有人都逃不了。 刘元这样的聪明人,必知如何取舍,这样自请是最好的办法。 范增想着刘邦与刘元这样一对父女最是贪生怕死,他已经说了留下的人就是质子,一但刘邦有任何的异动,死的人就会是他们,刘元却是毫不犹豫地出声自请,这是让范增出乎意料的。 “阿爹既无反心,留质又有何畏,范先生既然觉得留下刘元才能安心,刘元任凭范先生处置。”真是每时每刻不忘坑上范增一把啊,范增对于刘元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算计他,真是要气死了,指着刘元半天吐不出话。 还是项羽朝着范增问道:“先生还有什么要求?” “杀了刘邦,杀了他。”范增从牙缝里蹦出这一句,刘元一下子扑过去抱住范增的大腿,“范先生,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打昏范先生你,可是这一切都是刘元的错,与我阿爹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只管打死刘元,只求你不要伤害我阿爹。” 这可怜哀求着,算是再次提醒了在场的人,曾经的范增对刘元做过什么,虽然刘元都已经说了范增什么都没做过,落在他们的嘴里等于是被范增逼着改口。 再看刘元眼下抱着人哭得不成人样的哀求,那任人处置只求放过刘邦的模样,这都是为人子女对刘邦的一片孝心,对比之下更是让他们觉得范增不是一般的心狠。 “好了亚父。”项羽从来不是以强凌弱,刘元和刘邦这父女俩哭着求着,这样为了活着全无风骨的人,哪里来的胆子敢反他。 况且,就刘邦那点人马,就算他有反心又能奈他何,他倒是想看看,刘邦的胆子是有多大,是不是真的敢反了他。真有那一日,他就亲自上阵斩下刘邦的首级。 “好了,都回座吧。”项羽再一次开口,范增气得满脸通红,刘元乖乖的松开抱着范增的腿,默默地退回刚刚的位置,张良看了刘元一眼,刚刚刘元嚎得是真惨,这一看刘元的脸上哪里有泪啊!张良这心里虽然紧张,知道刘元都是做戏,没能忍住低头一笑。 lt;/divgt; lt;/divgt; 第68节 刘元就在刘邦的身后,张良与刘元轻声道:“沛公必须要找机会离开。” “额,军师所言甚是。”范增都已经催促着项羽杀人了,明的项羽不答应,暗的范增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们,必须立刻让刘邦离开鸿门,返回灞上。 “阿爹,走。”刘元拿着脚碰了碰刘邦的背,催促着刘邦赶紧的找借口走人。 刘邦朝着项羽再敬了一回酒,看着歌舞升平的,找着个借口就走,范增目光如刀地盯着刘元,恨不得生吃了刘元的架式,刘元却朝着他甜甜地笑了笑,她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酒过舞停,张良与樊哙在期间也寻了机会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却只有张良,与项羽一拜道:“将军,我们沛公不胜酒力,是以退去,良代沛公前来与将军赔罪。区区薄礼,还请将军与范先生收下。” 双手奉上一对玉璧,一对玉斗,各有其主,端是恭敬,项羽将玉璧接过,冷笑道:“这小子走得倒是挺快的。” “将军,阿爹走了我还在啊,将军与范先生放心。”刘元适时的提醒他们,她这个质子还在,范增半响起眼睛,毫不犹豫地将一对玉斗对半斩下,“竖子不足与谋也,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刘元朝着范增道:“将军英勇,何人能夺将军天下,范先生言重了。” 范增盯向刘元,随后朝着项羽道:“此子交与我。” 张良须一旁听得心头直跳,想要出言,刘元却与他摇了摇头,刘元装出一副视死如归,“元任由范先生处置。” “亚父,为难一个孩子,非大丈夫所为。”项羽吐了一句,范增真是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去,指着刘元道:“将军知道为何此女无畏吗?因她知道将军是君子,不屑为难于她,纵然为质,她也有一千个一万个办法逃离。” 刘元一听连连地摇头,“范先生你高看我了,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将军的项家军何等的英勇,就算是十个我也休想逃出这样的的大军。” 项羽其实并不喜欢范增这般高看刘元,皱着眉头道:“亚父既然想留下此女,那你就留着,旁的话莫要再提。” 丢下此言挥袖而去,范增这会儿心痛难过,刘元都能体会,范增处处都为项羽,偏偏项羽一句都听不进去,这是真惨,不是一般的惨。 范增最后委实没办法,气呼呼的也走了,留下刘元与张良几个都是面面相觑,半天都不想说话,还是项伯走了过来。 “子房,小娘子就算留在这里也有我照看,你放心。”项伯与张良这般说话,张良与项伯作一揖道:“一切有劳项伯兄了。” 刘元也朝着项伯作一揖,“我送军师走一趟再回来。” “去吧去吧。”项伯一点都不担心刘元跑路,刘元也不能跑,这要是一跑,好不容易息的局面必将再次崩裂,这要是实力相当,刘元也不怕打,然项羽眼下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以弱对强的送死,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一行人自去寻了那百余骑,武朝不在,可见是护着刘邦走了,刘元道:“军师此行而去,万望小心。” “小娘子亦小心。”虽说有项伯帮忙,范增那样的人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委实叫人猜不透,刘元这更是质子,将来有一日刘邦真要举事,刘元就更危险了。 “放心吧军师,我能护好自己。我敢留下来,就有护得住自己的本事,再者,我也不是一个人。”指了指阿花和琼华,有这么两位相助,刘元怕什么。 沉着了半响,刘元道:“有一事望军师相助。” 郑重作一揖,可见所请之事不是一般,张良亦正色道:“小娘子有何事只管说,良必做到。” 刘元那样的聪明却懂得取舍为刘邦为他们争得一个喘息的机会,将来还不定会如何,项营之内,刘元会面对多少危险,多少的敌对,甚至这数十万的大军会怎么样,都是未知之数。 可是,在范增给出两个选择的情况下,他们其实就已经没有说不的权利,刘元毫不犹豫地答应,便是准备用自己为质,为他们争取时间。 如此大义之举,张良自是佩服的,刘元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他绝对是赴汤蹈火也要做到。 “我阿娘与小弟都在沛县之内,所说那里暂时是安全的,将来却未必。”刘元这样提一句醒,刘邦现在还不是汉王,项羽尚未分封十八路诸侯,汉中之地尚不是刘邦的,刘元不能说让张良想办汉把人接到汉中去,那就只能隐晦地提上一句。 “小娘子放心,有任何变故,我都会用最快的速度接了夫人与小郎君,护他们周全。”张良闻弦而知雅意,立刻应承下了,刘元点点头,“多谢军师。” 朝着他作一揖,张良轻轻一叹,刘元道:“至于我那几千将士,且交由武先生代掌。这是令箭。” 掌一军之令,旁人凭一句话是不可能让刘元手里的兵听话,这不刘元弄了一个令箭,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元字。 张良接过道:“良一定代传,还望小娘子保重。” 也与刘元作一揖,既是谢刘元的大义,也是关心刘元,盼着她能好好地保重,千万,千万莫要出事。 刘元点了点头,大义是不得已,刘元也没有打算把自己一条命给赔上,故而必是会想尽办法保往自己这条命的。 张良带着那百余骑,飞速的离开鸿门,刘元就只剩下一个阿花和琼华了。 送走了琼华和阿花,刘元倒是没有一点为质的意思,高高兴兴地回过头,没想到竟然又看到范增,刘元与范增作一揖打招呼道:“范先生有礼。” 行完了礼又想起来不对了,“啊,项将军只许我破例了一次,没说往后都行,范先生,元先行告退。” 喃语此言何意,其实范增清楚着,这不果断地冲着范增赔罪,然后准备走人果断麻利的走人。 “站住。”范增被气得不轻,一而再再而三的受这个气,范增真是要气疯了。 刘元听到范增叫停,也不敢不回头的,笑眯眯地转头,“范先生有何吩咐?” 第067章 看谁折磨谁 范增看着刘元,这样的笑脸看得人真的好想打过去,然而范增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刘元,打人的念头动动也就罢了,绝不可行的。 “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你不是与人说我甚喜于你,你既然留在了帐中为质,就留在我的身边,寸步不能离。”范增把话丢出来,刘元一下子看向范增,“既然范先生觉得刘元不错,愿意让刘元伺候在范先生身边,那是刘元的福气。” 这一句话又不是第一次说,刘元只能身体力行的做到极致,范增是真想看刘元变脸是什么样子的,可惜不如他意,刘元必是知晓落到范增的手里是什么下场的。 “带刘元小娘子去帐前住下。”范增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一句,刘元倒是有些奇怪,所谓的帐中该不会是范增的帐内吧。 “这两个人,另外寻了地方安置。”并无意为刘元解惑,范增更是指了刘元身边的阿花还有琼华与身后的将士吩咐,他们立刻应声上前。 琼华和阿花都看向刘元,刘元道:“无事,这里是项军大帐,要是有人亏待了你们自去寻项将军。” 范增听着嗤笑一声,刘元朝着范增道:“杀人不见血才是真高明,明面上范先生就算要为难也是为难我而已,不至于为难两个下人,这一点我还是相信的。” “说得对,我要为难也是为难你,绝不会为难你身边的人。”范增当着刘元的面也是一点都不藏着,反正他们各自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对方是对手,装模作样的刘元也是做给项羽和外人看而已。 拜刘元所赐,如今天下人都觉得范增不是什么好人,都以为范增喜欢像刘元这样的女郎,范增白担了这个罪名,知是洗不掉了,砸罐破摔,誓要让刘元也不好过。 刘元朝着范增道:“冤有头债有主,当如是。” 范增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这个时候两个士兵走了过来,各自站在刘元与琼华阿花的面前,刘元与琼华道:“凡事小心,阿花要听琼华的,记住了?” 阿花看着刘元,刘元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我的味道你都记住了?” 这一问叫阿花欢喜地睁大了眼睛,忙不迭地点头,刘元道:“那就别怕,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没人能拦得住你。” 琼华也想到了阿花的动作极快,既然刘元说了没人能拦得住,其实就算是没事,也照样可以去找刘元的。 才想到这儿,刘元已经一道目光扫了过来,那意思叫琼华读懂了,刘元正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呢。 琼华点点头,高兴地冲着刘元一笑,“小娘子放心,我一定看好阿花。” 端是乖巧温顺,刘元道:“莫让人欺负了。” 这一点琼华答应得就更快了,阿花虽然不吭声,但这位一直都是不受人随意欺负的主儿,再加上学了一身的本事,也不用刘元再特意提醒了。 “走。”看他们说得够远了,士兵不耐烦地催促一句,刘元很是听话地照办。 与琼华和阿花分开,阿花直到再也看不见刘元的身影,这才跟另外一个人一道走去。 让刘元没有想到的是,范增果真让她到他的帐前伺候,范增指着一屋子散落的竹简道:“将这些东西全都给收齐整了,什么时候收齐整了你什么时候去睡。” 这都已经快半夜了,大半夜的这么折腾刘元,可以啊。 “是。”岂不知刘元看着满帐的书那叫一个高兴,眼睛放光地走了过去。 范增本是想为难刘元,好让她受不住跑人的,这才第一回 合,刘元这样配合,范增当然不会觉得一个回合就能让刘元认输,将来的日子还长着,也不怕刘元熬下来。 那么一想,范增干脆地躺下睡了,“人老了觉轻,别以为趁我睡着了你就敢偷偷地睡,要是让我发现了,拉出去打五十军棍。” “范先生放心,我一定不睡。”那么多的书简,如此难得的好机会不看着点,估摸着范增还不确定她识字还是不识字,这样的话,是得要装着点,只一晚上能看多少书,那就…… 思量着这些书,刘元计上心来,为了看一本书,她也着实不容易了。 刘元瞥过范增,还真是睡了,要是哪天范增知道刘元竟然识字会是什么反应? 不对,范增看她的表现竟然还会觉得刘元是个不识字的人?刘元想啊想的,想不明白也就干脆地不去想,只管往前迈出一步。 “好好收拾,少动些歪心思。”范增虽说闭着双眼,那也不等于说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一声出言,刘元没能忍住地道:“先生,你要是不放心,那你也别睡了,不是说年纪大的人觉少。你今天还被气得不轻,能睡得着吗?” 范增猛得一下子坐起来,“我被气都是因为谁?” “要说追根究底当然算不到我头上。”刘元颇是无赖地吐一句,范增顺手抄起一旁的剑,“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先生要是拔了剑,吃亏的可是先生。”刘元盯着范增身上那把剑如是说,“况且,你是谋士,谋者,与人斗智斗勇也,怎么会轻易拔剑呢?” 范增道:“谋士不等于不亲手杀人。” “一般都不杀。再说了,虽然依着现在的情况,你杀了我,我阿爹也不会找你算账,将来就不一定了。”刘元皮笑肉不笑地说,“授人于柄的事,我觉得先生是不会做的。” “我因你一世英名几乎毁尽,你说我还会在意授人于柄?”范增极是不屑地反怼一句,刘元摇了摇头,“你还想着辅佐项将军立大业呢,眼下也不算大业成吧?” 人总有自己的软肋,范增的软肋是什么?正是项羽。 说实在的,范增对项羽是真不懒,事事都为他着想,事事都从利项羽的角度出发,项羽这样的不听范增进言的人,还能让范增那么死心塌地为之出谋划策,真是好运气。 刘元心里感慨,范增是不知的,同只冷哼一声,“莫要以为自己很聪明。” 赶紧摇头,刘元道:“论聪明,天下无人能出范先生左右,在你的面前说聪明,那是贻笑大方,不值一提。” 这么捧着范增,范增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指着刘元道:“你用不着说好话,你知道不管你怎么说,我要杀你之心绝对不会改。” “明白明白,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刘元压根就没想过让范增打消除去他们父女的念头,不过取她的人头前,范增认为最最难除的是刘邦,绝不是刘元。 故而范增变着法的让刘元不好过,而绝不会在没杀刘邦之前先杀了刘元。 “不许再说话。”范增也是拿刘元没点办法,不管他是夸刘元也好,怼刘元也罢,刘元就是怎么都不会生气,不仅不生气,还一个劲夸他,这样的人,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人物,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是。”刘元看把范增气得确实挺过的了,这不赶紧的和范增作一揖,表现得十分乖巧,刚刚不许刘元说话的范增一听刘元吐字,气得一眼瞪了过去,刘元还是乖乖的转头收拾东西去吧。 而刘邦一行在武朝、樊哙的护送下,终于是回到灞上,不二话,刘邦立刻传了曹无伤来,让一群兄弟冲了上去将曹无伤给杀了。 “主公,我们得立刻走。”萧何早就已经让所有的兵马准备,只待刘邦一回来他们就走。 “不急,既然没有追兵追来,一切也就无事。”武朝这般出言,樊哙倒是问道:“主公,刘元丫头不会真要放到项营里当人质吧?” 听到这话,萧何和曹参都一顿,就是武朝也万万没想到,同时拿眼看了刘邦,刘邦道:“范增老儿忒可恶,他竟然说让我走可以,必须留下元儿为质,元儿一听就知道范增居心不良,自请留在项羽,只怕,只怕是不会回来的。” 樊哙气得道:“以女流为质,项羽算什么英雄。” “范增此计甚狠呐。”武朝听完这般感叹一句,刘邦气气地道:“可不是。” 看了一眼刘邦,武朝道:“主公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范增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是为难主公与小娘子不假,更是想挑得你们父女反目。试问小娘子但凡糊涂一些,由主公说出留小娘子为质的话,小娘子会不会生恨?若是生恨,以小娘子的才智会不会让主公后院起火?” 听到武朝点破,一群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武朝道:“只是范增任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咱们小娘子不是一般人。小娘子纵观大局,范增的话才说出来,小娘子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在小娘子的心中,主公为重,我们这千万将士为重。” “如今我们势不及项羽,避之锋芒而待来日,小娘子就算在项羽之中,也不见得就只能为质,深入敌中,更利于人知己知彼。小娘子是打算混入项军为主公摸清项军的情况,待来日沛公兵起,小娘子必有奇谋。” “武朝兄所言甚是。”这时候的帐外传来温和的声音,不是张良还是何人,刘邦欢喜地迎上去,“子房,子房回来了?” lt;/divgt; lt;/divgt; 第69节 第068章 算计 “多谢沛公惦念。”张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见着刘邦忙与刘邦作一揖,刘邦将人扶着,“我离开之后还出了什么事?” 这般询问,张良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来。 刘邦听完轻声地道:“有项伯照看元儿,元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谁都知道范增开了口,要求得也理所当然,刘邦他们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刘元留下是必然之事,为着这必然之事不放过,最后能如何? “小娘子一定能平安归来,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张良把事情说明白连带着刘元说的话都传到了,该说正事才是了。 刘邦这回死里逃生,委实不想再试第二次,与张良道:“项羽对我的杀心已灭,然范增老儿却不曾。” “无妨,只要我们不叫范增拿住把柄,范增奈何不得我们。”范增当着项羽的面已经提出要杀刘邦,项羽却连应都不应,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需要担心什么? 刘邦装着小意胆小,项羽瞧不上刘邦,不将刘邦视为对手,刘邦就能捉住项羽这点心思活下来,活得好好的。 张良将情况分析得井井有条,萧何更在旁边补充,武朝提了一句道:“秦即亡,接下来该分封诸侯了吧。” 一片死寂,谁都忘不掉刘邦本是关中王,却因为势不如人,只能退出咸阳,把自己的战果拱手相让。 “我与小娘子等候时听到过这样一个消息。”叫武朝提醒,张良提到这一句。 “什么消息?”能让张良让在心上的消息,刘邦急着追问。 张良轻声地道:“沛公入了咸阳,就此事项羽曾问询怀王,怀王道一句如约。” 萧何听皱起眉头道:“怀王虽是项羽叔侄拥立的,然项羽此人自视甚高,又有这诸多战功,怕是瞧不上怀王的。当日怀王提出谁先入关中者是为关中王,既有激励诸侯之心,同样也是盼着有人能掣肘项羽。” “各怀鬼胎的人,眼下难道就变了?”曹参适时问一句。 “怀王道一句如约,这是偏着主公的,但也同样存着挑起主公与项羽对立的意思。”武朝补充分明,刘邦听着他们这你一言我语的说来,一个个把天下局势,最尊贵和最有战功的两个人都分析得十分到位。 “那你们的意思是?”刘邦等着他们总结。 “项羽在灭秦的所有势力中,战功卓绝,兵力最强,天下诸侯无一人敢与之相对,这样的情况下,怀王也同样不敢。项羽之前为什么立怀王,为的是收拢楚人的心,让他们一致抗秦。可现在秦亡了,你们说依着项羽的脾气,怀王还有存在意义?”张良将这一句道破,一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刘邦道:“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旁人如何与我们是不相干的,我们只要安安稳稳的退守,无论最后得的哪片封地,好好练兵等待时机。”萧何补充张良话中的意思,张良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曹参道:“怀王,我们不救?” “不说怀王心怀不轨,就算怀王是个好人,我们在项羽面前装着鹌鹑,却背着项羽去救怀王,事情但凡暴露出去,我们先前做的一切都白废了。”武朝冰冷地吐出这番话,何尝不是张良与萧何等人知道却没有说出来的话。 刘邦也清楚着,深深吐了一口气,“此事不可再提。” 他都得装孙子求生,怎么去救怀王?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巴巴送上门去送死,他没那么傻的。 张良道:“三军准备,但有变动立刻撤。” 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能保存实力的办法,项羽还没说,天下各路的诸侯也会陆续赶来,将来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刘邦就算在项羽的面前装老实,装孙子,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亚父。”刘元在范增的大帐内就着整理书简,实则翻了好几页的书,为着下一次还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看书,刘元故意将书简随处乱放,瞧着床上的范增睡得老香,天快亮了迅速地将书简全都堆放好。 没想到范增还没醒,外头已经传来了一声叫唤,将熟睡中的范增唤醒来了。 范增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刘元,刘元赶紧抱着还剩下不多的书简打嗑睡,范增轻咳了一声喝道:“睡得可好?” 刘元装作一个激灵惊醒一般,睁大眼睛看向范增,“范先生。” 一直在刘元手里吃瘪的范增看到刘元这般模样,露出了一抹笑容,显得心情极好。 “天都快亮了,你连这点书都收不好,留着你何用?”范增嫌弃无比地吐一句,刘元毫不犹豫地道:“没让你留我,你可以赶我走的。” 才心情好一点的主儿听到刘元怼上的一句,指着刘元道:“你,你……” 刘元随手将范增的书简放到地上,“再说了,让我收书,我就是不收,躺在这儿睡你又能奈我何?” 一屁股直接坐到那还没收拾好的书上面,朝着范增冷哼一声,“你要杀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范增昨夜气了一夜,没想到一早上起来还叫刘元给气着,手指着刘元,恨不得吞了她。 “你是范亚父,你有什么不敢的。只是范亚父就不怕天下人笑话,我虽为质子,用一个女郎为质,这怕是古往今来第一回 ,你还为着我没将你的书简收拾好而杀了我,事情要是传出去,你说人家是笑话我,还是笑话你?”刘元就是故意气的范增,表露的正是不愿意收拾这书简。 范增一眼刘元这般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样子,气道:“我纵不能杀你,也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你别忘了,这里是项军大营,在这个地方,你以为自己能做什么?” “哈,我倒是想看看范先生打算怎么罚我,是打我啊,还是把我赶出去?”刘元傲慢地抬起头,冲着范增说。 对于这样的刘元,范增总觉得哪里不对,偏偏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与刘元冷哼一声,“你在打什么主意?” 端是警惕,刘元摊手道:“不想帮你再收拾你这些书而已。全都是天书,收来收去,收什么。” 很是捉狂地捉头,顺手拿了一简书就扔,范增半眯起眼睛,“你不识字?” “谁说我不识字了,我识的啊。”刘元炸毛一般地跳了起来,朝着范增大声地叫唤道:“我看起来像是不识字的人?” 看起来是不太像不识字的,但是……范增是记着刘元无意吐露的话,天书! 若不是不识字,看着他那些书怎么会觉得是天书?既然是天书,又怎么会是识字的。 细细回想了一下刘邦,刘邦似乎也不识几个字,一个女郎,贫穷人家的女郎,谁会让这样的女郎去识字,又哪里有这样的人去教一个贫穷人家的女郎识字? 在此之前,范增一直都记着刘邦是一个市井之人,但是刘元一次又一次的表现,那样的急智和反应,都让范增忽略了刘邦是个市井出身的小人。 连带着刘元整理书简,范增也仅仅是心血来潮,想着为难为难刘元罢了,没想到让他发现,刘元不喜欢做这样的事,还是不识字的一个人。 接二连三在刘元这里吃了亏,范增对刘元所言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轻易不相信。道:“你若是不将我这些书整理好,便不许你吃饭,一顿没收好一顿不许吃,两顿没收好就两顿不许吃。” “你这是要饿死我?”刘元瞪大眼睛地冲着范增大喊,范增道:“你做的事不如我意,我罚你,你就算去与谁告状,我不曾打你杀你,我倒要看看你留着一口气在,谁又敢管。” ……刘元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她就是想多看范增的书,能多看一点是一点,没想到装模作样还真是有这样的好机会,果真太好,太好了。 “我去告诉项将军。”装嘛,必须得要装到底,饿上一两顿才变得老实,这样才真实。 只是从前日子再苦都没饿过自己,没想到为了多看几本书,她还得饿着自己,想想当年的自己完全不想看书的状态,如何能想到会有今天,真是报应了!刘元暗暗唾了一句自己。 范增冷冷地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你既然是我留下的人,但凡你不死,我要如何对你谁都不会管。项将军会为了你一个女郎主持公道?” 项羽虽然不会欺凌老弱妇孺,但也清楚范增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急需要个地方泄一泄满腹的怒火。不就是让刘元收拾几本书而已,虽然那书是多了点,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刘元就算去告状,最后只会让项羽觉得刘元不可信,印象一落千丈,恰是范增求之不得的。 “你……”话不用说破,意思是都懂的,刘元第一次被范增气得站起来,指着范增能把范增给吃了。 范增道:“把书收好,否则你看我敢不敢饿你。” “亚父。”一大早起来范增就与刘元吵上一架,吵得都忘了外面还有人等着他,再听到这一唤,范增也收起了成功让刘元吃瘪而变好的心情,朝着外头喊道:“进来吧。” 外头的人本来听着帐中传出人声,却迟迟不见范增叫入有些担心的,所以才会出声唤上一句,范增一叫进,人自毫不犹豫地走了进来。 第069章 谁人技高一筹 进来的人第一眼就瞥到气鼓鼓站着的刘元,却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与范增作一揖道:“亚父,将军有请。” 范增虽然气昨日项羽没有听他的话,但事已至此,这一次的机会错过了,只好等下一回,但是想要再有下一回,不知是要什么时候,也还得继续为项羽打算。 “我这就过去。”范增对项羽是真不错,看看这随叫随到的。心里就算有再大的气,在大事面前也是第一个念着项羽。 但是范增临出门口不忘回头指着刘元道:“看好她,若是她不将书简收拾好,不给她饭吃。” 妈哎,还真是时时念着折腾刘元啊,刘元瞪了范增,范增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倒是那个小将颇是惊讶,却还是应声道:“诺。” 范增这便走了,刘元暗中比了剪刀手,如愿以偿,真是不容易。 倒是那位小兵看向刘元,眼睛眨一下的,刘元不客气地怼道:“看看看,看什么看,出去。” 小兵没想到刘元一个质子还敢对他大呼小叫的,瞪大眼睛看向刘元,刘元得防着范增诸多算计,还怕一个小兵。 “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了。”无赖的刘元还能不知道怎么制一个小兵?小兵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刘元数着数,“一。二……” 这三还没数下来,小兵已经反应过来刘元打算喊什么了,丢下一句,“快点收拾,亚父说了,你若是敢不收拾,一会有你好果子吃。” 人已经跑了出去!刘元哼哼几声,却是暗暗偷笑,这书简呐,就是不能收拾好,书要看,最要紧也得补一下眠。 果断地找个位置靠着睡,有什么事睡醒再说,反正以后这些书有的是机会慢慢看。 刘元心里大定也就不着急了。 范增这一去,说了半天的话才回来,刘元睡着也是被饿醒的,醒来之后正好听到外面的声音叫唤着亚父,刘元本来是不想再睡了,这会儿必须是得再睡一下的,因而闭上眼睛等着范增走进来。 本来心情挺好的范增一进来看到刘元和地而眠,四下找啊找,他要戒尺啊,一把抄起戒尺与刘走了过来,在刘元的面前猛地一打下去,刘元吓得差点往前摔了。 “干,干,干什么?”刘元瞪大眼睛,端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范增。 “你这小丫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就敢无视我了,还敢在这里睡觉,你,你,你……”范增是真气的,尤其看着刘元这睡得挺香的样子,指着刘元道:“立刻收拾,否则我就打你。” 扬起手里的戒尺,这工具齐全的,刘元没能忍住翻一个白眼,“你又不是我先生,凭什么打我?再说,我也不会让你打着啊。” 傻子才会由着范增打好吧,自家的先生自家的亲爹,那是多少都要给他点面子,范增,必须要一天三顿比吃饭还勤快地气他才是。 虽然这老头说得挺狠,可事实上,刘元这一天过得如何,她心里有数。 要杀刘邦,全是因为刘邦确实是项羽的敌人,作为项羽的亚父,明知刘邦是会夺项羽天下的人而不计与杀之,这还算是一个为人父该做的事? 刘元,刘元是诬陷于他不错,也是他计不如人,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在刘元手里栽了跟头,他是真气,但想想刘元这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急智,接二连三与刘元交手,委实斗得淋漓尽致,这又是何等甚幸之事。 将刘元收到手里,不错,范增是有别的打算,也是不怀好意的打算,然想要趁机多见识见识刘元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何尝不是范增的打算? 只是啊,这人果然不能近看,近着一看,刘元先前没有在范增面前露出过的无赖性子完全暴露出来,心里暗骂果然不愧是市井小人之女,学得刘邦十成十了。 这样的人,对,没错,范增是气,却也更加地意识到,刘元将来若助刘邦,一定会让刘邦如虎添翼,那于他们就更是不利了。 若是这样的人能收为己用……这样的心思范增不是第一天才起,想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交锋,范增就已经存了挑拨离间之心,只是刘元看得太透,这样的打算没能成功。 但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范增在项羽不杀刘邦的情况下要了刘元为质,对,在天下人看来,以一个女郎为质就是一个笑话。 传宗接代者是为郎君,一个女郎那算什么?谁家会在乎了? 不少的人都以为范增是老糊涂了,但是啊,范增打的不是血缘的主意,也清楚刘邦绝不会为了一个女儿而受制于人,他图的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刘元再是通透,他就是不信让刘元看清刘邦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何等轻易地舍弃她,刘元还能心中无恨? “你想不想识字?”范增被刘元怼了一句,突然冒头问出,刘元是惊叹无比地看向范增,好好的,怎么说到识字了? 刚刚范增那气呼呼要揍她的样子,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绝对不会假,绝对不会!刘元比较好奇一会儿的功夫,范增是想到了什么,竟然会问起刘元想不想识字来。这事邪门得很,邪门得很哦。 刘元这般想着,却朝着范增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lt;/divgt; lt;/divgt; 第70节 范增这一不小心又套着话的表情,刘元反应过来立刻挥手道:“我,我都跟你说了我识字,要你教什么?” 落在范增眼里,这当然又是骗人话。但范增如今打的主意不小,这样一个聪明人,若是收为己用读书识字知礼,将来一定更能成为刘邦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以无论刘元如何装着自己识字,完全认字的模样,范增道:“既是识字,这些书都给你看如何?” 天下突然掉馅饼,叫刘元一个从昨天就开始算计如何争取更多的时间多看范增这堆书的人颇觉得似在做梦,不可置信地盯着范增,“这些书全给我看,看书又不好玩,才不要。” 装成一个文盲,必须是不喜欢看书的,若是真爱看书的人,那就不是文盲了,一露了馅,虽然不知道范增为什么会突然起了那样的心思让刘元看书,但若是知道刘元果真是识字的,只怕会不一样。 “你在项军大营内,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范增见刘元的反应,那是更坚定要教刘元识字,由不得刘元说不。 “若真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还有那么多事。”刘元毫不留情地指出这一点,范增指着刘元道:“是不是不打你一顿,你就学不了乖?” “你信不信,你就是打我十顿我也学不了乖?”刘元一向不怕硬,软的来,同样也不怕。一开始都已经坚定表示不对范增的事有所反应了,现在就更是了。 范增这辈子受的最多的气,真是全落在刘元身上。 想想他活了几十年,谁像刘元这样,一天三顿的气他,明明先前刘元装得挺老实的,就算气也是暗暗气气而已,倒是被留下为质之后,这才一天,一早就气得范增都要怀疑人生了。 “你,你……”范增绞尽脑汁地想,究竟要怎么样让刘元识字的好,这样的人,让这样的人去对付刘邦,比任何人都要有利。 刘元一看差不多了,高傲地昂起头道:“范先生是想教我识字?” 面对刘元话锋一转,范增看向刘元,刘元道:“先生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着。” 范增道:“识字可以知礼,识字可以明理,识字可知人心,你不想学?” 还真是懂得怎么让刘元心动啊,刘元露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先生觉得我现在不算知礼,不算明理,不算知人心?” 还真是都算!范增冷冷一笑,“你很聪明不假,但不曾读书识字,早晚有一天有你摔大跟斗的时候。” “先生,你明明想将我除之而后快,为什么却突然要教我读书?”刘元是个聪明人,这又不是今天范增才知道,刘元要是不问出这一句来显得太假了。 范增道:“不过是想看看,你能学到多少。当然,我也想让你看看,你做的一切值不值得。” 这指的意思,刘元露出一抹笑容,“范先生另有所指?” “你怕了?”不是只有刘元会用激将法而已,范增同样也会,他就不信,让刘元看清刘邦的真面目,刘元还能像现在这样,临大事前毫不犹豫地选择刘邦。 只要这颗种子种下,范增就自信可以让刘元成为刘邦的眼中钉,肉中刺。 到了这会儿,刘元算是明白为什么范增要将自己留下了,这是将一开始打的主意,让他们父女反目成仇,让刘元对付刘邦的主意再次实施? 那可真是好!刘元什么都可能会害怕,独独此事是一点都不在担心,借此还能从范增这里多学点本事,多读点书,刘元乐意得很。 “我怕,我为什么要怕。你不就是想教我读书,行,我跟你学,一定努力好好地学,且看看你敢不敢真教我。” 范增一眼瞥过去,再次为刘元的聪明而惊心,这实在是一个不简单的女郎,这样的人,若是能为己所用那该有多好。 不,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将来会怎么样还是未知之数,刘元现在在他手里。 “现在,收拾好这些书简。”范增这样一想着,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的主意,还是催促刘元先收书。 第070章 抽一记耳光 收就收呗,往后是能光明正大的看书,刘元乐意得很。然而为了让范增有成就感一些,还是装着心不甘情不愿的。 “字都没教我识,竟然就让我做苦力,范先生真是过分得厉害。”刘元毫不客气地嫌弃一句。 范增直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他是看明白了,刘元这样的人虽然是个女郎,却与刘邦那样的无赖学得十成十,没皮没脸,压根不打算亏待自己,这样的人跟她斗嘴,范增一个正经人斗不过。 “不对,我都说我识字了,我要你教。”范增直接无视刘元的话时,刘元又叫喊了一句,落在范增的耳朵里等于欲盖弥彰。 “快收。收完了给你饭吃,教你读书。”不就是不想认不识字的事,范增改一个说法,反正只要结果是一样的就好。 刘元装出很能接受这一句读书的说法,收起书简来,一堆放上去,范增看了半天觉得不对了,“这些书,这些你不能乱放,得归类。” 早料到范增要是发现她没有归类一准要叫嚷起来,刘元痞痞地看向范增,“怎么归类?” 她现在就是个不识字的人,必须得装出不识字的样子,书的种类她不应该懂,当然得问范增。 范增看向刘元,刘元同样看向他,范增这会儿就更相信刘元不识字了。只是不识字刘元就有应对上他的本事,这丫头将来不定得怎么样。 可怜的范增就没想过去查查刘元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要对付的人是刘邦,想要消灭的是刘邦,刘元仅仅只是他在对付刘邦上要收拢的棋子,他只想如何使用这颗棋子,而不会去在意这颗棋子是什么模样。 “你,你放着。”一个不识字的人要教归类,先得教她读书。范增吐了一口气,颇是觉得自己得要给人启蒙,委实是自讨苦吃,但又有什么办法。 刘元毫不犹豫地将手里拿着的书简放下来,范增走了过去,翻找出在他看来最简单的书简,“你不是说你识字,来,读一读这上面的内容,我看看你到底识了多少字。” 老头的心眼是真不少,但是真文盲装知识份子是难事,知识份子装文盲,还是比装知识份子容易得多的。 刘元伸手接过,让念就念呗,始皇一统天下之后,同文书,这范增手里的书简都是小篆,刘元当初跟萧何和曹参学的时候也是不容易,几乎都要怀疑人生了,好在辛苦了几年,终于是基本的字都能认识。拿着书简在手,刘元装模作样地一眼看过,朝着范增道:“不就是读书嘛,读就读。” 读是读,读得十个字错了八个,范增听着这错字连篇的读书,脸都黑了,刘元却无所觉般吐道:“读完了。” 范增冷嘲热讽地道:“你还真是识字。” “那是当然。”刘元就像听不出范增的反话,十分肯定地吐一句,范增嗤笑一声,作为一个聪明人怎么能听不出这一句,瞪大眼睛不满地看向范增,“你什么意思?” “不识字就老老实实的承认,我都已经说了我会教你,你怕什么?” 范增觉得这第一件事该是戳破刘元的死要脸不实话,刘元半天没说话,范增道:“为人者不可无信,你如此欺骗人,将来有谁能信你?” “我没骗你。”刘元现在说的都是实话,老大的实话,这范增非不信,她也没办法对吧。 “好了,这件事我不想再你争执,从现在开始,我会教你识字。”范增觉得自己万万不能再跟刘元吵下去,再吵下去他一定得气得揍刘元不可。 眼下范增既然有别的打算,也就不好再轻易揉搓刘元了,第一件事就是得哄着刘元,让刘元跟他最起码认点字。 接下来,刘邦也得出现,他得往刘元的心上多插几把刀。 刘元感觉到一股寒意,暗暗明白一准是范增在算计什么,范增是究竟在算计什么呢? 秦已亡,接下来该论功封赏了。昨天都听到项心手下的人说起刘邦入关中的事,楚怀王是希望项羽如约的,但是楚怀王这样支持刘邦那不是存了什么好心,妥妥是要挑事,让刘邦跟项羽斗起来。 反正他就是一句话,斗与不斗,谁斗得嬴或是输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若是项羽死了,那可真是意外之喜。 可惜啊,刘邦清楚地知道自己斗不过项羽,至少现在是绝对不行,必须避其锋芒,而且绝对不可以让项羽动了灭他的心。 站在范增的立场,接下来会做什么事来算计他们?刘元心里想着。 没过多久,楚怀王熊心抵达咸阳,项家军上上下下都为着亡秦而高兴,而项羽和范增,范增打着坏主意,自不会让刘元与外面的人有过多的往来,但是刘元不能明着与人交往,暗里没少让琼华和阿花打探消息。 明面上刘元是不能和琼华和阿花见面,暗地里阿花的动作快,她又记住刘元的气味,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跑来寻刘元,虽然阿花话平时不说话,该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琼华让她带的话,刘元让她办的事,样样都办好了,刘元自她们打探的消息摸到了范增的打算,露出一抹笑容。 这会儿天下各路诸侯皆至,纷纷都想从这一次灭秦中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项羽面对前来的楚怀王熊心,与诸将们一同表示熊心在灭秦一战中并无功劳,这样的人如何能够分封天下诸侯,故根本没有给熊心说不的机会,直接将熊心尊为义帝。 天下各路诸侯,哪一个敢对项羽说一个不字?就算不满项羽的所做所为,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熊心手中无权更无兵,这样的人就是板上鱼肉,任人宰割的份,面对咄咄逼人的项羽,同样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随后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分封十八路诸侯,划分天下,刘邦是为汉王,得封地为巴、蜀和汉中共四十一县,国都为南郑。同时项羽将秦降将章邯、司马换、董翳为雍王、塞王、翟王,领关中地,这对刘邦的防备是一点都不轻。 而韩王成因不曾为进入咸阳立下什么功劳,项羽根本不以分封,诸如此类者不知凡之。 刘元进了咸阳,天下地图早已熟记于心,立刻明白项羽的用心。 说起来第一个攻入咸阳的人是刘邦,亡秦之人亦是刘邦,秦将们对刘邦难道就全无恨意?既然有恨,想必会愿意帮着项羽盯死了刘邦。 原该是关中王的刘邦啊,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落得这样的安排,虽说各路诸侯心中皆是有怨,但皆奈何不得项羽,更为刘邦觉得委屈。 但这还仅仅是开始,范增在项羽分封之后,指着身后的刘元道:“汉王,你这女儿在霸王帐下为质,若是有个办法让把人换回去,你是换还是不换?” 刘邦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范增的话是整个人一激灵,抬眼看向范增,目光亦落到刘元身上。 刘元听到这话心下冷笑,范增果真想出此招,想让刘元生恨于刘邦。 想想刘元如果是一个真的心性未定的孩子,被刘邦接二连三的舍弃,虽然第一次是刘元自请的,第二次,这一次范增一定会逼得刘邦亲口把话说出来。 “还请范先生明言。”刘邦自知范增是在给自己下套,却也莫可奈何,只能出言询问。 “以你这汉王之位,换你女儿的自由。”范增把话说出来,许多人听得都笑了,偏偏范增却认真地瞧着刘邦,等着刘邦的回答。 范增抬起头轻声地道:“刘元是你的长女,听闻在她之前,你就已经有了一个十五岁的私生子,如今更有了一个小儿。但是刘元虽为女郎,巾帼不让须眉,你一路西征,刘元为你立下不少功劳。一个功臣,更是你的孩子,用一个汉王换她的平安,你换还是不换?” 用心险恶,用心险恶啊!刘邦真是气得快疯了,偏偏却一个字都不敢吐出口,只敢望范增,由着范增再说下去。 “为质之人,没有自由,更有性命之危,霸王虽然看不上持强凌弱,但我不一样。”范增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心狠手辣流露出来,他是一个谋士,为项羽而为,项羽不想做的事,但是却利于项羽的事,范增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你不换,便是弃了你这女儿的性命。”范增这番话与其说是点破与刘邦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刘元的听,刘元才是他想要挑起的人。 有什么比亲生的父亲舍弃于她,更叫人伤心难过的?尚未长成的孩子,这样天资聪慧的人,一但心里种下了恨,那会是什么样子?范增等的就是那一刻。 其实有些事,刘元早就已经知道了,但这一刻,刘元也等着刘邦的答案。 “范先生,恕刘季不能。”刘邦最终还是将这一翻话说了出来,“虽说小女留于霸王帐中,或许没有在父母的身边那样自由,但我相信,霸王断然不会亏待小女。既是为质,只要刘季安守本份,不做任何越轨之事,小女必能平平安安。” 站在刘邦的立场,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做出如刘邦一样的选择,一步都不可能退。没有人会怪刘邦,因为他们都不是为质的那一个人,而范增所要的是刘元对刘邦的恨。 “好,好!汉王记住了,你千万别反,若是反,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这女儿。” 此言丢出去,谁人听都惊住了,怔怔地看向范增,范增与刘元也道:“你也记住。” 刘元当然会记住,朝着范增应了一句,刘邦也同样应声道:“记住,一定记住,一定记住。” 范增将该说的说完便不再开口,倒是项羽接话道:“各路诸侯各回封地,无诏不可越界,记下了?” 十八路诸侯皆恭敬地应下,无一人敢不应。各自散去,范增朝着刘元道:“你父亲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见,快去见见你父亲吧。” 端是好说话,不过是觉得刚刚丢出去的话,让刘邦做的选择刘元都已经听到了,此时让刘元去见刘邦,只有坏事,没有好事。 “多谢范先生。”不管范增打的什么主意,此时刘元都是客客气气地与范增道谢,二话不说地跑过去,冲到刘邦的面前,刘邦何尝不是在等着刘元,见到刘元回来,赶紧的解释道:“元儿,阿爹不是不想救你,只是就算阿爹同意用汉王之位换你,范增也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阿爹不用解释,我知道的。范增是想让我与阿爹生隙,心里恨起阿爹来,他既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刘元与刘邦耳语,刘邦的眼神一亮,刘元狠掐了自己一把,“阿爹为什么不救孩儿?” 入戏太快,刘邦……“你在项军为质,难道有人亏待你了。” 好在刘邦也不是一般人,反应极快,迅速地吐露一句,刘元更是配合地道:“就算没人亏待我,那也不是我们家,我想阿爹,想阿娘,也想小弟了,阿爹就不心疼心疼我?” “多大的人了还想父母,你留在项营是了我们刘家,为了你念及的父母兄弟,你要懂事。”刘邦皱着眉头似是极不高兴地训斥。 “懂事懂事,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懂事了,可是阿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我留在项营中质,范增那老头他想杀我。”生气之下的人骂范增一句老头也是应该的,刘元也不怕话传到范增的耳朵里,或许更该说,刘元就盼着话都传到范增的耳朵里。 刘邦一听更是大声地喝道:“不得对范先生无礼,我看你娘是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是想害死我们大家伙吗?” “害死你们,是阿爹想要我死。我不要死,我绝不要死。打。”最后一个打字刘元用着只有刘邦才能听见的声音吐露,刘邦毫不犹豫地一个耳光打向刘元,直把刘元的脸都给打肿了。 “你打我,阿爹你打我。我为阿爹做了那么多,阿爹你竟然打我,我恨你。”刘元哭嘤嘤怒视刘邦一眼,捂着都被打肿的脸跑了。 他们父女那么突然吵了起来,各路诸侯都还没走远,回头看到刘元与刘邦那吵成仇人的模样,一个个都不作声了。 lt;/divgt; lt;/divgt; 第71节 “主公。”倒是刘邦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瞧着刘元被打了一个耳光,樊哙着急地唤上一声。 “莫要理会她,真是被她娘宠坏了,不就是为质吗?霸王还能差她吃,差她喝了?有吃有喝的,还哭什么哭?”刘邦十分烦躁地吐露这一句,让一干听着刘邦这话的诸侯不禁摇了摇头。 这市井出身的小人,永远在乎的都是一口温饱而已,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想法,岂能同日而语。 刘邦丢下那一句,果断地走人。等出了项羽的大帐,刘邦果断转头与张良道:“子房,你想想办法让项伯多看着元儿些,这孩子虽然聪慧,一时半会范增也奈何不得她,但范增不能来明的,来暗的对付孩子,那也是防不胜防的啊。” 这般吐露一句,满心的都是对刘元的挂念,张良道:“主公放心,我会的。” 樊哙道:“主公,你心里再憋着火也不能打孩子啊。元儿留在项营里已经够委屈的了,你还打孩子。” “你懂什么,那都是做给范增看的,你以为范增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肯不肯用汉王之位换元儿,那就是揣着挑拨离间的心思。我本来还担心元儿中了计,还是元儿反应极快让我打骂她,我这一打完了,范增一定会好好地对咱们元儿。”刘邦这么一说破。 脑子不够使的樊哙捉了捉头,“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们就对上暗号了?” 刘邦鄙视地看了樊哙一眼,刘元脑子确实好使,反应太快了,刘邦听着刘元那一个打字差点都顿住了,好在这打也不是第一回 打了,上一次久别重逢,当爹的还什么都没跟立下大功的亲闺女赏,倒给了刘元一顿打。 这一次,既让刘元为质,还打上刘元那一个耳光,刘邦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这闺女,将来我一定对她好。” 眼下的情况是不允许刘邦对刘元好,将来,将来刘邦都会记着,还回去。 要不是亲闺女如此识大体,还想尽办法帮着他取得项羽信任,他们这一群人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主公放心,我们勤于练兵,早晚有一日,一定将一切都还给项羽。” 张良轻声地吐字,这也是支持刘邦的信念,看情况范增是不可能会放过刘邦的,既然如此,刘邦是不反也得反。 倒是刘元让刘邦打了一记耳光,那是捂着大哭着跑回她的帐内,哪怕没眼泪也干嚎得厉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她心里的委屈,她这会儿生恨着刘邦呢。 “小娘子。”琼华和阿花追着跑进来,结果看到刘元虽然脸是肿的,脸上却无半点泪珠,瞧得她们都睁大了眼睛。 “你们别吵,阿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孩子嘛,哭来哭去喊的不都是这一句,刘元大声地嚎出来,琼华道:“小娘子,汉王,汉王也是没办法。” “哪有那么多的没办法,不就是在他的心里汉王的位子比我更重要,还有什么好说的。”刘元大声地怼了一句,与琼华做手势,让她再继续说,继续说。 琼华自从跟了刘元之后,反应灵敏不知增进了多少。刘元的眼色一打来,立刻明白刘元的意思了,果断地道:“小娘子,汉王要是不是汉王了,我们大家都得被人欺负。” “现在倒是他们不被人欺负了,我就活该为了他们被人欺负是吗?”刘元与琼华挤眉弄眼的,琼华是真叫刘元怼上说不上话了,半天不动。 刘元睁大眼睛看着她,琼华摇了摇头,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刘元果断地转头扑到榻上的被褥中,琼华…… “刘元小娘子,亚父有请。”虽然脚步声传来了,人也不敢进来,只敢在外头轻声唤上一句,刘元带着口腔十分不爽地喊道:“去告诉你们亚父,我不去啊,不去。” 心情不好的人,刚刚还光明正大地骂了范增死老头,怎么说刘元也还是个孩子,身为一个孩子,脾气大一点也是应该的,谁还能指望一个孩子像大人那样,受了再大的委屈都要忍着受着,什么话都不能说? 曾几度刘元巴不得自己赶紧的长大,如今刘元想的不一样了,娄孩子也是有点好处的,并非什么都没有。瞧瞧她这会儿要不是因为太小,做出这样的反应就显得夸张了吧。 身为一个聪明人,怎么样也还是个孩子,生气怨恨,不能理解,这都是孩子可以有的反应。刘元的聪慧表现得不像个孩子,可事实上刘元的身体就是个孩子。 外头的人没想到刘元敢这么说话,顿了半响,最后还是再次地道:“小娘子还请出帐,否则我们就要得罪了?” “想打架啊,那就来好了。”刘元正想着该怎么发火让范增看到,没想到小兵要送上门来,既然送上门,刘元果断地拿住。 二话不说地冲出帐去,看着前面的几个将士,“来,你们不是想打架吗?打好了。” 装着一把抹过眼泪,刘元对向那几个将士。 数人面面相觑半响,他们明明是来请人的,怎么成了想打架的了? “小娘子,我们只是奉亚父之令来请小娘子前去,并无冒犯小娘子之意,更不想打架。”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的,帽子不能随便受下。 “我告诉你们了,我不去。”刘元愤愤得就像一个炸毛的主儿,心里有气不发出来那就不是孩子了,刘元这会儿让自己记住自己是个孩子,还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相信就算打完了人范增也绝对不会找刘元算帐,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能不打? 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刘元才不管那几个将士想不想出手,总之是夺了一旁站岗的将士手里的枪,直接攻向他们,他们不想打架,刘元想打,他们只能配合。 刘元拿着枪直接当棍子用,舞得漂亮地打向他们,其中一个退得慢的生生挨了一打,痛得那位士兵看向刘元,也不顾不上刘元是小娘子还是个孩子,反手抽出腰中的剑与刘元打了起来。 拿枪当棍使的刘元毫不犹豫地在士兵冲过来之前果断地将棍子再次丢向士兵,直接砸了他一个满头把人砸昏了,那拔出来的剑跟他的人一道倒下,刘元再一次捡起枪,回头就瞪了其余的人,不客气地再次进攻。 “小娘子,小娘子若是再动手,莫怪我们失礼。”有人吐了一句,提醒着刘元,刘元冷哼一声道:“说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样的刘元落在这些将士的眼里真不可爱,故而毫不犹豫地攻向刘元,阿花就要冲上来帮忙的,“谁都不许动。” 刘元这样喝了一句,琼华想到刘元一直让她们隐藏实力,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她们究竟多有本事,赶紧拉住阿花,阿花气得回头瞪了琼华。 “小娘子自有主张,你没听到小娘子让我们都不许动?小娘子说话我们就算不清楚也得听。”琼华也知道阿花只听刘元的话,除了刘元就算是天王老子阿花也不管。 果不其然,阿花虽然还是一脸不高兴,却没有再要挣开琼华冲上去了。 琼华不是没想过跟阿花打好交情,架不住阿花除了刘元是谁都不会理,想让她看上你一眼都比登天还难,最后只能放弃。 反正她们追随刘元左右,亲娘也说了让她凡事都听刘元的,旁的事不该操心的别操,阿花只听刘元的就听刘元的,于琼华不过是没有说话的人,有什么旁的干系? 被亲娘那么一说,琼华只管听刘元的,至于阿花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什么,自有刘元的吩咐,她们只管配合。 刘元丢了话,见琼华拉住了阿花,便专心对付那几个人。 这段日子没练功,她这手脚都僵了,光明正大出手还不怕人秋后算账的,刘元只想过过手瘾,以枪为棍,打在身着铠甲的士兵身上,照样能让他们痛。 “你,你……”一个接连挨了不少打,指着刘元恨不得吃了刘元。 “住手,军中禁止私斗,你们都忘了?”都打算冲上去给刘元一个教训时,一声大喝而来,可不是项羽。 “霸王。”从前一个个唤项羽是将军,如今都唤霸王,西楚霸王,当世豪杰是也,可惜最后成王败寇,落得一个无缘再见江东父老,而于乌江自刎。 好的开始不代表好的结束,不可否认项羽是个真英雄,但是这样一个英雄却一手造就了自己的失败,谁能想得到? “几个大男欺负一个孩子,你们还打不过她,丢人吗?”项羽瞧着倒在地上被刘元给打昏的人,冷声地问一句,一个个士兵都低下了头,其实也知道自己没用。 “自去领四十军棍,以儆效尤。”项羽治军严下,倒是不假,他这一说,那几个士兵连吭都不敢吭上一句,自去领罚去。 项羽走到刘元的面前,“棍耍得不错。” 刘元虽然研究项羽,但和项羽打交道的机会挺少的,听到项羽这一句赞赏点头道:“还行。” “跟谁学的?”项羽丢出这个问题,刘元道:“什么人都跟,只要瞧着他们耍得不错的我都学。” 没把武朝给卖了,项羽这个问题听起来似是一时好奇,不过基于对自家先生不是特别了解,一般没有武朝的发话,刘元还是捂住这个先生。 冷哼一声,项羽道:“我的军中禁止私斗,因你不是我项羽的兵,这一次我不罚你,但是若是再有下一次,你也得一起受罚,记住了?” 刘元道:“霸王,我们不算私斗,而是切磋练功。” 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大话,项羽一顿,拿眼看了刘元,“你跟刘季还真是像啊,就连这说话也一模一样。” “我才不像他。”要是平时刘元定是高高兴兴地认可这一句,但她现在不是恨上刘邦了,自也是不愿意像他才对。 项羽才不管那么多弯弯道道,他觉得刘元像刘邦,便不会管刘元是否认还是承认。 “呆在我的军营里,只要刘季不反你就平安无事,反之若是刘季反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项羽虽然不觉得刘邦会是他的对手,也不认为刘邦有那个胆子真来反他,不过范增说的这番话,项羽是十分认同的,重申这一句。 刘元气道:“霸王,不带这样的。” “如果刘季反了,你能为我取刘季的项上人头,我也可以饶你一死。”项羽又丢出了这一句,此时此刻,刘元意识到其实项羽不是有勇无谋,而是他不屑用手段,他喜欢光明正大的交手,杀人也好,取人性命出罢,他都喜欢光明正大,但不代表他对阴谋一无所知。 刘邦与刘元的作戏,或许项羽是清楚的,但他却没有放在心上,所以项羽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霸王说笑了。”刘元心下警惕,脸上并没有露出分毫,只当项羽在说笑。 “不,我项羽一言即出,驷马难追。”掷地有声地告诉刘元,项羽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确实存了这样的心,也是要给刘元这一个机会,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你很不错。”没有给刘元反应的机会,项羽再次吐了一句,“你这样的女郎,就算是女郎又如何,这世上的女郎,也有女中豪杰。” 丢下这一句,项羽离开了。刘元是整个人都警戒起来,项羽啊,得亏了他骄傲,要不然哪有他们父女的活路。 行,看出来刘邦和刘元是怎么样的人了,那好得很,往后刘元也用不着装模作样,这一个耳光打得,真真假假也让项羽难分,而范增,先晾着,她现在在生气的对吧!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范增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刘元既然清楚,总要让范增觉得自己的计划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范增要怎么样就是别说。 倒是项羽去见了范增一回,“亚父瞧着刘季之女不错,想要如何收为己用只管做,有勇有谋,这样的人不收下来用岂不可惜。” 范增露出一抹笑容道:“霸王猜出我的打算。” “不难猜,刘季确实能忍,我倒要看看他忍得到何时,他若是出手,我绝不会手下留情。”项羽把自己的想法与范增说破,范增道:“将军当思防患于未然。” “用不着,刘季如何,我又如何,我何需惧于他。”项羽这样的英雄人物,嬴要嬴得光明正大,输也照样要输得光芒万丈,刘邦现在与他伏首称臣得很好,怎么说他们也算是结义兄弟,因一份猜忌而杀了刘邦,这不是项羽该做的。 “比起刘季来,更有一个眼中钉,肉中刺,亚父明白?”项羽询问一句,范增道:“义帝。” “此人心不纯,我与叔父立他为怀王,他却想尽办法除我,如今更是算计我,想让我与刘季相争,他好得利。我西楚的都城定于彭城,他另迁于他处,人不能留。”项羽毫不掩饰自己对曾经是楚怀王如今已经是义帝的熊心那份不满。 “我来安排。”范增毫不犹豫地接过话,项羽点点头道:“好,就交给亚父来办。” 项羽说完该说的话,便准备离开,范增立刻命人去叫了几位将军来,熊心迁都之地都在项羽的心腹大将之内,让他们除了义帝易如反掌。 秦而亡之,各路诸侯连着项羽在内都各自赶回自己的都城,范增时常让人将刘邦的消息告诉刘元,刘邦烧了栈道,留于巴蜀之地,表明再无东出之心,刘元该是喜一半,忧一半,这装得忒辛苦。 而范增随项羽回到了彭城,这可是楚地的都城,刘元还是第一次来,范增也不怎么拘着刘元,刘元想去哪里倒是都可以,只有一样,得让人跟着,跟着的人至少是八人,范增也是防着刘元逃。 好在虽然刘元出入都有人跟着,琼华和阿花也被放回来,一开始范增存的是磨搓刘元的心思,如今不一样了,他是要将刘元变成一把剑,一把能够刺穿刘邦心口,要刘邦命的剑,不对刘元好一点,又怎么衫得刘邦待刘元是那么不好? 自然,教刘元读书写字的事也没有落下,刘元本就是识字的人,再“学”起来越显聪慧,要不是范增几次试探那从未教过刘元的字刘元也确实不认得,范增绝对要怀疑自己中了刘元的计。 半年下来,刘元读书没什么障碍,范增教着这样的刘元,这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既喜于刘元这样聪慧,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忧于这样的人竟然是敌方的人物,这要是能为他们所用,那该有多好。 刘元面对范增满屋子的藏书,如同恶狼见着食物一样,借着范增复杂的心情,拼命的看书,拼命的将那些书都背下,这会儿没用,将来一定能有用。 范增从一开始动了教导刘元的心思,到后来心情复杂的面对刘元,见刘元如饥似渴地吸收书中的知识,再想拦也舍不得拦了,但对刘元的防备也越发重,刘元注意到本来是八人的守卫变成了十六个,这样的增加证明在范增的心里她是越发的厉害。 不得不说,见微知著,范增这样的谋士亦是了不得,这满腹的知识与谋略,刘元诚心诚意地认了这世上难有人能出其左右,要是能打这墙角给撬了该有多好? 只能说,难得两人打上同样的主意,都想把对方收为己用。可是最后谁能做到却是未知之数。 在这个时候,刘元随着范增出行之地,突然被人撞了一个满怀,刘元的赶紧将人扶住,那人往刘元的手里塞了一样东西,刘元连想都不想地捏住。 “怎么走路的?”刘元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问,那撞着刘元的妇人连连请罪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挨了一记耳光的刘元:打吧,这会挨着打,将来,呵呵…… 第071章 密信 “下次小心点。”刘元还是不太高兴地吐了一句,范增回过头,刘元抱怨地道:“走个路还能被人撞到,我就说不应该出门闲逛的。” “带你看看彭城,你不觉得彭城甚好?”范增对刘元的抱怨不以为然,刘元已经扎进书海里,轻易没事都不出门,范增既然想让刘元跟他们混,哪里能放过让刘元知道他们好的机会,三不五时就拉着刘元出门闲逛。 “出门都被撞了,有什么好的?”刘元再一次丢出这一句,范增回头瞪了刘元,“难道你出门从来没有撞过人?” “没有。”刘元非常肯定地回答,把范增堵得半死。 lt;/divgt; lt;/divgt; 第72节 范增决定不跟刘元纠结这事了,“你到彭城这半年,刘季有没有给你来过信?” 刘元毫不客气地道:“你在我身边放了那么多人,我什么时候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你都一清二楚,你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收到过信?没有,没有,一封都没有。” 说到这里刘元显得很是烦躁,范增却高兴。“我们虽无师徒之名,也算是有师徒之实了,这些日子我待你如何?” 刘元一下子看向范增,“你对我是不错,但又如何。你是想杀我的人?” “你就不想杀我?”范增反问,刘元非常肯定地道:“不想,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对,刘元一直都谎话连篇不假,但这一句范增相信刘元说的是真心真意,绝无半点虚假。 这样的刘元啊,范增心里更难过了,“只要你愿意助霸王一臂之力,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因为想将刘元这样的人收入麾下,范增是得下全力,刘元却摇了摇头,“范先生这样的聪明人一定知道各人的优劣之势,包括霸王的。” 范增沉默了,刘元道:“有些话我们第一次见面,彼时先生想要利用我达到陷害我阿爹的目的时我就已经说过。” 事情过去也不久,范增一定记着,刘元一表态,范增道:“这么说,你不恨你父亲?”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刘元反问一句,范增道:“若是心中存恨,岂有不杀之而后快的道理。” “世上的事,并不皆如人意,因心中不平,因心中大恨,便不管不顾,一味杀人而后快,这与禽兽何异?更叫亲者痛,仇者快罢了。”刘元这样一番话丢出去,范增道:“你这些日子很恨刘邦。” “我恨的人不少。”刘元如此回了一句,范增总觉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刘元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情来。 “给你一些时间,你好好地考虑清楚,两方的兵力差距何其大,刘邦绝不可能是霸王的对手。”利诱不成,那就威逼,刘元不可能看不出来两方的兵力差别是有多大。 刘元不作声,说一千道一万范增的目的都是想让刘元倒戈,却又是最不可能的。 如同当日项羽说出让刘元去杀刘邦的话来,刘元连应都不应,因为刘元心里清楚,她要是敢杀了刘邦,项羽第一个会杀了她。 项羽那样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会容得下刘元杀父只为活命? 动脑子的项羽也未免觉得他们都是傻子了吧。 刘元当时那样想,却不作声,今日面对范增再一次直言只为刘元改主意,刘元把该说的说得差不多,余下不该说的,刘元闭上嘴不说。 “亚父,前线传来急报。”范增还想跟刘元说些什么,一个士兵急急地拿着一封书信前来,赶紧递到范增手里,范增接过一览,转头冲着刘元身后的士兵道:“送元小娘子回府。” 人是大步地往项羽的宫殿而去,刘元心知出了大事,而她更想知道刚刚拿到手里的东西有什么,因此毫不犹豫地转头回到范增的府上。 范增孑然一身,无妻无子,因此才会拿了项羽当亲生儿子一般对待,眼下出了事,他是第一时间就急急地去见项羽。 进了房间,刘元朝着外头说道:“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没什么事别吵我。” 言之所指,十六人都以为刘元是和范增逛得累了,只要刘元安安分分地呆着,刘元是睡也好,玩也罢,都不是他们该管的。 刘元确定没人靠近,赶紧从手里拿出被撞的时候收到东西,是一个很小的竹简,上面还有蜡封。 毫不犹豫将蜡封弄掉,里面有一张绵帛,刘元一目十行看完,毫不犹豫地塞给琼华,“晚上去厨房的时候丢火里烧了。” 琼华虽然不知道刘元为什么特意叮嘱,还是握在手里,然后小声地问道:“是汉王传来的信?” “是军师传来的。”刘邦哪有这样的人脉,全都是张良的功劳。 “齐地动乱,项将军一定会前去镇压,范先生不确定去与不去,若是去的话,我们一定也得跟着去,我们要找机会逃走。”张良信里提到齐地起了叛乱,更道明他们即将出兵,让刘元赶紧找机会逃走,项羽也好,范增也罢,一但刘邦有任何异动,一定会第一时间取刘元的性命,他们绝对会说到做到。 “早便与小娘子说赶紧离开。小娘子偏偏舍不得范增一屋子的书,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机会。”琼华早就叫刘元想办法逃了,只是刘元一直没有动,琼华那叫一个心急。 “不仅是这些书,阿爹他们尚未准备充足,我要是逃了项羽必与阿爹要我,更对阿爹他们起了警惕之心,我留于项军为质的理由就这么让我自己亲手毁了,那我这些日子不是白呆了?”刘元与琼华小声地道明。 琼华不作声了,刘元道:“府里的情况你们都摸熟了,我并不担心,我只担心若跟着项羽一道赶往齐地,这路上逃起来,我们得多作准备。” “小娘子要准备什么只管说,我们都听你的。”琼华知道自己脑子转得不如刘元,这样的大事上,必须要听刘元的。 “不急,不急,还是等范先生回来再说。”怎么样也如范增所言,他们所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刘元看了范增那么多书,尊师重道还是要有一点的,客客气气地唤上一声范先生,倒不似从前那样开口闭口的唤范增。 琼华知刘元心里数,也不再催促。 范增这府里说话算数的人是范增,从前刘元没想过在府里打探消息,如今也同样不会,想必范增如果要带刘元一道随项羽出征,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通知刘元。 刘元权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睡,只是没想到大半夜被人叫醒,却是一个妇人急急地行来,把刘元从榻上叫起,刘元半睡半醒地朝着人问道:“何事?” “亚父让小娘子立刻准备,明天一早起程。”刘元乍然一听似是惊醒了一般,不可置信地问道:“起程,去哪儿?那么急?” “小娘子只管准备就是了。”来人是范增信得过的仆人,并不与刘元多说,只让刘元准备。 刘元打听不出来也不想打听了,出去了,那比在这彭城里更好逃,管范增是要去哪里。 “知道了。收拾几件衣裳,我们明天跟范先生一道出游。”刘元朝着琼华丢下这一句,倒头回去就睡,来人…… 至于天没亮再次被人叫起,范增眼下对刘元的态度和一开始并不一样,一个好学上进的弟子,范增还想策反刘元,出行马车是必备的,所以刘元毫不犹豫地在马车里再补眠。 琼华和阿花也一样睡得昏天黑地,睡够了这才醒来,马车都不知道驶到哪儿了,刘元也无所谓,听着外面将士的脚步声,摇了摇头。 “小娘子,亚父有请。”刘元也不确定是不是有那么巧,她这才刚睡起竟然就有人来请,范增估摸是真能掐会算? “我这就去。”昨天一天没照上面,今天忙着补觉也没管范增,范增既然让人来请,刘元想都不想地出了马车,也不待马车停下已经落了地,范增的声音传来道:“我看你不像是急着来见我的。” 回头一看范增骑着马走来,刘元与范增作一揖,“范先生。” “睡够了?”范增看着刘元刚睡醒的样子问,刘元点头道:“睡够了,精神好多了。” “那就陪我老头子骑会儿马。”范增朝着身后的人吩咐,让他们给刘元牵马来,刘元是犯困才想坐马车,睡够了能骑马当然是要骑马。 “好。”刘元自无不应,接过一旁的士兵骑过来的马,刘元翻身而上,范增道:“知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昨天问了来传话的嬷嬷,嬷嬷什么话都没说,只让我收拾东西今天出门。今天还没来得及问呢,范先生要是想说,我洗耳恭听。”刘元与范增骑着并行,如此回答范增。 范增笑笑道:“你倒是稳得很。” “心急只能坏事,再说了,不就是去一趟远门,门既是要出的,去哪儿又有什么干系。”刘元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范增轻轻地笑了,“所以我说你稳,甚稳。” 夸赞肯定的刘元,刘元侧过头问道:“范先生究竟想要跟我说什么?” “齐起田荣自立为齐王,反抗霸王,霸王举兵赶往齐地,是要灭田荣。”范增将事起之因与刘元道来,这会儿倒是不用藏着掖着了。 刘元应了一声,“故而?” “你说这个时候你的父亲刘季,会不会趁机也动?” 第072章 要跑路 “啊!”这样直白的一问,刘元装傻的回了范增,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气的范增深吸一口气,瞪了刘元,刘元道:“要是我阿爹一动,那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所以我还是希望他不动的。” 提醒着这一点性命攸关的大事,范增道:“我还以为你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刻。” 要不是刘元确定琼华和阿花绝不可能背叛她,昨天说这话的时候她也确定只有他们三人,刘元都要怀疑范增听到她们说话了。 “我等着阿爹反叛作乱好丢了性命?范先生你别逗了。”刘元这般冲着范增打哈哈。 范增岂由刘元随便糊弄?瞥过刘元冷冷一笑,“你怎么想的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此去齐地,你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逃。” 这是警告,刘元听着却笑了,“楼层先生的本事我还没学完,怎么会想逃呢,你说笑,说笑了。” 挥着手端是装得一本正经的。范增敛去方才的严肃很是和蔼地一笑道:“如此最好,若是你敢逃,我也敢折了你的腿。” 用着温和的语气放着狼戾的话,刘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范增,目不转睛的盯着。 “这田荣为患你怎么看?”范增告诫完了,回头询问刘元另一件事,刘元毫不犹豫地道:“区区一个田荣不足为惧,霸王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人歼灭,只是……” 刘元奉承完了项羽又有了那一句只是,范增道:“只是什么但讲无妨。” “范先生以为天下人心中存怨存恨的只有一个田荣而已?”刘元点破,范增一下子看向刘元,刘元道:“人心思定,霸王虽然英勇卓越,当世无人能敌,一人之勇何勇?天下之勇才是真的勇。” 范增一下子拉住了马绳,显然是要考虑刘元说的话,刘元只能拉住缰绳等着范增,范增一声长叹,“有些事,你是个聪明人,比谁都明白究竟怎么一回事。” 刘元听到这一句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范增其实清楚项羽的性格是有问题的,但是明知错而不能改之,最叫范增揪心。 “罢了罢了,你瞧瞧这齐地的舆图,说说看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进军。”范增冲着刘元丢下这句,刘元哭笑不得地道:“舆图何在?” “在这儿。”范增从怀里掏出来,给刘元丢过去,刘元只好在马背上看地图,看啊看的,刘元摇了摇头道:“先生,田荣眼下驻守何在?” 让人出主意不是丢张地图出来就行,还有驻军分兵啊。 范增道了好几个地方,刘元照着地图对上,“齐地的人亦颇是英勇,以霸王的性格看到这样的军事布阵图,第一反应是带人硬攻过去吧。” 说得一点都没错,昨晚他们在王宫里商量了一夜,项羽在听说田荣的兵马部署时,第一反应便如同刘元所说的,想要带兵硬攻过去,以绝对的实力平息这场叛乱。 “我并不同意。”范增如此回答,刘元也就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朝着范增道:“让我猜猜你想进军的地方?” 范增意示刘元只管猜,刘元道:“从西而入,借小道从后偷袭。” “对。”范增肯定地告诉刘元,没错,他就是这样的打算的,刘元道:“范先生想的是怎么用最快的方法取得胜利,而霸王却不喜欢用这样的阴谋诡计。” 本来心情刚好一点的范增又是一声长叹,显然刘元说得分毫不差,范增的提议是为了他们的将士,可是项羽不喜欢这样的打法,他要嬴他就要嬴得光芒万丈,嬴得光明正大。 刘元摇了摇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项羽决定的事谁能让他改主意?范增不行,刘元更不会打这个主意了。 况且站在刘元的立场,她更盼着项羽被拖在这儿,拖得越久越好。这就给了刘邦机会也给了她机会。 “你猜到了我和霸王的计谋,那你的计谋呢?”范增哪里会让刘元就这样收手,吐字一句提醒刘元,别忘了他一开始提出的问题,话套完了他的就不想说说自己的想法了? 刘元听明白了范增的意思,轻声吐道:“要是我来,我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范增一顿,拿眼询问地看了刘元,意示她解释一下。 “田荣虽是齐国的贵族,然齐早已亡了多年,齐国的百姓喜欢打仗吗?他手下的兵马又有几个是愿意打仗的?攻心为上,以谣言乱民心,乱军心,再派使臣前去见田荣,亦可诛杀了田荣,田荣一死,齐国之乱焉复存也?”范增想听仔细一点,刘元就给他说仔细一点。 范增嘴角抽抽,“你这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想要办好不容易。” 以谣言而惑众,未必见得真能说动那些人,行刺田荣,那就更危险了。 “不过是元粗漏的想法罢了,范先生与霸王与我皆不同,不同的人,对敌的办法当然也会不一样。”刘元摊手,心里更是补了一句,要是换了项羽的人马前去招降,就项羽有坑杀秦军的先例在,齐地的百姓绝对无一人敢降。 刘元出的主意并不适合项羽用,而只适合于一向有仁义之名的军队来用,也就是刘邦手里的兵。 “罢了罢了。舆图还我。”范增还想让刘元表现一下,恐有意外之喜,没想到并不是。 反正主意她也出了,范增自己不信,刘元又能有什么办法。 乖乖将舆图与范增送回去,范增道:“另外,从今天开始,你那两个侍女与你分开,我会另外安排人伺候你。” 这一句或许才是范增最想说的吧。刘元摊手道:“好啊!像我这样的人,其实都不需要人伺候的。” “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你现在不同了,是得有人伺候你才行。”范增防着刘元不假,现在也没有要为难刘元的意思,虽然他安排来的人未必是什么善类,来的人都是奉命来监视刘元的。 “随你。”刘元这般吐字,事情也没有她说不权利,范增爱怎样就怎样。 好在刘元一直都让琼华的阿花瞒着她们会武功的事,这倒是给了刘元喘息的机会。 lt;/divgt; lt;/divgt; 第73节 “很好。”范增见刘元没有二话地随范增安排,对刘元的识时务又有了新的认识,刘元啊,若是不能为他们所用,一定要杀之。 刘元将舆图还给了范增,骑着马走在前头,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不用抬头刘元都知道是谁。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可是他们的立场注定了无论他们为对方的才智而多惋惜,都只能对立。 事到如今,范增还在不断地想办法拉拢刘元,刘元自也不敢透露出自己拉拢范增的意思,只怕这样的话一说出口,范增会第一个杀了她。 范增身上泄露出来的杀气,明显是等着刘元完全表态,若是刘元不识趣,范增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那,她就算对付得了范增,也对付不了这么多的项家军,还是老老实实地找找机会,再跑。 范增的动作还是挺快的,待到他们安营扎寨时,已经派了两个二十来岁的侍女过来,两人对着刘元皆十分恭敬,“见过小娘子。” “嗯,要辛苦你们了。”刘元话说得那叫一个客气的,两人哪里敢受,连忙地道:“小娘子说的哪里话,能伺候小娘子是奴的福份。” “你们下去吧,我看书或是写字还有休息的时候不必守在我的身边。”刘元把自己的要求那么一吐,连名字都不问便把人打发了去。 等着饭好,刘元当着米虫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同往日一般练上半个时辰的字,这便睡下。 帐中的烛火一灭,两个侍女皆对视一眼,她们奉命而来,自知要做什么,刘元不远不近的用着她们,何尝不是防备。 夜上三更,虽说刘元不许人进她帐,侍女还是有一人留下值守在外,突然觉得一阵吹过,大帐微微一动,半睡半醒的侍女一个激灵抬起头,四下张望却不见任何发现,只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沉吟半响,最后还是觉得不对,掀起帐帘想往帐中而去。 “谁?”侍女的脚才迈进帐中半步,刘元的声音从帐中传来,侍女吓了一跳,连忙将脚收了回来,轻声地吐道:“小娘子,是奴。” “我不是说过了,我休息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刘元重申她一开始就说过的话。 “小娘子恕罪,适才有一阵风将奴惊醒,奴是怕惊着小娘子。”侍女也知道这个说辞听起来很是可笑,但也确实是事实,颇是无奈。 “好了,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退去吧。”刘元再一次丢下这一句,侍女听着刘元不曾怪罪也是大松一口气,最终退出了帐外。 而刘元的身侧,这时候确实有一个人,一个一身黑衣的人,正是阿花。 刘元轻声与阿花耳语了一番,阿花连连点头,最后该吩咐的都吩咐完了,刘元让阿花藏起来,而她则起身和衣走了出去,将侍女惊得连忙站起来,“小娘子。” “睡不着了,我出去走走。”这话一出口,侍女连忙跪下与刘元请罪,“惊扰了小娘子,都是奴的错。” “也怪不得你,我一向浅眠,只是往后没什么大事就不要再打搅我。”刘元虽不怪罪,也点明了让侍女不可于犯同样的错。 至于侍女听完之后连连叩头道:“是,奴记下了,奴记下了。” 岂敢不记下,刘元这一回不怪罪,不等于每一回都不怪罪。 “走吧。” 第073章 焦心 都不用问,刘元很确定她一出去,不仅是侍女要跟着,守在她帐外的四位士兵也一定会跟着,范增是生怕刘元跑了。 处处防备,一重一重的防卫在他看来还是不够,必须得要更加慎重,更加谨慎才行。 身为刘元有实无名的先生,他太了解刘元的本事了,这是一个见缝插针的主儿,刘元一身武艺更是不可小觊。 “是。”侍女见刘元并无意要甩开他们,赶紧的跟上,那值夜的四位将士也一道跟上。 刘元这一走,阿花立刻从刘元的帐中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与琼华的帐中,但这帐里也并非只有她和琼华两人。 “怎么觉得有风吹来。”阿花的动作极快,还真如风拂过一般。同帐中的人被吹醒而喃语了一句,琼华装作没听见,只看着阿花的床榻,可不有个人在那儿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琼华闭上眼睛睡,也不问阿花出去一趟怎么样。 刘元出来一晃,立刻碰到了项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位见着刘元并无什么好脸色,“大晚上不睡,到处闲逛什么?” “睡不着。”刘元并不在意项庄的脸色,只是平静地吐露这一句,项庄皱起眉头,“睡不着也不能到处乱晃,回你的营帐去。” “不回。”刘元一丝犹豫都没有地吐字,项庄瞪大眼睛,“军中明令规定。” “我又不是你们项家军的人为什么要守你项家军的规矩,不乐意你就去霸王那里告我,或者去范先生那里说我的不是。你,没资格管我。”刘元是随便让人欺负的人? 出来散步说是因为睡不着,实则是为了阿花可以顺利地离开,项庄要是好好说话,刘元也乐意现在回去,想必阿花这时候已经离开了,回去也无妨。 就是项庄的口气让刘元不爽,刘元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眼下范增不想杀她,项羽就更是,刘元要是还能让人随便欺负,她也太没用。 “你……”项庄当然知道哪怕是曾经很想杀刘元的范增此时也无杀刘元之意,刘元让他去告状,吃亏的只能是他。 “好狗不挡道。”刘元要走,项庄偏偏堵她前面,刘元不客气地丢出一句,项庄气得额头的青筋直跳。 “你等着,将来有一天你要是跟霸王作对,霸王与亚父一声令下,我一定取你的性命。”项庄被刘元如此叫骂,心里的怨气自是咽不下的,不客气地朝着刘元放了狠话。 “好,我等着。”刘元还真不怕人放狠话,话谁不会说,真要跟项庄打起来,刘元也未必会怕。 “咳咳,你们两个,一个不去巡视,一个不睡觉,大晚上的做什么?”这个时候范增不知从何出现,咳上一阵又问了这几人。 “被吵醒了。”刘元回过头表露出一副睡得好好地却叫人吵醒甚是不爽的模样,那一旁的侍女立刻跪下了。 范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这个人伺候得不好,那就给你换一个。” 二话不说就给刘元换人,刘元挥手道:“这倒不用,她不知我浅眠,也是担心我才想看看帐中的情形罢了,也不至于换另一个,有了这一回教训,想必她绝不会再犯。” “奴一定不会再犯,求亚父和小娘子饶过奴这一回。”跪下的侍女连求情都不敢,此时此得了刘元出腔帮忙说话,赶紧的表忠心。 范增的视线来回于刘元和侍女之间,“行吧,你既然说不想换,那便不换。总是侍奉你的人,你满意就好。” 刘元点点头认可范增所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刘元想要什么样的人,她比范增对她更了解。 “好了,夜很深了,出来逛逛也不错了,回去睡吧。”范增出面就是为着将刘元叫回去,刘元耸耸肩道:“行,范先生都开口了,我就算是睡不着,我也得回去呆着,不能给范先生惹麻烦。” 笑得十分灿烂,范增也笑了,挥手打发人道:“回吧回吧,赶紧的回去。” 刘元与范增作一揖,带着跟着她的人一块回去,侍女赶紧的起来,范增叮嘱一句道:“好好侍奉小娘子,若是今日之过再犯,自会有人替你。” “是,奴记下,奴记下了。”侍女颇是畏惧范增,连连称是,范增一挥手,她才敢跟着刘元一块走。 “亚父。”刘元人已经走了,项羽心里那口气还没咽下来,唤上范增一声,范增与他道:“与她斗智斗嘴你者不是她的对手,一不小心还会着了她的道。见着她只需防着她就是,什么话都不用说。” 此言一出,项庄立刻与范增作揖应下,范增即背剪双手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其实进了项羽的大军,刘元是觉得利大于弊,不说得了范增一屋子的书来看,单就见识项羽的军事部署,各处防卫强弱,这都是将来刘元对付项羽的资本。 知敌之强弱,对症下药,必能事半功倍。 方才走了那么一点路,刘元看到的将士站岗,似乎又变。 军事部署因时因地而制宜都是理所当然的,先前一路返回彭城,所到之处都是楚地,项羽当时的防卫不强,而此次出兵作战,需防敌人进犯,项羽处处都是防备。 刘元在黑暗中点着水在案前画出两次项羽设卫的不同,想要从中找出他们的共同点。 “小娘子还是睡不着?”刘元想好好研究研究,侍女突然轻问一句,刘元警惕地看了过去。 帐中并无烛火,刘元的呼吸也很放松,装出的是熟悉时的模样,侍女离她至少有五十步,还能察觉刘元没睡,此女会武? “没睡,睡不着。”刘元虽然心存试探,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给自己招事,睡不着就睡不着,也不怕侍女知道,刘元干脆直言不讳。 “都是奴的不是。”侍女再一次与刘元请罪,刘元道:“说了不怪罪你便不怪罪你。我自己静静。” 不让侍女再说话,出言打扰了她想事情。 “小娘子若是实在睡不着,奴学会一套按摩之术,有利于睡眠,不知小娘子要不要试试?”侍女连忙将自己的来意道明,对于一个他人的棋子,刘元岂敢让人随便近她的身,给她按摩? “不必了。”刘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侍女沉吟了半响,再欲说话,刘元已经先一步地道:“我说了要静一静。” 侍女立刻跪下,却不敢再说话,刘元这耳根终于是可以清净,又开始专心研究项羽大军的军事部署图,但这越想,刘元越是意识到自己的短板。 她现在能看出项羽的兵力部署,几乎全靠张良教她几样阵法,但是那都是基础,没有深入了解想要懂理更多无异痴人说梦。 范增明显是懂的,但是范增没有教她之意,哪怕范增一屋子的书都让刘元翻,但关于易经八卦类的记载一样都没有。 啧啧,范增显然是从一开始就防着的她啊,什么书都给刘元看,就是不给刘元行军布阵类的书。 将来这天下还不知要打多少仗,不懂行军布阵是会吃亏的。刘元捏着小下巴,决定不能再耗下去了,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跑路,回去之后果断跟张良学行军布阵。 那么想,刘元一路上哪怕被范增拉着不得不离范增左右一步,依然捉住一切空隙了解项军此行的兵力,还有即将出去攻打田荣驻守城池的领将者何人,又是多少兵马而出。 情况倒是摸清楚了,也因此刘元更意识到范增与项羽对她的防备。 范增把她身边的人都换了,白天让她寸步不离地跟在范增的身边,就算范增要去与项羽议事,也把刘元留在隔壁的大帐内,还有层层的兵马守着,名曰保护刘元。 到了晚上,是没人进她的营帐没错,但是范增再一次增加了人手看着刘元,只要刘元有任何的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刘元拿下。 如此防备,刘元暗想莫不是刘邦那里有什么动静,否则不至于对她这般防备。 可惜刘元眼下的没有任何消息来源,外面的情况她一点都不知道,范增现在不仅是刘邦的消息不跟刘元提起,其他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与刘元提到半句。 看样子范增也意识想说服刘元帮项羽是不可能,但是现在的情况也不是范增跟刘元要一句准话的时候,刘邦也并无异动,还是先将齐地的乱给平了。 刘元眼见这般状态是真急了,再急也只能藏着心里,等着机会。 近十日的奔波,终于抵达齐地,项羽二话不说带着兵马前去田荣一战,范增与项羽送行,刘元一眼看到了虞姬,计上心来。 范增与项羽这样防备刘元全无办法,唯有挺而走险了。这也是刘元唯一的机会。 故而送走了项羽,范增打算带上刘元离开,刘元弯下了腰装着捡东西,顺手拿了一颗石子,与范增转身之时,弹指而出打虞姬的额头上直接将人打昏了,刘元反应极快地奔过去将虞姬扶住,“夫人,夫人。” 轻轻地唤着,范增也急急地走了过来,“怎么了?” “亚父,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夫人突然就昏倒了,多亏小娘子反应快,不然夫人还不知会被摔成什么样。” 虞姬身边的侍女着急地回答,范增道:“快扶她回帐中,去请军医来。” 刘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二话不说地帮忙扶起虞姬,却不动了,范增道:“快扶虞姬回帐。” 这催促心急的模样,刘元立刻应声,范增吩咐让她帮忙的,可不是她自己请的。 进了虞姬的营帐,里面摆设得甚是华丽,真不像是行军打仗,居无定所的模样。 霸王别姬,谁让这是项羽心尖尖上的人,人家就是乐意给她世上最好的,羡慕不来。 “军医来了。”才扶着虞姬躺下,立刻有人挤了进来,正是军医,刘元就那么被挤到了后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样想着,军医与虞姬号着脉,范增心急地问道:“如何?” 急成这样,难道是有什么刘元不知道的事?刘元竖起耳朵听着。 “亚父放心,夫人无恙,腹中的孩儿也无恙。”军医终于是把刘元最关注的一句话吐了出来,刘元睁大眼睛,万万是没想到,这,这竟然还一带二? 啊呸,她是想什么呢?刘元先唾了自己一句,为难了啊,真是为难。 她本来的打算是挟持虞姬好离开的,否则这样严密的守卫,刘元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她要是逃不出去,等刘邦出手的消息传来,她一准必死无疑。 可是虞姬有孕了,这肚子里是项羽的孩子,就范增看重孩子的样子,完全可以想像到项羽对这个孩子的期许。 lt;/divgt; lt;/divgt; 第74节 挟持了虞姬要是被项羽知道,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挟持一个怀了孕的虞姬,项羽不发疯才怪。 就算跑出了项军大营,项羽也绝对会下令天下人追杀她! 想想那样的日子,刘元都觉得绝望了。 但是,能有他逃出去的办法?刘元心里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只能认了,她还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反正不管她用什么办法跑路,项羽都不会轻易饶过她的。走是死,不走也是死,挟持一个孕妇是卑鄙了些,也好过项羽留她这个孩子当人质吧。她最多对虞姬好一点,不让她受到惊吓。 后面的念头一出,刘元都要鄙视自己。给虞姬惊吓的人就是她了,她还指望虞姬不会受到惊吓? “好,好。夫人为何突然昏倒?”范增听到虞姬肚中的孩子安全无恙,自是万分高兴,想到虞姬是突然就倒下的,立刻追问大夫。 “尚未查明,但是夫人的身体并无异样。”莫名奇妙就昏倒的虞姬也是冤枉,刘元的石子那么小的砸来,虞姬自己都没注意到怎么回事就倒了。 “只要身体无恙便好,往后与夫人好好补补就是。”范增只要虞姬平安,大夫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昏倒,不知便不知吧。 “夫人,夫人你醒了。”才那么一会儿,榻上的虞姬幽幽转醒,她才一睁眼,侍女立刻欣赏若狂地唤着,范增虽然不便上前,也是巴巴地看着虞姬,虞姬一脸莫名地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侍女连忙地道:“夫人昏倒了,多亏刘元小娘子速度快将你扶着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如何。” 作为一个令虞姬昏倒的罪魁祸首。刘元听到这一句道谢十分心虚,连连摆手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多谢你。”温柔如水的虞姬却朝着刘元露出一抹笑容,真心实意地道谢来着。 “夫人客气,夫人客气了。”刘元面对虞姬真心实意的感谢,受之有愧,更是纠结她究竟还要不要挟持虞姬?若不挟持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从项军大营里逃脱的。 实属无奈,对不起虞姬,那就对不起吧。 刘元终是狠下了心,也打定主意了。 “你既已无恙,便好好休息。”范增看到虞姬平安,便无意再说什么,转身就想往外走,刘元跟着也准备跟上,心里却默默数着数,算着虞姬会什么时候叫住她。 “等等。”刘元心里数着数还没到十,虞姬已经出声了,虞姬起身与范增道:“亚父,你看这小娘子能不能留着陪陪我?” ……刘元暗暗竖起了大拇指,一切如她所愿,真如她所愿。 “这个……”范增是犹豫的,刘元太狡猾了,不放到眼皮底下范增如何能放心。 “此处是大军驻扎之地,不会有什么事的。”虞姬也不傻,刘元的身份她早就知道,只是在营中确实太闷了,身边的侍女在知道她有了身孕之后,这个不让她做,那个不许她碰,她过得太无聊了。 刘元的名字虞姬时常听人提起,也知道刘元是个了不得的小娘子,小小年纪敢上战场,还立下战功,是个了不得的人,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听她说说话,一定比侍女们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许好多了。 “亚父。”虞姬再一次出声哀求,范增本是心硬之人,架不住想到虞姬肚子怀的是项羽的孩子,这样的一个孩子是项羽血脉的传承,让虞姬怀着孩子过得开心,这是项羽时时挂在嘴边的,范增虽是不懂,也记下了这一句。 “也罢,你就留下陪陪夫人。不过,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范增放心虞姬,但不放心刘元。 “范先生,我能做什么不该做的?”装傻地反问,范增也不跟刘元吵了,反正跟刘元吵他从来没有嬴过,一次两次的找虐也就罢了,三次四次的还来,他傻? 虞姬听到范增松口,立刻福身谢过范增,比起虞姬只关注能有个人陪她好好说话话,刘元关注的是范增出去后跟外面那些人都说了什么。 “守住夫人,看好刘元,不能让刘元有任何异动。”范增的话不远不近地飘到刘元的耳朵里,刘元确信范增就是故意的说给刘元听的,他是用这样的办法警告刘元。 不得不承认,范增这个智者不负盛名,防着刘元挺到位的,可是他再防也料不到刘元真敢做。 “我记得你叫刘元。”范增说的话,刘元听见了,虞姬同样也听见了,却直接当作听不见。 外面的人,尤其是关系着天下的事,虞姬一向不管,刘元在她的面前,单纯就是一个陪她说说话的人,至于之后刘元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 虞姬与刘元一笑,美人一笑,刘元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掷千金。 “夫人记得不错,我叫刘元。”她们虽然都见过,从来却没有在一起说过话,第一次这样对话,虞姬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与刘元道:“你不用拘束,过来坐下吧。” 指着榻边的位子,让刘元只管走过来,刘元也不客气,坐到虞姬的身侧,“霸王待夫人真好。” 没想到刘元会说出这样的话,虞姬顿了半响,脸颊不禁泛红,如同天边的彩霞,越发显得虞姬美丽动人。 “你还小,哪里知道什么好与不好。”虞姬小声地吐了一句,刘元侧过头道:“正是因为人小,心思没有那么复杂,好与不好想的没有那么多,却也最真。” 刘元才十二岁,不知不觉她竟然离开沛县快两年了,吕雉要是知道她落到项羽的手里,还是为质,不定得有多心急。 眼下两军马上就要开战了,也不知道张良记得通知她跑路,记不记得派人去沛县接吕雉他们? 刘元脑子闪过无数的事,一件一件的浮上心头,她更是坐立难安了。她不能再呆下去,呆得越久,万一张良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沛县接人,大战一触即发,吕雉危矣。 一眼看向虞姬,不管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逃出去,一定要! 刘元打定主意,虞姬却浑然不觉,细细品了刘元的话,“你与亚父识字读书看来学得极好。” “范先生细心教导,若是学不好岂不白废了范先生一片心意?”刘元回答得滴水漏,虞姬道:“亚父那样的人,能得他细心教导是莫大的福份。” 如果说刚刚刘元听着颇是不以为意,此时此刻虞姬这话一出来,刘元倒是觉得虞姬并没有像她表现装出的那样无害。 “范先生教你识字读书,既是有了师徒之实,也该有师徒之名才是。待霸王回来,不如让霸王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拜师宴?”虞姬将自己的打算道破,笑语盈盈的和先前并没有任何差别。 可是啊,范增想要刘元为项羽所用,项羽多少也存了这样的心思,但却一直没有说破,虞姬拿着正式拜师的名头何尝不是让刘元做出选择? “夫人好意刘元心领了,能得范先生收为弟子自是莫大的荣幸,但刘元早已拜了先生,而且先生也有言在先,未得他的许不准我另拜他人为师。”此时此刻刘元十分庆幸武朝这一番话,完全是给了刘元光明正大的理由不拜师。 只要不拜师,她和范增哪怕有师徒之实,将来该斗也还得斗,若是刘元拜师的事的叫天下皆知,等同于刘元投靠了项羽。 虞姬话说出来,本以为刘元只能答一句愿意或是不愿意,不料刘元还有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 “你竟然早已拜师?”虞姬还是不太相信刘元说的话,刘元道:“是,早已拜师。否则我这一身武艺谁人传授?” 说的是实话,刘元并不畏于人查,而眼下刘元考虑的是,她该怎么让琼华和阿花配合她一起逃? 刘元陪着虞姬说着话,虞姬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话里话外都是对腹中的孩子满是期待,刘元一直都在听着,询问道:“夫人想要生个郎君还是女郎?” 侧过头满是天真地询问,虞姬微微一笑道:“都好,男孩像霸王,女孩像我。” 这句话怕是项羽说的,项羽对虞姬果真无人可比。 “听夫人说起来,我倒是想送个礼物给即将出生的孩子。”为难着不知如何去寻阿花和琼华的刘元,顺着虞姬的话闪过这样的念头,轻轻地一笑。 虞姬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不必如此的。” 刘元侧过头道:“夫人还没看到我送的礼便已经不喜?我可真是伤心。” “并非此意。你既然要送,那就送吧。”虞姬并非不讲理的人,刘元是诚心诚意要给她送礼,这份礼她原不想收,只怕麻烦刘元,刘元既是执意,她便收下就是。 “借夫人的锦帛和笔一用。”刘元先将要借的东西与虞姬道明,虞姬本是不解,刘元解释道:“我这一份礼物颇是新奇,得画出来让人看才能做,但绝对会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虞姬本来不拿刘元所谓的送礼当回事,听到刘元如此道来,反而存了期待,轻声与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取笔墨来。” 侍女自不敢不听,连忙与刘元拿来了纸与锦帛,刘元拿在手上,摊开在榻前,专心地画了起来,虞姬在一旁瞧着,却瞧不出刘元画的究竟是什么。 等刘元落笔,虞姬没能忍住地问,“这是什么?” “剑呐。”刘元这般回答,虞姬拿起仔细地看了看,“不太像。” “这是一把特别的剑,一刀是剑,一头是枪,还可以装拆的。你看看我这上面画得很清楚,这样拆,这样的装。”刘无这锦帛上画的不仅仅是一幅图,而是好几张,一张看起来看不太明白,全都一起看,也得专业的人才能看明白。 “我不太懂这些。我们军中有这样的人才吗?”虞姬问的自然不是刘元,而是一旁的伺候她的侍女,侍女摇了摇头,刘元道:“礼物是我送的,这样的人我自然是有。” 虞姬听着颇是惊奇,刘元道:“你过来。” 喊的是范增放到她身边的侍女,侍女不敢不听,赶紧的走上来,刘元将手里的锦帛给了她,“将这份东西交给琼华,告诉她将这柄剑来打造出来,莫要告诉我你不知琼华是谁。若是不放心,便将锦帛拿去与范先生看过再送去。” 范增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派了傻子过来,刘元身边的情况范增一定说得很清楚给前来的人,故而刘元才会说得如此不客气。 “是。”刘元连她们即将要做什么都猜出来了,侍女再无二话接了过去,迅速地退出去。 虞姬之前既有试探,再听刘元很是明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微微一笑道:“虽说你是汉王之女,可我听说这些年来汉王从来没有寻过你,亚父极喜你的聪慧,说起来当年你曾陷害于他,亚父还能不计前嫌教你识字读书,你为何不考虑为霸王效力。” “被霸王捧在手心的夫人你,自是觉得霸王千好万好。我也不否认霸王乃当世英杰,甚敬于他,但英豪是英豪,家人是家人,我只问夫人,我若当真为了活自己这一条命而弑父,这世道谁能容我?” 刘元又不傻,项羽也罢,范增也好,他们是想刘元投靠他们不假,但如果刘元真做出大义灭亲,伤天害理的事,如今待她极好的人,将来就会变成一心要杀她的人。 虞姬哪怕一向不管项羽的事,于大是大非之前虞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了? “唉……”刘元挑白的说,虞姬也再说不出劝人的话来,一声轻叹端是无奈。 “霸王与范先生瞧得上我,眼下我只盼着家父安份守己,绝不生事,如此我在西楚便能平平安安,这样不是也很好?”就算各自都不相信刘元说的话,刘元自己都不信,但这样的话刘元还是说出口。 “然也。”虞姬抬头看向刘元,刘元朝着她露出一抹笑容,辨不清真假。这世上的事,也不是一句真或假就能说破的。 虞姬说着说着就犯困了,刘元很自觉地退了出去,一路行来,她记下了虞姬的大帐所在,办法再卑鄙那也都是被逼的,刘元想逃走,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小娘子,制剑的图奴已经交给了琼华女郎,女郎说这样的东西制作复杂,到少也要十日才能制好。”刘元回到自己的营帐,侍女很快就回来了。 “虞夫人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十日也等得起。”刘元回了一句即丢开了。 侍女见刘元不再说话,不禁抬眼想要瞧瞧刘元,刘元却已经拿起了一本书简,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许刘元真的只是单纯的给虞姬和她腹中的孩子送一份礼罢了。 刘元不确定琼华看着图还有她写在图上取的剑去的名字究竟能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就算不能,琼华也一定会想办法让阿花来一趟,如此,这样守卫森严的大帐就不能呆了。 那一晚所谓的一阵风已经让侍女有所察觉,随后守卫就更加森严了,刘元不敢轻视范增,也清楚范增对她一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时都防着刘元。 帐中阿花不好闯,帐外之地刘元就算要去见,范增是不可能让刘元的去。阿花,阿花和琼华能不能想想办法? 刘元看着书简,脑子想的是如何跟阿花和琼华对上消息,她们一定要一起逃出,如果刘元逃了,阿花与琼华留在项营里必是死路一条,刘元绝不能舍她们。 在刘元心急的时候,琼华又何尝不心急,剑去,见去,看到这样的图,刘元是打算要逃了,让她们两个都准备好。 可是,什么时辰,什么地点,如何的逃?琼华心知刘元必是被人监视得传不出话来,这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阿花,我们得想办法光明正大地见一见小娘子。”琼华一咬牙,想必眼下刘元的身边一定有不少人,阿花就算动作再快,人多的情况下想要不暴露自己地越过那些人到刘元的面前,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暗不行,那就来明的。 阿花这些日子一直见不到刘元,心情可见烦躁,听到琼华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怎么明着来呢? “你想见小娘子了对不对?”琼华转过头冲着阿花问,阿花点头,点头。 “你想见小娘子,你会怎么样?”琼华眼睛发亮地看着阿花,阿花毫不犹豫地道:“去见。” “去啊去,记住不能让人发现你会武功的事。”琼华咬着耳朵提醒阿花,阿花皱着眉头明显在考虑这事,然后抬脚就往外去。 刘元等啊等,外面传来了喧哗,“小娘子。” 这一声叫唤刘元哪里会认不出来,是阿花的声音。 压根呆不住,刘元即起身往帐外走去,阿花被范增的人拦在外头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这般聪明如何不叫刘元心中大喜。 “请小娘子留步。”刘元才一出来就叫人拦住了,阿花会武不能暴露,刘元就没有这样的顾忌,毫不犹豫将挡在她面前的人打开,“滚远一些。我还不是犯人。我的人来见我,你们也敢拦。” 倒打一耙地喝上一句,刘元同时打向阿花的方向。拦着她的人刘元毫不犹豫地夺去他们手中的剑再掷打出去,击在他们的身上。 几下的功夫人刘元已经落在阿花的身旁,指着他们道:“再若出手莫怪我手下无情。” “小娘子该明白,这是亚父的命令,我们仅是奉命行事罢了。”六人都拦不住刘元,刘元这会儿已经站在阿花的身旁,为首的一人与刘元作一揖,提醒刘元这件事并非他们说了算,而是范增吩咐。 “我的侍女无事不会来寻我,既然来了,你们敢拦着不让我见她,她若出了差池,是不是你们还她一条命?”刘元责问之,满脸的怒意。 这个时候范增走了出来,“有你说得这般严重?” lt;/divgt; lt;/divgt; 第75节 刘元毫不客气地道:“严不严重听了才知道。范先生要防也不至于她们来寻我也不让她们见我吧?” “你是个聪明人,若不多防着你,你会逃。”到了这个地步范增也不怕将这一点挑明,刘元嗤笑一声,“范先生,你是觉得项家军太无用了?” 一眼扫过密密麻麻的营帐,刘元再一次出声道:“这么多的兵马,我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人而已,就算加上我的侍女也仅三人,三人,她们还是不会武的人。” 范增道:“我相信自己,更不敢轻视于你。教你识字读书,更知你的厉害。该防备就要防备。” “如同你觉得我阿爹能威胁到霸王,那就不管我阿爹有没有做出不利霸王的事,你都要取他性命。”刘元这个时候提起刘邦让范增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能否认刘元说得丝毫不差。 范增对刘邦的防备就跟现在面对刘元一样,半点不敢松懈。 “说得一点都没错,事实也会证明我做得没有错。”范增一脸的笃定。 真是多亏了项羽不听范增的话,多亏了项羽自视甚高,否则刘邦死得尸骨都不剩。 “让你的人立刻回到她的帐中去,一句话都不要说,否则我立刻让人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暗戳戳要跑路的刘元:琼华和阿花一定要配合,一定要配合。 阿花一脸不解…… 琼华心急如焚只想知道该怎么办。 第074章 谁奈我何 范增将话撂出来,刘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确信范增说得出做得到,绝不容刘元与阿花有任何的接触。 好在刘元也早防着范增,不就是不能跟阿花说话,不能与阿花有更多的接触,那就不接触好了,刘元松开了握住阿花的手,“好。” 这样爽快的答应,范增看了刘元一眼,刘元冷声地道:“范先生还有什么样的要求不如一并说了,我好让她记下从此不会再犯。” “没有我的允许,她们若敢靠近你,死。”范增不怕把话说得更明白,刘元听着冷冷地一笑,“先生这是拿了我当犯人?” 范增朝着刘元道:“这是禁锢。” ……得,都这么说白了,刘元点了点头,“明白,我会让自己识时务,也会让她们识时务的。” 离得阿花有一段的距离,阿花却唤了一声小娘子。 “回去,往后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别来寻我。”刘元与阿花叮嘱了一句,阿花巴巴地望着刘元,范增催促道:“送小娘子回帐。” 伺候刘元的两个侍女都连忙来请刘元道:“小娘子请。” 请就是客套了,身为质子,这才是刘元一直应该生活的方式,只是没有想到会等到现在才体会。 “多谢范先生直到今日才让我明白质子真正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刘元是真心实意朝着范增说的,范增的心思变了,对待刘元的态度也会完全不一样。 刘元说完即入帐中,范增一眼看向阿花,阿花还巴巴地望着刘元。范增毕竟和刘元在一座府里生活了那么些日子,刘元身边的人范增自然了解,阿花就像一个心志残缺的人,除了刘元说的话,旁人说什么她都不会理。 范增以为来的人会是琼华,没想到竟然是阿花。 “送她回去。”于范增看来阿花是最不值得他费心的,一声喝下,即让人送阿花回去,他也转身往自己的帐中而去。 但是,刘元接二连三的想跟琼华和阿花联系上,这证明刘元想动了,明明就像刘元说的那样,这是项家军驻守的大营,多少精兵在此,凭刘元一人之力,还带着两个侍女,她想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但是,范增却没有由来的觉得不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脑子过了无数个刘元可能逃跑的路,最后都被自己否掉。 “项军大军,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绝没有。”范增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让自己安心,轻声吐露这一句。 阿花被赶着回去,送她回去的人毫不留情地将阿花推倒,冷声地喝道:“安安份份地呆着,再敢乱闯杀了你。” 充满恶意的威胁,阿花拿眼盯着他们,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看得人打从心里害怕。 “阿花。”琼华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着急地冲上来扶着阿花。 “亚父有令,你们两个从今以后不许靠近刘元,但凡靠近就杀,不怕死的你们只管试试。”士兵被阿花看得虽然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见到琼华来,又立刻壮了胆,朝着琼华大声地说。 “不靠近就不靠近,那么凶做什么。”琼华瞪了士兵一眼,扶着阿花道:“走,我们进帐。我都跟你说了,现在不比从前,就算你再想小娘子,我们也不能轻易去见小娘子,你非不信。” 本来送阿花回来的人还想弄清楚阿花到底为什么去找刘元,听完了琼华的话便也无意再问,回去与范增禀告时回了琼华与阿花说的话,范增道:“一个心智残缺的人,刘元也能留她。” 颇是想不明白,范增却不再多言,且将此事放下。 琼华与阿花好不容易避着人了,阿花将刘元塞到她手里的东西塞到琼华的手里,琼华也不问阿花究竟怎么拿到的,总之是拿到了就好。 背着人打开一看,竟是块小布条,上面竟然是带血的字,迅速一览,里面只有几个简单的字,放火,趁乱,寻我。 连个时间都没有。琼华赶紧地将那块布迅速给烧了,不忘和阿花咬耳朵道:“今天晚上吃饱一点。” 阿花也不问为什么,刘元先前说过让她听琼华的话,如今琼华说什么她都照办。 时间不能再拖了,齐地起乱,项羽的兵马行来,刘邦那头要做什么绝对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眼下项羽领了一部份兵马出去,刘元的计划是拿了虞姬为筹码,一步一步地退出去,虞姬有了身孕让刘元有些迟疑,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威胁得了范增。 范增对虞姬肚子里项羽的血脉是有多看重,亲眼看着一目了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刘元挟虞姬而逃,范增也得顾忌。 想到这里,刘元只等着时间的到来。 天慢慢暗了下来,守卫的将士慢慢的少了,刘元吹了灯装作入睡,却连外衣都没脱就躺进里头,打起十分的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着火了,着火了。”一道声音划破空际,刘元立刻翻身坐了上来,接着又有人大喊道:“齐兵来了,齐兵来了,大家快跑,快跑啊!” 刘元不确定所谓的齐兵来了是真还是假,却立刻往外而去,守在刘元门外的士兵和侍女都一同站了起来将刘元拦住,“小娘子请留步。” “没看见那头都着了火了,你想让我留什么步?等着火烧过来?”这些人真够警惕的,都着火了还拦着不让刘元动,刘元没能忍地吐了一句。 “小娘子放心,就算真的是齐军前来也不可能会冲到这里。”基于对自己大军的了解,他们相信自己不会为区区的齐兵所败。 “你们倒是信得过自己。”听到这一句刘元点了点头,算是清楚只要这些人还在,刘元就绝不可能走出这大帐一步。 好,好!刘元动作极快地转过头,一把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剑,抹过一人的脖子。 啊!一声尖叫出自侍女之口,刘元连想都不想地一记与她敲下,把人打昏。至于朝着刘元涌来的将士,刘元是一路杀了过去。 “小娘子。”刘元在那儿大开杀戒,琼华和阿花在这个时候跑了来,睁大眼睛盯着刘元看,刘元道:“再去放火,只管点,阿花动作快。” 阿花的手里确实还拿着火把,得了刘元的令立刻跑了过去,四下点火,她的动作快,就算因为动静太大被吵得出来的士兵也没有注意到是谁点的火,营帐却已经烧起来。 一路点着来,刘元看着阵阵轻风拂过,火将整个扎营之地都烧了起来,刘元一路杀去,瞧着火起之势不可挡,目光灼灼,“烧吧,烧吧。” “亚父。”这个时候一声叫唤,刘元还没反应过来,琼华的动作更快,一拳击出,力大无边的人将那迎面冲来的将士一击而中,打得人一个措手不及地冲上去把得他们全都揪翻了。 刘元还没来及得及感慨一句,琼华踏着他们一路冲到范增的面前,所有拦着她的人都被她用腰中藏着的剑斩杀,到了范增的面前,琼华果断地将剑架在范增的脖子上,大声喝道:“不许动。” 刘元……虽然她也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是怎么说范增也辛苦教了她半年,刘元只好将主意打在虞姬的身上。 眼下琼华都先刘元一步把人挟持了,刘元也不动跑去挟持虞姬的想法了。 “都住手,你们不会想让你们的亚父有什么差池吧。”刘元更是高声地吐字,范增却气道:“不必管我,将她们射杀了。” 刘元道:“我想你们不会觉得我们三人的性命比你们亚父这条命更重要。” 范增盯着刘元道:“我原以为,你不会对我动手的。” “但是一但汉中出了什么事,你就一定会对我动手。”刘元的心思范增猜得一点都没错,刘元呐,有时候见不得旁人对她好,范增哪怕一开始存了想置刘元于死地的心思,甚至连对刘元好都另有图谋,可这份好刘元还是记在心上。 明明范增将她带在身边,挟持范增比刘元打的另外主意都要好,刘元却不想。 “你是妇人之仁。”范增冷冷地与刘元吐字,“你我这样的人,两阵对敌,莫说我教你是另有用心,就算我一心一意为你,我成为了你的敌人,你也不必心慈手软,否则吃亏的只能是你。” 刘元看着范增一张气红的脸,刘元道:“是啊,两阵对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先生,走吧。” 做都做了,这样还是更好的选择,将来世人怎么骂刘元都行,如今刘元必须要逃。逃不出去,死的将不仅仅是刘元一个,还有阿花,琼华。 “小娘子。”刘元挟持着范增这便要走,阿花跑了回来唤上一句,刘元听着声音一眼看过去,差点没疯了,阿花竟然捉着虞姬在手里。 “刘元,你若敢动亚父和夫人半根头发,我们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刘元是怎么都没想到琼华和阿花在关键的时候竟然是神助攻,刘元想捉来威胁的人都没跟她们打眼色,她们已经二话不说地拿下。 琼华也就罢了,琼华必是明白范增对项羽乃至整个项家将的重要性,挟持范增必能保她们的安全。可是阿花,她明明让阿花去放火的,万万没有料到阿花放完火回来还把虞姬捉住了。 嘴角抽抽,暗想得空之后一定要好好地问问阿花,现在是跑路要紧。 “不想我动亚父和夫人,那就给我让开。否则莫怪我们手下无情,我们手里的剑不是摆设。”事情已经做了,刘元也愿意担起任何的后果,因而毫不犹豫地冲着项庄放话。 “你……”项庄面对范增落在刘元手里都心急如焚,再加上一个虞姬,这是项羽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尤其虞姬的肚子还怀着项羽的孩子!项庄急得都冒火了。 “不许让开。我早就跟你说过,只要她敢逃你必须杀了她们。项庄,你敢不听我的话?”范增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却硬气是冲着项庄发号施令。 项庄心急如焚,朝着范增唤道:“亚父,你和夫人,霸王临行前嘱咐过我让我一定要好好照看你和夫人的,若是你二位有任何闪失,我如何与霸王交代。” 范增涨红的一张脸冲着项庄道:“这不重要,杀了她,否则让她逃了出去,她一定会成为霸王的心腹大患。快杀了她。” “可是范先生就不想想,若是没了你霸王还会是我阿爹的对手?范先生,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你活着你有一千个一万个可能杀了我,但是如果你死了我还有虞夫人,有她我照样可以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你信不信?” 刘元知道范增不畏死,但是不等于虞姬也是,就算虞姬舍得死,她舍得肚子里的孩子陪她一起死? “故而范先生,让他们乖乖与我让路,我只要离开大营就会放过你们,这样你就可以派人追杀我了,我只要还没回到汉中你就能派无数人追杀我。难道你觉得霸王的精兵出动还会杀不了我?”刘元是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虞姬朝着范增道:“亚父,虞姬并不畏死。” 范增看了虞姬一眼,念得更多的是她腹中的孩子,那是项羽的孩子。 项羽对虞姬的心思范增哪能不清楚,他若死了,虞姬也死了,项羽必会悲痛欲绝,刘邦一定会捉住机会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到那个时候,项羽同样是要输。 “刘元。你最好祈祷你真能逃脱,再落到我的手里,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范增从来不是什么仁善的人,他因爱惜刘元的本事动了恻隐之心,没想到,一腔心血终将白费,刘元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他之前打的所有离间的主意都将没用。 “我知道。”这一次挟持了范增和虞姬等于刘元把项羽得罪死了,就算范增饶得了刘元,项羽也绝对饶不了她。 “让开。”话到这个份上,项庄大声让将士们让路,琼华和阿花一人拉了一个人质跟着刘元走来,与刘元轻声地吐道:“小娘子,马我也已经备好了,此去军营的大门,我藏在一旁。” 如此周到的琼华,刘元给了她一记赞赏的目光,琼华露出一抹笑容,还是挺高兴的。 “虞夫人交给我,阿花你走前面。”刘元无意伤及虞姬,在这件事里,捉了范增刘元都能说得理直气壮,独独是虞姬,就是受了项羽的连累。 “夫人莫要乱动,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刘元一过手虞姬就想挣扎,刘元提醒似的说了一句、 虞姬问道:“今日你见我是不是已经动了挟持我的心思?” 这么聪明地说破,刘元也敢认。“不错。夫人几次试探当知我的心意,我是不可能归附霸王的,既然不能,如今齐地乱起,我父必会捉住机会,我这个时候不逃,我就逃不了了。” 只要刘邦那里有任何的异动,项羽盛怒之下第一件事便是取刘元的性命,刘元要是不走只能一死。 “果真誓不两立?”虞姬饱含希望地看向刘元,刘元道:“你问问范先生,就算我父亲是真老实,他曾信过我父老实?既然不信他就一定会找机会杀我父亲,反是死,不反也是死,换了谁能不反?” 虞姬闭了嘴,行军打仗的事她就算不懂,人命关天的事她还是懂的。 “项将军,让你的人把弓箭都收好了,不错,他们的弓是能射到我,但是在此之前范先生与虞夫人一定会死。”走在千军万马中间刘元岂敢有一丝怠慢,她在项羽中呆了那么久,对项家军还是有所了解的,项庄若不是被逼无奈,绝对会立刻要刘元的命。 藏在营帐之间的弓箭手刘元岂会不觉。 说话间刘元的剑已经往虞姬的脖子又近了一寸,“你要是再不让人安安分分的,我这剑就要划过了。” lt;/divgt; lt;/divgt; 第76节 “别,别动,我这就让他们走,立刻走。”项庄看着刘元的剑再进,吓得立刻让暗暗召来的将士都退去,刘元朝着他露出一抹笑容,“这样才对啊项将军。” ……项庄死死地盯着刘元,却又不得不给刘元让路。阿花更是警惕,四下张望着,但凡是靠近的人气息不对的阿花都吼上一声。倒是挺能吓人的,至少项家军的人不敢再与她们靠近。 “阿花,把马牵出来。”走啊走,人都已经到了大帐门口,刘元与阿花催促一句,阿花连连点头,大步往前去,没一会儿牵出了六匹马来。 刘元看向琼华,琼华理所当然的地道:“一路奔行总要换骑,不然跑不远。” 想得太周到了,刘元就更好奇从前琼容是怎么养的琼华,逃跑这事琼华也太熟手了点。 “项将军,麻烦带着你们的人将手中的剑、枪、弓全都扔到这儿,然后退后三百米。”这已经到门口了,事情也没完呢。刘元与琼华一人挟持了一个人质并不打算带着他们走远,走远了就虞姬那样还是累赘。 “你……”项庄没想到刘元还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指着刘元义愤填膺恨不得扑上去吃了刘元。 “我说了我们出了营帐就放过范先生和虞夫人,那我也得防着你们追来。所以放下你们的剑和枪,退后三百步。”刘元重申一句,只让项庄照办。 项庄也不是蠢得无药可医,听到刘元的话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我们若是丢下兵器,你却对亚父和夫人不利,那该如何是好?” 刘元道:“若非逼不得已我是不会杀人的,范先生细心教导了我半年,这份恩情刘元还是要记的。” “你大可不必。你很清楚我教你根本没存什么好心。”范增冷着一张脸喝斥了刘元,刘元笑笑道:“无论你一开始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我得了你的利总要还你。” 范增气得,“你挟持了我便是还我的恩情?” “先生何必气愤。你是知道的,我必须如此不可。你对我诸多防备,处处不给我半分机会,我只能自己找机会。你,虞夫人,都是霸王心中极是重要的人,霸王现下不在,营中诸事都是先生说了算,项庄也得听命于你。大好逃跑的机会,我是绝对不可能放过。” 范增盯着刘元,突然冒出一句问,“你是识字的吧。” 刘元一顿却答道:“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识字的。” 之前范增以为自己计谋得逞而心情愉悦,还以为刘元是死不肯承认自己不识字的事实,而他更想将刘元变成一柄插入刘邦心口的一把刀,不吝啬的教刘元读书识字明礼,就想让她更清楚地看清刘邦的真面目。 却不知刘元早知刘邦是什么样的人,于生死大事前,刘邦的选择在任何人看来都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枉我自诩聪明,自以为能算计得了你,算计得了刘季,不想却让你一个稚子玩弄于股掌之中。” “若非我是稚子绝不可能骗过先生。”谁人会觉得像刘元这么大的孩子被父亲所弃却不曾生恨,谁人能够作为质子留于随时可能杀她的地方而不怨。 刘元不是不怨,而是太清楚在敌强我弱时,所谓的怨恨就是一个笑话。项羽和范增想看的正是他们父女反目。 作为一个聪明人最重要的就是懂得审时度势,千方百计的保存实力,让自己有成长的时间。 留质是刘元自己的选择,虽然那也是刘邦的选择,刘元其实也没怪刘邦,不过是时势所逼,他们都是不得已。救了刘元一人,最后一家子一起死,一群跟着刘邦的人也一起死,那更不是刘元想要的结果。 “真该早早就杀了你,杀了你啊!”范增一声长叹那叫一个悔不当初,刘元轻轻一笑,“先生还有机会。” 将来的机会还多着,只要范增能把握住,完全可以要刘元的性命。 “项将军若是再不动,我就要动手了。”刘元和范增几下交锋,项庄带着人却纹丝不动,刘元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扬声朝着项庄再次催促。 “你,你!”项庄眼看刘元寸步不退,刘元不想再废话,扬声道:“我数三声,项将军想好了。” “一!”刘元配合着动剑,这样突然的一靠近,将虞姬不小心垂落的发丝都给割断了,刘元全当作没看见,继续地数字道:“二!” 剑已经再进一寸,项庄如何能不怕,连连阻止道:“别动,别动。我们放下兵器后退,我们放下兵器后退。” 势不如人,项家顶顶重要的两个人都落在刘元的手里了,项庄要是真敢对刘元动手也不会等到现在,气得他解下腰间的剑掷到地上,大声喊道:“所有人,放下手里的兵器,退后三百步。” “这样才对。”项庄一丢剑,再有下令,一个个都赶紧将手里的剑丢下了。 “报,报,前线急报。” 一群丢下兵器的人听到这样的叫喊都顿住了,而来报的斥候也看着眼前这一幕戛然而止,话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无妨,有什么消息只管告诉他们,我们很快就走。”刘元倒是还帮忙安抚人,这轻声一笑的,听在一群人的耳朵里不知该作何感想。 “你这是,这是?”斥候也不是由着刘元说什么是什么的人,刘元道:“你若不说那就等你醒了再说。” 斥候还没反应过来刘元话里的意思,刘元朝着阿花使了个眼色,阿花立刻冲上去将还没明白过来的斥候打昏在地,项庄…… “项将军,请带着你的人后退,一直往后退。”搅事的人已经被打昏,他们就算是想听也听不了,麻利地后退让刘元走了,他们再好好地问问人究竟项羽那里出了什么事。 都到这个地步,项庄除了听刘元的话还能如何,一步一步地后步,恨得咬牙切地盯着刘元,刘元全然不觉,含笑温和地看着项庄退,项庄恨不得撕了刘元那张脸。 “三百步,项将军,还不够呢。”刘元对于项庄带着兵突然停下颇是不高兴,项庄道:“你若不信可以来走。” “我不用走,我说不够就不够,听话,项将军。”轻声吐字却透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坚定。 现在刘元需要跟项庄讲理?完美不用。她要求项庄做什么项庄只能做什么,要是做得不让刘元满意,刘元就敢动手。 项庄也明白这一点,最终只能依言后退,继续地退。 “不错,可以停了。”这样的距离既能保证他们没那么快追得上来,刘元也能看见他们,所以刘元松口了,但是…… “所有人都转过身去,包括你,项庄将军。”刘元的主意哪有那么容易就没了,脱身之策刘元不知想了多久。 “你……”刘元提的这些要求看起来似是无伤大雅,偏偏哪一样都让项庄如鲠在喉。 “你有完没完?”项庄忍不住大喝一声? “没完。”刘元更不客气地反怼回去,“项将军不要再问同样的傻问题,我人还没走事情就完不了,好好地听我的话,做我要你做的事,其他的不是你现在该想的。” 项庄这不识趣得让刘元不是一般的不乐意,可是曾经项羽身边的大将这会儿都叫项羽封了王侯,此时此刻并没驻扎在此处,这就给了刘元机会。 “转过身项将军。”刘元重复再提一句,项庄再一次被她手里的剑给威胁了,点着头道:“好,转身,我转身。” 咬牙切齿得叫刘元心情却十分好,与虞姬道:“夫人,委屈你了。” 二话不说一个手起刀落将虞姬打昏了,扶着虞姬颇是怜香惜玉的将人轻轻放到地上,范增冷哼一声,看不下去刘元这样的伪善。 “虞夫人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挟持她实不得已,能不为难虞夫人元便不愿意为难她。先生不信我也莫可奈何。当然,那也是因为我觉得虞夫人对我没有任何威胁。” 前面的话范增听着很是想唾刘元一句,后面那一句,范增道:“好,不枉我教你一场,那你应该杀了我才是。” “刘元,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的事,你不能动亚父分毫,这是你说过的。”项庄听到范增的话是急得立刻掉转头,刘元毫不犹豫地将剑架到范增的脖子上朝着项庄吼道:“转过头去,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项庄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狠狠地转过头去,真是想生吞了刘元的心都有。可惜奈何不得刘元,就连范增和虞姬都还在刘元的手里,他们两个人要是出了什么差池,项庄就只能以死谢罪。 “范先生,要除你,身为谋士我会在战场上与你斗智杀你,而不是以武力嬴你。”刘元也有自己的傲骨,要杀范增也等将来,等上了战场,他们凭自己的谋略嬴了范增,如此才能让范增输得心服口服。 “好,我等着这一天。”范增同样期待,人此一生能遇到一个敌手,旗鼓相当,斗起来惊心动魄,何尝不是斗得淋漓尽致。 生死皆凭本事,那才不枉活这一辈子。 “不过,你注定会输。因为你选的人是项羽。”刘元低声与范增吐了这一句,范增瞪大眼睛地看向刘元,刘元再一次肯定地道:“我说的先生记住。” “呵呵,我一直在不断地拉拢你,想要你倒戈相向,你纵然也有同样的心思却从不敢露出半点,到了最后,还是说出来了,好!”作为一个谋士,不想杀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人变成自己人,范增当初如此,眼下刘元也是如此。 “先生可以慢慢考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改主意,我都欢迎你。”刘元给范增这一句承诺,范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道一句,“我范增此生绝不侍二主。” 项羽是什么样的人范增比刘元还要清楚,可是这条路是他选的,项羽也是他选的,就算到最后死在项羽之手,范增也绝无半句怨言。 刘元一步一步地退去,退到了一定的距离,刘元与范增跪下,“先生与我一般都知道我们成不了师待,元却还是谢先生这半年的细心教导,刘元受益颇多,此生绝不忘先生此恩,来日一定报答。” 道完与范增一叩,再叩,三叩。 这样的世道,除了父母先生,任谁都不会轻易下跪,范增知道刘元这一跪三叩,那是认了范增这个先生,哪怕这个先生或许一辈子都会是敌人,她也还是认了。 “还请先生珍重。”刘元磕完头站起来再与范增道上一句,范增眼中的泪尚未收回去,刘元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个手起刀落即将范增打昏过去扶好躺在地上。 “走。”刘元该做事的都做完了,此时不走等待何时,叫琼华与阿花上马。 马蹄声一传来项庄立刻回过头,看到刘元三人一人骑着一匹马,手里还牵着一匹马的跑了,立刻扬声道:“照看好亚父和夫人,其他人跟我去追,一定要将刘元主仆捉住,杀了她们。” 项家军何时受过这样的大辱,项庄都要气疯了,骑上马带着人就追着刘元去。 “小娘子,我们这是往哪儿去?”上了马,后面的人渐渐看不到,但还能听到些许马蹄的声音,显然他们在后面追着来,琼华心急询问刘元他们接下来往哪儿去? “去齐地。”刘元想都不想地回答,琼华道:“可是两军正在交战,我们这样去行吗?” “正是因为项羽和田荣正在交战,刚刚没听到斥候传来急报,项羽让人传信回来却不见人必是出了事。这样的时候不往齐地去,我们想回沛县谈何容易。” 刘元早将逃跑路线想好了,琼华虽然不笨,战场上的事还是刘元比较清楚,一切都听刘元的。 “小娘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琼华再无二话,朝着刘元直点头地说,刘元轻笑出声来,“放心,我们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回到沛县的,一出来就是几年,我都想阿娘和琼容先生了,你可是也想了?” 琼华瞪大眼睛地道:“想,很想很想的。” 刘元听到这样真诚的回答,回头冲着琼华道:“那就走,我们回家。” 她不曾告诉琼华,这一回去沛县未必还是当初他们离开的沛县,今日的沛县属于楚军管辖之地,一但她出逃的事叫项羽知道,刘邦那头的动作再传到项羽的耳朵里,如果吕雉他们还在沛县,项羽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捉他们。 急着赶回去,刘元是想护住他们。沦为人质如刘元这样的算是极好,但有刘元之事在前,再拿到人质,项羽绝不可能再善待他们。 必须要赶在项羽的大军抵达前赶到沛县,必须! 刘元心里惦念的事情多着,哪一件都不好办。 “他们追来了。”阿花提醒地说了一句,刘元道:“往山上走。” “山中树木多,我们若是走山路就骑不了马了。”琼华立刻提醒刘元一句,刘元轻轻一笑道:“无妨,将这几匹马都放跑,让他们带着项庄跑,我们就走上这座山,只要穿过去就能抵达齐地。” 四周的地形刘元都记得一清二楚。这还真是多亏了范增,否则今天逃跑都不好跑。 “小娘子好像对四周十分熟。”琼华发现刘元安排起来有条不紊的冒出一句。 “咸阳宫的舆图,齐地的舆图我都看过了,看得了记在心里永远都忘不了。等将来天下太平了,我还想靠这些舆图走遍这万里河山。” 刘元这一边逃命一边与人描绘着未来美好的蓝图,琼华想着都觉得那是这世上最最美好不过的事了。 “我要跟小娘子一道。”琼华立刻大声地表态,刘元道:“放心,少不了你们两个。” 与她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人,刘元是永远都不会舍弃的,若是将来能给她们找个好人家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便留她们在身边,如她们为着她舍身忘死一般,她必护她们一生不受任何人欺负。 “弃马。”刘元暗暗打定主意,这时也到了山下,喊着她们跳马。 两个都是跟了刘元多年的人,刘元的话刚喊落她们便已经立刻跳马,几个翻滚落在地上,刘元同时带着她们往一旁茂盛的草丛躲进去。 “快,快追,她们就在前面了。”夜里天黑,今晚更无月光,一个个全靠眼睛还有耳朵,项庄一行举着火把从刘元她们身边走过,项庄不断地催促追人,却不知人早已不在,追的仅仅是马……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气得七窍生烟的项庄:我要杀了刘元,我一定要杀了她! 得神助攻的刘元:赶紧跑赶紧跑。 第075章 大战将起 等项庄带着人都走远了,刘元掉头便往山上走,琼华想到了一点,“小娘子,那我准备换骑的马不是白准备了?” 本来她们就三个人,早知道刘元要舍马走路的话她哪里还会弄六匹,六和三差了一倍,琼华不知要为此多费尽多少心思。 lt;/divgt; lt;/divgt; 第77节 “也没白准备,瞧瞧项庄不就是以为我们只会骑马逃跑,想不到我们会弃马走路。”刘元必须是要肯定琼华的,哪怕是真的多准备了那也是琼华的一番心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琼华能想到换骑的事,这是多么细心的安排。 “天那么黑,要不要点火?”琼华还真是被安慰到了,笑眯眯地询问刘元,刘元道:“不能,要是点起火就等于告诉项庄我们在哪儿。” “你想啊,就算他追上了马,看到我们不在马背上,这一路来那么多的山头,他如何能确定我走哪座山。这往北走和往南走是截然不同的方向。他一定会以为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巴蜀之地,要找也是往西去寻,我们现在却往北走,这是永远也碰不上的。火一点反倒把自己暴露了,你说点还是不点?” 刘元一边爬山一边与琼华解释,好在体力都不错,大家都是练武之人,行走都能跟上。 “当然不点。”一听说点火会把她们的位置暴露,琼华立刻肯定地回答不点,绝对不能点。 刘元看着这么可爱的琼华,再回头瞧了阿花,“好在还有你们两个陪着我,要是让我一个人走,就算不累,也得无聊死了。” “对了阿花,你怎么想到去捉虞夫人?”这件事刘元好奇死了,琼华去挟持范增没有任何问题,可是阿花竟然会想到去捉虞姬,这事儿叫刘元十分惊讶的。 “味道。”阿花丢出这两个字来,刘元顿住了,“味道,是她沾了我的味道,还是我沾了她的味道?” “都有。”阿花线这样的回答,刘元……凭味道去捉人,这个听起来很玄,刘元想让阿花再好好解释解释的,只是阿花却从怀里揣出了一个布包,连想都不想地与刘元递了过来,“给你。” 刘元奇怪阿花这是要给她什么,伸手接过,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饼,刘元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阿花要不是记挂着她,又怎么会记着给她留上一块饼。 “你留着。”刘元亮不犹豫地将饼塞到阿花的手里,指了指她身上背上的包袱,“我准备得比你还充分,琼华你饿不饿,我这都是肉干。” 既然要跑路怎么能不多做准备,刘元这包袱上面装的都是吃的还有钱。 直接分了琼华一块肉干,再给阿花手里也塞了一块,想了想又将阿花刚刚给她的饼拿了回来,冲着阿花吐道:“我吃饼,你们吃肉干。” 作为一个食量大,前十几年很难吃饱,后来跟了刘元终于是能混个饱饭吃了,结果随着刘元落在项羽手里,刘元不让她暴露自己会武的事,琼华也就自觉地控制饭量。 跟刘元在一起的时候刘元还想办法给她找各种各样的眉目吃东西,琼华还能吃个七八成饱。自从跟刘无分开了之后,既要装老实,还得小心不引起旁人的误会,琼华是一直只能吃个四成饱,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拿到手上的肉干琼华大口的咬起来,一边吃一边冲刘元诉苦道:“自从跟小娘子分开后,我就再没有吃过饱饭,天天都好饿,还要偷别人的饭吃,更让阿花去帮我偷,这还是不能吃饱。” 刘元咬了一口饼,一边走一边啃着,听着琼华的话,刘元差点都要笑出声来,好在忍住了。与琼华轻声地道:“没事,等我们进了城立刻让你吃饱。” 琼华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吃饱吃饱,她一直觉得能够吃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小娘子我们走快些。”琼华巴望着赶紧进到城,刘元是说话算数的人,只要进了城她就可以吃饱,她这肚子就盼着能吃一顿饱饭了。 “好,我们走快些。”刘元轻笑出声来,人活在这世上最基本的不就是求个温饱,跟了她的人从前再苦再累刘元都没让他们饿着,现在更加不会。 刘元三人盘算着要进城吃好的喝好的,项庄好不容易追上那几匹马,结果没有人。 “将军,刘元不知何时跳了马,这只有马,没有人。”四散的几匹马都让项庄派人找回来了,哪里有刘元的人影,项庄又不是傻得没脑,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大声喊道:“刘元,别让我找到你,若是叫我找到了你,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将军,将军,快回去吧,霸王那里出了事,斥候回来是让将军立刻领兵前去包围齐军的,这耽误不少时间了,若是将军不赶紧过去,霸王知道必会震怒。” 咬牙切齿叫唤一声,项庄却被人一盆冷水浇下来,只见一个斥候打扮的士兵急急地追来,把事情都告诉项庄。 项庄瞪大了眼睛,“霸王那边出了事。走,立刻回军营。” 杀一个刘元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项羽平平安安的。项庄还是分得轻重的,带着兵马火速赶回军营。 正巧路过刘元纵落的山脚时,刘元三人爬上了山项,这样一队举着火把移动的兵马,几乎照亮了一片天,刘元瞧着吐道:“看来项羽那里是真出事了。” 若说刚刚只是猜测,现在刘元是分百的确定,若不是出了事项庄不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翻出来才怪。 “行了,咱们不绕远路了,直奔沛县。”对于天以助之,刘元绝没有不高兴的理由。 “那不进城了?”琼华本能就问出这句,刘元看着琼华肯定地道:“当然要进。不进城怎么把你喂饱,好在自从有了钱,我专挑轻便又值钱的随身携带,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饿不着你。” 琼华听着眼睛都发亮了,不过她更好奇一样,“什么是轻便又值钱的东西?” 刘元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金珠,琼华看着刘元装了一荷包的,这真的是好多,好多。 “这么多足够我们吃上半年的了,你就算吃得再多,半年也足够我们回到沛县。”刘元这般告诉琼华,琼华想到了另一回事,“小娘子在沛县没钱。” “没钱只要有人就可以。”沛县是什么地方?刘元的大本营,回去之后就算再没钱也会比现在好,自然也是饿不了琼华的。 琼华一想也是,从前刘元才那么一点大说不会饿着她就没饿着过她,被项羽和范增要为人质的事不算,总的来说刘元是说到做到,琼华没有理由不信刘元。 “走,快赶路。”刘元这般催促人,琼华道:“明明是小娘子你自己走着走着停下来的。” 刘元直接不理琼华,大步往前走。 “小娘子不是说直接回沛县了吗?路还是不变?”琼华一看刘元走的方向跟先前没有差别,问上一句,刘元道:“不用变,不管是直接回沛县还是从别的地方绕到沛县,都要进这个城。” 琼华想到自己那口吃食十分高兴,一马当先走前头,“我在前面给小娘子开路。” “开吧开吧。”刘元还能不知道琼华这是饿狠了,就盼着能吃一顿饱的。 走了一夜,终于是到城门前了,可惜的是城门紧闭,守卫森严,她们是想要从城门进是不可行的。 “翻墙爬狗洞,我们都要进城对不对?”刘元看了情况朝着琼华问,琼华想都不想地点头,“进,一定进。” “阿花你去找找。”刘元坐到草地上打发阿花去找,阿花的动作快还有鼻子灵,让她去找事半功倍,刘元决定坐着等。 “不用找,走。”没想到人阿花直接叫起刘元,信心十足地走在前面,刘元…… “小娘子快走快走,阿花找着了,找着了。”不用找就已经找着了,还真是有本事。 本来想歇歇的刘元歇不成,那就不歇,进了城同样可以歇。 只是,刘元似乎忘了一件事,当年她在萧家能钻狗洞出去外面避过了衙役的搜查是因为还小,她现在长大了,狗洞依旧差不多的大小,她们几个怕是钻不过去。 刘元看着那样小小的狗洞明显发愁,阿花一眼看了刘元,毫不犹豫地用手去刨,这动作熟稔得刘元没能忍住地问上一句,“阿花,你挖过不少狗洞?” “嗯。”正在卖力刨洞的阿花应了一声,刘元看了四下,既无人行来当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不忘与阿花叮嘱道:“挖洞也要注意注意里面的动静,要是有人就别挖了。” “嗯。”依然还是这一应。刘元还是得给阿花看风琼华也学着跟阿花挡着点,阿花挖好了退了回来拍拍手与刘元道:“挖好了。” 刘元再去看那刚刚只能容一个小孩的狗洞完全支持她们几个的身量通过,二话不说要爬,临爬前回头与阿花道:“过去的第一件事是把你的手洗干净。” 刨狗洞的手这会儿满是泥巴确实挺脏的,阿花依然还是应了一声。 “我过去了,你们也快些。”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够久的了,一定要加快动作。 琼华全无意见,阿花更是没有,只是刘元怎么也想不到,生平第二次爬狗洞会被人捉个正着,还是一个刘元永远都不想被他看到这样狼狈的一幕。 刨好的狗洞刘元爬了进去,可是头刚进去,有人!刘元吓得立刻抬起头看了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刘元立刻下了一跳。 正常的人被人瞧着如此一幕本能就想往后退,不让自己那张脸叫人看得清楚,刘元却反过来,动作加快地爬过来,十分淡定地地冲着那站立的人打了招呼,“军师。” 没错,站在刘元对面的正是张良。刚开始听到动静还以为楚军进来的张良等在此地,待见到了脸张良还不太敢信,毕竟半年不见,刘元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会儿也是有了些变化,张良不甚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刘元,结果刘元唤出这一声张军师,张良确定以及肯定。 “小娘子。”顿了半响还是得打招呼,张良却说不出心里这会儿滋味,目光更是落在又探出一颗脑袋的狗洞上。 “小娘子,要不我们还是不爬了吧,我直接将这墙给打掉不是更好的吗?干嘛非要爬狗洞?”琼华是一边爬一边没能忍住地嘀咕,神经大条的人只是因为身形比刘元大,爬起狗洞来实在不怎么方便这才想给刘元出出主意,能让刘元采纳就更好了。 “爬你的洞,少说话。”刘元哪怕心里无数的马儿在飞奔,想死的心都有,面上还得装着淡写上 ,琼华的话再传来,刘元毫不客气地怼上一句。 琼华还真只能乖乖地闭嘴,终于是爬过来了,看到张良也是一顿,“张军师怎么也在这儿?” 张良还没来得及回答,阿花已经动作灵敏的爬过来,代了张良回答道:“一直都在这儿。” 这会儿刘元是恨不得掐住阿花的脖子问上一句,你早就看到张良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 然而话不能问,完全不能问。 “与小娘子去信之后我立刻赶来齐军面见田荣,是想让田荣拖住项羽,这样我们才有更多的时间攻城掠地,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小娘子。”张良想范增那样的人,虽说这半年没有亏待过刘元,也不等于当齐地乱起,刘邦或许也会趁机作乱的时候还不更防着刘元。 半年来,张良并没有断过让人打探刘元消息的心思,只是每一个前来打探的探子都说近身不得刘元,那一次送信也是极其不易,生生等了半个月才把信送到刘元手。 刘元是什么样的反应张良不算很清楚,但他确信刘元一定会找着机会逃跑。 “这么说昨日项羽的斥候来报,必是军师的功劳?”转移话题的问上一句,钻狗洞被谁看到不好,竟然被张良瞧了个正着,她还有得救吗?还有得救吗?刘元很想让张良将她钻狗洞的事忘掉,可那怎么可能! 像张良这样的人绝对想不到钻狗洞这种事,碰着了一个张良绝对会记得牢牢的。 第一次刘元意识到和张良的差距,张良是贵族出身,翩翩君子,而刘元自己就是一个没下限的人,但凡只要能活命,刘元根本不在意用什么样的手段生存下来。 想到这里刘元便也丢开了,看都看到了,她就是这样的人,张良若是瞧不上她,那便瞧不上。 张良不知刘元心里闪过那么多的想法,只微微一笑道:“只是为田荣出了一个小主意而已。但也只能拖住项羽一时,项家军英勇,范增老谋深算,小娘子能平平安安的逃出来,甚幸之。” 上下打量了刘元一圈,刘元除了爬狗洞这会儿弄脏点衣裳,一切看起来安然无恙,张良颇是好奇刘元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 “军师,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地方聊?”刘元想到背后的狗洞,再有身上这般狼狈的模样,很想张良换一个地方。 “是良疏忽了。”刘元提醒得极对,张良回过神来,“田荣予良一处府邸,小娘子随我一道小住。” “好。”刘元应了一声,突然回过头问上一句道:“军师是打算走?” 张良一顿道:“然也。” “那就不必小住了,我换身衣裳吃顿饭立刻与军师一道离去。”张良要走,必是这地方不好再呆,刘元也是一点都不想再呆,必须赶紧跑。 听着刘元如此识趣的话,张良也不说客套话,“好!” 即刻带刘元回了府,此时的天尚未亮,但城外已经响起了马蹄声,刘元用最快的动作换洗,出来的时候张良已经让人备好了吃食,刘元看到琼华走来与她招手道:“快吃吧,吃完我们立刻就走。” 琼华笑眯眯地点头,张良也在这时走来与刘元道:“原该让小娘子休息休息,但情况紧急,齐地不宜久留。” “外面项家军攻城的声音我已经听到,军师不必多言,田荣是扛不住项羽全力进攻的,我们不走或是走得慢一些,怕是都要落到项羽的手里,我都明白。”刘元这样的人哪里用得着张良多作解释。 “自田荣自立为王后范先生对我防备极严,外面的情况我并不清楚,正好军师来,趁着这会儿烦劳军师与我说说,究竟外头是个什么模样?”刘元喝了一杯水,仔细问起张良来。 阿花是姗姗来迟,刘元与她招招手,阿花缩到刘元的身后,挨着刘元半天不说话,刘元颇是不解,这还是阿花第一次如此,本来等着张良说话的,结果被阿花那么一搅,刘元回头问道:“怎么了?” “流血了。”阿花轻声地与刘元吐了一句,声音很轻,旁的人都听不到也就是刘元离得近才听得清楚。 “哪里流血了?”刘元上下查看阿花,还以为她是哪里受了伤,阿花急得眼都红了,“不是,不是。” 刘元恍然大悟,看了阿花一眼,阿花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刘元原是懂这些的,这会儿也还没到懂的时候,故而朝着张良道:“军师,你这府里有没有年纪大些的嬷嬷?” 张良本是准备与刘元好好说说外面的情况的,结果倒好,刘元询问这一句,张良只是在此处暂住而已,对府里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因而只能冲着一旁的侍从道:“你去问问府里有没有年纪大些的嬷嬷,与小娘子寻来。” “琼华,你带着阿花一块去,回来再吃。”情况紧急,此处她们是呆不久的,刘元还想从张良的嘴里多打探消息的,出了这城门,他们只怕也得分道扬镳。 “啊,是。”琼华虽然急着想吃饱,但也知道若不是有事刘元是不会打扰她吃东西的,因而走了过去牵起阿花,拉着她一道离开。 “与琼华去,一会儿琼华说什么你都得听着,不许闹。”瞧着阿花依依不舍的样儿,刘元不忘叮嘱上一句,阿花本来是不太想动的,听着刘元的话只能乖乖的跟去。 张良似懂非懂的,但也知女儿家的事都是私密事,并不多问,只与刘元道:“自项羽分封十分路诸侯后,天下各地皆是动荡不止,所谓的太平都是假象,实则人心各异,不少人都动着推翻项羽的心思,无奈他们都不是对手,只能忍下心里这口气,等待机会。” “项羽以秦之三降将牵制我们,军师就没有旁的想法?”刘元这样地问了张良,张良与刘元作一揖,“但不知秦王子婴何在?” 先前张良没有问起这件事,如今却挑明的问,刘元也无一点奇怪,“这个人,张军师相信只有我能请吗?” “信。”张良并没有怪责刘元不肯将人道破,反倒肯定地回答,秦王子婴本该亡于咸阳宫里,对于其他人子婴必都会心存防备,除了救他的那一个人。 “还请小娘子随我一道回巴蜀。”张良吐了一句信,立刻与刘元相请,刘元摇了摇头,“敢问军师家母何在?” 这件事是刘元托付了张良的,张良当然记得,刘元一问张良立刻地道:“刘太公言道故土难离,不肯前往巴蜀,后来就算劝动了刘太公,沛县已归楚地,我们想要进也进不去,因此太公与夫人皆在沛县。” “项羽扼住沛县之意为何军师想必是清楚的,今日我已出逃,阿爹的兵马再动,项羽一定会第一时间进兵沛县,捉拿沛县的亲眷。军师,我得立刻赶回沛县。”刘元想都不想地回答,张良连忙地道:“我已经派了人潜伏沛县,一定会想办法找机会将太公与夫人救出来,小娘子……” 刘元摇了摇头,“我得回去,沛县这个地方我比军师更了解,回去了就算有楚军无数,他们也拦不住我救人。” lt;/divgt; lt;/divgt; 第78节 张良知刘元是打定了主意,“小娘子可是怪良?” “怎么能怪军师,阿翁不愿意离开沛县,连阿爹却劝不动,更何况是军师。” “阿翁以为天下已经太平,便只想在沛县安享晚年,却不知一切只是开始,远远还没结束,家母是刘家的媳妇,伺候公婆是她该做的事,阿翁不离她也不能走,否则天下人都要骂她一句贪慕荣华。到了如今这一步,只是将来万望天下人都要记住我阿娘曾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就算是变了,一切也是被逼的。” 刘元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她让张良去接人,还是因为刘太公不肯离开而让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刘元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赶回沛县。沛县还有她的兵,还有她的人,她一定要回去把吕雉他们救出来,绝不能让他们落于项羽之手。 “小娘子。”张良万万没有料到刘元是打定了主意,而且是明知山有虎依然一往无前。 “军师放心,我清楚自己若是再落入项羽的手里会是什么下场,秦王子婴,待我从沛县返回巴蜀,一定会带上。”刘元肯定地告诉张良,张良只能与刘元作一揖道:“小娘子珍重。” 自知是拦不住刘元,而且事有轻重缓急,若是刘太公与吕雉落入项羽之手,等于他们真有了软肋在项羽手里,秦王子婴此时要与不要也不算影响大局,因此张良再不拦着刘元。 “军师亦珍重。” 张良并不是齐人,他来与田荣献策亦为合作,田荣撑不住张良也不会在齐地耗死,尤其离着刘邦出兵的时间越来越近,张良也是想要尽快地赶回巴蜀之地。 一行骑着马偷偷出了城门,刘元想到了一件事,“军师,我的几千兵马如何?” 不是说刘元怕手里的兵变成旁人的,而是担心这都大半年了没她操练这支兵不会废了吧。 “由武兄军执掌,但是想让他们听话也不容易,他们只认小娘子。”张良说起来也是觉得十分惊奇,刘元练的这一支兵虽然人少,忠诚度却无人可比,不是没人打他们的主意,架不住他们都异口同声地告诉刘邦,他们只认刘元。 如今叫武朝看着,这支兵倒也不减英勇,等刘元回去执掌之后必会成为他们汉军中数一数二的军队,就算是韩信也未必可比。 “军师回去告诉他们,好好练,若是我回去瞧着他们退步了,我就让他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刘元听到是武朝在领兵,心情立刻变好了,让张良代传一句。 “诺。”张良看着刘元神色飞扬的模样,想到这一次重逢见到的刘元,一个能屈能伸的人,倒是与刘邦一样,唯一的不同怕是对于家人的看重吧,在刘元的心里家人比什么都重要,那更是刘元奋起的原因。 刘元与张良在城门即分开了,一个往东去,一个往南去,刘元带着琼华和阿花快马加鞭赶往沛县,一路上听到不少的风言风语,而楚军也都往沛县而来,刘元见此就更急了,更是昼夜赶路,巴望着在刘邦做的事传到项羽耳朵前,把沛县的家人全都带走。 可是刘元也清楚从她自项家军逃出那一刻开始,范增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提议项羽拿住沛县中的刘家人,没了一个刘元算什么,刘邦的父亲妻儿都在沛县,那不是比一个刘元更值得威胁刘邦? 所以刘元就更急了,日夜兼程,哪怕阿花此时来了月事,脸色不好刘元也无法顾忌,有心让阿花留下等月事过了再回去,架不住阿花不愿意,那就只能撑着不适的身体随着刘元赶路。 急赶慢赶刘元也是用了十天才赶回的沛县,但那里已经叫楚军团团包围了,刘元这一行进城的时候听到楚军叫喊道:“刘季的家人,凡告者赏银千两,更赐爵位,人人勇跃告之。” 这一声声叫唤的,刘元是大松了一口气,还在找就证明刘太公他们都没落在项羽手里,好! 琼华小声地道:“阿娘?” 刘元挂心自己的亲娘,琼华又何尝不是,刘元道:“没事,他们要找的是刘家人,琼容先生又不是刘家人,加上琼容师傅机智,想来阿翁他们没有落到楚军手里也是先生的功劳。” 刘元自是信得过琼容的,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不透刘邦一定会反项羽,彼时他们一定会成项羽的眼中钉,第一反应一定是将他们都捉住威胁刘邦。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去找人?”琼华听着刘元的话也觉得在理,自家亲娘那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轻易落在旁人手里,楚军再厉害又怎么样,亲娘是跑路的老手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一定会做好一切准备。 “回坞堡。”刘元想了想还是觉得坞堡是最能藏人的地方。 但是她认为能藏人的地方楚军何尝不是那么想,面对这样一座坞堡,楚军是里三层外三层全都围起来了。 “好多兵。”刘元带着琼华他们摸回了坞堡,琼华看到外头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颇是害怕,不知道琼容这样还能不能避得过。 “这座坞堡是先生所建,里面的每一处先生最清楚,说起来一直以来先生都不肯让我看看坞堡的整体图,你手里应该是有的吧。”刘元她们躲在草丛里,保持着一定安全的距离,刘元如此问了琼华。 “临行前阿娘有交给我一样东西,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坞堡的图,我还没打开看过。”琼华虽不知刘元是因何笃定她手里会有坞堡的地形图,想了想琼容给她的东西,好像只有临行前的一个荷包而已。 “那就打开看看。”刘元料定如琼容那般的人物不可能全无准备,还真是让她料准了。 朝着琼华伸手,琼华掏出怀里藏着的荷包与刘元打开了,里机果然是有一块锦帛,琼华睁大了眼睛,“小娘子你猜得一点都没错。” “琼容先生怎么可能没有准备。”全然是对琼容的信任,琼华忙不迭地点头,甚是认同自家亲娘的的靠谱。 刘元打开锦帛一看,露出一抹笑容,“果然是有密室。” 图上一览刘元的心立刻定下来了,琼华也是会看图的地,惊奇地道:“真的有,真的有。” “走。”既然确定了那就不用等,赶紧地进去。琼华兴奋地直点头,终于能见着亲娘了。 琼容这样的人就算在墨家里没本事,面对世人,加上她的计谋,妥妥也是能玩得人团团转的主儿,整个坞堡既是她所建,里里外外的地形她是亲自勘查过的,哪个地方是死角,哪个地方是人所想不到的,这样的人都想到了极致。 因此刘元依着地图摸着进入密室的时候,行而无人查觉。进入坞堡启动了机关,借着巡逻的人错身之际,刘元三人已经避开进入,就算他们听到声音赶来,四下空无一人,只有一面面石墙而已,只当是自己错了。 可等刘元再往前进,开启一道又一道的机关,里面听着动静的人都警惕地站了起来,独独琼容露出了一抹笑容,轻轻叹一声道:“可算回来了。” 与琼容坐在一起的吕雉听得一个分明,不解地看向琼容道:“谁回来了?” “自然是想救我们的人回来了。”琼容十分肯定地告诉吕雉,吕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摇头道:“元儿还在楚营中为质,怎么可能回来救我们。” “为质她也能逃出来。”琼华对自家的徒弟那是非常有信心的,吕雉瞪大了眼睛,而外头石门开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自然也是越来越近。吕雉站了起来,巴巴地看着她们最近的那一面墙启动了,几个身影显露出来。 “阿娘。”最快的还是琼华,一眼就看到琼容的位置,从来没有离开过琼容那么久的孩子立刻扑向琼容,琼容也高兴,看着长高了许多,越显得神色飞扬的琼华露出一抹笑容,“看起来小娘子没有薄待你。” “当然,小娘子说不会让我挨饿就没让我挨过饿,你怎么能不信小娘子呢。”琼华必是要帮刘元说好话的,琼容侧过头道:“看起来如今刘元在你的心里比你娘我还重要了。” 琼华被说破了心思怪不好意思的,抱住琼容的手臂道:“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个什么意思?”许久没有逗孩子了,琼容也是十分想念,这不就逗起来了,朝着琼华一副你有什么话就说,你娘我都听着的模样,琼华道:“小娘子说话算数,阿娘你就不一样了。” 人品一对比,莫怪琼华更信刘元,那也是刘元比琼容更靠得住。 “你这心都被刘元尽拢过去了。”虽然琼华说的也是事实,琼容哪里是愿意听到实话的人,戳了一记琼华的脑门子,只当自己白养了个女儿。 “阿娘。”琼华死死地抱住琼容的手撒娇的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亲娘觉得她没良心呢,她其实是很有良心的。 琼容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琼华跟着刘元跑了两年,两年的光阴只让琼华更活泼,什么话都敢说了,可见刘元是个信得过的人,既然是信得过的,琼容心里的主意就更定了。 “你,你还知道回来。”琼容和琼华母女重复并无多少悲意,刘元那头就不一样了,吕雉从知道刘元为质那一刻起心就提了起来,生怕她在项羽的军中吃苦头,被人欺负,虽说琼容没少宽慰她刘元绝不会吃苦,没有亲眼看到吕雉哪里能放下心。 虽说刘元变化极大,当娘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见刘元一个个的问好过来,最后才站到吕雉的面前,吕雉眼眶都是泪,不禁吐了这一句,刘元睁大眼睛地道:“这话听起来甚是耳熟,阿娘从前与我说过?” 比起吕雉那激动得要落泪的样子,刘元就显得没心没肺多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吕雉被刘元堵了一句更是难受,指着刘元半天吐了一句,刘元连忙道:“阿娘你看我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都是不得已,不得已而已,你莫哭,你一哭,等下盈儿也想哭。” 指了吕雉面前那已经长大不小的刘盈,刘元伸手掐了一记他的小脸,刘盈哪里还会记得刘元,只拿眼看向吕雉。 吕雉赶紧抹过泪道:“盈儿,这是你阿姐,阿娘时常与你提起的阿姐,快叫。” 虽说不认得,血缘这种关系还是很神奇的,刘盈瞧着刘元有着天然的亲近,冲着刘元露齿一笑,“阿姐。” 说真的,刘元这些年念得最多的是吕雉,这样的小不点刘元想起委实太少,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的,琼容却提醒地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我们究竟能不能逃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很多年以后。刘元问留候:当初你看到我爬狗洞是什么想法? 多年依然面容如玉的留侯:你猜! 第076章 装神弄鬼 “楚军里三层外层围得严严实实的,想离开太难了。”刘元说的都是实话,但刘大嫂却着急地冲上来问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既然能进得来,那就一定能带我们出去的对不对?” 刘元道:“我会武功,我就算碰到楚军也能杀了他们,大伯母你能吗?” 问刘元为什么能进来,这认准了能进就能出的口气,刘元也不介意说得直白,叫刘大嫂弄清楚了,她能进来却不代表她能带着那么多的人进去。 “你……”刘元不在家这些年,刘大嫂是没被人这么怼过了,乍然被怼上一句刘大嫂半天说不出话来。 “想要逃出去得要从长计议。”见刘大嫂没话说了,刘元回头与琼容轻声地提起这一句,琼容道:“坞堡的图都记下了?” 刘元能开着机关走进来必是看到了她给琼华的坞堡图,故而琼容方有此问,刘元道:“先生,这样的东西你大可交到我手里,为何要给琼华绕上一圈?” “因为无聊。”琼容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的,刘元听着无可反驳,任何理由她还能说上一句,琼容说了无聊所以才想让刘元动脑,为人弟子的,彩衣娱亲都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只是动动脑而已。 “人我给你护好了,能不能带出去就是你的事。”琼容适时的提醒刘元这一句,刘元连连点头道:“多谢先生操劳,我既然回来了往后动脑费脑的事就让徒儿来,你只管歇着,歇着。” 得亏了琼容有先见之明的建了这样的密室,要不然他们一家还不知要成什么样,这份恩情必须得要记下,记牢了。 她既然回来了就不好凡事都让琼容操心了,该她这个正主费心救人。 “很好。”刘元这识趣得琼容大大方方往一边去休息了,刘大嫂道:“这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那琼容先生你也一块来想想办法,让大家伙都先逃出去啊。” 琼容会理刘大嫂才怪,直接当作没听见,招手让琼华过去给她捏捏。 都已经两年没在琼容的跟前伺候亲娘的琼华那是二话不说就上去,只管与琼容捏捏肩膀,让琼容放松放松。 这徒弟和女儿都如此知趣懂事,琼容很是满意。不错得很,走了两年还把她放在心上。 “大伯母如果不想让我先把你丢出去,最好你别再嚷,信不过我能把你们救出去的,你可以自己去想办法,我把密室的门给你打开你想如何就如何。”刘元从前小的时候就不怕刘大嫂,如今更不怕。 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还不信刘元,刘元说起来也不太想救这么一个人。因此直接不客气地放话,刘大嫂要是信不过她,觉得她救不了她的,那就请便好了。刘大嫂觉得谁能救她,自去找那能救她的人,了不起靠自己也可以。 “你,我不走,我不走的。”刘大嫂听着刘元说要将她赶出去,急都连推脱,死活也不肯出去,刘元更不客气地道:“既然不想走那就闭上你的嘴。” 刘元一眼扫过去,上过战场的人杀气日重,一个眼神过去惊得刘大嫂赶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绝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耳根总算是清净了,刘元很是满意,一眼扫过密室中的人,琼容带进来的不仅仅是刘元的家人,更是刘元一开始就已经练得不错的叫刘元特意留在沛县的兵,见刘元眼神扫来,她们都一道站了起来与刘元作一揖。 “先生,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刘元瞧着那么多的人,最最重要的粮食问题琼容是解决的? “放心,够我们这么多人吃上半年。但是如果他们找不到人把这坞堡给拆了,我们就惨了。”刘元先前就没少给琼容粮食,琼容每回问刘元要,刘元是一句话都不多问即将粮食给了琼容,哪怕后来刘元离开沛县,琼容要粮食没也人敢不给。 要说刘交那时候还纳闷琼容每次秋收都要不少粮食做甚,直至今日刘交是再无半分疑惑,这都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那也没那么快。”刘元心知琼容说的是事实,是得要防着点,要不然真等事发的时候,他们就成了楚军的囊中物。琼容道:“逃出去才是最安全的。” 琼容说的倒是不假,出去了他们就能平平安定,否则在这儿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楚军的阶下囚。 “先生提醒得是。”刘元知道琼容说得对,但是就算能逃出沛县,此去巴蜀之地还有老远路,只带上吕雉和刘盈刘元一点都不用担心,但是刘太公、刘大嫂一家子,刘喜和刘交,这么十几号人,老的老,小的小,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元儿啊,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若是实在不行你就带着你阿娘和你弟弟先走,不用管我们。”刘太公虽是年事已高却不糊涂,外面来了多少兵他又不是看不到,让刘元把他们全都带出去这是多难的事。 “爹。”听到刘太公的话一个个都急急地唤了一声,都是不愿意听刘太公的。 吕雉更是直接地道:“爹,若让我们丢下你逃了,将来见到刘季我们怎么跟刘季交待。” 刘元就知道吕雉心里念念的就是刘邦,而刘太公,刘元也说不出丢下他自带了吕雉和刘盈逃走的话。 “阿翁放心,要走我们一家人一起走,不走我们一家子也在一起,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再难也得做,刘元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就算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刘元也一定要办到了。 刘太公轻轻一叹,“都怨我,我以为仗都打完了,刘季也有出息了,我们一家子就算在哪儿都有安稳的日子过了,不曾想……唉,因着我让一家受累,我这老骨头怎么就不死啊!” 此时此刻刘太公是真恨自己拖了儿孙们的后腿,弄到现在还得让人想办法带着他逃,逃得了逃不了还是未知之数,刘太公又是一声长叹。 “阿翁,事情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就别怪自己了。你也是没想到事情还会变成这样,也是我们没能劝好你,要怪也只能怪我们,怎么会是阿翁的错。”刘元还是宽慰刘太公的,如今他们身在在密室之中,刘太公要是再给病了,麻烦事就多上一桩,刘元是一点都不希望刘太公病的。 “就是啊爹,你千万别多想,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好。”吕雉也帮腔劝着刘太公,刘太公瞧了瞧刘元,又看了看吕雉,点了点头道:“好,好。” “阿翁,你先歇着,我和先生商量商量。”刘元终于是把刘太公安抚好了,自去与琼容商量商量主意,她得问问琼容坞堡内都设了什么机关才得对应自己的计划。 刘太公都嫌自己是个累赘了,哪里还会拦着刘元,连连点头与刘元道:“去吧去吧。” lt;/divgt; lt;/divgt; 第79节 刘元朝刘太公作一揖自去寻了琼容去,琼容本来闭目养神的,刘元一走来直接睁开了眼睛,“想要什么?” “坞堡内的机关图。”当先生的问得那么直白,刘元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回答得更直白了。 “刚刚那副不是坞堡的图?”琼华怔怔地反问一句,琼容道:“我给你那张仅仅是只有这些密室的启动图而已,哪里称得上是坞堡的机关图。” ……明明是一张图就可以显露得一清二楚,琼容究竟是分成了几张图了? 刘元微微一笑道:“请先生赐我。” 琼容瞥了刘元一眼,“我这一身本事什么样的都可以教你,独独墨家的本事不能。” “好。”琼容既然说了不教自有她不教的理由,刘元更是想起她初初拜师的时候琼容说过的话,她说刘元拜她为师仅仅就是琼容的弟子,与墨家并无半点干系,也就跟此时琼容说的话对上了。 “我不教你的你就不能学。”琼容最后点破这一句,这才是最关键的一句,刘元再一次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道:“先生放心,你不教我的我绝对不学。旁的本事我都会去学,只这墨家的本事,我会用墨家的人做这些事,但此一生为了先生我绝不学半分。” 琼容说得那么明白了,刘元也不怕答得更明白一些,不就是不想刘刘元学吗,不能学刘元能用就好。 “你这脑子啊,真是好使。”某位当先生的听到刘元后面的话不禁笑了,也就这样脑子活络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受制于人。 她不能学的本事,她能用懂这些本事的人。墨家,难道他们就不想恢复往日的光荣,世人皆知? 一般有一天刘元成为那一个手握大权的人,有的是人为刘元所驱使,区区墨家的何畏不从之? “先生夸奖了,都是先生教得好,教得好。”刘元绝对不敢居功,所有一切的功劳都不是她自己的,她记着。 “这是坞堡的机关总图,因为堡中一直都太太平平的我就没有启动,你既然想用,那就把机关全打开了,正好把这堡里的楚军都赶出去,我并不喜欢他们。”琼容说到这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喜,刘元立刻与琼容作一揖道:“是先生,我这就去将他们都赶出去。” 伸手要接过琼容递过来的图,琼容又缩了回去,刘元不解地看过去,等着琼容发话,琼容也不负刘元所望,“我不让你学,你学会了看,那又该如何?” “此事,先生,我们能不深究吗?”刘元被问得一顿,最后没能忍住地吐了一句,引得琼容大笑不止。 好在琼容也就随口问一句并没有为难刘元的意思。图给了刘元,顺便将琼华都给了刘元,阿花倒是想去的,琼容却道:“阿花与我留下,我给她瞧瞧。” 刘元想到阿花的月事来了,这些事当大夫的琼容必然是懂的,忙不迭地点头表示同意,“你留下让琼容先生与你看看,先生让你做什么得听。” 阿花皱着个眉头很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最后还是听话地留下了。 “阿翁,阿娘,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你们放心我没事的。”刘元这准备出去做事,也得跟长辈们说上一句,长辈们瞧了刘元这非去不可的样子,他们这一个个的也没本事帮忙,还得靠刘元把他们救出去,哪一个也不敢拦着。 “小心。”当娘的还是小声地叮嘱上一句,刘元连连点头道:“阿娘放心,这坞堡我比楚军们更熟。” 这个世道,还是都信信神鬼的吧,借着机关装神弄鬼,甚是可以。 刘元心里打着算盘开了门出去,第一件事是摸到开启机关的地方,正是琼容的房间去。 琼容是一看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急着把吕雉他们先弄进密室,后来又因她是一个不会武的人,跟楚军扛上吃苦头的只她,这才没有打到机会将机关启动。 刘元回来就不一样了,刘元脑子好使,一身武艺更是万里挑一,刘元想要怎么去闹腾就怎么闹,琼容只管看戏不管其他。 果不其然,琼容知刘元甚深,刘元又何尝不知她甚深,刚回来就想去闹腾,第一时就问琼容要来坞堡的机关图。 琼容是一听刘元要这东西心情就变得极好,二话不说的就给刘元。 “阿娘竟然把机关弄到枕头下,她真不怕人翻起来看到了。”琼华跟着刘元一路闪过了楚军的防卫摸到了琼容的房间,见刘元拿开了琼容的枕头,下面那密密麻麻的都是机关匣,没能忍住吐糟一句。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最最重要的是,楚军是永远都想不到我们刘家这样的市井出身的人,竟然还会有精通机关的人物帮着我们,自然不曾防备。”刘元把琼容的心思与琼华细细地分析而来,还有楚军。 项羽那样自视甚高的人带出来的兵也沾上他的傲气,眼高于顶,刘邦与刘元在鸿门宴上伏低做小,那样怕死的样子是让项羽乃至他手下的兵将都看不上眼的。 一到沛县他们只顾着捉人,怎么可能会想到刘家手里还会有能对付他们的人。 “粗心大意。”琼华皱起眉头吐了一句,引得刘元轻笑了,“走吧,我们去装神弄鬼。” 琼华听着要走就准备走的,结果听到刘元那一句装神弄鬼直接傻了,“装神弄鬼?” “对,装神弄鬼,我们不仅要把楚军吓走,还不能让他们想到坞堡里有人。”刘元冲着琼华挤眉弄眼的,琼华颇是哭笑不得地道:“小娘子还会装神弄鬼?” “这种事情说起来琼容先生是个中好手才对 。” “啊,小娘子你怎么知道?”亲娘的本质被刘元说破了,琼华惊得脱口而出,引得刘元更笑得不行。 “这有什么难猜的,先生不会武,遇到的事肯定不少,想要避过这形形色色的人还有什么比装神弄鬼更好的办法?”刘元的猜测也不怕说出来让琼华知道,琼华低下头小声地嘀咕道:“从前我以为阿娘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小娘子你比阿娘还要厉害。” “要不然先生怎么会收我为徒。”这小声嘀咕得一点都不小声,刘元也就不客气告诉琼华这一事实。 琼容那样的人,智力过人,除了动手能力在墨家的人来看是差了点,死也不肯认她这个巨子,旁的本事不知甩墨家的人几街,刘元鄙视那样的一些人,也在想最后琼容会让她做什么? “走。”到现在为止琼容既然都没把话说出来,刘元也不急着去追问,反正等到哪一天琼容觉得合适了,该跟刘元说的话自会与刘元说。 “那我们先去哪儿?”琼华已经很久没有装神弄鬼了,从前没少配合亲娘做这样的事,跟了刘元之后再也没有,没想到竟然又得重操旧业。 刘元卖关子的道:“急什么,跟我走就知道了。眼下天色还早着,大白天出来的就不是鬼了而是人。” 装神弄鬼也得有点技术含量,比如这时间也得把控住,否则那不等于告诉外头的人说,这屋里有人。 虽然外头那些人也不是没有怀疑刘家一家子都藏坞堡里,可是挖地三尺都没能把人找出来,他们也都放弃了。 “对了,不要忘了扒他们的衣裳。” 刘元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这就把琼华给惊住了,“扒衣裳?” “对啊。又不是没扒过你怕什么?”刘元淡定无比地反问一句,琼华这才意识到是她自己想歪了,刘元扒衣裳的意思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刘元要扒的是楚军的铠甲,就如同当年她们攻打秦军的时候扒的秦军铠甲。 “不怕不怕,我没怕。”琼华赶紧解释一句,生怕刘元误会了。 可是刘元是什么人,琼华就算改了口,速度还挺快的,难道刘元就全无所觉了? “我刚刚说扒衣裳你想到哪儿去了?”半眯起眼睛刘元问着琼华,琼华惊恐地挥手道:“我什么都没想,我什么都没想。” 信琼华才有鬼,刘元冷冷地一笑,琼华抖了抖赶紧自觉地道:“阿娘以前说过不能随便扒人衣裳的,尤其是郎君的,若是扒了的话就要嫁给他。小娘子长大了,我以为,我以为小娘子……” “打住,这事你怎么能推到我的头上,我还小。”刘元一听琼华竟然想把事情扣到自己的头上,刘元哪里肯。 围着琼华转上一圈,刘元意味深长地道:“不是我不小,是你不小了,该嫁人的也不是我,而是你。” “我没有,我不是。”琼华怎么也想不到刘元不是个正常的孩子,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连连摆手想解释的,可惜的是刘元完全不听。 “放心,将来小娘子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郎君。”刘元非常肯定地告诉琼华,琼华实是有口难辩呐,她哪有要嫁人的意思,看看她娘,想想她那爹,天下的男人都没有小娘子可靠,她才不要因为嫁人离开小娘子。 “不嫁不嫁,小娘子我不嫁,你别把我嫁出去好不好?”琼华跪下抱住刘元的手臂,这让正以为逗趣得琼华极好的刘元都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 “没事没事,你要是不想嫁,就算想在我身边呆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刘元立刻出言安抚,看起来琼华还有婚姻恐惧症,这也是从侧面证明了琼容身上的故事不少。 琼华刚刚吓得都急了,此时不太敢相信地拿眼瞧了刘元,“小娘子,小娘子说的都真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你看你那么厉害,我也舍不得把你嫁出去的。”刘元继续安抚人,琼华却弱弱地道:“我吃得也很多,比三个壮汉加起来吃得也多。” “那你也比三个壮汉加起来都要厉害。说来说去还是我赚了。”哄人刘元那是好手,尤其哄的还是琼华这样的单纯的孩子。 琼华一想还真是,朝着刘元道:“小娘子,我以后会更努力,努力吃三个人的饭做四个人的事。” ……虽然这样比较起来还是刘元占便宜了,其实刘元并没有这样的要求的。但看着琼华一双明亮渴望肯定的眼神,刘元只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周扒皮。 “好!”人嘛,总是要目标才会有动力的,刘元一点都不介意给琼华竖起一个动力。 “我怎么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说得太入迷,都要忘了这里还有楚军在的,听到这样的声音,刘元立刻装着阴森森的口气道:“我要来了,我要来了,我要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助于她,一阵风吹过,本来一群正要走来的士兵听到阴恻恻的声音都唬了一跳,再叫阴风那么一吹过,意叫他们毛骨悚然。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士兵都站住了脚步,转过头面面相觑了半响,不太确定自己是听错了还是没听错。 “我要来了,我要来了。”刘元站到一个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地吐字,一字一句的让外面都站着聚精会神听着的人都听到她说的话。 声音由远而近的飘来,听得让人瘆得慌。 “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会有鬼,你,你跟我一起去,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人。” 总还是有胆大的人,急急地捉住一个同伴朝着刘元传出声音的方向走去,琼华惊住了,拉着刘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好! 刘元才不急,将琼华的头发都往前面披散,将一张脸都给盖住了,琼华瞪大眼睛不知所谓,刘元再接再厉地将自己的头发也照着琼华那样往前弄,琼华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模样,完全能看到刘元是什么样子,确实挺可怕的。 而士兵行来的脚步越来近,刘元拉着琼华在角落里蹲下,嘴里还是不断地念道:“我要来了,我要来了!” 声音听着实在瘆得厉害,胆大的将士拉着一个伴走了过去,没想到才走到转角,刘元拉着琼华适时地抬头,露齿一笑…… 响彻整座坞堡的惨叫不绝于耳,那两人即昏了过去,刘元立刻打开机关将自己的琼华都藏了起来,听到惨叫再冲过的士兵看着四下无人,但两个兄弟却吓昏了过去,不知所措。 “有鬼啊,有鬼啊!”活见鬼的主儿醒来想到看到那两张披头散发,口露白牙的脸吓得脸都青了,嘴里不断地叫嚷着,委实怕极了,怕极了。 “啪。”瞧着这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有人没忍住地抽了他一个耳光,那人哭了起来,“有鬼,真的有鬼,两个女鬼就蹲在角落里,嘴里还念叨着我要来了,我们去看的时候她还朝我们笑了。” 哭着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得够明白的,听着的人都觉得瘆得慌。 “可是我们去到的时候没看到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与两个昏倒的人一道巡逻的人这般吐了一句,好几个兄弟都连连点头表示这真没说错,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真是什么都没有。 “将军,将军你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说谎。真的有两个女鬼。她们就蹲在角落里,看到我们走过去还冲着我们笑了,我们实在害怕这才会昏了过去,我们真的没有说谎。”士兵没想到自己说的话竟然没人相信,哭着捉住将军的袖子,想要他相信他。 隔了一道墙正好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刘元和琼华都在那儿闷笑着,刘元觉得必须要装得真一点才行。 装神弄鬼高手的琼容自然也准备了配备,比如这藏在墙里可以传音的竹筒,保证外面看不到,却能听到声音。刘元冲着一个竹筒轻轻地吐字,“我要来了,我要来了。” 声音阴恻恻的传出去,一群本来还不相信的人突然听到这样的女声都顿住了。 亲眼见到刘元和琼华两只假鬼的人赶紧的捉住将军的手道:“将军,就是这个声音,我们过去时候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将军你相信我们,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说谎。” “什么人在这儿装神弄鬼,你等着我把你们揪出来。”将军自是不信这神鬼之说,一把挥开士兵的手大步地走出去大声喊道:“找,把这座坞堡全都给我翻过来,任何有异动的人都把他们揪出来杀了。” “呵呵呵呵……”刘元听到这话里的内容高兴地笑了,一群听着将军的话便要动的人乍然听到这样的笑声,全都感觉到一股凉意,将军却咬住下唇道:“所有人立刻去找。” 肯定不带一丝的犹豫,一个个将士再害怕也只能应声去办事,刘元朝着琼华道:“我们回去,找琼先生给我们出主意。” “小娘子,你千万别跟阿娘说是我暴露了她也会装神弄鬼的事。”琼华十分担心地提了一句,极怕刘元把她给卖了,刘元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告诉我的。” 琼华一听放心了,琼容当初再三叮嘱过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会装神弄鬼,这个任何人应该也包括刘元。 说来刘元和琼华一去就是半天,到现在都没回来,委实叫吕雉担心,琼容却放心地道:“夫人不必挂心,小娘子机警,这坞堡又是小娘子熟悉的地方,再有我给的地图,很快小娘子就会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刘元就带着琼华回来了。 “口有些渴,给我点水喝。”刘元赶得马不停蹄的,阿花听着已经立刻给刘元端了水上来,刘元连喝了几大碗,这才缓解了些,吕雉问道:“外面没什么事吧?” “没事阿娘,等我把楚军吓得差不多,我们就趁乱离开沛县。”刘元肯定地告诉吕雉。 转过头自去寻琼容,琼容那是什么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刘元看了看一群人都盯着她们看,与琼容咬着耳朵问,琼容同样咬着耳朵给刘元回,比起刘元问几个问题,琼容是解释告诉刘元那该怎么样操作,说得自然是要久一些的。 “还是什么话不能让我们听不成,莫不是打算丢下我们自己就走?”刘元与琼容神神秘秘的说着话,刘大嫂第一个忍不住地吐字,刘元一眼瞥了过去全当作没听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刘太公气得大喝一声,刘大嫂平日再厉害也还是怕刘太公的,刘太公这一斥她也不敢再多说,只是眼睛不错地盯着刘元和琼容。 “学会了?”琼容该教的都已经教完了,询问刘元一句,刘元与琼容竖起大拇指,“要不是外面危险,真想请先生你亲自上阵授课。” 琼容不客气地冷哼一记道:“你还是消了这个念头吧,想让我亲自上阵,门都没有。” 她这会儿不管是在刘太公他们的眼里还是吕雉的心里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装神弄鬼这样的事,当年是迫不得已才做的,眼下琼容才不会自己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lt;/divgt; lt;/divgt; 第80节 “行,这些事还是徒儿去做的好。你们几个过来。”装神弄鬼这样的事最最少不了的就是阿花这样速度奇快的人,刘元更是大致选了四五个人,打算手把手教她们装神弄鬼。 刘大嫂还是没能忍住地问道:“哎哎,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倒是告诉我们呐?” “你要是愿意帮忙,我倒是愿意告诉你,你要吗?”刘元是真烦了刘大嫂,吵得半死不说,什么破事都要管,她要是能管得了刘元也就不说了,偏偏只问不做。 “我,我才不去。你的心忒狠,万一把我扔外头了,我死哪儿了都不知道。”要说刘大嫂蠢吧,有时候她又懂人心,要说不蠢,明知道自己的小命叫刘元捏着,她非要找刘元的麻烦。 复杂如刘大嫂这样的人,刘元全无拉拢她的意思,还是直接怼上的她。 “大伯母若是装不得哑巴,我不介意把你变成真哑巴。”刘元要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一点都不想再跟刘大嫂废话,怼出这一句,刘大嫂气得站了起来,刘元从一旁的女部腰中抽出了一把剑,刘大嫂……乖乖坐回去。 “我给你打的匕首呢?”见刘元竟然要去拔别人的剑,琼容立刻问上一句。 “阿娘,小娘子为质的时候范增把小娘子身上的所有兵器都搜走了,我们逃出来逃得凶险,也没敢去拿回匕首。”琼华赶紧帮刘元解释匕首的去向,她是最清楚琼容有多上心自己打造出来的兵器的,若是认为刘元有意丢失了她专门给刘元打造的匕首一定会生气。 琼华是最怕琼容生气的,也觉得刘元并不希望琼容生气,这才会赶紧出言解释。 “失了先生铸剑,请先生责罚。”刘元本是不打算解释只管请罪,没想到琼华比她还急,这赶紧请罪的架式,琼容幽幽地吐字道:“我这女儿比心疼我还心疼你。” 好大的一股醋味哦,刘元哭笑不得,自也清楚琼容这是不生气了,不生气才好,刘元与琼容再作一揖,“先生,我也很心疼琼华的,我们在楚军为质,才逃出项家军的大营,进城的第一件事我就让琼华先吃饱。” 人都是以心换心,琼容说琼华把刘元放在心上,难道刘元就不曾将琼华放在心上了? 琼容露出一抹笑容,这世上的人,能够以心换心的人何其少,刘元却懂得这个道理,也做到了这般,也罢,她女儿比她有福气的多,就算刘元是个女郎,也比这世上无数的儿郎要可靠得多。 “行了,想你渐渐长大了,匕首也就让你使个一两年,回来了也该换剑,这是给你的。”琼容从坐的榻前打开了一处门拿出一柄短剑。 说是短剑,既比匕首要长,又比一般的剑要短。刘元接过,抽出剑来只见一道闪光闪来,剑身更是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再不识剑刘元也知道这不是凡品。 “此剑是我用寒铁所铸,削铁如泥,可惜寒铁的量不够,只能铸一把短剑。你这人最喜欢与人近搏,短剑最好。”琼容解释此剑的由来,其实也是根据刘元的性情为刘元专门所铸。 “多谢先生。”刘元一看这剑就喜欢得不行,握在手上怎么都觉得顺手,高兴无比地冲着琼容道谢。 琼容道:“用不着谢我,这寒铁也是你那萧先生寻来的,只是他不识货,夹在一堆的铁里。” “那就更该谢先生了,若不是先生识货哪有这柄剑。先生,如此好剑可有名?”想想上古各种的名剑,那都是有名儿的剑。 “有始。”琼容早在铸好这柄剑时就已经有了想法,不过是剑没到刘元这个主人的手里琼容也就不曾说破罢了。 刘元一顿,琼容解释道:“元为天地之始,有始是为元。” 还真是量身为刘元打造的,就连名字也是配得刘元取的,刘元心里暖洋洋的。 “你也渐渐大了,出门总不能让人连名带姓的叫你,虽说及笄方好取字,乱世之中也不讲这些虚礼了。趁着今日你家人都在,我为你取字。”琼容思来想去的,又继续丢出这一句,刘元当然不会拒绝,“请先生赐字。” 反正她这个字早晚都要取的,要么是父母所赐,要么就是先生,相比起来,琼容对她最是费心,琼容取的字,刘元也想听一听。 “有劳琼先生了。”吕雉在一旁完全异议,琼容这些年帮了他们家多少忙,又帮了刘元多少,琼容为刘元费的心吕雉这个当娘的自知都要不如,由琼容为刘元取字,吕雉更是高兴。 第077章 伸出的腿 琼容看着刘元,“久宁。” 这两个字一出,宁为安宁,吕雉立刻同意地道:“甚好,甚好,元儿,还不快谢谢先生。” 刘元还要细品久宁二字,琼容解释道:“元为天地之始,始不一定能长。长,久也,在这世上能长生者也是一种最大的胜利,你聪慧绝顶,然慧极必伤,当先生的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活得长长久久。” 寓意深远,吕雉更喜之,再一次催促刘元道:“元儿,快谢先生赐字,愿你如同先生所赐的字那般,长长久久,一生安宁。” “谢先生。”刘元拜谢之,也明白琼容话里的警告之意,人只有活着才能做到很多事,若是死了,那就是一了百了,什么都做不到。 刘元想活,但也不怕把一条命豁出去,刘元刚出项羽手里逃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沛县想要救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必谢我,只要你能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就不枉我们师徒一场。”琼容意味深长地说着,刘元笑笑道:“先生放心,我一定记着,永远世不忘。” 回来这一趟还什么都没做,先是得了一把锁铁如泥的宝剑,又取了字,刘元这样算是圆满了,那就该去闹腾了。 刘元和琼容商量的计划比起用机关杀人来更狠,她们更想用各种各样的障眼法让楚军自相残杀,由他们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这才更符命堡内有鬼的主题。 所以刘元把琼容传授的装神弄鬼的办法,配合上堡内琼容早就准备好的机关,一次又一次地飘到楚军的面前,引着他们碰上。 “那是假的,那就是人,杀了她,杀了她。”刘元出面,由人拉着她出入在人前,等楚军都赶来了,在他们照面朝着刘元冲过来,刘元撤出迷烟里,然后打开机关,临了不忘将离她最近的楚军的剑推向另一端的楚军。 “杀人,鬼杀人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烟雾之中看不清面目,只是听到剑刺入肉的声音,刘元再配上一个男人喊出杀人的话,一群本来就惊恐至极的楚军立刻挥起动手里的剑对着人一通乱砍。 等到烟雾消散了,再赶来的人看到的都仅仅是楚军们的尸体,哪里又有什么女鬼。 一个晚上刘元用着同样的办法引得整个堡内的楚军都在自相残杀,不信有鬼的将士带着人四下找人。要论对坞堡的熟悉,他们怎么可能比得上既在这里生活了不少日子,还有地图在手的刘元。 引着着他们上下奔走,却每次都来迟一步,到最后楚军们都受不了了,大叫嚷着有鬼,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跑着出了坞堡。 一夜折腾楚军刘元却精神抖擞,直到看着所有楚军都准备撤出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刘元立刻道:“所有人换上楚军的铠甲,我们跟着楚军一起走。” “啊,楚军那是要捉我们的人,我们跟他们一起走?”刘大嫂是一听这话满脸的不高兴。 琼华已经在给众人分发铠甲,听着刘大嫂的话也不客气地怼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走可以不走的。” “换,我们这就换,这就换。”刘太公才不像刘大嫂那样说那么多的废话,果断地换衣裳,吕雉和刘交都赶紧先帮刘太公给换了。 “阿姐,没适合我的铠甲。”刘盈都到刘元的大腿了,抬起头陈述这一事实,刘元点点头道:“没事,阿姐一会儿带着你出去,反正这堡里本来就有其他的人,堡里都闹鬼了,楚军跑了他们当然也得跟着跑的。” “好。”刘盈其实并不太能听懂刘元话里的意思,不过他知道自己不用换铠甲还是挺高兴的。 “大家动作都快些。”刘元催促着大家,一个个都赶紧的动起来,刘大嫂瞧着刘太公都在换了,哪里还敢多嘴,只能老老实实地拿过铠甲也换上。 刘元等着他们都换好铠甲了,朝着他们再三叮嘱道:“大家尽量一起走,实在不行我们就分开,各自往巴蜀去,我们在巴蜀汇合。项羽大军想要捉的是我们一家子还有阿翁,旁的人你们往哪里去楚军都不会管的。” “那这么说,我们才不要跟着你一起逃。”刘大嫂听着刘元的话立刻反应过来吐了这一句,刘元…… “大伯母可以自便。”当刘元乐意带着刘大嫂一家子不成? “我,我也不跟你们一起逃。”刘喜一家子也反应极快地表示他们也要一起走,既然这些人是冲着刘元一家子来的,他们也不要跟刘元一家子在一起,绝对的不要,赶紧的分道扬镳。 刘元刚要开口,刘太公这一次反倒更快,“你们想怎么逃就怎么逃,只是别以为逃就真能逃得出去。逃不出去了,也别怪我们谁。” 一个个哪里听得进刘太公的话,他们就想赶紧离得刘邦一家子远远的,本以为跟着他们能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都是骗人的,这福没享着多少,反倒是罪遭了不少,刘大嫂这一家子都恨上刘邦了。 刘元道:“这祸事都是我们一家子引起的,不想沾上就应该离得我们远远的,否则不定有什么后果。” ……琼容听着刘元把情况往重里说,差点没能忍住地笑场,好在反应过来不应该笑,生生忍住没给刘元砸场子。 “走走走,反正现在也没有楚军在堡里了,我们赶紧离开,离得他们一家子远远的,最好以后再也不见。”刘大嫂这一副生怕沾上刘元一家子的态度,刘元点了点头,“大伯母说的话我都记着了,唯愿从此再不相见。” 刘大嫂带着她那子子孙孙的麻利的往一边去,刘喜朝着刘交道:“四弟,你照顾好爹,我们走了。” 刘交是打定主意绝对不会抛下年迈的父亲逃命去的,因而与刘喜道:“二哥既然要走,阿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好走不送。” 也是看不上刘喜的嘴脸,巴不得这人都走得离他们远远的。 刘喜朝着刘太公作一揖,“爹,你保重。”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刘太公还能不知道自己生养的儿子是什么模样,挥手让人走,有多远就走多远,永远都不回来了也好。 琼容看着这两家一跑生生少了大半的人要护,没能忍住地冲着刘元道:“好计策!” 刘元特意说出那样的话,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是能够同甘共苦的。显然刘大嫂一家不是,刘喜一家就更不是了。 不是能够同甘共苦的人,不把人打发了还留着他们拖后腿不成,一路上万一遇上楚军,他们要是见猎心喜,把他们一家子给卖了那怎么办? 果断一开始就把危险掐死在萌芽状态,刘元这不就是用一句话把人都打发了。留下来的都是自己人,要么就是刘元练的兵,刘元护着刘太公与吕稚还有刘盈心里更有数。 “阿翁我们走。”这会儿的楚军还没全都退完,谁知道再等等他们会不会反应过来,放一把火烧堡,为了安全起见,刘元才会赶在这个时候趁乱跑路。 “走走走。”刘太公再不知事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必须赶紧的走,绝对不能久留。 没想到他们才出了堡门口,果然一支骑兵举着火把回来,“堡内既然有人敢装神弄鬼杀我楚军,那就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点火,烧。” 反应快成这样,刘元是必须要与这领头的将军竖起大拇指来,而一个个骑着马的人都将手中的火把甩了出去,丢到坞堡之中,琼容道:“没想到他们反应竟然那么快。” “这可是楚军,总不可能都没带脑子。”刘元与琼容小声耳语一句,“赶紧走。” 杀人放火的反正堡里面已经没人了,他们最重要的是赶紧走人,一步都不能多留地跑路。 不由分说地扶着刘太公往一边走去,没想到这时听到一声跌倒的声音,接着一人倒在了地上,头戴着的铠甲掉了下来,披头散发的,那就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刘元十分熟悉的人。 “四叔,快背起阿翁走。”刘元想都没想立刻催促了刘交,刘交虽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还是乖乖的照做蹲下背起刘太公便走。 “你是女人。”那跌倒的人正是刘大嫂,刘大嫂被楚军这会儿给堵了,楚军大声地喝斥一声,顺手就将刘大嫂提了起来,“你是不是刘季的妻子?” “我不是,我不是,刘季的媳妇,子女都在那里,那里啊。”贪生怕死的刘大嫂毫不犹豫地将刘元一家子都给卖。 刘元将刘盈塞到琼华的怀里,“先生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对付你们。实在不行,还请先生保重。” 琼容看了琼华怀里的刘盈,知刘元所指何意,因此慢慢地离得刘元远远的,“你,你是刘季的妻儿。” 琼容怀里都还抱着刘盈,结果琼容说出这样的话来,琼华都傻眼了,刘元却朝着她喝道:“走,赶紧走。” 刘交背着刘太公正不敢喘气地跑着呢,阿花站在刘元的身侧想跟刘元一起作战,刘元却喝道:“和琼华护着我娘他们走,这里交给我。” 琼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眼下都被人发现了,不跟刘元撇清关系是等着刘元的人再拿出精力来保护她? 刘元适才的话就是让琼容赶紧先撤,平安一个是一个。 “捉住刘季的家人,快!”楚军一看这还真是刘邦的家人,立刻松开了刘大嫂,叫唤着将士们都冲上去,首要就是要捉住刘邦的妻儿,至于这些假扮楚军的女人,完全不重要。 “元儿。”眼看着楚军冲过来了,刘元先前的女部连带着琼华和阿花都被派来照看他们,那刘元怎么办,吕雉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地喊问一句。 “走。”刘元已经抽出要中的剑,大声地朝着他们叫喊,这时有人朝着刘元靠近,刘元一剑扎向马儿,直扎得马儿倒落在地,马背上的人随着马儿倒下,刘元一剑亮不犹豫地划破他的喉咙。 “追,一定要追到他们。”刘元出手便这般的狠辣,一个个看着刘元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自有兵分两路的人,一部份去追吕雉他们,一部份上来困着刘元,那么多的人,刘元再厉害又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琼容在一旁看着是真急。 再急她上去帮忙也只能是成为累赘,全无用处,只盼着吕雉他们真能逃了才好,否则刘元这善后善得白废了。 “嗖嗖嗖!”想追吕雉的人,刘元毫不惊疑地捡起刚刚叫她杀了的楚军的弓箭,一箭一个的射出去,精准无比地取人性命。 “解决了她,别让她捣乱。”刘元这样一个小娘子,就算是杀了一个兵他们也并不以为意,没想到刘元的箭法还是百发百中的,刘元会射箭,难道楚军的人就不会了。 刘元的弓箭都是抢了楚军的,得了刘元的提醒,他们也都纷纷拉起弓与刘元射来,刘元一眼看了过去,既避开了他们的箭,同时也夺了一人的马,再一次拉弓射箭,直接是一箭双雕的啊! 这回要是还没看出来刘元是个硬点子,当将军的那位也都不用当了,冷冷地瞥过刘元道:“早就听说刘季有个女儿颇是英勇,胆敢挟持我们亚父和夫人逃出我们楚军营帐,想必就是你吧。” 刘元瞧着人还不断地追着吕雉他们去,一边拉弓放箭,一边答道:“不错,说的人正是我。” “霸王有令,若是见了你必取你的项上人命。”项家军的人哪一个不唯项羽之命是从,刘元碰到的这还是项羽的死忠。想来也是,捉拿刘邦家人这么重要的事,项羽怎么可能派那信不过的人来。 “那就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刘元放箭的动作并不慢,准头也是一放一个准,看得那人脸都涨红了,毫不犹豫地提着剑与刘元冲了过去,他是准备凭手上的本事取刘元的命,刘元哪里会怕他,一个闪身避过,手中的短剑直接扎到他的马背上,马儿长啸一声,刘元更是拔出剑来,趁着马人跌落之时,那人往前倾来,刘元与他心口刺下一剑。 “将军。”刘元出手那叫一个快狠准,完了更是拔剑而出,抢过那人马背上的箭,直接策马而去,“杀你们一个将军就当是逗你们玩玩,眼下没空,有机会再玩。” 箭还在不断地射出,她这人早就已经跑远了。 琼容瞧到这儿也赶紧的跑路,还真是得往巴蜀之地而去,此行不易,还得想办法夺个马才行。 lt;/divgt; lt;/divgt; 第81节 这会儿楚军是四处寻着吕雉他们,刘元挡这一下再追出来也寻不到人了,一个都没看见,也不知道究竟是跑出去了还是没跑出去。 寻了一天一夜依然没寻到人,刘元也急了,摸黑寻着捉住一个楚兵拖到一处暗巷里,刘元直问道:“说,刘季的家人落在你们楚军手上没有?” 楚兵被抹黑了脸还换了一身破衣裳的刘元往脖子上架着一把剑,害怕得直发颤,还是没能忍住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问你话你只管回答,再不说我就抹了你的脖子。”刘元威胁着,剑一侧应着景地动了动,那人连连喊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清楚,不清楚这些事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小娘子。”这个时候一声轻唤,刘元转头一看只见阿花和琼华在那头呆着,琼华的怀里更抱着刘盈,刘元毫不犹豫地将人打昏了,大步走了过去,“你们去哪儿了?”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们背后还有追兵。”琼华艰难地吐字,果不其然后面传来了一声声叫唤道:“快,快追,绝不能让刘季的儿子跑了。” 刘元拉着她们道:“走,跟我来。” 论对沛县的了解,阿花和琼华都比不上她,在这样的地方小巷子不知有多少,要甩掉人不是什么难事,藏身的地方却是难事。 左思右想,刘元还是决定回他们老宅子,这样的地方楚军一定已经搜过,就算他们再来搜,刘元也有办法让他们找不到,不藏这样的地方那要藏哪里。 甩掉了追兵,刘元果断带他们回到老宅,琼华道:“小娘子,我们两天没喝水了。” 刘元赶紧让他们坐下,二话不说地去给他们找水。 琼华与阿花都喘着气,显然这两天都在疲于奔命,很快刘元给他们拿了几大碗的水来。 “入夜了不敢生火给你们烧水也是怕引起楚军的注意,你们将就着喝。”刘元水刚递上来,他们就已经接过狼吞虎咽的喝下,一碗哪里够,连着喝下了几大碗这才算完事。 刘元也不催着他们,等他们喝完喘回品气了,刘元才等着他们开口。 “对不起小娘子,我们没能护住太公和夫人,他们被楚军捉走了。”琼华将事情与刘元张口说出来,刘元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想细细问问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之后的事你们跟我仔细的说说。”刘元并不怪琼华,那么多的人追赶,刘元手里才有几个人,能护得吕雉他们安然无恙自是大幸,若是不能也是莫可奈何。 “都怪刘家那几个人。”琼华提起这件事也是十分的委屈,冲着刘元大声地指责,刘元捉住重点地问道:“哪几个人,我大伯母跟二伯父,二伯母?” 能让琼华说起来恨得咬牙切齿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吧,他们是又坑了一家子。 琼华说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道:“对,就是他们。本来那天小娘子善后,又有女部护着我们,我们都已经逃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我们走到一块的,看到我们有人护着,他们又非要跟着我们,说是一定要出了沛县之后才跟我们分道扬镳。” “阿花带着我们藏在一个山洞,那里颇是隐蔽的,虽然楚军来来回回了几次都没发现我们。可是他们非要折腾。昨天夜里本来大家都要睡了,他们非说饿得厉害要做吃的,我们不许他们生火,他们却怎么都不肯听。” “火点了起来立刻引来了楚军,夫人和太公让我们护着小郎君逃莫要再管他们,楚军来的人太多了,我们打不过,只能带着小郎君逃出来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由琼华说得够清楚的,刘元气得砸了一桌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小娘子,我们要不要去救太公和夫人?”琼华抹干脸上的追刘元,刘元道:“这会儿怕是他们正等着我们去送上门。” 刘元不是不想救,但想救没那么容易,但凡她手里能有几个百兵她都敢去救,但是她现在身边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刘盈得护着。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琼华这两日和阿花护着刘盈东躲西藏的,阿花的鼻子灵,早就闻到了刘元的味道,但刘元也一直都东躲四藏还得找他们,她们能追着找上刘元也不容易,好在现在找到了,琼华这是有了主心骨,心里的大石算是放下了。 “看看。”刘元沉着地吐字,项羽急于派人来捉住吕雉刘太公他们,证明刘邦一定已经动了,但若兵出刘沛一定会夺取彭城,但若至彭城,也会路过沛县,但凡刘元手里有兵,就敢去救人。 刘元与一直没有说话刘盈道:“盈儿,我们藏在这里,你不许哭也不许闹,要听两位姐姐的话,阿姐要出去打探消息,才好找机会救出阿公和阿娘,知道了吗?” 才五岁大的刘盈遭逢这样的巨变是害怕的,听到刘元轻声细语的说来,与刘元点头道:“阿姐我会乖乖的,阿姐要救出队翁和阿娘来。” “好。”刘元摸摸刘盈的头,阿花道:“我,我和你一起去。” 她是要跟在刘元身边的人,自该是刘元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 “你跟着琼华帮我照看盈儿,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们走散了你也还能像这一次这样带着他们找到我。我不会有事的,我能从项羽的大军里逃出来,就没有地方能困得住我。”刘元信心满满的吐字。 挟持人难道只能一次不成,沛县驻扎的兵马也没有项军大营里那么多,刘元就算真进去了也照样能够平平安安地出来。 只是有些事,刘元能分析出个大概,最终还是赶不上诸多的变化,如同前方传来的消息,刘邦确实东出成功不假,大军一路攻克了彭城,不料却被项羽大军回杀,打得刘邦的大军是丢盔卸甲,灰头土脸的跑了。 刘元还想刘邦他们能攻下了彭城,她好前去与刘邦要回她那几千人然后救吕雉,此时的吕雉与刘太公等人还被囚于沛县中,这是最好救人的机会,若是他们离开了沛县,到了项羽大军驻扎之所,再想去救比现在不知难上多少倍。 可是汉军大败的消息一传出来,沛县的楚军立刻就要带着吕雉他们赶回彭城,同时也是为追击刘邦,打着这样的主意,刘元如何能不知,寻着阿花道:“帮我找到阿爹。” 阿花这鼻子比狗还灵,刘元除了指望阿花也指望不了别的人了。 倒是琼华指出一点,“阿花的鼻子再灵,汉王眼下并不在沛县四周,让阿花去找,那怎么找?” “从彭城归来的方向,阿花闻一闻。”刘元都打探到刘邦自彭城被击败了,自然是有方向给阿花的,琼华一听再不吱声了。 被刘元指了刘邦所在的方向,阿花点点头,“闻到了。” 刘元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抱起刘盈道:“那就走。” 只盼着刘邦就算兵马只能退走沛县手里也还有点兵吧,但凡有个一千,刘元都一定会赶在他们将吕雉一行送出去之前将吕雉他们救回来,绝不含糊。 但是刘元怎么也想不到刘邦会败得那惨,一路追击的楚军叫刘邦灰头土脸的躲在马上车,前面夏侯婴在赶车,刘邦不断地催促着夏侯婴快些,再快些。 刘元委实看不下去,冲了出去将那追击刘邦的楚军杀了,刘邦反应过来这人很是脸熟的啊,探头看向刘元,脱口唤道:“元儿?” 将几个追击的楚军解决了,刘元回头也冲着刘邦打招呼道:“阿爹。” “停车,停车。”看到刘元呐,刘邦那叫一个高兴,叫喊着夏侯婴停下,刘邦直接跳下了马车,刘元大步走了上去,当然没有忘记刘盈,“盈儿,快见过阿爹。” 刘元大了刘盈八岁,此时抱着刘盈在怀里一点也不累,算是与刘邦和刘盈相互做个介绍,刘邦自从刘盈出生之后离开了沛县再也没有见刘盈,听到刘元的介绍的刘盈颇是惊讶,睁大眼睛地道:“这是盈儿,盈儿都长那么大了。” “阿爹。”刘盈从前也是天天听着吕雉念哪刘邦的人,见着亲爹可爱地唤了一声,刘邦连连点头道:“好,好。元儿你怎么还在沛县?” 张良回去将刘元从项羽处逃出的消息告诉了刘邦,而刘元直奔沛县是想把刘太公和吕雉他们带出来,只是没想到一切的安排都叫刘大嫂给毁了。 “阿翁和阿娘落入楚军之事,我想找机会救回阿翁和阿娘。”刘元这点心思并不怕叫刘邦知道。 “知道阿爹攻下了彭城,孩儿还以为能与阿爹要些兵马可行此事,不想好消息传来又没几天,我还没准备前往彭城却又听到汉军兵败的的消息。寻着阿爹而来还想或许阿爹手里还有一些兵。” 没想到刘邦会败得那么惨,手里头是一点兵都没有了。刘邦轻轻一叹,“怪我,怪我太轻敌了。” 刘元并没有问刘邦这一战到底是怎么败的。论起兵马实力,十个刘邦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项羽,刘邦能嬴了项羽全靠他身后一群智囊团一个一个给刘邦出主意,皆是收拢人心捉住一切可以攻击项羽的机会,却不与项羽硬拼,如此刘邦才能夺取了天下。 “汉王,楚军还在追赶着我们,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让小娘子和小郎君上马车。” 夏侯婴提醒刘邦,别以为杀了几个追杀的楚军事情就算完了,杀了这几个,后面还不知有多少,他们现在是杀不完的。 “对,走,赶紧走,你们都快上马车,我们走。”刘邦也想起来他们还在逃命,怎么能停下了,一停下来后面的楚军要是追上来了,他们都得死。 刘邦是舍不得死的,刘元抱着刘盈上了马车,琼华和阿花一同追着马车跑,刘元暗想一定要想办法抢着几匹马才行,这样跑是要跑到什么时候。 还没等刘元找着抢马的机会,此时一大批楚军追着上来,嘴里叫嚷道:“拿下刘季首级者,霸王许将士们皆连升三级,快,取刘季首级。” 本来看到尘烟滚滚就怕极的刘邦再听到这样的话,惊得催促夏侯婴道:“走,快走,快走啊!” 马儿早已不知跑了多久的路,早已是又累又疲,加上车上还有刘元和刘盈,刘邦看着越来越近的楚军,目光突然看向刘元。 刘元是什么人,要说先前的警惕还是武朝特意训出来的,在项羽和范增的那儿呆了那么久,对于人的视线的目光最是敏锐,刘邦才看过来,同时那腿一直在又伸又缩地朝着她而来,刘元还有什么明白的。 “阿爹让我们下车吧,我与盈儿为阿爹做饵,为阿爹争取时间离开。”没等刘邦反应过来刘元就已经跳下了马车,刘邦惊得看向他们,刘元慷慨激昂地道:“我们的性命是阿爹给的,能保全阿爹,万全死不辞。” 刘邦满心的都是愧疚,想想他刚刚,他刚刚想做什么来着,而刘元,刘元又是怎么做的。 “元儿,你要保重,保重啊。”可是刘邦最终只唤也这一句,刘元高声地道:“阿爹也保重,保重。” 等着刘邦的马车再也看不见,刘元敛起了脸上多余的情绪,直接将刘盈塞到琼华的怀里,“护着盈儿,我去了结这些楚军。” 刘元肚里是憋了一团火,不找机会发泄出来她怕自己忍不住,刘邦刚刚是想把他们踹下马车的,因为在他看来她和刘盈是累赘,完全是有可能害死他的人。 不用说,这会儿刘邦顾着逃命,连碰上他们都想舍了,让他去救吕雉和刘太公无异于痴人说梦,就别做这个梦了。 刘元冷冷地一笑,她是不知道历史上吕雉生的两个孩子是不是与她有着同样的经历,可刘邦这个渣男果然是渣啊,若是刚刚她不是自己跳下马车来,真让刘邦踹下马车,她这么多年努力刷得刘邦的好感全都化为乌有了。 男人啊,抛妻弃子这事说出去是会被人唾弃的,刘邦现在一心想活顾不了那么多,等着将来他坐上了皇帝的位子,他真为了活命踹了自己的孩子,每回看到他们刘邦是不是会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自己做的这事有多枉为人父? 像刘邦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觉得自己有错,为帝王者也得足够心狠手辣,这样才能平定天下。 刘邦一定会是这样的想,那么所有的错都只能是别人的,包括被踹下去的孩子,刘邦都会在想,为什么他们自己不能舍身救父,非要他做也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来。 这样一来,刘邦会喜欢这两人让他暴露了人性极恶的孩子。 刘元想到曾经听人提起过历史上的刘邦想废吕雉的儿子,立戚姬之子为太子。如果她现在面临的事历史上也发生过,这件事会不会也是刘邦想废太子的一个原由? 想到这里刘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不就是让她在危急的时候一点都不指望刘邦吗? 好,她就不指望了,没有刘邦,她也照样要救出吕雉来,无论用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她都要把人救出来。 “哪里来的毛头上子,快给我们让开。”刘元站在路上,楚军骑着马冲过来大喝一句,刘元连一句话都不说便出招了,称手的短剑用着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骑兵,那些步兵看到刘元如此凶残是吓得急急要跑,刘元却大喝一声道:“站住,谁要是敢跑我就让谁死。” 总有不信邪的人要跑,刘元一剑掷出去,直接将人的背都刺穿了,人倒在地上,余下的步兵全都害怕地道:“郎君,郎君手下留情,我们,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楚军,求郎君饶过我们吧。” 一群十几人都与刘元跪下了,刘元看着他们道:“哦,不是楚军,那你们为何穿着楚军的铠甲?” 刘元是随便让人忽悠得了的人,直问一句。 “眼下天下大乱,楚军手下的兵不够,就让我们这些人穿上楚军的铠甲,装作是楚军的人,可我们真不是,真的不是。”连连解释,天下闻楚军而丧胆,若不是因为不得已,一般人都不会跟他们对上的,没想到今天会碰上刘元这样的硬手,上来直接将真正的楚军干掉了,他们这些不是的哪里敢打,连连告饶想让刘元饶命。 “以其他诸侯的兵马充作楚军,这么说沛县里的楚军也是假的?”刘元立刻想到这一点。 刚刚说话的人连忙道:“不一定都是假,也有真的,大半是假的,小半是真的。如这样的骑兵肯定就是楚军,我们这些步兵就大多都不是。” 刘元点了点头,立刻计上心来,朝着他们问道:“你们既然不是楚兵,那你们是哪路诸侯的兵?” “我们原是韩国的兵,只是韩王成已故,我们就成了无主的兵,哪里要就把我们唤到哪里去。”提到他们原来的出身,他们都低下头不作声了。 “韩王成死了?”刘元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韩王成死了,那是张良费尽心思想要复兴的韩国,竟然连韩王成都死了。 刘元也意识到了一点,说来张良忠于韩国,一心复韩,但是后来韩王成却为了一个阳翟舍了张良,就算这样,张良也一定会为这个消息感到难过。 “小娘子。” 刘元一时失了神,然后有人就想跑了,琼华立刻走了上来提醒地唤了刘元,刘元的剑再一次指出,“看起来你们很想死。” 第078章 要么降要么死 “不,不,不,郎君,不是,小娘子,我们不想死,一点都不想的,请你饶过我们吧,饶过我们吧。”本来想趁着刘元失神逃跑的人没想到被捉了个正着,连连告饶,一点都不想死。当然,对于打扮得像个小子,事实上却是小娘子的刘元,他们更怕。 “如此任人摆布的日子,你们想一直过下去不成?”刘元这般地问了一句,一个个都看向刘元,不解刘元为何这样突然地提起来。 “韩国已亡,你们成了无根之人,如这般假扮楚军,凡事都冲在最前头的日子,我不信你们想要一直过下去,那么,如果我承诺你们,只要你们跟着我,活着我不会让你们受人欺负,也绝不会轻易舍弃你们,你们若是为我战死,你们的家人由我来奉养,你们若是立下大功,我必让你们封侯拜将,你们可愿意追随我?” 怕是谁都没有想到刘元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招降,韩兵们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不太确定刘元说的话是能信还是不能信。 “你们放心,我们小娘子是说话算数人,我就是小娘子练出来的第一批兵,小娘子说不会再让我饿肚子,我自跟了小娘子之就再没有饿过肚子。对了,你们一定也听说过小娘子的大名,小娘子是汉王之女刘元,刚从项羽的大军中逃出来,此番回到沛县是为救母。” 神助攻琼容十分配合地朝他们说着刘元的好话,韩兵们听得都面面相觑,当然不敢一下子就听了。 “刘元之名我也听说过,据闻西楚霸王项羽曾经传令天下,杀了刘元的人,他会封将封侯,那比杀了汉王升得都要快。”有人咬着耳朵提起这一句。 “对对对,西楚霸王项羽那是一个多厉害的人物,能从他的大营里逃出来,这样的人物必非不寻常。” 七嘴八敌的都在讨论刘元这说的是真还是假,也是不太确定要不要听刘元的。 lt;/divgt; lt;/divgt; 第82节 “这么跟你们说吧,要么你们降了我,要么我杀了你们。”刘元看着他们左右摇摆不定,狠话再撂了出来,让他们诚心归附是不成,可是生死选择他们还能不知道选? “愿意归附小娘子,愿意归附小娘子。”一个个毫不犹豫地吐字,果断地表示一定要追随刘元,哪一个都不许拦着他们。 “小娘子,他们那么贪生怕死,收了他们能用吗?”琼华在一旁说了一堆的好话都是夸刘元的都没用,结果刘元一放狠话,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表示归附,这样的贪生怕死,用起来真能放心的用。 “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怕死,无妨。”刘元要的是兵又不是死忠,再说了这样一群没有归属感的人想让他们不怕死根本不可能。 “既然选择归附,那就给我立一个功吧。”刘元朝着他们继续丢了一句话,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向刘元,刘元这不见外的真以为他们是心甘情愿归附的不成,这就想让他们立功了,立个什么功?傻子才会想去立功。 “去不去?”刘元对付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就没办法了? 她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一剑扎进土里,就好像刘元刚刚将剑一掷出去就要了人的性命。他们感觉自己就是那想要逃跑的人,逃跑绝对是下策,还是先跟这小娘子周旋周旋,等不在她眼皮底下了再跑。 “去,小娘子但有差遣,我们一往无前。”韩军里头这嘴皮子很是利索。 刘元打量看了一直说话的这个,“你是他们的头头?” 那么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兵被刘元一问,眨了眨眼睛,“算是吧。” “叫什么名字?”有头头就好,看韩兵都挺听他话的,刘元决定了解一下这位,省得这心思活络的人一离了她的眼皮子就跑得没影,要找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韩,韩驹。”小兵还是第一次碰到一个愿意问他名字的人,说话都结巴了。 “驹啊,千里良驹,为你取这个名字的人对你怀得很大的期望,所以你不想成为千里良驹吗?”刘元是什么样的人,见缝插针的主儿,忽悠起人来范增连这样想杀她的人都没能下手的人,还怕收伏不了这么一个小兵。 那自称韩驹的人一直虽然都是兵兵的头目,但一直都是不引人注意的那一个,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他竟然能遇到一个人问他想不想成为千里良驹。他当然是想的,做梦都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啊! “你不会告诉我,连想你都不敢想?”刘元这眼睛何等透亮,就算韩驹什么话都不说,她也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想,可是我身边的人都告诉我,我不是千里良驹,我只能是一条狗,一条连家国都失去的狗。”韩驹说到这里那是一个老泪纵横的,刘元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郎君说哭就哭的。 “只要人还在,家就永远都在。只要你不放弃。你告诉我,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刘元宽慰着人,也诱着韩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韩驹第一次被人问起他的名字,想他从前就算告诉旁人他的名字也没人会想听,更不会愿意记下,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什么都不是,就算有了名字也是不配人叫的。 也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的愿望是什么,愿望啊,那是比让人记住他的名字更奢侈,更不敢想的东西。 刘元道:“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能拥有自己的愿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剥夺一个人的愿望,那也是一个人永远都不该失去的东西。” 从来没有人跟韩驹说过这样的话,所以,韩驹大声地道:“我想有一天可以吃饱穿暖有个漂亮的媳妇,我希望我能骄傲的告诉天下人,我是韩国人!” 谁会没有愿望,再卑微的人都会有愿望的,只是从来没有人关心他们要什么,也从来没人觉得他们能要得到。 “那么跟着我,我刘元可以答应你,你要的这一切刘元都一定会帮你得到。”刘元走过去,手掌落在他的肩上,认真而真诚地告诉韩驹,她会让他的愿望成为现实。 韩驹抬起头看着刘元,被人重视的感觉韩驹是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所以韩驹觉得,为了这样一个愿意问他名字,愿意听他愿望的人,他应该信她一回。 “好!”韩驹出声吐了一句,刘元知道这一个好字的意义,“刘元必不负你的信任。那么第一件事,帮我拿下沛县。” 刚刚被刘元感动了的人韩驹一顿,随后问上刘元一句,“敢问小娘子有多少兵马?” “我们几个,加上你的兄弟。”刘元很诚实地告诉韩驹,韩驹嘴角抽抽,“小娘子知道沛县有多少楚军守卫?” “你不是说沛县里面大半是韩军。”刘元回了一句,韩驹顿了半响还没反应过来,然而刘元冲着他挤眉弄眼的,韩驹要说一开始还不太确定,现在是确定以及肯定,“小娘子是想让我去说服韩军们归顺小娘子,这样沛县就能不攻自破?” “真聪明。”刘元不吝啬地给予夸赞和肯定,“你说服韩军的同时,我也会取楚军的领军大将首级,这样一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韩驹伸出手与刘元郑重地作一揖,“小娘子智勇双全,难怪能从项羽的大军杀出来。如今天下说起刘元小娘子无人赞你胆识过人,聪慧绝顶。想想项羽的大军一向是所向披靡,只有他打得人没有还手之力的余地,什么时候有人能从项羽的眼皮子底下逃出过,你是第一人。” 刘元道:“少拍点马屁,论起这技术来我比你高明得多。你只要告诉我,你能不能说服你的同袍?” 虽然刘元的计划都想好了,还是想要一句准话的,韩驹看起来还算是比较靠谱,刘元也是照例问上一句。 “应该是可以的,楚军让我们这些人假扮楚军,也没少欺负我们。”韩驹半天才把这句话丢了出来,刘元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行吧,你们回去吧。” 事情说到这里算是说完了,刘元也就不再留着他们了。 一群死里逃生的韩军得了这松口令是大松一口气,韩驹一开始打的主意是先应付着刘元,等从刘元眼皮子底下溜走了,那就永不再见。 但是现在嘛,刘元这么轻易地让他们回去,就不怕他们随口说说,只为离开了刘元跑了? 韩驹都已经走了几步了,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地回过头问道:“小娘子,你就不怕我们出耳反耳?” 对此刘元一笑而自信地道:“相信我,出耳反耳只能是你们的损失,绝对不会是我刘元的。” 忽悠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觉得自己绝对是这世上最可靠最可信的人,不跟她走同一条路必须是他们的损失,绝对不可能是刘元自己的。 韩驹拿眼看了刘元,自信成这样,还真是让人真的只能去信哎! 最终,韩驹还是什么话都不说了,带着人利落地赶回沛县内,刘盈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刘元动手杀人,但是刘元这样的处事,他也不禁地问道:“阿姐怎么放他们走了?” “因为阿姐有事让他们去办。” “可是万一他们不办怎么办?”刘盈侧过头询问刘元,刘元笑笑道:“世上的人最难得的就是能有一个盼头,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们。” “素不相识的人也值得去相信吗?”刘盈想起了吕雉曾经教过他的话,侧过小脑袋问了刘元。 “信与不信不在于认识多久,而在于那样一个人可不可信。”刘元趁机教起刘盈来,两年不见,刘盈这会儿正是学东西的时候,必须好好启蒙才行。 刘盈似是听懂了,“阿姐是觉得刚刚的人值得去相信?” “对啊,一个哪怕韩国已亡都还记得寻回家国的人,他的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柔软之处,这样的人信他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可是万一信错了呢?”刘盈侧过头问后果,刘元更是笑了,“就算信错了于我们又有什么损失,我们本来手里就没有人,能收他为我们所用便用,若是不能,不用就不用,我们再寻人就是。” 刘盈细细地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刘元道:“手里没什么怕输的,赌一把又如何,赌嬴了,得了沛县,再有那几千兵马,我们就可以去救阿娘。” “救阿娘,一定要救阿娘。”刘盈非常肯定地告诉刘元,他也想救出吕雉来,那是这个世上对刘盈最好的人,额,现在还得要加上一个刘元。 刘元道:“盈儿不怕,有阿姐在,阿姐一定会护得你平平安安的。” “刚刚阿姐为什么从阿爹的马车上跳下来?”刘盈似乎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好奇地追问刘元。 刘元不知该如何跟刘盈说刘邦刚刚所行之事,但也正是因为刚刚的事,刘元是一点都不想再指望刘邦,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她自己从头来过。 “等你长大了,懂事了你若是还记得再来问阿姐,如今阿姐不能告诉你。”现在告诉刘盈,不说刘盈能不能听懂,刘元更怕小小刘盈因此为着这事恨上刘邦。 刘邦那样的人最懂人心,心中若是生了恨,刘邦还能看不出来?算来算去吃亏的只能是刘盈,倒不如什么都不说,现在的刘盈不懂,等他慢慢懂事却明白了刘邦今日之举,也一定会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些端倪就不会露出来。 “好。”刘元没有解只让他试着能不能记住,刘盈是让自己一定要记住的,至于能不能记得住,那就是将来的事了。 “大哥,我们真要听那刘小娘子的话,带着弟兄们反了楚?”刘元在给刘盈上课,韩驹一行死里逃生,他那些兄弟们冲着韩驹问上一句。 “你们说说,我们跟着楚军过的日子如何?” “那自然不是日子的,简直连猪狗都不如。什么脏的累的活都是我们干,楚军是大鱼大肉,我们喝的却是稀粥,这哪里是拿我们当自家的人样子,我们才不想再继续过这样的子。”差别对待让他们对楚军都是心存怨恨的,这不七嘴八舌的数落着楚军对他们犯下的罪过。 “既然不想过,那不反还继续由着楚军揉搓?”韩驹还能不知道一群兄弟心里都攒着火,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告诉刘元说可以说服韩军起兵反了楚军的原因。 他们想反也不是一两天了,但是要反,选那么一个小娘子…… “大哥,那是个小娘子,不说她是不是汉王的闺女,一个小娘将来能干什么?”针对性别,他们也有自己的担心,自家兄弟面前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直接说破了亦是极好。 韩驹道:“小娘子怎么了,你们看她那身手,我们这么多年人一起上都打不过人家。看不起人家小娘子,我们这些都打不过她的人凭啥看不起人家小娘子了?” “不是,大哥,我的意思理那么一个小娘子,兄弟们跟着她能有什么前途?”这才是最最让他们挂心的事,刘元这样的小娘子他们追随了之后哪有什么风光的,说不准还得被人笑上一句跟着个女人混,丢脸呐。 “你们一个个想要什么好前途?我告诉你们,只要她能做到她说的那些,让我们活着不受人欺负,哪怕死了也能帮着我们顾着家里人,老子这条命就给她。你们想想就算咱们从前的韩王成那是个什么货色,张良郎君是什么样的人物,为他想尽办法对复兴韩国,他却为了一座城把张郎君给了如今的汉王,你们说,你们想跟的是这样的郎君?” 韩驹是一个个的拍打过来,一边地拍打一边地追问,让他们都给他好好想想清楚了。 虽在韩驹说得有理,“可是大哥,你怎么就知道这小娘子说话算话了?” “说你们笨你们是真笨,当了那么多年的兵了,有人哄过你们吗?”韩驹再一次怼了一句,一个个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他们一向不在旁人的眼里,韩将也好,楚军也罢,看到他们就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谁会哄他们。 “小娘子她哄了我们呐。我阿娘说了,愿意哄你的人那都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别管什么有的没的,小娘子是诚心诚意想让我们跟着她干大事的人,我就想拼一拼,再也不想过这猪狗不如的日子,你们说说,你们跟不跟我一起拼?” 韩驹说得倒是浅浅易懂,一群兄弟听着他那将你放在心上才会哄你的话都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表示没错,就是这样的。 “大哥,我们都跟你拼了,反正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都得死在楚军手里,倒不搏一搏,许是跟着这么个小娘子能让大家伙都过上好日子了。” “就是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一定要试一试,大不了不就是一死,正如小娘子说,就算我们死了她也照样帮我们照顾家里人,那咱们当兵不都是为了家里,那也没什么怕的。” 七嘴八舌的都表示这件事他们都愿意跟着刘元干了,韩驹点了点头十分的满意,就是嘛,像他这样的人都能被刘元说动,他下头一群的傻兄弟还能不乐意跟着这样一个把他们这些兄弟都放在心上的人混才是怪的。 “那成。既然想跟着小娘子混了,那就得拿出点功劳来,就这沛县听说这是汉王的老家,咱们得帮着小娘子夺回来,将来见着小娘子手下的其他兵咱们也能硬气地告诉他们,咱们都是有战功的人。” “对,没错。”一个都连忙点头连连表示认可。 只是,他们刚刚似乎还在怀疑刘元的可信与不信,这会儿的功夫竟然只想怎么拿着军功去见刘元,你们这转变也太大了。 所以说,先把大佬的心给收伏了,再由着他们给底下的人洗脑,简直是事半功倍。 然后,回到了沛县里,韩驹那是捉住机会的赶紧给同袍们洗脑,不留余力地洗。 同袍们听着都睁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但是,谁想过的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大家都是人生父母的养的,因为你是楚军就高人一等,不拿他们当人看了?谁乐意你们这样。 所以,在刘元偷偷地摸入沛县,寻着楚军的将领住处时,韩驹也是领着一干兄弟二话不说的摸了过去将守卫楚军给解决了。 刘元听到隐隐的动静,动作更是加快了,不能他们这一群人把下面的大事都处理好了,刘元这里杀一个人都杀不完,那岂不是太没用了。 因此,哪怕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不小,也顾不上什么不宜,刘元一路而入,一剑朝着那人的脖子砍下,头尸分离,床榻上的女郎吓得尖叫了一声,刘元直接把人打昏了。 “将军,将军,出了什么事了?”一声声急急地叫唤,刘元提起那位将军的脑袋走了出去,门口的士兵看着刘元一脸的血,还有刘元手里的头颅,他们想要冲过来杀刘元的,刘元亮起她的剑,“想送死的只管来,我刘元等着你们。” “刘元,这是从我们项家军的大营里冲出来的刘元。” 如今的刘元确实是名声响亮,项羽之勇天下尽知,能从这样的人的大营中闯出来的人,如何能不声名鹊起。 提着个人头刘元缓缓走出来,这般模样宛如一个煞神,刘元道:“想死的只管上来。” 刘元连他们将军的人头都提拎出来了,他们就算一起上又是不是刘元的对手? 楚军守卫满脑子的想法都是不确定,最后只能由着刘元一步一步地离开,连拦都不敢拦。 刘元就这么走出来将楚将的人头往地上那么一掷,“所有的楚军,降者不杀,否则,杀无赦。” “你好大的口气。”先前没人敢拦着刘元的楚军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刘元团团包围,听着刘元放撂的狠话,他们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刘无了,不认输的人自然也不少。 那不知是什么身份的士兵扬起枪就要与刘元刺来,刘元比他更快地将剑扎入他的胸口,面对一个个楚军,刘元冷声地道:“杀!” 一个杀字杀气横溢,楚军们再不迟疑地出手攻向刘元,不想在他们的身后弓箭射出,打在那想要攻向刘元的楚军身上,同时刘元也将里面一层的楚军杀得一个片甲不留。 韩驹带着韩兵杀出来的时候,同样看着刘元在拼搏厮杀,要说先前对刘元的厉害只以为是传说,亲眼见识到,他们都惊呆了。 传闻半分不假,看看刘元手起剑落的姿态,近十名楚兵近身与她搏杀,刘元却不慌不忙拔剑相对,一剑一人,这样的身手得亏了他们识时务。 “小娘子。”包围刘元的楚军都被斩杀了,韩驹带着人与刘元走来。 刘元与他们吐字道:“去,让所有的兄弟喊话,所有的楚军,降者不杀,若有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一群的韩军听着刘元的话颇是不可置信,韩驹道:“小娘子,降者不杀,那不是养着他们浪费粮食。” “斩杀降兵,那是十恶不赦者。他们吃粮,难道不能让他们干活挣粮吗?楚兵又如何,有问题的是项羽,是这些当兵的吗?他们与你们有何不同,都是奉命行事罢了。”刘元听出韩驹话里的意思了,但这天下人将来再没有所谓的七国之人,他们都只会是汉家天下的人。 韩驹细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个理。都是当兵的,不能他们这些韩兵的命是命,楚兵的命就不是命了,虽说楚兵是欺负了他们一些,了不起他们将来欺负回去就是,也不能将人赶尽杀绝是吧。 lt;/divgt; lt;/divgt; 第83节 “诺。”想明白了,韩驹二话不说地与刘元作一揖,带着人就去追击楚军,这时候阿花带着一群人涌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沛县的所有留守的之人,还有些兵,见到刘元都是热泪盈眶,“小娘子。” “都没什么事?”刘元看着一群齐齐整整走来的人询问,一个个都与刘元跪下了,“没能护住沛县,有负小娘子重托。” 一个个都急着与刘元请罪,刘元道:“此事岂能怪你们,楚军几何,留守沛县的人又是几何,以卵击石那是送死,非你们之过。都起来吧。” 刘元无意问责他们,现在也不是问责的时候。 叫他们起来,刘元道:“沛县四下你们最是清楚,配合我新收的兵马,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帮我安定沛县。” 都是跟随刘元几年的人,刘元话才出来他们都知道刘元是什么意思了,连连点头,各自去办事。 阿花走近刘元,刘元与阿花道:“阿花,帮我去找阿娘,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阿娘他们被押去的方向,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救她,若不然真赶到了彭城,我们就算是想去救也救不了。” 第一次刘元用着这样郑重的语气跟阿花说话,阿花重重点头,表示一切她都记下,即立刻前去,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吕雉他们的。 几近天明,韩驹带着人才回来,与刘元道:“小娘子,楚军都是硬骨头,宁死不屈,与我们血战一场,兄弟们都死了不少。” 就是韩驹自己也是满脸的血渍,刘元闻道:“所有战死的兄弟将他们的籍贯提来,先发下一批抚恤款,待天下平定了,这些人的家眷都由我刘元奉养。记下了。” 最后一句是朝着刘元身侧的人询问的,韩驹一个个都顿了半响,最后齐齐看向刘元身侧那人,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人,听着刘元的立刻应下。 “你们都可以监督我,若是我刘元有违自己的承诺,你们昭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刘元是一个失信之人,叫我无法立足于天下。”刘元这还教人怎么对付她的,本来还犯着嘀咕的韩兵们皆心服口服地得刘元作一揖。 要不是问心无愧的人怎么敢让天下人都监督她,难不成这天下的人都是能让人随便骗就能骗得了的。 “多谢小娘子。”刘元今日能抚恤他们的兄弟,将来就算他们战死了,刘元也一定会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恭敬地与刘元作一揖。 刘元道:“兄弟们辛苦了一夜,饭菜都做好了,回去吃上一顿饱饱的,睡一觉之后再来见我。” 哪怕刘元很急着要去救人也不能一味的剥削人,连人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一干将士听着刘元的话,朝着刘元作一揖,纷纷退下了。 他们这一走,那站在刘元身边的人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小娘子,这些韩兵当真可信吗?眼下韩兵占据了沛县,虽说是赶走了楚军,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若是起了反心,只怕我们应付不来。” “无论他们从前是什么兵,从他们配合我夺取沛县的一刻开始,他们就是我的兵,我的兵,我就信他们。你也要信。往后不要再说什么韩兵,为我们守住沛县,护着我们的兵,那就是我们自己的兵。”刘元心里并不怕他们反,因此她也愿意相信这些人,这些兵是真心追随于她的。 在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反了她之前她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们,就好像相信她自己。 男子听着刘元这么说,明白这件事没有转寰的余地,刘元执掌沛县又不是一两日,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人,更别说再回来的刘元比起从前小小的女郎来更加强势,如同一柄利剑,让人不敢轻易说出一个不字。 “传话与沛县上上下下,让他们也把这番话记下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人家救了我们我们自该以礼相待。”刘元办事一向不会授人于柄,听听她的叮嘱,男子不敢不听,立刻前去传话。 再说韩驹他们一行人回到了营帐,本来以为刘元说让人备好的吃食也就是一般,没想到那一大锅的饭菜还有肉。 “大哥,大哥,这楚军之前的伙食都没那么好。”一干兄弟看着肉眼睛都在发亮,韩驹也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回头冲着兄弟们道:“早就听说沛县别看着小,其实挺富的,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我相信了。” “那大哥,咱们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一天是一天,那将来的日子要是都能这样,他们一个个都得乐死。 韩驹没他们那么见识少,鄙视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就行了吧,还想着天天能有这样的好日子,也不想想这天下底多少人吃不饱饭的,还想天天?许是要是能跟着小娘子平定了天下,或是有可能。” 瞪大眼睛看向韩驹,一个个都想从韩驹的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将来跟着小娘子,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你们不是都看着了。这才刚打了第一场仗,亏待我们了?是不是说话算数了?”韩驹指着眼前的事实让他们自己说,人家刘元骗他们了,吃得那么好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没用,没用。 “走,吃饭去,废那么多的话作甚。”韩驹是不想再理这群蠢兄弟了,还是先填饱肚子为好,这么多的肉,这么多的饭和菜啊,他好饿。 “小娘子有令,沛县能够顺利夺回,一切皆仰仗诸位之功,沛县上下皆铭感五内,所有人都须拥护诸将士,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沛县的人,都是知恩图报之辈。” 刘元让人传的话自是一字不落的传出去了,外头的人都听了一耳朵,本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被楚军给捉了去的人听着那么一喊,想到昨天晚上的动静,听着那小娘子的称呼都冒出头来了。 “小娘子,是不是刘季家那小娘子啊?”刘元早些年执掌沛县,记得刘元的人不在少数。 “正是正是,小娘子回来了,这沛县又回到我们自己人手里,乡亲们从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往后还是怎么过。”敲锣打鼓来传话的人肯定地告诉询问他的乡亲们,一个个听到这话都满是惊喜。 “好了好了,小娘子回来了,回来了,咱们又有太平的日子过了。”沛县在刘元手里,军民一心,百姓过的太太平平的日子,楚军才进来,他们都怕极了。没想到,没想到这峰回路转,又重新回到了刘元手里,好,实在是好,太好了! “不对啊,不是听说小娘子落在楚军手里了吗?”有人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刘元成了人质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也进了不少人的耳朵里。 “我们小娘子厉害啊,从楚军的大营里逃了出来。”被派来传话的人自然是嘴皮子利落的,刘元让他们说话,他们自然是要说得绘声绘色的。 “啊啊啊,都说项羽厉害,我们小娘子还能从楚军大营里逃出来,了不得,了不得。”谁人不喜欢强者,哪一个都喜欢,也都崇拜。捉住小哥让他给他们好好地说说。 而阿花被派去寻人快到傍晚的时候终于是回来了。 “找到了,找到了。”阿花一回来就告诉刘元最要紧的消息,刘元赶紧先给阿花喝了一大碗水,让她匀回一口气,这才问道:“在哪里?来去多少的路程?” 阿花记不得方向和路程,但是知道往哪边走,刘元又是能听懂她话的人,完了朝着外头喊道:“去问问韩驹醒了没有?” 守在外头的人听到刘元那么一问,立刻冒出头应了一声去寻韩驹,还是那个男子吐字道:“小娘子莫不是想带韩兵去救回夫人和太公?” “眼下我们手里还有其他的兵吗?”刘元反问一句,男子着急地道:“万一,万一他们心存不轨?以小娘子一人之力……” “我照样让他们都死。”刘元直接截了男子的话,本来还担心无比的人听到刘元这一句,直接闭了嘴。 韩驹没一会儿领着几个兄弟走来,刘元问道:“你们的骑术如何?” 还没来得及见礼就被问到这事,韩驹立刻答道:“我的还不错,营中的兄弟有一些骑术不错,有一些不值一提。” “那么挑上一些骑术好的跟我走一趟。”刘元说着话,那头琼华已经拿着铠甲出来了,阿花上前帮忙给刘元穿上,韩驹道:“要去打楚军?” “算是,最重要的是救人。”刘元让人做事不会叫人不明不白,韩驹一下子想到了吐道:“救夫人和太公?” 第079章 救人 刘元一眼看了过去,韩驹立刻低下了头,完了完了,他这是太得意了,全然忘了就算知道很多事那也不能随便说出口的。 “猜对了。你们对楚军有多少了解?”刘元却没有怪罪的意思,手下的人聪明那是好事,省得她什么都得解释,那是得有多坑。 韩驹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这会儿刘元一问,他倒是不吱声了,刘元一瞧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 “在我面前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必藏着掖着。你能猜出来我的打算,比我解释要好多了。”刘元出言安抚人,韩驹偷偷瞄了刘元一眼,琼华和阿花已经帮刘元穿好了铠甲,这会儿的刘元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英姿飒爽。 韩驹觉得这样的刘元走出来更能吓人! 咳咳咳,这个比喻不恰当,韩驹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朝着刘元笑道:“小娘子,我们真能想什么说什么?” “然也。”话是刘元说出去的,不能刚说完就自己打嘴,刘元非常肯定地回答。 韩驹道:“依小的看,此去救人小娘子一定救不出来。” “浑说什么。”琼华第一个喝出声来,刘元看了琼华一眼,琼华还是能知道刘元的意思的,赶紧闭上嘴。刘元与韩驹问道:“理由呢?” “彭城汉军大败,小娘子聪慧必知为何,要说硬打,十个汉兵也比不上一个楚军,更别说马背上的功夫了,小娘子问起我们的骑术如何,我是觉得不错,但不能跟楚军一比,一比只有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余地。”韩驹跟楚军混了那么久,自然是知道楚军的厉害的。 要不是因为楚军厉害,他们又怎么会受尽屈辱也不敢反抗。 “依你所言,我们就一辈子都只能由着楚军欺负,永无出头之日了?”还是那位男子没能忍住地质问一声,韩驹看了看那人,与之作一揖道:“敢问先生大名。” 男子瞧了刘元一眼,见刘元并无半分不悦,因而答道:“刘厚。” 又是姓刘的啊,这是刘元的自家人,韩驹拿不定到底要不要再继续说了。 “若是你跟着一个人出生入死,他连话都不肯让你放开的说,这样的人趁早离了他,免得死了也是白死。”刘元直白地将话说出口,韩驹那叫一个高兴啊,冲着刘元道:“这不是刚投了小娘子,还不知道小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才会顾忌,有小娘子这番话,往后我们兄弟知道该如何对小娘子。” “那就说吧。”刚认识的人总要给些磨合期的,刘元也不怪韩驹的欲言又止,几次试探。 说到正事,韩驹立刻正色吐道:“想要救人一定会与楚兵正面相对,咱们一个个现在真比不上楚军,倒不如好好练兵,练得比他们更厉害,那才好跟他们硬碰硬。” 说得倒也在理,刘厚本来是不高兴韩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但事情确实就是这样,不是想不认就能不认了的。 “若我从未想过与楚军硬碰硬呢?”刘元也认了韩驹说得在理,但她又不想硬碰硬。 韩驹说了那么多还不是以为刘元叫上他们一群兄弟是打算去跟楚军来场硬仗,真要这样那就是送死,韩驹虽然也不算特别的怕死,但也不想随便送死。 “那小娘子打算怎么去救人?”韩驹一向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使,然而跟刘元对上,他那算什么脑子,完全就比不上刘元好吧。 刘元道:“智取,要不然怎么会让你们一道去。” ……还真是误会刘元了,而瞧着刘元胸有成竹的样子,韩驹沉吟了半响道:“行,我这就去挑人。” “另外让你的兄弟全都换上楚军的骑服。”刘元在韩驹要走的时候吐了一句,韩驹那是立刻转过了头去,询问地看着刘元,不确定刘元是不是那样的意思,不想刘元点了点头表示韩驹想得没错。 “说来我也才注意到,小娘子身上穿的也是楚军的铠甲。”韩驹也是一点就通的人,一下子就注意到刘元身上穿的这铠甲,那是楚军的铠甲。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刘元回头询问上韩驹一句,韩驹连连摇头道:“没了没了,我马上带人去,马上!” 跟着这样一个算无遗漏的主儿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赶紧去找上兄弟们,换上楚军的铠甲。 都不用换,他们身上本来就穿着楚家的铠甲,换个什么换,都赶紧麻利的把楚军留下的马牵上,立刻出发。 刘元吩咐琼华留下照看刘盈,她只带上阿花,琼华本来是不肯的,但见刘元郑重地道:“眼下我身边的可以护得住盈儿的人只有你,我能信的也只你。” 护着刘元很重要,护着刘盈对刘元来说也同样重要。 琼华点点头,“小娘子一定要保重,就算救不出来夫人,小娘子也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怕极了刘元认死理,哪怕豁出自己一条命也要救出吕雉。 “我心里有数。”刘元并没有答应琼华,只如此吐了一句,琼华得不得想要的答案,刘元又已经上了马。 韩驹带着近百人赶来,颇是不好意思地道:“小娘子,兄弟中骑术不错的就这么几个,实在挑不出其他的人来了。” 刘元道:“近百人也够了。” 沛县这里头的人就不用想了,想当初刘元在的时候连匹马都没有,刘元一去数年,又还能有谁想要搞几匹马回来,没有马学,一个个都是不会骑马的,见着刘元骑在马背上,他们还眼睛发亮地盯着刘元,倒也想上来骑一骑。 “近百人,够了。”刘元没想到还能挑出这么多人来,朝着韩驹肯定地道这一句,韩驹觉得吧,刘元这个小娘子虽然是小娘子,但一般的男人都比不上她,他还真是不能拿她当一般人来看。 “走。”刘元一马当先,阿花跟在她的身侧,大致的方向刘元已经知道,此一去刘元都不用阿花带路,已经知道怎么追。 快马加鞭赶了一日,几乎天明时终于是见到了楚军的项字大旗,刘元立刻拉住马绳,回头也让他们全都停下。 “停下停下,发现楚军了。”韩驹看着后头的人都看不懂刘元那手势的,只能出声冲着他们叫唤一句,跟在后面的兵都赶紧拉住缰绳,而刘元已经下了马,往前再靠近了些,一眼看向阿花。 “夫人在里面。”阿花非常肯定地告诉刘元,刘元深深吸了一口气,此一去彭城最多只有一日的路程,四下都有楚军往来,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小娘子,我们时间不多了,从这里往彭城去只有一日的路程,我们如果不能赶在他们到达彭城之前救出夫人他们,那就难了。”刘元心里寻思着,韩驹也是个聪慧的,一语道破刘元心中的担心。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来,我告诉你们我的计划。”刘元朝着他们招手,韩驹走进附耳而过来,身后的兵见他都那么听话自觉的,也赶紧凑近了去。 刘元朝着他们说完话,韩驹立刻高兴地拍着大腿道:“小娘子这计好啊,妙,真是妙。” 这么高兴的大喊不怕被人发现?刘元毫不犹豫地把人拉了下来,韩驹也意识到他这高兴地太过了,一时都忘了这会儿不是能高兴得大声嚷嚷的时候。 立刻缩下身子躲在刘元的身旁,“小娘子,你的声音不太好,对这批楚军算不得熟悉,骗他们这事交给我了。” 说到这里韩驹突然往地上抹了一把泥,毫不犹豫地往脸上抹,一边抹一边冲着他们后面的兄弟道:“留个三十来个兄弟看好我们的马,其他人都给我装得惨一些,往这脸上多抹点泥,一会见着了楚军记得装孙子,告诉他们我们是被沛县的小娘子打得节节败退,千辛万苦才逃回来的。” 听着都不由拿眼看了刘元,韩驹道:“我说小娘子的时候你们不能看着小娘子,眼下小娘子跟我们一样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同袍,你们一个个别把小娘子给卖了。” 真是把刘元想说没能直说的话都说出来了,韩驹绝对是个人才,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lt;/divgt; lt;/divgt; 第84节 “小娘子我说得对不对?” 当着自己还是老大一般地朝人说完了话才想起来自己并不是老大,真正的老大在一旁没吭声,那不能人家没吭声就当人家不存在。 “对。进了楚军,一切你见机行事,我也听你的。”刘元的个子虽然不小了,在一群大男人堆里还是比较显眼的,刘元能不出声说话,最好是不要出声。 韩驹一听刘元这样说话,那就更觉得刘元好处更多了,没架子,聪明懂得变通,跟这样的人打仗不怕吃亏,也不怕亏待了自己,好,很是好! 刘元不知韩驹对她的好感又加了不少,这会儿她也弯下腰弄了一把泥往脸上往去,不仅是脸上,这手上脖子上,刘元都抹了一个遍,韩驹看着没能忍住地问了一句,“小娘子以前也装过?” “算是。”刘元要说装模作样也不是第一回 了,因而如此回答,韩驹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把马给看牢了,这可是我们逃命的东西,记着千万别让楚军发现。” 韩驹看着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回头与那一群被他留下看马的人叮嘱一句。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们肯定把马看好。再说了,楚军这不是要起程了。” 指了对面那正在烧火做饭的楚军,吃完了他们就该起程了吧,他们也不用着藏多久。 “小娘子。” 第080章 做戏 都开始做饭了,按照军中的规矩,、做好饭吃完了他们就该上路,是得要快一点,否则他们想救人就更难了。 “走。”刘元朝着韩驹吐了一句,韩驹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刘元拉着阿花混在人堆里,韩驹也是个人才,一跑出来立刻开始嚎了起来。 “将军,将军救命呐,将军救命呐!”一声声地哀叫,这走起路来还东倒西歪的,到了大帐前没等守帐的将士拦下,他人已经趴在了地上,似是跑得累得起不了身了。 “兄弟,兄弟啊,我们是从沛县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追着往彭城去,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各位兄弟,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刘元从前就觉得自己很会演,碰着个韩驹也能这么会装,刘元必须与他竖起大拇指。 她可是见多了演的人才会想到去演,韩驹完全就是自学成才啊,了不得,了不得! 韩驹不知刘元这会儿对他是赞赏有加,更是起了培养之心,他哭着后面一群兄弟也跟着的哭,那伤心难过比死了亲爹亲娘都要过。 刘元一看个个都是戏精,除了低着头跟着哭喊还能如何。 倒是阿花对这些事一窍不通,见了刘元也哭了起来,想着安慰安慰刘元来着,结果刘元一个转头按着她低下了头,哪怕你不哭你也别立得那么直,叫人看出破绽来。 “什么人,一大早的在帐前哭哭啼啼的。”韩驹这么一行人也不少,哭的声音更是不小,自是引起里面的注意了,这不已经有人急急地走了出来,看着一群人不满地询问。 “将军,他们说是从沛县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守城的将士才问了一句话就被迎面一哭,想多问几句都来不及,果断先给将军回话。 “沛县,沛县出了什么事了?”他们原是刚从沛县里离开,走的时候沛县还好好的,架不住眼下消息不通,刘元拿下沛县之后禁止任何人出入,楚军要么被刘元杀光,要么也被囚了,消息没能传出来,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乍一听消息竟然没有传出来,韩驹心中大喜,他们还怕沛县里的消息传到这批楚军的耳朵里了,想着他们就把事情全都推到刘元的头上,身为韩兵必须是随着楚军一起抗敌的人物。 如今他们连沛县失了都不知道,完全不需要再把事情推到刘元那里,直接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不,不,这件事还是得跟刘元挂点勾,最好能吓唬他们。 “将军,汉王家那个小娘子,叫,叫什么来着?”韩驹这想不起刘元名字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挺像的。 “刘元。”如今这天下人知道刘元的都不少,项羽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不认识刘元的,没有一个不想着取刘元的人头送到项羽的面前立功的。 故而一说刘邦的女儿,立刻吐出那么一个名字来。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那小娘子不知道从哪里带了一队人马来,跟着沛县那些老百姓里应外合把我们困住,许多兄弟都死在了沛县,我们是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 “将军,将军啊,我们差点就见不到将军了。”韩驹这人抱大腿的技术实在是一流,这不已经爬了过去紧紧地抱住那人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但是,谁乐意你抱着人家的腿哭了,还蹭得人一身的眼泪鼻涕。 “放手,赶紧的给我放手,一个大男人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明明不喜欢韩驹抱着他蹭他一身脏,那也必须说得好听一点,让所有的人听着都觉得他是一个好将军。 韩驹被甩了也不觉得有什么,自己抹了脸上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鼻涕,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瞧着那位将军。 在旁边看着的刘元那叫一个叹为观止,就这一手功夫,将来一准也是个坑死人不偿命的主儿,好! 没想到还能捡到这么一个宝,刘元的心情自是极好的。 “行了行了,一群没出息的东西,能让一个小娘子打得屁滚尿流,还好意思哭,要脸吗?”将军很是嫌弃地看着这一个个的,一点都不想再跟他们说话。 韩驹连连称是,然后带着一干人都往里头去,刘元也是低着头似是十分羞愧不敢见人的模样一道走了进去。 “真是没用。”将军看着他们一群半点出息也没有的模样,没能忍住地吐了一句,很是不喜欢。 韩驹却还转过头朝着将军点头哈腰的笑了笑,这还真像一个孙子。 刘元是一直都觉得这样能屈能伸的人不是一般人,不成,一定要把这人收伏了! 敢情在刘元看来,韩驹这么任她使唤的样子还不算收伏。 “老不死的,有口水给你喝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的。”刘元在思量怎么把韩驹收伏,一路走过听到这样的叫骂声,寻着声音看了过去,那样的一幕让刘元立刻瞪大了眼睛。 因一个楚军正扬着手里的鞭要打向刘太公,吕雉瞧着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为刘太公挡着。 “爹,嫂子。”刘交的动作没吕雉快,只能瞧着吕雉挨了一鞭子,好在那楚军也就是一时气愤甩上一鞭子而已,并无再继续动手的意思。 “哼,老不死的还挺有福气,还有人愿意替你挨鞭子。瞧瞧你们一个个大男人的,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还有脸见人吗?” 一声声地追问,那一旁的男人包括刘交在内,更有刘喜还有刘大嫂那大孙子。 刘交被说得十分羞愧,头都抬不起了,刘喜他们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是啊,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就死了没人可惜,我的这些儿子没有一个愿意帮我挨这一鞭子,只有我这儿媳妇啊,本是大家闺秀,进了我老刘家没享过一天的福,更因着我老头子的拖累,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刘太公说到这里亦是老泪纵横,吕雉连忙道:“爹,你说这些是做什么,你是爹,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挨的这一鞭也不痛,你别说那样的话。” “娥姁,娥姁啊。”刘太公一声声地唤,这样一个媳妇,这样的好女人却进了他们家吃苦受罪,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停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个真是没用,赶紧走,走!”刘元那样突然的站定,引得同行的韩兵都看向刘元,楚军行来更是大声地喝斥了一句。 “我们马上走,马上走。”韩驹都走了大半的路,结果一回头看到刘元停在那儿,一眼看了过去,刘家一大家子都被关进囚车里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不是想看看热闹嘛,长官,这些犯人是什么人呐?”韩驹打着哈哈八卦的问上一句。 “他们呐,都是刘季的家人,听说你刚从沛县逃出来的,汉王都被我们项王打得屁流尿流,四下逃窜的,什么人还敢对我们动手?” 颇是自傲不屑,不以为还有什么人敢跟他们动手,这不说起话来也是满脸的不信。 “啊,是汉王的那个小娘子。”这一声韩驹是故意大声喊出来的,吕雉本来听着动静就看了过来,再听到韩驹的话,自是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前头。 “是不是刘元,是不是刘元?”刘大嫂听着立刻追问一句。 “站起来做什么,给我坐回去,坐回去。”刚刚抽打刘太公的人这会儿更是不客气地一鞭子抽在刘大嫂的身上,逼得她赶紧坐回去。 “别打别打,我们就是打听打听。” “你们都成了我们的阶下囚了你想打听什么。就算沛县真叫你们那什么小娘子攻下了又如何,难不成她还敢带人来我们大营救你们不成?”满脸不屑地吐了一句,还真是瞧不上刘家的人,也不觉得刘元有这个胆子敢来。 刘元死盯着刚刚抽打了吕雉的人眼中含刀,韩驹看着刘元,真怕刘元急得冲上去立刻动手杀人了。 “哈哈,就是,就是,瞧瞧这姓刘的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一个小娘子还能比他们厉害了不成。”韩驹挡在刘元的面前,更说着楚军的将士想听的话。 “可不是。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还要留着你们,刘季那样的人敢反了我们霸王,他的家人就该全都杀了,留着你们就是浪费粮食。”依然还是那拿着鞭子盯着刘家一家子的士兵说出的话,还真是恨不得弄死他们。 “官爷,官爷,我们这些虽然是刘家人不假,可我们不是刘季的妻儿,和刘季没什么关系的,杀了我们也没用,不如,不如你去请将军大发慈悲,把我们给放了,放了吧。” 这样不要脸的话除了刘大嫂还有谁能说得出来,刘太公却喝道:“你从前仗着刘季的势吃好的的穿好的时候怎么不说与刘季没什么关系。” “爹,这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你说我们占了刘季不少便宜,那怎么不说刘季那几十年也没少占我们的便宜?”刘大嫂恨恨地吐字,显得对刘邦的怨气颇重。 “走吧。”本来还站着的刘元这时候丢下这一句,抬脚就走了,后面依然还能传来刘大嫂的叫骂声。 倒是吕雉虽然看不清刘元的模样,却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瞪大眼睛是又惊又恐,这孩子怎么来了? “闭嘴,再吵吵我立刻杀了你。”对于刘大嫂的叫骂,楚军再也都忍不住了,一声大喝,扬着鞭子警告刘大嫂。 欺软怕硬的刘大嫂被吓得连忙闭上嘴。 恰在这个时候,一行飞骑而来,首当其冲的人刘元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咬牙切齿地道:“麻烦了。” 第081章 自投 韩驹本来陪刘元走着的,听到刘元的话是一脸的莫名,顺着刘元的话一眼看了过去,一看就收不回眼了,这来的人是项羽,项羽啊! “立刻关闭营门,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出入军营。”项羽冷冷地下令,刘元更是睁大了眼睛,韩驹刚想说什么话。 刘元却朝着韩驹道:“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认识,你与我没有半分关系。阿花,你要听他的话,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什么话都不许问,我怎么样也不干你们的事,记下了?” 低声喝定阿花,阿花睁大眼睛地看向刘元,伸手想要捉住刘元的,刘元却连想都不想地挥开她的手,韩驹意识到刘元是想做什么,刘元道:“你们要是暴露了我们都得死。” 死她一个跟死一群人,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小娘子。”韩驹唤了一声,刘元却已经往一边避去,“放心,他们不会让我轻易死了的。” 说着已经躲到了另一旁的楚军里头,阿花是想去的,韩驹却喝道:“你要是想救小娘子就不要吱声。我们要是全都被捉起来了小娘子就真的没人能救了。” 阿花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不听。 “刘元一定会来救人的。”来的一行不仅有项羽,在项羽的身侧那是范增,说起刘元来,范增那是一脸的笃定,他是确信刘元一定会来,因此在这儿等着刘元。 项羽大声问道:“刘季的家人呢?” “回霸王,都在那儿关着。”负责把人自沛县押来的将军朝着项羽作一揖,指了吕雉他们在的方向,范增道:“刘元就算没有进来,也一定在外面等时机,趁着这个机会,把人引出来了。” 项羽道:“亚父有什么好计策?” “杀诱。”两个字透着浓浓的杀气,下面的人听到他那样风轻云淡的说来都顿了半响。 “好,我只要刘元,不管亚父用的什么办法。” 项羽把话一丢出来,范增十分肯定地道:“霸王放心,我一定将刘元揪出来。” 在范增了解刘元的同时,刘元同样了解范增,她的软肋范增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什么刘元一看到项羽和范增一来立刻离开了韩驹,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要么她死,要么吕雉他们死。 项羽离开了,范增道:“来人,将里里外外所有的将士都查个遍,方圆十里以内彻查有没有任何行踪诡异的人。” 这真是里外都防了,坚定让刘元无处可退。 同时范增张口道:“别外,将刘季的夫人提出来,围着里里外外喊话,刘元若是不出来,一个时辰之后,杀了她的母亲。” 范增和项羽不一样,范增是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既知刘元的软肋,范增就会利用到极致,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用不着一个时辰,范先生寻我说一声就是了,我自然会来的。”刘元扬声说着话,人已经缓缓走了出去。 lt;/divgt; lt;/divgt; 第85节 她也干脆,直接将盔甲掀开了,朝着范增还作一揖,“先生多日不见,可是十分想我?” 范增早就知道刘元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到这一问还是不禁冷笑了一声,“谈笑风生,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元摊手站在了范增的面前,“能是什么情况,不过是先生打算将我做过的事千倍百倍的还我罢了。” 范增道:“你不畏死?” “先生从来都知我,我最是畏死,怎么可能会不畏死呢。”刘元依然满面笑容,项庄却已经气得冲过来将刘元扣住,背剪她的双手,“我说过你要是再落我手里,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被反扣的双手自然是痛的,刘元额头都是汗珠,“霸王没有说话,范先生同样没有说话,你急什么动手。” 项庄见刘元竟然还敢说话,手中更是加了力道,痛得刘元额头滴落了冷汗,她的面前却依然带着笑容,“项将军这是恼羞成怒,打算这么就把我杀了?” “不这样把你杀了还想怎么样?”项庄想到刘元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挟持了范增和虞姬,眼睁睁看着刘元跑了,气便不打一处来。 “霸王和范先生可不想让我死得那么容易。”刘元这般点破,范增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还真是清楚你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刘元道:“先生一早就知道我刘元是什么样的人,否则也不会用家人来威胁。既然威胁我有用,或许也能用上威胁我阿爹。让我猜猜,我阿爹就算败走彭城,走散的兵马一收拢,再加上他身边的人,还是照样叫范先生如芒在背,一日不除了他,范先生是一日都不得安宁。” 范增居高临下的扫了刘元,“你以为这样能活命。” “端看范先生怎么打算了。”刘元意味深长地吐了一句,“杀我一个容易,但是范先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还活得好好的人,我死了也就是死了,其实于大局而言也不算有什么大的影响。” “亚父,刘元一向巧舌如簧,不能听她再说下去了。”项庄瞧着范增突然不说话,连忙出声唤了一句,提醒范增莫叫刘元给诓了。 范增还是没有吱声,刘元又继续地吐字道:“说起来不知霸王是打算如何处置我的?” “自然是由我直接取你性命。”本来已经进了大帐的项羽冒出声来,一步一步缓缓与刘元走了过来,一群人都与项羽见礼,“霸王。” 项羽走到刘元的面前,想到刘元做的事是真恨不得一剑就杀了她,因此抽出了剑架在刘元的脖子上,吕雉本来就心急如焚,见到此幕再也控制不住地唤了一声元儿。 “霸王着急着杀我,是觉得你嬴不了我呢,还是觉得你嬴不了我阿爹?亦或是怕了我,更怕了我阿爹?”刘元哪怕叫项庄反扣了双手,被项羽以剑架在了脖子上,依然不紧不慢地吐字。 “你们父女皆是小人,我项羽会怕你们这样的小人,笑话。”项羽极是不屑反讥一句。 “那你怎么急着要我死?我是小人不假,以范先生和虞夫人的生命逃出了项家军,而今日霸王何尝不是用着自己最是不屑为之的方式逼我出面,霸王连自己的骄傲都丢弃了,不是怕了我,怕了我阿爹那是什么?”刘元直视项羽,一句一句的质问。 韩驹在一旁听着都不知该些什么好,刘元的胆识委实惊人,他这辈子,不,就算是下辈子,要是处于刘元此时处境,绝对都没有这样临危不变的气度。 “在我的眼里你们父女都是跳梁小丑罢了。我会怕你们。”项羽重申了一句,他是一点都没将人放在眼里,轻蔑之极。 “可是,你敢动虞姬,敢动亚父,敢闯出了项家军,不杀你天下人如何将我项羽放在眼里。” 刘元轻轻笑出声来,“原来我刘元竟然还能毁了霸王的英雄气慨啊,如此刘元纵然身死也高兴了。” “你说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毁了霸王的英雄气慨。”项羽还没说什么,倒是项庄已经气得大声地反驳了一句。 “话是你们家霸王所说,不是我说的,你冲我嚷什么。”刘元怼了项庄一句。 “你……霸王,这个小丫头的嘴太会说话了,咱们不能听她再说了,直接将人处置了当。”项庄如何能说过得刘元,只管催促着项羽将刘元给杀了,杀了一了百了。 “亚父,你怎么说?”项羽没管项庄,而是扬声问起范增来。 范增已经缓缓走了过来,“刘元已经落入我们的手里,想要什么时候杀她我们就能什么时候杀了她。她以为刘季嬴定了我们,那就等着把刘季捉到了一起送他们一家子上路。” “好。”项羽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 “你不是说我怕你们,怕刘季吗?那就让你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我是不是怕你们。”项羽朝着刘元吐了这一句,刘元轻轻一笑。 “不过……”范增提起了这一句不过,项羽看向他,意示他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范增看着刘元道:“此女诡计多端,武艺更是高强,寻常人绝不是她的对手。同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不妨断她的双腿,如此她绝逃不了。” “好。”项庄本来听着还挺急的,结果听到范增此言,高兴地直道:“此计甚妙,甚妙。” 项羽道:“此事亚父看着办吧。我只要她活着,活着看我是怎么打败她的父亲,如何送他们一家一起死。” “将军,此事交给我来办。”项庄没能现在就杀了刘元,自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因此毫不犹豫地自请,由他来断了刘元的双腿,叫她刘元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残废。 “范先生对我如此防备,委实不易。”刘元听到范增竟然要断她的双腿也不见慌乱,更叫范增警惕,“你不会一个人来的楚军大营。” “说对了,范先生不妨四下找找,兴许会有什么预想不想的收获呢。这么多的楚军啊……”一眼扫过,哪一个都不放过,韩驹身后的兄弟吓得扯了韩驹的衣裳。 “小娘子不会想把我们给供出去吧。”有人嘀咕了一句。 韩驹毫不留情地斥了一句,“闭嘴,长不长脑子的?小娘子要是想把我们弄出去,她还用得着走出去。” 第082章 孝心 刘元之所以会走出去一则是因为吕雉他们,二则也是为了保住一群兄弟,不让他们都叫范增搜出来。 以刘元一人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刘元再将这水搅得更浑,让范增分不清真或是假,韩驹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去寻他那些外头的兄弟,让他们都走远一些。 这么一想,韩驹就看了阿花,“你会找人,动作也快对吗?” 阿花正死死地盯着刘元,听着韩驹低声地询问点了点头。 “那你想办法摸出去,找到我们在外头的人,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撤,别叫人给找着了。”外头的兄弟就是他们的退路,必须赶紧的让他们走。 “小娘子。”阿花喃说了一句,韩驹道:“眼下的情况我们都救不了小娘子,你就听我的,听我的我们才有机会救出小娘子,你还想不想救小娘子?” 提到救刘元,阿花还是听进去了,趁着范增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刘元身上的时候,阿花慢慢地往后退,最后看了刘元一眼,最终只能选择去通风报信去。 “你是在故布疑阵,这里面一定有你的人。”范增还是能明白刘元那眼神扫过所有的楚军是什么意思的,哪里会上刘元的当。 “可不是。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可得好好地查一查才是。楚军,韩军,齐军,这天下的兵马那么多,没准都叫我收买了,也包括楚军。”刘元轻飘飘地吐字,一句一句地点来。 韩驹身后的兄弟再没能忍住,“大哥,这小娘子真不会把我们卖了吗?” 听着刘元那么细细数来,他们都打从心里觉得害怕,半点都不想再继续听着刘元说下去了。 “闭嘴。”韩驹也是没办法,一群兄弟蠢成这样能怎么样,他又不能帮他们长脑子,只能喝了一句让他们都把嘴给闭上,什么话都别再说了。 范增听着刘元那么细细的数来,想到接二连三起的叛乱,牵扯的人太多了,再加上范增以为的劲敌是刘邦,他打算联合各方诸侯对付刘邦,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查这些事,传到各家的耳朵里,如何不让他们心生不满,若是不满了,还能诚心诚意的与他们一同消灭刘邦? 刘元从齐地逃回,身边就带了两个侍女,这么短的时间刘元不可能收伏得什么兵,哪怕收伏了,这样的一些人又果真能为了刘元不畏生死?刘元都落在他们手里了,哪怕刘元真带了人来,那些人敢不畏生死的出现救刘元? 何必为了不知所谓的人马而乱了军心,如此于他们才是真正的大不利。 “范先生可得好好地找一找,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做事谨慎,敢来救人怎么可能会只身潜入,当日在齐地时你也看到了我那两个侍女的本事,像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只有两个而已。” 详细地说明点破,韩兵们更慌了, “大哥,大哥,我们要不要自己去认了算了。” 听着刘元这样说来,他们是真的要急死了,一句一句地吐字,都恨不得去认错算了。 “给我把嘴闭上,你们去认了是想死吗?咱们是什么人,咱们不是他们楚军,真被他们知道我们叛了,再等沛县的事传回来我们都得死。”韩驹是不想说的,这个时候哪里是骂人的时候啊,可是不骂不成,这一群蠢货要是不知道刘元这是在帮他们解除范增的怀疑,他们真能自己把自己给供了。 “莫说小娘子还没把我们给供了,哪怕就是供了,我们也抵死都不能认了,记住了?”一句一句地提醒着他们,让他们都给他稳着点,别刘元什么话都没说,他们自己倒乱阵脚。 “也是。小娘子要是把我们给卖了,我们也得抵死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认了可是就只能一死了。”韩驹说到生死这事,他们自是听进去的,赶紧的闭上嘴,这心也定了,反正就是抵死不认嘛,由着刘元随便说。 “这个时候还动歪心思,要乱我楚军。”范增试探地与刘元丢了这一句。 “但凡不死谁都要动心思,先生如是,我也如是。”范增先前想把刘元培养成一个什么样的人?算计离间,这是他们时时刻刻都会想着的事,此时又怎么能怪了刘元成了阶下囚还依然还想着。 “你是不是认定了你父亲一定会嬴,你一定会嬴?”范增其实很是不喜欢刘元此时此刻的语气,都到这个地步了,但凡只要范增动一个念头就能让刘元死,刘元依然不见任何畏色。 “你明明怕死,也不想死,为什么还要出来?”范增知道刘元是一个求生的人,时时刻刻刘元都想活着,一直地活着,但现在刘元又来送死。 一眼看向不远处被楚军绑着动弹不得的吕雉,范增再问道:“你为了你的母亲可以连性命都不要,明知会死也站了出来,也能为了你父亲不畏死对吧?” 刘元耸耸肩道:“死嘛,我虽然不想死,想一直都能活着,但这世上的事哪里由我说了算,我想活,却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不管不顾,良心难安。” 想活的刘元,不愿意失去了良心的活着。吕雉是她的母亲,生她养她待她如珠如宝的母亲,明知吕雉有危险,明知她如果不站出来死的就会是吕雉,她还能忍着?刘元不想一辈子都得活在愧疚中。 不就是一死吧,没了良心的活着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而且,她未必就一定会死了。 可是如果她不出面,范增绝对会让吕雉死,刘元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好!”对刘元这一番说辞,范增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声好,十分认同刘元这样的说法,也十分的觉得这样的刘元才不枉他为她没能抽入项羽的的麾下而婉惜。 人皆有一死,一个无情无义,连自己的母亲都能舍弃的人,要么无情之极,要么自私之极。 刘元心里清楚,倘若刘元没有出现,杀完了吕雉再拿下刘元的那一刻,无论是他还是项羽都会选择取刘元的性命。 一个小人可以为了活命要挟于人,却也能为了自己的母亲而舍充自己的性命,如此孝心,他们都敬这样的人,故而才会留刘元一条命。 “如果你愿意投靠霸王,我会向你与霸王求情。”有情有义的人难得,范增还是动了心伏刘元的心呐。 “我与先生说过不过骗先生的话,但到了今日我却不想再骗先生了。先生心里也明白,我是不可能会投与霸王的,我的父亲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也不需要你们容。”该软时软,该硬时就得硬。 范增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亲眼听到依然难掩失望,“我是真心收你为弟子。” “先生一片心意刘元明白,也相信先生说的都是真心话。然刘元若是今日为了活命而舍弃了父母,将来有一日也同样能为了活命而舍弃先生,这是先生想要看到的?”刘元笑笑地问着范增。 这样的道理范增如何会不懂,可是啊,这样的一个人才却不能为他们所用,这是他们的损失。 “项庄,断了她的腿。”不能为他们所用,也绝对不能为他们的敌人所用,就算此时此刻他们依然不想取刘元的性命,也要保证刘元逃不出去,帮不了刘邦。 “是。”项庄大声地应了一句,范增背过身子,项庄朝着一旁喊道:“来啊,给我拿棍子来。” 项庄是迫不及待的想断刘元的腿,手下的将士听到叫唤立刻高兴给项庄拿了棍子来,项庄瞧着摇头道:“不成,太小了。” 士兵一听赶紧的去给他换一根大的,足足有拳头那么大了啊,项庄满意了。 “你们两个把她给我绑了。”项庄与士兵吩咐一句,不把刘元给绑了,就刘元那样的身手怎么可能会由着他们轻而易举的断她的双腿。 他这话还没说完,刘元已经动作极快的夺了项庄手里的棍子,一棍子打在项庄的脸上,痛得项庄惨叫一声,刘元再是踢翻了想要捉住她的那两个士兵。 “你,你还敢动手,来人呐,给我上,将她拿下,给我打断她的腿。”项庄脸上被砸了一大棍印,脸都青了,与楚军下令让他们都上,非把刘元拿下了不可。 可是刘元既然都已经开打了,哪里会那么轻易的就让人给困住,她就拿着项庄想断她双腿的棍子,打得楚军一个人仰马翻。 项羽本来是把事情交给了范增,想着刘元也没胆子再反抗了,事情即成定局,等处置完刘元,他们就立刻赶回彭城去,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对付刘邦才是。没想到外头传出一阵惨叫的声音,那都是楚军的声音。 项羽没能忍住地走了出来,结果看到刘元打得楚军毫无反手之力,项羽皱起眉头十分不悦,眼看着项庄被打了一棍又一棍,连一个小娘子都对付不了,简直丢尽了他们项家军的脸。 “都给我退下。”项羽最终是走了上去,朝着一群被刘元打得鼻青脸肿的楚军喝了一声,让他们都给他退下去。 “在楚军半年从未与霸王讨教过,不想今日有此荣幸。”刘元一看项羽来了不敢再轻易妄动,与项羽露出一抹笑容却又时时警惕地看着项羽。 “你既然想让我亲自来断了你的腿,我就如你所愿。”项羽是不屑出手对付刘元的,但是手下的人太不争气,也罢,虞姬那笔账,他要亲自讨回来。“棍子拿来。” 第083章 我项羽亲自来 项羽一发话哪个敢不听,即与项羽丢了一根棍子来,刘元看了看手上这根与她严重不配的棍子,那就是随手拿来的,用起来是极度的不称手,很是想换。 “给她换一根。”项羽都要出手了,还会不给刘元一根称手的棍子? lt;/divgt; lt;/divgt; 第86节 “多谢霸王。”刘元道一声谢,虽然虚伪了些,还是顺手丢了手里那根,接过楚军扔过来称手的。 “你自己选的。”项羽与刘元吐了一句,刘元笑笑道:“换了是霸王难道会不战而退?” 项羽所言之意,刘元所言之意,各自都听懂了,因而项羽冲着刘元道:“所以你有资格让我亲手动手断了你的一双腿。” 刘元目光坚定,“能与霸王讨教一番,虽死犹荣,更何况代价只是断了一双腿而已。” 叫项庄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断了她的腿,哪怕活着刘元都要唾了自己,所以刘元揍了项庄一顿,以此而换项羽亲自动手。 不管项羽是真蠢还是假蠢,他是一个英雄不假,就算死在这样的人手上,刘元都觉得那是无上的幸运,更别说那还不用死。 “彭”的一声巨响,却是项羽出棍打向刘元,刘元用棍子挡下发出的声音,同时刘元觉得手上一麻,力能举鼎的项羽啊,力道果然非同一般。 “很好,能挡下我三成的力道,让我见识见识你究竟有多厉害。”当日刘元趁他进军田荣而挟持了范增和虞姬出逃,这件事项羽一直都记在心上,也想着究竟该如何教训刘元。 “元儿,元儿你不要管我们了,你快走,你快走啊!”吕雉见着刘元与项羽打了起来,心急如焚,连声地叫唤,想让刘元不要再顾忌她,走,有多远就走多远。 “闭嘴。”吕雉这样叫唤,看着项羽要亲自动手收拾刘元的士兵朝着吕雉大喝一声。 吕雉却置若罔闻,“元儿,元儿你听见了没有,你快走,你快走。” “你的母亲让你走。”项羽同样听到了吕雉的话,冲着刘元有意地提醒一句。 “若是要走的话,我就不会来了。”刘元笑着答一句,引得项羽半眯起了眼睛。 刘元自投罗网,明知死也要救自己的母亲,这一点让项羽算是对刘元刮目相看了。 忠者、义者、孝者、智者,这样的人皆为天下崇之,项羽也敬重这样的人,因而才想留刘元一命。虽然也是听着刘元那笃定刘邦一定会嬴的话不以为然,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刘元亲眼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将刘邦打败的。 而如今,他最重要得做的是叫刘元败在他的手里,叫刘元自己认清了自己在他的面前是有不堪一击。 项羽的再次挥棍而出,这一次使上了六成的力道,刘元再用棍子去挡,直接被打得后退了十数步,脚抵在泥沙陷了一个坑这才站稳了。 “很好,难怪你敢入我楚军救人。”项羽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刘元的。 从第一次见刘元项羽就一直都记着刘元是个会武的小娘子,但是一个小娘子罢了,就算会武又如何,项羽从来不将刘元会武的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他不曾放在眼里的小娘子,却让他吃了一个哑巴亏。 不错,刘邦若是反了他,他会在第一时间确定刘元是归附还是不归附于他而决定取不取刘元的性命。 没想到刘元会跑得那么快,齐地起乱,刘邦那边还没什么消息传来,刘元却已经挟持了范增和虞姬跑了。 范增是他的亚父,虞姬是他的妻子,肚子里更怀着他的孩子。 刘元是动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项羽本是打定了主意若是见着刘元一定要取她的性命,可如今,杀了刘元太便宜她了,他要让她亲眼看到,不选择项羽的她是有多蠢。 “这一次,我要出全力了。”项羽连试了两下,没想到刘元竟然都顶住了,很好,很好啊! 已经很久没使出全力了,纵然不杀刘元,断她一双腿,也是给天下人一个警告,敢违背他项羽的人,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都给他等着。 项羽扬起棍子朝着刘元倾尽全力地打来,刘元感觉到一阵劲风拂来,她知道自己接不住这一棍,接不住不接就是了,因而闪身想要躲过,不想项羽的棍一横,直接将刘元本能挡过来的棍子砸断了。 项羽更是快速地一个旋转,真着刘元根本没有缓过气之际,一棍打在刘元的小腿上,刘元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下一刻刘元竟然用那被打断的棍子借着身体的后仰之势刺入项羽的肩头。 “元儿!”吕雉死死地盯着前头,看到刘元被打断腿的那一幕泪流不止。 “霸王!”楚军们没有能想到刘元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伤了项羽,就是范增也绝对料不到,急急地上前唤了一声霸王,项羽与刘元四目相对,刘元的眼中尽是血丝,既是痛的,也是恨的。 “很好。”项羽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栽在刘元的手里。 他这一棍打下,刘元的腿必断,那样的痛楚就算是寻常的男子都未必能撑得住,可是刘元撑住啊,不仅撑住还能借着身体后仰之势伤了他,项羽倒是越发的欣赏刘元了。 刘元是浑身都在发颤的啊,断了一条腿怎么可能会不痛,刘元没有立刻痛昏过去已经很坚强了。 “把她押到刘家人那里去,记住,任何人不得对他们不恭。”一个能伤了项羽的人,能忍下断腿之痛的人,项羽自是敬之,也不让任何人辱了刘元。 “霸王。”项庄被刘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得无力还手,哪里愿意轻易地放过刘元,因而吐了一句,想让项羽改主意的。 项羽冲着项庄道:“败给一个小娘子已经够丢脸了,趁人不敌之时再下暗手,那不是我项家的行事风格。” “霸王还是先回去包扎伤口吧。”刘元的腿断了一条,任刘元再有天大的本事都逃不出去,范增心里的大石是落下了,还是项羽的伤口最最要紧。 “去唤军医来。”范增唤着军医前来,项羽似是被提了一句醒,回头看了动不了身的刘元,“派个军医与她瞧瞧,莫让她死了。” 断腿啊,稍有不慎怕是撑不过去,因此项羽才会吩咐他们也给刘元一个军医看看。 “多谢霸王了。”项羽竟然能想到给刘元一个军医,就算不是给刘元治腿的,也是给刘元保命的,刘元这条腿就算是项羽断的,她也是真心谢的项羽。 “哼……”项羽轻哼一声,对于他们现在这复杂的关系,实在说不清道不明,干脆就都不说了吧。 “把人抬到刘家那儿去。”项庄就算想为难的刘元,项羽既然都发了话,他也不敢再乱动,只能依了项羽的吩咐让人将刘元给刘家人抬了过去。 “元儿,元儿。”刘元被人提拎了回来,吕雉立刻扑了上去,刘元道:“抱歉阿娘,没能把你们救出去。” 她都已经痛得浑身都在颤抖了却还说这样的话,吕雉抹过眼泪道:“你是不是痛得厉害?我看看你的腿,我看看。” 项羽是什么人,他那一棍子打下去,刘元的腿完全都动弹不得了,吕雉挣扎去看刘元的腿,这才发现里面早已叫血浸湿了,吕雉解开刘元靴子,惊得一片倒抽。 “这腿还有用吗?”刘大嫂也偷偷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地惊问。 “闭嘴。”这一次是吕雉大喝一声,双目赤红地看向刘大嫂,大有刘大嫂若是再敢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她能扑上去咬死她。 刘大嫂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吕雉,被唬得不得,终是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了。 “阿娘别担心,我就算断了这一条腿,还有另一条,不妨事的。”刘元还能不比他们更清楚项羽的力道,那样一棍子打下去,不用看也知道血肉模糊了。 没想到啊,这辈子成残疾了。刘元很痛,真的很痛,她朝着吕雉吐道:“阿娘,我有些倦了,睡一会儿。” “好,你倦了就睡吧,睡醒了就会好了。”腿都成这样了,刘元还在不断地宽慰她,吕雉的心就跟刀扎一样。 “阿娘在这里,你别怕,你别怕。”吕雉想要安抚刘元,刘元应了一声,她撑不住了。 吕雉感觉到刘元的呼吸一滞,吓得连忙探过刘元的鼻息,好在刘元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睡过去了而已,没有事,没有事的! “本来还以为能逃出去的,没想到不仅没能逃出去,还把人弄成这样子了。”见刘元这没声没息的,刘大嫂实在没能忍住地再吐了一句。 “大嫂,你再若说出这样的话来,莫怪我们不敬了。”刘元弄成这样都是为了谁,刘大嫂竟然还说得这样的风凉话来,刘交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吕雉此时摸着刘元的额头,入手竟然十分的滚烫,吕雉赶紧往前去,朝着一旁的楚军道:“大夫,求求你们帮我找个大夫,救救我女儿,她在发热,她在发热了,求求你们。” 吕雉这样哀求着,可是楚军们却只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 “我求求你,我给你们跪下了。你们霸王也说过了,让军医来给小女看看的,求你们去请一请,请一请吧求求你。” 吕雉只想刘元能够平安,为了让刘元平安,她做什么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 第084章 救人如救火 看着他们依然不为所动,不断地朝着楚军叩下,“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找个大夫吧,求你们了。” 吕雉磕着额头都在冒血了,只盼着这些人能可怜可怜她,救一救她的孩子,救救她的孩子啊。 “军医,军医来了。”楚军面对吕雉的叩头全然不为所动,好在这个时候韩驹已经顾不上许多地领着军医来了。 负责看押刘家一家子的人一瞧韩驹面生得很,刚想说什么,“军医送来了就交给你们,我去与霸王回话。” 就算要露脸,韩驹也得保证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脑子灵活的人自是知道怎么打消人的怀疑的。 军医是他是催的不假,那也是项羽下的令,他急急地把人送了来就走,并不关注刘元如何,谁能多心怀疑到他头上。 “回吧。”刚想问问韩驹是什么人的,结果倒好,韩驹道要回去覆话,他们也不敢耽误。 韩驹一个转头正好瞧到刘元那发红的一张脸,这是发热了啊!不成,今天晚上一定要想办法把人救出去。好不容易找着一个拿他当人的好主子,他绝对不能看着刘元折在这儿。 吕雉见着军医来都顾不上谢人,只管拉着军医过去,“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我的女儿在发热,你快看看她。” 心急如焚的啊,军医倒也不小看人,一眼瞧了刘元露出来的小腿,摇了摇头,“这是骨头都碎了。” “就算骨头碎了也没关系,大夫,你要救救我的孩子,保住她的性命,你的大恩大德,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求你了,求你了。” 与军医跪下求着人,军医道:“你不必如此,我是大夫,治病救人为我辈当为之事。” 大夫说着先给刘元上药,药洒了下去,痛得刘元皱起了眉头,吕雉生怕刘元挣扎,轻声安抚地刘元道:“元儿,元儿你莫乱动,大夫给你上药,上了药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刘元不知是不是听进了吕雉的话,再没皱着个眉头不肯松开,大夫上完了药与吕雉道:“如果可以还是找一找懂得接骨的大夫瞧瞧,小娘子还小,若是接得好了腿兴许还能好。” “好,多谢大夫。”吕雉明白眼下的情况哪里是能给刘元找大夫的时候,还是谢谢这位提醒。 “这是退热的药,熬好与小娘子服下。算了,还是我熬好了再让人送过来吧。”这位大夫倒是宅心仁厚,本来药都要交到吕雉手里的了,想起他们都是质子,这药交给他们,他们熬不了,还是他来吧。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我给你磕头了。”这样的情况下吕雉也没什么能谢人的,只能磕几个头略表谢意。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大夫连忙着吕雉扶起来,“怕在此处也呆不了太久。” 这话才说完,那边传来斥候的声音高声地喊道:“霸王有令,立刻拔营赶回彭城。” 一声一声传遍整个军营,吕雉着急地上前想问一问,大夫道:“无妨,药还是能熬的,熬好了我即让人给你送过来。” 吕雉不断地道谢,大夫转身离开了,而韩驹将军医送到吕雉那头,回去正想跟兄弟们商量商量如何救人,一个个已经七嘴八舌地吐道:“早就听说西楚霸王英勇盖世,为当世不二英雄,从前只听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小娘子也好生厉害,竟然能从霸王手里接下那几棍,就算被打断了腿也还是伤了霸王。” 有人注意到项羽英勇,必须也得看到刘元的了不起。 “对对对,小娘子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一个个也认可这一句,刘元能和项羽交手,还能伤着项羽,这样的本事他们也必须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韩驹道:“所以我们要立刻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将小娘子救出去。” 一群本来七嘴八舌说得话的人乍然听见韩驹的话都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大哥,你没说笑吧,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但凡只要想救,我们就一定能把人救出来,我只问你们,救还是不救?”韩驹明白情况是很危急,但看着危险实则也很是有机会,只要他们谋划得好,照样能救出刘元。 “大哥,你看这小娘子都落入霸王手中了,这再傻也能看得出来霸王不好对付,这个时候我们再为着小娘子做出什么事来,被霸王发现了我们都得死。” 谁都怕死,他们都是求活的人,只想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为此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韩驹道:“因此你们打算以后都在楚军的面前当孙子,一辈子吃不饱穿不暖,就算是死了也白死的过活?” 一眼扫过他那些的兄弟,心知这些人都叫项羽吓破了胆,这才会生了退怯之意。 可是,他不退,不想退。 “小娘子今天其实大可以自己离开,她却没有走,一则为了刘家的人,她的母亲,二则也是为了我们,为我们不至于被范增揪出来,护全我们的性命,所以才会自投罗网。我们兄弟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能受了人家的恩情不还。”韩驹那样的人岂不知刘元的用意,这才会想要报答,哪怕以死也要相报。 “大哥说得没错,我们当然也想过好日子,小娘子先前答应过我们的那些好日子,我们其实都想去过,可是这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还是想找借口说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办好,由此把事情推脱掉。 “办什么事容易的,我且告诉你们,你们就算不去我也会去,就算把我这条命豁出去了,我也要将小娘子救出来。”韩驹心里打定了主意。 一群人听着韩驹如此掷地有声地说话,对视半响。 “我们都是跟了大哥多年的人,大哥既然决定了,我们也都信大哥的。”想想韩驹哪一次带着他们出去不是首先护着他们的命,也让他们护着自己的小命,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愿意把命豁出去救一个人。 lt;/divgt; lt;/divgt; 第87节 他们就算不信刘元,他们也得信韩驹。 “好兄弟。”韩驹都已经做好准备跟这些兄弟分道扬镳了,没想到他们却愿意陪着他一同冒险,韩驹自是高兴的。 “大哥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眼看天黑就要到到彭城了,一但到了彭城再想救人就难了。况且,我们到底是救小娘子一个人,还是救那一大家子?”总有人提出这些问题来,而且不带重样地问。 韩驹早就想好了,肯定地道:“我们要赶在进入彭城前救出小娘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小娘子,我们只能救出小娘子一人,其他人,霸王既然现在没有动了杀他们的心思,哪怕我们把小娘子救走了,霸王也不会杀刘家的人。” 韩驹说的话他们相信的,点了点头意示韩驹再说下去。 “咱们救了人得立刻赶进跟兄弟们汇合,说来那个阿花一去,都忘了跟她说叫走远了得赶紧回来,否则这不知道人在哪儿,我们怎么撤。”韩驹这会儿想起了这件事,刚刚事情紧急,他就急着让阿花去叫人跑路,都忘了和阿花说上一句,叫她速去速归。 韩驹是背对着大帐的,只觉得一阵风吹了过来,一群兄弟瞪大了眼睛,韩驹立刻转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你,你走路没声的吗?这么突然就冒了出来也不怕把人给吓死。”韩驹回头一看的,正是他刚刚嘴里念叨着的阿花,阿花看他一眼,“人已经退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小娘子?” 脸色并不好的阿花问出这一句,引得韩驹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听着小声地问了阿花道:“你,你别急,我们这不是在商量着吗,等说好了就告诉你。” 阿花盯着韩驹,韩驹回过头再冲着他那一群兄弟说道:“行了,人也回来了,你们都放心了吧。接下来的事,我瞧着还是赶紧动起来,真要进了彭城,我们想救人就是比登天还难。” 这会儿无论是项羽还是范增都相当于灯下黑,刘元出来了,他们本来疑心刘元还带了其他的人,也防着还会有其他的人,却因为刘元的几句话让范增想得多了,比起查人搅乱军心来,断了腿的刘元,谁肯为救一个残废的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 范增是衡量了刘元才离开的时间,笃定刘元手里绝对没有这样的人,因此才会放松了警惕,这就给了韩驹他们的机会。 “大哥,兄弟们的脑子没有你好使,你有什么计划只管说,兄弟们都听着,都听你的。”都决定要跟韩驹混了,韩驹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便是了,别的话都用不着多说。 韩驹冲着他们招手,“这样……” 他们的人不多,也打不过楚军,只能智取,万万不能硬来。 韩驹的主意那么一出来,兄弟们听着直拍胸膛道:“行,都要走了还能光明正大的揍他们一顿,虽说未必能打得过,那也得打一打才知道。” “闹得差不多你们也赶紧撤,你们把口子撕开了,那位置都记着了?”韩驹这兵分三路的,每一路都让他们记着跟上来,千万不能轻易交代了自己的小命。 “小娘子交给我。”阿花也没听他们说什么,只管吐这一句。 “大哥,这人的动作忒快,就交给她,让她去救小娘子极好,极好。”韩驹刚刚背是是没看见阿花怎么突然出现的,他们看清了,因而十分确信阿花去救人这事能成。 第085章 请你救元儿 韩驹也在想啊,刘元都那么厉害,能叫她带着出来寻人的人必定是更厉害。 “刘家的夫人认识你吗?”韩驹是只知道刘家那一家子人,刘家的人却是不知他的,故而才有此问。 “认识。”阿花肯定地告诉他,韩驹就更放心了,“那就更好办了,我还生怕刘家人的不认识我们,想去带小娘子走他们不肯,认识你就好办,好办了。” 阿花又不吱声了,韩驹道:“行,都赶紧去安排吧。咱们等着一会儿歇息的时候就动手。” “哎,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都还在干什么,不是说了要立刻拔营吗?还凑在这儿说什么话,是不是都皮子痒了?”韩驹这好不容易说定了,外头前来传话让人都立刻拔营的人,眼看着这头半天都没动静,气得掀帐而入,大声地质问于人。 韩驹第一反应是将阿花给藏到人后去,这可是女人,女人啊,一看就得露馅了,必须藏。 他那些的兄弟也是与他默契十足的,他才那么一动纷纷都站起来帮着将阿花给挡得七七八八的,不叫来人看到阿花。 “马上收拾,马上收拾,我们也是被霸王的风姿所震撼,这不情不自禁地多说了一会儿,你莫怪,你莫怪。”韩驹笑眯眯地说着项羽的好话,叫那来人听得颇是自得,“少见多怪了吧。我们霸王是何等英勇之人,一个市井出身的小丫头也敢跟我们霸王作对,那就是下场。” 说完一脸自得的抬起头,又想起这时候不是夸耀人的时候,朝着他们催促道:“行了行了,都别废话,赶紧收拾收拾起程,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离得彭城越近,他们这些人就越是归心似箭,巴不得立刻回到彭城去。 传令官丢下话迅速地离开了,韩驹连连称是,等他一走,“都赶紧收拾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办好了。” “大哥放心,不就是装孙子挑事吗?还怕我们不会?”韩驹的计划在他们看来就是本色为之,他们那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了,就等着有那么一天,一块喷出来。 其实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喷出来的一天的,没想到因为一个刘元,一个小娘子,自家装孙子高手的大哥反倒是第一个站了出来表示不怕死,哪怕就算死,他也要将刘元救出来。 韩驹一行都是韩军,楚军心里还是知道点数的,安排的时候,恰恰就安排着他们跟在刘家一行的囚车后面,离得楚军前不着后不够的,倒叫韩驹省了不少事。 刘元高热不止,断了的腿虽然包扎过,还是能隐隐看到血渍在渗出,好在那一位军医是个真正的医者,忙不迭的给刘元送来了药,他们被放在囚车上,摇摇晃晃之间,吕雉扶着刘元起来,想刘元把药都给喝进去,就算如此也是洒了大半,急得吕雉满头都是汗。 一群韩军看着刘元的模样,没能忍住地与韩驹低声地问道:“大哥,这小娘子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韩驹十分笃定地说,“这么一个被打断了腿还不忘回头扎霸王一记的人怎么可能出事。” “可你也看到了,她这昏迷不醒的。”活人值得他们豁了性命去救,死人可不值得。 “让你被打断了腿试试,你能不发热。她一定会挺过去的,一定会。”韩驹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就是相信刘元。一开始虽然也不太信,这么两天下来,他就是确信刘元不会轻易死,断了腿又怎么样,刘元照样会好好地活下去。 ……大哥对刘元这盲目的信任,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那信就信了吧,总之他们也是相信自家大哥的。 “你小心地摸过去,与夫人打个招呼。”韩驹没忘了正事,他们是要救人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阿花过去和吕雉说说话,说清楚了他们要救刘元的事。 阿花没有吱声,直接就照做了去。 “大哥,这女的好生邪门,话也不多话,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有时候我们都以为那是死人。你说小娘子那样的人,怎么会瞧上这种阴森森的人?” “阴森森的人怎么了?关键时候有用就成,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韩驹才没那么多穷讲究,他就是觉得人能用,好人就成,其余的都不算事。 得了吧,韩驹这自从碰上了刘元,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孙子也不装了,就想着当英雄。 当英雄就当英雄呗,反正他们都装了半辈子的孙子了,不想当一辈子的孙子,就得要豁出去拼上一回,死啊活的,都得试一试才是。 笃定地想着,也都打定了主意,就算刀山火海,他们都要跟着韩驹闯一闯。 至于阿花趁着前面的楚军不注意,悄悄地走近了吕雉与刘元的囚车。 项羽说了不能欺负刘元,故而下头士兵专门准备了一辆囚车给刘元躺着,还许吕雉同乘照看。 吕雉心急如焚乍然感觉到光线一暗,抬头一看竟然是楚军,本不想理会,没想到那人轻唤一声夫人。 声音很是熟悉,吕雉立刻一眼看了过去,当即认出了阿花来,惊得睁大了眼睛,却又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看过来,吕雉低声地道:“阿花,琼华呢,让琼华想想办法救元儿出去,元儿的腿得治,不能把她继续留在楚营里。” 阿花从来不是多话的人,这会儿露了脸听着吕雉的话不作声了,只看向韩驹,吕雉也知阿花是什么样的人,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韩驹看了看四下,人人都在急着赶路,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以囚车为界,前头都是楚军,后面都是乱八糟他国的的兵马,韩驹一群韩兵离得囚车最近 因此韩驹大步走了上去,与吕雉道:“夫人,我们是小娘子带来要救夫人的人。” 吕雉立刻看向阿花,阿花倒是明白吕雉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没错,韩驹是同路人。 旁人吕雉未必相信,但是阿花的说的话吕雉是绝对相信的,因此冲着韩驹道:“壮士,长话短说,我们都不打紧,请壮士先将元儿救出去。” 韩驹其实来此就是要告诉吕雉,他们只能救一个刘元,旁的人他们救不了。 没想到吕雉也清楚知道事情不好办,一言先道明让他们救刘元。 “夫人,还请夫人勿怪,小娘子领了我们来本为救夫人一行,只是事起变故,没能料到项羽和范增竟然会来,小娘子还为着夫人还有我们一干兄弟的性命而自投罗网。眼下我们的人马不多,唯一能救的怕是小娘子而已。之前项羽他们既然不曾动夫人们分毫,想必就算小娘子被救他们也绝不会伤及夫人。” “救元儿,不必管我们。”吕雉听着韩驹一番解释,她心里同样清楚着。 这么多人,老的老小的小,想要救出去谈何容易,哪怕救出去了也未必能逃得了。 可是只有刘元一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护着刘元一个人,一定能护得刘元周全。 “若是元儿醒来了,还望壮士与她转告一句话。”吕雉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不畏死。 “夫人有何吩咐韩驹一定转达。”韩驹十分肯定地告诉吕雉,让吕雉有话不妨直说。 吕雉低头看着刘元,“壮士请告诉元儿,她能为我这个母亲连性命都不要,在当娘的心里她的命更胜于我。将来,将来就算项羽再拿我们威胁她,她也不可再犯同样的错,否则我便自绝于她的面前。” 一番拳拳爱护之心,吕雉是一个真正的母亲。 韩驹看到了刘元愿意为了吕雉不顾危险,如今吕雉也同样愿意为了刘元的安危而不顾性命,心里沉甸甸的,朝着吕雉作一揖道:“夫人所言韩驹一定如实转告小娘子,一定让小娘子保重自己。” “多谢。”韩驹愿意以身犯险救的刘元,愿意帮她把话带到,吕雉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他们。 这时候给吕雉赶车的楚军似乎看了过来,韩驹毫不犹豫地拉着阿花后退,朝着阿花喊道:“离这些囚徒那么近做什么,也不沾也晦气,后退后退。” 满脸都是嫌弃,楚军也就不以为意了,吕雉被提了一句醒也不再作声,韩驹再往有了几步,“等下一处休息,我们就会想办法救出小娘子,夫人还请保重。” “好。”吕雉现在只想让刘元平平安安的离开这里,韩驹说动手就动手自是极好的。 该说的都说完了,韩驹再无二话,为免引得楚军的注意,那是退到了一定的距离,保持着一个正常的兵马面对囚犯该有的态度。 太阳是越来越大,走了半天的人,人疲马惫,项羽一行有骑马的人早已先一步离开了,韩驹听说之后这心就更松了几分。 厉害的项羽和范增都走了,余下的人哪有防人的脑子,先闹起事来把水给搅浑了,要救人又有什么难的。 “三军休整两刻钟后再行。”传令官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话,韩驹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好,极好,终于是等到这一刻。 一眼看向囚车上的吕雉,韩驹与阿花小声地道:“你啊,一会儿上去了迅速抱着小娘子就走,然后立刻去寻我们的人,我们会尽快跟上。” “囚车有锁。”阿花盯着车上那锁提醒着韩驹,韩驹立刻想起来了,“没事,我会开!” 第086章 逃出生天 说会开。阿花并不像刘元那样相信韩驹,而这会儿韩驹的那些兄弟已经凑了过去,与楚军不小心的撞上了,韩兵第一次大着声音地喊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吃得好穿好的好的,还想欺负我们?” 被推了一记的楚兵手里饭菜都掉了,那是口粮,这一顿的口粮,瞪大眼睛地看向韩兵,听出口音来十分不客气地反手一推过去,“我还没问你想干什么,你倒是问起我来了。” “不干什么,就是想揍你。”韩兵二话不说抡起拳头打向楚军。 楚军一向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挨了一拳头是二话不说打了回去。 你一拳我一拳的可不就是打起来了,韩兵们一看自家兄弟打不过了,必须是要过去搭把手的。 楚军一看自家兄弟被以多欺少的欺负了,那也不能忍,一下子冲了上去,这一打立刻乱成了一团,韩兵还是嫌事太小的主儿,打着打着直接着战场都扩大了,见着人就打上一拳。 都是穿着同样衣裳的人,要是不说话哪里分得清谁是楚军谁是韩兵。 乱糟糟的打成一团,赶车的那位楚军也走远了几步想去看热闹,韩驹立刻趁乱摸悄悄地摸了过去,吕雉刚刚也是一时没有想到锁的问题,完了刚想要提醒韩驹一句,韩驹是一来就摸出一条木根,都没等吕雉说话,嗒的一声响,锁已经开了。 吕雉满目惊奇,那是如何都想不到刘元手下还有这样的能人。 “夫人,抱歉了,情况不允许我们只能先救小娘子。”韩驹立刻让阿花将刘元背起来,而他也是帮忙掩饰着,不叫一旁的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让阿花赶紧的背着刘元往一边的草木去。 “烦劳你照顾好元儿。”吕雉说着与韩驹跪下,韩驹道:“夫人,我也不便久留,你不必行此大礼,我这就走了,夫人还请保重。” 吕雉点点头,她只要刘元能够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一切都无妨。 好在就连前面走得甚快的刘大嫂他们也都叫那群打架的人给吸引了,坐在囚车上也想看看热闹,韩驹带着人撤进了草堆里,吹了一记口哨,那一个个和人打得不可开交的人找着机会默默地退了出来。 等听说士兵打起来的将军赶了过来,看这打成一团的人,不客气地拿着马鞭往他们身上抽,大声地喝道:“打架,打什么架?都给我让开,全都让开。” 大声地喝来,惊得打成一团的人都赶紧的让开,就算还打着的也不敢打了。 一分开就能看到他们都是鼻青脸肿的,看起来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说,为什么打架?”那位将军大声地斥问一句,便是要个答案。 lt;/divgt; lt;/divgt; 第88节 这个事情应该要怎么说呢,完全没办法说,他们其中有一些是莫名奇妙的挨了一拳头,然后就打了起来,这会儿追究起来,这谁也说不清楚。 说得清楚的人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怎么都没有一开始他们打起来的人了,这人都哪里去了? 既然寻不到人,自然也是没办法说事的。 问了半天他们哪一个都说不上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将军也怒了,指着他们道:“你们等着,等回了彭城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这样在军中斗殴的人,他都要记账,等回去了一定找他们算账。 “既然你们都不用吃了,立刻起程走。”将军也是气极了,大喝一声让他们赶紧都跟上。 楚军们心里一肚子的火,偏偏一个个都说不出来,也顾不上注意吕雉那里没了刘元一个大活人。 想来也是,刘元的腿都断了,谁会觉得刘元还能跑。 吕雉还是装着抱着人的姿态,反正楚军在前面,赶车那位看着吕雉在,这囚车也好好的,奉命来给吕雉赶车本来就不乐意的人,完全是不想多看吕雉她们母女一眼。 加上吕雉坐在前面挡着,看到了吕雉,也想不到断腿的刘元竟然会叫人救走了。 倒是刘交想看看刘元如何了,一个回头看来哪里还有刘元的影子,惊得捂住嘴,吕雉与他四目相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刘交按下内心的激动不敢多言一句。 吕雉瞧着因着这一架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刘元不在的事,心下更是暗暗大松一口气,他们发现得越晚,刘元就能逃得越远越是安全。吕雉巴不得他们一直都不会发现。 而韩驹与阿花背着刘元一路走,阿花的脚程极快,就算背着个人也叫韩驹追得直喘气,叫韩驹真是得再认了一件事,刘元身边的人怕是没有一个简单的,往后跟在刘元的面前,他得多听多看少说。 “大哥。”韩驹救完了人立刻就让兄弟们撤,一个个也是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冲着韩驹摇头摆手地道:“大哥,你这跑得也太快了,差别把兄弟们的命都给跑没了。” “呸,不跑快一些才是连命都没了。别废话,咱们先前的兄弟都在前面等着,得了马咱们就能松一松了,都快走,快走。” 四五十个人,对比成千上万的楚军是不值一提,不趁着混乱的时候跑了,哪里还让他们跑了。这样的事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故而十分熟稔。 如今听着韩驹催促一想也是,有什么事都先逃出去再说,趁这会儿楚军还没反就过来,他们离得楚军越来越远越是安全。 二话不说的跑啊,跑着跑着的,他们也累。 “大哥,你怎么不知道让兄弟们骑着马跟着我们呢?”跑得实在是累了没能忍住地问上一句,韩驹何尝不累,再累也不能歇。 “去叫兄弟藏起来的又不是我,你说这样的话有什么用?”韩驹一眼瞧了背着刘元的阿花,倒是想去搭把手来着的,但是阿花根本不让他帮忙。 韩驹还想自己一群大男人的竟然追着一个背着人跑的女郎都追着气喘吁吁,真是说出去都没面子。 “大哥,小娘子厉害,这位侍女也厉害。背着小娘子跑了这么半天了,我们追不上不说,她还不带喘气的。”有那兄弟与韩驹一边跑一边是小声地嘀咕。 “要不然小娘子能那么厉害,都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人。”韩驹这般吐了一句。 “大哥,咱们这样算是跟定了这位刘小娘子了?”还是有人问了一句,颇是好奇。 韩驹没能忍住一脚踹了过去问这话的人,那人挨了一脚痛得叫嚷了一声,万万没想到自家大哥还是那样说都不说直接动手的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找抽,找抽啊你?”韩驹是不乐意再问了,这不直接上脚踹过去。 被踹了一脚的士兵听着咯咯的的笑了,“说的也是,咱们这是为了小娘子连命都豁出去了,这要不是一心扑在小娘子的身上,那算什么事。” “再不走楚军就要追上来了。”阿花的脚程本来可以更快的,就为了等这些人她还放慢了,他们倒好,直接停下来说话。 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韩驹连忙地道:“我们这就跟上,跟上。” 韩驹其实跑得是真累,巴不得能够歇会儿,但也真不敢歇,谁知道这一歇会不会歇得楚军追上来了,他们要是追上来了,就兄弟几十个哪里能是楚军的对手。 “大哥,你看这侍女长得也不错。”韩驹二话不敢再说的赶紧追着阿花跑,他那些个兄弟又跟他咬耳朵一般地吐了一句,韩驹再一次没能忍住地给了那人一脚。 “告诉你,沛县的规矩比楚军还严,你少动那些歪心思。”韩驹警告人。 “大哥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让你把人娶回来给我们当嫂子。”这回挨一脚的这位那是真冤,他哪里是那样的意思,他分明是想让韩驹成个家,给他们个正经的嫂子。 韩驹还误会人了,面上讪讪,朝着人吐字道:“谁让你不把话说清楚。” “那也得大哥你让我有说清楚的机会才成。”挨了一腿子真痛啊! “告诉你们,往后别什么话都说,我看小娘子是个有讲规矩的人。”韩驹觉得刘元不一定喜欢他们用那样轻浮的语气说着女郎,就算那一个女郎不是她也一样。 “快点。”阿花都想直接把这些人甩了,但是想到这些人帮她救了刘元,刘元好似也很是喜欢他们阿花这才忍下了,可是他们又停下了说话,阿花就更是不满了。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都把你们的嘴闭上追着人去。看看你们,那还背着个人呢,你们就自己跑还能喘成这样好意思吗?”韩驹被阿花催着其实也不太敢久停,这不应了一声又回头训了一帮兄弟。 “大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要是能比小娘子厉害,我们兄弟也一定能比这侍女厉害。”这是就差没说阿花的厉害那是因为有刘元这样的厉害的主子,而他们呢,自家的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知道,韩驹自己还不知道。 韩驹被那么拐着弯骂了自己不如刘元也不生气,恨恨地道:“你们瞧着,我一定要把小娘子那一身本事学到,你们都给我等着。” 现在不如刘元又怎么样,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要学到刘元的本事,就算比不上刘元,也绝对让天下人都不敢小看了他。 阿花突然停了下来,韩驹一群人追着正累乍然见她一停,脱口问道:“女郎,你是想歇一歇吗?歇不得,歇不得,我们得赶紧去跟咱们外头的兄弟汇合,骑着马立刻赶回沛县,否则让楚军追上来,大家都得死。” 韩驹说得一个苦口婆心,一心都是为了大家着想,阿花却突然从腰中抽出了一把剑,一群人都吓了一跳,韩驹也是万分紧张地问道:“有敌来,楚军追来了?” 一个个心急如焚地转过头,防备地看了四下,想能等阿花一句肯定的话,确定敌人在哪里,他们立刻就杀过去。 只盼来的人不多,那他们还能对付着点,人要是多了,怕是…… “你们再敢多话不赶路,我就把你们杀了。”不想阿花亮出剑不是因为有敌来,而因为他们。 韩驹嘴角抽抽,“磨磨蹭蹭,不像男人。” 阿花这十分嫌弃的语气,一群男人都不知该如何反驳地好。 “抱歉,我们绝对不会再耽误,那什么,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千万不能在这儿久留,留得久了真得出事。”韩驹能瞧出来阿花对他们的嫌弃,可是脚程比不上阿花那也不是他们愿意的,要是可以谁乐意跑不过一个女郎。 阿花不再说话,将剑收了回去,直接不二话转身就跑,一个个还想跟韩驹吐吐阿花这般模样的,结果阿花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一个个都闭了嘴,绝不敢再说话。 “走走走,都赶紧走。”韩驹还能不清楚自家兄弟都是什么德性,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都把嘴给闭上,赶路要紧,立刻赶路。 好在这路也不远了,半天的路程,跑着快天黑总算是到了先前他们分开的位置,一个个已经等了一天的人终于看到了韩驹那是大松了一口气。 “大哥,大哥你们总算是来了。小娘子怎么了?”一群人看着刘元昏迷不醒的样子,情况很是不好! 韩驹摆手道:“什么话都先别说,立刻快马加鞭赶回沛县。” 回到了沛县,他们相对就会安全了,这会儿楚军也该到彭城了吧,那一定发现了刘元不在囚车内的事,但是楚军并不能确定他们往哪儿跑了,而且希望还有别的事能让项羽头痛。 “废物。”韩驹想得没错,此时项庄第一个来寻刘元,结果却发现囚车之内竟然只有吕雉一人,本来上锁的囚车只有一条铁链拴着,气得项庄想要杀了手下的楚军,尤其是那一个赶车的人。 “将军息怒。”这人竟然丢了,他们也是难辞其咎,尤其他们还不知道那人是怎么丢的,那就更要命。 “说,刘元在哪里?”一看从他们嘴里是问不出什么话的,项庄直接寻上吕雉,直问吕雉。 吕雉冷笑道:“路上丢了。你们不是想要她死吗?我帮你们一个大忙不好?” 项庄听着真是被唬了一跳,不确定吕雉是不是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怎么,不信的话项将军大可让人回去寻,不过只怕那孩子的尸身也寻不到了吧。一路上多少豺狼虎豹,岂会留下丝毫的肉沫给人。”吕雉目光冷凝地说着,黑暗中透着一股诧异的光芒。 “那是你的女儿,你舍得让她死?”项庄虽然听得毛骨悚然却不愿意相信吕雉说的话。 吕雉转过头冲着项庄道:“是你们害的她,你们想要她生不如死地活着以为我不知道。与其留着她受尽你们的折磨,倒不如葬身于虎狼之口,至少一死百了。” “看好她,我立刻去禀告亚父。”项庄听着吕雉的话委实拿不准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先去禀明了范增,由范增来做决断吧。 “什么!”范增乍听到项庄传来的消息那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项庄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项庄与范增单膝跪下道:“亚父恕罪,都是我们无用竟然叫刘元给跑了。” 此事虽非项庄之失,也是项庄的手下,没想到手下犯下这样的蠢,项庄这个当上官的人只能跪下请范增责罚。 “立刻去彻查营中上下,那些他国的士兵一个一个都问清楚了。”范增大恼啊,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中了刘元的计,此时去查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项庄不明所以,不解地看向范增,范增道:“刘元的腿已经废了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必是有人相助,最好查问此次从沛县回来的将士。” “亚父的意思是刘季的夫人一番说辞倒都是骗人的?”项计捉住的重点不一样,范增想去查人揪了人出来,他却问的吕雉是不是骗他的。 “别问那么多了,立刻去查,若有任何异动者,杀。”范增杀伐果断也不差,偏偏最该杀的两个人,他却让他们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了,范增长叹道:“刘元此人,真该杀了,怎么就觉得废了她的腿她便逃不出去。” 恼啊,恨的,范增最悔的莫过于自己竟然犯下了这样的错误,实在不可饶恕。 “是。”瞧着范增在那儿恼怒无比的,项庄就算满腹的疑问也不敢再多问,只管按吩咐去做。 范增把事情交代了下去,也得赶紧将这件事去告诉项羽,项羽显得也没想到,“这样还能让她跑了?倒也无妨,她那一条腿断了,就算逃出去也只是一个废人。” “霸王,刘元的一身武艺是厉害,可她的智谋善变更是难得一见,这样的人会是我们的劲敌。”范增将自己心担心的一点提了出来。 项羽看了范增一眼,“亚父所指的劲敌不应该是刘邦吗?” 提到刘邦范增的目光亦是一凝,这对父女范增不曾小瞧了,都盼着能把他们解决了。 “眼下刘邦牢到了荥阳,集结所有打散的兵马准备要与我们再战,我们最重要的是对付刘邦,将他拿下。刘元,她都成了一个废人,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如何。”项羽想得没有范增多,也不以为刘元能成多大的气候。 范增想来也是,比起一个刘元来,必然是刘邦更得先解决了,只要刘邦一死,刘元就算再有本事又如何。 话说至此,便放下了刘元。范增和项羽怕是想没有料到,刘元最后竟然会构成那么大的威胁,步步紧逼,一步不退的,比刘邦造成的威胁更叫他们头痛。 韩驹一行人终于找到了留在这儿的兄弟,有了马匹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回沛县。 想帮忙的韩驹不是没想过从阿花手里接过刘元来护着,但是阿花却不肯让他们任何人碰到刘元。 “大哥,这丫头好像很怕我们欺负了小娘子。”韩驹倒是什么话都没说,有人嘀咕了啊。 “闭嘴。”韩驹倒不觉得有什么,看起来阿花还是挺可靠的,哪怕骑着马也能护着刘元不让刘元怎么晃动。 瞧瞧刘元那发烫的脸,一定要尽快赶回沛县救治刘元呐。 一行快马赶回沛县,琼华这已经等了两天两夜,也是心急如焚,好在听到了马蹄声,迎面而来的第一个人正是阿花,琼华立刻让人打开城门,赶紧让他们进来。 城门一开,阿花首前其冲的进来,琼华也赶下了城墙,一入眼竟然看到昏迷不醒的刘元。 “小娘子怎么了?”琼华着急地询问。上前就从阿花怀里接过刘元抱住。 本来下马正准备去抱下刘元的韩驹看着琼华那好像抱着婴儿的模样,默默后退。 阿花没有吱声,韩驹立刻反应过来道:“一言难尽,赶紧进城找大夫给小娘子看看。” 琼华一听也是,再要紧的事也比不过刘元,他们应该第一时间去找大夫为刘元救治。 城里都是自己人,韩兵也成了自己人,琼华让人去大夫倒是来得挺快的,一个个飞奔而至。 “小娘子这是伤重引起的发热,小娘子这腿,唉……”发热倒是还好,最要紧的还是刘元的腿伤。刘元一直昏迷,一路回来连眼睛都没睁开过,他们其实还是很担心的,而且看着情况也不太对。 “女郎,我们医术不精,只怕是不能……”一个个看完了都拿刘元的伤口无能为力。 琼华同样也看到了刘元的伤口,这是被人重击下而击断了腿。 “阿花,你立刻去找我阿娘。”眼下城里的大夫既然都说没办法救治刘元,好,琼华就另想办法,琼容的医术高明,她一定能救刘元的。 阿花本来心情低落,大夫都说救不了刘元,谁还能有好心情。 琼华提到了琼容,就算几日马不停蹄的赶路,阿花也没说要歇一歇,立刻往外去。 “往巴蜀的方向去。”阿花是一声不吭只做实事的人,琼华喊上一声是让阿花有个方向。 lt;/divgt; lt;/divgt; 第89节 阿花还是没应,什么巴蜀方向她哪里知道,她只记得味道,寻着味道去,一准不会有错。 “那个,女郎,要是找人的话,兄弟们也是可以帮忙的。”韩驹在外面听到琼华的话,立刻自请想要帮忙。 “不用了,阿花一个人就够了。这几日你们辛苦了,小娘子昏迷,你带着人回去休息着,我顾着小娘子,也不多招待你了。”比起阿花一言不合就拔剑,琼华还是温和地得许多。 韩驹清楚眼下沛县上下是再没有比刘元更重要的事,因而与琼华作一揖,“女郎但有吩咐只管直言,韩驹一定办好。” “多谢。”这一谢的意义多了,不仅谢韩驹救回了刘元,也谢他还愿意留下来。 韩驹露齿一笑,冲着琼华吐道:“女郎放心,小娘子一定会没事的。” 琼华看向韩驹,认真而肯定地道:“是,我也觉得小娘子一定能够平平安安的。” “刘元呢,刘元呢,不是说刘元回来了吗?你让她赶紧给我出来。”韩驹和琼华一心都扑在刘元的身上,这时候外面竟然传来叫嚷声,琼华皱起眉头,能够闯进来的人,整个沛县也没几个,尤其还是直呼刘元其名的人。 琼华皱起眉头,冲着一边的女郎吐道:“你去请刘厚先生来,让他把外面的人拦下,莫要扰了小娘子清静。” 刘元这会儿高烧不退,整个人昏迷不醒,这人还吵到刘元这儿来是想要如何。 “那是谁,需不需我去把人打发了?”韩驹一看琼华皱起个眉头的立刻追问一句,他们这需不需要帮忙。 琼华道:“小娘子家里的一些事,旁人都不好插手,就让他们刘家的人自去解决。” 换而言之也就是不用韩驹操心,韩驹立刻应下,然后退了出去。 不过他也十分好奇这沛县里竟然还有哪个人胆子那么大的人敢直呼刘元的名字?额,了不起,十分不了不起,一定要去看一看。 故而就算要离开了,韩驹还绕着到了外头,一眼瞄了外院叫人拦下的女人,看起来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只是看架势很是想跟人拼命,韩驹蹲下来打算看一看戏再走。 “大哥咱们不回去歇息?”韩驹都蹲下了,他那些兄弟都跟着他,自然也跟着蹲角落里,好奇地询问。 韩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让他们都往边上靠一靠,别让外面的人瞧见了他们,那就看不到戏了。 “一会儿先,咱们得了解了解沛县的事,比如这个人。”韩驹还把理由说得十分高大上。 一群手下想了想也对,他们都决定追随刘元了,总也得先把沛县的事弄清楚个七七八八的,真要将来再有个什么事,他们也好处理。 得,都蹲角落里好好地看看,好好听一听。 “曹娘子。”刘厚得了传话那是立刻就来,刘元回来他也听说了,正巴巴准备赶去看看刘元的情况,琼华却让人来传话说是曹娘子来了。 曹娘子要说跟刘元是没什么关系,架不住曹娘子跟刘邦有关系,更生下了刘邦的长子刘肥。 这些事沛县里没有人不知道的,装傻想装不知道的,一旁的人也会告诉他们事情的来龙去脉。 曹娘子一见刘厚皱着眉头道:“怎么是你,我要见刘元,你把她叫出来,叫出来。” “还望曹娘子见谅,小娘子今日不便见客,你有什么事要么下回等小娘子得了空去见你,要么你就跟我说说,让我转达小娘子。”刘厚是个读过书的人,说话也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架不住他面对的就是不是一个客气斯文的人。 曹娘子要见刘元,就是非见不可的那种,直往前冲,自是叫刘元的女部拦下了。 “给我让开。”曹娘子不是第一回 被拦,越拦她那心里是越气,她是有急事,非要去见刘元不可,若是见不到,她就,她就…… “刘元,你爹眼下被人打得屁滚尿流,你还不是公主就敢这么跟我摆架子,将来你要是真成公主了,是不是就打算把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了?”曹娘子进不得,除了大声叫骂喊得里面的人都听见了还能如何。 刘厚皱起眉头道:“曹娘子,若是沛公与小娘子果真有个什么不好,你也讨不了好,所以还请你口下留情。” 轻声吐上一句,曹娘子回过头冲着刘厚不客气地道:“我说什么了要我口下留情?我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得要口下留情?” 喷了刘厚一脸的口水,刘厚转过头拿出帕子把自己脸上的口水给擦干净了,然后朝着曹娘子刚要开口,曹娘子已经插着腰大声冲着刘厚喊道:“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你有什么用?一个大男人跟着一个小丫头后面点头哈腰的,亏你还是老刘家的男人,有没有一点出息,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儿。” 得,不让她骂刘邦和刘元是吧,曹娘子还真是不骂了,她骂刘厚。刘厚跟在刘元身边做事,事情办得不错,也甚是听刘元的话,沛县的人都知道,落在曹娘子这些妇人的眼里就是没有男人的样子。 刘厚却没有被辱的一分不喜,只与曹娘子道:“曹娘子要是不打算说事的话那就请回,我手里也有事,不招呼你了。” 跟着刘元这样的小娘子办事怎么了,刘元就算很小,人家也是个靠谱的人,比起这世上许多成年的男人都要智谋深远,待他们好,他怎么就不能跟着一个小娘子办事了。 本来不高兴曹娘子来打搅了刘元养伤,眼下曹娘子再说出这一番话来,他就更加不高兴了,直接下逐客令。 要不是看在曹娘子生了刘肥的份上,你看有谁理她。 “你,你也学着架子那么大,学得跟刘元一模一样了。”曹娘子说话还不算,直接上手就去掐人,刘厚哪里肯让人随便动手,赶紧的躲。 曹娘子是见不着刘元也掐不住刘元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一屁股坐下开始哭嚎。 “我做的什么孽啊,季的福份一点都没享到,这出了事第一个就冲着我来。我那儿子这会儿还下落不明呢,你们要是不把我儿子找回来,我就一把火把你们这儿给烧了!”曹娘子总算是把来意说明白了。 刘厚皱起眉头道:“先前沛县大乱人都躲起来了,会不会刘肥也躲起来了?” “楚军一进来就要捉刘家的人,我担心他也出事就带他去了一个个地方躲进来,好不容易听说楚军走了,我就赶紧去寻他了,可是寻不到人。是不是楚军把他也给捉走了?” 曹娘子最担心的就是这重,要是儿子被人捉走了,她可是怎么办,怎么办? 心急如焚地找不着刘肥,在城门时候听说刘元回来了,她就立刻二话不说的寻到县衙来,就是想让刘元赶紧去帮她找刘肥。 不想连刘元的面都见不着,曹娘子这心里难受极了,只想找回儿子,因而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坐下就大声哭吼起来。 “这女的比我们夫人差多了。”韩驹瞧了曹娘子的说话跟表现,嫌弃无比地吐了一句。 吕雉待他们客客气气的,就算成了阶下囚也没见她有什么难看样子,倒是这曹娘子,韩驹摇了摇头,这一有事就懂得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 人就得有对比,一比上直接那叫一个高下立见。 “我们哪里来的夫人?”手下的人根本没把吕雉记上,也是没有跟吕雉有过什么多余的交往,听着韩驹嘀咕小声地反问了一句。 韩驹对一群蠢兄弟也是无奈极了,冲着他们喊道:“自然就是我们小娘子的母亲,那就是我们夫人。告诉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小娘子是我们要追随的人,小娘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小娘子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那这个呢?瞧她那闹腾忒吵吵,不如我们出去把人给扔出去?”有人给韩驹出上那么一个主意,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快。 “吵死了,把她的嘴堵上,扔出去,再敢吵闹把她绑了挂起来。”韩驹听到这样发号施令的口气,立刻转头看过去,想着这是哪路神仙,口气那么大。 一个探头寻着声音看了过去,竟然还看到阿花了,不过这可不一样,阿花也是老老实实地走在她的后头。 “琼夫人。”刘厚见着来人亦是十分恭敬,来人正是琼容。 琼容点了点头,冲着刘厚再道:“明知你家小娘子情况不妥当还由着人在她门口大吵大闹,你就这么办事的?” 一来就是问责,而曹娘子听到琼容刚刚让人处置她的话立时就跳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也敢在他们老刘家说话。” “堵了,扔了!”琼华懒得跟这样的人废话,直接再次下令。 本来没动的女部再得了琼华这一句哪里还敢迟疑,上前就把曹娘子的嘴给堵了。 曹娘子自是挣扎,然而女部怎么说也是练过的人,哪里由得她挣扎得开,直接堵上嘴,耳根立时清净了,两个女部还押着曹娘子往外去。 “看着她,她要是敢在县衙门口叫上一句便将她绑着挂起来,不必客气。”琼华一边抬脚往里头去,一边与女部再丢下了一个命令。 “诺。”这是连她们小娘子都要听她话的琼夫人,她们又哪里敢有违琼容的命令,因此捉着曹娘子直接赶出了县衙,曹娘子得了自由,当即就要开口叫骂起来。 “琼夫人有令,娘子若是敢叫唤一声,我们便将娘子绑起来挂着,娘子想好了。”嘴都堵上了还怕什么把人绑了挂起来。一声警告是让曹娘子识趣些,曹娘子听得进去劝还好,若是听不进去那就莫怪她们了。 曹娘子被人堵着嘴赶出来已经引得不少人侧目,再要是被她们绑起来挂着,一张老脸都得丢尽了,她,她才不要。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刘元你也给我等着。”没能见着刘元,没能让人去寻了刘肥,曹娘子这心里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仇她一准记着,等着将来要是见着刘邦了,她一定会与刘邦告这个状。 “阿花,你记得那刘肥?”虽说琼容夫人不想理会曹娘子,但也听了一耳朵曹娘子来这里的原由,一边走往刘元的房间,一边问起阿花。 阿花连连点头,她自是记得的,一直都记着。 “去把人找着了,再将人带回来,姓曹的不是什么好人,咱们能防着点。”心思多的人还能想不出来曹氏会有什么打算,冷冷一笑,只盼这一番准备是多余的才好,否则…… 第087章 我要北上 琼容夫人在咬牙切齿的算计着将来,走进了刘元的房间,琼华一见着她那叫一个欢喜。 “阿娘,你快给小娘子看看吧。”琼华刚刚一直故作坚强,一见亲娘来立刻就落泪了,那叫一个可怜巴巴的。 琼容朝着她喝道:“哭什么哭,刘元还没死。” ……琼华哪里还敢哭,亲娘那嘴是有多厉害,再吐糟一句,琼容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她哪还敢再说了。 琼容大步走了过去,立刻要查看刘元的腿,一边看一边说,“得亏了我想想看看动静再决定去不去巴蜀,后来听说楚军败退,沛县被刘元夺回来了,我是立刻就往回赶,正好碰到阿花,否则……” 看看刘元现在那样子,说有多惨就有多惨,这腿啊,难怪一直都昏迷不醒。 “阿娘,小娘子的腿……”琼华第一时间就看了刘元的腿,急急地询问琼容,琼容摇了摇头道:“没事,废不了,有你娘在就算废了我也给她治好。” 刘元这样的人要是成了废人,第一个心疼加肉疼的就是琼容,她就算拼了一辈子也得把刘元的腿给治好。 “你去把我的药箱拿来。”琼容吩咐琼华,琼华得了主心骨心里的大石早就放下了。 “坞堡都烧了,你的药箱……”琼华听着吩咐就要去办的,却想起来不对啊,坞堡都烧了琼华的药箱还能好好的。 “你去瞧了就知道。”琼容是懒得跟琼华解释了,烧了坞堡又如何,她的箱子是那么容易烧得了的。 琼华心里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敢再问了,果断地按琼容的吩咐去办。 而琼容解开了刘元腿上的伤口,饶是她再见多识广,这会儿看着刘元腿上的伤也没能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一棍打下是真要废了刘元,刘元能撑到现在亦是不易。 琼容不敢迟疑,虽然在琼华的面前她说得信誓旦旦,那是不想琼华更急。刘元这事得要费些功夫。 所谓一些功夫,琼容直接在刘元的屋里呆了整整三天,连琼华都被禁止入内。 三天后琼容出来,满脸的憔悴,琼华急急地上前问道:“阿娘,小娘子怎么样了?” “哎,我是你娘哎,你连问都不问上一声我怎么样,就顾着小娘子?”一次两次女儿记挂着刘元也就算了,这琼华直接口头只会追问刘元,琼容就不想忍了。 琼华赶紧改口,“阿娘你辛苦了,你累不累啊,我给你捏捏。” 必须得让亲娘高兴才一切好说。琼华是早就知道这个道理,琼容瞧着最起码琼华还是怕她这个当娘的,这小意奉承的,算了,证明刘元对她是真不错,否则琼华也不会将刘元时时挂在心上,都越过她这个当娘的去了。 琼容养大了琼华,还是清楚自家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的,琼华虽然单纯却能分清旁人对她的喜恶,要不是刘元真心待她,只凭虚情假意是骗不过琼华的。 想着也是觉得极好,不枉她千挑万选挑了刘元,虽然是个女郎,也确实比许多郎君要可靠。 “放心,伤心动骨一百天,她的腿我给接好了,只要静养三个月,半年之后我保证她能下地走动。不过在这些日子里绝对不能让她再伤着。”琼容好不容易才把刘元的腿重新接好,好在刘元也还小,这样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也一定能恢复得极好。 “太好了。!那小娘子什么时候能醒?”琼华着急地追问,这是最关键的,因此才会巴巴的追问。 “她这高热不退反反复复的折腾了三日,伤势已经平复想是没什么大事了,差不多也要醒了。”琼容才说完琼华立刻就要冲进屋看去,琼容半眯起了眼睛,琼华是立刻折了回来,“阿娘,那你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好几日了,一会儿我再去给你熬个汤,我进去看看小娘子哈。” 好在还是知道亲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赶紧折回来先把亲娘安抚了才进去,琼容也就赏了她一个笑脸,“成,还记得你娘不容易。” 琼华朝着琼容笑着,“阿娘,你快回去休息哈。” 琼容点了点头,琼华送了琼容离开这才二话不说地进屋,没想到才进去刘元就睁开了眼睛,琼华惊喜地唤道:“小娘子。” “琼华。” 刘元还没回过神,琼华却已经高兴地道:“阿娘说得一点都没错,说你快醒了你真的就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琼华被她留在了沛县,竟然能看到琼华,刘元是诧异的。 lt;/divgt; lt;/divgt; 第90节 “你在沛县啊。”琼华看着刘元想要起来,赶紧的上去扶着她,让她不至于因着腿起不来。 刘元看了看四下,这是县衙,虽然只住过几天,可是刘元还是记得的。“阿娘和阿翁他们呢?” 反应过来刘元立刻追问,琼华沉吟了半响答道:“韩驹和阿花只带了小娘子一个人回来,太公和夫人他们,我还没问。” “去,让韩驹来。”刘元二话不说地吐字,琼华道:“小娘子,阿娘说了你的伤得好好养。” 刘元一听立刻问道:“琼容先生回来了?” “是,你受了伤昏迷不醒的把我们都给吓坏了,还好阿娘回来了。阿娘给你医治了三日,这才刚走。”虽然不知刘元为何突然问起琼容,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刘元沉吟了半响,“去,请韩驹来。” 她得第一时间问清楚吕雉和刘太公他们怎么样了。 “小娘子你别动,我这就去,立刻就去,你不要动。” 刘元一副琼华要是再不动她就要亲自去了,琼华哪里还能坐得住,立刻往外走去把韩驹拉了过来。 其实这三天韩驹呆着也很是无奈,刘元受伤的事他也知道不好外传,虽说进城那天看到的人不少,也没人能想到刘元竟然会伤得那么重。 韩驹虽然那天对兄弟们说得信心十足笃定刘元一定会没事的,迟迟没有收到确凿的消息他也急了。 琼华寻着韩驹来,那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二话不说拉着韩驹就走,韩驹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急急地问道:“女郎,女郎你这是拉着我去哪儿?” “小娘子,小娘子要见你,快点。”琼华总算还是回头答了一句,韩驹一直都等着刘元醒呢,听着立刻高兴地道:“小娘子醒了,小娘子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高兴地都跑琼华前面,反手拖着琼华跑。 不过跑到刘元的院子前,韩驹突然又停下,差点让琼华撞上了。 “干什么?”琼华好在平衡力度不错,稳稳站住了,韩驹朝着琼华道:“要见小娘子当然得整理衣冠。” 赶紧将自己的铠甲给正了正,琼华翻了一个白眼,鄙视地走了进去,韩驹…… 算了,还是赶紧进去吧,刘元一定是有急事找他。 进去的时候乍然看了刘元一眼,韩驹都觉得刘元瘦一圈了,不过一双眼睛更显得明亮,也更加吓人。 “小娘子。”韩驹朝着刘元作一揖而道,刘元道:“你将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与我说说。” 韩驹一听刘元张口并不意外,干脆利落地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刘元听完轻声地道:“辛苦你们了。” 其实韩驹是担心刘元会怪他只救她一人而不救吕雉他们,好在刘元还是个讲理的。 “小娘子不怪罪就好。”韩驹虽然出发点都是为了刘元好,可那不领情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听到刘元的话韩驹这会儿心头的大石落下了。 “岂会怪罪,将我一人救出已是不易,老弱妇孺十数人,太扎眼了。那处离得彭城又太近,稍有不慎我们全都得死,你做的很对。项羽他们既然先前不动阿娘,威胁得了我一次,就会想用到我阿爹的身上,盼着掐着这样的人质就能不战而胜。吃过甜头的人呐,一定会想着尝一口,尝多一口。” 刘元听着他们把她救走的过程,不得不再次感慨韩驹这人的脑子很好使,一定得好好培养。 韩驹代传吕雉的话她也记下了,想想她为吕雉之心,必也能明白吕雉为她之心。 “外面的情况如何?”吕雉这一问自然问的不是韩驹了,刘厚在一旁早就立着。 “汉王已经逃到了荥阳,正集结兵马准备与项羽夺取成皋。”刘厚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告诉刘元,韩驹觉得自己一直没拿刘厚当回事是错误的,看看这消息是有多灵通。 “拿舆图来。”刘元说了一句,琼华立刻进去将刘元要的舆图拿来,刘元仔细地看了看,“既然项羽的重心在与阿爹对战上,我们守着一个沛县长久不了。不如主动出击。” 一会儿的功夫刘元就已经有了主意,韩驹立刻心生澎湃,“小娘子要打哪里只管说,我们立刻去。” 韩驹是想多立战功的人,他还怕刘元的腿断了怕是许久都不可能再有战事,守着这么一个沛县,如今是还太平,人不多粮是够吃不错,要是楚军举兵而来,他们顶不住。 “北上,夺取北地。”中原之地那是兵家必争之地,刘元是想趁机会把这一片全都收下。她打下来的江山由她说了算,这样大好的机会,刘元哪里会放过。 “北上就是齐国。”韩驹对地势还是挺清楚的,齐国刚叫项羽平定了乱事,刘元又想去搞事? 刘元却道:“正是,我不仅想要,而且我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整个齐地你信不信?” 对于一个给范增出过主意的人,刘元再动那样的心思绝对不是随口说说而已,而是她真的想要做到,做好! 第088章 兵是谁练的? 韩驹瞪大眼睛看向刘元,这心里无数的念头已经闪过。 琼华已经着急万分地道:“小娘子你现在不能乱动,你的腿阿娘才给你接好,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我腿不能动,人还不能动了?等先生起来了让她给我做张轮椅我坐上面去哪里不行?”刘元会叫自己断了腿就给拦得哪儿都不能去? 绝不可能!断了腿她要是不想再断另一条腿就得保证自己的实力够,那样一来才是绝对的安全。 这样完全没有因为断腿而心情低落的刘元,更叫韩驹眼睛发亮,对啊对啊,不就是断了一条腿而已,只要人还活着有什么大不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刘厚询问刘元的打算,不战而屈人之兵,刘元是打算怎么办的? 刘元看向韩驹道:“会练兵吗?” 韩驹嘴角抽抽,深以为刘元所指的会练兵吗没有那么简单。 “小娘子所指的会练兵,那是怎么样才算会练?”韩驹还是小心地询问一句,以确定自己有没有误会,或是理解错了。 刘元想了想也对,韩驹那么一问肯定是不太理解刘元话里的意思的。 一眼看向刘厚,刘元询问道:“没带他们去看过我们的兵原是怎么样的?” 刘厚小声地解释了一句,“小娘子受了伤回来,里里面面都担心小娘子伤势,一时没来得及。” 比起刘元来谁都不重要,刘厚也是没想着要带韩驹去看看刘元留下的那几百兵。 “那就带他去看看,看完了你再来回答我。”刘元并不着急,但是韩驹没忘了刘元刚刚说的不费一兵一卒要拿下齐地的话,因而小声嘀咕了一句问,“小娘子不是说不费一兵一卒也能拿下齐地?” 端是好奇地询问,刘元道:“不动兵,不代表手里可以无兵。” 绕口令一样的话韩驹没能听明白,刘元也无意现在就给他解释清楚,只与刘厚道:“带上所有的韩兵,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兵是什么样子的。” 刘厚岂敢不听刘元的话,与刘元作一揖而领着韩驹带他去长见识。 韩驹心里更是纳了闷了,真正的兵?难不成在刘元看来项羽的兵都算不得真正的兵,这一个个当他是没长见识的人? 可是,等他见完了刘元让他见的兵,真是不得不认了,他之前见到的楚军虽然很英勇,但是跟这些人一比,距还是挺大的,大得让他们瞧得都咽了口水。 “楚军攻占沛县时,那个时候是有多少人马守着沛县?”作为一个跟着楚军打进了沛县的韩兵,韩驹小心地询问一句,不确定自己这是问得对还是不对了。 刘厚道:“不到八百人。” 当初刘元几乎将沛县所有的兵力都带走了,沛县剩下的兵马确实不多,就那么几百,还是包括刘元的女部的。 韩驹听着整个人都颤颤地问道:“八百人,愣是撑了一夜没叫楚军攻破城门。” “那是自然。”刘厚说着摇摇头,“只是还是没能守住沛县。” 神啊,他们一行攻打沛县是多少人来着,记得好像五千,五千对上八百,呵呵…… 要是八百人都能守住沛县,他们这些人都可能去死了,果断地去死。 但是刘厚那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韩驹已经不想说话,灰溜溜地跟着刘厚再回到刘元那儿。 刘元正喝着药,看到他们走来轻声地吐字道:“怎么样?” “小娘子的兵是谁练的?”韩驹立刻询问一句,刘元轻声地道:“自然是我练的。” 刘厚在旁边帮忙提醒地道:“我们小娘子八岁上下就开始练兵了,当年沛县的兵都由小娘子执掌。” 说到这里很是引以为荣,韩驹都想问刘厚一句,你得意个什么劲,这又不是你的功劳。 好在还是忍住了,最后朝着刘元道:“小娘子,你说这兵要怎么练,我们都听你的。” 练兵练不过一个小娘子,那就跟她好好学,能怎么学就怎么学,总而言之绝对要学好了。 刘元拿眼看了韩驹,“你的兵能听你的话,能吃得了苦?” “要是不能,小娘子打算怎么办?”韩驹没说自己怎么样,只问刘元是什么样的打算。 “两个方法。第一是打到服,第二是赶出去。我的手下不留没用的兵。”刘元做事向来都是干脆利落,她手下的兵收不伏的,有二心的,她才不会强留着给自己惹麻烦。 韩驹立刻与刘元表态道:“小娘子放心,我一定听话办事,绝不会让小娘子失望。” 保证的是自己却没有提及其他人,这就很有意思了,刘元轻轻一笑,朝着他问道:“你不给你那兄弟打包票?” 韩驹被刘元那么一问颇是不好意思,“说了小娘子莫笑话我,我从前收拢一般兄弟都是一块混日子的,从前混日子的人未必想要好好奋斗,大部份亲近的还是没有问题,可旁的人就未必了。” “你这么说我知道怎么处理了。”刘元表示明白了韩驹的意思。 可是,韩驹不确定地看了刘元一眼,轻声地问道:“小娘子真的明白了?” 刘元轻轻一笑,“你这样是何意?” 韩驹突然觉得后背一凉,连连摇头道:“我就是想变厉害,比你身边的两个侍女厉害就行了。” 琼华被指了一下,刘元也想起来还没见过阿花,回头问道:“说来阿花呢?” 被那么一问琼华也想来这件事了,赶紧的解释,“刘肥出了事,曹娘子寻上门来了,阿娘把曹娘子赶了出去,却让阿花去寻刘肥了,这都几天了还没回来,我们也急。” 刘元这边昏迷不清,琼容扎刘元的屋里不吭声,他们一个个都巴巴望着刘元赶紧醒来,琼华倒是还记得问问阿花回来没有,但是直到现在都没动静,琼华不是没想过派人出去找找,但也无从找起。 “派人去找。”刘元轻声吐了一句,同时拿眼看向刘厚,“你们去问问曹娘子最后见到刘肥的地方是在哪里,用最快的速度去找人。” 刘厚连连应下,韩驹赶紧的道:“小娘子,我们也去帮忙吧。” “去吧。”刘元这会儿也是心急要见阿花,三天没回来,阿花一定是出事了,若是再不派人去找,怕是要撑不住。 但是没想到她才把人打发出去,没一会儿刘厚却急急地赶回来,“小娘子,阿花回来了,还有刘肥。” “人呢?”刘元着急地追问,刘厚道:“马上就进来了。” “抱我出去。”刘元朝着琼华吐字,琼华哪里敢迟疑,她要是不抱刘元能自己走出去,为了刘元好,她还是利落的抱着刘元出去。 “小娘子。”琼华力气大,抱着刘元就跟抱着个婴儿的,韩驹在看到这样的一幕都顿住了,一个阿花力气大也就算了,加上一个琼华力气也同样大,这莫不是骗人的? 睁大了眼睛看向刘元,韩驹觉得自己刚刚竟然说出要像刘元身边这两个侍女的话那就是一个笑话,就凭她们的力气韩驹就是下辈子也顶不上。 “小娘子。”阿花是背着刘肥回来的,刘肥已经整个人都快瘫了,阿花的身上也都是伤,见着刘元直接将刘肥甩开了冲过来,上下看着被琼华抱在怀里的刘元,阿花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怎么了?”刘元拿出帕子给阿花擦了擦脸上的血渍,阿花摇了摇头。 “刘元,刘元是不是?”刘肥被丢得干脆,摔到了地上半天才终于是爬了起来,听到一个个唤着刘元小娘子,都巴巴地看着刘元,二话不说地冲了过来。 刘元好些年没见过刘肥了,刘肥倒还是依然的肥,想他这么多年来过的日子实在是不错,若非不错,怎么可能养出这一身肉来。 “你怎么回事?”比起阿花来,刘肥虽然身上没血,却也十分的狼狈,刘元想着从阿花的嘴里是问不出事情的经过的,因而直接问了刘肥。 没想到听到刘元一听,刘肥直接扑了过来竟然想捉住刘元哭一个,好在琼华闪得快,没叫他给碰着刘元。 “你离小娘子远点。”阿花一个回头就将刘肥那么大一个胖子甩了出去,刘肥再一次摔到在地上,不可置信看向刘元。 lt;/divgt; lt;/divgt; 第91节 “刘元,你管不管你身边的人?”刘肥大声地直问刘元,刘元道:“谁让你扑过来的,没把你摔出去摔死那是给你面子了。” 刘肥自从被刘元带着阿花骑上了爆捧一顿之后就再没有欺负过刘元,在他的心里刘元还是任她欺负的那一个,听到刘元的话指着刘元道:“你等着,等阿爹回来了我一定告诉阿爹你让人打我。” “来人。”刘元本来是不想跟刘肥计较的,乍一听他这话果断是要计较了,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应声而来。 “把他给我绑了,揍他一顿叫他知道什么叫做打。”刘元把话一说出来,刘肥气得都要跳起来了,韩驹觉得这是表现的时候,必须要站了出来。 因此二话不说地上前去要将刘肥给绑了,刘肥道:“你,你那么多年没回来了,一回来你竟然就要打我,太过份,太过份了。” 第089章 被怼的韩驹 “你不是说我让人打你吗?你不是说要告状吗?我要是不打上你一顿,那不是让你白告了状。”刘元问的话刘肥倒是不答,只急急着记仇,行,她不能白吃这状啊,果断地让人揍上刘肥一顿。 韩驹听着这话真是要笑死,刘元真是活络的人呐,看看这威胁人的话说来都成了被逼的了。 “我,我就是吓唬吓唬你的,是不是我只要不告状你就不会让人打我了?”刘肥关键时候竟然也能捉住重点,这不巴巴地冲着刘元吐字,很是希望刘元不要动手,不要打他。 “看看你的表现。”刘元吐了一句,冲着阿花道:“你身上都伤哪里了?” 刘肥是想问问刘元要怎么样看他的表现的,结果刘元低头只管问阿花。 “我,我是你哥哥,你不急着问我好不好,却急着问她好不好,究竟谁是你哥哥?”刘肥瞪大眼睛地追问刘元,刘元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说你一个打我的人,她一个护着我的人,我是该问哪一个?” 刘肥再蠢也还是有点脑子,缩着脖子还是知道自己的不是,没敢再吱声了。 “去拿药箱来先给阿花上药。”刘元冲着后面的侍女吩咐,自有去办的。 都到了沛县了,刘元将沛县握在手里几年,得力的人不少。 “没事。”阿花与刘元吐一句,刘元道:“有事没事都得上药,听话。若是不听话我就不要你。” 这是她们商议定要一起报仇后刘元与阿花说过的话,阿花当然忘不了,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地往后去。 刘元将阿花打发了去上药,冲着刘肥道:“你还想不想挨打?” 询问上一句,刘肥把头摇得跟泼浪鼓一样地答道:“不想,一点都不想,你就饶了我,饶了我吧。” 刘元道:“那就跟我说说,这几天去哪里了,阿花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刘肥一听那是急急地道:“你不知道,楚军进来了我们可着急了,他们还到处去捉人,就想把我们刘家的人都找出来捉住,我阿娘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就把我藏后山里。我,我呆得久了就闷了,四下逛了逛,然后不知怎么走的就迷路了,再之后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呆在里面我可怕害了。” “怕了你就越发往里面去?”刘元听着他说着怕,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刘肥,刘肥半天才吐字道:“我,我都认不出路了,我想走出去了,谁知道越走越远,我可怕了。” 怕是真怕,绝对没有半分假的,但这怕吧,也很是坑人得可以。 刘元也不想再问了,八成是进了林中碰着厉害的动物,能把小命保住已是不易,也别想刘肥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刘肥本来缩着脖子说怕,还以为刘元会说上几句,没想刘元连问都不问了。 “你自回家去吧。”刘元冲着刘肥催促一句,刘肥抬头看了刘元弱弱地道:“那个,我饿了?” 刘肥一身的肉难道是天掉下来的?完全都是吃出来的,这就是一个大吃货,尤其特别的能吃。 “去给他准备些吃的。”无伤大雅的事刘元并不会与刘肥计较,刘肥听到刘元愿意给他吃的立刻高兴地咧了嘴,“刘元你可真好!” 刘元道:“少告我点状就行,别说我好或不好。” 端是实在,刘肥看到刘元被人抱在怀里,腿上还有血,皱着眉头道:“你的腿怎么了?” 也是不容易,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刘元的腿不对,所以才会叫人抱着。 “没什么,断了而已。”说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的,刘肥都傻了眼了,“断了而已?” “行了,吃饱了就回去。”刘元一点都不想再跟刘肥说说,多话无益,还是不说了吧。 琼华立刻抱着刘元要往回走,刘肥追着问道:“阿爹呢,阿爹是要什么时候回来?” 刘元道:“等仗打完了就回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刘肥再一闪追着刘元问。 “你要是那么想见阿爹,不如我送你去见?”刘肥感觉到一股恶意传来,连忙摇了摇头,“不,我不去,我才不去,外面打仗多危险。” 贪生怕死认怂得那么快,非同一般呐。刘元挥手让韩驹给刘肥松了绑,让人带刘肥吃东西去。 韩驹没能忍住地冲上去追着刘元问道:“这是小娘子的兄长?” “同父异母的。”刘元特意点明这一点,韩驹嘴角抽抽,虽然不明白刘元为何特意提了这一句,但还是点了点头道:“那是小娘子同父异母的兄长?” “是。”刘元肯定地回答,然后想起了另一件事,与韩驹道:“与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叫刘盈,将来出了什么事帮我把人护着。” 韩驹是没想到刘元会与他说这样的话,诧异万分地看向刘元,不确定刘元竟然那么相信? 刘元却认真地看着他,显露并无半分玩笑的意思。 本来还笑得玩世不恭的人,面对刘元那将最重要的人托付于他的态度,正色地道:“小娘子放心,若是将来有一日到了那样的地步,我一定会做到,做好。” “好。”刘元相信韩驹说得出做得到,韩驹这一次能为了救她费尽心思,这是要拼上自己的性命的事。将刘盈交付给韩驹,真出了事,韩驹也一定会护住刘盈。 刘元得了想要的承诺,又轻松的吐了一句道:“那只是一个万一,咱们得想的是做到没有这个万一,这才是我们应该奋斗的目标。” 韩驹刚刚心情十分沉重,听完刘元的话后哪里来的沉重,完全没有的好吧。 “小娘子往后还是少说些这般煽情的话,你这一说,我就没能忍住。”韩驹觉得自己很是有必要跟刘元吐这一句,刘元看了韩驹一眼道:“你这样的人,跟我说这样的话有意思?” 韩驹想反驳一句自己没有刘元那么会骗人,但一想也不对,不能比谁更会骗人,都是骗人的主儿,就不要说信谁不信谁的话了。 “从明天开始好好练兵。”刘元不忘叮嘱这一句。 说到正事上韩驹立刻正色道:“是,小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人准时到。不过小娘子练兵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询问上一句颇是不解,刘元看向刘厚,“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他。” 刘厚走到韩驹的面前,“我与你说说我们沛县将士的规矩吧。” 韩驹能说不吗?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利。 点点头要跟着刘厚一起走,没想到正好碰到琼容走了过来,只看了韩驹一眼琼容就吐字问道:“韩国人?” 韩驹还记得几天前见着琼容时的模样,那可是刘元同父异母的兄长的母亲,也就是汉王的情人,琼容竟然话都不多说就让人把嘴堵了就堵了,完了还威胁人要是敢吐一句不该说的话就把人丢出去。 “是,夫人。”韩驹正色地回答,刘厚也连忙与琼容作一揖,“夫人。” 琼容冷冷轻哼一声,“我还以为韩国人都死光了。” 这毒舌一开启,刘元都不敢接话,韩驹倒是不以为然,答道:“没死完也死得七七八八了。” ……本来还挺生气的琼容听到韩驹这一句倒是露出了笑容,“不错,这一次听说是你把刘元从楚军那里救出来的,有勇有谋,很是不错。” 夸赞之时围着韩驹上下打量了一圈,韩驹不甚好意思地道:“你过奖了,我就是碰巧了,碰巧了!” “自己劳心劳力才办好的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还需得这般客套?”刚刚还万里晴空的琼容乍听韩驹这句客套话又变了脸,这让刘元不禁想起了当年与琼容初识的时候。 琼容是个女人,完全不客气地诠释了一个女人的善变,刘元当年都顶不住,眼下也不确定韩驹能不能顶住。 “啊,夫人不喜欢听客套话啊。那行,你再多夸夸我,然后我一定都收下,绝不再客套。”韩驹的话一出来,琼华是第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叫琼容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抱了刘元那么久不累?” 琼华十分诚实地道:“不累,小娘子又不重。” ……不知道你亲娘是要打发你吗?刘元在想要不要帮上琼容一把,琼容却已经怼向了韩驹,“你想让要我夸你我就夸你了?” 韩驹道:“也不是说我想,只是夫人适才嫌弃我反应不好,我这不是想表现好一点。” 琼容道:“为何要在我面前表现好?” “夫人是个厉害的人,连小娘子都恭敬礼遇必有过人之处。韩驹虽是个小人但也想上进,若能与夫人学些本事那是小人的福份。”韩驹这样混于底层,见惯人脸色行事的人,一下子就摸到了琼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喜欢客套,喜欢听真话,他就说真话好了。 “你倒是打得如意好算盘,这天底下想跟我学本事的人不少,却只有她成了我的入室弟子,你觉得自己比她厉害还是有她厉害?”琼容讥笑一句透着一股轻蔑。 琼华低头看了刘元一眼,不确定琼容这么为难的韩驹好与不好。 刘元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琼容虽然喜怒无常,但做事一向有谱,她这么做自然有她这样做的原因。 况且以琼容的脾气,她们不劝还好说,若是开口一劝,琼容还不知道会怎么变本加厉地为难韩驹。 当然,刘元更关注的是琼容一见韩驹即道破了韩驹是韩国人,说起来她从未问过琼华她们原是哪一国的后人。 第090章 我会让他变成我的 刘元正想着自己委实不太负责,连琼容和琼华是哪国人都没有问过。 “夫人,韩驹既不比小娘子厉害,也没有与小娘子一般厉害,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跟夫人多学着点,学得多了本事就能长进,没准能及上小娘子一些。” 韩驹这般吐字也是琼容没有料及的,琼容一眼瞥了刘元,刘元…… 看她这一眼是觉得她跟韩驹很像吗? 才那么想着,琼容已经吐道:“想跟我学本事,先跟你们小娘子学会了本事再说。” 韩驹一听也对,冲着琼容直点头道:“夫人言之有理,你是小娘子的先生,我应该先跟小娘子学好了本事,学得不差了,许是你能看上眼愿意教导了,那我才有资格跟你学。” 越说着韩驹越觉得对,越是有理,朝着琼容作一揖道:“先生,那我就不叨扰你了,告辞。” ……琼容就说那么一句,结果倒好,韩驹直接就准备走人,刘元在一旁听着没能忍住掩口而笑,琼容似是后面长了眼睛,一眼看了过去,刘元赶紧正色,冲着琼华道:“琼华,快抱我进去。” 琼华当然是听话的,一个转身就想抱着刘元进去,琼容道:“怎么,瞧着这人不错吧。” 面对琼容所说,被放在榻上的刘元也不能再装傻充愣的,因此点点头道:“还成,先生对他也是颇有好感。” 琼容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刘元如此说来,也确实是那样的意思,“听说你打算要攻打齐地?” 刘元道:“沛县太小了人也太少,项羽如今的战场不在这儿我们能偷空喘口气,再等等就不一定了,必须捉住机会壮大,否则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想不战而屈人之兵?”琼容哪怕没有听刘元怎么说,只凭猜她也能猜得出来刘元的打算,这不已经道破。 刘元点点头,“若以强兵而入,我们手里可没有足够的强兵,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琼容挑了挑眉,“你想怎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让齐地的百姓,自己反了。”刘元把计划吐露出来,琼容睁大眼睛看向刘元,“齐地的百姓反了,那也不是你的地方。” “不,只要他们反了,就一定会成为我的。”刘元笃定地开口。 “齐地刚刚叫楚军前往平定,眼下楚军虽然在看守,可你想啊,楚军都是什么样的人,面对齐地叛乱过的百姓又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们会善待齐地的百姓?百姓思安,诸国纷争多年,秦一统天下,若非秦为安天下而不得不变得残暴,始皇又早逝,我们这些人没有半点的机会。” 刘元这样地说来,琼容更是拿眼看了刘元,轻轻一叹,“你的这些话与我说说也就罢了,莫与旁人说起。” lt;/divgt; lt;/divgt; 第92节 引得刘元一笑,“先生以为我是什么话都会跟别人说的,我会告诉先生,因为先生想的跟我一样,在先生的心里,我说的这些不算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一番秦承与琼容的话,引得琼容一声冷哼,刘元道:“先生,我这准备出去搅动风云了,这一双腿不方便行动,求先生赐张轮椅?” 这样的请求,刘元朝着琼容作上一揖,真心实意的请,琼容盯着刘元看了半天,冷哼一声,“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多谢先生。”自家的先生不就是嘴毒了点,狠了一点嘛,有什么关系,只要琼容愿意帮她,就是算一天被琼容骂上个三五顿,那也是值得的。 琼容瞧着刘元脸上没有半分的阴鸷,心里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断了一条腿,眼看着像是要废了,琼容很是担心刘元会一蹶不振。 身为先生的都已经想好若是刘元敢如此,她一定要将人骂醒,结果却无她用武之地,刘元自己醒来就将一切的事情都熬过了,连带着还想好了打起齐地的主意。 “你这腿不用担心,有我在将来一定让你和从前无异。”琼容虽然没来得及表现一个为人师的用处,还是冲着刘元再吐了一句,宽慰宽慰刘元的心。 一向习惯了琼容的毒舌,乍然听到琼容轻声细言的宽慰,刘元一顿,却还是感于琼容一番心意,与琼容作之一揖,“多谢先生相救。” 这样的大恩大德刘元不挂在嘴上却记在心里,不过琼容是受不了刘元的突然煽情,挥手道:“得了,你是我的徒弟,我不救你那我救谁。我告诉你,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将来帮我扬眉吐气。” 从一开始刘元就知道琼容收她为徒必有所图,但是她又何尝不是有所图之,各有所图,各取所需,大家互惠互利,这样的合作才是最能长久的。 “先生放心,先生要的将来刘元一定会给先生。”值于此,刘元大致已经猜出琼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也自信能够给了琼容想要的那一切。 “把你要的所谓轮椅画个图给我,然后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琼容是一醒来立刻赶来看望刘元,一见刘元安全无恙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意示琼华好好照顾刘元,刘元把图给她弄好,琼容拿着图这便离开了。 “盈儿呢?”一醒来刘元这诸多事情要忙,因此没能顾上刘盈,正事既然忙完了,便问上一句刘盈。 “小郎君年纪小,小娘子伤重回来把他吓得也不轻,哭得十分伤心。我好不容易才将他哄得不哭了。”琼华也是个照顾孩子的生手,对上刘盈那是既不能打,也不会哄,急得她头发都快白了。 “人照看得好就行,也不必让他来见我,莫把他再给吓着了。”刘元只是想确定刘盈好与不好,若是不好又是哪里的不好,好了见与不见刘元都没什么关系。 琼华道:“小娘子还是歇一歇的,你看你这还受着伤,一醒来就忙个不停,这样下去如何撑得住。” 满心满眼挂心的都是刘元的身体,刘元轻轻应了一声直接躺下。“有什么事速来回我。” 如今整个沛县的事都是要紧的事,刘元也只能靠着这样的一个沛县才能撑起来,所以,任何事都不能怠慢。 “是。”琼华与刘元掖了被子轻声地应着,刘元的身休并没有恢复,这会儿听到琼华应上的一声,便已经沉沉地睡了去。 上好了药走来的阿花本是高兴地要冲入向刘元,琼华与她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阿花一顿,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放慢脚步走进去。 “小娘子太累了,睡着了,我们莫吵着她。”琼华是轻声是冲着阿花解释一句,阿花点了点头,眼睛都不眨地看向刘元,琼华也上下正打量着她,她那身上的伤究竟是有多少。 只是露在外头的能看得到,里面的都叫衣裳给盖住了,看不见。 总而言之,刘元这一回来,沛县的人都高高兴兴的似是都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听说刘元受了伤回来,各家都拿着家里的粮食啊,鱼肉啊,全往县衙去,说是给刘元补补身子。 彼时刘元总算是精神好了些,刘盈正坐她的床边询问道:“阿姐还痛吗?” “不痛了。”刘元这般回应了一声,刘盈睁大眼睛道:“还出血了怎么会不痛?” 一语戳破刘元的谎言,引得刘元笑出声来,“痛到了极致便不会觉得痛了,这样说盈儿可明白?” 刘盈皱起了眉头,其实是不太明白的,正好刘厚来报说沛县的百姓听说刘元回来却受了伤,都争相给刘元送东西,给刘元补身子呢。 刘元一顿,与刘厚道:“你去告诉乡亲们,就说他们的东西我不能收下,这样的年月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让他们留着自己吃。” 送礼啊,人情往来在外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刘元不是那样认为,她既然要求所有人都不许碰老百姓的东西,自然也是包括她自己的。 刘厚虽是觉得刘元太郑重了,还是乖乖的前去传话。 刘盈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向外张望,刘元道:“盈儿若是想去看就去,不过不能跑得太远。” “琼容夫人。”刘盈突然大声地喊了一句,刘元立刻抬头看了去,还真是琼容。 不仅是琼容,还有琼容手里推动的一张轮椅,一路行来,这从未见过能动的椅子,不,那是连椅子都没见过的,一个个都好奇地张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要的轮椅。”琼容将轮椅推到刘元面前轻轻吐了一句。 轮椅啊,刘元就丢出这两个字,给了一张图而已,眼下是个连椅子都没有的时候,琼容真将东西做出来了。 刘元毫不吝啬地与琼容竖起了大拇指。 “我与你说过,我学的本事就数这做工是最不像样的,其他的事你是一说我就懂,所以这个东西,保证在你没能走路之前一定合适你用。” 琼容一脸的笃定,刘元认同地直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甚是,甚是!” 十分肯定地告诉琼容,琼容这东西是一放出来刘元绝对要认一声好。 “快来试试。”刘元一向会说好话,也不吝啬说好话,琼容也习惯了刘元那夸人猛夸的表现,虽然她也不是扛不住,还不是想着还是少听点的好,刘元这人,好话一说必是有所企图。 “琼华。”刘元让琼华将她抱起,琼华高兴地上前一下子将刘元抱了起来,直往一旁走去将刘元放到了椅子上,琼容指挥道:“你在后面推来试试。” 第091章 以身作则 琼华自是照做的,那么一推一动,还真是挺顺畅的,琼容与刘元扬了扬眉地问道:“如何?” “先生了不得,了不得。”有了这椅子,刘元是想去哪儿都能去哪儿,行动得便,刘元也就松口气。 “多谢先生。”刘元再次与琼容道一声谢,琼容哼的一声,刘厚这会儿又跑回来了急急地道:“小娘子,小娘子,老百姓们不听,非要把东西送给你,要不小娘子你去看看。” 说完才意识到刘元不知道坐在什么东西上,琼华在后面推动着,还一推就往前驶,刘厚都看傻了眼。 “既然如此,琼华你推我去一趟。”既然刘厚打发不了外面的人,刘元只能亲自去了。 “我也去,我也去!”刘盈大声地喊了一句,琼华刚想哄着刘盈别跟着去的,毕竟刘盈还小,外面的人看起来还挺多的,事情肯定更不会少。 “没事,他想跟着去就让他跟着去吧。”刘元不以为意,刘盈得从现在开始长长见识,不能老把人护在后面,护着护着反倒变得没良心的。 刘元一点没忘记这位主儿没少捅吕雉的心,落到刘元手里,敢叫吕雉伤心,刘元能把人揍死。 那刘元都发了话,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刘盈高兴地冲着刘元笑道:“谢谢阿姐。” 刘盈长得颇是可爱,刘元没能忍住伸手掐了一记他的小脸蛋,这也不疼,刘盈以为刘元在跟他玩呢,高兴地露齿一笑。 要是能一直这么软萌萌可爱的,刘元绝不让人欺负了他。 琼华推着刘元出去了,一群激动的百姓见到刘元,额,好些年不见刘元,刘元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她一冒头一个个都没能认出来,当然最要紧的还是她坐得的轮椅,竟然能动。后面虽说叫琼华推着,但这走得挺好,看起来很是方便。 “诸位乡亲,诸位乡亲请静一静,静一静。你们瞧小娘子都来了,有什么话的你们尽管与小娘子说。” “啊,这真是小娘子啊,才两年不见长那么大了。” “你也说了两年不见了,那肯定是长大得多了。” 刘厚才道明刘元的身份,百姓七嘴八舌的就刘元的变化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十分欢快。 “乡亲们,乡亲们的一片好意刘元心领了。只是刘元既然规定了所有将士不能取百姓的一针一线,自当以身作则,否则将士们如何能信服我。” “诸位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东西都拿回去吧。天下战乱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们留着自己吃用,那比我自己吃了还叫我高兴。” 刘元素来会说话,听听这与沛县百姓说的话,老百姓们听着心里就跟大冷天喝了一杯热乎乎的水一样暖心。 “小娘子这些年还让人开荒修渠的,咱们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都能吃饱穿暖的。小娘子受了伤,我们就是想给小娘子送些东西补补身子,没有其他的意思。” 刘元心里记挂着他们这些乡亲们,乡亲们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想想自打这沛县落到了刘家手里,开荒修渠引水的,几年下来,谁家但凡不懒的都能让自家人吃饱了饭,再好上一些的,还能三不五时的吃上肉。 这样的日子从前的时候他们哪里想过能有,一切都托了刘元的福。 莫怪他们不挂念着刘邦,虽说这基础是刘邦打下的不假,但刘邦后来离开了整个沛县几乎都是刘元在操持着,这一切都是刘元的功劳。 直接将萧何的功绩都给抹了,刘元得亏了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也不知是直接昧着良心受了,还是得解释解释。 “你们的日子过好了我们也的日子也一样过好了。所以东西我还是不能收,大家都拿回去,就算你们也不吃也给家的孩子啊改善改善伙食。”刘元不收就不收,这个先例她不能开,以身作则之说并不是随口一吐,刘元是真那么想的,也打定主意这么做。 瞧着刘元真是不愿意收下,乡亲们都急了,巴巴地冲着刘元道:“小娘子,你就收下吧,收下吧,都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乡亲们,这礼我是真不能收。”刘元劝着他们,“你们要是非要留下,来人呐,去拿些钱来。” 刘厚是第一个听令而为之的,进去就要给他们拿钱。 再出来一边给老百姓拿钱,一边把他们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老百姓都看出刘元的态度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拿了钱,东西也给了刘厚带着收拢的士兵。 “乡亲们,乡亲们。眼下沛县的危机尚未解除,大家还需一心守卫沛县才是。若是有发现行踪诡异者,还望大家勇于揭发,万万不能让外人毁了沛县的太平。”刘元瞧着一个个收下了钱,东西也都收下了,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也更真了。 占人便宜有占人便宜的好,不占人便宜也有不占便宜的好。 刘元这样对待他们,若是碰上士兵敢抢他们东西的,他们也敢拿了刘元今日之举说话,告起状来也不必客气。 听着刘元这样特意嘱咐一句,乡亲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道:“小娘子放心,我们一定帮忙。” “对对对,一定帮忙,想想楚军进来糟蹋了我们多少粮食,再让他们进,我们连吃的都没有。” 楚军杀进来是冲着刘家人来的,气冲冲的进来根本不管百姓如何,养活百姓的粮田如何,百姓那是敢怒不敢言,却是都记在心上的。 刘元朝着他们道:“大家放心,我阿爹一定会灭了楚军,让天下的人都像我们沛县的百姓一样,过上丰衣足食安乐的日子。” “好,我们都信小娘子,小娘子是说到做到的人,一定能让我们都过上太平安乐的日子。” 一个人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做了什么,刘元早就已经做好了事叫他们都看到,沛县的百姓自然是信得过刘元的。 刘元陪着他们寒喧了半天,百姓们才依依不舍地散去,韩驹训练完了累成狗一样的冲了进来,看到一屋子好吃的,抬头就问了刘元,“小娘子这是要给我们加菜?” “去寻寻村里谁家的猪养得好了,给将士们买几头回来加菜。”刘元真不差钱,有钱也愿意让手下的人日子过得好一些。 说着已经拿出了腰里的金珠子,给了韩驹两颗,韩驹眼睛发亮直流口气,“小娘子好有钱。” “还行。”刘元这般朝着韩驹回答,就依韩驹这些日子对刘元的观察,这一句绝对是谦虚之词,刘元何止是有钱,她把秦朝十几代君王的家底都搬空了,整个天下怕是没有一个人有她那么有钱的。 这事,知道的也就萧何和刘元手底下的那些兵。 说到兵,刘元更是怀念之前收的几千兵了,这不能把人就放刘邦手里,刘邦拿着这些兵他也使不动,倒不如调回手里。 眼下的韩兵将近两千,要是把几千兵都给叫回来,莫说一个齐地了,刘元直接能将整个北地拿下。 “阿花。”刘元心思一动,阿花听着从后头冒了出来,刘元道:“我写一封手书,你送到阿爹手中,越快越好。” 沛县的兵要练,之前的几千兵刘元也要弄回来,只有这样她才能迅速改变战局。 阿花的伤都是皮外伤,刘元是检查了一遍这才会决定打发她出去送信的。 连应都没应一声,拿着金珠都没动的韩驹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地回过头看了阿花一眼,再瞄了刘元,刘元注意到他的眼神,“怎么?” “小娘子身边的两位女郎?”韩驹是想说阿花这哑巴样刘元是怎么会看得上的,虽然他也承认阿花办事挺可靠的,那不代表这人明明不是哑巴却连个回应都吝啬是个人都能接受。 刘元道:“挺好的。” ……虽然韩驹那么一问是有那么一个意思,刘元答得一丝犹豫都没有还是挺让韩驹甚是觉得心定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刘元用人只要这个人有用,不管你有多少的小毛病她直接无视。 lt;/divgt; lt;/divgt; 第93节 世上的人哪能说都是完人,韩驹自己就绝对不是。瞧着刘元不以他人的小毛病当个事,韩驹也就知道将来究竟该如何在刘元的手底下当差了。 “不想加菜了?”刘元给出的两颗金珠韩驹都拿在手里半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打算不去买肉? “加,当然得去加。小娘子你忙,我这就去,这就去。”韩驹说完立刻就跑,刘元朝着琼华道:“走。” 她得赶紧回去写信让刘邦松手把兵给她派过来。 信写好了,刘元亲手交到阿花手里,叮嘱地道:“用最快的速度赶去,额,还是交给萧先生吧。” 阿花要冲到刘邦的面前,还不定刘邦身边的人会不会拿了阿花当刺客,完全起见还是交给萧何吧,萧何拿到了信一定会第一时间给刘邦送去,以萧何的聪明一定能明白刘元算计的事十分可行。 项羽这会儿急吼吼的要跟刘邦抢成皋,怎么也料不到刘元会在他后头点火。 若是刘元一举夺下所有的北地,且看看项羽会不会把吕雉他们给放了。 威胁,当成功了一次之后,他一定会想有第二次,第三次,但不知项羽打算什么时候把太公和吕雉他们用上? 刘元记得刘邦曾经对项羽说过一句话,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只是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才发生的事。 第092章 要兵 此时的汉中之地,萧何据守于汉中,听闻了刘邦兵败退守荥阳的消息,虽然有些遗憾没能一股作气打败项羽,刘邦还好好的一切就都好。 “萧兄,萧兄。”关中几经战事颇是萧条,曾经繁华无比的咸阳宫此时不过一处废墟罢了,萧何是亲眼看到过昔日的咸阳宫是何等的繁华的,如今成了这样颇是嘘吁。 有人叫唤着萧何,萧何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张良大步走来,颇是着急。 “子房兄。”萧何迎了上去打了个招呼,张良道:“刚刚收到消息,太公与夫人都落到了项羽手里。小娘子率人前去营救,被项羽断了一条腿。” 萧何闻之大惊,“什么。” 张良回来告诉他们刘元已经从项羽手里平平安安的逃出来了,当爹和当先生都大松一口气,虽然对刘元赶回沛县颇有疑问,却也知刘元是心急沛县的太公和吕雉。 其实刘邦也急,只是他手里没有那样的人能摸过去把人带回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太公他们呆在沛县,范增那样防备刘邦的人,绝对不可能让刘太公他们离开沛县的。 听说刘元回了沛县,刘邦打从心里还是希望刘元能够平平安安的把人带出来,带到巴蜀来。 眼下不仅是刘太公与吕雉落入了项羽之手,就连刘元都给折了。 萧何心急地从张良的手里拿过传信而来的锦帛,一目十行地看完,事情的经过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萧何一声长叹,“这孩子,这孩子实在是。” “既然项羽没有取小娘子性命,想必也不会要太公他们的性命,挟持人质是为了威胁于汉王,我们只要熬过这遭,打得项羽松了口他们就会没事。”派人进去救人的话张良没有说出口。 范羽手下不是没有人的,范增更不可能在刘元前去救人的事都发生了还不严加防范。 萧何道:“子房啊,后面的事交给我,汉王那边,如何与项羽周旋就靠你了。” “萧兄,你在巴蜀之时就命将士一边操练一边修渠引水开劈荒田,颇像墨家的行事之法。”张良是有见识的人,萧何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此时点破也是看出了萧何的打算。 粮草兵马萧何一定会供往前线,前面的事端看他们是怎么打算,如何与项羽周旋。 “我这是与旁人偷师学来的。你若是将来去了沛县,亲眼看到沛县是何模样,才会知道我这些跟真正的高人比起来不值一提。”萧何小声地与张良吐露,张良眼睛一亮立刻问道:“小娘子的手里竟然还有墨家的能人?” 萧何道:“此事他们不愿意说破我也只当作不知道。只要能抚民定心,谁有本事谁有能力,我们都该学。” 张良听着一笑连连点头,“若是如此,小娘子就算落于项羽之手,断了一条腿,我也觉得不需要担心的,想必小娘子身边的人一定能将小娘子救出来。” 张良也不知怎么就那么相信刘元,甚是笃定地吐字,萧何刚要说什么,又一声大声的叫嚷,“站住,站住,快把人拦住,拦住她。” 萧何一看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郎飞奔着,在她身边追赶的人正是他们的守军。 “你们几个也去帮忙。”眼瞧着那人跑得飞快,萧何十分诧异,让身边的也去帮忙,把人拦下问清楚了怎么回事。 萧何吩咐的人自是连忙要上前的,结果还没靠近那人已经冲到了萧何的面前,一下子站定了。 “保护萧先生和张先生。”眼看人竟然在萧何与张良的面前停下了,他们心急如焚地叫唤待要拔出剑来保卫萧何与张良。 “慢着!”萧何与张良异口同声地叫停,让他们都不可能轻举妄动。 他们那是都认出了前来的人,萧何朝着来人道:“你怎么到关中来了?” 被问的人一声都不吭,只管拿出一个竹筒,萧何一顿,“这是谁人给我的?” “小娘子。”终于是得她开一句口了,但这内容也是让萧何和张良震惊的。 前来送信的人除了阿花还能是谁,萧何和张良刚刚都还在说刘元落入项羽手里还被项羽断了一条腿的事,正为刘元担心着,结果阿花送了信来,直道是刘元让送的。 “萧兄。”张良瞧着萧何都惊得忘记了反应,朝着萧何提醒地唤上一声。 萧何立刻回过神来,赶紧打开密封完整的竹筒,将里面的信都掏了出来,不看还好,一看完萧何那嘴角阵阵抽搐,差点没崩住。 张良是何等人,萧何那点反应还能瞒得过他,“小娘子可是已经平安逃出了?” “是。”萧何能答这一句,余下的话,萧何就不好说出了,只将锦帛传到张良的手里,“子房看看。” 看样子这信里的内容不简单呐,张良再不推辞接过一览,瞧着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询问萧何道:“萧兄何意?” “说句不怕子房笑话的话,对刘元这个弟子,小时我就生怕她聪明太过走了歪道。但是入了咸阳宫之后,她能顾全大局自愿留入项羽为质,可见这孩子心里凡事有数。我瞧着自是放心了。信上所指的事看起来不可行,却不代表她做不到。”萧何终于是道出了对刘元的认可。 张良也道:“我与萧兄的想法一致,颇是觉得小娘子的计划甚是不错,若能取得齐地,再由北上,便可与韩信合兵。” “只是刘元那几千兵马都跟在汉王之侧,汉中之地总要有人在这儿守着。”萧何提起刘元要的几千兵,那是刘元的兵,皆听命于刘元不假,这些年叫武朝带着也立了不少功。 “小娘子若非手里可用的人太少断不会要这几千人的。沛县分属于项羽管辖之地,若非眼下的项羽忙着与我军对战,要拿下沛县易如反掌。”张良将刘元的处境道破,在此情况下,刘元还能想着北上在项羽的背后插上几刀,就这份胆识和智慧,张良绝对要赞一声好。 “此事萧兄不便前往荥阳,便由我前去吧。正好也与汉王会合商议接下来的事。”张良知道萧何在后方的重要性,调兵筹粮,这样的事眼下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萧何。 萧何道:“那就有劳子房了。” 客气虚礼虽说显得虚伪,该说的还是得说。 “你随着张先生去见汉王。”萧何没忘阿花,阿花道:“不,信送到了我回去。” 言简意洁,转身就要走,张良连忙喊道:“且慢。” 阿花似乎想了想,这才转过头,张良道:“小娘子说信送到了就让你回去?” 额,被问到这个问题,阿花更是想了想,“带他们一起回去。” 果然,张良露出一抹笑容,萧何道:“刘元让你来带着他们一起回去,就是要你带路,你这自己走了算是怎么回事?” 萧何还能不知道阿花只听刘元的话,阿花皱着眉头道:“他们自己走。” 她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呆着,她想赶紧回到刘元身边,刘元的腿都不好走路了,万一被人欺负怎么办? 瞪大眼睛看向萧何,萧何道:“刘元让你带人回去自有她的道理,你不想她做不好事?” “快。”刘元想做的事必须要做好,谁要是拦着不让刘元做好,打死! 阿花的想法直接粗暴,当然不想他们再拖着时间,她要赶紧回去,用最快的速度。 张良与萧何对视一眼,哪里会拿她的话当回事,只轻轻一笑,张良道:“来了一个心急的人,便不与萧兄多说了。” “一路保重。”萧何又哪里会不知这个道理,与张良各作一揖便分开了。 萧何更是想到刘元当真拿下了整个北地,那对现在的战局是有多大的影响。他们从东出,刘元夺取北上,一但成了天下大半之地都将落入他们手里,便能很快定下胜负。 “去,将关中所有军吏都与我叫来。”一场战争的胜利,粮草至关重要,萧何是从现在开始就得为将来的持久战准备。 刘元的粮食就算不用萧何担心,他们自家还是得要多想想。 张良带着阿花用极快的速度赶到荥阳,刘邦死里逃生,到了自家地盘里,一颗心算是定下了。 再见张良带着阿花进来,刘邦当然是记出阿花的,震惊地问道:“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小娘子攻守沛县,这是小娘子送来的信。”张良立刻将刘元送给萧何的信给了刘邦,刘邦自然想起了刘元抱着刘盈跳下马车要救他的场景,立刻将信打开了看,反应其实是跟萧何差不多。 “子房,萧先和一怎么看,你又是怎么看?”刘邦好不容易看完了,忍住什么话都没多说,询问一个收信的萧何,一个送信的张良是什么想法,他们觉得应不应该这听刘元的? “萧兄与良都觉得小娘子要这几千人若当真能做到收拢齐地,自是极好的。哪怕不行,听闻小娘子这几千人马在武兄的手里,小功虽然有立,似乎也什么大用。”张良把情况说白了。 刘邦听着嘴角抽抽,正好武朝走了进来,大声地道:“这能怪我吗?那些兵又不是我练的更不是我养的,他们要是随便就改认了别的主子,刘元回来第一时间能把他们都解决了,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 说起这事武朝都郁闷,他也有份练的兵啊,要不要一个个就认死了刘元。 第093章 回沛县喽 “故而这样一支兵马还是交到小娘子手里。”张良话接得那叫一个顺的,武朝一下子明白了,“刘元要人了?” 张良点了点头,武朝立刻道:“汉王,给她,把这几千兵都给她,她能带着这几千很快给你发展到几万人,交到她手里,这几千的人的威力才能发挥出来,给她。” ……说得眼睛亮成这样,你是刘元授武功的先生吗? “你一个先生教出来的小娘子,还使不动小娘子练的兵?”有人还真是把话说出来了,甚是觉得这几千兵真是白吃粮食的。 可是好像粮食他们自己会种,春种什么的他们都是最积极的一个,尤其还训练修渠引水两不误,不是一般的勤奋,除了使唤他们打仗使不动,旁的都好说。 “小娘子的先生又不止我一个,你去问问他们,问问曹将军,还有萧先生,问问他们能不能使得动。”武朝也不怕把萧何和曹参拉出来。 好吧,一个个还没见过刘元的刘邦手下的谋士和将军都对刘元充满了好奇,刘元也确实是一个传奇。 不说先前的功绩,单就她从项羽的大军逃了出来,这一点就够让人说上个三天三夜的了。 刘邦听着一个两个都觉得这几千兵该交到刘元手里,早就已经意动的人二话不说地道:“行,就这么办了。可是这么多的人想要回到沛县,这动静也太大了。” 张良道:“无妨,有这位女郎在。” 没吭声完全能叫人忽视得一干二净的阿花被刘张良一指立刻露了出来,偏偏阿花似是毫无所觉,神游一般地没有应声。 说起对阿花的了解,刘邦比他们还清楚,挥手道:“此事你们办好就是了。” “小娘子腿被打断了。”刘邦准备走人的,结果倒好,神游的阿花冒出这一句,刘邦一下子回过了头,“腿断了,怎么断的?” 急急地冲上来要追问阿花,张良也才想起这件事没告诉刘邦,赶紧地道:“项羽攻破了沛县,既拿下了太公与夫人为质,小娘子领兵前去营救为项羽范增识破,小娘子与范增相斗不敌,为项羽断了一条腿。” 一片倒抽声,刘邦着急地道:“阿爹,娥姁他们都落入了项羽的手里,元儿的腿,儿的腿怎么样了?” 前面的问题张良可以回答,后面的问题唯一能答上的阿花一直没有说话,刘邦急地追问道:“元儿的腿怎么样了?” “痛昏了三日,琼先生救回来了。”阿花被刘邦吼了一句,免为其难的地开口了。 “她腿都断了她要兵做什么。武朝,你去,你去把人接回来。盈儿呢,还有盈儿呢?”刘邦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儿子,那是刘元的亲弟弟。 张良道:“小郎君应该是在沛县,有小娘子护着无碍的。” “那就武朝去把他们兄妹一块带过来。”刘邦一听立刻大声地说。 lt;/divgt; lt;/divgt; 第94节 “汉王,兵是小娘子要的,她既然有这样的打算,我们就算去接人,她也绝不会跟我们一道回来的。”张良没有说话,那只好武朝说白一点,怎么说他也是刘元的先生是吧。 刘邦气道:“她腿都给断了,她是还想怎么样,怎么样?” 急急地追问,父亲妻子落入项羽之手,女儿断了一腿和儿子都还在楚地之内,刘邦急着将一边的案几都打翻了。 武朝却风轻去淡地不以为然地道:“腿断了又如何?” 本来气得半死的刘邦乍然听到这一句不禁拿眼看向武朝。 武朝面对众人的打量道:“汉王应该没有忘记小娘子初初领兵前往砀郡里,那时的的小娘子因为我们势不如人都做了什么?又是为什么在鸿门时愿意留下作为质子?” “因为小娘子知道,我们势不如人就得忍一时之气,我们兵马不如他们就得蛰伏。断一腿而已,小娘子的脑子还好好的,小娘子的双手也都好好的,一张嘴也还能说话。” 昂起头看向他们,武朝冷声地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小娘子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都会忍着。项羽不就是断了她一条腿而已,她要的是将来断项羽的两条腿。” 听到这里一群人都打了个冷颤,武朝犹未察觉,与刘邦作一揖道:“汉王,朝请回沛县,必助小娘子夺下北地,让项羽左右无法顾及。” 得知刘元要这几千人,武朝是立刻明白了刘元的打算,深以为这个主意十分的好,不就是断一条腿而已,刘元是什么样的人,一条腿就算没有了她也照样能搅得天下的风云翻动。 张良也就罢了,还是相信刘元有这样的本事的,可是一群没有见过刘元的人那是怎么也不相信武朝说的话。 这天底下心志坚定者何其难得,刘元才多少岁的人,怎么可能的说腿断了还能坚定夺取北地。 刘邦本来心里是没底的,然而武朝那样说来,加之他对刘元的了解,刘元想做的事真的拦不住。 想想当年守卫沛县时刘元是如何的?那才多大的人就跑到了城墙上,刘邦当时怕死了,最后更是想说服刘元从今往后都不要再上战场,没能说服了刘元不说,他反倒被刘元趁机教育一顿,将心比心的说来,刘邦一句都反驳不上来。 “好!”想了半天,刘邦终是吐了这一个字,“当年元儿带来的几千人马,你带着他们一道回去,北地诸事你们商量着办。” 便将所有的大权都交给了刘元和武朝,武朝听着再次朝着刘邦作一揖道:“汉王睿智。” 一个人哪怕无才无智,他只要愿意用人愿意信人,自有人帮他做到他做不到的事,也成就了这个人。 刘邦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他没什么大本事,他愿意相信身边的人,让他们去做,愿意让他们一展所长,这就是为自己开了一条路。 听到武朝那么说,事情便是定下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改,阿花道:“小娘子给你的。” 阿花似乎是才想起来这事,从怀里掏了出来,刘邦还莫名不解何意,看到阿花递上来的东西倒是愣住了,是一件背甲。 “这,这是什么?”刘邦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因此才会这样询问。 “护身甲,护心。”阿花想了想刘元是怎么说来着,与刘邦一通比划。 刘邦睁大了眼睛,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元儿特意让你带来的。” “是小娘子的。”阿花说到这里是一脸的不高兴,朝着刘邦在声地嚷了一句,刘邦更是一顿,随后反应过来阿花话里的意思,却露出了一抹笑容,“这原是给刘元做的,元儿却让你带给了我?” 阿花点了点头表示刘邦说得一点都没错,刘邦笑着,笑着却哭了,“那孩子,那孩子为了护着我,帮我拦着后面的楚兵,为了救她的阿翁阿娘,她还去闯楚军,她是真傻,傻极了。叫人打断了一条腿,往后可怎么办,怎么办呐。” 这哭得十分伤心的,叫一群人听得都颇是动容。 还在想该怎么安慰刘邦的好,刘邦却一把抹过了泪奋起,“我们一定要嬴了项羽,一定要嬴了他。项羽加在我们身上的一切,我们一定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汉王所言甚是。”刘邦能那么快就恢复了,一群人都连连称是,甚是觉得刘邦这般极好,十分的好。 “汉王,那我便带着人回去了。”武朝知道刘元那边的情况是真不怎么好,因此也不欲久留,冲着刘邦作一揖便打算退下了。 阿花却回过头特意再道一句,“穿好,不能脱。” 刘邦就是叫这么一件马甲给引哭的,听着阿花的话也不禁冲着阿花吐道:“你照顾好元儿,多护着她一些,将来我必有重谢。” 阿花连看都不看刘邦一眼,刘邦一张热脸贴到了人的冷屁股上也不介意,反而继续地道:“让元儿凡事小心,腿断了也没事,等着仗打完了我一定给她寻这世上最好的大夫,一定把她的腿给治好。” 空头的机票是不要钱的丢出去,阿花究竟有没有听进去,额,旁人是无法从阿花的脸上判断出来的,不过武朝还是冲着阿花道:“那是小娘子的父亲,他说什么你也应上一句,那么多人看着,莫要给小娘子惹事。” 一说到刘元,阿花道:“记下了。” 刘邦说了半天也没得到阿花半句的回应,没想到临了阿花还能应上一句,那是必须高兴的,朝着阿花露出一抹笑容,“你回去告诉元儿,我一定穿着这件护身甲,绝对不会离身。” 阿花应了一声,那头的胡九和牢稳还有车应是都听说刘元在沛县等着他们,嗷嗷叫的带着兄弟们干脆利落地就赶来。 要是刘元看到如今的他们怕是也认不出他们这般模样,精良的铠甲,身上带着的弓箭,叫人一眼看了过来都不敢直视。 “走。我们回沛县,回小娘子那儿喽。”高声喊上了一句,一个个接着喊道:“回沛县喽。” “闭上你们的嘴,你们是想叫得楚军也知道了?”一开始一个人喊还好,紧接着一群人叫喊起来,吓得武朝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二话不说的立刻斥了他们,让他们都把嘴闭上,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也对哦,都把嘴闭上,咱们这回去还得摸过楚军的地盘呢。”胡九这些年也是练出来了,赶紧喝斥一声,让他们都把嘴给闭上,绝不许再说。 第094章 琼容看中的人 武朝带着人打算偷偷地摸回沛县,刘元在沛县里也正训着韩驹,韩兵里也是有些吃不得苦的,刘元练兵的要求颇高,韩兵们只以为那都是刘元故意为难的他们的,哪有能做到刘元要求的这些动作的。 面对质疑刘元也不多说话,冲着沛县原本还活着的兵与韩兵开口说道:“这是我的兵,我怎么训你们的也曾怎么训他们,你们不相信,我的人就在这里,你随便挑一个让他们做给你们看。” 韩兵们听着不禁拿眼看向刘元,刘元指着她那一群男男女女的兵,让他们都看过去,韩兵没有立刻说什么,刘元等了半天他们都不说话,催促地问道:“怎么,不敢跟他们比?” 询问中更带着挑衅的意味。总有那不怕死的人冒出头来,朝着刘元大声地道:“我,想让她试试。” 手往刘元的兵里指的竟然是琼华,韩驹都要为这蠢货给急死了,很是想抬腿就给他踹上一脚,但是在刘元的注目下生生把腿给缩了回去。 “好。你想让她给示范一次还是说你想跟她直接比试比试?”刘元十分好说话的提出两个选择,由着人来选,可见信心十足。 那人看了看琼华娇小玲珑的样子,这样一个小娘子只会跟在刘元的背后,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若是我打嬴了这位女郎那当如何?”那人倒是十分的自信啊,听听说的话,还想与刘元讨赏? 刘元没能忍住地笑出声了,“你若是打嬴了她你想要如何便能如何,我都随你。” 听得人眼睛都发亮了,这个好,他是早不想再受着刘元这样的训练,终于得了刘元松口,如今只想冲上去找赢了琼华,他就可以自由了。 “来。”想到可以自由,那位要跟琼华讨教的人高兴地冲着琼华叫唤了一句,琼华看了刘元一眼,刘元微颔首,意思很明白了。 “你用什么兵器?”琼华询问一句,端是客气。 “我用这柄枪。”当兵的人手里哪里没有枪,这不竖起来朝着琼华这般地说话。 琼华道:“我也可以用兵器?” “自然是可以的,我们比试讲的是公平,我可以用兵器你也可以。你只管拿了你的兵器来,我们再好好比划比划。”那人倒还挺中肯的,拿着他的枪让琼华也亮出她的兵器来,他们好好比试比试。 琼华听着满意了,就往一边走去,没一会儿就拿着她那两个大锤子出来。 这一双大锤刘元也只见过琼华用过一次,这么一亮出来,一群人看着都傻了,瞠目结舌! “这,这……”就算是知道琼华本事不小的韩驹也给吓得不轻,满脸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琼华,琼华拿着那两个大锤就像什么都没拿一样,冲着要跟她比试的人道:“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问得那叫一个客气的,被问的那一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这锤莫不是假的?” 一个那么小的女郎怎么可能拿得起两个那么大的锤子,一定是假的,假的。 “你可以上前查看。”琼华一点也不介意让人看看她的兵器,这是琼容给她打的,自从知道琼华力大无穷之后,琼容是一直都在思考应该怎么让琼华控制力道。 结果是越控制力气越大,最后琼容是干脆放开了,给琼华造了这样一双大锤,让琼华把力气练到极致,没想到琼华一拿上手锤子,竟然喜欢得不乐意撒手了,当时的琼容……她明明想要一个正常的女儿,软软萌萌,乖乖巧巧的,不是一个拎起铁锤跟没拿东西一样的啊! 然而游历在外,一个女郎有本事还是好处比坏外多。为了不惹眼,琼容虽然给琼华造了这双铁锤,也不让琼华张露在外,只让琼华背着人去练。 可是琼容担心招眼惹事问题在刘元这里都是没有的,琼华得了亲娘松口跟着刘元可以拎锤子,她不知有多高兴。 看着琼华拎起这双大锤那发亮的眼睛,恨不得自己时时都拎着。瞧着的刘元很是感慨,这样的锤子拿了出去不知能吓退多少人,刘元一点都不介意。 但是离开沛县的时候刘元还是让琼华把这双锤子收了起来,他们去是要装孙子的,带着琼华这双锤子,无异于昭告天下琼华的厉害,到时候只会给他们自己惹麻烦。 刘元自己不怕麻烦,只怕给刘邦惹了麻烦。项羽和范增这会儿是强得厉害,必须要跟他们装孙子才能过好日子。 思虑再三,琼华也是听刘元话的人,二话不说地点头,乖乖地将锤子藏了。 如今得了刘元松口往后她这锤子想怎么带就怎么带,琼华是真高兴,巴巴地抱着锤子,盼着有人能眼她过上几招,让她松松她的锤子。 盼啊盼,结果沛县没有一个来挑她事的人,琼华心里难过的,她就是想试试手而已,怎么就没人找她打一架呢? 刘元又不许她随便找人打架,琼华心里很是难受的。 没想到,今天有人要跟她打架了,刘元还同意了,琼华是立刻高高兴兴地回去抱着她的锤子过来。 她是真没觉得她这锤子有什么,架不住不少人看着她那锤子都在腿软。 说要上去摸摸她那锤子的人真上去摸了。摸着感受着,这是实心的?实心的啊?当下傻了眼,暗想是不是只有一点是实心,要不试试能不能抱起来? 打着这样的主意,果断地试啊。 “你想要抱抱我的锤子吗?”琼容发觉那人想要抱锤子的心,好心地询问一句,刘元在一旁没能忍住地笑了。 “不,不,不,女郎你误会了,你这锤子太重了,我,我估计抱不起来。”真有这个心的人也不敢把实话说出来,赶紧地吐一句,连连摆手想要走人。 琼华不以为意的道:“不会啊,很轻的,不信你来试试。” 说让人试,直接将锤子塞到那人手里,那人哪敢接手啊,哪怕琼华拎着看起来真不像是很重的,他也不会觉得这真不重。 “你试试,你试试告诉他们。”一直以来不管是琼容还是刘元都不肯让琼华露出这双锤子,琼华心里可难过了。 都是因为大家看到她的锤子眼神就会怪怪的,所以亲娘和刘元才会不许她将锤子亮出来,要是大家都不觉得锤子有什么问题了,以后她就可以随时带着这双锤子了。 单纯的人有着最单纯的的梦想,刘元道:“好了琼华,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往后你可以随时拎着你的锤子,不用管旁人怎么看你,怎么想你。” 作为了解琼华的人,琼华急于想让人家接受她这一双锤子的原因是什么刘元心里有数。 琼华一想也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要想办法,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费心了,一切都有刘元在,只要她听刘元的话,刘元就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琼华把锤子收了回来,冲着一旁的刚刚说要跟她打架的人道:“来吧。” 那去看锤子的人知道这锤子的不是摆设,哪里还会想跟琼华打,连连认怂道:“我不打了,我不打了,我认输了,我认输了。” ……琼华很是失望,刘元也一样很失望,好好的怎么就不打了呢。 “小娘子。”琼华十分的失望,说好的要跟她打一架的,都还没打就跑了,她难受。 刘元摊手道:“他们不肯跟你打我也没办法。” 不愿意就不能硬来的啊。琼华委屈啊,巴巴地盯着刘元,刘元道:“要不你问问他们谁愿意和你交个手的?” 琼华掉转头看向一旁的人,一个个哪一个敢迎上琼华,还是韩驹感觉到了琼华想要动手的心,一脚迈了出去冲着琼华吐道:“来,我与你过几招,还望你手下留情。” 好人呐!琼华之前是不太相信韩驹,可是这会儿琼华只觉得韩驹是个好人,极好的人。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打死的。”琼华认真而肯定地告诉韩驹,韩驹…… 不打死也求不要打残! 话当然是没说出来的,刘元依然掩口而笑,冲着韩驹道:“好好地表现,有好处的。” 一眼瞟了后头,韩驹没能明白,但是顺着刘元的目光看过去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琼容在那头看着。 lt;/divgt; lt;/divgt; 第95节 韩驹想到琼容的厉害,暗想以琼华的武力琼容不应该担心琼华才是,不担心又看着,这看的是他啊! 加之刘元刚刚的一句话,韩驹的眼睛亮了哦,太好了啊,要是能入琼容的眼,有可能和刘元拜入同门,能让刘元都害怕的人那该有多厉害,没想到他韩驹竟然也会有得名师教导的一天,他是要学到真本事。太好了,太好了! 正高兴乐呵着,琼华已经亮着锤子冲着韩驹道:“你要专心,我不想打死你。” ……这开口闭口打死人的,姑娘,你莫要太嚣张了好吧,这还打算让人活吗? “琼华女郎,我们先说好了,你不能打死人的。”虽然琼华提得让人心塞了那么一点点,也是无伤大雅的,小命最重,韩驹还帮忙补上一句让琼华特必要记住。 “说好的,但是你不能撞上来寻死。”琼华是个说话算数的人,一向不曾骗人,但是韩驹看起来不算很靠谱,琼华也是担心的,所以才会特意叮嘱一句,不能让韩驹自己撞上来寻死。 韩驹没能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孩子说的是人话吗?他既不想死怎么可能会去寻死。 “琼华女郎,你那锤子看着点。”韩驹还是小心翼翼地吐了一句,看起很可怕,实际也是十分可怕,必须能避得远一点,有多远就避着多远。 “快些出招。”拿着一双锤子琼华是轻易不出招的人,如此催促韩驹,都已经明知道琼华厉害还冒头出来的韩驹早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咬牙走了出去,“来就来!” 不就是打上一架,又不是没打过,打就打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什么好怕的。 韩驹扬起他的枪朝着琼华就要刺过去,琼华一点都不急,直到他那枪已经快要刺到琼华面前了,琼华这才挥动了锤子。 琼华发誓,她真没用多大的力气,可是韩驹呢? 这会儿的韩驹啊,直接被琼华打得飞到一旁的歪脖子树上,叫树叉给卡住了,韩驹朝着琼华道:“琼华女郎,这就是你说的手下留情? 一出手就把他给打飞了,这还是手下留情的?琼华同样被惊得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怎么飞树上去了?” 韩驹也没想到琼华这一锤子的威力如此了得,有气无力地问道:“琼华女郎啊,你是打量就算不打死我也要把我打残废?” “我没有,我没有那样的意思。”琼华心急地解释,她是绝对的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跟她过招,她还想多打上几个回合,哪里想到韩驹竟然被她一锤打飞出去了。 “琼华,你用了几成力?”刘元自己都能转动轮椅的看着被挂在树上的韩驹,很是想笑,因而如此地询问上一句。 端是觉得冤枉的琼华大声地道:“我都没用力,就那么轻轻一打。” “你小子下来。”琼华心急想解释,但似乎大家都不怎么相信她的时候,琼容自一边走了出来,朝着树上的韩驹便喝着他下来。 韩驹刚刚还打着琼容的主意,琼容一发话他怎么敢不听,哪怕纲闷着琼容一脸不善的还是听话下来。 “身上带了什么?”琼容问了韩驹一句,韩驹十分纳闷了。 “夫人所指为何,韩驹不解夫人之意。”韩驹是真不知道琼容突然莫名奇妙是要跟他要的什么。 琼容看了韩驹一眼地问道:“适才我家华儿根本没打到你是与不是。” 韩驹点了点头道:“是啊,根本没有打到,我却突然飞出去了。” 一群人听着韩驹的话都傻了眼了,这没有打着却被打得飞了出去,这说的是什么话,真是话? 琼华听到琼容的话那叫一个高兴的,冲着琼容道:“阿娘,我真的没有怎么用力打他,真的!” 刘元也听出端倪了,她还以为琼华是说笑的,毕竟韩驹都飞到树上去了,要不是琼华打的这人是怎么飞上去的? 然而琼容的话一点出来,刘元觉得适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她没注意到? 细细地回想,因着琼华站到她的面前,琼华挥出锤子的时候身体挡住了刘元的视线,刘元看不清琼华是怎么把人给打出去,却能确定人是飞出去的。 说来以琼华的力道,若能将人打飞出去,这人怎么可能身上没有伤,刘元上下打量了韩驹一圈,“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的东西。” 琼容所言韩驹还不一定当回事,刘元都开口询问这一点了,韩驹绝对是要当一回事的。 要说特别的东西的话,韩驹扒开了身上穿的外衣,露出一身黑色的东西,这才刚亮出来,琼华握在手里的铁锤差点被吸了过去,幸得琼华反应快地躲远一些,这才没叫韩驹被自己的锤子砸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样诡异的一幕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才冲着琼容十分不解地问。 刘元嘴角抽抽地问道:“先生,琼华手里的锤子不会都是纯铁所制的吧。” 琼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不是铁你们以为是什么?” 堵得刘元直接不作声了,琼容却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刘元便问道:“你是知道了这是什么?” 刘元本不该知道的,朝着琼容反问道:“先生是说我知道什么?” 装的一副好傻,引得琼容一声冷哼,都不想跟刘元再说话了。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轻易将你的铁锤拿出来了。你这一双铁锤看起来是很吓人,也能打得死人,若是遇上了行家,这一双锤子也能要了你的命。” 刘元听着琼容的话是默默地补了一句,所谓的行家是指的你们墨家的人,若不是墨家的人,没有那磁铁,琼华的一双大锤砸下去,能砸死无数的人。 琼容似是会读心术,刘元那么想着的时候琼容一眼瞥了过来,得亏了刘元心里强大,若无其事地装出倾听的模样,被琼容所注目了,刘元淡淡地迎着琼容的目光,似是在等站琼容说话,琼容面对这样的的刘元也是没办法。 “你身上穿着的这身东西能不能给我?”琼容冲着韩驹问,却没有解释清楚韩驹刚刚究竟是飞出去的。 韩驹道:“这虽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不过就是我穿着护身的而已,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刚刚我会飞出去了?” 琼容道:“因为你身上穿的这身护甲。脱来我与你示范示范。” 伸出手与韩驹讨要,韩驹相信琼容不会生抢了他这东西。 “夫人。”韩驹沉着的身上穿的护甲好不容易才脱了下来,递到琼容的手里,琼容拿着这么一件有份量的东西多看了韩驹一眼,琼容朝着一旁的人道:“拿杆枪来。” 琼容吩咐无人敢不从,乖乖地与琼容拿了枪上来,琼容让韩驹走近些,“瞧好了。” 韩驹自是眼睛都不敢眨地盯着,琼容将韩驹给她的那件黑色的护甲亮好了,再用枪头靠近,当的一声响,两样东西合在了一块,刘元不意外。 “这,这是什么?”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惊奇万分的询问。 琼容道:“别急,你不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飞出去,我这就告诉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琼容才将两块东西分开,然后琼容将手里的护甲转了一个方向,还是拿着枪子靠近,和刚刚的两者吸在一起不同,这一次枪头直接被甩得飞出去了。 韩驹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琼华小娘子手里拿的是铁锤,我身上穿的护甲两面对铁的反应不一样,我不是被琼娘子打出去的,是被脖子上的这个东西给甩飞出去的。” 琼容示范完了,韩驹理解得也没有错,点头道:“差不多。” “所以你这身护甲能不能给我?我再另外给你做一身。”琼容完全没忘记自己一开始的初衷,因此才会再问韩驹。 “夫人若是觉得有用只管拿下吧,我穿着也是因为没有好的护甲。”韩驹很是大方地吐字。 “你这身护甲是谁给你做?”刘元很是好奇,用磁铁来做护甲,刘元绝对是第一次听说,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刘元想着科技发达做出来没什么问题,这是什么年代,用磁铁做护甲,做的时候铁该是什么样子的? 脑补无数,刘元还是觉得自己想的这些不够说明。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捡了一块大石头,后来碰着了一个老头,他说让我把石头分他一半,我当时是瞧着那块石头是黑得特别才会拎着回去的,没想到还会被人看中了。老头很想要那块石头,我当然不肯轻松松口。后来老头就说给我做一身护甲换一半的石头,我就同意了。” 上战场的人要一身护甲也是不容易的,那老头有所求,韩驹能得了好处也没有不同意的。 刘元看向琼容,琼容却是冷冷地一笑,“用这样的东西做出一身护甲来,也就那么一个。” 得,刘元闭上嘴,这肯定又是墨家的人,琼容道:“这东西用得好绝对是好东西。” 刘元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 “你这石头从哪里得来的?”比起琼容只要这一身护甲,刘元更想问清楚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韩驹想了想道:“当时就是随手捡的。” 刘元轻声地问道:“你再好好想想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想清楚了我们再说。” ……看着刘元这正经要问个答案的样子,韩驹也只好仔细地想,刘元道:“这样黑色的石子并不多见,你当时捡着了,为什么想要搬走?” 引着韩驹去回忆这块石头的经过,韩驹还真叫刘元提了一个醒而道:“小娘子一问我就想起来了,这个东西是我九江的时候无意捡到的。当时是因为我正跟秦军交战,眼看着秦军的枪就要刺上来了,我吓得随手抄起这石头,也不知怎么的就把那秦军给杀了。” “我想这石头救了我一命,是我的保命石,这才会想把石头搬回去。” 事情大致就是如此,韩驹是已经想起来了,刘元当然知道九江在哪儿了,隔着个楚,九江王英布这会儿已经降了刘邦。 琼容一眼看向刘元,刘元又何尝不是,刘元轻声地道:“好,此事我知道了,你们好好训练,什么时候你们能打得过琼华了,我定有重赏。” 之前还有一点心思的人,再一次看着琼华那双锤子连连摇头,摇头,绝对没有那样的一天。 “琼华,我们回去吧。”刘元朝着琼华吩咐,琼华立刻将双手执之的锤子放到一个手里,本来就挺怕琼华的人看到这一幕…… 以后见着琼华绕道走,绝对绕道走。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他们就是使出吃奶的气力都不可能将琼华的锤子拎起一个,琼华却单手拎起了两个。 一干泪目的人都不想再说话了,到底刚刚是哪一个眼瞎的人从那么多人的手里将琼华点出来的? “看见了吧,你们以为人家是随便训练人的,瞧瞧这是一个小娘子,一个小娘子身边的侍女便如此的厉害,你们自己且说说,你们能比得上?” 客客气气地询问,一干人都闭上嘴,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狡辩。 “大哥,这小娘子厉害成这样,我们要是以小娘子为目标的话,我们就是累死的练也达不到的啊!” 有人说出这实情,韩驹没能忍住一巴掌呼过去,那人躲得极快直接叫韩驹扑了一个空。 韩驹气得问道:“躲,你躲,你躲什么,赶紧给过来。我告诉你们,咱们就算是比不上小娘子,那也不能差得太多,差得多了没脸见人你知道吗?” “要什么脸?我们现在还有脸吗?”有人捅心地指出这一句。 身为老大的韩驹是什么样的,被琼华都打飞挂树上了。 对,他们这人都知道算不得琼华的功劳,但他们也觉得,要是真让琼华和韩驹打上一架,韩驹会比现在更惨,直接该是被打得不成人样的,那不比现在更丢脸? 韩驹还能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没能忍住出手揍了他们,“事情还不是你们挑起的,要不是你们我会被逼得出手让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小娘子身边的人有多厉害,往后见着就该走远一些。” 说来说去好似都是为了他们呢!滑头中的滑头会对付不了一群滑头吗? “往后好好训练,别以为就你们辛苦,也不看看人家本来沛县的人是怎么样的,人家也是老老实实地练着,你们既没人家厉害,还想比他们清闲不成?” “现在勤练有加,将来上了战场才不会吃亏。” 韩驹是不放过任何训人的机会,催促着一群兄弟都不能吃不了苦,更不能随便放弃认怂。 君不见他们自家兄弟训练的时候沛县的人也没闲着吗? 本事比不上别人最起码也得比别人更勤快吧。韩驹不断地给一群兄弟洗脑,想让他们跟他一样,认准了刘元,无论如何也要跟上刘元的脚步。 韩驹握紧了拳头一心向上,刘元和琼容琼华一道走了,等了四下无人,琼容拿出自韩驹那里要来的护甲冲着刘元问道:“知道我打什么主意?” 刘元道:“这样的东西想必能帮我们寻到大量的铁吧。” 这是一则,琼容示意这一点刘元没有说错,但并不是全部,故而琼容再道:“还有旁的。” “若是能找到一大块这样的东西,将楚军的兵器全都收了起来,就算不能收,让兵器朝着他们打回去,那该是何等壮观之景?”刘元刚刚既然都问起了此事,自然猜出了琼容心里那点打算。 “不错。”琼容就是这样打算的,也不怕说出来。 “这件事你不好做,九江之地早已成了你父亲和项羽争霸的战场。”琼容想得更长远,刘元已经接了话,“还是有劳萧先生吧。” 萧何是主管后勤补给的人,这样的好东西告诉了萧何,萧何若是不把握住那才是怪的。 琼容给了刘元一抹赞赏的眼神,刘元道:“东西还得有劳先生分我一些,有事物拿去,他们找起来才更方便。” 被刘元想得如此周到,琼容毫不犹豫地道:“好。回头就给你。” lt;/divgt; lt;/divgt; 第96节 说完准备走人,却又突然折了回来,冲着琼华道:“你去一边看着,我与你家小娘子有一些话要说。” 竟然连琼华都给打发了,琼华没想那么多,刘元想得就多了。 没什么事是琼容怕被琼华听到了,只有跟琼华有关的事琼容才会有这样避着琼华。 “韩驹此人你以为如何?”琼容问得直白,刘元轻轻一笑地道:“先生,那是我收下的人,更是冒死自楚营里将我救出来的人,将来必是封侯拜将之人。” 自己收的人,自己得的利,刘元对韩驹是十分的满意,琼容道:“莫说你还看不出我打的什么心思。” 一开始刘元是真不确定,这会儿是百分百的确定,“先生,你这既然是打了那样的主意,那你就应该好好对人家才是。” “我若不试试他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敢轻易将华儿交到他手里。”当娘的用心良苦,想当初碰上刘元,琼容也没一下子就把琼华给卖了,更何况这还是琼华的终身大事,必须是得谨慎再谨慎。 刘元嘴角抽抽,得了吧,琼容的脾气就这样,永世永世也改不了,她也不指望琼容为着谁能改了。 “先生既然动了这样的心思,我更想找一个能将琼华捧在手心的人。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一心一意待琼华。”刘元不确定自己想的跟琼容想的是不是有出入,因此这般说破。 琼容拿眼瞧了刘元,半天没有作声,刘元又继续地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虽则我会护着琼华,可你看看现在的琼华是有多开心,若是嫁得不好,寻了一个不是东西的男人,我再护着她,一片真心相对却落得被人负心,她还能像现在这般开心?” 琼华立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站着。刘元是想好好对身边的人,让她们都能一辈子开开心心的,也不枉她们为她拼死相护。 琼容心里听着十分熨帖,却冲着刘元丢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华儿的亲娘,我这是后娘。” ……所有的伤感都叫琼容一句给打散了,刘元也不想再跟琼容争执,无力地挥手道:“先生你随便折腾吧,男人嘛,越是容易到手的越是不喜欢。但是不妨让韩驹先对我们琼华上心,咱们琼华就不急。” 同意,琼容也一点都不想女儿吃亏,刘元这个主意出得十分好,是以点头道:“好,就依你说的。” 刘元轻轻地道:“先生,你对着未来的女婿还请手下留情,别把人折腾得半条命都没有了。” 琼容是什么样的人刘元还能看不出来,想当年刘元就差点被琼容玩、坏,琼容既然准备为琼华找夫郎,那只会比挑徒弟更挑剔。 “我心里有数,你少操心点心吧。”琼容十分肯定地告诉刘元,临要走了还不忘叮嘱刘元一句,“这件事先不与琼华提起。” “这也是我想与先生提醒的一句。”单纯的孩子情窦未开呢,要是点破了,万一韩驹看不上琼华,琼华反倒先对韩驹上心了,那绝不是琼容想要的,也不是刘元想要的。 达成一致的想法,琼容二话不说地走了。刘元也才唤了琼华过来,琼华十分好奇的问道:“阿娘还有什么事怕我听的?” 刘元道:“早一些外面的事,不是怕你听,是怕别人听见了,所以才会让你去看着点。” “这里哪有什么外人,四下无人的也不用我去看。”莫以为人单纯就好糊弄,瞧瞧琼华这一句一问一堵的,刘元道:“眼下沛县算不上太平,琼先生担心的是楚军摸了来。” 这个解释倒也还算合理,琼华不再问了。 “阿花是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不再揪着刚刚的问题问了,琼华又想起了阿花去巴蜀之地要把他们的几千兵马回来。 快五千的兵马,那是他们的家底,要是带回来了,刘元就能轻松很多了。 “差不多就这一两日了,想来有阿花与他们带路,他们一定能很快回来。就是不知道武先生会不会一道回来。”刘元不太确定这一点,琼华却高兴了,“武伯伯。武伯伯也会回来吗?” 刘元轻轻一笑道:“尚未确定。” “若是武伯伯回来那就更好了,让武伯伯教你一套练腿的功夫,再配合阿娘的医术,小娘子一定会很快就能站起来。” 敢情琼华的高兴更多的还是为了她刘元。刘元这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生于这样的世道成了刘邦的女儿,渣爹就算渣,于生死之间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宁愿舍弃了他们,可是刘元的身边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了刘元豁出性命的。 也真是因为如此,哪怕她断了一条腿,莫说琼容还说了她能恢复如常,就算她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她也一定会为了这些人谋划出一条光明大道。 范增,项羽,你们断了我一条腿,将来有一日,我要你们双倍奉还。 所以说,武朝还是挺了解刘元的。刘元这样的人绝不可能被一条断腿给打倒,相反断了一条腿只会让她更坚定的想办法将项羽和范增打倒,既是为了他们手里的人质,也是为了自己将来再也不会受到他们的威胁。 敌人依然存在,不会因为你断了一腿就放过你,刘元清楚地知道,因此拼尽全力也要将他们消灭才肯罢休。 “武先生,这女郎带我们走的是什么路,这么山高林密的,万一有毒蛇猛兽跑了出来该如何是好。”刘元和琼华都盼着那几千人马赶紧回来到,他们也走得差不多了。 只是阿花一个带路的人,领着他们走的路委实让他们没能忍住地吐糟。 倒是胡九已经代为武朝回答道:“不走这些山高林密的地,我们还没回到沛县先跟楚军打上几架了,你们想想我们要是回到了沛县还能剩下几人?” ……似乎也是那么个道理。 武朝补充地道:“你们呐,莫要以为阿花不说话就是个心里没数的人,这是跟了你们小娘子在项家军大营里闯出来的人,这样的人还能不知道危险是什么,莫当人家是傻子。我们虽然行来山高林密,你们到现在碰到过毒蛇猛兽了吗?” 询问一句,让他们都好好地想一想,阿花可从来不是不靠谱的人,一路行来看着好像十分凶险,实则十分安全。 “武先生不说我们还没觉得,武先生一提,说来我们走的路虽然是隐蔽了些,看着让人害怕会有什么毒蛇猛兽,但到现在我们都没碰到过。”一群人细想一路走来,虽说阿花只管带路,从来不管他们问什么都不会回答,但阿花带的路,还真没让他们碰到什么危险。 一个个看着阿花的眼神自然就不一样,其实从前他们都以为阿花只是刘元身边照顾刘元的人而已,话又不肯多说,他们问什么阿花也从来不理会,背地里他们没少喊阿花哑巴。 这一次赶回沛县,他们其实是更想听武朝说说怎么回,结果倒好,武朝只说一切都听阿花的,阿花怎么给他们带的路,他们就跟着怎么走。 前面的路还好说,自家的地盘走得光明正大的,阿花也不会带他们走什么危险的路,但是到了楚地项羽的地界,阿花带着他们绕着走个山路十八弯的,虽然他们也不是吃不了苦,说来说去都是信不过阿花罢了。 “还有两天。”阿花吐了一句,同时抬头看了看天,武朝道:“两天时间够我们回到沛县了,他要下雨就由着老天下吧,不用担心。” 只阿花一个动作武朝就已经知道了阿花的意思,天文地理他也是知道不少的,因此宽慰阿花。 “快些。”阿花皱着眉头颇是不满他们的动作那么慢的,真不是一般的慢,让人瞧不上,瞧不起。 “我们这还叫慢呐。”一群人面对阿花的嫌弃没能忍住地吐了一句,尤其是牢稳那一拨没有见过阿花速度的人。 “你们别说,就我们的速度在阿花看来是真慢。”胡九对这事还能给点说法,这不立刻告诉他们别以为阿花是随便说说的而已,她是真嫌弃他们的动作慢。 “说得那么厉害,你让她跑来给我们看看。”总有不见棺材不流泪的人,大声地嚷起来。 第095章 有这徒弟真惨 “阿花,他们想看你也得回去之后再给他们瞧瞧,眼下赶路要紧。”武朝虽然使呼不动后面这群人怎么去打仗,他说的无关紧要的话他们还是听得进去的,当然也是先一步让阿花别炸起来。 “对对对,先生说得对,你们要是想看,等回到了沛县一定让阿花给你们露一手,现在还是赶路要紧,这还在楚地。虽说深山老林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我们这么点人偷袭还成,真跟楚军他们正面对上就是给人送菜的。” 胡九和武朝的意思一样,也是武朝提醒得他们很对,凡事总要分个轻重,不能随便乱来,真要出了事,吃亏的是他们。 “也行,回了沛县之后我们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这个阿花是不是跟琼华一样厉害。”说来说去,这些人是亲眼看到了琼华打倒的牢稳,心里自是怕了琼华,但阿花所谓的动作快,他们也没亲眼见着,既然没有看到,哪能轻易就信了。 “走。”武朝带了这些人两年多,都知道这群家伙本事真不小,也是一群被养得心高气傲的,谁让刘邦手下的兵没有能跟他们斗上一个回合的。 说来当初韩信刚看到这几千人时,还以为这是刘邦手下的兵统一的质量,结果被告知这几千人马不在刘邦的兵马编内。 韩信不是没想过要将几千人收入帐下,架不住这几千人没一个肯,异口同声地表示他们的将军他们只认刘元一人,旁的人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刘邦倒也想收,架不住曹参和萧何甚至是武朝还有张良都觉得这兵既然是刘元练出来的,忠贞不侍二主,这样的榜样最该好好留着,让他们竖起来,叫天下人都看到,什么叫忠。这比让他们纳入几十万大军里更好! 作为一个善纳于谏的人,各方把优劣一分析出来,刘邦自去衡量,也觉得忠为可贵,虽然他都希望天下的人不忠于项羽,却希望天下人能忠于他刘邦。因此,刘邦也敬于那忠义之人。 也就如此,几千人马还是被留了下来,就等着刘元回来把他们领了去。 这一两年的他们表现虽然再次让一群领军的人直流口水,却也知道自己是吃不下这几千人马。也不是没有问过武朝刘元究竟是怎么练的兵,能把兵练成这个样子。 武朝也不藏私,直接将刘元练兵之法都告诉了他们,可是,刘元照着这样的办法能练出这样的一支忠心不二的兵来,他们不行。 一个个回去试了,不成是真不成,练来练去虽然用的是同样的方法,就是没有刘元练出来的像样。 “邪了门了。”一群将军试手之后跟刘元的兵那么一比,没能忍住都大骂了一句。 韩信来了之后倒是跟他们解释解释了,“练兵者,如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兵者为重,将者更为重。” 以至于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者,从不嫌弃兵怎么样的,瞧着刘元练出来的精兵,倒是也想见一见刘元。 一时半会是见不到的刘元的,但武朝带着几千人马火速的赶回沛县,等他们抵达沛县时立刻发现沛县外头守卫十分森严,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天黑了,乍一靠近立刻有人大声斥问道:“来者何人?” 来者当然就是武朝一行了,不过武朝听着问话人的口音诧异得很,听声音这不像是沛县人士。 “小娘子命我前去巴蜀领兵数千回来,请禀于小娘子,人,我带回来了。”阿花这番话是刘元专门让她背下来的,阿花旁的都不放在心上,刘元说的话是绝对的放在心上,这不扬声地说着。 城门上的人听到这话虽然还是让兄弟防备着,也连忙派人前去禀告刘元。 刘元一直都在算着时间,因而虽然天不早了,那也睡不着。恰好城门来报,刘元立刻与琼华道:“走,我们立刻去城门。” 琼华何尝不是在等着阿花把人带回来,二话不说推着刘元一道去。 “阿花。”上了城门,因为保持安全的距离,刘元看不清远外的人,只那样唤一声,阿花应了一声。 “见着你家先生人回来了你也不说快快打开城门来迎,这是想做甚?”武朝被阿花那小声应下的一句差点没给气死,这样小的声音是给谁听啊,刘元隔得那么好老远,能听得见才怪。还是他出声让刘元听得清楚吧。 刘元听到了武朝的声音立刻笑了,“武先生,琼华前几日还问起你来,道是不知先生你会不会一块回来。数年不见,甚是想念先生了。” “没觉得你有多想,出了狼窝也不说回去见见你家先生,反倒是让我穿过重重的险地回来见你,说来说去你啊,真够狠心的。”武朝那幽怨的口气一出。刘元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不知道何时也跟着来想看看情况的琼容极是不客气的怼了一句,“废话太多了。” 刘元差点笑场,好在想起武朝怎么说也是她的先生,生生给忍住了,与武朝吐道:“先生,有什么话进城之后再说。” “对,对对,有什么话进城再说,进城再说。”刘元是还念着武朝是自家的先生,多少都会给武朝留点面子,但在琼容的心里,面子她是从来不会给武朝留的,只管让武朝老老实实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敢不老实,怼不死他。 “打开城门。”有刘元之令,沛县的城门即与武朝一行打开了,刘元也立刻到了城下去迎他们。 阿花第一个跑到了刘元的面前,眼睛发亮地盯着刘元看了半响,“办好了。” 言简意洁刘元能听懂她的意思,因而赞道:“做得极好。” 得了刘元的夸奖阿花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武朝领着人是姗姗来迟。 刘元坐在轮椅上与武朝作一揖,“身有不便只如此与先生见一礼了,还请先生勿怪。” 武朝虽然早就听说刘元的腿被断了,乍然看到心里也是十分难受,但见刘元的神情淡淡,似乎并没有因为断腿而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更显坚韧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说在刘邦的面前他说得刘元那般坚强,也相信刘元一定能熬得过去,然而没有亲眼看,不确定刘元的好,他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不怪不怪,见你目光清明,神情比起往日来一般无二,也不能说不二,倒是越发坚韧了,当先生的只有高兴,岂会怪之。”武朝这般吐字,刘元一笑。 “见过小娘子。”一别数年,胡九们再见着刘元,就算刘元坐在轮椅上他们也都恭敬地与刘元作一揖。 他们是刘元的兵,是刘元一手打造出来的兵,见着了刘元等于他们找到了主心骨,从此跟着刘元大干一场。一不小心都废了快两年了,旁的人想要使唤他们,他们才不乐意,就等着刘元。 “好,都起来吧。”刘元瞧着他们依然如同从前那般,抬起手让他们都起来,“你们回来了,休整几日我们进军北地,第一站便是拿下齐地。成为扎在项羽后背的利剑。” 这是刘元的目标,一如武朝一开始就猜到的事。当然,见过了刘元,武朝是直往琼容那边靠去,小声地问道:“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算挺好的吧,至少还活着。”琼容那张嘴啊,你是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话吗? 武朝早就已经习惯了,“早就跟你说让你去巴蜀了,你非要留在沛县。” 旧事重提啊,琼容回过头看了武朝一眼,“你不知我为何要留在沛县?” 某个装傻的人哪里敢说出这样的话,顿了半响摇了摇头,“知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没话找话说的后果就是被琼容怼得怀疑人生,也是让琼容这心里越发的生气…… “几日奔波你们都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刘厚,将人都安顿好了。”刘元也不急于一时让他们都冒出头,吩咐刘厚将人都安排好,一干士兵都与刘元作一揖,胡九倒是有什么话想上去与刘元说起的。 lt;/divgt; lt;/divgt; 第97节 “不急,将来的日子还长,你也累了几日,休整好我们再说话。”刘元将胡九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胡九想想也是,刘元见他们辛苦不易,让他们回去休息亦是体谅他们,他要是还装模作样的搞搞,未免也太见外。 “诺。”胡九应声,随着一行人都一道去了。 “武先生。”刘元转动了轮椅回头问了武朝,武朝那是一心扑在琼容的身上,乍然听到刘元一唤立刻回过了头,询问地看了刘元。 “先生若是精力充沛,不妨与我说说阿爹的兵力是样的部署。”刘元笑眯眯地将自己想要的说出来。 武朝刚刚还听到刘元让士兵们去休息,结果刘元这是直接让他连口气都不喘就把事情与她说清楚? 对了,刘元就是这样的意思,那你是做还是不做? 刘元询问的眼神瞧着武朝,琼容已经吐字道:“情况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叫项羽缓过神来想起沛县来,哪怕加上几千人,我们也休想讨得了好。” ……对的,言之有理!武朝也知道这是事实,不过,真不能让他歇一晚,明天再说? 刘元的眼神往琼容那里飘去,她开口她还能改,琼容开的口啊,要不你去说服她,让她改得了? 武朝要是能本事让琼容改口他还像今天这样?因此冲着刘元道:“行,那咱们回屋里说吧。外面这里也不好说话。” 十分的识时务,刘元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武朝一记眼刀子甩了过去。 话是刘元提出来的,那就是等着琼容发话然后直接让他连说不都不敢。 两年不见还以为刘元变得稳重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想看他明明想说不却不敢说不的惨样,收了这样徒弟,真是惨! “想什么?”有人在这个时候与武朝提了一句,武朝立刻道:“收了这样的徒弟是真惨。” 话一说出口,武朝僵住了……一股寒意袭来。 第一眼武朝是先看向的刘元,刘元摊手表示话不是她问的。 不是刘元问的,能问这句话的人还能是谁,还能是谁?武朝的额头不由地滴落了一滴汗,颤颤地看向琼容,琼容皮笑肉不笑的正看着武朝,武朝本能的也是一笑,不是一般的尴尬。 “我刚刚,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是吧。”半天了武朝才挤出这一句,然而琼华却道:“武伯伯你说了,你嫌弃小娘子。” “不,不,不,我那都是胡说的,胡说的。像刘元这样的徒弟,收着了是何等万幸的事,我怎么会嫌弃,琼华你听错了,听错了。”武朝求生欲极强地否认,这个徒弟是琼容选的,还是琼容推给武朝,琼容能嫌弃刘元,武朝都不能当着琼容的面说刘元的一句不是。 可是,他方才嘴快地说了什么?这嫌弃的意思,妥妥让琼容找他算账的节奏。 琼华哪里知道武朝心里的弯弯道道,认真地道:“我没有听错,我听得真真的,小娘子也听到了,小娘子说是不是?” 刘元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神补刀的琼华加上嫌事不够大的刘元,这不是火上浇油嘛,就算很想让她们都别说 ,哪一个武朝也不敢当着面提的。 求生欲极强的武朝颤颤地吐道:“没,没有意思,琼容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解释。” 琼容冷冷地瞥了武朝一眼,转身就走,武朝吓得赶紧追上去。 “琼华,我们走。”刘元朝着琼华小声地吐了一句,琼华小声地问道:“小娘子不是还有事要听武伯伯说?” “这会儿你娘正气着,武先生的心就跟油煎了一般,哪里会有时间跟我们说什么话。”刘元就是故意给武朝挖坑的,这么多年没能坑先生了,刘元十分的怀念,因此一见面就得补上,二话不说地补上。 武朝得亏了不知道刘元的想法,真要是知道怕是又得跳着喊上一句,这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徒弟啊,有这么坑师傅的? 有啊,坑一坑师傅,心情愉悦,一觉睡起更是神清气爽。 当然了,刘元是被训练的声音吵醒的,利落地洗漱第一时间去看看她的几千兵都几年被放养都成什么样的了。 倒是也还好,刘元瞧着他们一个个练起来倒是跟从前差不多。 不进不退,刘元摇了摇头,“拿箭来。” 琼华听到刘元的话立刻给刘元拿了弓箭前来,刘元就那么坐在轮椅上,拉弓射出,直接穿过了那靶上的箭扎入靶心。 一群正练着人看到那突然冒出来还十分厉害的箭都回过了头,一见竟是刘元,齐齐地放下弓箭打了招呼唤道:“小娘子。” “两年了,两年的时间有那么好的弓和箭让你们练,你们竟然只保持了两年前的状态,你们是在告诉我这两年的时间你们都是吃白饭,全无进步?”刘元阴着一张脸哪怕她是坐着的也让一干将士听得头皮发麻。 “小娘子。”胡九轻唤一声,刘元道:“你们若是每日勤练,绝不会是今日这样的表现而已。是不是觉得我落入了项羽的手里为人质,虽说我还没死你们换不了主人,但是你们也看不到希望,故而你们不想再当这个兵,练这些箭?” 刘元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那点心思刘元一眼就能看透。 不错,那是人之常情,按理来说刘元不应该管。但是刘元将来手下会只有这几千兵马吗?难道不在她手里带着的兵就都不是兵,他们就因为不是她的兵了就不勤加练习了? 上了战场上,谁会管那是谁练出来的兵,对敌而战只为分一个生死,他们难道离了刘元就不活了? 刘元冷冷地瞥过他们,“上阵杀敌是为保家卫国,更是为了你们自己。我虽然领着你们战起,但我不可能会一直带着你们,等将来出兵北地,拿下了齐地,我们拥有的地盘会更多。你们之中有能力出众的会成为将军,手里会领着属于你们的兵,到时候你们是不是也想,我都不归小娘子管了,这兵练不练也就罢了?” 说既然说出来了,刘元就不介意说得更直白,他们难道觉得能一辈子跟着她,他们难道不跟着她,不在她的眼前他们就不是她的兵了,就不需要练好一身的本事,上了战场冲在最前头? “你们是兵你们就一定会上战场,从前我们打的是秦军,如今我们打的楚军,将来还会打谁,谁也无法预料。” “自然,我更希望天下再无战事,但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尤其对外还有匈奴。秦修万里长城以御匈奴于外,匈奴这几年虽然不曾大举兴兵进犯,可是将来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中原一定,抵御匈奴之事必成天下最大的问题,你们练兵练得强壮,今为安定天下,将来更是为了抵御外敌。” 刘元明确地告诉他们当兵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是了安定天下,将来更是为了保卫他们身后的无数百姓,其中更有他们自己的亲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他们首要做的就是练好自己的本事,只有这样才能上战场即立了战功,也护住自己的命。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的是人不想当兵,都想卸甲归田,安居乐业。可天下未平,各路诸侯各有所图,你们去哪里找到能够安居乐业的地方?” “既然天下没有,那我们就凭自己的双手创造一个出来。都是当兵,我们不能没有任何理由任人摆布的当。要死,我们也得为自己的理想,为自己的信念而死。我们可以死,如果我们的死能为天下换来太平,能为我们的家人换来安乐,死又何惧。” ……武朝真是听着动静出来,结果没想到一来就听刘元在跟一群人洗脑,他们一个个本来还不太乐意听刘元训的,听到这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说得好有道理,十分的有道理。” 刘元却觉得还不够,“如今我手下的兵,从前七国的都有,将来也会更多,你们记住了,无论你们曾经是什么人,从你们跟了刘元的那一刻起,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为天下安乐而战,为百姓还有你们的家人能过上太平日子而战。没有所谓的韩国人,楚国人,赵国人,秦国人,你们都仅仅是想要太平安乐日子的人,你们的目标也是团结一力量来达到这个愿望是不是?” 洗脑一定要洗到底,一丝都不能含糊,一丝都不能让他们松懈。 一支有了理想,有了信仰的军队,将来才会成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刘元只是提前了几千年借鉴,要不然这支兵也不会等着刘元到现在。 “是!”刘元说中了他们的心坎,怎么可能会说不是,扬声大声地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他们自己,他们从前不知为何而战,而如今他们知道了,他们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天下无数想要太平和乐的百姓而战的。 刘元瞧着他们那炯炯有神的眼睛,连着韩驹的那群韩兵,这会儿都挺直了背大声地回应刘元的问题。 “你们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刘元突然问了这一句,刚刚应得很是响亮的人都顿住了。 韩驹反应快啊,立刻站了出来大声地道:“我们是一支志在创造一个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天下的军队,此生我们都将以此为目标,为此不懈奋斗,不畏死亡。” 妈啊,刘元听着韩驹接的这话差点都以为韩驹是穿来的,接得不是一般的顺,也非同一般的贴切。 “我们是一支志在创造一个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天下的军队,此生我们都将以此为目标,为此不懈奋斗,不畏死亡。”虽然口号是长了那么一点,能免强记住的人也不少,这不已经高声地喊起来,一个个跟着念,重复不断地地念,都是想要记住,念着念着更是觉得,妈啊,热血澎湃啊! 刘元听着他们一声一声地高唤,刘元道:“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我们都将一同去奋斗。训练去。” 会喊口号不代表不用训练了,立刻,马上的都去练兵去,一边练一边喊,把这话记牢,记死了。 “是!”刘元刚刚露了一手,百步穿杨的本事让他们再一次认死了刘元,这样有本事的人啊他们怎么敢不服。 一个个都赶紧去训练,武朝慢慢地走了过去,朝着刘元道:“干得不错。” “先生你是怎么把他们练成这样的?”刘元迎面颇是嫌弃地询问,武朝…… “我能把这支兵给你看好没让人抢跑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敢挑三拣四?”当先生的人是那么由人欺负的,武朝想到昨天还叫刘元给坑了一记,直接朝着刘元吼了一句。 刘元捂着耳朵,对于这位声音大得了不得的人,小心地捂着耳朵免得被吼聋了。 “他们敢抢,我也敢让他们全都给我一点不剩的吐出来,怕什么。”对比武朝的气急败坏,刘元风轻云淡,不以为然地吐了一句,武朝…… 敢情他还做了两年的白工了,刘元完全不需要有人帮他看兵?他这两个辛辛苦苦做的都不是事! 刚想跟刘元算一算账的,结查刘元却朝着武朝露出了笑容,十分讨喜,“还是多谢先生为我看护,要是没有先生帮我看着他们,我就是想拿回来也没那么容易。” 好嘛,没有把他的功劳全都否了,还行!武朝就是那么好哄的,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眉开眼笑的。 “行了,回去说正事了,不是说了情况紧急。”武朝昨天晚上就被刘元用这个借口坑了一记,想他好不容易才向琼容表明心迹,万分的感谢琼容给了他刘元这么好的徒弟,生怕琼容让他从今往后都滚远一些。 刘元还能不知道武朝的试探,“先生,等了你一宿加一早了,就等你把琼先生安抚好赶紧说正事。” 额,昨天刘元不是存心坑的他?武朝见刘元的神情真挚,巴巴地就等武朝赶紧说正事的样子,额…… 武朝还是多看了刘元几眼,刘元要是让他看出来了,那就道行太浅了。 “先生?”刘元半天没得到武朝的回应,再次唤了一声,武朝道:“走走走,赶紧去说事儿,没得再落到了项羽手里,那是大家都惨。这一次项羽再捉着你一定非取你性命不可。”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项羽和范增连着让刘元跑了两次,再有第三次,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取刘元的性命。 商量正事一则是说起了刘邦那边的军事部署,一则也是刘元既然决定北上,冲着齐地去,这首当其冲也得穿过楚军,他们是一路杀过去到了齐地,还是越过楚地直接到齐地? “绕行,先夺下了齐地,收拢了齐地的兵马再回头打他们。”和楚军交手就等于暴露她的意图,这样范增一定让人防卫齐地,再想拿下齐地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元道:“游说各方,武先生,那就要靠你了。” 如果刘元的双腿好好的,能走能跑能跳,这件事刘元一定亲自去办,架不住腿废了,想去哪儿都没那么容易,兵行紧急,刘元就算想跟着去也怕成了负累。 “你竟然不打算去?”武朝是以为刘元会跟着去的,没想到刘元却摇了扔头,“不成,我倒是想去,只是这腿不便,你们要越过楚地有阿花带路,行经山高密林之地,我跟着你们只会成为你们的负累。” 武朝冲着刘元道:“你是掌兵之人,当知想要一支听你话的军队是有多难。要想夺得北地非你前去不可。我要是能使唤你的兵,你不会以为我这些年会不让他们上战场吧。” 竟然一心让刘元拖着断腿也要北上,刘元一眼看了过去问道:“这是琼先生的意思吧?” 额,虽然被说破了,武朝还是没能忍住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元道:“我了解先生们。” 一句了解比什么话都更有用,武朝无力地道:“这是你家琼先生的意思,我也得听她的。” 有什么办法,不听都不行,只能乖乖的听啊。当然,琼容的理由也很有道理,刘元既然掌兵,刚开始最难的时候刘元就不能避开,这对军心很重要。 如今刘元手里的兵都是她的基础班子,基础就得打好了,将来就算拥兵几十万,刘元不能亲自给那些兵洗脑,这些基础的兵也会帮着刘元将刘元的本事刻进他们的脑子里,自然,要听刘元的话这事也会被他们牢牢地记住。 刘元道:“琼先生这般意思,想必她也想好了怎么把我带过去。” 端是认真而肯定,只要不让她成为负累,她同样想去北地,自己收下来的地盘那才真正是自己的,谁都抢不走。 “这话你应该自己来问我,为何要问他。”琼容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东西,刘元是连忙地与琼容作一揖。“先生。” “真没用,让你说几句话都能露馅。”琼容一进来就十分嫌弃地唾了武朝一句,武朝这心里苦啊,朝着琼容道:“收了一个精明至此的徒弟,你我都知道不好骗过她的。” “我需要骗她?”琼容反问一句。惊觉得失言,某人是赶紧地把嘴给闭上,绝对不敢再随便说话。 琼容道:“琼华和阿花两人负责背你同去,以她们两人的速度和力气,你就是想成为负累都不可能。你那弟弟刘盈我会将他照看好的,旁的事你无须要担心,只管拿下齐地。” 琼容既然动了那样的心思,自然想好了怎么安排,“再不然你就将你武先生留下。” “先生,武先生巴巴地回来是准备建功立业的,将他留在此处,他会疯掉的。”刘元不客气地将武朝那颗不甘平凡的心给捅破了,武朝没敢吱声,琼容一眼扫了过去,冷冷地道:“出息。” 武朝终于是敢露出了一个笑容,“琼容,琼容你只要不生气,你怎么骂我都行。” 浓浓的恋爱味道,刘元轻轻地咳了一声,武朝一眼瞪了过去,“咳什么咳,就没点眼劲?” 刘元……这明明是她的书房,究竟是谁没点眼力劲? 也就是心里嘀咕一句,刘元没敢把话说出去,武朝怕琼容却是一点都不怕她的,她敢把话说出去叫武朝知道她笑话他,武朝一定会跟她秋后算账。 算了吧,她还是乖乖的当个布景,等着先生们说完了他们想说的,那就能想起她来。 lt;/divgt; lt;/divgt; 第98节 琼容道:“此去北地,给你准备的药你得安时吃。你,好好教她功法运行,早点让她的腿好起来。” 前面一句地对刘元说的,后面一句是对武朝说的,刘元与武朝都立刻应下。 “城中的粮草调动有我和刘厚,你不必担心。”琼容安抚地朝着刘元说,刘元自然是信得过琼容的。 琼容那不愿意让刘元因为断了一腿就得留在沛县等消息的心,刘元明白,琼容是猜出了刘元的心思,知道刘元并不愿意就这样呆着,这才会帮着刘元将所有问题都一一清扫,只为刘元能如愿如以偿。 “多谢先生。”刘元郑重与琼容作一揖,琼容道:“你知道不必谢我的,我对你并非一无所图。” “先生图我什么今未可知,我却知道先生助我良多,铭感五内。”不能站起来,刘元还朝着琼容再作了一揖,端是恭敬。 琼容道:“你放心,等我要的时候,我做得这么多,必会让你连拒绝都不能。” 十分的肯定的语气听在刘元的耳朵里,刘元侧过头朝着琼容道:“我等着先生告诉我。” 琼容做那么多所图非小,刘元一点也不担心琼容会在她做不到的时候提。也就说,琼容会等着刘元做到了,这才会将要求提出来。既然这样,刘元有什么可担心的。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琼容手里拿着的东西也给刘元拿上,那是护腿的软甲,偏偏还是能透气的那种,琼容道:“你爹就没念过你半点,得了好东西竟然还让阿花给他带过去了。我那东西明明是给你准备的,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说到这里琼容是满脸的不高兴,冲着刘元皱着个眉头,不喜极了。 刘元道:“你说我不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了,他还会记得我这个当女儿的多少,又记得我阿娘多少?” 琼容正给刘元套上护甲,因刘元的腿伤了最忌移动,琼容便做出来可以直接拆装的,只要套上去,都不用动刘元的腿。 听着刘元这一句,琼容道:“你那父亲可以共苦却不能同甘,将来你母亲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是啊,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的罪。有时候真想让他们分开算了,没了他我们能过得更好。”小时候的刘元真存了这样的心,但一想刘邦那时是什么样,吕文都能把掌上明珠嫁给了刘邦,吕雉也能忍着在刘家吃的苦,受的罪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会由刘元撺掇得了和离的。 琼容道:“所以说女人是这世上最傻的人,她们的心一但放在了一个男人的心上,就跟着了魔一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只有看透了,想通了,最后才会舍得放弃。” “先生,听起来你像是过来人的口气。”刘元在非常诚实地指出这一点,琼容道:“莫要一天到晚总想打听我的事。我从前不管是苦也罢乐也罢都与你没什么关系,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做甚。” 琼容还会不知道刘元想要打听她事,只是一直都当作不知道罢了,反正刘元也不敢当着她的面问她。 刘元道:“纯属好奇。当然我觉得先生一定没有我阿娘那么傻。” “你阿娘傻,那是因为心里还有你那父亲,就算到现在也是。你等着,等着将来你那父亲伤透了她的心,她会为了你们做得比我更狠。” 都是女人,还都是过来人,谁还看不出来谁怎么样? 琼容的眼睛毒得很,一看一个准,刘元已经不想再说什么,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拼成这般是为了什么。你娘也是个有福气的。”琼容感慨一句,刘元立刻地道:“先生也是。” ……被刘元突然伸手抱住了手臂,琼容看着刘元,想想也是,虽说她那女儿是傻了点,胜在听话,得了刘元这个弟子,弟子有良心,比这世上的许多人都有良心。 说是徒弟,也算是另一个女儿了,纵然是多操心了点,也够争气的。 “拐着弯地夸自己,很有成就感 ?”就算心里认同了刘元的话,不等于琼容要说出来的。 反正刘元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的琼容,因此轻声地道:“随先生怎么说,反正我觉得能得先生收为弟子,实为刘元生平最大的幸事。” 要是没有琼容啊,刘元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别逗了,她的武值不够,没有琼容帮她护着沛县,再没有人帮她照看刘盈那个小的,刘元是寸步难行,样样得要拖累死。 “不是跟你说了我并非无所求的教你护你的,为你诸多谋划,你怎么还是这样煽情。” 凶恶地吐了一句,琼容想让自己看起来凶一些,这样一来刘元就不会再觉得她有那么好,等将来琼容确实表现得没有那么好时,刘元才不会觉得一切都是假的。 “知道了知道了。”毒舌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刘元早就习惯了。 却还是紧紧的抱住琼容,她知道琼容所图不小,虽然到现在都没有说得很清楚,刘元也已经猜得七七八八,并不打算去多问。 而一切准备就绪,除了留一千兵马守卫沛县,刚回来的近五千,加上韩驹他们的韩兵一千,总共凑了六千兵马都跟着刘元一道往北地。 琼容叮嘱一句道:“你们最好速战速决,不要超过一个月,一个月内定要折回来,我担心项羽在汉王手里讨不着便宜要拿小小的沛县撒气。” 完全像项羽的行事风格,刘元有些哭笑不得,“若非项羽任性,我们都活不到今天。” 琼容道:“所以你要以人为鉴莫要学了他。你这一去肩负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必命,还有整个沛县的百姓。” 刘元点点头,朝着刘盈道:“好好听琼先生的话,记住不要到处乱跑。” 刘盈虽然听旁人说起知道刘元是要出兵,却不能完全明白刘元出兵究竟要做些什么。 “我等阿姐回来,阿姐要是能把阿娘也一起带回来就好了。” 第096章 楚已早亡 小儿思母,这是人这长情,想必吕雉也同样挂心他们,只是没有办法,他们暂时是见不到的。 “盈儿想阿娘就多想想,阿姐此去怕是带不回阿娘,可你相信阿姐,将来阿姐一定会把阿娘给你带回来。”刘元的承诺吐出来,刘盈伸出小手道:“我们拉勾。” 刘元好些年没有玩这样的游戏了,笑出声来轻声地道:“好,拉勾。” 刘盈想要玩,刘元就如他所愿,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承诺了。 “你这一去万事小心,韩信已经出兵,还有一个彭越也降了汉王,这两个人都是一等一大将。”琼容这对天下的事还是挺了解的,点出韩信与彭越,刘元自然也是知道这两位的。 韩信可是有除了孙武、白起之外最灵活用兵的不世之将帅之才,天底下再也寻不出第二个人来。 彭越,这可是游击战的鼻祖啊,在楚军的敌后扰烧楚军的粮草,断楚军的后路,啧啧,这样的战绩也是非同小可。 “你要快,比他们更快。如果你不能,你是知道自己会怎么样的。”虽然说这个时候其实不太适合抢军功,但刘元要抢的不仅仅是军功,更是立足天下的根本。 “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快的。”琼容的意思不外乎是让刘元抢在他们面前先拿下那些地盘,抢是抢军功,那也不是要抢他们手里有的,而是抢先他们一步。 军功这种事,谁的速度快,反应快就是谁的,刘元深以为自己是得要速度些。 “走吧,时候不早了。” 大事说完了,小事无须多说。 他们这一去还得穿过楚境,也是算着时间起程的,不宜再久留,刘元点了点头。琼华已经背起刘元,阿花将刘元坐的轮椅立刻折叠起来,看得一旁的人都为琼容的脑子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阿花,你在前面带路。”刘元轻声吐了一句,阿花扛着刘元的轮椅二话不说地背着走了。 其他将士都跟着阿花去,反正都已经跟着跑过一次了,也不介意再跑一次。 “先生保重。”沛县就交给琼容了,琼容轻声地道:“放心吧。只要你们动作够快我们都会平安安的。” 提醒楚军随时都可能会来,就是要不断的给刘元压力啊,刘元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她一定会牢牢地记住,绝对不敢忘记,也永远不会忘记。 等他们一行跑得没影了,琼容下令道:“从现在开始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违都杀无赦。” 板正一张脸肃穆而下令,刘厚是第一个作揖应下的人,“诺。” 然后立刻去传令,让所有人都知道沛县现在高度警戒,没什么事的诸位千万不要去乱晃,好好地呆着,好好地过活。 至于刘元一行要越过楚军往齐地而去,一路上颇是惊心,若非阿花鼻子灵脚步快,总是先为他们探好了路,带着他们绕过了同样行军的楚军,果断是要打上了。 “我还以为阿花就是一个脚程快的人而已,没想到她这警惕性也不小。”见到了阿花的本事,让他们都不禁对阿花刮目相看。 “只是这楚军甚是奇怪,我们从巴蜀往沛县来的时候就没碰到过楚军行军,怎么往齐地反倒碰上了。楚军到底是在做什么,不忙着调动兵马对付我们汉王,看这样子倒像是往齐地去的。” 士兵们都能发现的问题,刘元还能发现不了,这已经在武朝嘀咕起来了。 “想来是范增知道我逃出来了,猜着以我的个性我一定不会放过机会背后点火的。”刘元与武朝看了半天地图,就他们研究出来楚军行军的方向正是齐地,显然这些兵都往齐地去。 “那不是更好。”武朝这般皮笑肉不笑地丢了一句,刘元坐草地上听着瞥了武朝一眼,“先生,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反正就算我们拿下了齐地也是要回头来打楚军的,眼下他们既然将兵力分散,不如先将楚军打完了,断了他们的粮草,杀一杀他们的士气,我倒要看看楚军和齐地的将士还能不能不乱?” 笑眯眯地道来,武朝毫不吝啬地朝刘元竖起大拇指,“来,说说看我们第一个要攻破的城池是哪儿?” “何必舍近求远,此处是楚军的粮草重地,既然要断他们的粮草,第一时间就该夺了此城。”刘元指着图上那座城,都是了解过各处城防的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好,武朝想试探,刘元说白了。 “怎么打?”武朝笑眯眯地再问,地方是要打这儿没错,那要怎么的打? “韩驹。”刘元唤了一声,韩驹立刻应声而来,刘元道:“你们那里还有多少楚军的铠甲?” “一人一件。”韩驹如此地回答,完了又想起来不对,立刻改口道:“我们那些兄弟一人一件。” 刘元道:“行,让他们把铠甲换上,然后你就带着他们去,摸黑把那边巡逻的楚军解决了,把他们铠甲全都扒了拿回来给兄弟换上,以假乱真帮帮楚军巡逻。” 韩驹睁大了眼睛,不是很明白刘元的意思,武朝却催促道:“快去,小娘子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犯傻。” “小娘子,我们怎么能帮他们巡逻呢?”韩驹这会儿脑子不够使,这不赶紧地追问上一句,胡九没能忍住地道:“我们帮楚军巡逻,咱们就能顺手把人都给解决了,楚军的不就变成我们的了,这都听不懂,比我还傻。快去快去,赶紧的去。” 这种事胡九跟刘元干过,没想到今天终于有机会教教后辈了,心情十分愉悦,冲着韩驹一通挤眉弄眼外加嫌弃的。 “好,小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韩驹都叫人点醒得这般明白了,赶紧的带上自家的兄弟乐呵呵地干活去。 装成楚军暗杀楚军,再把楚军那些人的衣裳都偷回来,韩驹虽然是第一次操作,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铠甲搬回来全都给了刘元手里的人。 刘元即让其他人都换上楚军的衣裳,在楚军巡城的时候接二连三的随尾巡逻的将士摸进了城。 混进去了近一千的兵,夜里刘元就让琼华他们带着人去攻城,本来是让武朝去的,武朝却推了琼华。 “琼华也不小了,该让她出去练练,练得好了将来也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武朝的理由还十分充足,琼华还高兴地问道:“武伯伯,你觉得我也可以成为小娘子的左膀右臂吗?” 武朝十分肯定地道:“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琼华一身的好力气,这是天生的将才。” 一通的猛夸琼华,刘元等琼华斗志昂然地带着兵马往城里去了,询问起武朝道:“琼先生都是怎么跟你说的琼华?” “小孩子家家的莫要问那么多。”完全不想告诉刘元的意思。 刘元点了点头,“行吧,不告诉我,那我就跟琼华说,我还是想留她在我身边照顾我,我这腿断了行动不便,万一有人对我不利,我也跑不了,还得靠她护着我,有她在我才能放心。” 说到这儿刘元低下了眉,还伸手抚过了腿,“真是的,断了一条腿果然成了负累。” 说是负累,其实是威胁,眼下琼华要说最听谁的话非是刘元非属,哪怕就是琼容有时候都得提醒琼华别忘了她是亲娘,这样琼华也才想得起来应该先把亲娘放在前面,刘元往后靠一靠,靠一靠。 “你们两个师傅的厉害,徒弟的也厉害,就我一个任你师傅差使,对着你还什么话都不能说,命苦,真是苦得厉害啊。”武朝说着都要抹眼泪了。 在刘元的面前装可怜,那不小巫见大巫。 “先生,你差不多就行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别装了。” 刘元直接戳穿的武朝,武朝…… 果然抬起脸没有一丁点泪,这装模作样哭的,刘元吐道:“下回先生你要装,最起码你也挤出几滴眼泪来,省得看起来太假!” 嫌弃无比,武朝气得喊道:“说起骗人来我当然不如你。” “先生真是的,怎么能说是骗人呢,那明明是扮猪吃老虎。”刘元纠正一句,这无耻的嘴脸,额,跟刘邦果然是亲生的。 “你家先生说,得让琼华多表现表现,让那小子看上琼华。”武朝自问没有刘元和刘邦这对父女那么无耻,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刘元吧。 刘元顿了半响,“明白了,可是武先生你觉得,一个男人看着拿着一对石心的铁锤挥得虎虎生威的女郎 ,你是怕还是动心?” 武朝突然低下了头,小声地道:“这个也是说不定的,各有所爱,有人不识货,有人也是识货的。” lt;/divgt; lt;/divgt; 第99节 刘元在一通脑补这所谓的识货还有不识货是怎么的一回事,全部都是武朝和琼容的故事。 等了半天没听到刘元发表意见,武朝也忘记腼腆一回,抬头看向刘元,“怎么?” 刘元赶紧地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看先生你觉得,在你的心里很是认为能看上琼华的人就是识货的。” “那是当然,虽说琼华吃得是多了点,力气也大了那么一点,要是上了战场或是家里出了事,这都是护身立家的本事。”武朝肯定地告诉刘元,刘元点了点头,“先生,你从来没这么夸过我,你现在这样夸着琼华是要我做何感想?” ……武朝真是被刘元打得措手不及,回头问了问刘元,“我没有夸过你?” “先生自己想想,你夸过我了?”反问一句,这种事情应该是武朝去想的,怎么可能是刘元去想。 武朝还真是得好好想一想,越想那真是,他竟然没有当着刘元的面夸过刘元。 “不对,我也没当着琼华的面夸她,你,怎么确定我没有在别人的面前夸过你?”武朝意识着有些不对,仔细一想终于是弄明白哪里不对了。 哪个当先生的都不会当着徒弟的面夸徒弟的好吧,他也是这样的先生,他当着刘元的面夸琼华是有什么不对? 刘元摇了摇头,“行啊,既然先生都说了有在旁人的面夸赞过我,这件事就算是过了。” 武朝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抽,朝着刘元道:“到底你是先生还是我是先生,我还得因为没有当着你的面夸过你而得挨你一通审问,你是不是皮痒。” 气得武朝很是想把刘元打死算了,刘元可怜巴巴地道:“先生,我腿都断了一条了。” ……腿断了真够可怜的,没断这是个女郎也不好打,更别说她现在腿都断了。 “不对!你腿断了我不打你的的断腿不就行了,还是得打。” 成功气得武朝跳起来就要找刘元打上几下了,刘元道:“先生打了我,我会不配合的,到时候回去见琼先生,我就会跟琼先生说,你没有办好她交代的事。” 能制住武朝的人就是琼容,刘元还能不知道怎么让武朝平静下来? 武朝指着刘元,刘元却朝他甜甜的笑,气不死人不偿命,武朝深悔啊,他为什么要跟刘邦申请回来帮刘元呢,琼容制得住刘元,他不行啊,刘元不仅不怕他,全然是准备用琼容来坑死他的。 “你,你行,你行。”武朝能怎么办,刘元说的话琼华一定会听,完了回去他就算告诉琼容,他没有办成琼容交代的事,琼容哪怕知道刘元有意为之也绝不会怪刘元,反而更觉得他没用透顶,连一个小女郎都对付不了,他还是当人师傅的,师傅当得连徒弟都对付不了,太没用了! 刘元道:“先生,我阿爹身边如今有几个女人了?” 此问一出,本来还气呼呼的武朝完全忘记生气了,“你,你怎么问起你汉王枕边人的事?” “我想我该提醒先生一句,我爹明媒正娶的枕边人,我的阿娘眼下在项羽手中为质。”刘元阴恻恻地提了一句。 武朝道:“这件事,这件事真怪不得汉王,汉王也心急想救太公和夫人。可是楚军那边守卫森严,想要救人没那么简单,你也亲自去救过的,你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轻易妄动,不能人没救着,反而把太公和夫人的命搭上了。” “先生,我就问一句话而已,你说那么多不相干的却是为何?”客客气气地询问。 刚刚发火的是武朝,刘元一点都不怕,现在刘元用着平静无比的语气说着话,武朝却觉得害怕,刘元问起这事的语气让他瘆得慌。 “刘元。” 武朝唤了一声,刘元抬起头看着武朝,“先生什么话都不用说。你也是知道的,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在沛县时没有问先生这个问题,这个时候问起,只是看到先生对琼先生有了对比,再思及我阿娘如今的处境,因而想起问了罢了。” 可以当作刘元是在夸他吗?武朝心里那么想着,刘元却又认真无比地道:“或许男人的想法和女人天生不同,我问了,仅仅是为我阿娘难过罢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汉王身边总也需要一个人帮着打点,若是无人照顾,那汉王该如何?”武朝还是想为刘邦说几句好话,刘元轻轻地笑了,“谁说不是呢。可是我阿娘的身边难道就不需要人照顾,有人为她想过了吗?” 武朝真是被刘元这一句给堵住了,半天说不上话来,而刘元目光尽是冷意。 “刘元,汉王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夫人吃的苦受的罪将来汉王一定会补偿他的。”武朝这般劝着刘元,引得刘元笑了,想想男人跟女人是真不一样,听听琼容的话,再听听武朝这和稀泥的话,刘元笑得极是愉悦。 武朝却听出刘元笑声中暗含的嘲讽,她不相信他的话,一句都不信。 不,更应该说,刘元不信的是刘邦。她不相信刘邦。 这个时候的武朝才意识到一件事,他以为刘元几次三番为刘邦谋划,不惜以身犯险那是因为刘元的心里敬爱刘邦这个做父亲的。现在看来不对劲,刘元对刘邦的感情很是复杂,武朝一时说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是该怎么说的好。 刘元似乎注意到武朝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罢了,先生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已经明白先生的意思,这个问题就当我没问,不必先生回答我也早该明白。” 嘲讽的一笑带着冷意,武朝是觉得这样的刘元十分不对,因些轻声地道:“那个刘元啊,这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娘子不该多管。” 本以为刘元会反驳上一句的,没想到刘元轻轻地应了一声好,这就让武朝更不放心了。 刘元刚刚的表现,完全不像能叫他轻易说服了的人,他现在说的话,刘元应得那么好,证明刘元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也不打算听进去。 武朝头痛啊!天下最难理的事就是家事了,武朝是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别人家的事,架不住现在这个别人是他徒弟,他最最看好,最最给他长脸的徒弟,哪里能让刘元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可是,武朝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劝刘元,论口舌之利他绝对比不上刘元,智力上面,额,虽然武朝不是很想承认,却也得说,他的脑子是比不上刘元。 那这种事,这种事他搞不定干脆留丰,等回了沛县之后去问琼容,对,没错。 想到了解决办法武朝暗暗大松一口气,果断地朝着刘元转移话题道:“今晚定能拿下此城。” 回到正事上,刘元也是恢复如常的,肯定地道:“必能。” “报,小娘子,我们的人马已经攻破了城池。”他们师徒一问一答间,好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楚军如何?”武朝先一步问起,来人答道:“韩将军带人已经去追击楚军了。” 刘元道:“拿下此城,趁他们没有防备之前,最好快速拿下另外几个城池,与沛县相通,这样就算楚军发兵沛县,我们也无须畏之。” “对。”武朝听着刘元脑子活络的把沛县而来的数城都算好了,十分认可地叫一声对。 “留一千兵马守住此城,让胡九领兵,其他人与我一道追击楚军南下。”武朝已经站了起来,追兵夺城,打嬴了第一局就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地再战而出,誓要夺得其他由此直达沛县的城池,这样一来首尾兼顾,于他们更是大利。 “先生一路小心。”武朝要领兵而去刘元岂有不同意的道理,武朝也不再多言,带着人大步地就要往一边去。 “走,我们进城。”刘元朝着阿花轻声地说,阿花立刻背起刘元往山下而行,这一仗只是开始。 夺得了一城,除了一个胡九带一千兵马留守,其他兵马都随着武朝追击楚军而去,也是要夺取其他的城池。 刘元叫阿花背下了山,行到大路上便打开了她的轮椅,让阿花推着她进了城,没有看到琼华,刘元与迎她的胡九问道:“琼华也追楚军去了?” “是的小娘子。”胡九如实而答,刘元点了点头,“城中的守将和官吏呢?” 胡九道:“守城的将军被我们杀了,所有的官吏都被我们关进了大佬里,小娘子,我这就去将他们提来。” “提到县衙。我们往县衙去。”刘元吩咐完即让阿花推着她往里面走去,一路行来,各家各户都紧闭着房门,里面也没有看到一丝的烛火,这里原来是齐国之地,被楚所占,秦灭六国一统天下,这里改了郡。 秦被灭之,项羽自称西楚霸王分封十八路诸侯,这时又被称为了楚,将来不知还要几易人手。 刘元并不奇怪百姓们对她的害怕,与一旁的小兵吩咐道:“传我军令,任何人死守约法四章,第一条,杀人者偿命;第二条,伤人者要抵罪,;第三条,持剑斗殴者,斩手;第四条,奸淫掳掠妇女者死。但有违背经四章者,诛!” “诺。”听着刘元的命令,立刻大声喊道:“小娘子有令,各军将士严守约法四章,第一条,杀人者偿命;第二条,伤人者要抵罪,;第三条,持剑斗殴者,斩手;第四条,奸、淫、掳、掠妇女者死。但有违背经四章者,诛!。” 传令都围着整府城池喊了一遍,不仅是他们的兵听到了,百姓也都听到了。 刘元到县衙的时候胡九已经押了一群官吏守在那儿,看到刘元进来都与刘元作一揖,“小娘子。” 被绑的官吏自然是看连都不看刘元,直到听到刘元轮椅的声音,颇是好奇才一眼看了过去。 听到小娘子他们便知来者领军的是一个女郎,没想到竟然是刘元这样的女郎,还是一个行动不便的女郎。 “刘元见过诸位。”叫阿花推到正堂前,刘元坐在他们的面前,朝着他们作一揖,“元腿有不便,不能起身与诸位见礼,还请诸位莫怪。” “一个小娘子不在家好好的呆着,出来外面乱晃什么。”有人小声地嘀咕了,透着的是对刘元的轻蔑和不屑。 “我也想在家好好歇歇,可是没办法,西楚霸王项羽步步紧逼,非要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不可,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拖这具伤残之躯与他斗上一斗。”刘元顺着人的话那么一吐,那人看了刘元一眼,不作声了。 只是其中一个文弱之人却道:“若非汉王刘季作乱,刘小娘子这腿也断不了,莫说什么与我们霸王不死不活的话。要说想跟我们项王不死不活的是汉王而不是我们霸王。” 刘元看了看那人身上穿的官服,问道:“你是什么官职?” 秦朝的官制刘元自是清楚的,但是项羽这里的规矩,刘元还没弄明白呢,因此方有此问。 “不必多问,我绝不投降,要杀就杀吧。”那人似是嫌与刘元多说都是侮辱,不屑地吐字。 刘元微微一笑,“我敬那忠贞之人,只是不知你忠的究竟是何人?” “自然是我们楚国,我是楚人。”那人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刘元,听得刘元更笑了,“楚,怎么你们楚国还没亡?” “我们楚国当然没亡,怎么会亡了?”刘元此言似乎说到了他们的痛楚,一个都激动地大声回答,上前几步很是想冲上去和刘元拼命的模样,引得刘再次地笑出声来。 “楚竟然没有亡吗?秦亡楚国,楚国已经亡了一次,啊,对了,你们还出了一个楚假王,还有一个楚怀王,可是他们不都死了?不,不,不,你们还有一个西楚霸王。可是,西楚还是楚?容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楚怀王,义帝啊,那还是死于你们的西楚霸王之手,你们究竟忠的是哪一个楚?” 刘元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的丢了出来,直问得他们半天都答不上话来,刘元道:“诸位,我还在等着你们告诉我呢?刚刚不是恨得我咬牙切齿的,如今怎么不说了?哼!” 一声冷哼,刘元话说得就更不客气了。 “忠于楚,你们若是忠于楚,杀了你们的楚怀王,你们楚国王室之后的人,你们怎么不去杀他与你们的义帝报仇?项羽打着楚国的名号,行的却是暴虐之事,明知义帝根本威胁不了他,却因为你们这些忠楚的人,生怕你们的心都偏向了义帝,这才派人暗杀于义帝熊心。” “不要告诉我说你们没有听闻义帝的死讯。就算你们从前没有听说过,眼下我告诉你们了,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你们心里是何想法?我在此洗耳恭听。”刘元是把他们所有想说的话都给堵了,丝毫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 “切,叫着自己忠楚,却不知楚早已忘了,不像话,不像话。”胡九摇头晃脑甚是不屑地吐字。 “你说了那么多还不是想夺取这天下而已。你在指责霸王不义,你们又何曾有义?”面对刘元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总还是有人看破刘元的心思的。 刘元道:“你倒是说说,身为汉王帐下之人,我如何无义,你只要说出一样来,我立刻带兵退出此城,绝不踏入半步。” 行事做人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刘元也敢面对任何人的质疑,这不就立刻反问一句,让说这话的人给她挑出点毛病来,只要是她做了什么不仁不义的事,她立刻带兵退出此城。 “你,我……”那人想说什么,却因对刘元知之甚少,实在是答不上来一个所以然,只能恨恨地咬牙。 “说不出来。我知道你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觉得这天下各路诸侯,谁人不执掌诸县诸民的。眼下天下各路诸侯听起来似乎要唯西楚霸王项羽之命而是从,实际上人心隔肚皮,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你们猜不透,项羽也是一样。” “可是,当初天下各路诸侯面对强大的秦国是,楚怀王亲口说过一句话,当时也是各路诸侯自己都认了的一句话,哪怕项羽自己也答应的,那就是谁先入咸阳者是为关中王。” “第一个入了咸阳的人是谁?莫说你们都不知道。” “是我的父亲汉王刘季,是他第一个带领人马进入的咸阳,他原是关中王,但是项羽却仗着自己兵强马壮,不认我父亲这个关中王。如此失信于天下者,不忠不义之徒,这样的人,你们叫嚷着忠,你们也是与他们一般无二的的不忠不义无信之人?” “我们不是。”刘元最后一句的质问让他们都急于表态,他们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绝对的不是,他们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 “人无信无以立,这是我们的父母从小就教了我们的。与人交心贵在以诚。我道你们楚国早就亡了,你们还非说不是,曾经的楚国会容这样无信的人立足于天下,成为天下诸侯之首?”刘元最后的话更扎心。 “楚国,楚国亡了,楚国是真的亡了。” 他们苦苦地撑着,他们以为天下还会有楚国的,可是没有了,早就已经没有了,无论他们是信还是不信,楚国真的早就已经亡了。 “楚国虽亡,然天下百姓,曾经也属于楚国的百姓还活着,他们都还在等,等着这个天下恢复太平。” 刘元说了那么多,后面的才是重要的,她要忽悠人为她所用,还得要再接再厉。 “太平,这个世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真正的太平。”经过太多的乱世,他们都看不到希望,便已经绝望了。 “从前不能,没有人带给你们,你们就不思自己去奋斗?项羽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喜欢安乐的人。他称霸王,分封十八路诸侯,这是不是让你们突然觉得十分的熟悉,曾经的天下不正是诸侯并立,以强者为尊。” “天下大乱,前车之鉴不能取之,项羽把一统的天下分裂了,便成了眼下这般模样。秦灭六国以郡县治之,在被亡的诸国看来,秦是你们的仇人,但于天下,于百姓而言,秦统天下,同文书,同车轨,同律法,那是造福于后世的功绩。” 祖龙啊,想想后人对秦始皇的尊称,不管现在的他们对嬴政有多恨,后世的史家却对秦始皇给予绝对的肯定,他是让天下归于太平的人,他的功绩,谁都无法抹去。 刘元看着他们道:“几经战乱的百姓,再也不想过那曾经相同的生活。项羽明明可以选择另一种办法。可是他没有,进入了咸阳,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烧毁了咸阳宫。” “对,秦亡楚国不假,秦杀了他的祖父项燕大将军也不假。可是那是战场上一决的胜负,秦已举国而降之,杀以降王,毁以城池,这是何等不仁之事。”刘元依然数着项羽犯下的罪过,容不得他们不听,不当一回事。 “够了,你说得够多了,你说了那么多,你不就是想让我们降吗?我们降了你就是了。”他们的信念早就被刘元击溃,刘元说得再多不过是想让他们归顺罢了。 楚国早已经亡了,他们似乎早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失去了一切,降与不降又有什么关系。 lt;/divgt; lt;/divgt; 第100节 刘元瞧着他们,“也罢,说一千道一万,不如让你们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我们与项羽究竟是有何不同。” “给他们松绑,他们愿意留在城里便留下中,不愿意留下的就让他们离开,我们不强人所难。”论大度,刘元一向很大度,这些人一直强撑着,一直都信他们的楚国还在,被刘元说破项羽的失义,他们脸都在发烧,羞见于人。 刘元在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咄咄逼人了,只需要让他们看明白,他们与项羽有什么差别。 胡九有心劝上几句,刘元已经再道:“诸位要走要留都请自便,不过城里的事,城里的人,诸位最好都不要再插手。我们的约法四章与诸位说说。” 后面一句是与胡九吩咐的,意示阿花推她走人了。 “我们的约法四章是……”胡九当年总被人逼着念这些约法四章,没想到有这样的一天,也到他说给别的人听了,好啊好啊! 兴奋的胡九提起约法四章来喊得那叫一个大声,刘元估摸着往县衙藏文书的地上方去,寻着户令那些东西,大概翻了出来看了看,对城中的人口心里有了数。 天渐渐亮了,城虽然变了人守,百姓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瞧着这些兵都没有为难百姓的意思,便试着出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当然也看到了曾经执掌他们的官吏都被放了出来。 总有与他们交好的百姓,看他们平平安安地被放了出来,都摸了过去关心地问道:“你们怎么被放出来了?攻破城池的到底是什么人?” 连着问出两个问题,自有答道:“觉得我们无用,便将我们放了。攻破城池的汉王刘季的女儿。” 汉王刘季,如今这天下是汉王与他们霸王争天下,这事他们都知道了,也都正着急着。 “刘季的女儿。”刘元的名头听说的人不少,喃语了一句后道:“是不是那个曾经在我们霸王手里为质的那个刘元?” 想了想刘元也是自我介绍的名字的,似乎也是这个名字,应该说就是。 “不是说她又落在了霸王手里还被霸王打断了一条腿,怎么还能在这儿出现?” 七嘴八舌的询问,被赶了出来的人却已经完全不想去回答这个问题。 楚国亡了啊,却如刘元说的那样,亡了,而他们所谓的忠楚之人,早已无楚可忠。 偏偏,项羽依然称着自己是西楚霸王,西楚还是楚吗? “楚亡了,楚亡了啊!”那群人中,有人哭着大喊这一句毫无顾忌的坐到了地上,接着也有人哭了起来,皆忍不住地哭了,哭得极是伤心难过。 胡九本来送着人出去的,结果倒好,刚刚准备回去给刘元传消息,告诉刘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竟然在外头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 冒头出来看了那么一眼,手下的兵立刻问道:“大哥,我们要不要去把他们给揍上一顿,让他们别哭得那么难听。” “我看你是想让小娘子打上你一顿才对。”打人的事刘元是早就已经严令禁止的,他们要是敢去,第一个挨打的就是他们。 “都好好呆着别轻举妄动,我去禀告小娘子。”胡九知道刘元不喜欢动手,瞧瞧这本可以直接杀了的人,刘元都把人给放了,哪里还会让人去打人的呢。 找了半天才知道刘元在看文书,将事情与刘元一提,刘元道:“他们想哭就让他们哭吧。国都亡了还不许人家哭上一场。哭出来就是看明白,下面才知道路要怎么走。” 很是悬乎的话,胡九也就记着前面的一句就好,就是让他们随便哭,爱怎么哭就怎么哭,他们不管。 “是。”胡九得了令,然后探着头想看看刘元看的什么书,刘元已经抬头看向了他。 “楚军全都死了,没有降的?”刘元还想起这件事了,因而才问的胡九,胡九道:“有降的,他们都被绑起来放在大帐里了。” 刘元一听道:“走,推我去看看。” 阿花是二话不说就要照做,但是胡九却道:“小娘子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就是,你这不方便的。” 端是一个体贴的下属啊,刘元道:“能吩咐你做得了的事我就不用去的,我要去就证明这件事非去不可。带路。” 胡九想体贴一回,结果还是发现,也对,刘元要是能吩咐他们做好的事,她也用不着说要去,既然说了要去,便是得去的。 第097章 你有防范我改计划 刘元叫阿花推着走到他们现在临时安营驻扎的地方,楚军被绑了捆在一起,刘元一眼看了问道:“这是降了还是没降的?” “降了的。”胡九赶紧回答,刘元道:“降了还绑着他们做什么,放了他们。” 胡九看着刘元,刘元同样看着他,神情坚定,显然不是开玩笑的,胡九能怎么办,只能乖乖地听话。 “给楚军松绑。”胡九让手下们一道出手,把人松开了。 一眼看了过去,人还是挺多,刘元问道:“降者多少人?” “八百左右。”胡九回答,刘元也就知道为什么他们把人绑着,他们在城中留下的守卫不过才一千而已,要是这八百人一道作乱,再和城里的百姓里应外合,那可是大麻烦。 胡九就一脸警惕地看着那些楚军,刘元反倒是一脸的不在意,瞧着他们询问道:“你们降了是为了活命,我便问上一问可有愿意留下加入我军中的人?” 其实按原先的规矩,他们这些降兵落在刘元这的手里,按理都要归于刘元的军中,他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杀降兵的也不是没有。 拿项羽来说,项羽没少杀降兵了。也正因如此,放眼天下降了的人也怕被杀,但为求生他们还是想试一试,实在不行真得一死,那就死吧。 没想到刘元一个小娘子端是和气,虽说坐在轮椅上,他们也不知刘元坐的是什么,却还是看出刘元的腿脚略有不便。再听着刘元说的话,他们一个个都拿不准刘元是什么意思。 “放心,你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绝不为难。”刘元看他们都是一脸犹豫的模样赶紧补上这一句,证明自己并无为难他们的意思,她说要放人是真心实意的放。 楚军们都以为一个不慎降也得死,没想到刘元竟然说要将他们放了,惊得看向刘元。 “你,你一个小娘子,你说的话算数的吗?”一个个着急地询问刘元,这么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她说的话作得准的吗?是不是在骗他们的? 不相信刘元说的话也是情有可愿的,刘元冲着胡九道:“你们告诉他们,我说的话作得准还是不准?” “我们都是小娘子的兵,唯小娘子之命而是从,小娘子的话自然是作准的。”胡九是领兵攻打他们的人,也是胡九将他们全都绑了的人,胡九说的话自然是让他们信服的。 “不过,就算我放了你们走,如今这天下争乱不休,你们走得了一时,最后也会再次被他人征收为兵,与其跟了不知底细的人,你们瞧着我要是不错,不如就跟了我吧。” 刘元说得随意,胡九没能忍住地冲着刘元小声道:“小娘子,降兵本来就可能充入我们军中做我们的兵,你何必多此一举说那么多?” 换而言之是觉得刘元做的事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做,他看不到有什么意义。 刘元却瞥了他一眼,“我自有我的深意,你不懂就看着,少废话。” ……都说了要唯刘元的命而是从了,胡九还是老老实实地站着,且由着刘元。 “说来说去小娘子其实还是舍不得我们走,想将我们收为己用。”其中有那人看破了刘元的心思,直接道破。 胡九差点没能忍住地捂脸,本来就想收了他们为己用,刘元还先绕一个大弯子,说什么让他们离开,接着又冒出那样的话,被人一眼看破了吧。 “不错,我是想收你们为己所用不假。毕竟你们的人也不少,得了你们我的兵力又多了近千,这对我是有好处的事我怎么可能会不想,不愿意。但是我再愿意,也得问问你们愿不愿意。” 刘元这尊重人的做法,他们这些当兵的人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甚是诧异地看向刘元,“小娘子说笑了,我们这些当兵的,当不当兵从来没有人管我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那是旁人对你们的事,我管不着,我只管我自己。强扭的瓜不甜,我要的是心甘情愿。我刚刚也说了,你们想留可以留,想走可以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听一听当了我的兵的好处之后再做决定。” 轻轻笑着一说,当兵的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有什么好处的皆奇怪地看向刘元,刘元冲着胡九道:“胡将军,你与他们说说当我的兵都有什么好处。” 胡将军哎!胡九听到刘元这一唤眼睛都冒光了,是不是说,他要是收下这群兵,他就成将军了?刘元可是在这些人的面前亲口唤了他一声胡将军。 咳咳。瞧着胡九都失神了,刘元咳嗽了一声,胡九立刻回过神来,“当小娘子的兵,小娘子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听小娘子的话,小娘子会努力让我们顿顿吃肉;听小娘子,我们活着上战场是为了家人,为了咱们身后的老百姓而战,就算我们战死沙场,小娘子也会代我们照顾家人。” “瞧着没,我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这块竹排,上面写着我们的姓名和籍贯,我们就算死在战中面目全非了,只要还有这块竹排在,小娘子就会按上面写的安顿我们的家人。” 说了一溜听小娘子的话,最后胡九把自己脖子上挂的竹排都拿了出来,也冲着兄弟们喊道:“兄弟们,叫他们都睁大眼睛看看,你们身上是不是戴了同样的东西。” 胡九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证明还不够,喊上所有的将士,让他们把东西亮出来让人一道看看,看清楚了都。 “是。”一个个亮出自己在脖子上挂着大小几乎一样的竹排,证明了他们都是一样有着这份证明身份的东西,享受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告诉他们,我们为小娘子,为了我们的家人怕不怕战死?”胡九觉得这还不够,必须再加一把火才行,因此大声地问。 “不怕,不怕!”都是发自内心的呐喊,声声震天,叫楚军都被吓着了。 “我曾听说项羽对待自己的战士亲如兄弟,不知是不是比我安排得更好?”作为一个在楚军混过不少日子的刘元,还能不知道项羽是怎么对待将军的。 所谓亲如兄弟,有一些确实如此不假,并不代所有都是。 他们这些人总是或多或少的遇到瞧不上他们的人,不公平的事。没有对比也就罢了,对比起刘元现在说的话做的事,他们必须得承认,比起刘元让人生有所盼,死能相托来,项羽他们安排得还是不够周全。 不想当兵的被逼着出来当兵,不想死的最后上了战场,不敌于人只能死了。他们还有心中挂念的家人,还有他们需要奉养的父母双亲,甚至妻儿。 他们死了便死了,最最放心不下,最最害怕的是他们死了,家人过得不好,生有所盼,死能相托,何尝不是说到了他们心上。若因他们死了父母妻儿都过得颠沛流离,那将是他们一辈子的痛。 “我们本是楚军,也能像他们一样?”想想刘元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他们就算离开了,或许刚回了家还得被强行征了兵。 天下一天不太平,他们就不可能回去守在家人的身边,过上他们想过的日子。如果非要当兵不可,至少他们打这些仗,当的这些兵,他们能为家人拼一份将来。 “从你们愿意追随我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是我的兵,我的兵,我都会一视同仁,想要出头,拿你们的军功来。”刘元掷地有声地告诉他们,她的眼里没有所谓的楚军还是韩军,进了她的军营就是她的兵,她会一视同仁,绝不厚此薄彼。 “好,我愿意追随你,当你的兵。”有第一个站了出来的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八百战士,最后也就剩下那么十来个表示要离开的,刘元道:“好,愿意留下的便留下,想走的送他们出城,让他们走好了。不过,你们最好别去投奔楚军,上了战场大家就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们要是在投奔楚军的路上碰到了我们的人,下一次你们就没有活命的运气了。” 刘元朝着那十来个人算是警告地吐了一句,一群人都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是想去的人又怎么会畏死。 “送他们出城。”刘元该说的都说完了,即让人送他们出去,让他们都走,走得远远的。 心不在他们这儿的人,刘元也不强求,胡九伸过头来询问刘元道:“要不要把他们……” 他这话还没说完,叫刘元一记眼刀子甩了过来,胡九噤若寒蝉,刘元吐道:“你要是敢乱做什么事,我废了你。” “不敢不敢。”胡九就是不确定刘元是不是这样的意思才会特意问上一句,既然刘元没有那样的意思,那就更好了,他只管按刘元的意思把人给放了就是。 命人送那十几个人出了城,待他一出城门,城中的守卫即将城门给关上了,那十来个人爱哪儿去就哪儿去,他们都不管,也用不着管。 至于刘元对那投了她的数百兵呐,这会还在训着话,“当了我的兵,好处有,规矩同样也有,规矩也不多,在这军中的规矩是四条,对老百姓也是四条。” 刘元让胡九把他们的这八条规矩都跟他们说明白了,一群人是听得挺明白的,其实这都是正常的当兵的不能干的事。 “好了,你们昨日也累一日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刘元该收伏的也都收伏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磨合急不得,得要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胡九与刘元作一揖道:“小娘子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了。” 他要成为将军了,将军了哎,好开心好开心。 “我有些话要叮嘱你,你跟我来。”刘元没让胡九就这么走了,就胡九的表现,她很是怕这家伙把她打好的基础给搅没了。 胡九一想到自己刚刚那一个馊主意,当里刘元表露的不高兴,皮是一紧呐,却只能听话乖乖地跟上刘。 乖乖地跟着刘元往一边走去,胡九是颤颤地问道:“小娘子有何吩咐你说,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也只管说,我一定改。” 刘元道:“我在他们的面前唤了你一声胡将军,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明白的。”胡九当然是明白,所以他很高兴,却被刘元那严肃的样子吓得都不敢高兴了,巴巴地看着刘元,恨不得给自己那嘴抽上几巴,他怎么就敢把刘元往歪里想,刘元是那种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我看你想当将军听得很是明白,却不明白如何来当好一个将军。就刚刚的事,我让你送那些想走的人离开,你脑子想了什么?你竟然觉得我是要将这些不服的人都杀了?” 胡九被训得那是头都抬不起来,想了想还是辩解一句,“小娘子,我不是怀疑你,我是真的觉得这些人既然不肯服了我们,那就杀了好了,留着他们将来也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刘元冷哼一声道:“若是如此,将来上了战场你把他们都杀了我也绝无二话。” “可是,人是我说要放的,我是承诺过来留去自便,转脸你就想把人给杀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这天下的人就都得认你,都想跟着你混,不跟着你混就得死了?”刘元气的是胡九的想法,这认为自己天下第一,最是厉害的态度,刘元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他们都给捶死得了。 胡九要说一开始还不太服刘元那么骂的,刘元骂完之后他想着刘元的话,对哦,他觉得自己是什么人啊,怎么就觉得这天底下的人都要服他,他是有多了不得才敢起了这样的念头,脸也太大了吧! 止不住地唾着自己。刘元却已经再次开口道:“你想当将军就得有将军的气度。旁人不服你,你该想办法如何让人对你心服口服,而不是一看旁人不服你便要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lt;/divgt; lt;/divgt; 第101节 刘元是真心要提拔胡九当将军,所以是一心要将人教好,教好了才能让他帮她管下面的人。 “小娘子说的我都记住了,以后,以后我一定改,一定好好地改。”胡九还是能分得出真心假意的,刘元就算是在训他,处处也是为他好,让他的眼界放宽一些。 “往后你会遇到很多的人,不服你的会很好。杀掉所有不服你的人,最后只会引得天下人的反弹,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想法只会让你自己自取灭亡。你给我记好了,领军对敌也要时刻记住什么叫作以德服人,心存仁慈者会有别人看到他的真心。” “我放走这十几个人只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与项羽不同,他是不服便要取人性命,我不会。汉家自我阿爹开始便有仁义之名,仁义二字天下推崇,自己不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其实胡九还是有些不太服的,“若是照小娘子这么说,若是有那装得仁义的人岂不是可以骗倒无数人,像我们刚刚出手偷偷的把人解决了,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人在做天在看,装的人装得一时也装不住一世。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若是叫我知道你打了什么不该打的主意,你自问能瞒得过我?”刘元明明是在教胡九怎么以德服人,结果倒好,这人竟然觉得自己只要背地里做得好,哪怕做了什么坏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好险没把刘元气着,刘元干脆不教了,只管让他记住她的话,要是他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抽不他! 胡九还能不怕刘元,一听刘元放了狠话,赶紧摇头道:“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小娘子不让我做的事,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做。” 刘元半眯着眼睛并没有因为胡九的话就轻轻松松地放过他,而是再一次的叮嘱,“你最好记住,若是记不住……” “记住记住,我一定记住。”歪念头就是突然冒出来而来,胡九这会儿恨不得把刚刚的话给咽回去。 “小娘子。”这个时候白池小跑了过来,胡九是大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来救场了,太好了太好了! 刘元当作没看见胡九的表现,冲白池点点头,“进城来半天都没见到你,去哪里了?” “这个。”白池也不是去鬼混的人,而是得了好东西这才去寻了来,拿到了便与刘元呈上。 卷得十分好的一张图,刘元接过还没看,随口地问道:“舆图?” “是楚军粮草分布图,小娘子你快打开看看。”白池是去翻了此处的官吏府邸好不容易才翻出来的。 “你怎么会想到去找这图?”一听说是楚军的粮草分布图,刘元自是大喜,赶紧打开要看,也好奇白池怎么会想去找这份东西。 “此处原是楚军的粮草阵图,我就想既然这里是设粮之地,会不会这里也会有粮草分布图,我便去守城的将军家中找了找,最后在暗阁中寻到了此物。有了这一图,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断楚军的粮草,到时候叫楚军粮草不济,他们必会军心大乱。”白池十分高兴地吐字,刘元已经在看着图,只是太大了,打开也只看到冰山一角。 “我来拿。大哥你也帮忙。”白池一看刘元没能将整张图打开了看,十分自觉地上前,也叫上胡九一块帮忙。 胡九刚被训了一顿,正想办法怎么讨刘元欢心,白池一喊他是立刻就上前与白池一左一右的拿起图打开了。 整个楚地的粮草分布图都在这里,刘元看得眼睛直发亮,端是不可置信。 “白池,你这一次是立下大功。”刘元看了一半高兴地冲着白池说,“收起来收起来。” 看得差不多刘元既让他们收起来,白池和胡九听话地照做,白池不甚好意思地道:“小娘子夸奖了。” 刘元笑笑道:“没有乱夸,这图确实是好图,还有一件事得让你做。” “小娘子请说。”白池曾也是胡九的狗头军师,脑子也算好使,可惜在刘邦手里,他就是被淹没的那一个,好在刘元回来了,他是终于又有机会大展拳脚。 “会拓图吗?”刘元询问一问,白池点头道:“会,我学会一些。” “将这份粮草分布图拓一份出来,我会让人立刻将图送到荥阳,想必有了这份图,他们要对付起项羽来会更容易。”刘元手下的兵才多少,她是不会轻易正面对上项羽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刘邦那几十万的人马去做吧。 白池道:“这样的大功小娘子不要?” 问得纯属好奇,刘元摇了摇头道:“要不得。粮草之地必有重军把守,我们这一回城夺得容易是因为用计,他们并不设防,不是每一次我们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功要争,却不能不拿手下的将士性命当回事。” “好。”刘元要保存手中将士性命,这事白池岂有不配合的道理,“我这就去拓,只怕没有那么快。” “无妨,何时拓好何时再送出去就是了。”刘元也一点都不急,也让白池不必急。 白池抱着图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拓。” 哪怕刘元不急,这份东西还是越早送到刘邦手里更好,白池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刘元也不拦着,倒是白池一走,刘元与胡九道:“就算是做将军,也跟做人是一般的道理的,凡事都强不过一个理字,你得讲讲理才行,对吧。” 胡九低头道:“小娘子训斥得是,我都记下了,以后我一定记着。” “楚军刚刚降了,让兄弟注意着他们些。”害人之心不可人,防人之心亦不可无,刘元叮嘱一句,这回胡九十分明白,“他们要是真心要跟我们做兄弟,我们当然会拿他们当亲兄弟对待,若是不曾,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刘元对他们如此宽容,那是想收他们为己用,若是他们不愿为刘元所用,还想将在刘元手底下搅得天翻地覆,他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去吧。”刘元让胡九自去,胡九作一揖而退下,刘元与阿花道:“饿了吧,我们去找些吃的。” 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刘元都饿了,阿花肯定也饿。 刘元是以不动而抚民,也是在等武朝他们的消息,由此往沛县去,能守的城池不过三处,武朝若要全数拿下,最快是七天,七天!刘元是天天是数着日子。 等待之时刘元干脆再次练起兵来,反正新来的楚军几百人,也得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这支军队的厉害,这样一来,想必更能让他们从心里愿意留在此处。 七天很快过去了,一直没有得到消息刘元倒是有些担心了,眼看天越来越黑了,刘元思量是不是应该派人出去打探打探消息,这样好心里有个底。 刘元还拿不准的时候,琼华却出现了,高兴地冲着刘元喊道:“小娘子,小娘子,都拿下了,全都拿下了。” 听到都拿下了,刘元激动都想站起来了,还是阿花反应快地将刘元按住,刘元冲着阿花问道:“全都拿下了,通向沛县的路全都打开了?” “是,是!”琼华高兴地连说了两个是字,刘元何尝不高兴,昂头大笑三声连声叫道:“好,好,好!” 终于她有了立足之地了,夺下这些城池,她就形成了一条防卫线,想夺沛县?如今的沛县不是项羽想夺就能夺的了。 “武先生如何?”刘元高兴之下也没忘起武朝,琼华答道:“武伯伯没事,小娘子不必担心。不过武伯伯说如今处处都得要人,让小娘子赶紧想办法弄人来,否则这城池没人管,将来是要出大乱子的。” “没事没事,武先生还能撑上一撑,我们用不着那么着急。”刘元一点也不怕累着武朝,这不风轻云淡地吐了一句。 “来来来,你这几天跟着他们打了一路,又折回来肯定是累坏了,你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给累着了哈。”刘元招乎琼华上前歇歇,琼华摇头道:“小娘子我不累,你别担心我。” 刘元让阿花给琼华倒水去,“下次还想这么玩吗?” 待琼华喝了好几杯水才缓过气,刘元又这么问了一句,琼华点点头,“没人陪我打架,我的锤子都用不上,往后我就上战场,帮着小娘子将楚军打得落花流水。” “好,好!”刘元当然理觉得极好的,这不连连的叫好,甚是认同琼华这个志向。 倒是刘元这边的动静闹得就有点大了,范增和项羽都收到了消息,得知刘元竟然夺了一处粮草城池,更是将沛县以北通向齐地的城池都给拿下了,无论是范增还是项羽都惊住。 “刘元的腿已经废了,就算她夺回了沛县,她又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兵马叫她拿下那么多的城池?”项羽早就已经知道沛县落在了刘元手里,但是比起一个沛县来自然是成皋更重要,所以项羽想将刘元放一放。 至于范增道刘元既然拿下了沛县,她一定不会安份守着一个沛县过日子,她会北上夺得齐地,成为一把扎在他们楚军背后的一把刀,因此派了兵马前往齐地,想在那儿等着刘元。 范增防着刘元,还以为刘元的动作断不会那么快,没想到,没想到他们调动兵马往齐地去,刘元干脆转了战略,先夺了他们的城池,断他们的两军合击,然后再一个个去收拾。 “当年刘元去砀郡时是带了四千后马前去的,这么多年,这四千兵马都在刘邦手里,听说就算是韩信都使不动这四千人马,会不会这四千人回到刘元手里了。”范增也是敢想的,虽然说起来让人都觉得不怎么可信。 “亚父,就算是,这四千兵马怎么从我们的防线中悄无声息地到了刘元手里的?” 说来说去其实是项羽并不相信范增所言,他不相信他的楚地,他的人会那么轻易的让人穿过,四千人呐,不是四百,四十,更不是四个,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范增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很难让人相信,但有些事由不得你信与不信,事实摆在眼前,如何能不信。 若不是这四千人从巴蜀到了沛县,刘元哪里来的兵马攻城? 这些日子各城的兵马都没有报失的,刘元领出去的兵难道是从天而降的? 比起所谓从天而降的兵来,范增更相信那就是刘元放在刘邦手里的几千兵马。 穿过他们的防卫而已,对一般人而言很难,若是知那山林小径,想要避过他们的防卫又有什么难的? 范增的想法怕是无法道破与项羽,项羽比起相信范增毫无证据分析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兵。 “霸王并不相信我的猜测,也就无须再说。”范增不想在这个时候与项羽起了争执,那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项羽也不想揪着这件事再说什么,只问着范增道:“依亚父所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元手里的兵马不足,她就算拿下那么多的城池她也没人守。”范增分析刘元此时的窘迫,没兵,没马,兵马严重不足。 想要成为插在他们后背的一把利剑,刘元也得能站得稳脚才行。 “我们兵分两路,刘季由霸王对付,刘元那里交给我。”范增瞧着刘元这样的应对,心里也是有不少的想法,刘元的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又是极懂得随机应变,只要让她捉住了机会,一点空隙她都能让自己活过来。 这样的敌人十分不好对付,范增决定还是把她解决了,这样他们就能一心一意的对付刘邦。 “区区一个刘元竟然要让亚父亲自出马。”项羽听说范增竟然要亲自去对付刘元,皱起眉头不太乐意。 范增轻轻一叹道:“霸王想想刘元几次三番从我们手里逃出去,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我们如今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若是有机会再拿下刘元,必要立刻杀了她,永绝后患。” 谁能想到刘元顽强成这样,腿都断了一条了,被人救出去这才多久,她竟然就把自己原先的兵马弄到手里,更如范增所料的往北而上。一看北地楚军太多,刘元反应过来手里的兵太少真没办法轻易拿下,立刻掉转了头夺楚军的城池,还真让他们给夺下了。 “亚父,就算刘元是很厉害,由亚父亲自出马还是太把她当回事了。我看不如让季布去会一会她。”项羽还想留着范增在身边对付刘邦,比起一个刘元来,项羽自然是更将刘邦放在心上的。 范增听着项羽的意思是让季布去,想了想道:“也成,先攻沛县,沛县里现在的兵马一定会是各城中最少的。而且刘季的儿子并没有捉到,人一定还在沛县。” 范增的打的主意是,拿了刘邦的父亲,妻儿,都齐全了,且看刘邦会不会顾念他们一分。 “亚父有什么吩咐只管与季布说起。”项羽不管这些细节,有什么话都只让范增去跟季布说起,想来由他们当面说清也比他转达的好。 此时此刻,得了几座城池的刘元高兴是真高兴,高兴完了之后,刘元也操心,得了几座城池,她的兵力也有增长不错,尤其这里面还有很多是楚军,拿降了的楚军去和楚军对战,要是项羽再让他手下的几个大将出马,刘元是要吃大亏的。 故而得了各城池中,刘元看着那一个个哭完了楚国的亡了的人,打听了他们各人的品行,倒是深受百姓赞许,几番上门请他们出仕,将城池交给他们。 那几个人都被刘元请了,也都问了刘元一句话,“小娘子将城池托付于我,就不怕我反了?” “一个有信有义之人,一个无信无义之人,我想你是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刘元不谈什么天下,什么争夺,只谈人立足于天下的根本,信义。 项羽做了什么就算天下人没有说出口,天下人却都看在眼里,也会记在心上。没有说出来的话,被人挑破相当于戳穿那层窗户纸,把藏在纸后面的人全都亮出来了,他们不想认的,不想去面对的东西,也都全部被人逼着去承认。 他们心里难过,委屈,所以他们哭了。大哭一场最后又不得挣扎着站起来,因他们虽悲虽痛,却还想活着。虽然他们现在看不到任何奋斗的目标,但他们还是不想就这样死去。 刘元上门几次相请,道是看中他们的才华和本领,想请他们代为治理百姓,不为任何人只为百姓。 就为这一句,他们都动心了,便愿意试一试,若是再一次识人不明,死便死吧。 如此一来,刘元一下子就得了好几个人,因着拿下的城池并不少,刘元是再次朝着他们客客气气地询问可有相识的朋友或是亲眷在其他的城池中,若是有不妨荐之,人果真不错当以重托。 他们都还没表现得让刘元信任,刘元就已经让他们举荐人了,他们听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多少还是荐了那么几个,刘元将名单与武朝他们送了过去,当然还给他们出了主意,颁下求贤令啊! 求贤令,那可是出自三国时一代奸雄曹操的手笔,眼下书都叫世族拿住了,读书的人太少了,但也不是说不读书的人就没本事了。刘元把求贤令颁布出去,还让人在令下念出来,但凡只要有人觉得自己有本事,不管你是有德还是无德,只要你能治理百姓,行军打仗,无论男女都可荐之,她一定择才以用之。 话写得通俗易懂,还有人在榜下专门解释,其他各城皆比照之。 求人才的同时,刘元已经让手下所有的旧兵往沛县调回,而她则带着刚得的楚军,立刻赶往齐地。 虽然那里也是楚军看守,齐兵不少啊,刘元带着兵马前去是为吓唬人的,又不是真要跟他们打,况且刘元要的是齐地并无意要杀楚军,楚军不会跟楚军对上,她先前的顾忌就下许多。 “小娘子,咱们把所有的老兵都放到了沛县,这样妥当吗?”韩驹被刘元带着北上,休息的时候韩驹实在没能忍住地低问了刘元一句,刘元轻声地道:“有什么不妥当的?” 反问一句,韩驹道:“他们要是跟北地的楚军对上了眼一块来对付我们,我们就被人包住了。” “不会的。小娘子带他们来不会让他们跟楚军打起来,只会让驻守的楚军跟齐地的百姓打起来,再趁机将楚军全给收了。”白池人还是挺好的,瞧着韩驹是真有些怕了,便小声地与韩驹解释上一句。 “怎么着我们也应该带上一点自家的兵,心里踏实。”韩驹虽然得了答应,心里依然忐忑不安,这容易吗? 刘元摇了摇头道:“沛县接下来要打一场硬仗,我们恨不得多一些老兵守在沛县,为着我们心里踏实不管沛县的死活,沛县真出了什么事你心里过得去这个坎?” 韩驹更是闭了嘴,半天又道:“你怎么没把琼华带上?” “当然是因为琼华得留着对付一个人。”刘元换位思考了下,范增绝对会让人来攻沛县的,他准是觉得楚军不可能背叛了项羽,吃准了刘元不敢将各处的城池尽付于楚军。 lt;/divgt; lt;/divgt; 第102节 这样一来刘元手里的兵原本就不多,再一分散了人就更少了,一少啊,沛县这样刘元的老地盘,人就更少了。 换了是刘元她也会选择第一个攻打的沛县,所以刘元只能将所有的兵马,所有跟她刘元许久,认准她刘元的兵马全都调回沛县,只为守住沛县。 沛县是刘元经营了许久的地盘,绝不能轻易丢失,因为若是连沛县都守不住,其他的地方刘元就更别指望能守住。 “琼华能对付得了吗?”韩驹是赶紧问上这一句,心急如焚啊,刘元一眼瞥了过去地问,“总而言之你是对付不了。” 能说什么呢?什么都不能说,韩驹蹲在一旁是半天都没有作声了。 “想早点回帮琼华守住沛县就用最快的速度帮我拿下齐地,齐地只要夺下我们的兵力一定大涨,再来一个围魏救赵攻打彭城,这样一来,沛县之危也就解决了。”刘元见不得那么一个二货蹲在一旁不吭声的,把自己计划道了出来。 而看起来武朝的计划很是有用,韩驹是真对琼华上心了。 “当真可以?”听到可以帮忙韩驹立刻站了起来,朝着刘元想要一句确定,刘元点头道:“真的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韩驹一想刘元的人品那是必须的没有,因此十分高兴地道:“我都听小娘子的。你说怎么办,我这立刻带人去。这些楚军要是不靠谱,不是还有这个白池,我把他带上,就他加我,也保证完成小娘子的吩咐。” 拍着胸脯保证,刘元摇了摇头道:“你还真得跟白池走一趟才行,你是韩国人,他却原是齐国人,在齐国还有亲戚。非富即贵的亲戚。” 乍然听到这样的介绍,韩驹咂咂舌看向白池,轻声地问道:“小娘子,我听胡九说他们本来是山贼出身的。山贼会有非富即贵的亲戚?你在说笑,说笑吧。” 很是不相信样子,刘元道:“旁的事情能与你说笑,这样的事如何与你说笑?” 第098章 暗杀 想来也是,这样关系重大的事,刘元怎么可能会跟人随便说笑,那就是说一切都是真的,白池在齐国真有非富即贵的亲戚? 这样一来,韩驹就好奇另一个问题了,“那他怎么会成了山贼,还认了胡九当大哥?” 白池看了刘元一眼,刘元道:“我不好奇原由,他既然好奇你便与他说一说,叫他听听。” “这些话,其实胡九大哥是知道的。”白池瞧出刘元既不拦着也不说让他说与不说,想想又觉得或许刘元也想听一耳朵,那就说来让他们都听了吧。 “快说快说,你的亲戚即是非富那贵,你肯定也是,那你怎么会成了山贼?”韩驹也是个八卦的主儿,追问着是巴不得白池把家里的那点事全都与他说得一清二楚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家道中落吧。地位不一样了,就算所有的亲戚都是非富即贵,你即不富也不贵,又有谁会把你放在眼里。家里出了事后我便一路南下,想要寻个有能之人投奔好复兴家业,有能之士没找着,反倒被胡九大哥当成有钱人劫回了山中。翻遍了我的包袱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来,气得他们指天骂地,差点要杀了我。” “他们抢不到钱还杀人的吗?”韩驹立刻顺嘴问了一句。 白池不甚好意思地道:“其实他们一般不会取人性命的,事情说来说去也怪我,是我骗他们说我身上有钱,让他们放了正好与我一道行来的马车,马车上似乎是位女郎,不知为何并没有带多少侍卫追随,他们本来想劫了那行人的,因为我,他们放跑了人。知道我骗了他们,所以他们就气着想宰了我。” “呵呵……”韩驹这样笑了一声,刘元亦是摇了摇头道:“行,舍己为人,很是英勇。” 说的绝对是赞扬人的话,但是听在韩驹的耳朵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味。 “怎么?”韩驹的眼神尽往刘元那儿瞟,刘元反问一句,韩驹立刻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小娘子莫要多想,莫要多想。” 本来是不多想的,听完韩驹的话是真要多想,一眼瞥了过去,韩驹已经催促着韩驹道:“你继续说,我们听着。” “后来是胡九大哥救了我,还请我当他的军师。”要是当初白池被他们杀了,今日自然是见不着白池,正是因为没杀,还是叫胡九给救下了,这才保住一条命到现。 胡九虽说是请,其实也算不得请。 白池当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当他们军师,要么死! 那当然是选第一个的,白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哪里舍得死了。 这个话,白池心里知道就行,绝对是不能说出来,这样的黑历史要是被胡九知道他在这儿翻出来了,让刘元知道这些,胡九第一时间饶不了白池。 韩驹道:“我看胡九那家伙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我还以为他是让你选,要么你当他的军师,要么你就去死,你是被逼着才留下当他军师的。” 想为胡九遮掩,不好意思,没人吃他这一套,直接把胡九的性格都摸透的,哪里会由着他说什么信什么。 白池当作没听见,只管抬头看天。 韩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忘表态地道:“要是我换了我,我也一样。” ……一群物以类聚的家伙,他们就会欺负人,欺负人! 白池在心里不断地呐喊,却没有胆子说出来。 刘元轻轻一笑,“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说说我们的计划吧。” 说到正事必须正色以待,白池朝着刘元轻声地道:“殿下,田荣不敌楚军,接二连三失了不少城池,但大半的齐地还在田荣的手里。” “齐国本是姓姜人的天下,你的亲戚姓什么?”齐地的事刘元当然也知道,白池这直呼田荣的名字,刘元想到之前张良为了刘邦顺利起兵也没少忽悠田荣对抗项羽,如今吧。 额,从前他们有着同样的敌人自然是朋友,眼下齐地也成了项羽的了,刘元在消失项羽的同时安写下齐地,这也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对吧。 刘元默默的无视田荣或许和张良达成什么协议,也和刘邦有了什么约定,刘邦不说,张良不提,刘元只管按自己的方式办好拿下齐地的事。 “姓姜。”白池把这个姓氏一说出来,刘元眼睛都亮了,“我也不问姜什么。” 白池很是高兴刘元的不问,刘元只道:“你有几成的把握。” “就像小娘子说的,齐国本是姜氏的天下,田家的人取而代之,他们能活到现在本就不易,想要夺回这个天下的心思也从来没有断过。哪怕不能夺回,找田家人报仇也可以的。” 如何说动人白池都想好了,刘元听着点点头。 “既然你有把握,你们进去把人说通了,他们这些人要动了,你也要第一时间鼓动百姓闹起来。楚军驻守此地,他们要是敢对百姓,所有投降楚军的齐兵也一定会出动,到时候我们挑起两方打,打得差不多了就该我们出场劝和了。齐地的情况你比较清楚,进去了一定带着韩驹。” “小娘子放心。”这是白池立功的好机会,他哪里舍得轻易放过,必须是要好好表现,刘元瞧出来了,哪怕他不会武功,可他是一个谋士,很是用,很有用的。 “行吧,那我们什么时候走?”韩驹挂心着琼华,这便急急地想将齐地解决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带着兵去围魏救赵。 啊,不对啊,他们不是要救沛县,怎么成了救赵? “小,小娘子,还有一个问题。”不懂就要问,绝对不能不懂装懂。 问了刘元不过是让刘元笑话而已,反正是自己的主子,笑就笑吧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不能出去了也问,叫别人笑话,还丢刘元的脸。 韩驹提出有问题,刘元抬头看了他,“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听着。” “我们不是要去救沛县,你怎么说围魏救赵?”韩驹的问题一问出来,刘元反倒是一眼看了他,“行吧,你这一路上跟着白池,让白池教你识几个字,围魏救赵怎么回事也给他讲一讲。” 后头的话那是跟白池说的,白池应下了,韩驹道:“你知道什么意思?” “知道,这一个典故。我们一边赶路我一边跟你说,你看成吗?”白池很是客气地询问,韩驹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顺便能识字,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韩驹十分的乐意。 让白池带着韩驹往齐地去,刘元就陈兵在楚军驻守的齐地却没有要攻城的意思。 齐国里的人早就已经告急了,所有的将士都上了战场,就等着刘元领兵攻城,他们好上去抵挡。 “将军,刘家的小娘子陈兵在城外,人没见着,兵也不动,她这是做什么?”时间慢慢地流逝,刘元却还是没有进攻的意思,这就让他们十分纳闷了,巴巴地看着他们,下头的人问起自家的将军,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不知道,兵都在外头站了那么久却不进攻,她是觉得吓唬我们挺好的?”身为将士的那个同样看不透刘元的用意,吹胡子瞪眼睛的盯着外头。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元不攻没错,他们要不要动? “看看再说,亚父说了,刘元这个小娘子诡计多端,我们得谨慎,千万不能中了她的计。敌不动我不动,由着他。”看起来不像是要打仗,不打就更好了。 当将军的人朝下面看了看,原是想寻着刘元的,但是怎么看都寻不到,纳闷地问道:“你们有看到刘元那个小娘子吗?” “没啊将军,我刚刚就是到处看了都没看到她,这才问的将军。”手下的人也在四处找刘元,可惜没能找到,很是让他们失望。 “听说她的腿断了一条,断腿的人行动不便,我们要是能一箭取她性命,这场战事也就完了。”那位将军如此嘀咕了一句,手下的士兵道:“要不我们派几个好手出去,取了刘元的性命?” 将军想了想道:“也成,亚父也一定盼着早取了刘元的性命,这样一来霸王就可以专心对付刘季那样的无耻小人了。” “那行,末将这就去安排。”那一位手下轻声地吐字,立刻去选了好手。 刘元让兵马只围不攻,其实也是想看看守城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一天下来里面的人全无反应,刘元看着天色差不多便立刻让人传令兵马撤回。 她这么一撤,更让人诧异了,兵在外面围着不打,天一黑你就撤,你这是闹着玩吗? 好在他们都已经准备了好手去应对刘元,盼着能取刘元的性命。 刘元是不知他们准备下黑手,安营扎寨在城外十里之外,这地方易守难攻,让人注意防卫,刘元也不怕城里的楚军杀出来。因她是女眷,刘元也没带女部出来,帐中只有一个阿花陪着。 楚军这些降兵都早见识过刘元厉害的人,无一人敢对她不恭,哪怕眼下离得他们的同袍很近,然而对比过刘元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将士,这会儿却没有人提一句想回到楚军的话。 但心里,他们其实也担心与楚军对上。 “今天小娘子围而不攻,明天,后天,大后天,不知道小娘子会不会一直都围而不攻。”有些话忍在心里,忍得住一时,忍不住一世,这不就说出来了。 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或许也是不知道该怎么的回答,他们都不知道刘元的想法,而他们的想法,他们也不确定刘元会不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刺客,有刺客,有刺客。”这时一声声大喊,本来还心情底落的人听到这一句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没想到竟然是刘元的的营帐。 “是小娘子,快。”一群人都因为跟着刘元混得不错,已经迅速想要冲进营帐中救人,他们还没冲进去,却已经听到了接二连三响起的惨叫声。 “小娘子。”心急地唤上一声,帐帘被掀起了,只见阿花一身血渍地走了出来,她也不曾放下营帐,叫想进去保护刘元的人都看清了里面是什么情况,三具尸体倒在地上,刘元的轮椅上也挨着个人,刘元顺手将人推了下来,一眼可以看到那人的脖子血流不止。 “无事,不过几个跳梁小丑罢了。”刘元甚是不以为然的口气,吩咐道:“将尸体都拖出去,不,是给楚军送回去,顺便告诉他们,刘元等着他们再派杀手来。我们围而不攻,他们却想送人来寻死,我就成全他们。” 本来是想将尸体埋了就算了,想了想还是物尽所用的好,不就是几具尸体好吗?挑衅地送回去给他们,瞧瞧他们还要不要继续送人头来。 “是。”刘元的身上也沾了血渍,说着话的时候正擦着手中的带血的剑,想来刚刚她就是用这柄剑抹过那些刺客的脖子。 后背一寒,本就觉得刘元可怕的人,这会就更是觉得了。 赶紧上前将刘元帐中的尸体都拖了出来,他们还想给刘元换一个营帐的,刘元却道:“上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都已经死了,没什么好怕的。” 人都是刘元杀死的,刘元还会怕他们这些死在她手上的人?换营帐就不必了。打发让他们都各自回去,她也得换换身上的衣裳。 一干人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心里也是默默地赞了一句胆识过人,他们是自愧不如。 比起军中这些人对刘元的感慨,刘元更是在想城中的楚军,他们这是怕她?刘元勾起了一抹笑容,要是这些人那么怕她,她倒是更能里应外合了。 打着这样的主意的刘元自是要谋定而后动,尸体送了回去,送去的人回来了,刘元问起他们收到送回的尸体里面的楚军都是什么反应,从他们嘴里得知楚军的人拒不承认他们送回去的尸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认?”刘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而再问了一句。 送去的人连忙地道:“是的小娘子,他们不认,非说这些刺客不是他们派来的。还说不确定是不是小娘子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这才会引来杀身之祸。让我们别把事都算到他们头上,许是小娘子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刘元笑出声来,最后却沉下了脸,“既然他们自己不认,将这些人都厚葬了吧。尽忠而忘死者,手段再不光明,要杀的还是我,也当敬之。” 刘元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竟然还给她送上那么好把柄,给为这些死去的人感到悲哀,但利己而言,她真是想大笑三声。 本来带着楚军前来,刘元也是没办法只能搏一搏,没想到她防着怕起动乱没有出兵,只围而不动,他们竟然给刘元送把柄来,刘元要是不捉住她就是个傻子。 刘元能是傻子?捉住机会狠狠地表现才是刘元会做的事。 而送尸体回来的人听听刘元这样差别的对待,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都是当兵的人,当有一天上头的人吩咐你去办一件可能会死的事时,你不能不办,但是办了之后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是谁都不知道。 偏偏你为着办这件事死了,对家还好心好意把你的尸体送回去给你的上司。结果,你上司不认,还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把所有的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也是将你整个人,一条豁出去的命全都抹去,你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lt;/divgt; lt;/divgt; 第103节 刘元呢,这些明明是来杀她的人,她却还让人为这些杀人厚葬,敬的就是这些人的忠义。 人不怕比,就怕没得比,眼下不就是比上了,他们的天枰一下子往刘元那儿倒了。 刘元能为杀她的人都吩咐收尸厚葬,难道还会薄待自己的兄弟吗? 想到这里,一群本就天枰倾向刘元的人更是打定主意追随刘元。 刘元转头吩咐道:“将今晚的事传到楚军里去,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地瞧瞧,楚军的将军是怎么对待这些为他们舍生忘死的将士的。” 捉住那么大的把柄不利用,刘元岂不白活了那么多年,立刻马上的就有了好主意,打定配合里面的白池和韩驹都动起来。 本来对楚军还怀着极大希望的人,有了这样明显的对比,刘元吩咐他们做的事也不是刘元造假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说句实话,叫一群同袍们看清了那都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是他们应该做的。 要是能让对面的楚军都过来了,不用跟自家的兄弟打仗,那就真是太好了! 揣着这样的念头,他们是高高兴兴地到对面的城中传话,一定让城里的兄弟知道他们的将军是有多不拿他们当回事。 既让他们去散播流言搅乱楚军的军中,刘元又同时每天天亮就陈兵城外,天黑收兵。一次两次的,楚军从一开始的严阵以待到后来的不以为然,就算大军都已经集结于城外的了他们都无动于衷,反正刘元的大军放在外头也就是个摆设而已,又不会真打起来,何畏之有。 只是城外没有打起来,城内的百姓却突然暴动,那些齐军正是第一时间带着人想杀守于此城的楚军,尚未知成与不成。 “小娘子,里面传出了动静,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那会儿的天还没黑,刘元早就跟白池和韩驹说过,她会每日大军围于城外,日出而围之,日落而收兵,他们若是动起手来,就该掐着这个是时间把城门打开了,她会立刻带人进城。 “城门开了吗?”城里传来动静还不够,还得城门打开了,只要开了他们就立刻带兵冲进去,一股作气地将城池拿下。 “报。小娘子,韩将军和白先生都在城门上,城门已经打开了,我们是不是立刻进去?”又有士兵来报,刘元虽然坐在轮椅上,听到这样的答案难掩高兴,立刻吩咐道:“大军立刻开拔进城,记住对里面的将士大喊一句话。” 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刘元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现在也得继续。 “请小娘子吩咐。”一个个听着刘元的话都拿眼看了过去,等着刘元发话,刘元轻声地道:“楚军无义,连自家的士兵死了都不敢为他们收尸,这样的将军他们确定要为他们血战到底?” 刘元这样吐了一句,“你们只需大喊楚军无义,我等皆不愿白死,务必让城中所有楚军都降了。” 她带的这些兵都是楚军,他们说的话想必里面的楚军都会听的,也都愿意听的。 “是!”刘元也没有乱说什么话,他们也不想跟同袍打起来,要是喊完这一句能让他们全都投降了,全都投到了小娘子的麾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里应外合,刘元就不相信了他们会没有想法,里面的人听了那么久的楚军不仁的话,他们还能依然对楚军忠心耿耿? 大军开拔,全都往大开的城门而去,嘴里声声大喊道:“楚军无义,我等原就是楚军,为忠义者而死虽死犹荣,为这等无义之人而死,吾待不愿,不愿!” 声声叫唤,他们都把自己的想法喊出来了,也相信其他的人都有着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白池身侧还站了不少人,听到进成的将士喊上那么一句,低头问道:“你追随的这个汉王的小娘子,看起来心思不少啊,乱楚军的军心好手段。” “也是楚军他们自己做得不对,小娘子仅仅是善于捉住机会罢了。”意思意思帮刘元谦虚了一句,想必见着了刘元,让他们自己亲眼看看刘元究竟有多厉害,会比他现在对他们说一千道一万要有用。 “能够捉住机会的人不少。”那人听着白池谦虚的话如此道了一句,白池道:“你一向是懂得捉住机会的。” 被这么夸了一句,那人也是一顿,随即是大笑,“希望一切都如你所说。” “小娘子许下的承诺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你放心。”说动于人,要么是名,要么是利,要么就是财,而刘元给了白池的是三样都有,只要他们降了,这些东西刘元都会给到他们。 这人也是最后再与白池确定一句,究竟白池之前和他们说的话是作准还是不作准。 “白池,白池,小娘子进城了,进城了,你快下来,下来。”白池跟这些人周旋,韩驹是带着人马把这城都给平定了,见着刘元在后头被阿花推着进来,他是第一时间要迎上去,也不忘叫上白池。 “诸位与我一道去见见小娘子?”白池也是要去迎的,相请于其他人,也是希望他们都可以一道的去。 “请,请。” 话都是白池代传的,这是初见刘元确定他们利益的时候,去是一定得去,非去不可。 白池请他们先行,而白池跟在他们的后头。 刘元带的兵马用最快的速度占据了整座城池,刘元是最后得到通报说是城内其他的楚军都已经被拿下,这才由阿花推着慢慢的进城。 韩驹和白池都迎着刘元而来,“小娘子。” 刘元与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同时朝着白池身边上那几个穿着非富即贵的人见礼,“刘元身有不便不能与诸位见礼,还望勿怪。” 客客气气地说来,其实一干人看到刘元竟然让人推着走进来已是诧异非常,再听到刘元这样吐字,他们这才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刘元,刘元是个残废的? “虽知小娘子年少了得,却不知小娘子身有残疾。”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件事,白池也从未与他们提起,项羽他们也不至于把刘元一个残废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事闹得天下皆知。故而今日一见面,这才会特别的惊讶不可置信。 刘元轻轻一笑,“许是在他们看来,我无论是残疾或是不残疾,我依然是我,不值得一提,这方不曾与诸位提起。其实若非我这条腿断了,我定亲自去见诸位的。” 身残而志不残,刘元的表现让他们看出这个意思,相互对视上一眼,都从各自的眼神看懂这个意思。 “诸位帮我拿下城池,我让白池与诸位许诺的东西诸位可以放心,一概作准。”一进城门就把话给放出去了,这么不必他们们问就已经说白的举动,叫他们都一顿。 “小娘子十分爽快。”刘元配合成这个样子,他们也说不出旁的话来,只能如此的感慨。 刘元轻轻笑道:“既为盟友,答应的东西该给就得给,多拿架子徒让双方猜测不过是让我们之间生了间隙罢了,刘元做事一向干脆。所以诸位还请放心。” 爽快成这样,他们都不好再说些什么,与刘元连连垂拱而笑。 “城中之事,从前如何暂时还是如何,诸位只要守住四条规矩,诸位随意。”得了城,刘元还直接把城都给他们管了,众人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 白池在一旁道:“诸位,我早就跟诸位说过了,小娘子是个爽快利落的人,只要城中安定,这城归附于小娘子,小娘子也不会拦着各位做什么不做什么。” “小娘子刚刚的意思是将城池交给我们来管。”有人轻声询问一句,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刘元明明白白地点头道:“不错,但是诸位管着城也得守我立的规矩,这一点诸位能做到?” 这城都要交给他们管的架势,他们感觉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再一次看着刘元,想再确定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若是没有听错,他们这一次选择帮刘元还真是选对了? “不知小娘子的规矩是什么?” 总还有人记得问起这个问题,刘元道:“四条规矩罢了。” “想必诸位都听说过家父的约法四章,比照那四条罢了。”如今这天下分崩离析的,人心杂乱,规矩立得太多当回事的太少,刘邦的约法四章极好,刘元觉得用得顺手,因此也就此与他们定这些规矩。 “对汉王之名我们省有耳闻,但这约法四章的内容,还请小娘子明示。”一个个朝着刘元倒是客气地询问,刘元点了点头,冲着白池道:“你告诉他们。” 白池朝着刘元作一揖,应了一声是。 约法四章这事白池自然是清楚得很的,一条一条与他们说来,简单是不假,他们听得也十分明白,当然在听着的时候拿眼多看了刘元几回。 刘元坐在轮椅上神情淡然,面对他们或是打量或是好奇的目光也是淡淡应对,没有一丝的不适。 白池说完了,刘元询问道:“诸位都听明白了,还有什么问题?” 征询一声,他们听着白池的约法四章都点了点头,都是一些常发生又需得防着的事,刘元开口让他们守这规矩,比起楚军什么都不说只管让他们都听他们的好得多了。 “小娘子的约法四章是包括所有人?”刘元的话说得倒是很直,他们也还有一些疑问要问个清楚,莫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才是。 “对,任何人,也包括我。”刘元指着自己这般说,这特意指着自己的,不知为何让一干人听得心下都忍不住的跳动了,刘元这般模样,好像在敲打他们? 暗想他们都想多了吧,怎么可能会是敲打呢。 刘元一眼瞥过他们,“行军执法贵以严,我手下的兵若是有犯了这哪一条规矩的,诸位只管告来,我一定让他们客客气气的与你们赔罪,按规矩要打还是杀也一切照办,谁都不会是例外。” 刘元都说了自己的兵也得守这样的规矩,他们听着也觉得还不错,毕竟一视同仁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诸位也得守,转告你们的家人让他们也得守。今日与诸位的会面,诸位都是客客气气的,我希望这种客气一直下去,莫要有一天为了手下的人伤了和气。”刘元连城都交给他们管了,只要求他们守她的规矩,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多多少少还是让他们有一些不舒服,刘元说来怎么让他们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刘元爽快地将他们要的东西给了他们,现在就算还没到手的,刘元也肯定地告诉他们她一定会给,绝不会失信。 就连城都交到他们手里打算让他们管,看起来刘元的诚意很够,就是后面的一句警告吧,真让人不舒服。 “小娘子,楚军的守城大将拿下了。”在他们心里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两个小兵拉着一个将军回来了。 刘元看了一眼,“这是楚军的将领,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乍然被刘元那么一问,心里正不舒服着的人都顿了半响,不确定刘元是真的在问他们吗? “诸位没有想法?”刘元瞧着他们半天没有反应,好奇地再问了一句。 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全无想法,只是没有料到刘元会问起他们罢了。 “既然诸位没有想法,将士们呢?”刘元这问完他们没有反应,果断地转移了话题,问起手下的将士。 刚想说话的人立刻让刘元问出的一句给堵住了,这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刘元果真是要听他们的意见的吗?问出来之后又是这样的随意地就变了,怎么都觉得不像是在问询他们的意见,只是客气地随口一句而已。 “小娘子的意思是?”白池还算是比较了解刘元的人,刘元问起了将士,他虽然有想法,但也不太确定,是以问上一句,盼着刘元说个清楚。 “楚将捉住了,守城的楚军呢?”刘元没有回答白池,只是反问了一句,白池看向了一旁的韩驹,韩驹道:“都被绑起来了。” 没有投降的人只管将他们绑起来,这样的做法没什么问题。 “召集我们的将士,把楚军所有守城的将士也都叫上,让他们聚到一起,这个人如何处置,让将士们来决定。”刘元这样算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直接让一群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那一群本来以为刘元会问他们再决定的人,拿不准刘元这样做是几个意思。 “小娘子要处置一个楚将何必劳师动众,要杀要放都是小娘子一句话的事。”有人将刘元这等做法认为不妥当的地方说了出来。 “我这样做自有我这样的做的道理,诸位总不会还管我要怎么处置这个楚将吧。正如适才那位先生所言,这人落在我的手里,要杀要放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拿了那人说的话来堵那人,那人脸上闪过不悦,但话又是他自己说出去的,说来说去还能是刘元的不是? “去吧。”刘元成功堵了他们说不上话,吩咐人都只管照她说的去做。 “是!”韩驹是觉出了刘元又想闹事,高兴地露出一抹笑容,赶紧的去把人都叫了来。 “诸位请。”刘元吩咐完手下了,冲着这城中的这些爱权爱势的人客客气气地相请,让他们不妨一道去观礼。 虽是不同意刘元的做法,但他们其实也是十分好奇刘元是打算做什么。 是以就算心里不高兴,那也都还是与刘元一道往城中的广场去。 这一场由百姓与齐兵起而与外面的刘元里应外合赢得的一场战,刘元喊了将士前来讨主意,齐兵和那些闹事的百姓也都跟着来,其实也是想看看新得了城池的刘元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一眼看到刘元那双腿,让他们没有想到刘元是个女郎不说,竟然还是一个身有残疾的女郎。 “小娘子,人都到齐了。”韩驹办事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刘元他们一行走到城中央的功夫,他竟然就把人都叫齐了来。 刘元在这一路上也跟那些人问了一些问题,听起来她问的问题都带着好笑,各人的反应都由一开始的应付到后来变成了不耐烦,刘元脸上的笑容一直不减,但白池却能感觉到刘元隐藏笑脸下的杀意。 一个个不知死活当刘元是一个普通的小娘子,也不想想一个普通的小娘子腿都断了还会上战场吗? 刘元道:“甚好。” 韩驹被刘元夸了一句那叫一个高兴啊,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 至于那楚将已经被押到中间,叫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的,刘元被阿花推着缓缓走了过去,楚将喝道:“小丫头片子,你究竟想怎么样?”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刘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他好好看看,她是想做些什么。 “诸位,我是汉王刘季之女刘元。项羽无道,无信无义,我父联合天下诸侯伐于项羽,这些都是大义凛然的话,说来说去,最简单的一句是项羽想让我们刘家人死,我们刘家人不想死,也不想让追随我们刘家几经沙场奋战将士为我们刘家而白死,所以我们反了项羽。” 前面的话听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后面的话就很有问题了,至少那一群已经显得轻视刘元的贵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刘元,难以相信刘元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太,太不可思议了。 lt;/divgt; lt;/divgt; 第104节 “天下百姓没有不想活的,我们刘家人本也是像你们一样的普通的百姓,因不堪于暴秦的欺压,这才响应天下各路诸侯揭竿而起。我父亲成为天下各路诸侯之列远非我们当日能够想到。而天下各路诸侯也认了怀王当日所言,先入咸阳中是为关中王。” “可是我的父亲是第一个入了咸阳的人,却没能成为关中王,不仅没能成为关中王,更成了项羽的眼中钉眼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我的这条腿为项羽所断,在项羽看来,我们刘家必夺其天下,他的亚父范增就不曾几次说过这样的话。所以,反是死,不反是死,我们除了反又能如何?” 听着刘元把事情的经过说来,下面的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不确定刘元说的是真还是假。 “可是争夺天下本就是能者而居之,项羽想要将天下拿在手里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此不愿意让任何人染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且项羽英雄盖世,这样的人世人敬之畏之,我刘元同样亦敬亦畏。” “但是有一样,我相信项羽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他若要杀了我们他一定会光明正的打赢我们。可是却这样的一个人教出来的手下却让我明白自己的想当然是多么可笑。” “我围城不攻的第一日,此人便派了将士前去暗杀我。人被我杀了我将那些刺客的身体给他还了回来,诸位猜猜他是怎么说的?” 提到这件事,其实城中的百姓早在刘元有意传播的情况下都听说了,但是具体的情况他们却并不清楚,听着刘元道来竟然还是这样的一回事,他们也想弄清楚。 “舍弃。这人竟然为了不让天下认为楚军行暗杀之事,失了磊落的名声竟然不肯承认刺杀我的人是楚军的人,连死去的人尸体也弃之如履,他们这是舍弃了为他们尽忠尽心的人,无耻之极。” 谁想自己上阵杀敌,豁出性命不要却是这样的结果,他们都咽不下这口气,只想将他们的肉都咬下来,生吞了。 “对,没错,他舍弃了为他舍生忘死了将士,也丢了自己那一颗良心,依着我刘元的性子,这样的人我必一剑取他性命,但是,此城我已攻下,人在我手里,我却要问问你们,这个人你们杀与不杀?” 第099章 分我一杯羹 “不说他是哪家的将军,就依他行的事,此人该不该杀?”刘元将问题再一次重申问一句。 下面的百姓也好,将士也罢,他们都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竟然会有人来问他们,这样的一个人该不该杀。从未遇到这样的事他们都傻了眼,不确定这个问题是该怎么的回答。 “人活在世,头顶天,脚踏地,但求一个问心无愧。我现在问你们,是由你们来决定他的生死,因为我觉得,这个世道再乱,再暗无天日,我们不能丢了一颗良心。” 他们都不说话,刘元也不急。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主宰一个人的生死,还是一个将军的生死刘元却想用这个人的死,唤起他们心中的正义,他们的良心。 这个时代的反复无常的人太多了,他们为了能够活下去,舍弃了尊严,舍弃了自己,但是,刘元要让他们明白,这样的举动并不值得歌颂,这个世上的人希望能够幸存更多的还是正义心中存善的人。 “你们说,这个人究竟该如何处置?”刘元已经第三次扬声地问他们。 “杀了他,杀了他。” 刘元说得没有错,一个人不能丢了一颗良心,尤其居在高位的人最不该舍弃那样一颗良心。 “对,杀了他,杀了他。” 一声一声的高喊着,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不愿意自己付出生命却为这样一个无耻的人。 一个辜负了他们的人,就该让他去死,让他去死。 “杀了他,杀了他。”这一次是不管齐地的将士,还是楚军,曾经被楚将带领的人,他们都大声地喊出这一句。 “好!”刘元应了一声,没有人看到刘元是怎么出了手,却已经将那楚将的人头割下了。 她手中握着一柄滴着血的剑,不过是剑光一闪而已,尸首分离,人已就死了。 “今日,大家都说出了实话,喊出了你们的心声。你们都不愿意追随这样一个轻易舍弃你们的人。我刘元活到现在从来不会舍弃任何一个愿意跟着我刘元,愿意陪着我刘元哪怕只是走一段路的人,我更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那愿意为我舍身忘死的人去死。” “以此人为鉴,我与你们立誓,只要你们愿意追随刘元,刘元一生绝不负于你们,若有违背,你们可以像刘元取了此人的头颅一般取下刘元的项上人头。” 刘元做了那么多可不是为了杀一人而已,她唤起他们的良心,唤起他们对这个世界美好的追求,更是为了让他们都追随她刘元。 “你们可愿意?”刘元更是大声地问出这一句。 人呐,但凡一道做成了同样的一件事,似乎他们就成了一国的人,刘元刚刚杀了他们想杀的那个人,更以那人的尸体立誓,立誓绝不会成为那样的一个人。 本来满腔都是热血,再看到持着滴血的剑的刘元,如果他们别无选择的上了战场,面对一个会轻易舍弃他们的人,和一个立誓绝不会舍弃他们的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刘元。 “愿意。”人群中不知被人舍弃了多少次的人,他们希望能够得到的是一份永远都不会舍弃的追随。 一个单膝跪下的人,他看着刘元的眼睛亮得可怕,刘元朝着他道:“必不相负。” 这是一句承诺,再有另一个人也跪下了,他朝着刘元道:“愿追随小娘子。” “愿意追随小娘子。”跪下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看不起刘元的贵族瞧着哪怕原来被他们握在手里的人,这会儿都已经跪在了刘元的面前,那样热切的望着刘元,刘元这是连他们的人都抢了! “小娘子。”他们唤了刘元一声,想提醒刘元这里面有他们的人,刘元却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手里的剑依然握着。“诸位不愿意?” 本来想说什么的人听到刘元一问,一股寒意袭来,韩驹领着的将士已经转过了头看向他们,手更是握在了剑上。 这模样让他们都睁大了眼睛,他们突然意识到,若是他们敢说一句不愿意,是不是就跟躺在地上身首异处的人一样的下场? 这个念头一起,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都吐不出来了,只能转为两个字,“愿意,愿意。” 要说一开始他们还想说一句不愿意,此时此刻是绝对的不敢。 刘元也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说这一句愿意,只吐了一句,“甚好。” 有什么不好的,人都得老老实实听她的,兵也都归了她,城也归了她,就算他们管着这个城,那也得听刘元的。 敢不听刘元的人,没看到刘元刚刚的剑出得有多快,那就是他们的下场。 刚刚他们是怎么会觉得刘元不值一提的,这样一个人,用一个本就必死无疑的人生生收拢了那么多人的心,刘元这份心计这份蛊惑人心的本事,他们就是一群加起来也比不上她一个! 连吸了一口气。莫当人家刘元是个小娘子就觉得人家好欺负,刘元绝对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小娘子,绝对的不是。 刘元看着已经跪下的人,“很好。你们都是愿意追随我的人,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忘记你们曾经是哪一国的人,只要记住一点,你们是刘元的兵,你们要做的是结束这个乱世;你们要做的是还给这个天下一个太平;你们要做的是让自己,也让身边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人笼络到了,刘元更给他们树立一个目标,这一辈子他们就是要朝着这个目标去奋斗。 “你们愿意吗?”让他们记下之后,刘元再一次问了这一句,他们是不是愿意做这样的事,为此不惜付出一切。 还单膝跪下表明臣服之意的将士们再听到刘元描绘出来的一份蓝图,那是他们梦寐以求,一生都想要做到的啊!愿意,怎么会不愿意,怎么可能的会不愿意。 “愿意。”一声大声的回应,刘元却听着觉得声音还不够大,冲着他们道:“大点声,让我听到你们从心里发出来的答案,你们愿意过上好日子吗?也让天下的百姓都过上一样的好日子?” 说得简单通俗一些,刘元与他们再次讨要一个答应,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愿意。” 为此,他们会一生不懈,一生都在努力奋斗! “好,我也愿意。”刘元像是应和着他们一样,告诉他们她也是愿意的,“更会做到。” 最后那一句的声音很低沉,却透着郑重,她说出口的话她便要努力不懈地做到。 一通洗脑之后,如今整府城的兵,不管是齐兵也好,楚兵也罢,他们都愿意追随着刘元,愿意跟着刘元。 刘元立刻吩咐白池带人去登记造册,将所有的将士的情况全都记下来,更是当着那么多的人与他们道:“登记造册,既为统计我们如今将士的人数,更为你们制一块证明你们身份的竹牌,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们为我刘元浴血奋战若真有个万一,你们的家人我必厚待,我会为你们的父母养老送终,我会让你们的妻儿生活无忧,将你的儿女养育成才。” 福利一说出来,更叫一群将士激动地再次朝着刘元跪下道:“愿为小娘子万死。” 他们上了战场一战,他们拼了性命豁出去一战,若是能够后顾无忧,他们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刘元抬起双手让他们都起来,“军中有识字者可自荐,大家一起帮忙把册给造好,让兄弟们都把心放肚子里。” “小娘子,我们这支军队是不是该取个名?”白池在上面听着刘元说话那是真被说得整个人都激动了,见刘元还与将士小声地说着话,没能忍住地问上一句。 “对,小娘子,我们该给我们的军队取个名字。”韩驹也觉得他们应该要一个响亮的名号,让刘元给取一个。 刘元看着将士们都睁大眼睛一脸企盼的望着她,想了想露出了一抹笑容。“容,容军。” 容啊,有那识字的人给旁边的解释了这容字是怎么回事,刘元道:“有容乃大。将来我们的军队人会越来越多,会有曾经各国的人加入,入了我们容军就是我们自己人,我们都要拿了他们当自己的兄弟,团结一心只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奋斗。” “过上好日子,也让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刘元说出目标二字,立刻就有人高声地喊出了他们的目标。 “然也。”刘元肯定地回答,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没有错。 将士们都笑了,刘元道:“有得闲的也别在这儿站着,该做饭了都,必须得吃饱了饭才有力气。” 刘元这想着他们吃饭的提醒,叫一群人的心那叫一个暖得啊。 韩驹也连忙地道:“小娘子提醒得对,得闲的赶紧回去做饭去,一会儿吃完了再来。不过你们可得煮多一些,这登记完的兄弟也能回去吃,你们就吃点亏累一些哈。” 韩驹这玩笑的一说,一个个都摆手道着不累不亏,就算他们心里刚刚不乐意,这会儿也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乐意。 不就是煮个饭,自家的兄弟帮着点忙也是应该的。 刘元看着登记的人还在登记,回去赶着做饭的也都赶紧回去了。 眼光扫向自从刘元亮剑之后就十分老实的贵族们,刘元与他们笑了笑,“诸位留着是还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一群哪怕刚刚是有事想跟刘元说的人,这会儿也是绝对说不出来的,面对刘元扫来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 “我的规矩诸位都会守的是吧?”刘元似乎不经意地一问上一句。 明明没有任何波动的语气,听起来却让他们毛骨悚然,连连点头道:“当然,当然。” “甚好,此城便交给你们了,我会留一千人马留守,其他的兵等休整三日后我会带他们继续北上。” 刚刚觉得刘元将城池交给他们管是件高兴的事,现在他们却绝没有这样的念头了,“小娘子,这城池…… 话说了一半又给停了,刘元道:“诸位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说一半留一半的打算让我猜你们的心思?” 客气问着与他们露出一抹笑容,却让他们如芒在背,刚刚问话的人立刻改口地道:“小娘子放心,我们一定守好,一定让小娘子后顾无忧。” “如此甚好,诸位的功劳刘元都会记着,将来平定了天下必然少不了你们的功,反之亦然。”没有那反之他们真没觉得有什么,反之两个字太玄妙了,让他们整个人都一颤,不由地看向还没被刘元吩咐带下去的楚将人头,总觉得那是刘元特意让人留下的。 “当然,当然。”警示都还在,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吗?既然是不敢的,那就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应是。 “事情还多,我就不留诸位了。”刘元觉得这该说的都说完了,也就不留他们了,打发了人离开。 皆与刘元作了一揖,他们都麻利地离开了。 白池正在忙登记造册,韩驹虽然识字不多,但他是一直跟着白池见这些人的,很是唾弃的瞥了他们一眼道:“都是一群老谋深算见利义忘义贪生怕死的孬种。” 刘元一个眼神扫了过去,“这话是白池骂的,不是你说的。” “那骂得很对,我也就跟着骂上一句。可是小娘子,我们把城池交给他们真的好吗?”这是不放心这些人呐。 刘元道:“挺好的,项羽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他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既然与我们合作夺了城池,还将楚军都送到我们手里,他们就算想再投楚军也得怕项羽跟他们算账,项羽是有杀降先例的人,更别说他们还是背叛了项羽的人,回到项羽那里,你说他们会不会死?他们会不怕死?” “都说他们贪生怕死了,肯定是怕的。”韩驹把刚刚说的话提了出来,刘元道:“那我们还需要怕?” “可是小娘子,就算他们不能投楚军,这天下各路诸侯他们也可以投别人,要是他们投了别人,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韩驹还有一个问题。 刘元道:“天下各路诸侯都是项羽封的,想叛项羽,敢叛项羽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他们需要再去找一个人?不敢叛项羽的人,又怎么敢要他们这些背叛了项羽的人,难道他们不怕死?” ……韩驹是真没想到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啊,听完刘元一说,无异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放心,不就是我不好糊弄而已,只要该给他们的好处还是叫他们拿着了,他们就会为我们守住管好这座城的。为了保住他们的命,贪生怕死的人会比我们更积极。” 刘元再次和韩驹丢了这一句,韩驹道:“小娘子,我以前觉得我的脑子挺好使的,如今跟你一比,没办法比,真没办法比。” “多读些书,读书可以明智,读得多了,许你将来都比我还聪明。”刘元打趣地朝着韩驹说,韩驹摇头道:“那不能,肯定不能,要是想比小娘子你还聪明,我就算再叫我阿娘生我一回都不成,不成!” 此言惹得刘元笑出声来,“琼华是识字的人,琼容先生你也瞧着了,那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 lt;/divgt; lt;/divgt; 第105节 未尽之言韩驹听明白了,连想都不想地道:“小娘子要是得空不妨教我几个字。我也会跟白池学的。” “跟人学东西得唤先生,不能再唤人他名字。”刘元提了一句醒,韩驹一拍脑门道:“对对对,往后不能再叫白池名字了,该叫先生,白先生。” 刘元道:“不说你们,就是军中的将士,你要是学了回去,不妨也教他们一块读书,你要是能给我教出几个将军来,我一定帮你把琼华娶回家当媳妇。” 一个琼容不仅能制住武朝,就是韩驹也是可以的,刘元是不用白不用,必须得用。 “小娘子说什么呢。”韩驹被刘元道破了心思,必须不能承认。 “啊,我说错了啊,那你当我没说,等我将来瞧着合适的,就给琼华配一个。”刘元打的如意好算盘哪里容得韩驹不认,这话一出去,韩驹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连连地道:“别,小娘子你千万别!” “在我面前你也想动乱七八糟的心思,我岂能容你。”刘元如此朝着韩驹吐了一句。 “是是是,我这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吗?”韩驹那叫一个赶紧认怂,也将自己不敢把话说出的原因与刘元提上一句。 “你不好意思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好不容易看中一个人当然是得上的,错过了吃亏的就是你。”刘元这样的人,那是看过无数自由恋爱的人,尤其这两家看起来都对对方挺满意的。 不对,琼容是想让韩驹当她的女婿没错,琼华未必开窍喜欢上韩驹呢。 “小娘子说得是,说得是。我,你看我就一个小兵,还是一个无家无根的小兵,我就是动了心思也是觉得配不上琼华,再有琼容夫人瞧起来也不是一般的人,我也怕琼容夫人不肯将琼华许配给我。” 婚姻大事上韩驹考虑得还挺多,这话一说来,刘元也点头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要努力立功当上将军了,只要我表现得好有了军功立足,我就算现在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会什么都有,再与琼容夫人小心奉承,一定能让琼容夫人松口将琼华嫁给我。”韩驹心里早有主意。 刘元听了半天问道:“敢情你觉得要娶琼华是不用我同意的。” 韩驹一听赶紧的道:“那当然不是。不过我想比起琼容夫人来,要是我差事办得好,也对琼华好,小娘子一定会同意这门亲事的,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行啊,各方的反应都考虑进来了,脑子确实好使。 “志向不错,冲着这个好好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边只要琼华乐意就成,可是琼容夫人那里……”刘元必须是琼华这边的人,哪怕第一个意动的是琼容,刘元也是绝对不会告诉韩驹的。 最后韩驹要出什么办法才能说服琼容假装才同意点头将琼华许配给韩驹,那就要看韩驹的本事了。 “小娘子不必多说,我都明白的。我一定好好干!既听小娘子的话,也会听白先生的话学习。”就差发誓了。 “去吧。”既然韩驹心里有底,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琼容点头,刘元也无须给他什么压力。 比起韩驹的压力来,必须是刘元的压力更大。 夺下了一城,刘元的脑子更是活络了,发动手下所有原本齐地的百姓,让他们去帮刘元说动叫楚军占据的城池,让所有的百姓都动起来,帮着她再打楚军。 办法好,刘元手里又有了兵,一次一次的吓唬人,楚军那头根本腾不出兵来救人,这就给了刘元时间。 对付完楚军就到了齐兵,刘元也几次与田荣的兵马交手,可是田荣不肯降,刘元的目的是要拿下整个齐地的,田荣不降刘元即让刚收的楚军对付田荣,打得田荣节节败退,在要拿下田荣的时候,田荣竟然不见了。 田荣必是藏起来了,刘元一边让人去查田荣的下落,一边还是忙着收拢齐地所有的城池。不到一个月,范增那头还没让季布从韩信那里撤出来,刘元已经拿下了原本的整个齐国。 这样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别说是项羽了,就是刘邦那边听到这样的消息也都傻了眼。 “小娘子用一个月的时间拿下了整个齐国之地。”张良的消息灵通啊,与刘邦呈上这样的好消息。 刘邦不可置信地道:“她,她不是拿下自沛县往齐地的城池,她才四千人,她哪里来的人带过去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拿下齐国的?” 刘邦是不会怎么会打仗没错,但你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可以守城池,这能算得出来啊。 满目惊讶地盯着张良,刘邦想从张良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据良探来的消息,小娘子将原本手中所有的兵马都调回了沛县,范增早就下令季布围攻沛县,只是季布迟迟没能从韩大将军那里撤出来,以至到现在为止沛县都是安全的。” “小娘子所得的楚地全都交给了楚军看守,而齐地之内所得的齐兵和楚军,小娘子又将攻得的城池交由他们来看守。”张良也好奇极了刘元是用什么办法来用这样快的速度拿下了整个齐国,所以特意让人查探得清楚。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交给楚军来看守,那不等于交回项羽的手里?”刘邦睁大了眼睛不可置地问上一句。 张良摇了摇头道:“不然,虽说小娘子此计是胆大,可是小娘子攻下的城池到现在为止依然还在小娘子的掌控之中。” “这,这从何看出?”刘邦不明白张良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这怎么定义的啊! 张良请着刘邦走到他们的地图前,朝着刘邦解释地道:“这些日子楚军不是没有想过夺回小娘子攻下的城池,虽然都是小打小闹,那也打了,同样也劝了,虽则楚军没有与他们出城对战,只据城而守,若是真归了项羽,他们又何需守城。” “二则,小娘子一路北上,若是他们反了小娘子一定会断小娘子的后路,断不会让小娘子这般顺利地夺得齐国。”这说的都是人之常情,张良肯定地道:“所以城池都在小娘子的掌握之中,只是有一个极是不好的消息。” 北地齐国是真不用张良他们担心,最最值得张良现在担忧的恰恰也是刘元自己最担忧的地方。 “是什么?”刘邦听着张良分析算是听清明白了,刘元打下的地盘都是还是刘元的,但是另外最值得他们担心的事怕是要来了。 “沛县,季布已经领兵两万抵达沛县。” 这确实是一个坏消息,刘邦道:“沛且现在是有多少兵马在守?” 张良道:“依良所见,最多不超七千。” 刘元原本手里是有多少兵马数都数得过来,张良这般说来,“七千对两万,还是季布领的兵,这……” 季布是项羽手下数一数二的猛将,他带的兵都是精兵,更别说沛县只七千兵,季布手里那还是两万! “那该如何是好,她手里不是有了不少兵马了吗?能不能带着他们回沛县,她能不能救沛县?”沛县是他们的发家地,那是他们的根,刘邦是真想牢牢的将这个地方占着。 比起占着来,沛县里还刘盈,刘邦想着那自出生之后再没有见过几面的儿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想问张良讨一个解决事情的办法。 张良摇了摇头,“小娘子手下得来的楚军,从他们只关闭城门而守,并不与项羽的兵马起冲突可以看出,他们虽然降了小娘子,却还是不愿意与项羽为敌,用他们来对付季布的兵马不可行。” “那还有齐国,齐国那些兵马呢?”刘邦想到刘元手里的的兵,能想到的他都问出来了,急急地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就算小娘子眼下手里的兵马远超于季布,这样一群尚未练化,尚不算小娘子真正的兵,与季布对战起来还比不上小娘子手中那七千兵。一但打,必败无疑。”张良肯定地告诉刘邦。 刘邦睁大了眼睛,“那给她四千兵,让她打下一个北地不就等于白打了?” 张良摇摇头道:“不,若是没有小娘子打下齐国之地,他们是不会将小娘子放在眼里的,季布的这两万兵马就会与我们对上。如今我们与项羽的战事胶着难分胜负,如果小娘子能牵制住季布的两万兵马,于我们是大大有利。” “可是,她手上的兵你都说了没用,就她原本的七千兵马也没办法对付得了季布的两万人,这如何牵制住?”刘邦记着张良刚刚说的话。 “围魏救赵。”张良吐出这一句,刘邦一顿,半响说不出话来。 “军师的意思地攻打彭城而令季布不得不撤军?”有人是被张良提到这里想明白了,朝着张良要一个答案。 张良点头道:“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解了沛县之急。” “可是小娘子会不会想到?”有人不确定地提了一问,曹参毫不犹豫地道:“她肯定是早有打算,否则不会将楚地都交给楚军来守也要拿下整个齐国。” “楚军不能带了去偷袭彭城,齐国的兵绝对可以,带着他们去偷袭彭城,且看季布会不会急着回去救项羽的家眷。”曹参的脑子也是好使的。 “太公与夫人也在楚军之中。”张良适时也提醒了他们这一句,可不能高兴得太早,他们可是也有家眷在项羽的手里。 “况且再有小娘子为救太公和夫人不惜断腿之事,范增一定会防备小娘子来一个围魏救赵。”张良再一次点醒这一点,让他们都心里有个数,不要高兴得太早,高兴太早了最后失望可能会更大。 刘邦听着这一环扣一环的事,头都要炸了。 张良道:“这是一个困局,稍有不慎我们会满盘皆输。” 刘元现在开拓的局面是极好,只要撑过这一回合他们就能毫发无损。 “报。”他们还在想这件事究竟是该怎么解决时,斥候急急来报,“汉王,项羽绑了太公在城外,道是如果汉王还不带人降了,他们就要将太公给煮了。” “什么 。”这才刚想刘元会遇到这样的局面,先遇到的反而成刘邦。 亲爹都被绑起来了,刘邦哪里还能坐得住,急急地冲进去冲上了城墙,果然看到刘太公叫项羽绑着,在他的身旁更煮着一个大锅,里面冒着白烟,那是真的在煮水,准备煮人呐。 “汉王。”下面的楚军还在大声地叫嚷着让刘邦投降,若是刘邦不降,便要将刘太公丢下那已经烧开了水的锅,且看刘邦是降还是不降。 刘邦盯着里里外外的人,最后都落在刘太公的身上,而下面的楚军已经再次地唤了起来。 “刘季,你若再不降,我们便将你父亲给煮了。 ”人还在那里叫唤着,刘邦冲着下面道:“我与项羽也算是结义的兄弟,我的父亲也是算他的父亲,他若真把人煮了,不妨分我一分羹。” 怕是谁都没想到项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下面的项军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那冒着热的大锅热水,完全不知道现在人是煮还是不煮了。 刘邦将话丢下之后掉头就离开了城池,只是下了城他给摔了一跤,张良赶紧上前扶着他,与他轻声地道:“汉王放心,项羽若是不想激励我们的士气,便一定不会伤害太公的。” 刘邦正是这样盼着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会儿张良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他自己亲身经历了这样的事,想到刘元竟然也要经历同样的事,急急地捉住张良道:“若是万一,若是万一。” “没有万一。”张良肯定地告诉刘邦,项羽和范增会拿了刘太公来威胁刘邦,是因为他们觉得刘太公有用,若是刘太公无用了,他们还会伤害刘太公吗? 张良看向刘邦,刘邦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是极好,虽对刘太公无情,于他们却是大利,如果刘邦撑不过,他们都只有一死。 项羽的大军也同样收到了这样的消息,听着刘邦这样无耻的话,有人气得大喝道:“将军,咱们就把刘老头给煮了再给刘季送过去,且看刘季是不是真的敢吃。” “羽儿,不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人正是项伯,项伯苦口婆心地劝道:“刘季就是一个小人,我们不能中了他的计,更不能为了刘季背下恶名。况且真要杀了刘季的父亲,我担心会适得其反激起汉军的斗志,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项伯劝得倒也是实情,项羽虽然恨得刘邦咬牙切齿,但这件事也确实如此,他与刘邦是结义的兄弟,刘邦既然敢说出他若煮了刘太公就分他一杯羹的话来,他只要敢煮,刘邦就敢收。 “将人带回来。”项羽终是松了口,项伯连连点头。 “刘季这样的无耻小人,人质无用,对付刘元却会一用一个准。”范增皱起了眉头,也知道项伯说得在理,刘太公不能煮,但也绝对不能放。 人质对付不了刘邦,可以用来对付刘元。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女,亚父难道就觉得刘元就不会学了刘季?”一次用都不成了,项羽压根就不想那第二次,这般朝着范增问了一句。 范增摇了摇头,“刘元与刘季不是一样的人,或许霸王可以想想自己会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对付刘季。” “我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卑鄙的手段。”项羽连想都不用想地就回了范增。 “刘元在有些事情上就跟霸王一样。就算明知是计,也绝对会按照我们想的那样,一步一步地走入我们的计划。”范增拿下刘太公和吕雉,既是要威胁的刘邦,也是要威胁刘元。 “亚父不会是想押了刘季的夫人前去沛县让刘元举一片打下的城池而降吧?”项羽如此地问一句,范增道:“不,刘元不会在沛县,她只会往彭城去。” 听到范增的话项羽都顿住了,“往彭城而去?” “对,去彭城,刘元就算拿下了齐地,得了不少兵马,这些兵是没有能力与季布将军带的两万兵马一战的,如果想要解沛县之围,最好的办法是围魏救赵。” 范增的脑子也不是摆设,刘元一番布局下要准备做什么,又是有什么样的后果,他能想得到。 彭城因是项羽的都城,上一次叫刘邦打进去了一次,项羽事后夺了回来,却相信刘邦再没第二次的机会去夺得彭城,因此留下守城的兵并不多。 刘元一定会带人去打探彭城的消息,也只有彭城才会给刘元机会,让刘元可以做到围魏救赵。 项羽听着范增的话道:“若是刘元会去彭城,我们自该在彭城设伏等着他们才是。” “眼下与刘季对峙兵马不能乱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人破刘元之计。”范增是相信这一计绝对会有用,也绝对能达成。 “可彭城之危,彭城之危……”项羽是真不放心,城中有他的妻儿家人,还有许多将士的家人都在那里,他怎么能明知彭城的危险却不管。 范增道:“若是调动兵马回援,就等于是撕开了一个口子,与刘季的对峙就会处于下风,霸王,不可行。” 不仅仅是因为范增相信刘元一定会受此掣肘,也是因为现在已经调了两万兵去攻打沛县,再调其他兵马回守彭城,他们现在所有设防都得要换。这些道理项羽同样明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亚父有多少把握?” “依刘元性子至少是九成。”九成的把握是有多高,项羽沉吟半响最终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亚父,实在不行就只能让季布回防。” 哪怕中了刘元围魏救赵之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范增也知道事情到这个地步没第二个更好的办法,他更相信自己一定能让刘元乖乖的投降。 lt;/divgt; lt;/divgt; 第106节 第100章 沛县告急 沛县里上下准备了近一个月,季布带着两万人马终于来到了。 琼容与武朝还有牢稳、琼华全都不约而同地上了城门,居门临下的看向着兵马靠近。 “胡九呢?”琼容没有看到胡九,因此转头问了一句。 “不知道,没看见他。”牢稳确实没有看到胡九,因此这般回了一句,琼容皱起眉头,这个时候胡九不在,不会去偷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阿娘怎么了?”琼华一脸疑惑地看向琼容,带着不解,琼容冲着武朝道:“这里你看着点,我让人去找胡九。” “行。”武朝已经让人都准备起来,听着琼容的话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琼容急急地下城,琼华也要跟着下去,琼容却回了一句道:“好好待着听你武伯伯的话。” ……想跟着都不让她跟,那行吧,不跟就不跟。 “是。”琼华应了一声,琼容已经走得没影了,。 “放心,你娘去找人而已,没什么事,你别忘了自己的对手。不是总说没人能陪你过过手里的大锤子吗?见着季布对上了,你只管往死里揍他,不必客气。” ……琼华被留下就是让她对付季布的,琼华记着刘元的吩咐,也保证绝对会完成的。 “胡九那家伙不会是带兵去偷袭季布的兵马去了吧。”武朝与琼华念叨完,又吐出胡九可能去干的事。 琼华道:“这样不是挺好?” “得看怎么样的好。”武朝如此回复,琼华…… 算了,她的脑子不是亲娘的脑子,比不上身边这些人,还是乖乖的听刘元的话,刘元说让她打谁她就打谁,刘元说让她拎着锤子砸了谁就听刘元的。 要不说人精的人非同一般,心里急急的猜想胡九是不是跑出去半路拦季布的事,胡九还真是。 不过他打着这样的主意怕是也没有想到季布那头竟然也派出一小队的人马想摸入沛县,打着弄清了沛县城中的情况,用最快的速度把沛县拿下。 出征沛县之前范增特意叫了季布去,让季布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整个沛县,把沛县的人全都捉起来,不拘是谁,能捉到一个是一个。 刘元看重的人一定都在沛县里,只要把人都拿下了,刘元就等于被他们掐住了脖子,再也动弹不得。 季布虽然也是见过刘元的,但一个女郎罢了,季布瞧过一眼也不曾放在心上。 连连与范增应话,一定会会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沛县。范增瞧出了季布对刘元的不以为然,朝着他嘱咐了一句,“别以为刘元是女郎便小瞧了她,她那样的人就连我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若非眼下我不便离开,此次攻打沛县一定是我去。” 季布自是清楚范增是什么样的人,听到范增如此郑重,立刻地道:“亚父放心,我一定小心谨慎,不敢小瞧了刘元那个女郎,也会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沛县。” 季布一诺言出必行,范增相信他说的话季布是听进去了,也一定会做到。 也是因为范增特意一句提醒,季布才会在兵临城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查探消息。 胡九想去偷袭,季布派来的人想要摸进沛县,两队人马都走的小道,都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那么巧的撞上了,胡九反应快啊,直接就让人把箭射出去,对准了楚军的射。 本来就是派些人来打探打探消息而已,那就是会打听消息的人,绝不是那善战的人,故而胡九的箭一射来,万箭齐发的,直接将这一队人马都给全歼了。 那么容易的杀完了一批人,胡九都傻眼了,等后面的兵全都停下来了,他是赶紧上前去,“这,这是楚军的铠甲对吧?” 胡九觉得胜利来得太容易了,说好的楚军英勇善战呢,他们才一招面,就一回合上来而已,几百号人全都没了?? 做梦呢,这兵是假的呢? “将军,这是楚军的铠甲错不了,这一定是楚军。”手下的人都听到自家将军不可置信的一问,非常肯定地告诉他,不,这是真的,千真万确的楚军。 胡九皱着眉头道:“才一回合就把他们全歼了,这么容易?” 十分不可置信,真像是在做梦一样哎。 “将军,这该不会是季布派来想打听咱们城里消息的人吧。没想到会在半路上碰到我们,他们是没有防备这才会被我们打得措手不及。”手下的兵里还是有脑子清醒的。 这一战打得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容易,但这绝对不是楚军的全部水平。 先头部队那就是使呼出来打听消息的,作战能力不多。 “对哦。”胡九被人一点也觉得是,刚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好,后头有人大声地口喊道:“胡将军,胡将军。” 胡九掉头一看,额,这不是刘厚,这厮怎么来了? “啊,刘先生。”一群都是给刘元办事的人,官职刘元没给他们,反正文的全都统一叫先生,武的就叫将军,这总是错不了的。 刘厚跑得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啊,好不容易才走了上来,喘了一口道:“回去,快回去。” 胡九顿了半响,指着前面的倒下一片的楚军,“我这儿刚打了一回合的胜仗,这就让我回去啊?” 明显的啊,胡九甚是不乐意,指着那一群的兵朝着刘厚问上一句。 “琼夫人吩咐的,你听不听我不知道。”刘厚就是个传话的人,做主下令的人不是他,胡九要是敢不听,那就随便喽。 ……胡九还是怕琼容的,连刘元都怕的人,哪一个敢不怕。 “既然是夫人叫回,我们肯定是要回去的,但这批人怎么办?”指了地上东倒西歪的尸体,胡九也是有些拿不准这才问的啊! “就地掩埋。”刘厚想了想吐字,胡九一听也对,拖着尸体回去那是得有多累,掩埋了了事。 “你看着了,我这可是立了功了,回去记得在琼夫人面前多说我的好话。”胡九一边让兄弟们干活将尸体都给掩了,一边不忘冲着刘厚吐上这一句。 刘厚能告诉胡九回去论功行赏是没有,挨罚的份就有?真那么说了胡九会跟他回去才怪,他才没有那么傻。 含糊了应了胡九一声,刘厚只负责把人喊回去,其他那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哎哟,哎哟!”胡九一回去都还没说,直接就被琼容叫人押着打上了,一下一下的打在胡九的那屁股上,痛得胡九叫个没完。 “夫人,夫人呐,不带这样的,你这连个罪名都不说清楚就把我给打了,我这心不服口不服,哪里都不服。”胡九屁股被打着,痛是真痛的啊,还敢一边冲着琼容要一个说法。 琼容冷哼一声,“记住,原本要打你四十杖,念着大战在即,将与楚军决一死战,先打你二十,另二十杖等仗打完了再跟你算。” “啊!”听说竟然还要打个四十,他这会屁股是痛得厉害,完了留个二十等仗打完了再打,胡九觉得生无可恋,“夫人,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打我吧。” 挨打不能白挨了,绝对的不能。 “夫人,二十杖责已毕。”行刑的人告诉琼容二十下打够了,琼容这才朝着胡九道:“沛县诸事皆听我调遣,没有我的命令你敢私自带兵想去偷袭楚军,你说你自己该不该打?” “我,我就是想趁着楚军他们刚来,我们要是捉住机会攻击他们,一定能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夫人你问问刘先生,我在半路上真的碰到了楚军,他们也想摸进咱们城里。”胡九被打得是真痛,再痛也得把这情况告诉琼容,他就算是误打误撞立了功,那也是立了功了,总得让人知道才行。 琼容听着一眼看向刘厚,刘厚点了点头,事情确实如此,胡九带着一群去,半路上是杀了一批楚军。 “必是楚军派来想要打听沛县消息的人,尸体呢?”琼容确定有那么一回事了,立刻问起尸体呢,胡九立刻地道:“埋了,按刘先生说的埋了。” “埋了他们就不知人出了事,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一拨人进来打听消息。” 琼容喃语了一句,胡九道:“夫人,这楚军不是挺厉害的吗?他们的兵力更远胜于我们,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我们这儿打听消息,那不是多此一举?” 十分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琼容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位季布果然是个谨慎的人,这场战由他领兵而来,那就更难打了。” “遇难而上啊夫人,这天下间哪有什么事是容易的,这沛县我们一定会拼死守住,小娘子都已经拿下齐国了,一定会尽快调集兵马回来的。”刘元那边的情况那是时时都传到他们耳中的,胡九信心满满地等着刘元回来。 琼容瞧着胡九那样并没有说出心中的担忧来,“传我的命令,所有将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若有违背者,诛。” 本来还觉得琼容打他二十杖,还有二十杖记账挺狠的,听到琼容传下的令,他是能保住这条命十分万幸了,真要按琼容现在传下去的命令,他是只有死路一条,死路一条。 琼容的眼神扫了过来,“你尤其记下,再犯下同样的事,死!” “一定一定。”胡九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听话,百分之百的听话,一定不会做出任何让琼容不高兴的事来。作为一声不吭的武朝听着胡九那老实的答应,想了想他说的话胡九一般都左耳进右耳进,幽幽地道:“琼容不去领军太可惜了。” 第101章 救出? 琼容只当作听不出武朝那酸溜溜的话,瞥了武朝一眼,刚刚还敢酸上一酸的人立刻收了脸上的表情,乖乖的跟着琼容往前走。 走到了后堂都没什么外人了,琼容道:“你就不用找些有本事的人来去一趟彭城救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武朝偏偏还听懂了。 “彭城是什么地方,虽然眼下楚军的兵马都被困在成皋,还要对上韩信不好调动回去,守卫的人也不少,轻易能救出人来吗?”武朝回答着,他也实在无奈。 “实在不行我亲自去一趟。”武朝左思右想的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要是十几号人一块,武朝再大的本事都不敢说把人平安地带出来,如果只有一个武朝却是有信心的。 “不好。”琼容叫武朝这一句提了个醒,武朝正说着自己要去的,结果琼容却道不好,睁大眼睛地道:“你是信不过我?” 琼容听着他那误会了的话,挥手忙道:“不是说你去不好,是刘元那头。” “啊。”武朝的脑子跟不上琼容,完全不知琼容说的刘元不好是哪里,怎么就说不好了。 “范增想要利用吕雉来威胁刘元,刘元一定料到这个局面,她一定会派人去救吕雉的,我最最担心的是她自己也会去。”琼容终于是把话说明白了,武朝都傻了眼了,“她这会儿腿能动了?还想去救人,这是疯了,疯了吧。” “不,不,不,如果她能打听了范增押送吕雉到彭城的路线,派人先去那必经之路设伏,你说会怎么样?”琼容总觉得自己哪里忽视了什么,此时一道破,武朝道:“她脑子好使,一准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你盼着我也盼,若不然真让她娘落在范增手里,由着范增拿着人来捏着她,我们这场仗就没办法打了。”琼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刘元派了琼华和武朝他们回来要守住沛县她就一直担心这个问题,再担心也没敢问出口,也不敢叫刘元知道。 眼下迫在眉睫了,刘元一定要做出选择,便就由不得他们了。 而此时此刻,阿花背着刘元,带着两千人快速穿过楚地,她从齐兵中精挑细选出了两千人,车应领兵,用最快的速度奔走,另一面又让韩驹带领几千齐兵赶往彭城,围魏救赵。 “这个位置。”阿花的鼻子好使,很快闻出了味道,朝着刘元指向那一个方向,刘元的目光一凝,朝着阿花轻声地道:“极好,准备准备,我们这就去赶去。” 两千人随着刘元奔走,瞧着阿花背着刘元竟然还能走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他们还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跟上,不敢多言,还是乖乖的追着去吧。 刘元此刻的脑子已经根据阿花所指的方向细细分出自成皋到彭城押解吕雉的人会走什么路线,同时也在想他们赶到的时候,究竟是在哪里设伏更好。 脑子转了无数,阿花再次带着他们奔走了近两个时辰,阿花一下子停住了,跟在阿花后面的人都喘着气停下,“下面。” 下面!一群人听着下面是没反应过来什么下面,刘元却让阿花再往前去,他们眼下身处于山中,正好天黑了,一眼望过去便看到了黑暗中那点点火光,更有那偌大的一个楚字。 “找着了。”刘元一看大喜,找到了,终于是找到了。 “走,靠近些,莫要惊动他们。”刘元轻声地吩咐,既是与阿花说的,也是与后面的将士说的。 其实一群跟着刘元来的将士心里不是没有想法,阿花带路毫无章程,问了几次刘元目的地在哪里刘元也从来没有明说,只让他们跟着。 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目标,将士们也算是看到了盼头,最起码不用再担心去的什么方向。 “诺。”刘元给人洗脑委实洗得不错,加之刘元就算腿断了一身本事都还在,露出几手来也足以震慑这些兵,更别说还有一个车应。 一路与刘元奔来,眼看着他们就要做好刘元想做的事,自然也是叫他们都高兴的。 从山上绕到对面的山下也是有段距离的,正好下面的人做好了饭,这会儿正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你说就这么一个妇人果真能有用吗?汉王刘季面对快叫我们霸王给煮了的爹都能说出分他一羹的话来,汉王之女就真把她这亲娘放在心上,愿意为了这样一个人投降?” 得了闲必是少不了七嘴八舌说些话的,阿花背着刘元小心地靠近,后面的将士闻着饭香味,这一日夺波下来他们其实也觉得饿了,肚子发出一阵声音来。 “兄弟们分头包抄,他们不过才几百人而已,抄了他们抢了他们的粮食,正好省了我们煮饭。”刘元自知他们都饿着,饿着好啊,没看到前面都做好饭了,就等着他们去吃? “对对对,小娘子所言甚是,走走走,我们立刻就去吃,不,立刻就把将他们楚军都给解决了。”吃,他们是真想吃的啊,巴不得赶紧过去吃上一口,那也得先敌人解决了。 lt;/divgt; lt;/divgt; 第107节 “阿花你也去,车应你跟阿花配合,一但他们打起来第一时间杀了领头的将军,再护着我阿娘。”群龙无首好对付,刘元这是先击溃他们的军心,随后就好对付他们了。 “你……”阿花是担心刘元,刘元道:“我藏在这儿不动,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有人的,你快去,一定要救出我阿娘来。” 阿花都跟了刘元那么久了,到现在还能不知道刘元说一不二的性子,最终只能点点头道:“好!” 话说着将刘元解了下来,把人藏在草丛里,她便与其他人一道摸了过去,看着似乎他们的人都准备好了,阿花突然跑了出去,一剑划过那位领头的将军的脖子。 血溅四射,叫一群正吃着饭说着闲话的人都惊住了,发现他们的将军倒下了,他们尖叫了起来,这时候藏在一旁的车应领着兵马已经冲了出来,手里有枪的只管刺出去,不是没有向囚车的方向靠近的楚军,打量挟持人质好换得一丝生机,车应没能配合阿花杀了领将,必须得配合护住吕雉。 刘元都特意嘱咐了阿花和车应,车应急急地护人,阿花同样也是,和车应配合将靠近囚车的人都解决了。 两千兵马对上不到五百之数,还是在他们毫无防备之下,很快就将所有的楚军都杀死了,刘元瞧着是心头的大石都落下了。 “阿花。”囚车之内正是吕雉,突然杀出来的人同样惊了吕雉,待看清阿花的脸上吕雉是大喜的。 听到吕雉的叫唤,阿花拿着剑砍断了吕雉囚车上的铁链,随后毫不犹豫地走到草丛去将刘元抱了出来,负责背着刘元那轮椅的人赶紧将刘元的轮椅装好了放在一旁,阿花将刘元放到轮椅上坐着,吕雉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娘。”吕雉都已经惊傻了,刘元还没有,推着轮椅走向吕雉唤了一声阿娘,吕雉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是刘元,真的是刘元,刘元还好好的,安然无恙。 “元儿。”吕雉欢喜地唤一声,冲过来抚过刘元的脸,以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摸到了刘元的脸,这样的真实,真的,眼前的这个真的是刘元,她的女儿刘元。 “阿娘无恙?”刘元抬起头问了吕雉一声,吕雉热泪盈眶,朝着刘元问道:“我没事,元儿你,你的腿?” 那一日刘元高热不退,那条断了的腿血肉模糊,吕雉在这些日子里是不断地为刘元祈祷,盼上天能保佑她的女儿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无事,琼先生为我医治,虽然现在还不能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些日子叫阿娘吃苦了。”刘元轻描淡写地说了自己的经历,满心都是对吕雉的心疼。 “比起你吃的苦受的累,我那些算什么,什么都不算。”吕雉纵然被囚禁了,是有吃苦受罪,也绝不比刘元。 “看阿娘说的,我虽然断了一条腿人却是自由的,最近更是搅得楚军不得安宁,他们恨得我咬牙切齿却奈何不得我,瞧这不是想着拿阿娘来威胁我,好让我乖乖听他们的话。”刘元宽慰吕雉,理了理吕雉衣裳,眼下的吕雉十足的一个囚犯,比起当年在沛县入狱来更显得憔悴。 观其面便可知这些日子来吕雉在楚军中为囚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元儿,你阿翁,你可有办法救你阿翁?”吕雉脱离了苦海却没有忘记刘太公,那么一大家子都还在项羽大营中,刘元能不能有办法救他们? “人在楚军大营中我是没有办法的,我只是吃定了范增一定会用阿娘来逼我自彭城退兵,这才带人赶在半路拦截成功救出阿娘,依我现在的人手和兵马,冒然和项羽对上只能是送死。” 不是刘元不想救,就如同刘邦同样也想救刘太公,只是没办法救不了,并非不愿意去救。 “你阿翁怕得厉害。”吕雉轻声地吐了一口,那样一个老人家啊,那一日却怕得浑身直发颤,险些刘太公就要被项羽给煮了,换了谁能够不怕。 吕雉不确定刘元知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如果刘元有办法,她也希望刘元能去救人,将刘太公救出来。 “我知道。”不仅是刘太公怕,吕雉何尝不怕。 怕着却也盼着,盼着能有人将他们救出来,刘元能救出吕雉钻的是一个空子,她料定范增但若知道她拿下了北地,在派兵往沛县攻城的同时就一定会防着刘元进攻彭城来个围魏救赵。 彭城有多少兵马范增心里有数,在其他兵马都函能动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费一兵一卒地让刘元退兵。 这样的办法还有哪一个比吕雉更能威胁刘元的。 范增算尽了刘元的品性,料定刘元一定会受威胁,却未必会防着刘元半道把人给截了。 刘元要的就是他的不防,只要他不防,刘元就能捉住这个机会动手将吕雉救出来。 “刘元,你自以为自己够聪明,以为自己一定能钻空子,你道亚父就真的一点都不会防着你了?”刘元算计到此赌的就是一个机会,不想这时候一骑快马而来,刘元看着那行来的人,竟然是项庄! 第102章 计中计 “好,这才是范增先生,若是料不到我会半路截人,那就算不得天下第一智士了,阿花,取了项庄的项上人头。”刘元一眼看了过去,这样的一行人呐,大致扫过便知最少有一千之数。 一千之数。刘元半眯起眼睛,范增防着她会将半路救人却也只能派出这么一点人来?看来项羽的兵马被牵制住了。同一时间刘元更是大声地喊道:“撒黑豆。” 本来一群杀尽楚军的人都正准备吃东西来着,骑兵那样一出来,他们是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拉下腰中一个个都绑着的袋子,打开袋子再朝着项庄他们扔了地去,里面的东西洒落了一地。 本来项庄带着人马急急冲上来是要杀人的,结果马儿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都低下头顾着吃那散落在地的东西。 “杀!”一看马都不动了,刘元是立刻下令让人去杀楚军呐,都还傻看什么。 阿花赶紧要将刘元往一边推去,结果刘元却道:“护着我阿娘走。” “不,护着元儿。”吕雉哪里肯让刘元这样护着自己。 项庄一看使不动马,直接翻身下面拔剑就与刘元刺了过来,阿花想都不想地护在刘元的面前,剑与项庄刺了过去,刘元这会是深恨自己一条腿动不得。 而吕雉一见阿花护在前面,她虽然是惊得怕极了,却是回头就要推着刘元往一边避去,她刚刚看到了阿花是怎么推动刘元的,刘元坐的这个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能动,动的。 “兄弟们,杀了刘元霸王必有重赏。”项庄没想到阿花一个女子的本事竟然不小,还将他给拦住了,而车应也在同时朝项庄刺来,二对人的情况下项庄根本动弹不得。 眼见着身后士兵的马都不能动,马不能动人可以去啊,跟他们血战一场,看谁的本事更大。 项庄和阿花车应打得难舍难分,项庄的兵看到项庄被二对一,有人上来攻向车应把车应支开了。 刘元带的两千兵马也在跟他们的士兵打得不可开交,吕雉第一直临战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可是低头看着刘元板直地坐着,似乎这一切都算不得什么,吕雉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她不能怕,不能怕,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保护自己的孩子。 想着吕雉看到一旁的楚军掉落的枪,一把捡起拿在手中,刘元听到动静回过了头,见到吕雉拿着枪都显得有些吃力的模样,朝着吕雉道:“阿娘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吕雉朝着刘元道:“不,是阿娘会护着你,会护着你的,同样的事阿娘一定不会再让他发生,不会!” 指的无非是眼睁睁看着刘元为了救她只能被项羽断了一条腿却无能为力,她一定不会,一定不会让自己那么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在这个时候刘元怎么跟吕雉争,也罢,若是拿着枪能让吕雉放心,那便由着吕雉来。 项庄带来的一千兵马确实凶悍,但刘元带来的也是一群不畏死的人,他们拼死与楚军相斗,再凶悍的楚军又如何,他们的人比楚军多,一个打不过,两个一起上,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们也不怕,不怕! 但也总有那动作快要冲到刘元的面前,剑与刘元刺来,吕雉惊得手里的枪便要刺出去,却没得她刺出,那人已经倒下了,倒下的人心口扎着一把短剑。 吕雉还在想是谁丢出去剑,刘元已经转动了轮椅要过去,吕雉吓得忙道:“元儿,元儿你别动,你别动。” “没事阿娘,我去拿回我的剑。”刘元轻声地与吕雉说,已经转动了轮椅过去,弯下腰抽出属于她的剑,而又一个楚军冲破刘元兵马的防卫朝着刘元刺过来,刘元半点不以为意的侧过那一剑,以没断的一条腿站起来,再单手撑起自己一剑划过那人的脖子,再稳稳地坐回轮椅上。 “以为我废了一条腿就成废人了,那就让你们睁大眼睛好好地看看,究竟谁才是废人。”刘元手里握着剑,昭示于人她就算坐在轮椅上,照样能上阵杀敌。 跟着刘元来的车应看到刘元竟然还能连杀两个楚军,“兄弟,小娘子坐着都能连杀二敌,我们还比不上小娘子吗?杀啊!” 大声地叫嚷起来,原本不怕死的人这个时候就更不怕,怀揣着必死之心,两方的兵马殊死搏斗,项庄看着情况是越发不对劲,这样看来他是杀不了刘元,哪怕杀不了刘元,也绝对不能让吕雉从他的手里逃出去。 “捉住刘季的夫人。”项庄那么低声与离得他最近的人吩咐,听明白项庄之意的人这会儿是接二连三的躲过刘元手里的兵,朝着刘元攻去。 “保护小娘子。”刘元对付一两个还好说,那么多的人都朝刘元冲上去,刘元手下的兵也反应了过来,车应第一时间便想要护着刘元。 他们顾着护刘元,打着声东击西之意的人更是冲到吕雉那头,吕雉的枪与人使来,直接被人打落了,同时将剑架在了吕雉的脖子上,刘元见此立刻喊道:“拿下项庄,快。” 阿花本来就在对付着项庄,其他得令的将士一加入,立刻将项庄的剑都打落了,同时也拿下了项庄。 “立刻押着刘季的夫人赶以彭城,快。”项庄这都落入刘元手里了立刻大声地唤一句,让人赶紧的将吕雉带走。 “你们若敢动一下,我立刻杀了项庄。”眼看他们真要拿着吕雉离开,刘元立刻大声地吐了一句。 “快走,你们快走,不能误了亚父的大计。快啊!”项庄却再次朝着那几个手下再唤,同进竟然要夺过架在他脖子上的剑朝着刘元刺过去,阿花动作极快地杀了项庄。 “项将军。”眼看项庄竟然就这样被杀了,一个个皆是不可置信,但那几个楚兵也立刻反应过来。 “快,我们为你断后,立刻带着刘季的夫人赶往彭城,万万不能误了此事。”有几人护在前面,朝着后头的人挟持着吕雉的大声地喊着。 “快!”断后的事一定是要有人做的,否则他们是都要折在这里。挟持吕雉的人看着一个个的兄弟都要他完成这件事,咬住了下唇不敢再怠慢,吹了一记口哨,这会儿吃得差不多的马儿听着口哨往前跑来,那人捉着吕雉上面便跑。 “元儿。”吕雉和刘元都想不到竟然会生这样的变故,只留下这一声,却又挣扎不开。 “去追。”刘元吩咐下,那几个自请要断后的人拦在他们的面前,刘元道:“杀了他们,快追。” 晚了就来不及了!刘元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追上去,无奈她这会儿上不了马,除了指望身边的人,又还能指着谁。 “驾!”得了刘元的令,车应带着不少的兵马翻身上了楚军留下的马,一路杀向想凭自己几个人就要拦着他们这么多的人的楚军,追着那仅仅带着吕雉逃去小兵。 “啊!”乱剑砍下,拦路的人叫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只是拦住那么点时间而已,又有什么用的呢。 追去的人追去,刘元看了一眼倒在她身边不远的项庄,眼中尽是冷意,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呐,真是恨不得千刀万剐了。 “打扫战场,将这些楚军都埋了。”追去了大半的人马,剩下小半的人都在等着刘元吩咐,刘元即让他们都动起来,把尸体都掩埋了吧。 “小娘子为何让我们将楚军的尸体掩埋了?”有人并不明白刘元此举的含义,不懂就得要问,问明白了往后更知道应该怎么办。 “有两个原因,一则是为了掩盖痕迹,二则虽说我们在战场对战是敌人,人死如灯灭,我们给我们的对手尊重,同样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尊重。”刘元并不吝啬告诉他们原因。 听完刘元的解释,他们本来是对楚军都只有恨的,却像是明白了刘元话里的意思,尊重自己的敌人,以及对死人的敬畏,似乎应该要这个样子的。 “诺。”既然已经明白了刘元的意思,他们做起事情来也不再有旁的想法,都乖乖的将楚军的尸体掩埋起来。 刘元既是让他们掩埋楚军的尸体,同时也是在等追去的人消息,盼着他们能将吕雉平平安安救回来。 只是这一等等得是天都要亮了,这才听到那头传来马蹄声,虽说这里不是官道,刘元还是让人都藏起来,连带楚军的马也都藏起来,等确定来的是车应一行人,刘元使了阿花出来。没有看到吕雉,刘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娘子,还请小娘子恕罪,我等没能救出夫人,那小兵太狡猾了,眼看叫我们给追上了,他竟然带着夫人弃马投江,我们都不善水性,不敢入江追人,还请小娘子恕罪。” 车应将事情说来,与刘元跪下也是真心实意的和刘元赔罪,刘元轻轻一叹,“怪不得你们,在此处耽误得太久了。准备准备我们立刻赶往彭城,一定要在那小兵到达彭城之前,解了沛县之困。” 此一去皆是楚地,刘元他们是偷偷来啊,想要追人他们要是敢追着去,绝对是有去无回。刘元要救人却也不能不把将士们的生死放在心上。 尤其沛县那里季布的兵马已经到了,她要是不想沛县出事,就得先解决了沛县的事。吕雉,只要吕雉还有价值,那一个小兵就绝对不会伤害吕雉。 第103章 刘邦的担忧 刘元急着往彭城赶,其实无论是刘邦和项羽,对峙的两方都在密切地关注刘元会用什么办法破解沛县之困。 张良他们将范增可能会使的计已经跟刘邦说得很明白,刘邦倒是让张良想办法给刘元送信,让信里一定劝刘元绝对不能为了吕雉而放弃了大片的城池。 刘元如果为了吕雉投降,刘元之前的努力白废了不说,刘元也会死的,刘元之前断的一条腿就是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刘邦不想让刘元犯傻。 可是张良却告诉刘邦,“汉王这封信未必能送到小娘子手中,不说中间隔着的楚军,小娘子眼下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信就算要送出去,我们也不知道应该送往哪里。” ……刘邦捉住头的想,是真在认真的想,“军师不是说她一定会往彭城去吗?就把信送往彭城。” “可是汉王,就算小娘子会进攻彭城,小娘子从哪里开始进攻,从哪里围城我们都没办法确定。”张良也是摸不透刘元的啊,刘元喜出奇兵,而且行军之法总在变,他都拿不准,真心的猜不透。 刘邦还没放下的手继续捉头道:“那也得送啊,她要是为着娥姁降了,不说跟她一块打彭城的人得死,就是沛县的所有人也都死。” 张良道:“信得送,但绝不能落到了楚军手里,否则……” “军师怎么说就怎么办,我只想让沛县平平安安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沛县引起的,刘邦盼着沛县平平安安,便是希望刘元不投降,别把辛苦打下的一片江山拱手相让。 “真是该死的。”刘邦自己面对这些问题他都没那么着急,但是知道刘元也将临这一切他是真的急了。 再一次一脚踹翻了案几,刘邦大步地离开了,张良亦不知如何劝的刘邦好,这个时候能让刘邦静下心来的也只有一人了。 刘邦冲出大堂直接上了城门,看着对面的项羽大旗,刘邦是看得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lt;/divgt; lt;/divgt; 第108节 “萧先生。”刘邦是一站就半天都不动,有人寻着刘邦上来了,刘邦听到声音回过去,竟然是萧何。 “汉王。”萧何与刘邦作一揖,刘邦顿了半响,“你怎么来了?” 萧何一直都是管后勤的人,一向都在汉中忙碌,没想到竟然来了。 “汉王心中焦虑,大家伙的心都不免躁动了起来,这才把我给叫过来了。有些话与汉王说明白了,萧何便连夜赶回汉中去。” 萧何也不怕将大家的心情都跟刘邦提起,刘邦挥挥手道:“你是不知道,我这会儿是真静不下心来。那天,就在那里,项羽让人把我爹绑在了那里,说是如果我不投降便要煮了我爹,我当时的心里是又气又急又怕啊!” “这是人之常情。”萧何轻声地说,刘邦道:“可是我不能降。我绝对不能降。若只是我一人的性命,我降了也就降了,那么多的兄弟,几十万人呐,他们跟着我刘邦走到了现在,要是我降了,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这几十万的人。” “想想项羽手里杀的降兵,他是一个容得下背叛的人吗?再想想他身边一直想除我们而后快的范增,他怎么可能会容我们活着。”刘邦看得清楚,想要他死那不是一两天的范增,他是绝对不会再给刘邦任何翻身的机会的。 “让我们降啊,其实就是想让我们绑起自己的双手,由着他们打杀罢了,我怎么能降。” 刘邦太知道降了的后果,所以他是绝对不能吐露出一个降字的,就算要死,那也只能是兵败而死,绝不能降而被项羽所杀。 “汉王瞧得十分明白,正是如此不假。”萧何听到刘邦这般说来亦是十分肯定地点头,与敌对战,不是只有正面的厮杀而已,阵前背后,他们都会想办法,千方百计的要对方不好过。 刘邦道:“可是我自己要做什么事我心里明白,元儿,她的心思我拿不准呐。” 这正是刘邦最最担心的地方,现在范增和项羽要对付不是刘邦,而是刘元,萧何轻轻地说道:“汉王所言其实也是我最担心的,不过我更相信这件事刘元一定会想办法避过的。” “什么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还能从楚军手里救人不成?”刘邦绞尽脑汁的想,怎么都觉得刘元是没办法像他一样破同样的局。 萧何轻轻地笑了笑道:“或许正是如此呢。” 刘邦摇头道:“这不可能,她不是不想救人,只是她救不到,也正是因为她为了救人可以连自己的命都豁出去,这才叫范增看破了她的弱点,就要用娥姁来对付她。” “汉王,你其实是为这样的刘元高兴的。”萧何这般地吐了一句,刘邦大眼睛地道:“开心,我都急死了,你竟然还说我开心?” 萧何道:“今日刘元能为了夫人拼尽性命也要去救,将来也一定会同样对待汉王。” 此言一出啊,刘邦已经吐字道:“其实这孩子已经舍命救过我一回了,这件事夏侯婴亲眼见过的,他最清楚。” 萧何询问地看向刘邦,刘邦只好解释地道:“彭城兵败,我走荥阳,路过沛县正好遇见他们姐弟,后来楚军追了上来,她去为我引开了楚军,这才叫我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已经有了这样的事,萧何感慨地叹了一声,“为人子女思报父母,汉王大喜也。” “可是现在这事……我倒是希望她那心里少念些情,不能将城池白白地拱手让于人呐,万万不能。”城交了出来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樊哙说过这样的话,细细想来也都是这样的道理,刘邦担心的就是刘元撑不住,乱来啊! “纵然刘元重情,在大事上我相信她绝不糊涂。”萧何肯定地告诉刘邦,刘邦都能想透看透的问题,刘元绝不可能看不透想不到,虽然刘元未必会用刘邦那样的办法解决问题,也不代表她没其他的办法了。 刘邦看着萧何道:“你就那么相信她?” 萧何轻轻地笑了,“汉王,刘元是我的徒弟,要说与刘元的相处只怕我还要比汉王长。” 想想萧何之前在沛县,加之他那几年当逃犯的时候萧何就已经收了刘元当徒弟,还让刘元每日乖乖的去上课。 “你就那么相信她?”刘邦本来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越想越是觉得难受,越是觉得刘元怕是真要为了吕雉而放弃北地了,萧何却十分笃定地告诉刘邦,事情没有刘邦想得的那么没有回旋的余地。 重复的问题问了两遍啊,刘邦心里对刘元的担心是真不轻,萧何再一次肯定地点道:“是,我也希望汉王能相信她。她自小到大做什么事让汉王失望过?” 细细想想刘元做事的,刘邦抬头看了萧何道:“你别说,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稳,稳得一点差错都没出过。” “那便是了。”萧何拿着刘元的为人处事来劝刘邦,刘邦抚过心口道:“她人聪明,胆子也够大,一定可以将这个困局化解,我有我的办法,她也有她的办法对吧?” 萧何十分肯定地与刘邦点点头,“再者我们隔着刘元太远了,不管我们怎么想,怎么要帮刘元做决定,鞭长莫及。” ……其实这一句才是最重要的吧,鞭长莫及,任他们再怎么着急,怎么想要帮刘元,那也都是帮不到的,倒不如静下心来将手里的事办好了,正面帮不上刘元,他们要是将项羽手里的兵马牵制得更多,刘元那里面对的压力也就更多了。 “对,没错,我们再急也帮不上她,还是好好地想想与项羽的对峙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刘邦心里的事被萧何挑破说明了,萧何说相信刘元,身为先生说的话,刘邦自然是要相信的。 “这是一场持久战,一时半会是分不出胜负的,汉王莫急。”萧何与刘邦劝上一句,刘邦点了点头道:“行行行,我们下去跟大家一起商量商量,难得你来一趟,住上一宿歇好了再走。” 萧何也是有一些事要跟其他人说清楚,劝好了刘邦算是将最重要的事解决了,那也还有旁的事。 而此时刘元他们得了马,自是用着快马抄小道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彭城与韩驹会合,两万的齐军早就来得差不多了,沛县那里也打了起来,沛县的兄弟都是在死扛着,韩驹让人密切注意沛县的战事,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听说刘元回来了立刻迎着刘元去,阿花推着刘元进来,“小娘子,救回夫人了吗?” “没有。立刻整顿三军,让他们立刻将彭城围起来,什么话都不用说,直接给我打起来。”刘元是连口气都不喘,直接下令三军出动,给她打。 “是。”韩驹早就等着刘元这句话了,如今总算是听到了,二话不说让手下的兵全都给他动起来,给他带人去攻城。 “还有,围住个个通往彭城的城门,沛县之围没有解决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彭城。”拦住了他们进去,一个小兵就算拿着吕雉又如何,她就是要让他们威胁不了她。 打上一仗,让沛县得以缓上一口气,再之后就算他们想要威胁刘元,刘元也让他们威胁不了。 “诺。”虽然不知道刘元为什么特意下这个命令,他们只管听话照做就是。 “立刻去攻城。”刘元再一次重申这句,韩驹不敢迟疑,赶紧的去。 第104章 且看谁能坚持 “报。报。彭城八百里快急,刘元率军两万围困彭城,彭城快要顶不住了。”刘元手里这两万人比不上季布的两万人马不假,但是以人海战对彭城不过才几千的守军,刘元自是能逼得他们连连与项羽告急的。 项羽本就挂心彭城的情况,此时听到战事传来,项羽直接站了起来惊问一句,“什么?” “好快的速度。”范增听说立刻吐了这一句,项羽看向范增,“兵贵神速,怎么可能不快。” 不对,现在是夸刘元快的时候吗?压根不是好吧。 “项庄他们还没到彭城吗?”项羽甚是烦躁地问出这一句,范增道:“按他们的路程应该早就到了,不到怕是出事了。” 范增派出项庄防的正是一个万一,项庄都没有把人送到派人送报平安,一定就是出事了。 项羽毫不犹豫地道:“立刻让季布回援彭城。” “霸王,这才刚开始。”范增当然是不同意的,谁都知道刘元为什么会攻彭城,那是为了围魏救赵,为了救困沛县之围,他们要是一撤军就是中了刘元的计。 眼下是刘元最弱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都奈何不得刘元,他们再想为刘元就更难了。 项羽道:“眼下亚父必胜的棋子不知所踪,亚父为何会派了项庄去我们都清楚,眼下项庄全无消息,该到彭城的人没有到只能是出事了。彭城告急,刘元比起刘季来更是诡计多端,彭城现在比起当日刘季攻破更危急。” 这个事实范增比项羽更清楚,但是就算是这样,范增还是坚持地道:“霸王,再等等,彭城还能支撑几日,且让他们再撑上几日,或许会有预想不到的结果。” 他这就立刻派人沿途去寻,一定想办法查清楚项庄的情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更为确定吕雉是不是已经被刘元救回去了,如果是,他们就要另想旁的法子。 “亚父。”项羽唤上一声。并不同意范增这样的安排。 “霸王,若此次不能将沛县攻下,将来再无可能。”范增说的都是事实,项羽总要顾全大局。 “三日,最多三日,若是三日后还是没有动静,立刻让季布回援。”项羽估量了彭城最多能守上多久,终究松了口,范增也知道这是项羽最大的极限了,三日,就这三日也都够了。 “好!”范增答应得也是爽快,项羽扬声地道:“给季布传信,让他捉紧在三日内将沛县拿下。” 项羽估计彭城能守上个三日,但是沛县呢,沛县的兵马只会比彭城更少。他派去的是季布,季布之英雄,不可能一点本事都没有。 “是。”斥候应声便准备去做,此番话就算是项羽不说范增也会说出来的,项羽吩咐下去,证明了项羽心里有数得很,这样很好! “夫人,对面的楚军进攻得越发凶猛了,兄弟们守着城墙也免不得死伤惨重。”沛县战火连绵,楚军已经连续进攻了一天一夜,半分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刘厚瞧着动静越来越大,两边的厮杀声,声声震天,他是有些害怕,也担心真要出了事。 “闭上你的嘴。”琼容还会听不出刘厚话里的意思,直接怼他一句让他把嘴给闭上,闭紧了。 本来还有让琼容准备实在不行就带人撤的意思,叫琼容一眼都看出来了他也不敢再说,只怕真说出来琼容能宰了他。 “传令所有将士,让他们一定要守住,不惜一切代价地守住。守住了沛县就是守住沛县的安这要,也是守住他们的家人的性命,绝对不能让楚军越过城墙一步。”琼容大声地传令,让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刘厚还能如何,只能乖乖的去传话。 而城墙上头,琼容让他们据城而守,以至于他们连城门都不曾出,但是看着下头催促将士不断地往城墙上冲,骑在马背上的季布,武朝朝着琼华道:“琼华啊,咱们的人不能再这样硬打。” 琼华激动地拎起双锤问道:“我可以出城去和他打一架了吗?” 指向的方向正是季布所在的方向,武朝嘴角抽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你得出城,去把这个人给我们打下来,将军若是倒了,这兵也就得退了。” “我马上就去。”琼华再无二话,站起就准备地冲出去,武朝反应快地将人拉住,“你等等,你等等。” 琼华转地身,武朝要拉住琼容是件容易的事? 极是不容易啊,琼华这大力士差点没把武朝带跑了。 “武伯伯,你有什么话说就赶紧的,不是你说的事情紧急吗?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不像样。”被嫌弃了一通,武朝已经不想再跟这对母女争执,反正最后被气的只能是他,他还是直接说正事吧。 “你一个人去你得杀到什么时候才能跟季布打起来,等你把人都杀累了再跟季布对上,你觉得你还能打得赢季布?你去是要打赢季布的,最好是能宰了他。所以什么人都不用管,我另外让人给你开道,你只管杀出去直接对上季布。”武朝总算是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睁大眼睛看琼华。 琼华是听明白了,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都听武伯伯的。那这人你选好了?” “走,选人去。”人当然是还没有选好的,跟着琼华杀出去的人得是不畏死的主儿,武朝当然得在这个时候才能来好好地选出来。 “什么啊,我还以武伯伯都已经准备好了。”琼华甚是嫌弃地吐了一句。 武朝只让自己当作听不见,什么都没听到,反正听不见就不会生气,就不会跟琼华吵,没错,保持着这样,他是长辈,不能跟小辈计较,放轻松,放轻松。 松开捉着琼华的手,武朝带着人往下去,胡九带着人在下头候着,朝着武朝道:“先生算上我一个。” “也算上我一个。”牢稳也毛遂自荐。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都去了谁指挥人守城打仗,都给我安生的守城去。二通呢?” 武朝不能由着胡九和牢稳这两个领头的人都去了,直接将他们都给打发了,倒是回头寻起了二通。 “在这儿!”琼华指了自己的身后,武朝…… “我跟着琼华娘子去,我给琼华娘子开路。”二通皮粗肉厚,倒也是个难得的英勇将士,但是再皮粗肉厚的人碰上琼华这种大力士,那就是个摆设。 二通最是喜欢琼华了,乐呵呵的站在琼华的后头,想跟着琼华一起出战的心思表露无疑。 “好!”二通这么自觉最高兴的就是武朝了。 “城中危急,我需择两百死士随琼华将军出战直袭楚军,不畏死者,我们小娘子必帮你们照顾好中老小,一定保他们此生安乐无忧,有愿意随琼华将军走一趟的人站出来。” 武朝想到了自己要见的人,也没有忘记还要再选的其他人,大声那么喊来。 “我去。”这么些年沛县,刘元待他们如何,他们都心里有数。沛县能过上好日子都是谁人的功劳他们也知道。 楚军如果再杀进城,不仅是他们会死人,家人也会死。刘元说了会为他们照顾家中的老小,那就绝对说到做到,为这样的人去死,为这样的人而战,他们都愿意。 “我也去。”敢出来的人很快就达到武朝要的两百之数。 牢稳和胡九看着一群兄弟摩拳擦掌的出去准备大干一场,心里也是十分火热。 “回去,守好你们的城门,若是叫楚军攻破了城门进来,唯你们是问。” 武朝完全无视他们两个都想去的火热眼神,只管打发了他们,让他们都给他回去守好城门。 “好,两百将士吃饱喝足了,两百马匹都给你们备好了,两刻钟后便在此处出发。”武朝并没有给人多过休息的机会,这不一声令下让他们都赶紧回去准备,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都干脆利落一些,别磨磨蹭蹭的。 lt;/divgt; lt;/divgt; 第109节 “诺。”连着琼华在内,全都应下一声。 武朝给他们两刻钟,即是给他们吃饱喝足的时间,也是给他们与家人告别的时间。 琼华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只是回过头竟然看到琼容站在不远处,琼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琼容朝着琼华招了招手,琼华二话不说地冲了过去。 “你现在不想去还有反悔的机会。”琼容轻声地告诉琼华。 “不,我不反悔,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琼华认真而肯定的告诉琼容,琼容伸手抚过琼华的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琼华都长得比她还要高了,她的孩子这些年长得太快,快得都不像是从前只想要吃饱的孩子了。 “那就去吧。”琼容自己都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为此可以不懈奋斗一生,琼华为什么不能有。 琼华凑过头去碰了琼容的额头,“阿娘你别担心,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一定会杀得季布片甲不留,你要相信我。” “我家华儿这般厉害一定可以的。你要记住阿娘在城里等你,你要杀了他回来。”琼容告诉琼华,琼华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阿娘这样温情的话,很是不太习惯呢,却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好!” 她最是听阿娘的话了,阿娘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 “走,回去吃饱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出去和外面的人大战三百回合,把他们打得落荒而逃。”琼容也就温情那么一小会儿,瞧瞧这不又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了。 “对。”琼华肯定地回答琼容,他们一定可以把外面的人杀得落荒而逃的。 第105章 我要去 两刻钟的时间能有多长,至少琼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巴不得时间可以停止。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城外的攻击没有停下,甚至已经越来越猛。 两百人全都如约聚在了城门前,武朝与他们道:“我仔细观察过楚军,要说守卫最薄的地方就是这里。你们与琼华将军从这处城门杀出去,什么都别管,只要护着琼华将军杀向敌军的将军季布。” “记住,我们能不能退敌端看能不能杀了季布,这是我们大家的机会。”武朝并不怕告诉他们守城是有多难,想必他们也都看得到。 但明知很难,几千兵对上几倍的人数,他们一直都在坚持地守着,一直都没有放弃,因为他们相信自己一定会赢,他们为了自己的家园也必须得赢。 “杀了季布,杀了季布,杀了季布。”如果要杀了季布才能让他们赢,他们都不怕,也愿意去杀了那样的一个人。 “好,都上马。”武朝将情况都与他们说明白了,接下来的厮杀是要靠他们的。 琼华第一个骑上了马,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双锤,武朝冲着琼华再次叮嘱了一句,“你记住,记好了,不用管旁人如何,你只管往前冲,就凭你这双锤子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了你,一路杀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季布的面前。” “是!”琼华大声应下,表明她都记着武朝的话,一句都没忘敢忘。 “城门不能开得太久,他们都在外面围着,你们赶紧的杀出去。”琼容出声让武朝别再磨磨蹭蹭的,武朝心里委屈啊,他这么磨磨蹭蹭那都是为了谁啊谁了谁。 算了,还是不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再说这些话又还什么意思。 “保重。”武朝朝着琼华也朝着另外的两百将士作一揖,这是对他们的尊重。 “我一定会杀了季布。”这不仅是刘元交给她的重担,也是琼容武朝交给她让她想办法必须做成的事。 这是琼华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从来没一件事能让他们三个人都急切的想要她做到,所以琼华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做好,一定的要做好,让他们三个都高兴。 “打开城门。”琼容大声地叫唤一句,城门被人打开了,正在攻击城门的楚军被这样突然的动静吓得不轻。 琼华第一时间冲出城门去,一双铁锤朝着离城门的人挥过去,一路杀出杀得楚军死伤无数,更还有那两百不畏生死的将士配合,他们都像不知道痛,也不知道死,跟着琼华开出的路后不断地进攻,楚军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无数。 好险楚军反应过来了,想要杀起他们回来,他们却靠着琼华杀出的一条道,早已绝尘而去。 “将军,沛县有一队人马杀了出来,将士,他们是不是要去搬救兵?”沛县的动静是很快地传到了季布的耳朵里,季布摇了摇头道:“他们要是有救兵何必等到现在,这里四下都是我们的人。” “那这一队人马杀出来是送死?”既然不是出来搬救兵的,这一群人杀出来是干嘛? “我去看看。”季布也是想不明白,也决定不想了,直接去看看就是了,看总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的。 众人都与季布让道,季布瞧着不远是有一队人马杀来,而且十分英勇,势不可挡地冲杀过来,他倒是不知道刘元的手下还有这样的能人。 “将士,沛县杀出来的人马中有一人使的是双锤,十分厉害,兄弟们被杀得全倒了一地。”再有人来报,琼华一双锤子的杀伤力确实非同一般的的厉害,叫他们都要顶不住了。 季布其实也看到了,只是一开始看不清琼华使的是什么兵器,等看清了,季布道:“此人甚是了得,让人都撤开,我去会一会他。” 眼看琼华杀人杀得十分凶猛,大锤一双扫来根本就没人能靠近她,季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厉害的人物,顿时起了对阵之意,二话不说地骑着马过去,直接拦着琼华的锤子,琼华也是使了力道的人,怎么可能由着他轻易的就拦住了,当然,她也认出了这正是她要对会的人,季布。 “季布。”琼华与季布的枪僵持着,琼华问了一句。季布听着声音都顿住了,“女的。” “女的又如何。”琼华并不高兴季布的惊愣,锤子猛得一转,直接将季布手里的枪都给打落了,琼华再一次握住双锤,直接与季布迎面打了下去。 “咚!”的一声巨响,琼华的双锤打在季布的枪杆上,不,应该说是季布用枪杆拦下了琼华的双锤,季布的力气也是不小,想要将琼华的锤子打开,却发现用了不少的力气,竟然挥不开! “将军,将军我来帮你。”眼看季布被压得起不开身,身后的士兵第一反应就是过来帮忙啊,不管他们有不敌,多少都要搭把手才是。 “少掺和。”二通是一直都跟着琼华的身后,眼看有人要拦着琼华杀人,那是立刻出手将人打落。 二通人长得本就高大,那么一出手妥妥就是把人打飞出去,季布一瞧,妈的,怎么没人告诉他刘元手下有那么多硬手,一个两个都不好对付。 “季布将军,听说你十分英勇,今日我琼华请与你一战,决一生死如何?”琼华手持锤子还想再用力压下,却一直都压不下去,与季布僵持着,想到刚刚还有人来突袭的,琼华猛得收回了双锤,朝着季布丢下这一句。 季布是想翻身都翻不起来,待听见琼华所言,睁大眼睛地看向琼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季布将军是不敢?”琼华一般时候是不太爱动脑筋没错,谁叫她的脑子在亲娘和刘元面前根本就动不过,离了她们到了外头,得要她动脑的时候琼华也从来不会掉链子的。 “你莫不是冲着我来的?”季布一双手酸痛得厉害,但是还是没能忍住地问上一句,以确定自己是不是想错? “说对了,你是楚军的主帅,我是沛县的将军,小娘子临行前曾与我说,我一定打不过你,所以我要证明给小娘子我一定可以打得过你。”琼华话说得是半真半假的,听在季布的耳朵里,却是觉得琼华莫不是受了刘元的激将,这才会急冲冲的杀出来,就为了跟他决一死战? 如此念头一起,季布自是起了爱才之心,琼华一双锤子使得很好,力气也是极大,若是收为己用,那该有多好? “你果真想跟我打?”季布再问一句,琼华十分肯定地道:“那是自然,这还能有假?” 从来不喜欢开玩笑的人,最讨厌别人都当她在说笑。 “想要跟我打也可以,你若是输给了我,你便降了我如何?”季布话一出口,琼华想都不想地道:“若是你输给了我,带着你的兵给我立刻离开沛县。” 季布听到琼华的话是明显一顿,而琼华等了半天没等到季布回答,再一次地问道:“怎么,你不敢?” 第一次季布觉得骑虎难下,刚刚他也算是见识过琼华的厉害了,若说刚开始季布是看着琼华这般厉害动了爱才之心,这会是觉出了琼华就是冲着他来的,这架就不好再随便打了。 “敢与不敢一句爽快话。”琼华见季布半天都不说话,不耐烦地再问一句,“你莫是不是怕输了给我。” 还没打就让季布认输那怎么可能,季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着琼华道:“好,我就跟你比试一场,做一场生死搏斗。” 反正一架定胜负,无论如何他都要赢,若是不赢,便让他死在琼华的手上,也算是报了项羽的信任。 “来。”琼华扬起锤子就等着他,季布手持枪杆,指着琼华道:“定让你好好瞧瞧我季布的厉害。” 枪已经朝着琼华刺去,琼华时时都戒备着,就等着他上来,锤子与季布迎面的地打了过去,兵器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季布既知琼华力气非凡,便以侧击朝着琼华是不断地进攻,但是琼华又不是空有一身力气没有学过招式的人,能教出刘元那样徒弟的武朝能是个摆设。 季布有招琼华同样有式,一百个回合打下来,季布半分便宜都占不到,心下不免有些急了。 四下的将士因着季布道要与琼华比试,如今都停了下来等结果,琼华一方的自是盼着琼华赢,季布一方的也盼着季布赢,全都屏着呼吸盯着琼华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直都是你出招,现在该到了我出招了。”琼华将季布的攻击都挡下了,脸不红气不喘的面对季布的猛攻,眼瞧着季布的气有些泄了,琼华当然要捉住机会。 策马与季布冲过去,季布立刻扬起枪便要与琼华刺来,琼华一锤子打了过去,接着再一锤朝着季布的脸便要挥去。 两人本就是骑马迎面而来,琼华打了一记,季布用枪打开了,接着再被那么迎面一击,眼看着撑不住了,那不赶紧的跳下马躲开。 没能砸到人,那也砸到马了,只听着马儿一声长啸,竟然被砸得倒地不起了。 季布瞧着也是惊了一身的冷汗,万万没想到琼华的力气如此之大,暗叹自己亏得跑得快,否则这一锤子打下来,马儿的下场就是他的。 “你要跑?”琼华看到季布跳马,跟着也跳下来,大锤指着季布,季布握紧手中的枪,就算对琼华的铁锤有了阴影也绝对不会表露出来。 “琼华将军放心,既然说了陪你斗一场,我季布说话算数,来吧!” 第106章 血战 下马打架,这回打得就更爽快了,季布是悚琼华的双锤不假,那也不等于他毫无反手之地。 不打就认输那就不是季布了。当然现在也算是打了几个回合,打得还算痛快,那就来得更痛快一些。 季布使出全力与琼华交手打得是如火如荼,楚军们实在没能忍住地问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将军和刘季那边的人打,都不出手?” 完全认真地询问一句,旁人听着吐道:“将军有令,我们只能听从。” 城墙上面前方的楚军虽然还在攻城,但是比起刚刚的凶狠好了许多,琼容与武朝道:“看来琼华拖住了他们。” “应该是拖住了季布。”武朝补充一句,拖住楚军与拖住季布是两回事。 琼容看着前面第一次没有跟武朝怼上,武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声地道:“放心吧,琼华一身本事,虽说我没有见过季布也算研究过他,真打起来我们琼华也不见得只能吃亏。” “盼你这回说得对。”琼容调侃地说了一句,武朝皱着眉头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什么是不对的?” 嗤笑一声,琼容完全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武朝却追问道:“你说说,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什么时候没有做到,你这不能,你不能随便地坏我名声。” “你有什么名声?”心情本来是很低落的琼容听着武朝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没能忍住地怼问一句,武朝道:“我怎么就没有名声了。” “你有名声,你倒是想办法把你那些朋友弄过来搭把手啊,看看你自己弄到人了吗?”琼容说得半分不客气。 提到这个事武朝很是气弱,缩着个脑袋道:“这件事,这件事说起来是一言难尽,你这个,你不能那么一概而论是吧。还有件事我们也得说清楚了,刘元她是女郎,不是郎君,你信不信要是刘元是个男的,他们早就已经过来了。” “少给我提这个,你清楚我最不喜欢听就是什么女郎,什么郎君的。”琼容挑起眉怒瞪武朝,大有武朝若是再说一句她就把他给吞了。 武朝立刻投降,朝着琼容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我不说,我一句话都不说,也绝对不会提这件事。可是这件事也不是我提起来的,明明是你……” 琼容一记眼刀子甩了过去,武朝十分乖觉地闭上嘴,再也不敢提,绝对的不敢再提。 琼容道:“别以为没有你那些朋友久宁就办不好事了。” 久宁两个吐出来,武朝跳了起来道:“你,你给刘元取字了?” 刚刚说的就是刘元,琼容也是好不容易才改了口没叫刘元的名而唤字。字一唤出来,武朝就明白了,字啊字,琼容是又抢先了一步将刘元的字给取了,还取好了。 “取了又如何?”琼容还能不知道武朝打的什么主意,武朝恨不得捶足顿胸的,却也拿不得琼容如何,只能暗暗生气,“早知道你这么不按规矩行事,早年我就把这字给她取好了。” “那也只能是我取。”琼容十分霸道地吐字,武朝刚刚只敢小声嘀咕,哪里是真敢跟琼容抢,琼容已经嫌弃无比地道:“赶紧干你的事去,不要再废话了。” 武朝……这有用的时候想着他,没用的时候急急就要将他打发了,这个女人一贯如此,也就是他一直都任劳任怨的,再把她这脾气养得那么大。 “你在心里偷偷说我什么?”武朝心不甘情不愿地就要走,琼容的声音阴恻恻的传来,武朝睁大了眼睛一副倍受惊吓的样,又因背着琼容而很快整理了脸上那点表情,回头地答道:“没啊,我没说什么啊,你让我去办我当然是立刻就去,一刻都不敢耽搁。” 琼容冷哼一声,“不与你细究,快去准备,你得把琼华给我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死守死战也不妨碍他们用点旁的办法,武朝这就是去准备去了,琼容吐的这一句,武朝轻声地道:“放心,肯定会给你把人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琼容没有再说什么,武朝那头已经快步走了下去,而胡九已经在那儿等着他。 “武先生!”他们都是武朝叫来等着的。 lt;/divgt; lt;/divgt; 第110节 “走,立刻随我偷袭楚军烧了他们的粮草。”武朝与他们说着话,已经带着人往城门的方向飞快的走。 眼下这天下马匹何其少,整个沛县能凑出两百匹马都是刘元从齐地运回来的,武朝他们此去想要烧毁楚军的粮草只能靠脚程,并且是趁着这会儿琼华牵制住季布的时候奇袭出的城。 楚军将沛县围得水泄不通,沛县坚持着不容易,不容易却也还得继续下去。 武朝和琼容虽然知道刘元的兵马已经赶往彭城,以兵马困住彭城致使季布的兵马只能撤退回援,但是刘元手里的兵良莠不齐,想要让彭城告急需要多少兵?没有见过那些兵他们都拿不住主意。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撑住,坚持住,不放弃。 武朝已经看起将士们的疲惫,他们虽然不比楚军差,但是楚军不断地用人海战术,他们总共才那么多的人,坚守了两天两夜,他们撑不住,真的要撑不住了。 没有办法,如果等不到刘元在彭城传来好消息,以他们的能力要想让楚军退兵就得兵行险招。 琼华是用来牵制季布的人,武朝之所以不跟着去,是为了带另一支人马火速赶往楚军的大营,将他们的粮草烧了。 粮草不济,他们就不信季布还能撑得住不退兵。 琼华,你一定要撑住,你带着的那两百人,也一定要撑住。 武朝一边带着人去,一边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祈祷琼华撑下去,至少一定要等到他。 “报,小娘子,彭城已经再次派人告急了。”沛县被围着的时候,彭城这会儿也同样被围得连一只苍蝇都进不去,刘元却拿捏那紧松的分寸,一次又一次用兵马攻城引得城中的人发出八百里加急。 “沛县处也撑不了多久。”刘元沉着地望着沛县的方向,那处的烽烟四起,刘元十分担心。 “让他们再攻一次城,一定让他们再次催促季布回援。”刘元已经再一次地下令,让韩驹和车应带兵再继续地往前冲。 两边都打得不可开交,情况是各不相退,而且每个人都在看对方究竟谁比谁更能熬得信,他们都觉得自己更能熬,也相信自己能够熬得赢。 琼华和季布打起来,两人此时身上脸上都在滴着血,而且汗淋如雨,眼睛都打红了。 “将军,趁着他们撑不住了,我们把他们都解决了吧。”琼华带着的两百人都下了马,虽说楚军从季布答应跟琼华开打开始双方就再也没有动手,却也是时时刻刻的戒备着,谁都不敢轻易后退一步。 眼看这都打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胜负依然分不出来,他们自然就有些急了,顾不上什么仁义,亮着手中的剑表示就不说什么公不公平的,直接将他们都杀了就是。 “要打怕你们?”琼华带出来的都是存必死之心的人,要打就跟你们打,不过就是一死罢了,他们敢出来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都给闭嘴。”季布斥喝一声,一个个都退了回去,季布撑着站起来,朝着琼华道:“琼华将军果然英勇,我是真心诚意的想请将军归附。” “季布将军如果愿意归附小娘子我们定会欢迎之至。”琼容也靠着锤子站了起来,冲着季布吐出相差无几的内容来。 “哈哈哈。”季布大笑不止,“天下皆知季布一诺,琼华将军不必再多言。来罢,既然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就来吧。” 季布也是难得碰到这样的对手,打得淋漓尽致的,他自是欢喜的,扬起枪要与琼华再战个三百回合,总是要分出个胜负的。 “来!”琼华还有力气,难道还会怕了季布不成,高声地喊上一句,让季布尽管地上来。 “报,将军不好了,不好了。我军遭沛县人马偷袭,所有的粮草皆被烧毁,将军。”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被烧了,他们这么多人吃什么,吃什么。 “不好,中了他们的计。”季布本来没当一回事,不就是跟个小娘子过招而已,打就打谁还怕谁。 但是一听粮草被烧,这明摆着就是中计了,而琼华反应也是极快,朝着众人喝道:“上马,回城!” 一群早就有所防备的人听到琼华的话是二话不说地翻身上了马背,一路杀回城里。 “别让他们跑了,杀了他们。”季布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旁人这声东击西之计,气得让众将士上前,将琼华一行人全都给解决了。 “走。”眼看楚军待要再次袭来,琼华直接掷出她的两个铁锤砸在冲来的楚军身上,听着一阵阵惨叫,琼华已经再次拿过她的铁锤,翻身上马,一路杀着朝城里去。 “所有将士全力出击,一定要将他们拿下,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城。” 季布已经再一次下令,让他们都听得真真的,一群将士是大声地应下,全都围着琼华他们攻去。 “都让开。”琼华是眼看着楚军已经向他们拢来了,一骑而出,铁锤一溜挥下,将前排冲来的将士放倒,再回头朝着两百人跑道:“快,快走。” “放箭,放箭。”琼华一马当先在前面冲,竟然要杀出一条道上,本因顾及自家的将士没有让人放箭的季布此时却顾不得那许多了。 第107章 撤兵 “啊!”箭落下,就是楚军都有误伤,更何况他们这些从开始就是楚军箭手目标的人,琼华一开始在最后面,为给他们开路是冲在了最前面,听到声音回过头,那些被射伤的将士正与楚军在拼死而战。 琼华想要回过头帮忙,这时候一道道声音喊道:“琼华将军,不要管我们,你快走,快走啊!” 一声声的叫唤,他们是真心想让琼华离开,琼华还是要回头,此时又一声放箭令下,本来只倒下一半的人几乎全都被放倒了。 “将军,走,快走。”倒下的人嘴里依然喊着这样的一句话,琼华一个闪神,手上竟然叫人砍了一剑,她想要回去救人,她想要回去救人,她要救人,她要救人呐! “快走。”武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那身上穿着楚军铠甲,要不是琼华熟悉的记着武朝的声音,完全就认不出来这是武朝。 “走!”琼华心里有一千一万个疑问,但是这个时候都问不出来,而武朝已经翻身上了琼华的马,“杀出去。” “他们呢?”琼华想要回头,两百人啊,他们如何? 武朝道:“我们救不了他们,就算搭上我们两个的人还是救不他们,快走。” 武朝已经策马往前,琼华挥动着双手的锤子却还是没能忍住地回头看看那些随着她杀出城来的人。 他们身上都中了箭,却依然拿着手中的枪和楚军拼搏,哪怕他们被砍了一刀又一刀,只要他们还能动,他们还有一口气在,他们都不曾放弃。 “琼将军快走,不要管我们,别管我们。”离得琼华更近一些的,他们身上也都中了箭,早已落下马,看着楚军与琼华他们围来,他们毫不犹豫地上前,用自己的一条命为他们开路。 “武伯伯。”琼华一向很少哭,看着这些人人用自己的命为他们开路,她回过头唤了一声武朝。 “我们得活着,不能让他们白死,快杀出去。”琼华的锤子是什么?那是一等一的开路武器,越来越多的楚军向他们围过来的,如果他们再不走,他们就走不了。 琼华看着那些人倒下,一个又一个的倒下,这些人其实她都不认识的,他们唤着她琼华将军,她却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琼华。”武朝连着唤了琼华几声,琼华都好似没有听见,一道箭与琼华射来,武朝是连想都不想的直接挡在琼华面前,血溅到了琼华的脸,终于让琼华回过了神。 “武伯伯。”琼华再一次唤了一句,武朝一把拔掉手中的箭,朝着琼华喊道:“杀出去,快杀出去。” 死去的人,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死了?琼华当明白。如果她非要停在这里,接下来死去的人就是武朝。 这个念头一起,琼华已经扬起了双锤,发狠地撕出一条路,凭着手中的锤子,就那样杀出去,再听着城门突然打开了,兵马全都涌了出来,一道朝着楚军杀来。 自楚军来攻,这些日子沛县的兵马全都据城不肯迎战,季布没那么多的时间跟他们耗,根本也不管他们如何,只管用自己的方法逼得他们打。 出来有出来的打法,不出来也有不出来的打法。 “放箭!”季布叫着放箭叫得利落,城墙喊着放箭,琼容也同样喊得干脆。 一群在没箭的时候被刘元训着打石子的人,后面更是被刘元再三叮嘱要练箭,射得不好的人更是被刘元罚着练上十次,百次,千次,什么时候你能射中靶心这才算完。 所以这样练出来的人,他们的箭术远非季而带来的那些人可比。 射下来那是一支箭都不能浪费的,一箭封喉,他们竟然一直都没有露出这样的人马来。 季布瞧到这样的一幕也是万万没想到,而琼华和武朝在有这样一群神箭手的助力下,一路杀了出来,到了城下。 “撤。”眼看着武朝和琼华已经平平安安的回来了,琼容让杀出城去的将士全都撤回来,一个都不剩。 有箭手的掩护,他们杀出去的人也是一个都没伤着,全都平平安安的撤回来了。 而骑着琼华和武朝回来的马,才进了城立刻就倒下了,口吐着白沫,不断地抽搐着,最后没了呼吸。 琼华和武朝叫倒下的马儿带得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只是两人都瘫在了地上,半天都没动。 “武先生,琼华将军。”将军这个称呼是一但叫开了,一个个都唤着将军。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那都是他们沛县了不得的人,他们自是心急如焚地上前去唤着他们,想让他们都清醒过来。 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别动他们。”琼容从城门下来正好看到将士想要过去把琼华和武朝抬起来,连忙出声。 听到琼容喊停他们全都定住了,一个个都收回手与琼容见礼,“琼容夫人。” 琼容代掌沛县那么久,沛县内就没有不知道她的人,更何况还是一群兵。 “去看看刚刚撤回来的将士有没有受伤。”琼容也不是只顾着自己女儿的人,第一句话是喊住他们,第二句却是让他们都快去查看退回来的将士。 刘厚本来是想看看琼华和武朝是怎么样的,得了琼容的吩咐也想起来刚刚出去打了一仗的将士,是应该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才对。 让刘厚去看将士,琼容第一个上前查看琼华,这才发现琼华只是力竭罢了,身上的伤虽然不少,也没什么大碍。 当下往武朝那儿去,武朝有气无力地道:“我就知道,哪怕我伤得比琼华重,你也一定会先去看琼华的。” “那是我女儿。”琼容伸手与武朝号脉,武朝道:“可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是第一时间就到你面前的。” “你没有女儿。”一点都不觉得武朝是病人她就该让着他,琼容是一边查看武朝,一边怼了武朝。 “你,你……”武朝是真被琼容气得半死啊,人一下子翻坐起来。 “行,还有力气生气,死不了。”本来还有些担心的琼容看到武朝气得都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松开了与武朝号脉的手,武朝一看立刻朝着琼容倒下。 “有事有事,你看我都动弹不得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跟人撒娇怎么能轻易放过。 “报,夫人,楚军退了。”琼容想要还武朝一句话的,还没来得及开品,结果倒是,好消息传来了。 “退了,真的退了?”第一个问的人不是琼容,而武朝。 琼容更是一眼扫向武朝,武朝道:“这是关系整个沛县存亡的大事,比我一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千百倍,我当然得特别注意关心。” “退了,真的退了。”来报的人哪里敢拿这种重要的事情来开玩笑。 “来人,将琼华带回去让她好好睡一觉。”琼容起身就要往城墙上去,临行还是没忘了琼华,吩咐人将琼华赶紧的带回去,把人照顾好了。 再看已经跟着她也是急急要往城墙上去的武朝,算了,什么话都别说,还是赶紧的上去看看情况。 上去一看,季布竟然真的带兵撤了,撤了! “看来彭城那里真是告急得厉害。”武朝瞧着季布退兵迅速只冒出这么一句来,琼容道:“希望他们路上碰到的时候也能过上几招,久宁给季布吃一个大亏才好。” ……这个有时候武朝都要觉得琼容比他更像一个男人,女人关注的点琼容是从来没有,反而比起他们来琼容想得更远更长。 “你心里又在嘀咕什么?”琼容注意到武朝的眼神,没忍住地再问了一句。 武朝直接地道:“你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又何必再问?” 琼容直接不想跟武朝说话,吩咐道:“密切注意彭城的动静,瞧着小娘子什么时候带兵回来,有什么该由我们动手的地方都别偷懒。” “诺。”楚军退兵,他们小娘子又要回来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沛县的难关终于熬过去了。 季布那头其实也不想退的,架不住项羽的信已经写得很清楚,不管沛县眼下是什么情况,收到他的信之后季布就得要立刻撤军回援彭城。 眼下他们的粮食已经被烧得一无所有,没了粮的兵这仗还能怎么打,妥妥没法打。 想要攻下沛县,要说之前季布还有一点信心,眼下是半分都没有。 与沛县交手到现在,季布从来不知道沛县里竟然还有这样一支堪比神箭手的人马,箭箭都是要害,断无虚发,季布初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军队。 临撤军前季布特意去看了他们射出来的箭,这才发现并非他看错,这支兵真的都是神箭手,箭箭都是直取人性命的。直到现在都没有用上这支兵,季布想着必是守城的人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lt;/divgt; lt;/divgt; 第111节 季布这时只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吧,就算他真的带人攻进了沛县,这个沛县能不能是他们都不一定。 “将军,霸王让我们先带骑兵回援,可是们的骑兵并不多。”季布低沉地思考战场上看到的一切,手下轻声地与季布说来,季布一顿道:“有多少先带多少,立刻派人跟我走。”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先回去解彭城之困吧,已经被困了一回的彭城,绝对不能再被困第二次。 只不过他想要回到彭城,刘元会由着他一路畅行? “报,小娘子,季布已经从沛县撤兵。”作为一个兵围彭城的只为解沛县之围的人,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心情极好的。 “很好,严密注意季布的行军情况,人到得差不多了,咱们就撤。另外……”刘元这另外一出来,韩驹和车应立刻竖起了耳朵来听,总觉得刘元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撤兵的。 没错,来都来一趟了,围都围了那么久,都要撤兵了,必须得再给他们送几份礼才行,来了不能白来的啊。 韩驹听着刘元咬耳朵,眼睛听得那叫一个发亮,朝着刘元看这去,刘元回头瞥了他一眼的问道:“听清了?” 必须听清了啊,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刘元肯定会这么做的。 “听清了你还傻站着做甚,快去做事。”刘元朝着韩驹催促,韩驹睁大眼睛忙不迭地点头,然后跑了。 彭城内的守卫任着刘元怎么进攻,他们就是严防死守不肯出来。他们不出来刘元就拿他们没办法? 韩驹这会儿带着人已经悄悄离开彭城,刘元给他交代的事是让他赶紧的带着人前往自沛县赶来彭城的路上设伏,设伏的地方刘元都已经想好了,韩驹要是以前一定还会问上一句刘元怎么就那么确定季布一定会从这里回来,现如今跟着刘元混久了啊,这个问题已经不会再问。 两边都在快马加鞭的赶路,季布朝着后头的兵大声地道:“都快些,一路上更要小心,慎防他们设伏耍诈。” ……听到季布话的人不禁问一句,“将军,他们正兵围彭城,还能跑来我们这里设伏?” 端是不相信呢。季布冷笑地道:“我们围得沛县水泄不通他们都能跑出来设伏,你们说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事?” 这个还真是哦,他们沛县都被围成那样了,竟然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冲了出来把他们的粮食给烧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事。 快马奔驰,那也都不忘警惕,千万不能中了他们的计。 “将军,真要是担心他们设伏的话,不如我们等大队人马赶上来之后再一道赶回彭城,我们的人多,就算跟他们正面对上也不用怕,无须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有人小声地提了这么一句,引得季布怒视。 “眼下彭城告急,刘元领兵围困彭城就是为了解沛县之急,我们这些人先回去,叫她看到了沛县之困已解,她难道还会继续困着彭城不走?大队人马赶来,我们就算领着大队人马赶上,你以为刘元会等着跟我们对上。她必是时时都注意我们的动作,一但我们有任何的举动,她就会避开我们。” ……再有人听着没能忍住地道:“将军,我们也可以时时刻刻注意他们的动静,然后找机会解决了他们。” “你们以为刘元傻啊,她要设伏会闹得人尽皆知让我们早有准备吗?我跟你们说了,你们只要时时注意便罢了,刘元带的都是齐地的降兵,与沛县那样经过训练的兵马不同,他们不会轻易跟我们对上,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他们设伏的时候直接跟他们打上。” 季布知道如今是防不胜妨,干脆的也不防了,刘元不敢带兵跟他们直面对上,他们就却偏要反其道而行,正面相对刘元带的这些齐兵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正面对上,就算刘元设伏也不怕。 刘元估量着时间,困于彭城时更是为了捉紧时间想办法地找到吕雉,只是等了那么久,一直到现在都还是没有吕雉的消息,刘元可以肯定吕雉绝对不在彭城之内。 虽然有些担心吕雉会不会出了事,派去秘密查找的人也是全无消息,事情似乎就被卡在那里了。 握紧拳头刘元让自己不要多想,吕雉可是大名鼎鼎的吕后,开外戚专权的第一人,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小娘子,韩驹将军传来的消息。”刘元心里难定时,韩驹让人送来的信也终于到了。 这关系着刘元想要最后送给项羽的礼物,刘元连忙将信接过来,上面是韩驹写得如同狗爬的字,刘元一眼瞧着嘴角没能忍住地抽抽,最后还是先把信的内容看了吧。 得知韩驹设伏,季布反其道而行,直接和韩驹带出的并不多的人马正面打了起来,正面一打,妥妥他们就不是对手,好在韩驹领的一群兄弟都不畏于生死,与季布拼死一战,最后打得十分惨烈,双方皆损失惨重,逼得季布只能后退,等着后面大队的人马赶来之后,他们才能前行。 韩驹是得了刘元的令打完就走的人,得知无事了,立刻带着他的兄弟往沛县赶去。撤回沛县自是得第一时间注意楚军从哪个地方撤来,打死也不能再跟他们碰上。 刘元得知季布果然被逼得不敢再分兵回来彭城,立刻实施她的另一个计划,以火烧了彭城内所有的粮食。 烧完了粮,刘元直接带着兵马从彭城撤离,季布催促后面的兵马快带回来,等他们汇合了回到彭城,骤然发现刘元的兵都没跟他们打就跑了。 虽然早有预料,在进城听说刘元最后撤兵之前竟然烧了他们的粮草,季布气得恨不得立刻去杀了是元。粮草粮草,他的粮草也没了,兄弟们已经断粮了几天,没想到连彭城的粮他们竟然也烧了。 季布的脸可见的扭曲,也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兵自称带着刘季的妻子,刘元的母亲进了城,这让季布的眼睛立刻亮了,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而刘元迅速带兵撤回了沛县,一群人看到刘元回来可见松了一口,刘厚是来迎刘元的人,迅速将沛县与季布打的这一仗告诉刘元。 “武先生与琼华的伤势如何。”当听说琼容竟然以琼华为饵,让她带着两百死士杀出城去吸引季布全部注意力,而武朝另带一行人再冲出重围烧毁楚军的粮草,两百死士无一生还,琼华要不是武朝来得及时救了她只怕也要出事,惊得连忙询问。 刘厚答道:“武先生虽然受了箭伤并未伤到要害,有琼容夫人在并无大碍,只是琼华的伤虽然没什么事,自醒来之后不发一言,就是琼容夫人与她说话,她亦无反应,颇是叫人担心。” 这最担心的人就是琼容。刘元一听立刻吩咐道:“我带回来的人马安顿好,我这就去见两位先生。” 也要去见琼华。刘厚应声而下,阿花已经推着刘元往前走,韩驹在这个时候冒出头来,“小娘子,小娘子,我能不能,能不能?” “你要去便跟着去,不过最好不要说话,琼先生此时的心情并不好,惹上了琼先生你连死都不知道会怎么死。”刘元知道韩驹的心思,更明白这个时候的韩驹打的是什么主意。 凡事有言在先,去的话,刘元是不会拦着韩驹的人,但是韩驹最好做好准备了,能不说话也最好别说话,要是有什么后果,刘元是一概不管。 韩驹谢过刘元的好意提醒,反正他跟上去只是想看看琼华怎么样。 他是听说琼华受伤了,也听说琼华带出去的两百人只有她一个活着回去,还是多亏了武朝,要不是武朝来得及时,死的人里也会有琼华一个。 “先生。”刘元先去见的第一人自是琼容,琼容显得有些憔悴,不知是因为事情太多,还是因为琼华。 “回来了。”琼容看到刘元平平安安的回来自是松了一口气,朝着刘元点了点头,“去瞧瞧你武先生吧,我这里没什么事。完了去看看琼华,我们再说其他事。” 琼容明白现在不是多说话的时候,因而打发了刘元,刘元作一揖,“诺。” 从琼容处退了出去,刘元便去见武朝,武朝受了一箭在胳膊上,见着刘元回来朝着刘元睁大了眼睛,“可算回来了,你瞧瞧给你当先生给当的,手都差点要断了。” “辛苦先生了,将来祝先生步步高升,封侯拜相。”刘元笑着与武朝吐了这一句,武朝十分不客气地与刘元番了一个白眼,“又哄我,又在那儿哄我了是吧。” 刘元笑道:“哪里是哄先生了,这是先生希望的,我也希望先生可以做到啊,怎么能说是哄先生呢。” 武朝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还是先去看琼华吧,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都好几天了一句话都不说,都快急死人了。” 担心是真的担心,武朝还担心琼容呢。朝着刘元丢了一句,催促刘元赶紧先去看琼华,他这里没什么事,用不着刘元担心的。 “是。”刘元心里也急着要去看琼华,如今两位先生与她想得一样,都急着让刘元去看,刘元当然是第一时间的得去的。 终于是见完了两位先生,刘元被阿花推着走到琼华房门前,韩驹早在那里等着,正好女部来给琼华送饭,叫了半天琼华就是不开门,急得送饭的人都直冒汗。 “你们先把饭放着,退下吧。”刘元朝着女部吩咐了一句,女部都是刘元的,刘元一声吩咐下,她们自然是乖乖的退了出去。 “琼华,是我,把门打开。”刘元隔着门唤了琼华一声,里面听着动静似是有人下了榻,激动的冲了过来,打开房门果然是看到了刘元,惊喜不已地唤了一声小娘子。 刘元瞧着琼华显得苍白的脸问道:“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吗?” “小娘子。”没想到琼华直接扑向刘元,抱着刘元竟然哭了起来,刚想跟琼华打声招呼的韩驹…… 谁欺负他们家琼华了,他一定要帮琼华报仇。 琼华紧紧地抱着刘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刘元的衣裳都被泪沾湿了,刘元也不说什么,只管由着她哭,人心里难受的时候不需要人怎么说话劝慰,只要有人听着她哭,知道她的难受就好。 韩驹听着琼华哭成那样,刘元还什么话都不说,就由着琼华在那里哭,韩驹着急啊,他是巴不得上去安慰琼华,想让她别哭,别再哭了。 每回上前想要说话,刘元都一记眼刀子甩了过来,生生让韩驹把想说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好像看起来刘元并不高兴他想上前去安慰,额,出于对危险的警惕,韩驹觉得自己必须得听刘元流露出来这意思,否则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他。 琼华哭得眼都肿了,终于是不哭了,刘元拿着帕子给她擦了眼睛,朝着韩驹道:“去打盆冷水来。” 一直当布景没存在感的韩驹一听立刻跑去。刘元顺了顺琼华的发丝,这才问起琼华,“为什么这么难过?” 琼华哭了一声好似将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了,听起刘元那么一问,琼华轻声地道:“我心里难受,那么多的人,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棋子。” 这样一句话让刘元一顿,琼再一次轻声地说起,“我们以为,我们真的以为,我们只要打赢了季布,我们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回来的。可是不是的,我们是饵,我们是饵啊,而且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有一死的饵。” 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琼华连琼容都不想理了,琼华是怨上了琼容。 “琼华,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你知道我把你留在沛县就是想由你去对付季布的,其他的所有人,如果不是到了紧要的关头,他们是不会让你出城去和季布决一死战的。” 琼华一顿,她当然知道刘元为什么把她留在沛县,虽然当时她也奇怪明明有武朝在,武朝不是比她还要厉害许多,有了武朝怎么还需要她呢? “凡事留一线,你与武朝先生,你们是互替的,留着你们一道交给琼容先生,因为只有这样,琼容先生才会有更多的机会,才能保住沛县。琼华,你出去的时候,存的是什么样的一颗心?” 刘元将自己与琼容相互间不曾说破的默契与琼华说明白了,最后又问起了琼华的心情。 “我当时想,我一定要杀了季布,如果我杀不了季布,就让季布杀了我。”琼华的心情,说难猜也难猜,说不难也不难猜。 琼容那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琼华心中的挣扎,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时候的琼华心里只怕最怨的人就是琼容了,因为就是琼容让琼华置于那样的境地,也是琼容让琼华厌恶自己。 “我们琼华出城的时候是存了必死之心的,跟着你一道出去的两百死士他们也是一样。”刘元这般肯定地告诉琼华,琼华一顿。 刘元已经继续道:“战场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琼华,琼容先生不告诉你们,你们只是饵,不过是不想让你们变得全无希望罢了,没有别的意思。至少从一开始出去时候,琼容先生是告诉过你们的,你们会死对不对,在对死的定义上,琼容先生告诉你们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们要成为饵,为什么?”琼华大声地质问,这是她最最想不通的地方。 “为了沛县,为了沛县的军兵百姓。”刘元知道琼容的做法是为了什么,她连琼华都拿了去做饵啊,她为的是什么?仅仅就是为了守住沛县,护着沛县的百姓而已。 “可是小娘子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坚守住沛县就可以了,小娘子会想办法让他们撤兵的,会的啊。”琼华道出刘元一开始跟他们说过的话,那是刘元亲口告诉他们的。 刘元轻轻地一叹,“琼华,我想要做到,和我能不能做到是不是一样的。琼容先生守着沛县,她第一个盼的就不应该是旁人帮她守住沛县,而是用尽自己的办法来守住沛县,因为只有她都守不住了,这才该交由旁人来守。” 琼华,琼华想不明白,就算刘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琼华还是不能理解,她捉住刘元道:“如果换了小娘子,如果换了小娘子是阿娘,你会告诉我们,我们是饵吗?” “会。”刘元肯定地告诉琼华,“而且我会亲自带你们出城,而不会由你去。” 琼华听着前半句刚要说话,却叫刘元的后半句给顿住了,她不可置信看向刘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果琼容先生会武,她会更希望由她去,而不是让你去。”刘元肯定地告诉琼华,琼华不知如何反应,怔怔没有说话。 “琼华,你希望是琼容先生自己去或者我去,还是由你去?” 刘元说完又问了琼华那么一句,琼华毫不犹豫地道:“我去。” 听到不一带一丝犹豫地吐句,刘元露出了一抹笑容,再一次抚过了琼华的脸,刘元轻声地道:“这个世上对我们最好的就是阿娘了,我的阿娘如此,你的阿娘也是如此的。” “所以啊,无论发生任何事,你可以跟她发脾气,你可以大声地质问她,但是你不能怀疑她对你的一颗心,一颗真挚爱你的心。”刘元教着琼华,琼华想着也是,那么多年了,阿娘再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舍弃她,如果不是副不得己,她肯定也不会让她去的。 “那些死士?”琼华没有忘记那两百的死士,与刘元再次问起。 “厚葬,我让人给他们建了烈士碑,从今以后,沛县将代代祭祀,他们为守卫沛县而死,永世永世,沛且都不会忘记的。”刘元告诉琼华她的打算,“至于他们的家人,我也一定会寻到,代他们照顾他们,一如我的承诺。” 琼华点点头,她相信刘元一定会说到做到,这是一个言即出,行必果的人。 “夫人呢?”琼华没有忘记刘元是去救吕雉的,她只顾着自己伤心,都忘了问起刘元了,吕雉救回来了吗? “棋差一着啊。反倒现在弄得阿娘生死未卜了。”刘元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困了彭城那么多天,到现在一点吕雉的消息都没有,她这心里跟油煎着一般。 “小娘子不用担心,夫人一定会平平安安的。”琼华心急地安慰刘元,刘元与她一笑,“是啊,我阿娘一定会没事的,怎么可能会有事呢。都说你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一定也饿了,快去吃吧。” 刘元催促着琼华,不说饿还好,一说饿琼华的肚子已经咕咕地叫起来了,韩驹早就已经打好水了,只是听着刘元在劝说琼华,听起来效果还是挺好的,眼看说完了,韩驹端着水进来道:“先洗个脸再吃啊!” “对,先洗个脸,看看眼睛都哭肿。”刘元吩咐的韩驹去打水,去了那么久,刘元都要以为这位跑人了啊,结果倒好,人又冒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着韩驹冒头,琼华皱起眉头地问了一句。 韩驹理直气壮地道:“我是跟着小娘子回来的啊,我当然在这里,我不在这里那是要在哪里?” ……听起来很是有道理,琼华不想再与韩驹纠结这事,果断地洗脸,刘元看她动作立刻给她帕子,“用冷水敷一下眼睛。” 琼华哪能不听刘元的话呢,应了一声接过帕子,乖乖的沾了冷水敷上眼睛,韩驹是一副不见外的蹲在琼华的面前,朝着琼华道:“敷敷眼睛,看起来就没有那么肿了,甚好甚好。” 这高高兴兴的口气,听得琼华却不甚高兴的,拿下帕子问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lt;/divgt; lt;/divgt; 第112节 韩驹指着琼华面前的水道:“这盆水是我给你打的。” 趁机的邀功,琼华睁大眼睛看向韩驹问道:“你是想让我把这盆水还给你?” “当然不是了,水就是帮你打的,我要你还我作甚。只是我看你难过,所以也想陪着小娘子来看看你,顺便安慰你吧。”虽然是当着其他人的面,阿花是可以忽略不计不假,还有个刘元。 可是一想刘元还是可以帮他娶到媳妇的人,叫她听见就听见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啊!”琼华万万没想到韩驹竟然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惊得都啊出来了,韩驹…… “我说的话那么吓人吗?”明明是关心的意思,怎么听起琼华没有半分被人关心的高兴,只有惊讶。 “也不是说吓不吓人啦,就是,就是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关心,所以感觉很奇怪。”琼华是觉得她这跟韩驹也算不得有多熟吧,突然被关心了,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万万没有想到。 韩驹一听琼华只是没有想到而已,立刻松了一口气,连忙地道:“没事没事,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我为什么要习惯?”琼华脑子里那根情弦没动,完全不明白韩驹的意思,刘元在一旁听着笑了,韩驹嘴角抽抽,料想娶媳妇的事没那么简单,但是连想娶的媳妇都那么难搞,这可咋办? 眼睛飘向刘元,结果刘元直接无视他,开什么玩笑,韩驹现在算是跟她抢人,刘元不把人给轰了已经不错,还指望刘元帮他拐媳妇不成。 “报,小娘子,彭城传来消息,夫人被送回彭城了。季布与天下传信,若是小娘子在十日之内不投降,立刻杀了夫人。” 第10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娘子。”琼华听着消息立刻唤了刘元一声,刘元道:“还好,阿娘平安无事。” 可是就算现在平安无事,接下来呢?季布都已经传信天下了,刘元若是不降他真的会杀了吕雉的。 “放心,他不会的。”刘元笃定地说,“你没听琼先生提起,项羽用我阿翁威胁了我阿爹,我阿爹不松口他们是不会杀我阿翁的。” “可是小娘子与汉王不同。”琼华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刘元轻轻地笑了,“无妨,我自有我自己的处理办法。” 回头与琼华叮嘱道:“好好吃饭,吃完了就去与先生赔个罪,告诉先生你错了。” 琼华看了刘元比她还矮了半截,却比她要懂事许多,听话地点了点头,肯定地道:“好,小娘子去忙吧。” 刘元点了点头,这会儿吕雉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沛县,武朝就算想装伤重博得琼容的心疼,这也不是时候。 正准备回去刘元便在路上碰到了武朝,就连琼容也是急急地行来,一个个看着她那不难掩饰的担心,刘元便也不觉得累了。 “两位先生放心,我要救人也不会傻得把自己搭上,而且他们这是要跟我斗心,他们想要借此控制我,我看起来很傻吗?”刘元这话一出口,武朝已经道:“你看起来是有那么傻。” 刘元断的一腿难道是摆设吗?刘元接二连三的跑去救吕雉难道就是假的? 就刘元的作为哪一个会不担心捏住了吕雉就能威胁到刘元。 刘元道:“第一,我这条腿断了并非我去傻傻的救人,我救人的时候没有想到项羽和范增会来,为了保住一条命才会断的一条腿,这笔买卖说起来我还是赚了。” ……断一条腿还能说是赚了的,果然不愧能恢复得这么好的主儿。 “第二,我接二连三的去救人,难道我是没有任何准备的去的?”刘元又提出了这一点,武朝想了想还真得认了不是。 刘元瞥了武朝一眼,琼容已经开口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他不是传遍天下,叫天下人都知道他捏着我阿娘威胁我吗?那就告诉天下人,彭城粮断是我的杰作,季布的两万大军的粮草也是被我烧了,没粮的他们可要赶紧跟项羽要粮才是。拿我阿娘来威胁我,很好,我刘元对天起誓,若是季布敢动我阿娘一根头毛,刘元将来必定十倍百倍的还给他。” 想要威胁刘元,刘元是绝对不会轻易被人威胁的! 她是在意吕雉,也不怕天下人都知道她刘元在意吕雉。 “我想出兵常山。”刘元话题一转提起这个想法,琼容毫不犹豫地道:“甚好。” 武朝也觉得极好,季布不是拿了吕雉想要威胁刘元吗?刘元就用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她说要报仇的话绝对是说到做到。 “项羽一世英雄却只会做出威胁他人的小人行径,好啊,他们敢威胁我一日,我就夺他们一城我的母亲在他们的手里。只会激励我更想灭了他们。”刘元这般表露出来的意思。 两个当先生的看着刘元那张冷绝的面容,暗想要不是刘元的腿现在不方便,只怕刘元会第一个领兵杀出去,夺下城池的吧。 “话该怎么说有我,你去休息会儿吧。”刘元的意思琼容已经明白,自知该如何将这件事润色得更好,以让天下看看,项羽是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竟然被逼得只能拿人命来威胁刘邦和刘元,难道不是要兵败如山倒了? 所以,随着沛县被困刘元破局,随着季布传出来的话,刘元也传了相应的话出来,甚至还是讥讽项羽的话,项羽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质疑,他会怕了刘邦一个小人和刘元一个女郎。 直接让季布再次进攻沛县,但是季布却与他告急,他的粮食被烧了,彭城的粮食也被烧,现下他们手里没有粮食。 打仗没有粮食,这仗还怎么打? 项羽那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粮了没粮,不先把粮食的问题解决底下的兄弟们就要反了。 鉴于这种情况,再打沛县的事就再缓缓吧。 然而他不打算动,刘元动了啊。 常山那头去信与项羽求救,让项羽救救他们,刘元势如破竹,已经接连攻下他们几座城池。 项羽和范增……一脸气愤却莫可奈何! 刘邦……仰头大笑连连叫好! “汉王,小娘子既然势如破竹,不如让小娘子再接再厉。”刘元做的这事一传出去,都激动了,没想到没想到啊,之前他们还担心刘元受制于项羽,眼下看来刘元直接用行动证明自己不受威胁,而且也绝对说到做到。 哪怕没有见过刘元的人,这会儿也必须称赞一句干得漂亮! “攻下常山之后小娘子一定会整顿三军,暂时是不会再次出兵的。”没等刘邦回答,张良已经将自己的猜测道来。 刘邦看向张良,张良道:“攻战常山是小娘子对季布和项羽的宣告,他们不必指望再用夫人威胁小娘子,小娘子哪怕看重夫人,愿意为夫人付出一切,但是在那么多将士的性命之前,她清楚如何选择才是对大家都好。而小娘子竟然说出季布敢伤夫人,她必十倍百倍奉还的话,最直接便是以行动证明。” “证明之后。小娘子最紧要该做的是整顿三军,让齐军的兵马,常山兵马,真正成为她的。” 对于见过刘元训练出来兵马的人,很明白这一句她的绝不是一句空话,而实话。 “沛县之危暂缓,因项羽粮草告急,等项羽和季布缓过气了他们一定会再次攻向沛县,下一次的决战,就不会再那么轻易地让小娘子一个围魏救赵所破,而会是真正的交战。” “兵马不够强悍打不过楚军,这一切都会扰乱军心,小娘子急需要一战让天下看到,她的兵可以战胜楚军,她不畏于楚军,一如韩大将军做下的事。” 刘元为什么做,又怎么会那样的做的原因由张良说破,刘邦点点头道:“元儿那孩子做事稳,想必接下来该做的事她一定心里有数。反正我们什么都没做她都做成这样了,接下来的事还是让她自己看着办,我们就不要多插手了。” 似乎刘元看起来比他还要可靠,一直做的事也从来不让他失望。 本来还有些担心刘元会因为吕雉受人威胁的,刘元却用霸气的宣告让天下人都知道,她的母亲她要守护,但是跟着她的兄弟她也要跟着,方法虽与刘邦不一样,结果却是和刘邦一致的。 当然最最让刘邦高兴还是那一句讥讽,项羽是有多无能了这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只能用着那种卑劣威胁人的办法来对付刘邦和刘元。 直接就让范增哪怕很想让季布直接杀了吕雉,项羽都不肯同意。 “汉王,可是小娘子如今手里的兵多地也多。若是攻下常山,不妨与韩大将军合兵?”有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刘邦不以为然地道:“她是我女儿,如今她打下的所有城池没有一座是我曾出兵出粮打下的,再多的地,再多的兵又如何,且当她是另一个诸侯,与我们有着同样的敌人,为了杀项羽不惜一切你们还想多做什么?合兵韩信大可不必,这会儿且由着他们各自安好。” 此时时刻的刘邦想的没有那么多,在面对强敌是项羽的情况下,他只想杀了项羽,以此而能够活下去,活得好好的,他便心满意足了。 刘元手里有再多的兵,握着再多的地盘又怎么样,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只当了刘元是一个诸侯,他们为了同一个敌人而奋斗,如此一来还会觉得对面的那一个人需要他们费心。 “不对,比起旁的诸侯来,还有一样是最让我放心。”刘邦想了想又冒出这一句。 众人都看向刘邦,想听听刘邦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元儿永远不会像别的诸侯一样背后捅我一刀。”一个愿意舍命救他的女儿,绝对比任何的诸侯更值得刘邦信任。 张良与刘邦作一揖道:“汉王所言甚是。” 刘邦再次大笑,他的心情是真好,越是想到刘元在项羽的背后给项心捅着刀子,分散项羽的兵力,刘邦就越是高兴。 此时此刻攻下了整个常山国的刘元呐,面对所谓的常山王张耳,刘元轻轻挑了挑眉,“听说你与项羽求救了,项羽竟然没有派兵来?” 张耳与刘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已经答应归顺汉王了,为何小娘子还要进兵常山?” “你若是真打算降,怎么还会与项羽求救?”刘元反问一句,张耳道:“小娘子若不信,自可去问问韩信大将军。” 刘元道:“韩信大将军是我阿爹的大将军不假的,但是常山是我攻下的,在我没有攻下之前,你有说过常山要归附汉王?没有!既然没有,你这会儿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问韩信,刘元虽然对韩信闻名已久,这会儿刘元却一点都不急着去见韩信,也不想与韩信合兵。 虽然不知道刘邦那头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就算刘邦松了口,刘元也不可能会跟韩信合兵。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连兵都不肯交给刘邦,会愿意交给韩信? “刘元小娘子,我是真的已经在说归附的事了。”张耳很是无力地冲着刘元吐了这一句,刘元呵呵一句,“抱歉,我是不攻进城来,不擒了常山王你,你都没提醒我有这回事,现如今你落在我手里,换了是你,你能相信你此刻说的话?” 张耳很是无力地叹了一口气,与刘元轻声地道:“小娘子请相信我,我是真心归附的,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现如今你说我还需要你的归附吗?”刘元挑起眉头再问一句,城都已经被刘元攻下了,兵也都叫刘元给擒了,刘元还需要他归附什么? 张耳…… “来啊,把他押下去。”刘元是懒得跟他再废话,直接让人把张耳带下去。 “我今日即回齐地,常山诸事就交给你了。”刘元朝着一旁的韩驹丢了一句,韩驹睁大了眼睛,“交,交给我?” “对,交给你,把兵给我练好了,管事的人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好好干。对了,要是韩信大将军还有彭越将军来找你,客客气气地应对,我们的地盘却不许他们进一步,问我在哪里,如实相告就是。” 刘元马上走,那是直接不给任何人捉住她把柄的机会,韩信瞧着刘元将常山都拿下了,不可能不动合兵的心思,想要合兵,既要去寻刘邦讨要一份名令,也得说服刘元才是。 “啊,韩信大将军,彭越将军,我还要应付他,小娘子,不成的不成的,我怕是应付不过来。”韩驹连连与刘元摆手,突然被刘元委以重任,他这心里全然没底。 “怕什么,你是怎么应付的我就怎么应付的他。你对我都不怕,还需怕他他不成?”刘元说得风轻去淡,韩驹却凑了过去与刘元道:“听说这位韩大将军十分了得,就是彭越将军也非一般,岂是我能比得了的。” “听你那么说他们都厉害,我就不厉害了?你才敢应付我?”刘元反问上一句。 韩驹连连摇头道:“不是说小娘子不厉害,只是小娘子是小娘子,韩信大将军是韩信大将军,彭越将军是彭越将军,这完全就不一样。怎么能一概而论。” 认了的主公跟一个主公的亲爹的大将军哪里能一样,自然也是不能一样的对待的。 “我是你要追随的人,他是你要敷衍的人,确实也不一样。”刘元说完又朝着韩驹道:“不错嘛,连一概而论也会说了,学得甚是不错。” 这夸赞得听在韩驹的耳朵里,韩驹轻声地道:“小娘子,你就别夸我了,我心里是真着急。” “着什么急,不是把白池也你留着了。客客气气的应付,地不能给他们,兵也不能给他们就是,你需得管什么?”刘元是把白池也给了韩驹,白池适时的出现,朝着刘元露出一个笑容。 刘元道:“行了,我这就走了,要是走晚就叫人给堵上了。这个时候我不适合和他们任何一个碰上。” 虽然完全不知道刘元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还是只能恭送刘元离开。 没想到刘元刚出了城门不久,果然有人来报,“报,汉王座下的韩信大将军派了信使前来拜见。” 韩驹回头朝着白池道:“小娘子说得一点都没错,还真来得好快。” “这是自然。”白池微微一笑,刘元在用了一个月拿下整个齐地,又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拿下常山,这样的进军神速,韩信一定让人密切注意,一但常山落到他们手里,韩信当然是想跟刘元商量接下来的怎么对付项羽。 刘元避之不见有其道理,韩信要见刘元的原因,白池大致也能猜到,这不人就已经来了,而刘元也跑得迅速。 “请人进来。”白池与韩驹对了一句话,韩驹果断地开口让人进来。 “汉王座下韩信大将军帐前的军师蒯彻前来拜见小娘子。”来人是个文雅之士,一来都没有抬头看人便作一揖而见人。 lt;/divgt; lt;/divgt; 第113节 “小娘子不在,还请蒯先生请起,请起。”韩驹本来是想让白池说话的,结果白池却与他横了一眼,韩驹虽然不太想上,却也得上啊! 作下一揖的人一顿,想是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便抬起了头,结果一眼看去,只有韩驹与白池。 “两位是?”来人询问地看向韩驹和白池。 韩驹与白池皆作一揖道:“在下韩驹。在下白池。” 蒯彻既然能来到这里,对刘元手下的人也是有所了解的,闻之而问道:“刘元小娘子不在?” “在蒯先生到来之前小娘子已经赶回了齐地,并将常山诸事交由我们打理,韩大将军有什么话若是方便说,在下可以代传,若是不方便,便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得那么直白,蒯彻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朝着韩驹一笑,“小娘子能将大事尽托于将军,想必将军也是个能人。” “尚未学到小娘子一成。”韩驹说的是实在话,字也才认识不多,还只能跟白池识字的程度,哪里能跟刘元比的份。 蒯彻就是客气说上几句的而已,韩驹说得如此实在,反叫他不知该如何接话的好。 白池眼看着气氛有些尴尬了,连忙上前道:“蒯先生远道而来,还请稍坐,稍坐。” “对对对,请坐请坐。”韩驹活到现在都没有请人入座的资格,这些规矩懂得实在也不多,瞧着白池落落大方的,韩驹打定主意接下来先让白池教他一些待客之道。 “韩将军与这位白池郎君也请坐,请坐。”这人家待他有礼的,虽然说话是直白了那么一点,蒯彻也是客客气气的朝着他们相请。 白池露出一抹笑容,趁着蒯彻没看到指着上面的主座让韩驹坐上去。 韩驹瞪大了眼睛,让他坐主座,他哪里是能坐得住的人,连连摆手,白池没能忍住上前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人踢了过,撞到了案几发出一阵声音,正落座的蒯彻连忙抬起关,韩驹赶紧地站定。 蒯彻带着询问地看了韩驹一眼,韩驹连忙地摆手道:“不小心撞着案几了,先生勿怪,先生勿怪。” 话还是会说的,蒯彻却是什么都没说。韩驹都这样了,那也是没办法了,只能乖乖地坐到位置上去。 外头自有人与他们上了酒水,蒯彻朝着他们微微颔首而问道:“不知小娘子此回齐地是打算什么时候再回来?” “未知。”韩驹这般地回答,蒯彻听着嘴角抽抽,不确定地冲着韩驹问一句,“不知?” 韩驹捉了捉头道:“小娘子回去大概是要练兵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真心实话,刘元跑得那叫一个飞快的,只丢了一句诸事交给韩驹来办的话人就已没了影。 ……蒯彻看了看韩驹的脸,韩驹说的本就是实话,自然是看不出半点说谎的痕迹。 这就让蒯彻拿不准了,他不曾见过刘元,于刘元也仅仅限于各种传言,说实在的,从刘元的表现可以看出,那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但是也是这样的人,让蒯彻颇是不安。 “蒯先生若是想见小娘子,我们与小娘子传了信,小娘子若是肯见,我们便为先生引见,若是不愿,蒯先生要说的话我们能代传便传之,蒯先生不愿意,我们也绝不会强人所难。”白池适时地吐了这一句,引得蒯彻看了过去。 从进门到现在,白池虽然话很少,但不难看出来就算韩驹也得听白池的话。 韩驹原是什么样的身份,蒯彻也是听说过的,免不得佩服刘元竟然也敢将常山之地尽付于韩驹。 “无妨,既然见不到小娘子,改日见到再说就是。” 便是既不愿意让他们去问询刘元的同意而再去见刘元,也不想让他们代话。 “那行。”韩驹其实一点都不好奇蒯彻想说什么,既然刘元急着离开就是为了避开他们,这些话是不需要一定得听的,刘元都不必听的话,他一个手下就更不需要再去听了。 蒯彻听着韩驹所言,再看了韩驹一眼,白池露出一抹笑容,倒也不怕蒯彻的打量。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韩驹看着直爽,但知道得太少,白池倒是知道得比韩驹多,却也绝对不会说出任何蒯彻想要听到的话,蒯彻也就不必再呆下去。 “不送蒯先生了。”白池起身准备挽留一下的,结果倒好,韩驹话比白池快多了。 行吧,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客气客套的蒯彻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装什么装? “慢走。”白池也就跟着朝着蒯彻吐了这一句,蒯彻嘴角抽抽,怕是他自己来之前也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见不到刘元不说,还是这样被人打发出去了。 “告辞!”他刚刚说了要走,人家也说了要送客,这个时候再不走,他是要等到被人轰吗? 果断站起来,二话不说地起身朝外,韩驹瞧着瞧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回头与白池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位蒯先生似是有些生气了?” “换你要是被人巴不得赶紧走,你也会生气的。”白池十分中肯地告诉韩驹,韩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不是他自己说要走的,我哪有轰他。” 韩驹捉着头十分头大,“怎么办怎么办,这要是被小娘子知道了,那怎么办?” “小娘子知道了又如何?小娘子本就是不想见他这才让我们把人给打发了的,何畏之有?”这下轮到白池想不透韩驹这是在担心什么了,反问一句。 本来急得团团转的韩驹一听立刻道:“对啊,小娘子又不想见他,我怎么把人弄走了小娘子怎么会跟我追究。” 白池点头,韩驹可见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掉转头冲着白池道:“不行,你得先教我规矩,你刚刚怎么能让我坐到小娘子的位置上呢,我坐得浑身不自在。” 白池…… “将军,彭越将军派人前来求见小娘子。”刚打发了一拨还有另一拨,不过这个就更好打发了。 刘元不知韩驹竟然会用了这样的办法把人打发了,她赶回齐地,将所有得来的兵马全集中起来操练,练兵是要那么的练,书也得读,为了洗脑! 当然了,练兵的同时那开荒引水成渠的事也得做起来,说好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过上好日子最基本的就是能吃饱饭,这是项顶重要的一件事。 那么自然的,田地得有,水也得有,保证了收成才能让人有粮食吃。 腿在养了三个月后终于是可以下地,慢慢学着站起来,刘元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琼华和阿花看到刘元站直的时候高兴得大喊大叫,引得旁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好在都在院子里,虽然叫喊了一会儿却又消失了,里面也没传出什么话,旁边听到的人虽然担心了一会儿也还是放下心来。 “早便与你们说了,她的腿能站起来,说能站起就能站起来,你们以为我是与你们说笑而已?”比起琼华和阿花的兴奋难掩不同,这意料之中的事琼容是半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震惊的。 “阿娘好厉害,阿娘好厉害。”琼华被刘元点拨了一句,认清了自己的不是,乖乖的与琼容陪了不是,虽不知琼容与琼华说了什么,母女又如同从前那般亲密,刘元瞧着很是为他们高兴的。 琼容朝着刘元道:“就算能走能动了你也别想急着乱跑乱跳。伤筋动骨一百天,日子还早着你急什么。得亏了你年纪小恢复得快,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挥霍,再给我休息多一个月,你这条腿才能真正下地。” “先生,事情太多了。”刘元心急要亲自去办的事情是真的很多,多得她一刻都呆不住,巴不得立刻就站起来冲出去。 “你的一条腿更重要。”琼容却是不管刘元如何,坚定地朝着刘元下此命令,这回就是琼华也站在琼容那边,朝着刘元道:“小娘子要听阿娘的话,先把腿养好了才行。” 得,反正琼容不松口刘元是休想能做什么,放弃挣扎一般吐了一口气,脚不能动脑能动啊,刘元道:“先生设定的开渠引水,还有田地开荒的事还是得捉紧。” “好了,你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琼容并不想跟刘元谈公事,反正回头吩咐刘元好好休息,什么事情都少说少做,操那么多的心,难道就不怕未老先衰。 刘元闭上嘴,琼容离开了,琼华却是高高兴兴地朝着刘元道:“小娘子要高兴。” “我看起来不高兴?”刘元朝着琼华反问。 “刚刚挺高兴的,但是阿娘让小娘子一个月后再下地小娘子就不高兴了。”琼华实话实说,刘元是不想叹气的,一回委实没能忍住。 “这些日子虽无大战,小战不停,项羽哪里能肯让我们轻而易举的拿下他那么多的地盘。”刘元的时间并不多,楚军粮草不济这才致使他们不敢出战,一但秋收之后,他们有了充足的粮草,要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与刘元进军。 想要成为能跟楚军一拼的军队岂是那么容易,刘元从几万兵马中精挑细选出了三万兵马,她亲自训练这批兵马,几个月下来刘元以为自己会安心一些,结果并没。没办法安心,真是没办法安心的啊! “小娘子。”第一次听到刘元叹气,琼华担心地唤一声。 刘元是心里压力太大,事情太多,彭城那里自刘元放话之后再也没有吕雉的消息,刘元当然不会觉得项羽会怕了她的威胁。 但是项羽也有自己的骄傲,他想赢得光明正大,这样威胁于人的手法,出主意的都是范增。面对天下人的质疑时,项羽不会再愿意用这样的办法,他一定要光明正大的赢刘邦和刘元。 所以刘元这边虽然只受到小股人马的不断试探夺城,刘邦的那里感受到的压力却是不小,哪怕有韩信在步步紧逼地攻城掠地,彭越也在后方不断地扰乱项羽,项羽却也不放过任何机会地给予刘邦重击。 项羽的安静都是因为粮草不济,一但粮草供应上了,项羽一定会打一场大战的。 刘元最最担心的是韩信,韩信是个将才不假,项羽除了自视甚高一点,行军打仗布阵哪一样都不会比韩信差。 尤其项羽手中的兵马不知比刘邦手里的兵马要厉害多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道不着急的的人说的都是假话。 “小娘子,不是你说过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别心急,你一定会有办法的。”琼华知道刘元担心的事情太多,想要做到的事情也太多,她着急,她急于做成那一切,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急就能够解决的。 “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调整好的。”刘元是什么人,再急再烦,她也会自我调整过来。 心里急是半死,心急却不能按着心急的做事法来做事,她懂得。 时间在流逝,刘元依然加强练兵,她原本的几千兵马已经分组纳入所有齐地和常山所得的兵马中,让他们一道练兵,让他们帮着她练成一支铁军。 兵马不够强壮,首要却须选择远攻,刘元从一开始就是用远攻的,弹弓,弓箭,刘元练起来手下一点都不含糊。 虽然她是坐在轮椅上,照样还是箭箭直中红心,靶靶拉弓射出都让一群手下看得心生澎湃。 秋收之时挡不住,很快就到了那样的日子。 各地的百姓都忙着着收起收成,刘元也让所有的将士帮忙,把所有的粮草都给收起来了。 而在收成弄好之后,终于是得了琼容松口可以下地的刘元,第一时间就领着人骑了一圈马,潇洒的身影一路从城里飘到城外,早就已经习惯了刘元坐在轮椅上,只能让人推着的百姓和士兵看到这样的刘元满是震惊。 这,这小娘子的腿是好了吗?好了吗? 刘元腿能稳稳地踩在地上,那一刻的心情是激动的,谁也不想变成个残废,刘元当初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急争的只想保命。 不能难过,那就让她高兴高兴吧,她的腿啊,她的腿终于站起来了。 无论是刘元新提拔的将军也好,儒雅识字之士也罢,亲眼看到刘元一路行来,他们眼中都迸发出一道闪亮的光芒。 “恭贺小娘子。”刘元腿好了,真的好了。这种事情最是值得高兴,欢快地朝着刘元道一声恭贺。 “多谢,这些日子有劳诸位了。”刘元时常挂着一抹笑容,跑了一圈马,心里的欢喜都溢出来了,即让百姓将士都看到她站了起来,在一定程度上安抚民心,同样也让她发泄了一顿,心情自是极好。 “不敢不敢。”刘元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既要练兵,还得催促他们把荒地水渠都办好了,要做的事情不知比他们还要多上多少,他们哪一个敢说自己辛苦。 刘元上前跽坐下,朝着他们道:“诸位都坐,我们谈正事。” 一说正事,一干人都敛去了笑容,拿眼看向刘元,刘元轻声地道:“秋收之后必有一场大战,项羽接二连三吃了那么多哑巴亏,以他的个性一定会想方设法还回来。” “首当其冲的一定会是韩信。”武朝接话一句,刘元看向武朝。 “我们拿下齐地常山之后按兵不动,韩信却再接再厉,已经夺得了魏王豹的所有地盘,眼下的项羽只一个楚军,还被我们分了不少。”武朝只是实事求是地说明事实。 刘元道:“韩信大将军确实了不得,先生,咱们得认。” 武朝嘴角抽抽地瞧了刘元一眼,“我什么时候不认了?” “听先生之意是不太想认的。”刘元还能不了解武朝是个什么样的人,别逗了,刘元早就已经看出来了,武朝倒是巴不得也带支兵出去,打上一仗叫天下人都看到他的厉害。 武朝扫过刘元,刘元道:“季布带着两万兵马一直都在彭城耗着,我们烧了两回他们的粮草,他们也没少打我们粮草的主意,只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罢了。” 大战没有小战不断。比起季布的粮草不济来,刘元既然能拿下那么多的地盘,自然把各地本来的粮食都捏在了手里,养活那么多的人。 季布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因此刘元特地命人看好他们的粮仓,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粮断了。 “刚秋收了,这个时候我们要不要去彭城放一把火?” 刘元一向是个先下手为强的人,提起季布几次三番派人进她的地盘烧粮烧草,刘元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都是怎么搅得季布不得安宁。 “说好的光明正大打一架,让天下都瞧到你的厉害。”武朝幽幽提醒一句,让刘元不要忘了自己一开始就打着的主意。 刘元道:“这也不冲突,烧了粮草让他们继续饿着,我们打起来岂不是要轻松些?” 武朝摇了摇头道:“你想好了,季布攒了好几个月的气,你确定你再去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不会学了项羽那般破釜沉舟?” 提起项羽那场引得天下闻风丧胆的大战,刘元想了想也是,总要给人一点希望这样战才好打,若是半分希望都没有了,也就怪得不如同项羽那般破釜沉舟。 “先生提醒得是,那就与季布光明正大的打一仗吧。”刘元还是听得进去劝的,武朝说得有理,她没有理由不听。 lt;/divgt; lt;/divgt; 第114节 武朝道:“你的智谋天下已知,你现在需要的是英勇之名。” 刘元总以智取,天下知其智不知其手下之勇,正好借此一战,令天下知其勇。 第109章 拼死一战 “先生言之有理,那就和他们真正打一场吧。”刘元笑笑地吐字,武朝朝着刘元竖起大拇指。 刘元道:“后方交给先生和诸位,前方有我。” “小娘子放心。”刘元里的意思是要亲自上阵杀敌,不免让他们都一顿,但跟了刘元到现在,刘元就算腿断了都能练兵。上战场,其实也是绰绰有余,刘元决定的事,也由不得他们说一个不字。 刘元道:“望诸位与我共守这份安宁,也给历经磨难的天下带来一份安宁。” 又一句激励的话,一干人都站了起来,朝着刘元作一揖,“愿与小娘子一道安定天下。” “诸位都去各司其职,前头有我,后方需得诸位费心了。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咱们的粮草也得护住了。”作为一个专烧人粮草的人,当然也怕被人把粮草给烧了。 “报,小娘子,楚军兵马调动了。”刘元既然防着楚军会动,自然是让人密切注意的,这不已经有人来报,楚军的兵马已经动了。 “久宁。”这个时候,琼容急行而来,刘元迎了上去,“先生怎么来了?” 琼容是在沛县的人,竟然赶着来了,刘元知是出了事,琼容也不二话,“荥阳告急。” 这才是琼容为什么会急急赶来的原因,“韩信呢?” 第一反应便是问了这一句,琼容轻声道:“韩信拥兵数十万,你说呢?“ “好,好啊!”刘元叫着好,听在旁人耳朵里却让人发冷。 “你要出兵救人?”琼容问出这一句,刘元道:“对,楚军不是要打吗?好,他们以为我不敢主动出击,我就打给他们看。季布,两万兵马,楚军英勇是吗?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就算跟楚军当面对上,我刘元也不怕他们。” 仗是绝对要打,项羽也罢,刘邦也好,他们总要分出一个胜负来,刘元生来就注定是刘邦这边的人,刘邦荥阳告急,刘元出兵,便要牵制项羽的兵马,更要捉到机会破除项羽对荥阳的封锁。 “你。”琼容唤上一声,刘元回过头道:“先生放心,我心里有数。” 琼容当然知道她心里有数,见刘元大步地往前走,琼容追上道:“你要救人,你想怎么去救?” “攻下彭城。”刘元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计划道出。 “若是碰上你阿娘呢?”琼容将这血淋淋的问题问出来,“你总不会以为他们真的放弃不用你的母亲这颗最好的棋子来威胁你了吧?” 问得真好,刘元昂起头朝着琼容道:“那我也照样得去打,他们若是敢当着我的面动我阿娘一根头发,我就杀光所有的楚兵。” 杀气横溢,半分不假,琼容朝着刘元喊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其他的办法。软肋之所以是软肋,因为他们吃定了我,我偏要将这软肋变成无人敢碰的逆鳞。从今往后,他们最好知道什么是不该碰我的,若是碰了,这就是下场。”刘元觉得丢出去的话份量还是不够,拿下一个小小的常山同样也不够,刘元要做到更好,也让天下人看到更多。 吕雉,那是她的母亲,敢拿吕雉来威胁她,她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楚军等着秋收等了许久,虽然在这期间刘邦那头不断有人给刘邦出主意,让刘邦与刘元传信,与韩信合兵,但是刘元何尝不曾与刘邦去过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刘元只是让刘邦想清楚了,比起她来是韩信更可信还是她更可信,与韩信一但合了兵,局面会比现在更好? 必须的是刘元更可信啊!刘邦再蠢也知道这个道理,尤其刘邦那也不蠢。 所以,无论旁人怎么说让刘元与韩信合兵,刘邦也就一句,刘元的兵都是她自己打下来的,她之前打得就挺好,兵分两路,各展所长,这样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妥,为何就要合兵? 说得多了,便都知道刘邦有自己的考量,再不敢多提。 “先生与荥阳传信一封,告诉他们再坚持五日,我必解荥阳之围。”刘元回头不忘朝着琼容吐了一句,琼容睁大了眼睛,刘元面容冷凝,显然是打定了主意,琼容却朝着刘元道:“五日,你是要与季布殊死一搏?” “对,殊死一搏,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如此而已。”刘元早就已经等着这一天了,总是装着鹌鹑她也装够了,没理由奋斗了半辈子还得受人制约,她就是要奋起,她就要让天下都明白,她刘元无人可欺,她身边的人,也无人可欺。 琼容一眼看向刘元,似是看穿了此时此刻的刘元是什么样的心思,轻轻地唤了刘元一声久宁,刘元露出一抹笑容道:“先生,忍着让着只为了将来不必再忍不必再忍,我们皆如此。而我觉得现在时机到了,所以……” 与琼容的目光对视,琼容本是要刘元再慎重一些,再看到刘元的眼神时,再也说不出阻拦的话,琼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刘元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心里有数。 “好!”一声好,琼容便是支持刘元去做任何刘元想做的事了。 刘元朝着琼容露出一抹笑容,“先生,我走了。” “放心。”琼容这般吐字,便是让刘元将后方交给她,刘元心情更好,“有先生在我自然放心,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策马而去,琼华跟阿花已经麻利地翻身上马,琼华朝着琼容说道:“阿娘,我先去了。” “去吧。”她都要听刘元的,琼华是跟着刘元的人,琼容断没有拦着不让琼华去的道理。 项羽以为自己困住了刘邦,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在他的预料之中,彭城那里有季布牵制刘元,刘元就算得了几万兵又如何,在他眼里不过都是乌合之众罢了,不足为患。 至于韩信,人心各异,范增与项羽出谋划策,挑起人心,韩信眼下手握刘邦的几万人马,怎么可能会一直甘心做一个大将军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是要让韩信反。 此时此刻的韩信听说了刘邦被困荥阳,竟然派了使臣前去拜见刘邦,道是要做一方诸侯,代汉王掌一方诸事。 代字用得极妙,刘邦当时气得就要跳起来,好在那一位叫陈平的谋士将刘邦安抚下来了,一方诸侯是吧,刘邦愣是忍下了,笑着朝着韩信的使臣说道:“既然要做一方诸侯,我看燕王就不错,就封他一个燕王如何?” 使臣没想到刘邦说封就封,封得那么爽快,甚是惊奇,赶紧与刘邦拜谢。 等韩信的使臣走了之后,刘元叫琼容派人送来的信也都到了,哪怕心情不好的刘邦在看到刘元的信后心情亦是极好的,“五日,算算从沛县送信到此,这个时候元儿该已经领兵进攻了,也不知她打的是哪一处?” “彭城。”张良的消息灵通,眼看秋收一过,楚军的粮草充足了,楚军立刻发兵而来,只为将刘邦他们给杀了。 但闻之韩信在这个时候竟然趁火打劫要赏封时,张良思虑如何让刘元来牵动项羽,没想到刘元得的消息也快,还没等张良给刘邦出主意,让刘邦不妨信任刘元,彭城之战已经打了起来。 “军师是收到消息了?”刘邦睁大眼睛,吃惊地看向张良,张良道:“彭城叫小娘子拿下了。” 刘邦本来就挺高兴刘元急着为他这个当爹的解围,听到张良确凿地说出彭城竟然叫刘元拿下了,刘邦不可置信地看向张良,“当,当真?” 张良郑重地道:“千真万确。季布本来是打算出兵沛县的,兵出到半道上就碰到了小娘子领兵而来,小娘子更是设好了陷阱等着楚军。季布是以五千兵马为先行军,小娘子在沛县的道上全歼了这五千人马,之后又换上了楚军的铠甲,装成路遇沛县兵马的溃退楚军,虽叫季布识破了,小娘子在季布这与先锋人马对战后,领兵两万用一天一夜的时间攻入了彭城。” 这一战,刘元打得十分激烈,亦是极其不易,能够攻下整个彭城,以季布之勇,张良都可以想像那是多么不容易。 “项羽的家眷,尽被小娘子所擒,季布下落不明。”最最关键的话一放出来,刘邦那叫一个高兴地拍掌,“好,好,好!我儿英勇,我儿英勇,首战告捷,可战季布者天下有几人耳。” 生了这样一个女儿,既解他的围,又震慑了天下,叫天下人都看到了刘元的厉害,刘邦岂能不高兴。 “先前我急,如今该轮到项羽急了,我倒要看看,他要不要自己的家眷了。”刘邦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张良与刘邦道:“不妨互换。” 互换何意,刘邦一听就明白了,刘太公,吕雉,刘邦一大家子都还在项羽的手里,刘元端了项羽的老窝,将人全都捉住了,这样大好的机会,不趁机把人换回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换回来,把人都换回来,换回来。”刘邦何尝不盼着他们把人给换回来,换回来了,他心里的大石也就松落了。 但是,刘邦是绝对想不到,张良得到消息失踪的季布,这会儿却挟持着吕雉找上门来,刘元从攻城开始就让人去寻的吕雉,这会儿算是出现在刘元的面前。 “把夫人和小郎君交出来。”季布这般朝着刘元说话,刘元扫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把人给了你,你就能带得走?” “这是我事与你无关,你若不把夫人和小郎君给我,我便杀了你母亲。”季布是兵败如山倒,却也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落到这样的田地,挟持着吕雉,哪怕他守不住彭城,也要护住项羽的家眷。 “季布将军,我敬你是个英雄,这样好了,也不说什么换不换的,我们打一场,你赢了,人你带走,我保证不会派人追杀你;反之你若输了,将我阿娘给我,你可以离开,但是人你一个都不可能带走。” 不过几个月不见,吕雉变得十分憔悴,看着刘元连话都说不出来,刘元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从吕雉身上移过,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着与季布对战的清醒。 “你说话算话?”季布不确定地询问,刘元轻轻一笑道:“季布一诺千金,我刘元也是一言九鼎。” 季布不算是第一回 跟刘元打交道了,认真来说刘元不算是那样人品极是不好的人。 “季布将军,你是我的敌人,对战敌人我更喜欢赢得光明正大,就像这一回。”刘元指的是这一次的彭城之战,虽然打得伤亡惨重,但同样的,他们也打得淋漓尽致。 “这一战季布输给你输得心服口服。好,我且信你一回。”说罢将吕雉推到了一旁,亮出自己的剑直指刘元,刘元同样抽出自己的短剑,季布一看立刻笑了道:“你要不要换一柄剑?” 刘元摇了摇头,“旁的剑再好也比不上我这一把剑,季布将军,请!” “请。”凭刘元能在一天一夜之内攻破彭城,季布就知道刘元有资格做他的对手,哪怕这还是一个少女,一个尚未长成的少女,季布依然不敢轻视刘元分毫。 这一次,刘元最先出手,一剑与季布刺了过去,来势汹汹,季布连忙用剑对好,刘元一侧一砍,接二连三随着季布的防御而变更招式,剑虽然短,攻势丝毫不差。 胡九朝着一旁的琼华嘀咕道:“要不要趁着季布跟小娘子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去救夫人?” “别乱动,这是小娘子与季布光明正大的决斗,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跑过去,回头小娘子一定会找你算账。”琼华还是比较了解刘元的,刘元说出去的话一言九鼎,他们敢在后面使绊子坏了她的事,刘元一定会找他们算账。 胡九小声嘀咕地道:“明明都可以赢了,为什么还要跟他打。” “你当初为什么敢跟小娘子进沛县,别告诉我说你不怕自己被骗了进去把小人搭上。”琼华拿了当年胡九做的事怼了回来。 胡九幽幽地道:“当年我也打了主意,先摸进城去,要是机会合适就把沛县给占了。” “你还真敢想。”琼华想到之前他们也有过这样的担心,当时刘元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刘元说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能不能捉住机会就看他们自己,要是他们想要作死不想活了,只管算计来了,谁还怕谁不成? 胡九嘴角抽抽,“那是肯定得敢想的,不敢想的话我哪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你,你刚刚都说了,你原来打那主意,竟然还敢说那样无耻的话来。”琼华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胡九竟然存了那样的心思之后,还敢装成一副幸亏自己打着那么无耻嘴脸的模样,真是够了。 胡九道:“不是说了,我只是想想能不能找着机会,后来是明摆着的不可能找到机会,我就很老实了。现在不是一心一意的跟着刘元娘子做事,为什么不敢说?” 得了,跟这样无耻的人说话,琼华能说得过才有鬼。 挥挥手懒得理胡九,只管盯着前面刘元与季布的打斗。 琼华是跟季布交过手的人,季布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琼华那样的力气都不一定能打得季布,毕竟斗了那么久一直分不出胜负来,既然是分不出,琼华也只当作自己不如季布了。 刘元的本事,琼华虽是看着刘元练功长大的,但是刘元究竟是有多厉害,琼华只能说早些年她还能看得一点,这一年来,就算刘元腿断了,琼华也不敢说刘元只退不进。 再加之刘元腿好了之后这一个多月让武朝下狠手的拼命练的刘元,琼华想想刘元咬牙坚持下来训练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可怕可怕,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所以就算现在刘元能打赢了季布,比琼华都要厉害了,琼华都不觉得那是什么奇怪的事。 因为看完刘元受完的训练,琼华从心里承认,她真心做不到刘元那样的地步,还是乖乖的认输吧。 此时刘元猛地一剑近身刺向季布,季布极快的回剑护着自己,却还是叫刘元划破了手,两人的剑相抵着,各自使着力气。 比力气,刘元毕竟还是小了,叫季布一力气往前推了来,竟然想要划破刘元的脖子。 琼华惊得都想一捶子扔过去,结果刘元突然松开了剑,整个人往地上一昂下,用嘴咬住了剑身,直接划过了季布拿剑的手,季布痛得叫唤一声,剑也同时脱了手,刘元再一个扬腿踢在季布的后背,人已经立了起来拿着剑直接季布的脖子。 季布败了,被刘元这样不要命的打法给打败了,意识到这一点,季布往前一冲想要死于刘元的剑下,刘元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果断地收回了剑。 “季布将军,不过是输了一局而已,不至于把命都搭上。”刘元朝着季布言道。 “我输了。丢了一个彭城,也丢了霸王的家眷,这样都不该死我什么时候该死?”季布反问刘元一句。 “要是依着季布将军这么说,我早在几年前落入项羽手中为质时就应该死了,万不该活到现在。”刘元朝着季布说着,并无要季布死的意思。 季布本以为刘元是想杀他而后快的,听起来却不是。 不欲杀他,必欲招降于他!季布道:“任你说再多的话我也绝对不会背叛霸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季布将军,我说过了,赢了的话你要的人我给你带走;而你要是输了,我也会让你走。现在还是说话算数。”刘元朝着季布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式,这是让季布万万没有想到的。 刘元即不杀他,也不欲让他归顺? 季布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刘元十分坦荡地道:“请。” lt;/divgt; lt;/divgt; 第115节 都已经第二次说了这个请字,季布自不会还觉得刘元是在说笑,拿眼看向刘元,刘元十分肯定地道:“季布将军放心,我若要杀你只会光明正大的杀你,背后放冷箭不是刘元所为,你只管放心。” “我并无此意。”季布只是想不明白刘元为什么会放过他而已,并非觉得刘元是想在背后杀他。 就在刚刚,他都已经要冲到刘元的剑前,想要以一死来偿还项羽的恩情了,是刘元收回了剑,而且收得十分果决。 “霸王的家眷,你欲何为?”虽说刘元是不强求于他,季布还是放心不下这些人,这些事。 “季布将军是不是忘了,我家阿翁也还在项羽的手里,我只想用霸王的家眷换回我家的亲人罢了。你放心,我并不喜欢用人质来要挟于人。” 刘元说的是真心话,却被季布鄙视地扫了一眼,某人是不是忘了她怎么从楚军大营,项庄的手里逃也来的? 当时的刘元就是挟持的范增和虞姬这才成功逃出来了。 季布眼神的意思,刘元当然看出来了,连忙地道:“若是季布将军处于我当时的情况,除了挟持于人还能有其他的办法逃出楚营?” 本来鄙视于刘元的季布一听,顿了半响道:“我能相信你?” “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刘元如此反问于季布,季布…… 一眼瞥过一旁的吕雉,刘元身后的人都是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后才过去扶的吕雉,并没有趁刘元在与他比试的时候前去救人,就凭这一点,想来是值得信任的。 “你是想让我回去与霸王传话。”季布明白了刘元另一层含义,刘元朝着季布作一揖道:“将军聪明。” “烦劳将军回去与西楚霸王项羽带一句话,两军交战,我们战场上一决胜负便是,拉上这些老弱妇孺的没意思得很,各归其位,各得所有,还是如此最好。”刘元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可信,季布想必是会回去将她做的事,说的话一一给带到的。 “如果霸王同意换人,那就约个时间,我们将人送到荥阳去。”刘元没等季布回答好与不好,已经把最后一步的操作都跟季布说了。 “小娘子的话,我会带到的。”季布朝着刘元作一揖,表示这句话他一定会传到。 “有劳将军。”十分额气地朝着季布说来,季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朝着吕雉作一揖,没等刘元开口问起,季布却已经轻声地道:“这些日子得罪夫人了。” “尚能留住一条性命,多亏了季布将军了。”吕雉强作镇定地吐了这一句,刘元听着一眼看向吕雉,这个时候却不是问话的时候。 季布再一次朝着 刘元作一揖,只身一人离开了。 “小娘子,真就这么让他走了,既不杀他,又不招降。”急急说出这话的除了胡九还能有谁。 刘元一眼瞥了过去,“一个动不动就投降的人,其忠诚几乎等于没有,季布这样的人,他是不可能在项羽活着的时候背叛项羽的。” 胡九瞪大了眼睛,突然冒出一句道:“所以小娘子图的是将来,这会儿先让季布受了我们一份情,将来项羽真的死了,若是小娘子出面,这份恩情季布一定会还的。” “想明白了还那么多话。”刘元不想再与胡九多话,而与吕雉迎了上去,吕雉瞧着刘元,再也支持不住地昏了过去…… “阿娘!”刘元没想到吕雉竟然就那样直接迎面的倒下了,赶紧的伸手将人接住。 “琼华。”刘元抱不动吕雉,立刻唤了琼华,琼华直接弯下腰着吕雉抱了起来,“阿花去找大夫。” 阿花飞速地跑去,季布是与刘元送了信在城外约见的,本来是想用吕雉换虞姬,没想到竟然败在了刘元手里,刘元并无杀季布之心,季布离开也是要去给项羽传信。 刘元这一行进了彭城,赶回到刘元临时住下的驿馆,大夫被阿花捉了回来。 “把我们的将士给我看好了,彭城里的人只要安份守己的都不必管,若是不能安份守己的,一概捉起来,等将来全都给项羽送过去。”刘元进了驿站,胡九还想跟着进去的,结果刘元把人堵在了门口,一通吩咐。 胡九算是想起来了男女授受不亲,他跟着跑了半道算哪门子的事。得了刘元的令,立刻应声道:“诺。” 利落的走人。刘元也掉头追着琼华去,让琼华把人放到她的榻上去,突然一眼看到吕雉袖中手臂显露的血痕,刘元猛地捉住了吕雉的手掀起了吕雉衣袖,整条手臂竟然都是被抽打的痕迹。 “小娘子。”阿花慢了刘元半步拉着一个大夫跟着进了门,没有发觉刘元的失神,只唤一声让刘元回过神来,刘元也顾不得查看其他,回头朝着大夫道:“大夫你请。” 被阿花捉来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与刘元连连摆手,让他缓一缓,缓缓。 “你快些。”阿花出声催促,大夫那叫一个冤,想要解释还解释不上来,气都喘不好,更别说说话了。 “阿花,让大夫喘口气,不急。家母有恙,我等心急如焚,还请先生勿怪。”刘元与大夫恭敬地作一揖,有求于人救命,必须要客客气气的。 “无碍,就是让老夫再歇会儿,否则这脉都要号不准。”大夫本来也没有怪罪于人的意思,再听刘元话说得十分好听,人也彬彬有礼的,更是不会怪罪。 刘元得了大夫一句准话是朝着他笑了笑,大夫也是个宅心仁厚的人,缓过了气立刻便与吕雉号脉,“这是伤重劳累才会昏过去的啊。” 劳累也就罢了,季布兵败如山倒没能救出虞姬等一干项羽的家眷,最后只能去捉了吕雉一道逃走,打的便是要与刘元换人的主意,刘元一直都在找季布,也在找吕雉。 季布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刘元谈换人的事,自是要避着不叫刘元把他们找着,吕雉跟季布东躲西藏的,劳累过度也是正常。 可是伤重啊!刘元想到刚刚看到吕雉整条手臂上的伤,脸都黑透了。 “劳烦大夫开些内服外用的伤,我阿娘身上确实有不少的伤。”仅仅一条手臂的伤就已经够让刘元吃惊了,刘元想得更多的是,吕雉身上的伤该是怎么样的触目惊心。 “我这就开药,这就开药。只是一定要小心些,我看病人的身体虚得紧,一定要好好调养才是。”大夫想了想特意叮嘱了刘元一句,刘元道:“还有什么需得注意的你只管说,我都记着。” 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更叫大夫听得心存好感,一通与刘元叮嘱了不少,刘元还真是全都记下了。 拿了药,内服外用的都有了,刘元将人都打发了出来,就连琼华和阿花也被刘元赶了出去。 “小娘子,要给夫人上药呢。”琼华手里拿着药提醒一句,刘元从她手里拿过,“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丢下这句刘元回了屋将门关上,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榻前,刘元手有些抖,她很希望自己猜错了。只是才解开吕雉的衣裳,一如刘元所想的那样,吕雉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痕,新伤旧痕错综交错。 为人质者,就算项羽发了话不杀吕雉又如何,下面的人记着不杀之事,不杀难道就不能打,不能吓,不能欺负了吗? 刘元伸出手抚过吕雉背上的伤,吕雉突然颤抖着,“别打了,别打了。” 哀求的声音听在刘元的耳朵里如同刀割,刘元深深吸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记着大夫的医嘱给吕雉上药,最好,将来若是回去见着琼容了还得问琼容要些袪疤的药。 她记得曾经的吕雉身上没有丝毫的疤痕,小时摸着吕雉的皮肤她还感慨过吕雉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 “元儿。”刘元将药膏一层一层地给吕雉涂上,吕雉感觉到了舒适,幽幽转醒睁开了眼。 刘元听着声音立刻看向吕雉,“阿娘。” 轻轻地唤上一声,吕雉朝着刘元道:“吓着你了。” 摇了摇头,刘元道:“我没能护住阿娘,让阿娘吃苦了。” “傻孩子,你为阿娘做的一切阿娘一直都记着,不怪你。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好了。”吕雉自己受的那些苦,此时却不欲与刘元多说什么。 刘元从来没有放弃过救她,时时的捉住机会,她都想要救她的啊,吕雉明白。 她在楚军受的辱骂,鞭打,这一切都不是刘元想的,她已经尽了她一切的办法来救她,也正是因为明白刘元存着这样的一颗心,吕雉才会一直撑到现在。 “你的腿好了。”吕雉更是注意到另一件事,急急地看向刘元的腿,刘元道:“琼先生为我治好的。她说我本来就小,骨头都还没长好,恢复得也比较快,没事了。” 刘元说着还动了动腿让吕雉看得清楚,吕雉闻之自是大喜,“太好,太好了!” 她时时刻刻最挂心的事都是刘元的腿,她怕刘元的的腿废了,更怕自己死了,废了腿的刘元和尚且年幼的刘盈该怎么的好。 “盈儿,盈儿还好吗?”眼前的刘元已经关心完了,吕雉也想到了刘盈,那尚且年幼的儿子。 “好,盈儿极好,我这一次出征前回去看过盈儿,盈儿长高了,跟琼容先生认了不少字,就是总念着我让赶紧把阿娘带回去,他想阿娘了。”刘元一向会哄人,哄起吕雉来更是小意思。 听到儿子说想她了啊,吕雉是热泪盈眶,“回去,我们很快就会回去。” “阿娘莫哭,我先把药给你上完,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便与我说。”刘元这药上了一半,还剩一半没完呢,哄着吕雉先别乱动,让她把药先上好了再说。 “元儿啊,你说你阿爹若是看到我这个样子,不说了……”吕雉冒出说了一半的话却又咽了回去,刘元继续上药的动作一顿,哪里会不明白吕雉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阿娘还有我跟盈儿啊。我们会陪着阿娘的。”刘邦的情况刘元此时也并不清楚,她不知道刘邦最喜欢的戚夫人如今是不是已经到了刘邦的身边,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女人也都在刘邦的身侧。 “你这些年也没有见过你阿爹,是阿娘问出傻问题来了。”吕雉也不知是听进了刘元的话还是没听进去,反倒是提起了刘元与刘邦父女之间许久不见。 “差不多该见见了。”刘元这般说了一句。 吕雉道:“你要在此停留多久?” “那就要看项羽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换人。”刘元如此回答了吕雉,吕雉一顿,“换什么人?” “用项羽的夫人换回阿公和小叔他们。”刘元的计划既然都敢说破让天下人都知道,吕雉也没什么不能知道的。 刘元攻陷彭城,擒住了项羽的家眷,这对汉营来说是好说,于项羽却是噩耗,本来困住荥阳的大好局面,全都叫刘元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刘元领兵几何进的攻的彭城,怎么可能在一天一夜之内攻破沛彭城。”项羽不曾怀疑季布的忠诚,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刘元怎么竟然如此轻易赢了这一战。 “回霸王,据斥候探摄,刘元手中的的容军甚善远弓,箭无虚发,刘元更是亲自带着死士杀入彭城身先士卒,用两万兵折损一万的代价,硬是杀尽了我们一万三千的人马,攻破了彭城,仅剩的两千多人马四散而逃,季布将军亦是生死未卜。” 前来禀告的人打探消息还是挺不错的,双方兵马的折损,还有刘元不要命的打法,这都是刘元能赢的原因。 “立刻从荥阳退兵,发兵返回彭城。”项羽是连想都不用想,立刻便道要撤军回援彭城。 “霸王,此时若是撤军,再想围困刘季就更难了。”范增也是听闻消息就立刻赶来,早便猜到项羽会怎么做,自然是出言相劝,万万不能叫项羽中了刘元的计。 “围困不住自有围困不住的打法,彭城丢失关系重大,我们要拿回彭城。”项羽是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合拿起刀剑便要立刻领兵前去。 “霸王如果带兵回援彭城,对,以刘元在彭城中那点兵力绝不是霸王的对手。但是霸王,本不需用一兵一卒就能得到家眷平安,霸王非要兴师动众而归却是为何?”范增知道项羽眼下最关注的是什么,是家眷,妻儿的平安。 项羽回头看向范增,范增道:“刘元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兵拼着近半死伤也要拿下彭城,一为解荥阳之困,二也是为了救回刘家的人质。” 他们的手里同样有着刘家的人质,所以就算刘元拿了项羽的妻儿又如何。 刘元既然讥讽项羽只会用人质威胁于人,失了他西楚霸王的威风,她就一定不会让自己也置于项羽那样的境地。 第110章 范先生想要我死 “报,季布将军回来了,季布将军回来了。”斥候来报,正头痛拿不准听是不听范增话的项羽大喜,立刻朝着他们叫唤道:“季布回来了,亚父,季布回来了。” 回头冲着范增叫上一句,大步便要往外跑去,季布本来走着进来,看到项羽走来,迎面便与项羽跪下了,“霸王。” 项羽二话不说地将他扶了起来,“起来,起来,你与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有负霸王重托,即丢了彭城,也没能护住夫人和公子。”季布说着便要再次地跪下,项羽将人紧紧地固住,轻声朝着季布道:“自家的兄弟还说什么客套话,你能平安回来,这就是极好的事。” 季布低下了头,“我原想拿了刘元的母亲想要换回夫人的,却因输给了刘元,只能只身回来。” 端是失落地低下头,颇觉得无脸面对项羽,范增听了一耳朵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季布听到范增的声音抬起了头,见礼唤了一声亚父,范增道:“你是从刘元的手里回来的?” “是。我本来是要去找她换人的,然后和她打了一个赌,我们两个比试若是我赢了,她便让我将夫人和郎君带走,若是我输了,人质还给她,我自离开。”季布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诉范增。 “刘元就那么让你走了?”范增此言非不信于季布,而是想问季布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没说清楚。 季布朝着范增道:“亚父知刘元,刘元让我回来给霸王传话,眼下双方都有着各自的人质,不妨交换人质。” 果然一切如同范增预料的那样,刘元确实是要用她手里得来的人质,换项羽手里的人质。 “刘元还让我转告霸王,两军交战,战场决一死战便是,以老弱妇孺为质,不妥。”季布还是了解项羽的,其实若是依项羽的性子,项羽也并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打仗,他更喜欢跟人光明正大的打,赢得光明正大,输得也坦坦荡荡。 “好,换人质便换人质,刘家那一家子捉了那么久,事情也该结束了。她可有说什么时候换?”项羽心急家眷,巴不得立刻就能换人。 “刘元只道若是霸王想要换,她会亲自将人送到荥阳来。”季布还是将最后的话也吐露出来,项羽皱起了眉头,而范增道:“好,就按她说的。” 项羽回头看了范增,范增轻声地道:“人我们要换回来,彭城我们也要夺回来。” 这就是范增的打算,没有了人质在手,大家各凭本事,那就各凭本事好了,范增就不相信刘元手里的人果真就能那么厉害,会是楚军的对手。 lt;/divgt; lt;/divgt; 第116节 不见棺材不落泪。范增是没有见到不假,何尝的不是相信楚军的英勇。 “霸王,此事须得从长计议。”说好了换人质,更欲夺回彭城,那就得好好谋划谋划。 “亚父请。”只要范增同意换回人质,不管怎么换项羽都没有半分异议。 刘元这头,迅速送了吕雉回到沛县,便等着项羽换人质的消息传来。 项羽的速度倒是也快,很利落的将信与刘元送了来,约定好了时间地点,荥阳啊,还真是刘元指出的荥阳,即将亲自送人过去的荥阳,甚好! 勾起一抹笑容,刘元唤了胡九来,胡九颠颠地跑来,“小娘子,要我与你一块去吗?” “不用,我离开之后,你这样。”刘元朝着胡九招手,胡九附耳过去,刘元将自己所有计划与胡九透了一个底,胡九睁大了眼睛,“这,这可是兄弟战死无数方夺来城池。” 刘元一眼瞥过去,胡九赶紧正色,“小娘子,我不是怀疑你,但是,但是就那么……” “你照我说的做,死伤将士一万夺下此城,我们更多是为了解荥阳之困。我安排的这一切就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将士枉死,此事你只需回答我能不能办好。”刘元正色朝着胡九反问,胡九怎么可能会说不能。 面对刘元板正的一张严肃脸,显露绝无半分玩笑之意,立刻与刘元作一揖道:“能。” “能就行,我会领两千人马带着项军的人质赶往荥阳。”刘元把自己的安排也跟胡九说了一句。 “才两千人马,万一路上遇到设伏的人怎么办?”胡九睁大眼睛很是操心地问上一句,刘元…… “这件事我会看着办,你只管安安心心的办好我交待你的事,旁的事我会看好。”面对胡九的操心,刘元知他是好意提醒,但他都能想到的事,刘元能想不到。 想想刘元就是经常设伏的人,为了救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刘元比胡九还清楚着,范增那只老狐狸,明里暗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计在等着她。 胡九赶紧把自己那张嘴给捂上,坚定不再说话,总觉得他只要一说话就会惹了刘元不高兴。 “下去吧。”刘元将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好了,这不就打发胡九了去,“等等。” 胡九待要老老实实的离开,刘元又唤了一声,刘元朝着胡九抬起头道:“我要带人亲自赶往荥阳的消息给我放出去。” “小娘子不秘密前去也就算了,还那么大张旗鼓的,你不是……”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因为刘元在那儿瞪着他,胡九赶紧朝着刘元作一揖,“是,是,我这就去放出话去,马上去。” 斗智斗勇,那就跟范增斗上几个回合,真真假假的,她倒是看看范增辨不清真假,最后看到她带着人平平安安的到了荥阳,范增会气成什么样。 其实刘元明明不怎么想气范增,但就他们的立场,这不气才是真的不行,那就气气吧,这会儿范增的身体也还算健朗。 交代完胡九该办的事,刘元还得去选人,几拨的人呐,刘元是得好好地选一选才行,当然也得去见见虞姬。 比起被人千娇万宠的虞姬来,刘元不免想到了吕雉,她的母亲,还有吕雉身上的伤。 “许久不见夫人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久别重逢。”刘元客客气气的打着招呼,虞姬护着孩子退后,紧张地盯着刘元,刘元道:“夫人用不着担心,我若是想要伤害夫人,夫人不会安然无恙的呆着这座宫里。” 这是项羽的西楚王宫啊,虞姬是项羽心之所系,心中所爱,自是小心呵护的,在对待女人的事情上,用情专一的项羽比起花心大萝卜刘邦来好上千倍万倍。 “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得一心之人,白首不相离,同生共死,永不相弃。”刘元是真心觉得虞姬很是有福气,项羽就算脾气不好,听不进旁人的劝谏,却对心爱之人自来珍之重之,从这座宫殿的布设足以看出。 虞姬看向刘元道:“你意如何?” 刘元同样看向虞姬,“这么多年夫人随着霸王南征北战,若非夫人产子后体弱,不便再跟着霸王出征,想必霸王是绝对不会留你在彭城的,也不会有今日你落入我手中之事。” “你欲如何?”虞姬只管问刘元这一句,刘元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个人要找人报仇算账都只会找正主,不会找旁的人,所以夫人只管放心。” 看出虞姬的恐惧,刘元笑着宽慰一句,“当然,我待夫人与小郎客客气气的,很是希望夫人能够听话。我想与礼相待,但若是夫人逼得我只能刀剑相向,便也怪不得我。” 这是警告,虞姬哪里会听不出来,“只要你不动我的孩子,我一切都听你的。” 依然紧紧地护着孩子在后头,虞姬这万分小心的模样引得刘元一笑,“夫人,我不需要欺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想伤害你,谁能护得了你们?就凭你吗?” 告诉虞姬这一句实话,让虞姬不需要紧张,虞姬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刘元要杀虞姬易如反掌,她既然选择不杀虞姬,自有她的打算。 “你若是想利用我威胁霸王,我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霸王的累赘。”虞姬也是个聪明人,拿为人质会做什么,她是想都想出来,因此冲着刘元丢下这一句。 刘元道:“我让季布将军回去与项羽传了一句话,两军交战,沙场一决生死便罢了,捉着老弱妇孺横在中间为何?我不屑之。啊,对于一个曾经挟持过夫人的人,我说这话似乎没有任何的说服力。但是夫人,当时我做了不代表我愿意做,所以今天当我有了能力,我就一点都不再想用你威胁项羽。” “那你为何要捉着我们?”虞姬虽然不确定刘元说的是真还是假,却也还是希望这会是真的。 “夫人总不不知道,我阿翁一家都在楚军中为质,这都多久了?我们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将人救出来,我要用夫人去将他们换出来,这样有什么不对?” 虞姬就像是被项羽护在宝箱里的人,项羽护得她太好,根本不会让她吃苦受累,这样的一个女人,天下间只怕没有人会不羡慕的,所以当有一天,项羽败了,不愿意再重头来,这个女人也会愿意陪着项羽一起死。 “我要用夫人换人,所以夫人,你和小朗君最好都乖乖的,只要你们都乖乖的,我就不会伤害你们。最好,你们别逼我伤害你们。”刘元丢下最后这一句话,翩然而去虞姬蹲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她不确定刘元说的是真还是假。 项羽传信确定与刘元约见,却没有说定是什么时间,只道让刘元先将人带往荥阳,刘元得先到了荥阳,交换人质的时间才能确定是吧。 而自彭城前往荥阳的路,一路行至都是楚地,都有楚军把守,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是刘元自己提起了将人质带到荥阳,刘邦听说之后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算是什么事。 张良却道:“引蛇出动,小娘子是在为我们牵制楚军,还有范增和项羽的注意力,这是一个好机会。” 刘邦顿了半响,不确定张良说的好机会是不是在说笑而已,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好机会。 张良道:“项羽既要救人,也想夺回彭城,要夺回彭城,眼下小娘子驻守于彭城的兵马最少也有一万。这样一来能攻下彭城兵马的人数,项羽一定不敢轻视,必以重兵夺城。” 没错没错,项羽怎么可能会不想夺回彭城呢,只在于能不能夺回罢了。 “那我们……”刘邦想着说自己应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帮着刘元将彭城守住? “彭城不必守。”就算刘邦话只说了一半,张良也知道刘邦的意思,直接吐了一句,刘邦睁大眼睛很是不可置信,“元儿为了攻下彭城,两万兵马折损了近半才攻下来的,攻下来之后不必守?” 很是以为张良是在说笑,在说笑吧,怎么可能不必守呢。 张良道:“小娘子攻占彭城,一则为解荥阳之困,二则为得项羽家眷,以此而换回太公诸位。” 这两个目的一说出来,刘邦明白了,“可是就彭城要是握住了,这是好事。” “我们虽与小娘子前面夹击项羽,却也是首尾不能相顾,偌大的楚地隔着我们,彭城就算攻下了,凭我们现在的情况,就算合兵都守不住,因为那是项羽的西楚都城,项羽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抢回彭城。”张良与刘邦分析着。 “这是为什么小娘子攻占彭城解围荥阳的原因,也是小娘子明知为了打下彭城而至将士死伤过半也不会继续守着彭城的原因。” 刘邦……“元儿一定会让兵马退出彭城?” “从小娘子传出将项羽的家眷送来荥阳开始,小娘子就一定让彭城的守将在她离开之后不久,撤出彭城。”张良一脸的笃定,刘邦…… “这还没打就退了兵,项羽知道不得乐死。” 张良一笑,“不打是为打。” 这话太玄,刘邦继续地听不懂,张良只能继续与刘邦解释,“依范增的的智谋,他必会觉得小娘子能攻占彭城都是小娘子的功劳。这样的情况下,小娘子离开了彭城,这就算是让他看到了攻破彭城的希望。” “依小娘子的聪慧,我都能想到的事小娘子一定也会想到,必然第一时间让兵马撤出彭城,最多也就留个一两千人做做样子,引项羽派兵而来,实际上,他们一定会在半路设伏。” 刘邦嘴角抽抽,一个个脑子也太好使了点,刘邦感觉自己要不是张良说得够清楚,他是绝对想不到那么多。 张良已经再次开口道:“眼下我最担心的是项羽会派人拦截。” 虽然他相信刘元一定会有所准备,但是刘元一路行来的地盘都是项羽的,项羽的啊! “那我们能怎么办?”刘邦好奇极的问,张良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出击,趁这个时候项羽的心在彭城,我们反守为攻,也要为小娘子争取时间。” 刘元都已经解决了荥阳之困,他们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太过份了? “军师要如何安排,我们且听着就是了。”刘邦连想都不想便答应下此事,张良立刻告诉他们这仗该怎么的打,当然也得跟刘元碰上头,约好谁去接刘元。 “汉王,汉王,小娘子来信了。”刘元的战迹显赫啊,一个个眼下称呼起刘元来都唤一声小娘子,萧何也觉得不应该再直呼刘元之名,也跟着唤上小娘子。 萧何这拿着信来,刘邦皱起眉头地问道:“你在关中,为何每次送信她都送你那儿去,荥阳不是离得你更近?” 乍然被问到这一句,萧何嘴角抽抽,“许是觉得荥阳人多口杂,消息传得不牢靠,倒是不如送到我手里,由我来告诉汉王。” “折腾。”刘邦没能忍住地吐了一句,萧何也不能说实话,刘元那是有另外一件事让他去办,这才会送信到手里。 这件事,也就他和刘元清楚,交给旁的人萧何也不放心,而且刘元一路行来的路线,萧何看得亦是惊心动魄,这不已经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刘邦从萧何的手里接过信一看,看得嘴角直抽搐,张良瞧着萧何和刘邦的表情都不怎么好,唤了一声汉王,刘邦立刻将信给了张良,“军师且看看,且看看。” 张良恭敬地接过,迅速地看完,脑子对应刘元在外面写的路线,“按小娘子信中所写的路程,这会儿应该快到荥阳了,我们得派人去接。” “接刘元,我去我去。”门口出来的几个人,个个都争先恐后的自请,刘邦回头朝着他们喊道:“一个个急什么急,喊什么喊?” “几位将军不能同去,还得有人去吸引楚军的注意力才行。”张良朝着一群将军吐字。 “我去,我是刘元的姨父,你们谁敢跟我抢啊!”樊哙一马当先的挤了出来,“我媳妇早就念着刘元了,听说刘元要来千叮万嘱让我一定把人接回来,我要是不去接,连榻都不能上,你们说说,你们还要跟我抢吗?” 樊哙连吕媭都拿出来说了,哪一个还能争得过他,哄笑着连连摆手道:“你去你去,让你去了。” “就是该让我去,让我去!”樊咐大声地回了一句,“这孩子的腿也不知道好没好。” 这个问题一干人似乎都忘了,听到樊哙提起倒是都想起来了,还是萧何道:“好了好了,要是没好她能亲自送人来荥阳?” 樊哙道:“军师你说,我们带着人去哪里接刘元的好,你说着我们立刻就去。” 张良走到一旁的地图上一指,“此处。” “霸王,我们的人连着扑了几回空,刘元该不会是没有离开荥阳吧?”刘邦他们已经在准备欢快地迎接刘元,项羽那边派出去想要拦截救出妻儿的人却接二连三地扑了一个空,这让项羽的心情越发烦躁,范增也是拧紧了眉头。 “前来荥阳的路线只有这几条,一直没有看到人,这不可能。”范增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刘元是要用什么办法穿过那么多的楚地到现在都没让他们发现。 “亚父,会不会是刘元根本就没有带人出来。”项羽没能忍住也起了这样的猜测。 范增摇头,“不,不,不,她一定已经带人出来了,只是不知她走的什么路。” “现在半路是救不到人了,只能跟他们真正的交换,换就换,只要虞姬他们平平安安的,就是将刘家的人都给了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项羽的想法没有范增那么多,他现在只想救回妻儿,旁的人如何都与他无关,无关! 范增哪里会不知道项羽这个时候的想法,但是他更在意的是,刘元派出的几路人马都是疑兵,那么刘元人呢?她带着的虞姬等人又在哪里?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前面来报,荥阳兵出了,项羽满心不喜的道:“刘季怎么会在这个出兵,他不是一直都缩在荥阳城里不肯出来。” “证明刘元到了,他们这是要去接刘元,这是我们最后救人的机会。刘元既然能秘密行到于此,她带的人一定不多,只要我们找到人,我们就能把人救出来。”范增哪怕想不明白刘元到底是怎么样走到荥阳的,却能从刘邦到现在都没有出兵,今天却突然出兵了可以猜到,刘元一定到荥阳了。 “亚父,都说了我们换人质,换人质就可以了,刘元想要换人质,她是不会伤害虞姬的,也不急在一时。”项羽并不想再做无谓之功,眼下刘邦进攻,他只想将刘邦打回去,打得他们再也动弹不得。 范增气得骂道:“救人要紧,难道不是杀刘元更要紧?” 为何范增着急的要寻到刘元,不仅是为了救人,更为了杀人。 “刘元在彭城一战霸王还看不明白吗?她必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刘季并无领兵之能,手下一干大将出众,最甚者莫过于韩信,可是韩信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也有自己的算计,有时候只要韩信的心思稍稍一变,就是我们杀了刘季的机会。” “但刘元不一样,刘元是刘季的亲女,刘元为了生身之母都能豁出一切不要,照对刘季,荥阳被困,她拼上了一万将士之死也要拿下彭城解荥阳之危,她比韩信对刘邦的更忠心,。这样的人我们有机会就要除了她,除了她。” 范增是真想要取刘元的性命,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刘元。 “亚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当初我们没能杀了刘元,已经长成的刘元是绝对不会再轻易的中我们的算计,更别说现在她手里还有虞姬母子。亚父,有什么事都等虞姬他们平平安安回来之后再说行吗?” 项羽一心一意只想先救回自己的妻儿,至于其他的,他都可以放着缓一缓,刘元再厉害,再厉害将来也多的是杀她的机会。 “霸王亦知难再有杀刘元的机会,那就不该放过这一次,不能啊!”范增苦苦地哀求,盼着项羽能够听进去。 如果项羽能对范增言听是从,很多事情就不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项羽道:“这件事,在虞姬没有平平安安回来之前,杀刘元的事暂时搁置,亚父总不会以为手里拿着虞姬的刘元会由着我们把她杀了而虞姬能毫发无损吧。” 见范增还想再说什么,项羽已经摆起了手,想要将这个话题彻底的打住,打住! “我这就让他们去迎战刘季,如果能攻入下荥阳最好。”项羽觉得比起去杀刘元,更不如直接杀了刘邦,刘邦只要一死,汉军是群龙无首,还有谁能为难他。 lt;/divgt; lt;/divgt; 第117节 “霸王。”范增不知项羽的想法,他也管不着项羽的想法,刘元得要死啊,若是刘元不死,待刘元与刘邦合兵之后,事情就会更麻烦,更难对付。 可是项羽已经离开了,范增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还能不知道项羽是说真的,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办? “来人。”范增还是能使得动手下的人,叫唤一声,自有小将上前,朝着范增唤了一声亚父,范增道:“立刻领五千人马,往于此处。” 刚刚还在左思右想刘元会从哪里进时,突然脑子就冒出了那样一个想法,刘元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不可能走的是小道,而是正面,正面的位置。 “我随你们同去。”范增想到了这里是越发的确定,朝着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将再次出声,他要去会一会刘元,一别这些日子,他要看看刘元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范增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小将也不敢不听范增的话,应了一声大步地调集五千人马,护着范增赶紧的朝着范增所指的方向去。 这会儿的刘元啊,穿着那叫一个破烂,身边只领着十来个人,也全都穿得破破烂烂的,看起来跟个流民那没什么两样。 虞姬也被逼着抹上了几层灰,看起来哪里有什么美人样啊,至于那位小郎君,尚且很小的小郎君啊,叫琼华给背着,还以为琼华是在跟玩呢,一路行来倒是十分的开心。 倒是虞姬朝着刘元道:“快到荥阳了。” “是啊,快到了,夫人你说是谁先来迎的我们呢?”刘元笑眯眯地问,虞姬的脚步一顿,似是吓着了一般看向刘元。 刘元道:“你放心,西楚霸王项羽一定不会领兵亲自前来,倒是范增先生极有可能。” 虞姬发现自己看不透刘元啊,“你既然猜到范增先生会来,却还是不急不慢的?” 瞧着虞姬刘元露出一抹笑容道:“为何要急?先生此来最大的目标不是救夫人,而是要杀我,换而言之,夫人还是得在我手里,既然还得在我手里,对付范先生,我是早该料到的,何畏之有?” 听着刘元那么一说,真是觉得大惊小怪的就她而已,不就是会有人来堵而已,难道刘元就没有让人来接了? “打起来了。”阿花一般没什么事不开口说话,一般开口说话了,说的绝对就是正事。 刘元竖起耳朵听着,果然听到声声震天的打斗声,刘元高兴地道:“打得好,就是得要打才行,不打我怎么进城。” 虞姬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刘元,刘元朝着他们喊道:“走,再往前一些,再不走快点,还真是不知道会先碰上谁。” 她自是不想碰到范增的,真又碰上了范增,还得打一架,打起来了那得是什么样。 “你不是不怕吗?”虞姬拿着刘元的话问上一句,刘元笑笑地道:“不怕不代表想,这是两回事。” ……虞姬这些日子已经见识过刘元的嘴皮子有多利落,心知这并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刘元心里的想法看起来似乎很多,实则十分简单。 “驾,驾!”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刘元朝着虞姬问起了刚刚她就已经问过的问题,“你猜他们这些人是谁?是楚军的,还是汉军的?” 虞姬完全不想猜,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反正她都不可能在刘元没有换到刘家人之前离开刘元。 “啧啧啧,这样的马蹄声听起来只有一个可能,楚军。”刘元听着声音慢慢悠悠地吐字,虽然知道刘元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虞姬还是控制不住的高兴,巴望着可以脱离了刘元,回到项羽的身边。 “将他们围起来。”范增的声音传来,这会儿他们身处于效外,四下是一片草地,也就这个道上能看到人,若是藏了什么人在里面…… 一眼瞄到里面的动静,刘元缓缓地走了出去,打着招呼道:“先生,一别数月,先生可好?” 端是问得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元跟范增是怎么样的老朋友多年不见,现下终于是重逢了。 “你竟然还能走了。”范增骑在马背上,离着刘元有一定的距离。虽然从季布的嘴里听说了刘元已经重新站起来而且可以走路,范增没有亲眼见到都觉得不可置信。 当日项羽一棍子打下去,刘元当时就起不来了,虽然军医去给刘元看过,却也说过刘元的伤势很严重,只怕是再也不可能站起来。 为刘元竟然会落到这个地步惋惜的同时,范增也松了一口气,注定的敌人,刘元若是能不好,范增只会十分的高兴。 可是现在刘元却站起来了,就那么站在他的面前,这才几个月? “我以为先生看到我站起来会为我高兴的,看样子是我想多了。”范增的表现刘元并不意外,却还是调笑了一番,范增眼冒冷光地看着刘元。 “这一次,你再也逃不了。”范增肯定地吐字,刘元却扬起眉笑问道:“是吗?先生是打算不管虞美人和霸王的儿子,将我们一网打尽?” 刘元后闪了一步,将虞姬和琼华背着的孩子露出来,范增朝着刘元道:“我原以为你绝不会做出利用妇孺威胁于人的事来。” “我原也以为像项羽将军这样的盖世英豪也绝对不会做出威胁人的事,但是项羽将军做了。我做得也没什么奇怪的。”刘元拿了项羽为例,范增一下子看向刘元。 刘元依然笑着,“先生是不是忘了,我与你学过几天的本事,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一个谋士了吧,谋士谋国,为此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说的是刘元自己吗?倒更不如说指的是范增,真正不择手段的人是范增,是范增啊! “你!”范增哪里会听不出刘元话中之意,指着刘元却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先生以为我说得不对?”刘元反问一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意思,范增道:“多说无益,你知我是为何,你若处于我的位置,你也一定会做得比我更绝,故而何必再多言。” 刘元笑了笑,“先生说得极是,这一眼明了的事,说来说去有什么意思,不如手下见真章。先生接下来是有什么打算?” 范增本就警惕着,再听刘元此问,他死死地盯着刘元,“你又还有什么准备不成?” “若无准备,哪能到这里?”刘元一副范增竟然会问出这样的傻问题的模样,范增已经一眼扫了过去,刘元却缓缓地一步一步与刘范增走来,嘴里数着数道:“一!” “二!”刘元每走一步都那么数着,范增睁大眼睛盯着刘元,刘元已经却突然数到三数前停下了。 “啊!”万千箭雨落下,一声声楚军的惨叫传来,范增回过头一看,只见两边的枯草中冒出不少的汉军,他们朝着范增一行射着弓箭,倒下一片的楚军。 “你竟然又设伏。”范增看着这般模样吐了一句,刘元道:“怎么能叫又呢?行军打仗,兵不厌诈,不是我设伏了先生,就该是先生设伏了我。你来我往,端看谁更技高着一筹罢了。” ……刘元说着正是如此,范增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指着刘元道:“好,你好,极是好!” “亚父,快走,汉军来的兵马不比我们少。”小将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要护着范增离开,范增朝着刘元道:“你会放过我吗?” “先生是不可能会帮我的。但是杀了先生,我不能。”刘元如实地吐了一句,范增斥道:“妇人之仁。” “我虽不杀先生,却会让先生一辈子再也不可能与项羽出谋划策,范先生信与不信?”妇人之仁吗?刘元一直都觉得一刀杀了一个人是最痛快的,她虽不杀范增,却是要范增生不如死。 希望到了最后范增还能说她是妇人之仁。 “亚父小心。”这个时候一波箭再次射了出来,正好朝着范增射过来,小将毫不犹豫地将范增给扑倒,这才让范增躲过了一动。 但是阿花的动作很快,冲了上去竟然就将范增打昏了,小将大惊便要与阿花拼起来,阿花又是一个扬手在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给打昏了。 “杀。”刘元将人处理得差不多了,在外头伏击的人大声叫嚷着冲了进来,杀得本来就不曾多防备的楚军那叫一个丢盔卸甲,没一会儿就已经解决完了。 “刘元,刘元!”领军埋伏在这儿的樊哙终于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了,欢快地朝着刘元跑过来,一看到刘元穿得破破烂烂的样子,嫌弃无比的道:“不是说你进了彭城了吗?怎么还这个样子,太丑,太丑了!” 这么一句话引得刘元笑出声来,“姨父,这才多久不见,你竟然嫌弃起我来了,想当初那么多叔伯里头你是最喜欢我的。” “喜欢,喜欢个什么,那是你小姨最喜欢你。” “你最喜欢的是小姨,那要是我去跟小姨告状你会怎么样?”那么多年不能逗樊哙了,一见面当然是要逗一逗的。 第111章 我不能杀范增 “你这孩子,越大越想闹事是吧。信不信我揍你?”樊哙一听刘元那想要搞事的话,立刻板正一张脸朝着刘元丢了一句。 小时候还怕被揍,此时的刘元怎么可能还会怕。摇头晃脑地道:“姨父想要揍我可没那容易,虽说当年是你教的我武功,我也算是跟着名师学了多年,真跟你打起来我也未必会输。” “哟哟哟,还名师呢,不就是那个武朝吗?”樊哙瞧着刘元小得意的模样,吐了一句十分不屑。 “姨父不会是败在了我家先生手里,这才不喜欢我提起的他吧。”刘元觉得自己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这般问上一句,樊哙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拒绝回答地朝着一旁的小兵喊道:“快,把楚军都给收拾了。” 得,避而不答那就不答了,怎么说也是长辈,就给他留点面子吧。 “姨父,什么人都可以带走,就是范增留下就是。”刘元与樊哙提了一句。 “范增,那不是更好,这老头坏得厉害,还是把他一刀解决了事。”樊哙说着就要拔出他那把刀挥下。 “不成,让你留着就留着。对了,先把夫人和小郎君送回荥阳,交给曹先生。”想想还是先将虞姬送回荥阳,余下的算计就不好让虞姬知道了。 樊哙吐道:“为什么要交给曹参,你是觉得我看不住这一个妇人和孩子?” “咱们得以礼相待,你安排不了他们,还是交给曹先生吧。琼华你带上凡个人跟着夫人回去,护着了夫人。”这天下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虞姬这张脸就够惹祸的,刘元不让琼华跟着也确实是放不下心。 “是。”琼华应一声,虞姬却上前急急地道:“你说过你不会杀范先生的。” “我说话算数。”刘元知道虞姬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大大方方的告诉虞姬。 虞姬咬了咬下唇,樊哙已经大声地道:“来人,带几个兄弟扶送他们回荥阳。” “让他们都得听琼华的。”刘元不忘与樊哙一句,樊哙一眼扫过刘元,刘元还怕他看她不成? “你的事可真够多的。”樊哙虽然那么说了一句,却还是回过头冲着手下吩咐,“你们几个都听她的,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敢不听她的话,等回去了揍死你们。” 为了怕他们真不听话还得威胁一通,刘元听着掩口而笑,樊哙回头没能忍住地瞪了她一眼。 刘元道:“斩敌军五千人马,我帮姨父立了不小功劳,姨父不说谢谢我也就算了,怎么还瞪上人了?” “你的腿没事了?”樊哙就算看着刘元活蹦乱跳的,依然还是问上这一句,刘元点头肯定地道:“没事了,虽然断的时候挺痛了,现在也是恢复如常,姨父不用担心。” “我就说你这孩子自该在家老老实实的呆着。”樊哙想到当年跟刘元说过的话,他当时一点都不同意刘元学武功的,就是刘元怎么都不肯松口,加上自家的娘子也觉得人学点本事也好防身的。 防身不防身的,听说刘元好不容易逃出了楚军又因为家里人被捉,刘元想去救断了一条腿,樊哙越发觉得自己当初说得的都对的。 刘元笑笑地道:“在家呆着就跟我阿翁一样,被捉了人质,等着旁人去救,你觉得那样挺好?” 再提起这事,樊哙闭上了嘴,哪里会觉得那样很好呢。 “姨父,楚军要是收拾好了各位就走吧。”刘元看着一个个汉军正遂个遂个地检查楚军的生死,看着差不多了,刘元便与樊咐说话,他们这就走。 “范增呢?”樊哙是对范增念念不忘,这个老头最是可恶,总想取他们的性命要他们去死。 “就让他躺在这儿。”刘元回答了樊哙,樊哙睁大了眼睛,“真要放了他?” “放了就放了,我自有主张,你就放心吧。”刘元如此回答樊哙,樊哙却还是不太相信,昂起头再问了刘元,“放了他,这要是放了他,回头他又要给项羽出主意要我们的命,这不行,还是杀了他。” 不死心的走近真要范增死,刘元却盯着他那手里的刀,樊哙被她那么看着,最后实在没能项住,“行,行,行。人都是你想办法捉到的,你说放那就放。” 刘元道:“旁边那个解决了。” 指着范增旁边的小将,樊哙是想不明白,却还是乖乖的照做,一刀解决了范增旁边的小将。 “行了,我们回吧。”事情到这儿算是完了,刘元也就准备让他们都回,麻利地回去。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让范增留在这一堆尸体这儿。”刚刚樊哙只想杀了范增,慢慢地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刘元怎么把人给留在楚军的尸体那儿。 刘元朝着樊哙笑了笑,“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进了荥阳城就不仅仅是樊哙一个人来问刘元,还会有其他的人,刘元不打算解释两次。 “行吧,回去再说。”这一次出来接人,人接到了,楚军五千也被尽歼,樊哙的心情甚好,乐呵呵地跟着刘元准备一块往荥阳城去。 “捷报,捷报。”刘元他们才进了荥阳城的大门便听到斥候来报,捷报啊捷报,刘元他们赶紧给让路。 刘邦那头听说刘元先让樊哙将项羽的夫人和儿子送了回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回来的人肯定地告诉刘邦,楚军由范增带过去的五千人马被他们全歼了,都没什么事。 刘邦松了一口气,当然也第一个捉住那人话里所指的一个人,范增。 捷报传来,却是他们和项羽出兵,他们又打了一个胜仗,这让刘元听着这样的好消息自是欢喜不矣。 “汉王,樊将军他们进城了。”刘邦刚得了好消息,樊哙进城的消息也就随之而来。 “走,我要去看看我家元儿。”刘邦二话不说地走出去,就是想去看看刘元,瞧瞧她怎么样了。 lt;/divgt; lt;/divgt; 第118节 他都要去,哪一个不跟上,见过的是要再见见几年不见却声名鹊起长大后了的刘元是什么样子,未曾见过的也是存了好奇之心,想要看看刘元的庐山真面目。 “走走走,赶紧的,你这几年不在,大哥是天天都念叨着你。”一进了城,樊哙就不断地催促刘元,让她给走快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的啊! 刘元却只管由着他催,只上下打量城里城外,询问道:“城中的庶务是何人负责?” 自然被问到这一句,樊哙随口答道:“陈平。” 陈平刘元也是听说过的,那也是刘邦麾下数一数二的谋士,不过之前刘元是没有见过,看着荥阳虽说是被困守之地,百姓却不见慌乱,凡事有条不紊的,了不起,了不起。 “元儿,元儿。”刘元估量着传说的陈平时,刘邦的声音传来,刘元立刻收回满脑子的想法,迎着刘邦走了上去,在刘邦到来前与刘邦迎面跪下道:“阿爹。” 见面行此大礼,刘邦赶紧的将刘元扶起来,刘元朝着刘邦问道:“阿爹最近可好?” “我挺好的,挺好的,倒是你,你的腿?”刘邦上下打量着刘元的腿,刘元动了动被打断的左腿道:“没事,你看我不是还能走路骑马杀敌吗?都好全了。” “刘元都长成大姑娘了。”想当初他们离开沛县的时候刘元才多大,如今的刘元十二岁了,看着长大的刘元,他们都不禁感叹岁月的流逝。 刘元也与刘邦身后人一一打过招呼,“卢叔叔,夏侯叔叔,周先生,曹先生,另一位是?” 见着一个含笑一张和善脸的,刘元虽说有所猜测,也不好唐突地唤出来。 “陈平见过小娘子。”自我介绍的这一位正是陈平,与刘元作一揖十分的客气。 “久仰先生大名。”刘元作一揖还以一礼,注意到曹参的那幽怨的目光,“收了当徒弟又如何,我竟然在最后。” ……刘元已经不想说话了,最后回了一句,“先生下回站前一些,我一定第一个叫你。” 刘元唤人是依次而去,又不是特意跳开的,曹参站在最后面,难道她要从最后开始唤起。 曹参叫刘元提了一句醒回头一看还真是,刘元也不是特意的将他留到最后,谁让他站在最后。 “范增呢?”刘邦看着刘元安然无恙,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心里的大石算是落下了,却没有看到范增,这就让刘邦好奇了,难不如刘元把人杀了? “放了。”刘元既然都做了那样的事,也是不怕说的,朝着刘邦丢了这一句,刘邦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把他放了?” 刘元道:“第一,我虽与范增先生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我彭城为质有赖范增先生教导,受益颇多,虽各为其主,然我先挟持于他只为逃离楚军是为不义,待范增先生心中多有愧疚,更不能伤他性命。” ……说得那么清楚,谁都不能装糊涂。 “第二,范增先生虽然处处与阿爹为敌,处处要置阿爹于死地,却也是为主尽忠,这样的人当敬之。” “第三,范增先生是谋士,要赢他不是要一刀杀了他,而是让他败得心服口服,让项羽再也不会相信他。” 三条一说下来,就算是初见刘元的陈平都必须得说,传闻是一点都不假啊,刘元会赢一点都不奇怪,听听这脑子是有多清醒,听听这颗心是有多正。 “不杀他,你确定你能让项羽再也不相信他。”刘邦自也恨得范增咬牙切齿的,但就像刘元说的那样,事情还真是那么一回事,范增本就为项羽而谋,利于项羽的的事范增做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纵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刘元也确实不应该动手杀了范增。 “自然。范先生一心为项羽谋划,一向都是不择手段的,你说我要是跟项羽说,他在带领五千兵马来截杀我的时候是想连虞姬母子也一起杀的,项羽会不会心存疙瘩?” 刘元的话一说出来,樊哙第一个道:“你说别人就信?” “在场的人不都叫姨父杀完了吗?”五千兵马难道不是一个都不剩? 樊哙想了想刘元特意让他一刀补上去的小将,难怪刘元会让他动手,原来还有这层深意。 “虞姬的话项羽也不会听?”陈平虽然听着刘元说将五千兵马都解决了,那还有一个虞姬,虞姬难道就不会说话? “我赌项羽永远也不会告诉虞姬他是为了什么疑心范增,也绝对不会再在虞姬的面前提起这一次虞姬落在我们手里为质的事。”刘元毫不犹豫地给出这样的答案,陈平…… “项羽此人自视甚高这是天下皆知,妻儿落入我的手中于他而言已经是奇耻大辱,将虞姬救回去,他只盼虞姬能将这件事完全忘记。” “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项羽最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尊严,绝对不会愿意在虞姬的面前问上一句当日的事。他不怕虞姬说不,只怕虞姬说是。一但说了是,项羽更有能确定虞姬会不会要求他将范增先生放逐。” 刘元在彭城那几个月,但凡见着项羽就没有放弃过对项羽的观察,所以她是吃定了项羽,笃定项羽绝对不会跟虞姬问起这件事。 “五千将士尽亡,范增说什么都可以,我再说上一句,范增其实也的确可以为了项羽做任何事,这一点项羽比谁都更清楚,到时候……”话至于此,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刘元没有说出来那一半意味着什么。 “还可以火上加油。”陈平立刻补了一句。 “随意。”刘元才不想管那么多,她自己必须得动脑那是没有办法偷懒,刘邦手下能臣谋士那么多,她给开了一个头,他们还能不知道怎么办,逗她玩呢? 不过,张良呢?刘元四下看了都没找着张良,刘元靠近了刘邦问道:“阿爹,怎么没见到张军师?” “军师去见韩大将军了,今晚应该也会回来了。”刘邦派了张良前去见韩信,刘元也就想起了另一回事应了一声暂时不提,没想到了荥阳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张良。 “你这身衣裳快去换了。”刘邦嫌弃无比地扫了刘元身上破得不知打了多少补丁的衣裳如此说。 刘元道:“得亏了我这身衣裳才叫我一路畅行。” 刘邦也是想到了刘元的主意,“扮着流民一路走来,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那是自然,我就是从楚军的眼皮子底下过他们也想不到我竟然就是他们要捉的刘元。”刘元自得地昂起头,刘邦上下打量了刘元一圈,“你要不是告诉我你是刘元,我也不知道你竟然会是我闺女。” 刘元控诉道:“阿爹真是过份,要是换了我,就算阿爹穿得再破再烂,我也能一眼认出阿爹。” “闲话莫要多说,进去进去,换一身衣裳洗洗,让我瞧瞧是不是长成大姑娘了。”刘邦是接二连三打了胜仗,心情极佳,不由分说地拉着刘元进府,刘元想了想道:“我看着虞姬,曹先生将虞姬安排在了何处,我带的几个人就在何处住下,我也一并。” 先一步将自己要住的地方说破了,刘邦大眼睛地道:“进了荥阳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不行,凡事有始有终,虞姬是要拿去交换阿翁和伯父小叔他们的人,我得亲眼看着,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刘元十分坚定地吐字。 虞姬貌美,刘元要是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心里根本放心不五,刘邦也不是什么好人,她绝不赌。 “换人是要换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项羽去信确定换人的时间?”刘邦想了想问了一句,刘邦自然也是想要救出刘太公他们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才作罢了。 “暂时不急,我们一急反倒显得我们心急,我到荥阳的事由范增先生回去告诉项羽这位霸王,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送信来荥阳的,到时候我会给他回一封信,将一些种子种下。”刘元都这样说了,刘邦便将此事掀过。 “我觉得比起我去换衣裳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的兵马与阿爹的兵马隔着楚地。”刘元觉得兵事部署比起她换不换衣裳都要重要得多。 “小娘子的兵马可以从燕王境过。”卢绾话接得十分的溜,刘元一眼看向刘邦,刘邦并没有接话。 “为何不让燕王调兵回援,或许让他想办法解荥阳之困?”刘元听着他们既然提起韩信了,新任的燕王正就是韩信,刘元不介意问得更明白一点。 如果韩信不肯解荥阳之围,难道就会同意让刘元的兵马从魏赵行过?最最重要的是,刘元要是将所有的兵马都调到了荥阳,没错,这样是可以解了荥阳之围,但是刘元打下的齐地,常山等该怎么办? 在刘元和韩信之间,一个是趁机索要王位的人,一个是拼死也要相救的人,更是亲女儿,刘邦会更信哪一个根本就不用问。 “去看看军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刘邦被刘元接连两个问题问得半点心情都没有了,吩咐人去问问张良什么时候能回到?若是回来了正好就议议接下来的大事。 “汉王。”刘元正低头想着是不是还是应该去换身衣裳的好,毕竟那么多年没见了,怎么也该给张良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 又想到了上一回钻狗洞的事都能叫张良那么巧的碰上,好什么印象呢,她在张良面前早就什么印象都没有了,这个时候补救也没用,她坚信就算是换了她,真见着一个人钻了狗洞,一见着人,就算打扮得人模狗样,她也忘不掉这人钻过狗的事。 突然一声叫唤,刘元一下子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相貌艳丽的妇人站在一旁朝着刘邦见礼,声音甜美地唤上一声,在她的身边还牵着一个小男陔。 跟着刘邦母女走进来的人本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却在听到这一阵声音后全都息了声。 刘元只一眼扫过便收回了目光,刘邦却是下意识地看向刘元,这才发现刘元压根看都没看对面的妇人一眼,刘邦也说不清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来了?”刘邦还是问上一句。 对面的妇人笑着道:“如意听说姐姐来了,闹着要来看看,妾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来。” 刘邦听着应了一声,再次拿眼看向刘元,刘元瞧着这都说到姐姐了,刘元转头冲着刘邦道:“阿爹,阿娘与盈儿也十分想念阿爹。阿娘刚被我从楚军手里救出来,当时的阿娘浑身都是伤,大夫说阿娘伤重劳累,一定要小心照料。” “我原想送阿娘回沛县好好地陪陪阿娘的。然前线告急,荥阳之困未解,我是一丝都不敢怠慢,只能将阿娘交托于琼先生便立刻小心翼翼地赶往荥阳。” “阿娘好不容易送回了沛县,琼先生与我来信说到阿娘每日都被噩梦惊醒。眼下我只想快快结束这场战事好回去看看阿娘。她打的什么心思我不用想都能懂。可是阿爹,拿着一个孩子当借口,你愿意信,我却又为何要信她,陪她演上一场戏?” “小娘子误会了。”那位妇人听着刘元的话想要解释,刘元一点想听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却也没有针对于她,因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刘邦的手上,刘元只唤了一声阿爹。 “带着孩子回去好好照看,该让他来见他姐姐的时候我自然让他来。”刘邦当然知道刘元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荥阳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只是如意闹腾。”妇人还是第一次被刘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斥了,眼中含泪地吐了一句。 “要说闹腾,从小到大有哪家的孩子有我闹腾。阿娘可曾与阿爹说过一句?”刘元说得一点都不假,小时候的刘元是真闹腾,先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成了一个婴儿的事实,后来知道刘邦和吕雉的身份,为自己摊着那么一个渣爹而绝望。 刘元那叫一个生无可恋,最后还是吕雉不顾辛劳的哄着刘元,直将刘元哄得再没半分闹腾的心。 “如今阿爹是汉王了,就算带不好孩子,总有会带孩子的人,孩子闹腾就来寻阿爹,是打算让阿爹回去帮你带孩子,外面的事都不必管了?”刘元让刘邦想想吕雉,再想想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送上门来让刘元踩的人,刘元不睬才是怪的。 “胡说八道!”刘邦瞪了刘元一眼斥了一句,刘元摊手十分无辜地道:“话都是她说的,我就是分析分析她的意思,要是说得不对,阿爹训斥就是。” 任由刘邦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引得刘邦再次横了一眼,刘元抱住刘邦的手臂道:“阿爹怎么这样,我们可是早就说好的,我要是做错了什么阿爹就直说的,可不许藏在心里遮遮掩掩的。” 刘元与刘邦的约法三章,该不会刘邦忘得一干二净了,刘元提醒着刘邦,刘邦道:“忘不了。你带着孩子回去吧,没什么事别出来。” “妾没有那样的意思?”刘邦都让人回去了,妇人连忙与刘邦解释,刘元无聊地抱着刘邦的手,“阿爹,我们还有正事要说。” 刘邦已经从妇人身边走过,“回去吧。” 刘元是跟着刘邦走去,连个余光都没给那位,刘元轻声地问道:“阿爹让军师亲自前往为燕王颁下封王的诏书,这是莫大的荣幸。” “荣幸是荣幸,也得看看我们是不是旁的打算。”聪明人不说傻话,张良去见韩信又不是单纯的颁下诏书而已,更是去看看韩信究竟如何。 刘元当然明白,这种事情一般的人也看不出来,加之刘邦也不一定信任,张良是极好的人选。 还好他们入了正堂时,张良风尘仆仆地赶来,“汉王。” 第一个与刘邦见礼,刘邦笑着点头,“子房回来了。” 张良露出一抹笑容,迎向刘元也作一揖,“小娘子安好。” 一别一年,刘元也客客气气地朝着张良作一揖,“军师安好。” 似乎张良的眼里只看到她这张脸,记着她是刘邦的女儿,没看到她身上破的破破烂烂的衣裳,刘元在想,她是该觉得庆幸还是不幸? 算了,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刘元果断丢开,张良问起道:“小娘子此来可还顺利?” “顺利。叫楚军几次都扑了空,最后还坑了项羽五千兵马,顺便也坑一坑范增。”刘元自己要做的事对上张良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还指望张良可以帮她补充补充。 张良一听果然有了兴趣,刘元只好将刚刚说过的话再重复说上一遍。 “彭城那边?”张良没有忘记先前他跟刘邦的猜测,暗思刘元一定会弃彭城不守,只会用别的办法将项羽的兵马打一个措手不及。 刘元轻声地道:“彭城不可守。但我折损一万的将士,必也要项羽双倍奉还。以为我送虞姬前来,手下无将便想趁机夺取彭城,我是不守彭城,在他们赶到彭城的跃上,必叫他们折损兵马无数,以祭为攻彭城战死的将士。” 谁都能感觉到刘元森森的怒意,她好不容易练出这么点人,攻占彭城损失惨重。对,没错,攻打彭城的时候楚军也不见得没有损失,但是刘元是个记仇的人,楚军损失那点人数怎么能出她心口的怒气,必须翻倍,翻倍。 “小娘子是怎么打的?”虽说这会儿刘元看起来十分可怕,陈平还是没能忍住地问出话来,哪怕他们不熟,这话不说出去,他心里藏不住。 刘元道:“舆图呢?” 光说不够直观啊,直接把地方点出来,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游击仗的厉害,那就是最好的以少打多,以弱对强的打法。 “这里这里。”曹参也好奇极了刘元要用什么办法对付项羽,十分积极的走过去,招着手让樊哙赶紧过来搭把手。 地图打开了,刘元站在舆图上,“这些日子我没少让萧先生将楚地的地图整理好送我,整个楚地,我还专门跑了一半了解了各处的地形,从成皋到彭城,所有的兵马调动,项羽驻军将士几何,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一次项羽派季布以两万兵马驻守还失了彭城,他一定会派至少三万兵马前去夺回彭城,更会与临近彭城的守军下令,一但告急,他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出兵增援……” “楚军如此出动得就大了,这,这不成啊!”樊哙听到这里都炸起来了。 “分而击之,何畏之有。”刘元要杀的自然不是项羽派出的三万兵马,“我那点兵跟项羽的三兵马打起来,人数不够,硬打得更是叫我损失惨重,绝不能打。我要打的,正是这些告急奔来的兵马,而且更是一举两得。” lt;/divgt; lt;/divgt; 第119节 张良已经明白了,“小娘子以彭城作饵,舍一个彭城得到的将是更多的城池。” “对,彭城于项羽很重要,于我们不过是一座城而已,死去的将士不能白死,舍一城而得尽沛县西至之地,阿爹以为合不合算?”刘元眼睛亮得吓人的看向刘邦问起,刘邦激动地拉起刘元道:“来来来,你跟我们说说,你是要怎么样夺城?” 这事说起操作来难也不难,刘元不过是让人一边设伏三万兵马,造成她想赶在他们赶到彭城之前将他们全歼的错觉,领军之人得了项羽的令,最着急的便是夺回彭城,刘元让人接三的设伏,那是让人多烦,当然是要调各城的人出来把这些烦人的伏击给解决了,刘元也就捉住这个机会,将从各城出来的散兵都解决了。 大部份的守城兵都出来了,城中守兵还能有多少,这个时候不攻城夺城是要等什么时候? 刘元早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计划,她就算舍了彭城,并不代表她是白舍的,不让项羽脱一层皮,她绝对不干。 然后,应对刘元的计划,张良和陈平、曹参在一旁也就现在荥阳的情况做出对应的战略部署,这么一说,直接说到大半夜,阿花都没能忍住地走来拉住刘元的衣裳,“睡。” 刘元一下子回过头,“困了你先去睡。” “琼先生说你要睡,会长不高。”阿花一眼扫过刘元说明白了,她要的是刘元去睡,不是她困了。 长不高这三个字对刘元的杀伤力还是挺大的,嘴角抽抽地冲着刘邦道:“阿爹,要不今天先这样?” “先这么着,先就这么着,是不能忘了你还是个孩子,该是早睡早起。若是长不高了,将来就不好看了。”刘邦上下打量了刘元一圈,刘元道:“阿爹也不高。” 捅心捅心,谁还怕谁不成,刘邦瞪了刘元一眼,刘元还能怕刘邦瞪不成。 “阿爹可真狠心,我这来了连口饭都没得吃。”刘元不仅不怕,肚子在那儿咕咕的叫着,刘元幽怨地看了刘邦一眼,一阵咕咕的叫声,这屋里的有哪一个不饿啊! “去去去,让人做饭去。”刘邦也是急着想听听大家伙一起商量,该是怎么样破了现在这个困局,韩信那头,刘邦已经看到了,那并不是一个好使唤的人,比起韩信来,当然是刘元更可靠。 “不吃了,困得厉害,我回去睡了。”刘元其实也困了,只是刚刚精神太集中没注意着,松了下来,刘元只想倒头就睡。 “曹先生有没有给我安排几个人,水有没有。”不洗澡刘元是绝对不能睡。 刘邦也想起刘元打小这习惯,当初他膝下就刘元一个闺女,任是刘大嫂嫌弃无数,刘邦还是遂了刘元的愿,要是吕雉顾不上刘元,他也会给刘元打水回来烧上,让刘元洗得高高兴兴的。 “要是没有就让人烧去。”那会儿那么难刘邦都能由着刘元,更别说现在刘邦都成汉王了,刘元又不是要星星要太阳,不就要水洗个澡,没有他也让人给刘元备好。 “我回去了,曹先生你让人给我领路。”刘元得了刘邦这一句自是高兴,笑眯眯地朝着曹参要人领路。 “你还真是要去看着虞姬?”刘邦瞧着刘元真让曹参安排人给她领路,自是想起了刘元一开始说的话。 刘元也坦荡地道:“要说一开始只是不想让人钻了空子,见着那位夫人,我还避得远些吧,没得看起来闹心,也让阿爹闹心。” 说到家务事,刚刚说得十分激动的谋士们都闭了嘴,刘邦道:“你不喜欢她?”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刘元叫刘邦问着也没什么不敢答的,“而且阿爹你管我喜不喜欢她,你自己喜欢就成了,她要是不找我事,我看在阿爹的份上只管当了她是一个陌生人,她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不过,阿爹最好也提醒她一句,今天这样的事就不要做了,让人看着心烦。” 刘邦的脸色一沉,刘元就像完全看不到,“什么如意想姐姐了,盈儿跟如意那么大的时候只会吃喝玩乐,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完全没有意识,用一个孩子当借口,我不乐意陪她做戏。” 提醒着刘邦别忘了刘元是有亲弟弟的人,刘盈小了刘元那么多,刘元说是看着刘盈长大的都不为过,还能不知道小孩子都是什么样子? “教训起你老子来?”刘邦睁大眼睛想要吓唬刘元。 刘元道:“非是教训阿爹,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阿爹且当你女儿心思多一回,一会儿阿爹若是回去见着她,她一定是跪下与阿爹请罪,然后哭诉自己只是觉得我一个女郎不易,还帮阿爹做了那么多的事,想对我好,也是为了阿爹好,她喜欢阿爹,也会喜欢身为阿爹的女儿的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却如此冷酷。” ……所有人听着刘元的话都不由地抬头看了刘邦一眼,刘元笑着继续地道:“若是我说错了,明日我就去与她赔罪,阿爹以为如何?” “不是说困了吗?困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刘邦一点都不想在那么多手下面前提起家里那点事,催促刘元快走。 “阿爹安歇,孩儿告退。”刘元朝着刘邦作一揖,十分乖巧听话退去。 一群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要退去的众人也赶紧地告辞,曹参朝着刘元挤眉弄眼,刘元很是自觉地走到门口等着曹参。 “先生是打算亲自领我过去虞夫人那处?”刘元等到了曹参,玩笑地问起曹参,曹参扫了她一眼,“你阿爹枕边的事你少掺和。” 这是作为先生好心的提醒,刘元笑笑地道:“先生刚刚是没听清我说的话,我不想管的啊,看看我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有那心思去管?” “少跟我岔开话题,这件事,你也插不上手。”曹参苦口婆心地劝着,就是盼着刘元能听进去。 第112章 项羽来了 “先生你也看到了,不是说我想不想插手,那就是个想挑事的人,我要是不一开始就把人拍老实,将来吃亏的只能是我。先生以为不是?”行吧,既然曹参都不信刘元应付的话,刘元也就不介意说说实话,反正曹参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参本来就是要逼着刘元说真话的,结果倒好,话套出来了,内容几度让曹参差点顶不住。 “你,你……”曹参深吸了几口气才没厥过去,刘元道:“先生,很困啊,你就不考虑带我回去让我早点睡吗?真会长不高的。” 琼容一度嫌弃刘元不够高,刘元已经被嫌弃得都快要怀疑人生了,只好把这件事当作重点。 “回吧回吧。”曹参也不好再说什么,刘元这些年的努力,这些年的作为,曹参还能不知道,瞧着刘元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样子,哪里还能说出告诫刘元的话。 “还是曹先生好,要是萧先生在,就我刚刚做的事,必是要训我半个时辰。”师徒久别重逢啊,怎么能尽说不开心的事,该逗乐曹参才是。 曹参被拍了一记马屁回头瞥了刘元一眼,刘元道:“我夸先生,先生还是不高兴。”    “你以为萧何今天不在,他就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了?有训你的时候。”曹参十分不留情地提醒刘元,他是挺高兴的,不高兴的该是刘元吧。 “到时候再说喽,现在不是还没训起来,不怕不怕。”刘元一向不担心将来的事,眼前的日子过好了才是关键,萧何要训,又不是没被萧何训过,训就训呗! 曹参摇了摇头,再次问道:“你准备呆多久?” “回沛县之前我还得去寻一趟萧先生。”刘元是呆不了多久的,只待将人质换回来,也是跟刘邦手下的人都确定一下作战方略,刘元便要回去。 “我看你对韩信的防备颇重?”曹参是什么人,刘元本就没有打算他面前藏着掖着,既然都在这儿,那就说个明白吧。 刘元道:“先生有没有想过,项羽是怎么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曹参本来走着的,听到刘元这么说停下了脚步,“诸侯纷争,此与先前秦未一统天下前,各国纷争有什么差别?” “荥阳被困,为将者当思救主才是,韩信做了什么?”刘元前言不搭后语似的问,但这两者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看眼下的各路诸侯,心思各异,册封诸侯非明智之举,韩信就算现在没有反意,将来就不一定了。”刘元指着如今这天下人的模样,道破自己的担心。 曹参道:“我们欠一个能跟项羽打仗的人,韩信恰恰就是这样的人。韩信的人不是去找过你几次,你怎么不见?” “为何要见?”刘元反问一句,曹参是越发的拿不准刘元在想什么的了。 “若以战功而论,我虽比不上他,却也靠着自己赤手空拳打下来一片地盘,他若不是有诸位的十几万兵马打底,未见得就有今日。论身份,我是汉王之女,他不说来拜见,只是接二连三的派人来要我去见他,合乎礼节?”刘元指出问题所在,韩信的所做所为让刘元一点想见他的意思都没有。 自降身份的事刘元才不做,曹参提醒地道:“先前他是大将军,眼下他更是燕王了。”    “所以他是想和我阿爹平起平座了?”刘元冷洌地一笑,若不是要与刘邦平起平坐,韩信还是没有让刘元去见他的资格。 “眼下安定最重。”曹参忧心重重地说来,刘元摇了摇头,“为人王者,指点江山,御下于人,更该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韩信在荥阳被困时讨要王位,今虽不反,也不见得真心将阿爹放在心上,这样的人,我更不会去讨好他。” ……说来说去,刘元其实不算无礼,可是曹参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我们得要联络各路诸侯一道对付项羽,不能把我们现在的自己人逼成了项羽的人。” 刘元道:“韩信是个聪明人,他既然从项羽那里逃了出来,就不会再回到项羽那里。阿爹重用提拔,他若不是想天下群起而攻之,断然不会做了不利于自己的傻事。依他如今的兵马权势,他要反就不会投奔任何人。” 曹参听出刘元话里的意思了,刘元是觉得韩信就算要反也只会自立为王而已,如今他已经是王了,不需要反就达到了想要的目的,韩信也不会再做出叫天下人指道的事来。    “交换人质,能平平安安吗?”曹参是不确定地询问,刘元道:“先生问得实在叫我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好。” “回去歇着吧。”这会儿曹参已经带着刘元到了一处府邸,指着里面让刘元赶紧回去歇着。 “有劳先生,辛苦先生了。”刘元知道曹参不打算再跟她谈下去,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的眼的人完全也不想再与曹参多说什么,作一揖就进屋去。 曹参瞧她这利落的似就盼着他说放行的模样,一顿后却是一笑,刘元也是不容易,当先生的都看在眼里,更无为难徒弟之心。 倒是刘元进了屋,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虞姬也在等着她,刘元看了一眼一旁的琼华,琼华立刻走了过去,“刚刚来了几个人都想看看虞夫人。” “挡回去了?”刘元问了琼华,琼华直点头道:“挡回去了,他们还想跟我动手,都被打我打回去了。” “很好。”刘元防的就是这样的事,没想到竟然真是防对了。 “夫人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总算是知道虞姬为什么在这儿等着她,刘元出声让虞姬赶紧的回去歇着。 “多谢你。”虞姬这般朝着刘元道了一声谢,刘元道:“我说过,虽以夫人为质也是不得已而已,我不想对夫人做什么事,只要项将军将我家阿亲人放回来,我也会让夫人平平安安地回去。” “小娘子,水都备好了。”刘元话说到这儿,有人抬着一个大桶走进来,刘元道:“放里面去,我的衣裳呢?” 包袱都给琼华揽了,刘元不问琼华要衣裳还能问谁要。 “樊夫人吩咐我们来与小娘子量身做几身新衣裳。”抬水来的人里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与刘元福了福身。 樊夫人指的肯定就是吕媭了,樊哙在刘邦被封为汉王之后,立刻就将家人都接入了汉中,吕家一家子除了吕雉陪着刘太公留在沛县,其他的人都已经入了汉中,这才逃过一劫。 “不必了,明日我会去见姨母。阿花你也去洗洗睡吧。”刘元累得要死,哪里有量衣做衣裳的心思,连忙将人打发了去,也让跟了她一天的阿花自去。 琼华赶紧将刘元的衣裳寻来,刘元已经进了屋里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脱了,赶紧地洗澡。 “小娘子,我觉得汉王军中的人和我们的人一比差得太多了。”琼华隔着屏风与刘元吐糟了一句,刘元笑道:“这话与我说说也就算了,往后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 琼华连想都不想地答道:“这是当然,我又不傻,怎么会跟外人说这话。”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事,只要做好自己就成。荥阳之困算是暂时解了,接下来还有很多硬仗要打。”楚汉之争才打了一年,她记得似乎争了四年才分出的胜负。 “那小娘子快起身去睡吧,时候不早了。”琼华催促刘元别洗得太久。 “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我都要睡着了。”刘元这般吐了一句,还是得起身换上了衣裳,然后才趴下就睡着了。 而刘邦今天被刘元点了一句,也不知是怀揣什么样的心情,最终还去了今日那妇人处,便是戚姬。 刘邦才进了屋,话还没说,戚姬已经跪下了道:“汉王,妾真的没有旁的意思,妾就是想去看看小娘子而已,汉王总说小娘子为你分忧,能为汉王分忧的人,妾也想好好待她。想她一个女郎何其不易,我只是想帮着汉王照顾她。不想,不想小娘子却那般冷酷,全然将我一番好意当成了恶意。” 梨花带泪地哭着,偷偷抬起头想看刘邦一眼,差点没给吓着,刘邦这会儿的脸黑得给煤炭一般,目光直扫着戚姬,这个戚姬还从来没有被刘邦那么看过,哭得一下子都僵住了,轻唤一声汉王。 刚刚都还不相信刘元说的话,这会儿真由不得刘邦不信了。 是以刘邦朝着戚姬冷洌地吐字道:“往后见着元儿走远些。” 刘元才一照面就将戚姬看得丝毫不差,刘邦能说什么,想到刘元最末跟他说过的话,果断地朝着戚姬吐了一句。 戚姬自是百般不解,也忘记哭了往刘邦靠去,询问道:“汉王,小娘子入了荥阳,我岂能不帮着汉王照看小娘子?” 到现在还想打着刘邦的名号,刘邦忍着道:“让你离她远一些就远一些,你只需要记住,不需再说其他。” 连句解释都不与戚姬说起,这是戚姬完全没有想到的,而且这般强硬的刘邦更是戚姬从未见过的,拿不准刘邦究竟是听说了什么,竟然会起这么大的变化。 “诺。”戚姬哪里还敢再说什么,低头温顺的应了一声,刘邦看到这样的戚姬终究还是软了心,“元儿是个有主张的人,她要什么不要什么打小就清楚,你那些手段我愿意当作没看见,她不愿意,她不想见你,你便莫要出现在她面前。” 戚姬听着更是大惊,刘邦竟然就因为刘元不想看到她,竟然就不许她再出现在刘元的面前,刘邦的心里,刘元竟然那么重要? 眼下的戚姬于刘邦算什么?一个美人,一个算是比较可心的美人罢了。 刘元算什么?其一,刘元是刘邦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喜欢自是喜欢的。    其二,刘元几次三番为了刘邦,为了他们刘家顾全大局,更为了刘邦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其三,刘元兵权在手,荥阳告急是刘元拼死血战,更为了救回刘太公等人冒死带着虞姬穿过楚地来到荥阳,而韩信,他的大将如今何在?有了对比,在天下权势面前刘邦会更偏谁还用说? 其四,刘元一语道破戚姬别有用心,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利用的人,本来不信的刘邦却亲耳听到刘元猜测戚姬会说出口的话。 桩桩件件加起来,你说让刘邦的心偏向谁,偏向谁? “汉王。”戚姬虽然听着这样的话,“我是汉王的夫人,难道小娘子不该看在汉王的面子多敬我几分?” “面子,什么是面子?面子不是旁人给的,而是你自己挣的。我告诉你,气极了上来她连我都会不给面子,你说说她会给你留面子?”刘邦想想刘元那脾气,越想越是觉得还是别想着刘元能怎么样了,那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戚姬……越听越是不想再跟刘元有任何碰面了,刘邦这心偏得没边了。 “汉王,那是你的女儿。”戚姬还是垂死挣扎地吐了这一句。 “女儿,是啊,能有这样一个女儿,我刘季真是三生有幸。想她幼时说过的话,她真的做到了。”被戚姬一提,刘邦是再次想到了刘元从小到大但凡跟他说过的话,刘元竟然都做到了,一件不差的都做到了。 戚姬……刘邦低下头再看了戚姬一眼,抬脚就走。 lt;/divgt; lt;/divgt; 第120节 “汉王。”刘邦这一动作戚姬是怎么都想不到,诧异地唤了一声,刘邦走到了门口再一次开口,“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往后离得元儿远一些。” 万万没想到刘邦竟然还回头再一次叮嘱了这一句,戚姬半天没回过神来……    刘元一觉睡到天亮,想着今天还得去一堆的人,果断地起身,练了半个时辰的功,麻利地吃了早饭第一个先往樊哙家去。 到了荥阳还带家眷的人不多,樊哙是其中一个,那还是刘元亲小姨,一到这儿,刘元还不得赶紧的来报到。 “姨母姨母。”刘元还没进门就已经大声喊上一句,屋里就等着刘元的吕媭听到声音立刻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地上前抱住刘元,“死丫头,你还知道来看我。” 刘元被抱了一个满怀,闷声地答道:“看姨母说的,我是谁都没来看,第一个就寻了你。你还骂我。” “骂你就是骂你怎么了。你的腿怎么样了?”亲人重逢第一句问的自然还是刘元的腿,刘元道:“好了好了,不信给你瞧瞧,恢复如常。” 说着挣开了吕媭的怀抱,当着吕媭的面转上几个圈圈,证明她这腿脚十分利落。    吕媭瞧着刘元看起来确实好好的,算是大松了一口气,赶紧的拉过刘元,“我听说你把你阿娘救出来了,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我已经送阿娘回了沛县,往后都会好好的。”吕雉吃的那些苦,最该知道的是刘邦,旁的人知与不知,全看吕雉想不想让他们知罢了。 吕媭轻轻一叹,也知道隔得山重水远,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拉过刘元道:“我知道你还得上战场,只是你上了战场也要多想想你阿娘,想想我们,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都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见他们。” 刘元笑着应道:“姨母放心,我肯定是要好好的。” 吕媭拉着刘元是想让刘元进屋去的,不想这时候一个小兵来报,“小娘子,西楚霸王在城下叫唤要见你,汉王让小娘子立刻赶去城门。” 得,刘元知道项羽心急,但怎么也想不到会心急到这个样子。    “姨母,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吕媭皱着眉头道:“那么多的男人在,怎么就非要见的你。” 满是不悦,刘元却笑道:“这证明你的外甥女我,不比那些男人差。” 与吕媭挤眉弄眼了一通,刘元拍拍吕媭的手道:“姨母,我先去了,一会儿回来再来见你。” “去吧去吧。”刘元忙成这个样子吕媭还能说什么,看上一眼也是好的,至少回去见了父母能告诉他们刘元一切都好,快长成大姑娘了。 “还是个漂亮的女郎。”吕媭想了想刘元刚刚的模样如此吐了一句。 别说当姨母的看到已经初现美人胚子的模样震惊,刘元一身翠绿的曲裾服出现在城墙上,引得一群人都不禁看去,就算是刘邦这个当爹的也没想到刘元长得那么好,脱口而道:“元儿竟是这般模样?” 被问的刘元伸手抚过脸,“有什么不妥?” 摇头摇头,哪能有什么不妥的,就是跟昨天身着破烂,脸上还抹了几层灰的样子完全不能当作同一个人,刘邦这个亲爹也看惊了,心里暗暗嘀咕刘元竟然长得那么好。    “刘元。”下面的项羽只带了几十亲兵而来,似乎瞧见了刘元到来,项羽大声地喊了一句。    虽说项羽隔得老远未必能看得到,刘元却还是作一揖而道:“项将军。” 这一声称呼项羽自从封自己为西楚霸王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次听到。 “你我谈一谈。”项羽眼中闪过怀念,作为一个将军和一个西楚霸王是完全不同的,项羽朝着刘元喊上一句。 “自无不可。”不就是当面谈谈怎么交换人质吗?那就谈好了。 “备马。”刘元直接下令,樊哙道:“你下去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刘元瞧着樊哙一副生怕她吃了亏的样子,露出一抹笑容道:“姨父放心,项将军既然要跟我谈,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与我动手,当然,单打独斗或许也有可能。” 一言不合就上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娘子小心。”张良便是岔开了话题,不让樊哙再纠结让不让刘元出去的事情上。 刘邦也只能道:“万事小心,要不让你姨父陪你去?” 樊哙一听立刻站起来表示这是可以的,刘元道:“不用了,让琼华和阿花跟我去就行。就是这身衣裳,忒累赘。” 本来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见吕媭的,万万没想到项羽那么急着就来了。    回去换衣裳也来不及,刘元直接蹲下手撕衣裳,更是直接将头上装饰的丝带给拆了下来绑好了腿上的衣裳和袖口。完全弄成了方便行动的改装,想要拦着刘元的刘邦嘴角抽抽,没眼看了,没眼看了。 “琼华阿花,走。”刘元叫唤一声,急行下了城墙,马已经给她备好了,城门也给刘元打开了,刘元带着她们两个直接就出了城门。    “汉王,刘元都跟个郎君一样了,这样好吗?”樊哙一个粗人都觉得刘元当众那么撕衣裳的动作委实太不像个女郎,这不没能忍住问问某个当爹的。 “命重要还是女郎郎君重要?”刘邦是个极是务实的人,哪怕他也觉得刘元的举动没眼看,这不是都是为了护住大家一条命? 事急从权,这个道理不好跟樊哙说得太明白,但是该懂的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刘元这会儿已经带着琼华和阿花骑马出了城,与项羽保持一定安全的距离停下。 “项将军。”朝着项羽作一揖,就好像第一次见面时刘元的动作。 “没想到你还能站起来。”项羽的目光落在刘元的腿上,他是确实没有想到刘元竟然还能站起来,更是将他的妻儿掳了去,项羽这辈子还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 刘元看向项羽道:“多亏了项将军手下留情。” “我此生最恨的便是对你手下留情。”他早该取了刘元的性命,若非如此绝不会有今日之事。 “事成定局,项将军再悔也是无用。怎么不见范先生?”刘元下来不是跟项羽随便说说话的,既然项羽不想谈正事,刘元就先把自己的正事给谈了。 “你竟然会留亚父一命,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项羽听着刘元问起范增,想想范增几次三番要他杀刘邦,杀刘元,他从来不听,刘元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范增是最想要她性命的人,却还是放过了范增,项羽看到五千将军的尸身,独独只有范增一个人活着时亦是十分惊讶。 刘元轻轻一笑道:“虽与范先生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我是不会杀先生的。”    项羽怕是也没想到刘元竟然会给这样的答案,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刘元看了半响,“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逆鳞。 “一样也不一样。我能屈能伸,将军不能。”项羽的字典里就没有一个忍字,偏偏百忍能金,忍字为心上一把刀,能忍的人,最有可能赢得胜利。 项羽没想到刘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突然笑出声来。 “说,你要怎么换人。”项羽既然已经来了,他的目的很清楚,他要换回自己的妻儿,他要他们平平安安的回到他的身边,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将军只要不设伏,不做其他的小人行径,你带人来,我也带人来。”刘元听着项羽那直白的话,这般地回了一句,引得项羽怒目直视,“在你眼中我项羽是小人?”    “项将军不是,但是范先生是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连虞美人范先生都能为了杀我而不惜让他们都死,还有什么是范先生做不到,不会做的事?” 项羽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刘元会说出这样的话,惊呆一般地看向刘元,“你说什么?”    “没什么。难不成那不是范先生的意思,而是项将军的意思?”刘元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项羽,更似一下了惊醒,“原以为项将军心系夫人和郎君,不料却不是。”    “闭嘴。我项羽此生若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那我还有什么用。我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也绝不可能会轻易舍弃他们。你刚刚说,昨日亚父带兵马前去是要置你们的于死地?”    项羽没有忘记刘元刚刚的话,他不愿意去相信,却又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刘元看着项羽道:“将军果真什么都不知道?” “我昨日明明与亚父说过,让他不必再伏击你,你要换人我便与你换人,刘家那么多的人留在楚军也不过是吃白食罢了,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要他们何用,我要他们何用。”项羽想到昨天出击前他还特意跟范增叮嘱了此事,哪怕昨日看到范增躺在一堆的尸体中,他忧心的都是范增是否无恙,并没有追问范增为什么会带人在那儿受到了反击。 没想到,没想到,范增竟然连虞姬他们母子的性命都想舍弃,只为了杀刘元!    “项将军好福气。范增先生为了你是真的愿意舍弃一切,就算被你一生恨着,一生怨着,他都要保住你的天下,你西楚的天下。”刘元说着恭喜,实则却是在激项羽。 项羽握紧的拳头发出一阵一阵的声音,听在刘元的耳朵里却叫刘元十分开心。    “这些事,这些事都与你无关,我只问你,你要如何换人?”项羽完全不想再跟刘元说这件事,刘元也是见好就收。 “只要将军愿意,我们可以立刻就换。”当她愿意带着虞姬啊,她完全的不想,巴不得赶紧把人妥妥当当的送回去给项羽,把她家阿翁换回来。 “一个时辰之后,我把你要的人带过来,你也把我的要的人带过来。我可以答应你,他们都会平平安安的送到你的手里,项羽以项家的名义起誓,绝不会有任何异动。”    项羽是一个重诺之人,一向说话算数,他既然以项家的名义起誓就一定会做到。 “刘元也以刘家的名义起誓。只要项将军将我阿翁他们带我,我也绝对会将虞姬母子平平安安地交到项将军手里,若有违背,天诛地灭。”刘元起这誓也够毒的,丝毫不比项羽差到哪里。 “好。”项羽算是得了一句准话,再无他话,掉转马头便往楚军大营而去,。    元瞧着他那急急要离去的模样,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会儿项羽一定会防着范增,没有范增搅和,刘元倒是不太担心换人的事了。 刘元这一去一回不过就是一下子的事,她这回去,隔得太远听不清刘元和项羽说话的都追着询问,“项羽就那么回去了?” “项将军此来是要换人的,谈妥了怎么换还不回去,难不成他还能进城劫人?”刘元简单地把话说来。 刘邦顿了半响,“那你们约好人怎么换?” “一个时辰后项将军会将阿翁他们带来,我们只需要等着。”刘元把话说白了。    “项羽会不会设下什么陷阱等着我们?”刘邦担心的也是在场的人都担心的事,不确定地询问刘元,刘元摇了摇头道:“放心吧,项羽不会轻举妄动的。” 虽然不确定刘元为什么那么笃定,但是基于刘元的表现,以刘邦为首的众人都选择相信刘元。    刘元道:“去接阿翁,阿爹觉得谁更合适。” 被问到这么重要的事,刘邦立刻安排起来,樊哙是肯定得去,另有其他的人,刘邦选几个好手,刘元一眼掠过半分意见都没有。 倒是张良欲言又止,刘元干脆地过去,“军师是有什么话想说?” “范增如何?”张良直问,刘元道:“项将军看重妻儿,我道昨日范增带兵前来伏击,连虞姬母子范增先生都欲与我一道除去。项将军回去之后第一个要防的就是范先生。”    也就是说,范增没有机会再使阴谋诡计,张良听明白了。 “荥阳之困虽解也是暂时的。”昨天与刘元对应了各种战略部署,看起来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张良却明白这一切只能扭转一时的战局,随着他们夺得的城池越多,他们需要费心经营的地方就更多。 项羽手中的兵马皆是英勇善战,如果他们对付不了项羽,迎接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刘元道:“转危为安,这是军师的本事。” 张良本是忧心着,听着刘元充满信任的一句话,不知为何露出了一抹笑容,“小娘子被困于沛县时害怕吗?” 那个时候的刘元才是真正的求救无门,刘邦远在荥阳,与沛县虽然相隔不远,却有着楚军相隔,而他们的兵马根本不是楚军的对手,刘邦就算想去救刘元,他也救不了。    “怕的。很怕。”刘元幽幽地吐字,这一份害怕她从不敢流露半分,今日张良问起,刘元也就如实地回答了。 “可是怕有什么用。我连害怕都不能显露半分,甚至还得告诉所有人,我能带他们对抗楚军,我能让他们反败为胜,转危为安。”面对已经露出怯意的人,刘元只能坚定地告诉他们,这一切都不用怕,只要有她在,她一定会让大家平平安安的。 身为主心骨连害怕都不能,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是拿命去赌,好在最后刘元赌赢了。 “军师,我们已经没有退路,进或有一丝生机,退则必死。”刘元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张良也知道。 “我们会赢的。”哪怕没有刘元在项羽的后方张良都坚定自己能赢,更不要说刘元手里捏着诸多兵马。 不,更确切地说是刘元是一个能练出强悍兵马的人,只要有刘元在,刘元就能打造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有这样的一支兵,何畏之有? “时辰差不多了,刘元你还不赶紧回去换衣裳,你是觉得自己这身衣裳挺好?”能那么大咧咧喊出这话的人除了樊哙还能有谁? 刘元一眼看过去,从来没有觉得樊哙那么讨厌,这是第一回 ! 好不容易才跟张良说上话,聊得还挺好,樊哙提醒她身上的做甚呢。 “军师,我先回去。”哪怕心里腹诽嫌弃樊哙无比,刘元还是得强颜欢笑地迎对张良,张良道:“时辰也快到了,虽说项羽不会用计,小娘子也要回去准备一二。” 刘元十分同意,朝着张良作一揖,刘元含笑地退去,路过樊哙那头没能忍住地瞪了他一眼,樊哙正好瞧见了,脱口就问道:“我是坏你什么好事了,你瞪我?” 险些没叫樊哙的话给吓倒,刘元却还是惊得直咳嗽,“姨父浑说什么,我瞪你嗓门大不行?” “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嗓门大,奇奇怪怪。”樊哙依然是嚷着喊了那么一句,刘元直接无视樊哙的大嗓门走人。 “等我得空了一定去找姨母让她改改你的大嗓门。”刘元是咬牙切齿地吐了这一句,琼华在后面听了一耳朵,走了挺远不禁问了刘元道:“小娘子很是喜欢张良军师吗?”    刘元赶紧回头将琼华的嘴给捂住了,惊得琼华睁大眼睛,刘元也被琼华吓得半死好吧。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刘元真是被吓得不轻,暗想自己看起来那么明显吗?也不至于吧,想想她对张良一向和旁的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被捂着嘴的琼华是要怎么回答呢,伸手指了指刘元的手,刘元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也不明显,小娘子对张军师和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瞧着张军师的眼神,就好像小娘子当初第一次见到马儿的时,眼睛亮得吓人。对,每次小娘子一见到张军师的眼睛就特别的亮,特别的神采奕奕。” 琼华拿出当年刘元第一次见马时的反应,刘元…… “军师跟马不一样。”这个比喻听起来是真不太好。 “对,不一样,军师比马还要叫小娘子喜欢。”琼华话接得不是一般的顺,刘元再次捂了琼华的嘴。 “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尤其是琼先生,你阿娘。”刘元坚定不能叫人都看破了她的心思,因而叮嘱了琼华,让琼华把这件事给她全都藏到心底里。 琼华点了点头,刘元郑重地道:“往后我要是眼睛还是太亮了,你提醒提醒我,我努力收敛一点。” 见着张良就眼冒精光,也不知道张良发现了没有。想来就算是发现了,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张良会往那头想才怪。 再次点头,刘元每次让琼华做的事,琼华有不做的吗? 好吧,琼华都点头了,刘元即松开了捂着她手,琼华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刘元,“可是小娘子,上次你见军师的时候,阿娘问起我你有没有特别在意什么人,我告诉了阿娘你看军师的眼神特别亮,阿娘,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刘元没想到有那么一天竟然会叫琼华给坑了,还是坑惨了啊!    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琼华,琼华道:“上回的时候小娘子没说,我以为是可以告诉阿娘的,所以我就说了。” 就连她们几个进不了齐地城墙爬狗洞的事都说给琼容听了,琼华直觉刘元一定不会乐意听到件事的。 “完蛋了完蛋了!”刘元哀吼一声。 “什么东西完蛋了?”一道声音传来,刘元立刻打起精神来。 第113章 交换 “姨母。”刘元回头朝着吕嬃唤上一声,吕嬃几步上前打量着刘元问道:“刚刚说什么完蛋了?”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回来换身衣裳,把那两位带上。”吕媭一准是过来给刘元做好吃的了,刘元死也不能让吕媭知道她一个没成年的竟然会看上张良。 lt;/divgt; lt;/divgt; 第121节 吕媭见刘元说得肯定,想想也是,刘元出去才多久,哪能出了什么事。 “给你做了饭菜,吃些再去。”吕媭也不问刘元带上虞姬母子是要做什么,只关心刘元的吃食。 “来不及了,等回来再吃。”一个时辰都浪费大半了,赶紧将虞姬他们母子带过去,依着项羽对虞姬的看重,只会早而绝对不会迟。 “小心些。”虽说不问刘元去做什么,当长辈的还是小声叮嘱了刘元要小心保重,刘元点了点头,赶紧进屋换了身贴身的劲装,无论是骑马打架都合适的,带上虞姬母子便走。 虞姬竟然由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刘元带他们去哪里,刘元也干脆什么话都不说,只管带着人往城门去。 刘元带着人到的时候,刘邦他们都城墙上,看着远方项羽的大军驻扎,都在研究项羽的大军。 “小娘子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刘邦等人都回过了头,第一眼自然是落在虞姬的身上。 虞姬美名天下皆知,当初刘邦也曾有幸见过虞姬,今日再见,立场早已不同。 “英雄配美人,虞夫人果然是当世难得的一见的美人。”卢绾的声音就那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虞姬一眼看了过去,却只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儿子,不多说一句。 “卢叔父别把人吓坏了,这是要拿去换阿翁的人。要是有什么闪失,项将军是会发疯的。”刘元站到虞姬的面前,将卢绾的视线挡下了一半。 人没虞姬高,只能挡了那么一半,对虞姬来说也已经够了。 卢绾摇了摇头,“项羽可真是有福气。” “改日我见到卢婶婶我便告诉卢婶婶,卢叔父颇是觉得自己没福气。”明明带着觊觎的话语,却叫刘元用着半是孩子气,半是认真的语气驱散了一半。 “你这孩子。”刘元这孩子那是各家看着长大的,刘元要是去告状,那是一告一个准,家里的婆娘还不闹起来。 刘元笑笑地道:“卢婶婶为叔父持家有道,孝顺翁婆,又为叔父生儿育女,要说福气,难道叔父还能没有了?” 男人都是看脸的,不就是看虞姬长得美便垂涎三尺,刘元哪怕不喜于这样的人,却也知道该用什么办法移开他们的视线。 虞姬紧紧地抱着儿子,哪怕心里十分害怕却也不敢露出半分来,昨天,今日,那些因她的美貌而对她动了心思的人,他们都叫刘元败退了,这是让虞姬万万没有想到的事,刘元真的说出做到,她说会护着她,她就真的没有让任何一个怀有不轨之心的男人靠近她。 “汉王,你得管管你家闺女,从小到大,没少告我状了。”卢绾被刘元堵得说不出话,不再多看虞姬一眼,却没能忍住要跟刘元算总账。 刘邦听着道:“你要不怕你家那口子不就成了,怎么还怪起我闺女来了。” 一点要帮卢绾的意思都没有。卢绾立刻地道:“那不成,我好不容易娶上的婆娘,哪能随便说不要就不要。” 想当年吕雉是想将吕媭嫁给卢绾的,却是吕媭看中了樊哙,当时闹得事情还有点大,得亏了吕雉想办法再给卢绾寻了一个媳妇,这件事才算完了。 “你宝贝你那婆娘是你的事,别什么都往我闺女头上扣。看看项羽来了没?”刘邦一眼瞥过卢绾,无意再与他揪着这个问题。 只是末了还是一眼扫过了刘元,刘元还真是护得虞姬很紧啊,从昨天到今天,不少人都想去看看虞姬长的什么样子,刘元就凭带着一道来的十来个兵,愣是将想去看的人都堵在了门外,不许他们任何一个进去。 虞姬的美名,刘邦听说过,更是亲眼看到过,但再美,刘邦也还是知道轻重的,更别说眼下那么多的人,这还是要换回他父亲的人,刘邦无论有多少心思,都不能显露分毫。 “汉王,来了,有人来了。”这时候城外尘烟滚滚,一直注意外面情况的人大声地朝着刘邦喊上一声,刘邦也站起来朝着外面看了半响,最后确实一马当先的人正是项羽。 “马车都备好了吗?”刘元也看清了,这不立刻朝着外头喊问一句,下头的人大声地回应道:“小娘子,车早就已经备好了,小娘子放心。” 刘元朝着琼华吩咐道:“送虞夫人上车。” 先让人去里头坐着,但是刘元想到一件事了,他们手里的马车是什么样子的?该不会是之前刘元进过的囚车那样的? 一想到这事,刘元也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下去看看那车,好在这是所谓的马车就是套着一匹马后面拴着木板加轮子,并不是囚车。 “项羽来了,快去换人。”确定了下面来的人就是项羽,更是带了刘太公他们,刘邦也急急的下城来,催促他们赶紧去把事情都办妥了。 刘元回头与刘邦道:“阿爹让人准备热水热食,阿翁受惊过度,得好好地给阿翁压压惊才是。” “对对对,说得对,还是你细心,细心。”刘邦想到很快就能将刘太公救回来是高兴地直搓着手,那是他的父亲,刘邦这些日子一直都挂着心,终于,终于是把人救出来了,刘邦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刘元叮嘱的话他都记在心里,朝着一旁的人吩咐,刘元与樊哙他们都已经翻身上了马,这就准备出城去。 “虞夫人,你很幸运。”刘元真心地与虞姬道这一句,虞姬顿了半响,最后却认真的点了点头,成为阶下囚,刘元还能护着她,没有让她被任何人染指,这是一幸。 成为人质,项羽心急如焚的只想赶紧将他们母子救出去,这是一个丈夫对于妻子的爱意,这是二幸。两之相交,实大幸也,虞姬又怎么会不明白。 所以刘元道虞姬很幸运,虞姬也知道自己很是幸运,认同了刘元的话。 项羽带着人来了,还在想刘元他们要什么时候才出来,城门就打开了,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虞姬,还有她怀里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霸王,他们来得那么快,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准备?”刘元他们的动作太快,这也叫人不禁多想。 “交换人质是我与刘元说好的,我们皆和对方立了誓,绝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变故。”项羽十分肯定地开口,站在他身边的人沉吟了半响,“霸王,刘元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啊。” “够了。”这个时候的项羽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只要虞姬母子平平安安的回来。 “项将军。”刘元已经带人到了他们不远处,刘元大声地唤了一句,项羽的目光却直接落到虞姬的身上,“虞姬,你没事吧?” 虞姬看到项羽何尝不是激动的,连连摇头道:“我没事。刘小娘子待我很好。” 突然被发了一张好人牌,刘元笑了笑,“项将军,我家阿翁如何?” 询问的是刘太公,项羽朝往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带着刘太公上来,比起虞姬的待遇,刘太公都被关在囚车之内,见到刘元,刘太公隐隐还有些认出来了,却不确信地询问道:“刘元?” “阿翁。”刘元应了一声,“阿翁莫怕,我这就救你回来。” 安抚地朝着刘太公吐了这一句,刘元朝着项羽道:“项将军,我们都是言而有信的人,希望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失信于人。请!” 为表诚意,刘元直接让人赶着虞姬所在的马车朝着项羽走过去,项羽瞧着立刻道:“来人,送他们回去。” 刘家的人被捉了十数人,三辆车都坐得满满的,项羽让人拉着他们过去,樊哙是第一时间下马急着去牵回刘太公那辆车。 项羽这会儿完全没有心思顾上他们,他也是第一时间下马冲来,直接将虞姬从马车上连孩子都抱了下来,紧紧地抱着他们两个,项羽这才觉得一颗心定了下来。 “刘元,刘元!”刘太公年事已高,为质将近两年啊,这两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担惊受怕得厉害,天天都盼着有人来救他出去,可是没有人,没有人呐。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重见天日了,刘元来了啊,刘太公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激动的。 “阿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姨父,你护着他们回去。”交换了人质,事情也还没完呢。 对面的项羽同样也叫人送虞姬他们母子回去,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迎着刘元轻声地道:“刘元,尔敢与我一战?” 刘元刚要开口,琼华却已经站了出来,“项将军,琼华与你一战。” 本来是和刘元下战书的项羽听到琼华抢先应了战,只看向刘元,“刘元,你不敢?” “将军,上一次你断了我一条腿过去还不久,我还记得那种痛,今日你要打,不妨与我家琼华一比,正好我一直都好奇究竟是将军的力气大,还是我家琼华的力气更大。” 刘元自知不是项羽的对手,那必须不能送上门去再叫项羽打断另一条腿。不,这一次再落在项羽的手里,就项羽现在满腔的怒火,他不会再断刘元的腿,他只会要刘元的命。 “刘元,你竟然让手下的人来送死,好,那我就用她这条命告诉你,也告诉你父亲,我项羽,你们永远也打不败,永远!” 如此自信满满的话啊,刘元看向琼华,琼华已经将马上的双锤亮了出来,翻身下了马,一步一步地走向项羽。 “将军,这双锤子看起来好生眼熟。”琼华是第一次在项羽的面前亮出她的武器,这样显眼的铁锤,看起来也十分重手,有人轻声朝着项羽吐了一句。 “铁锤,铁锤?”项羽被那么一提醒,似也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身后的人,“这不是,这不是……” “项将军,请。”琼华都已经站在对面了,项羽竟然回头朝着身后的人说话,琼华想起了琼容当日在离开沛县时曾再三叮嘱过她,若是项羽再与刘元下战事,她就顶上,拿着她那一双铁锤与项羽一战。 如果项羽不战而退自然是最好,若是一战,琼华不必手下留情。 那么特意叮嘱一句,琼华颇是不解,不过琼容说的话琼华是不敢不听。 “我问你,你母亲叫什么名字?”项羽盯着琼华的一双铁锤问出了一句,琼华却皱着眉头不是很高地兴地道:“项将军,要打便打,你管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不甚高兴项羽提起琼容,但是项羽却再问道:“我问你你便回答,你母亲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 追问不休的,琼华皱起眉头道:“你打是不打,若是不打那我便走吧。” 琼华才不想回答项羽,想想项羽捉了刘元的娘,还打断刘元的一条腿,琼华一点都不想跟项羽说话。 “站住。”一看琼华竟然准备离开,项羽一手抄起旁边的枪与琼华刺去,琼华回身一锤子便将项羽的枪击开了。 比起项羽只是想出招将琼华拦下,琼华出锤就没那么客气了,打得项羽后退数步这才站稳了。 “霸王。”琼华竟然只是轻轻一挥锤子就有那么大的力气,如何不叫他们惊讶,便是提醒项羽的小兵也是不可置信,而项羽已经心急地唤道:“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是不是琼容,她还是墨家巨子,是不是?” ……琼华听着项羽道出了琼容的名字,还有琼容是墨家巨子的身份,吃惊是真吃惊啊,一眼看向刘元,刘元其实也被惊得不轻,收到琼华的目光……刘元朝着项羽道:“看起来今日将军都无心与琼华过招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与琼华使了一个眼色,琼华收到立刻回身就翻身上马,这便要走,项羽急急要追,“站住。” 琼华被闹得实在心烦,回头与项羽一锤子就砸过去,好在项羽反应甚快,躲过了琼华那一锤子,但是琼华也捉住了机会跑了。 项羽是想找琼华问个清楚的,结果看起来完全不可能问得到,心下自是郁郁。便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问的时候。 “将军,将军,夫人他们遇到汉军的伏击。”项羽还想在什么时候找机会问琼华一个清楚,没想到那头就出事了。 “该死的。”项羽气得火冒三丈,又哪里还顾得上琼华,快马加鞭的先去救人呐。 没错,刘元是答应了他们交换人质的时候不会做什么,那不代表换完了人都还不能有动作。 项羽黑着一张脸骑马立刻救人去。 终于是把刘太公他们救出来,刘元是大松了一口气,刘邦正扶着刘太公话说个不停,刘太公心里高兴着,刘元回来之后,张良第一时间上前问道:“琼华女郎与项羽有什么渊缘?” 刘元要是知道就好了,问题她也不清楚。 “先生从未提起,我也不曾多问。”张良是个聪明人,虽说看出端倪来了,刘元既说了不知,他便不敢再说,但却瞧着琼华思量。 “军师在想什么?”关系琼华,刘元拿不住张良此时在想什么,还是出言问上一句,以打断张良这会儿心里想着的主意。 “无甚。”刘元这护着人的样子,张良非常自觉地退后,刘元心里有自己的底线,也有不许旁人碰触的逆鳞,因此才会这般警惕。 “刘元,刘元啊。”刘元和张良说了几句话,刘太公却急急地寻着刘元来,刘元听到叫唤与张良作一揖,赶紧的上前去,“阿翁。” “你的腿,你的腿都好了?”刘太公也算是亲眼看到刘元的腿如何叫项羽打断的,此时此刻哪怕看着刘元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还是关心地询问。 刘元迎着刘太公轻声地道:“阿翁,我的腿都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别担心。” 刘太公紧紧地捉住刘邦的手,眼里含着着泪地道:“这孩子,这孩子为了救我们,一条腿都叫项羽砸下去血肉模糊,那叫一个惨,当时要不是项羽手下留情找了个大夫帮她看看,这孩子就没了。” 于刘邦而言,他只知道刘元是为了救父亲兄弟却不慎被项羽所擒,这才会断了一条腿,刘元从不曾与刘邦细提过她断的那一条腿是什么样子,又是靠着什么样的毅力,刘元才会重新的站起来。 如今听着刘太公说刘元的血肉都模糊了,刘邦看向刘元,刘元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就好像这一切什么都不是一般。 “阿翁,没能救出你,让你在楚军中受了那么多的苦,阿翁不怪我就是。”刘元并不愿细提,她受的苦,那些痛,过去便过去了,再提起来除了让关心她的人难过,不关心她的人也只当了笑话。 “不怪,不怪,怎么会怪你。瞧着你能平平安安的阿翁更高兴。对了,你阿娘呢,你阿娘怎么样了?”吕雉被项羽单独提出来送到彭城之中,刘太公何尝不担心。 刘邦接话道:“元儿攻下了彭城,已经将娥姁救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太公听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心里的大石落下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来报,“报,齐地传来消息。” 一听齐地,刘元本来扶着刘太公要走的动作顿住了,立刻问道:“齐地怎么了?” 斥候看向刘邦,刘邦也催促地道:“齐地突生动乱,原因不明。” 动乱二话,刘元听着皱起了眉头,毫不犹豫地道:“这不可能。” 刘元还是相信自己的,也相信武朝他们,因此一眼看了过去,斥候叫刘元的眼神那么一看一时忘记该怎么说话。 “小娘子,这是齐地传来的消息,我,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斥候还算是反应过来了,急急地朝着刘元吐这一句,刘元冷哼一声。 lt;/divgt; lt;/divgt; 第122节 “消息传来并无经过,你们的消息是怎么来的?”面对这一问三不知的情况刘元自然是不高兴的,出言训斥。 但是既然说齐地出了事,刘元立刻朝着刘邦道:“阿爹,我这就赶回齐地。” 哪怕不相信斥候来报的消息,刘元却也得马不停蹄的赶回齐地去,那是刘元的地盘,出了任何事心疼难过的都是刘元,她的人马都还在齐地,绝不能让那头出了事。 “你这,你这……”刘邦一听刘元就要赶回去,睁大眼睛想问问刘元是打算怎么回? “我要去一趟关中,从北而上。”这就是要路经燕赵之地,刘邦心中的闪过一个念头,一时却不好当众说起。 “阿翁你留在这儿,阿爹会安顿好你的,等仗打完了元儿再来陪说话。”刘元既然要走,当然也不能忘了刘太公,说到这里,刘元已经捋起了衣袍,当众与刘太公跪下,三拜,再与刘邦三拜,“元儿此去,万望阿翁与阿爹保重。荥阳被困,阿爹再急也别太担心,我会想办法分散项羽的兵力的。” 眼下天下各路的诸侯都要么被韩信收拾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几乎都在刘元手里,项羽如今算是成了孤军奋斗了。 可是项羽依然是猛将,依然有着天下间最强悍的兵马,虽说韩信手里的兵不少,却都只能算是乌合之众,这也是为什么项羽一反击他们就溃不成军的原因。 刘元走的是精兵路线,人就算少,她也要用这些人,这些人牵制住项羽的一部分兵力,解荥阳之危。 “好,你此去也要小心。”刘邦亲自上前将刘元扶起来,在她耳朵轻声吩咐了一句,刘元听进去了依然是面色如常,微微点了点头,“阿爹放心。” 刘邦拍拍刘元的背,他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刘元的表现比起他自己来都要可靠得多,刘邦要是不放心刘元,还能放心谁? “兵马诸事你看着办,该如何就如何。”给韩信刘邦都是这样的一句话,给刘元当然也得是一样。 刘元明白,朝着刘邦再作一揖,“诺。” 一个诺字引得刘邦笑了,“小小年纪却担起这样的千斤重担,辛苦你了。” “这是我选的路,不管有多难有多重,我都不怕。”刘元已经翻身上了马,朝着刘邦肯定地吐了这一句,刘邦看着刘元,与当年初在沛县起义后,刘元说要练兵时说的话重合了起来,这是刘元自己选的路,她既然走了,就没有想过再回头,也不愿再回头。 “你这一去,把干粮给带上。”樊哙大声地朝着刘元喊了一句,赶紧的将好吃的都给刘元拿上。 “还是姨父顾着我的肚子,我便不去与姨母告别了,姨父代我传句话。”刘元伸接过樊哙递来的东西,全都丢到了琼华手里,对琼华来说这再没有比吃饱更重要的事,粮食放到琼华的手里,琼华一准会看好了。 “诸位先生都保重。”既然都跟家人告完别了,刘元也不能忘了刘邦手下一群谋士将军啊。 “小娘子珍重。”刘元这是因为齐地告急才会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赶紧的离开,都是为了这个天下,也为了刘邦。 朝着他们露出一抹笑容,刘元策马而去,却又想起了另一回事,掉转了马头回来,刘邦本来都要送了人了,结果刘元一回来,刘邦道:“怎么了,落什么了?” “阿爹与我几份空白的文书。”都来一趟了,总不能什么都不拿就走了。 刘邦听着还没反应过来,张良却已经明白刘元究竟要的是什么了,走过去刘邦细细解释了刘元要这空白文书是为何用,惊得刘邦一下子抬起头看向刘元,却又问道:“你要几份?” “三份足矣。”刘元思量了一会儿吐出这个数,刘邦转向张良道:“军师去取?” “诺。”张良自无不应的,刘邦从怀里给张良掏出了他的印章,一群本来不明白刘元要什么空白文书的,这会儿一看是都明白了,敢情这空白文书是这么一回事。 刘元朝着刘邦露出一抹笑容,“多谢阿爹。” ……刘邦指着刘元啊,他刚刚叫张良提了一句醒是明白了刘元要这空白文书的意义,不得不说,刘元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脑子转得那么快,刘邦都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的好。 很快张良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三份锦帛连印章都交到刘邦的手里,刘邦检查了一下确实是三份,印章直接放进怀里,锦帛拿了上去交到刘元的手里,“给你,拿好了!” “放心吧阿爹。”刘元接过就揣怀里,“这回孩儿是真走了,阿爹保重。” 此回齐地虽说都算是汉军的地盘了,路程还算是挺远的,刘元还得去一趟关中找找萧何。 刘元这昨天才到,今天就走了,刘邦想着刘元忙成这般模样,轻轻叹息一口气,刘太公还好奇地问道:“刘元这是去做什么?” “啊,元儿是回齐地了,如今的元儿也算是一方诸侯了。”调笑说的一句,但是刘邦却灵光一现。 至于刘元是不管刘邦这会儿在想什么,她更在意的是赶到关中见到萧何。 萧何那头的消息比刘元灵通多了,齐地出了事,虽然不知原因,刘元一定也坐不住,必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齐地。 来的时候刘元从彭城而来,不宜绕行,自然还是穿过楚地而来比较好。要回齐地,既要快马加鞭,又得来一趟咸阳见他,刘元一定会选从燕、赵、代之地回到齐地。 刘元一路行来,也就一天一夜就赶到了咸阳,当时都已经半夜了,没想到才进了咸阳城的大门,萧何已经派人等着刘元,二话不说给了刘元想要的东西,刘元拿上手那份舆图,还有那一车一车的金银珠宝,朝着萧何作一揖,“多谢先生。” 萧何摆了摆手,“你既然路过燕地,不妨见一见韩大将军。” “先生,你说真的?”刘元真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萧何道:“心里有疑惑,难道就不想去印证。” 刘元看向萧何,萧何还能不知道刘元在想什么,“你既然不是安分的人,想做什么就只管的去吧,反正你都想好。韩信毕竟是大将之才,这样的一个人能为我们所用自然是比为旁人所用的好,也比做敌人好。” 萧何说得没错,刘元也得承认理是那么一个理,因此朝着萧何道:“尚未见过韩信大将军,先生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那么直白询问,萧何笑了笑,“大将之才,善忍能谋,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没有说到人品。”刘元指出萧何话里的遗漏,也点出萧何的装糊涂,明知道刘元这么一问并非仅仅只是韩信的才能,更是韩信的人品,萧何却顾左右而言他,何其过分。 “人品如何,在这样的乱世,人品重要还是才能重要?”萧何如此说了一句,引得刘元笑了,“先生觉得我的人品如何,才能又如何?” 这世上的人多了去和萧何有着同样想法的人,都是觉得生于乱世,一切都不容易,所以干脆的放低要求?不,不该是这样的,刘元道:“昔孔孟诸子,百家之人因何而使人敬?使人畏?既因其才,也因其德。大争之世尚且如此,今就不能了?”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说,你是一个有德之人?”萧何笑着问了刘元一句,刘元点点头道:“难道先生不那么觉得吗?” 萧何这下真没忍住笑出声来,刘元认真地看着萧何,萧何终是认可地点头,“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人品极佳,希望你将来会比现在更好。” 刘元一听立刻地道:“所以说先生还是喜欢人品好的人对吧,那就对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怀揣同样的梦想,都盼着这个天下能好,这个天下的人都能好,所以,我们更应该严于律己。” 抬头看向刘元,萧何是没有想到刘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说完的刘元同样认真地看着萧何,萧何道:“没错。哪怕这世上的所有人可能都做不到,我们能够做到就好。” 这大概也是萧何为何明明有无数机会自立为王却没有的原因。想想刘邦几次败落,最后都是怎么样的?萧何将粮草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就算刘邦败了,萧何还得不断地征兵送去,供以刘邦用兵。 “以先生为目标。”刘元非常认真地告诉萧何,萧何第一次为刘元而笑,朝着刘元点点头道:“你这样很好,很好很好,当先生的最希望的便是希望你人品好,无才而有德,这都能叫我高兴。” “所以当初先生才会一直压着我,就是觉得我聪明太过怕我误入歧途,先生是为我好才会处处想让我看到这世间的诸多不易,想让我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很好。”刘元当初就没觉得萧何那样有什么不好,如今就更不会的觉得了。 “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就很好。”萧何这般肯定地告诉刘元,当初的他确实就怀着这样的一颗心想要刘元好好的,可惜刘元的脚步太快,再加上天下大乱,根本没有给萧何劝导刘元的机会。 好在,刘元哪怕走得太快,却也走得很稳,从听说刘元竟然为了救刘太公等人连腿都被项羽打断,最后还能逃出楚军,带沛县军民以御楚军,他心里的大石便已经落下了,满心只剩下该如何好好地辅助刘元,一如刘邦。 “多谢先生。”若非一心一意为了刘元好,萧何何必操这份闲心,看看刘邦,再看看萧何,萧何对刘元的关注都比刘邦要多吧。 因此刘元起身与萧何一拜,萧何笑着生受了, “你年纪渐长了,总不以老让人连名带姓的叫你。” ……萧何下一句的意思刘元当然明白,果不其然萧何已经出声地道:“我为你取个字吧。便唤久宁。” ……想说自己已经有了字了,没想到萧何已经将字吐了出来,竟然还跟琼容一样。 “你眼下什么都不缺,只盼你能一生安宁,取为久宁,永永远远,长长久久的安宁。”萧何将为刘元取这个字的原因都道破了,刘元道:“琼容先生之前就已经为了我取了字。” 说了一通的萧何乍然听到这一句立刻看向刘元,刘元赶紧地道:“与先生一般,皆为我取久宁为字。” 好吧,虽然这个字不是萧何第一个给取的,他们想到一块了,权当是他取的就是。 “你要这些珠宝是有什么用?”刘元特意进一趟咸阳城不仅仅是为了拿到舆图,更是为了拿到宝藏,这个宝藏放在哪里只有刘元和萧何知道,原本萧何的意思是那样的地方他是再也不会管,结果刘元却十万火急的让萧何给他备一车的金银珠宝,她有急用。 萧何能怎么办,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像对待刘邦一样的对待刘元,萧何只能带上几个信得过的人去给刘元拿上一车的珠宝。 “齐国的田荣在我攻入齐国时不见踪影,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藏着,财帛动人心,我这不是想用这些金银珠宝发动整个齐地的贵族帮我一起找人吗?” 用心良苦,实属于无奈,刘元这般轻声地说来,萧何道:“你在齐地对那些贵族如何?” 眼下齐地说是生了乱,其中内情无人清楚,但是萧何也想问问刘元是怎么对齐地的人。 “地方交给他们管,就按我们的约法四章,兵在我手里,如此。”刘元简洁地那么一说,萧何看了刘元一眼,细细地问道:“你听他们的话还是他们听你的话?” “兵在我手,先生以为呢?”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刘元手里捏着兵马,贵族他们但凡不想死就得给刘元老老实实的,敢轻举妄动,刘元就敢让他们死。 萧何看着刘元这模样,轻声地道:“虽说你管得一个沛县管得也不错,但掌一方诸侯之地跟管着一个小小的沛县并不算一样,各方势力你要平衡,还得让他们都愿意为你所用,这才是最重要的。” 刘元对此连连点头,“先生言之有理,我也觉得放着他们那么有本事的人不用太可惜了,所以回去之后我就把他们都用起来。” 之前情况紧急,刘元只顾着练兵而不提拔官吏,这一回回去,还有了刘邦给的空白文书,必能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出仕,既将他们的疑惑打消了,这些人也必能为刘元而所用。 萧何听着刘元都已经想法了,分派官员的事也不好怎么来说,只能朝着刘元轻声地道:“你看着就是,齐地反复,就算碰到了田荣也不能放过他。” “田荣反了项羽一回,他未必不会再投项羽。”萧何将心里最担心的一点提出来。 第114章 初见韩信 刘元直点头表示话都听进去了,然后朝着萧何道:“先生要是再没有别的事,我们这就连夜起程。” 情况既然紧急,必须得立刻赶回齐地去,萧何看向刘元,“这么急。” “先生就不要说那些客气话了,我们现在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刘元嘴里塞了一口干粮,“还请先生给我准备几匹马儿才是。” 萧何道:“马早就已经给你备下,只是你这么急急地去,路上若是遇上了韩信大将军。” “先生放心,我都要路过楚地了,要是这样还不去见一见韩大将军,世人得要怎么说我?” 与萧何挤眉弄眼了一通,萧何轻轻一叹,刘元道:“先生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像你说的,虽然我对韩信趁火打劫要封王的事不太高兴,这不是比起项将军来,我们要是能跟韩大将军联手平定这天下,那还是更好。” 在这个基础上,刘元一定会与韩信客客气气的,当然刘元会用什么办法来试探韩信究竟可信或是不可信,萧何却不去多管了。 “一路小心。”萧何送着刘元出了门,朝着刘元叮嘱一句,刘元点头忙道:“先生就放心吧,我会的。” “那行,我就不远送了。”萧何倒是更直接,刘元笑了,“先生与自家的徒弟还要客气?先生珍重。” 朝着萧何作一揖,刘元这便带上让萧何准备的东西,火速赶回齐地。 刘元这一路赶回齐地,韩信那边又怎么会没有收到消息。 “这么久了,刘元一直避而不见,今要借道而行,她一定会来见将军的。”刘元接二连三的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不见韩信,韩信手下的人没有不气的,蒯彻这般朝着韩信吐露这一次刘元一定会来见韩信。 韩信道:“她是汉王之女,按理该是我去拜见她才对,她不见我也是理所当然。如今要借道而行,说是借道也不对,这都是汉王之地,她去哪里都可以。” 蒯彻一眼看向韩信,轻声地问道:“燕王如今已经是燕王了,不管怎么说她也仅仅是汉王之女而已。” “那你也别忘了,我这个燕王也是汉王所封,如果连汉王之女我都不曾放在眼朝里,天下人又会觉得我将汉王放在眼里了?”韩信的声音很稳,一句一句的驳出去,叫蒯彻一时拿不准韩信的心思。 “虽未见过这位小娘子,但这位小娘子的本事了不得,我总以为自己会打仗,这位小娘子也不遑多让,瞧瞧她凭一个小小的沛县和四千兵马竟然攻占了整个齐地,齐地反复,虽说齐王没有拿到,齐地现在也算是掌握在她手里了。” “眼下齐地不是闹出了动乱,燕王,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可以将齐地收入囊中的大好机会。”蒯彻再一次与韩信出谋划策。 看着书的韩信听着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了蒯彻 ,“齐地已经归小娘子统领,那是小娘子拿下的,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将这些地抢入囊中,先让我们打起来,好叫项羽得了便宜?” “不不不,燕王,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既然齐地起了动乱,将军出兵仅仅只为将战乱平息罢了,岂有其他的意思,也说不上抢一个小娘子的地方。”蒯彻连忙与韩信找理由啊,韩信听之却一声冷哼。 蒯彻赶紧继续地解释道:“瞧瞧齐地才落入小娘子手里多久,这就起了动乱了,可见小娘子不是一个治下严谨的人,我们倒不如帮一把小娘子。” “好了。”韩信并不想再跟蒯彻说下去,出言打断他还想再说的话,意思便是到此为止,不欲再谈。 “燕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蒯彻却不愿意放弃的,韩信问道:“你便觉得齐地很重要吗?我已经是燕王,也算是一方诸侯了,我得到的已经够多,贪得无厌,你欲如何?” “燕王,燕王,你几次三番去请那位刘元小娘子她就是不来,可见在她的心里,她对燕王是信不过的,避而不见不过是不愿意将手中的兵马交到燕王的手里,燕王可明白?”蒯彻觉得既然不能隐晦地来,那就说明白了吧,有多明白就说得多明白。 韩信却没有说话,蒯彻毕竟也是跟了韩信不少日子,多少还是知道韩信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韩信不想听的,韩信就会让他把嘴闭上,如今没有让他闭嘴的意思,蒯彻当然不能放过,出言而道:“汉王对燕王是有知遇之恩不假,可若无燕王,岂有今日的汉王,汉王只给你封了一个燕王,却不道与你封地,燕王就能咽下这口气?” lt;/divgt; lt;/divgt; 第123节 “你以为我想要什么?”韩信面对挑明的蒯彻也愿意说说明白,在蒯彻的眼里,他想要什么? “这个,这个。如项羽如何?”蒯彻也是想了想,最后吐出了这一句,引得韩信笑了,“不如何。” 这天没办法聊了啊,如项羽这般还不如何,韩信是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现在是真想会一会那位刘元小娘子。”韩信说的是是真心话,但这样的真心话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听。 “刘元小娘子一但进城了,任何人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你。”韩信尤其指着蒯彻吐了这一句,蒯切抬头看向韩信,韩信同样看着他。 “诺。”被韩信那么盯着,蒯彻扛不住,最终只能答应下。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兵在外报道:“报,启禀燕王,有一位自称是刘元的小娘子求见,道是汉王之女。” 说人人这就来了,来得端是干脆,韩信道:“自荥阳而来,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地赶来最快也得十天,她竟然十天就赶回来了。” 刘元出来的时间这人细细一算就算出来,一算出来,他们是免不得就多想了。 “不是说她才十二岁?”蒯彻对刘元的了解也仅限于传说,刘元的年纪很多人忽视,也很多人会注意。 蒯彻就是注意的那一个人,毕竟他连着好几次想去见一见刘元都没能见到,心里自是生了怨,不解这样的人有何资格摆那么大的架子,或许那就是一个规矩都没学全的人? 只有这样的想法才能让蒯彻不至于生气,但是一个不知礼数的人,能这么急急地赶回来,这都豁出命去的样子了? “快请。”韩信想的跟蒯彻又不一样,这不已经急急地催人去迎刘元进来,他也站了起来,整了身上的衣冠,这般郑重的的样子,引得蒯彻不禁侧目。 “不请自来,还请韩将军勿怪。”刘元瞧这来迎的她的人还是很快,笑着走进来,远远瞧见了韩信,这可鼎鼎大名的韩信呐,若是没有他,刘邦绝对不可能那么快就打败了那么多的诸侯。 虽然对韩信竟然趁火打劫要王位的行为刘元并不喜欢,也因为旁的一些心思刘元没有信任韩信,但刘元也绝不会抹杀韩信立下的功劳。 “久仰小娘子大名,不想今日方才得见,韩信不曾远迎,万望小娘子勿怪才是。”韩信迎着刘元走去,刘元也才看清了韩信的模样。 韩信在众人眼中一直都是一位美男子,刘元一眼看去,更觉得这人更像一个将军。剑目如星,目光灼灼如同一团火,虽说长得也确实好看,但是相比起来,刘元还是觉得张良更好看。 “不敢,韩将军如今也不该称韩将军了,更该称为燕王。燕王,元有礼了。”刘元像是一下子起了这事,连忙再与韩信重新行了一个礼。 这让一直以来都当作刘元是不懂礼的蒯彻瞧着更觉得刘元不好对付了,这哪里是个好忽悠的主儿啊,完全就是来者不善,还不知道这会儿来是有什么算计。 “不敢不敢。小娘子是汉王之女,我本就是汉王手下的大将,就算得以封王,那也是汉王所封,岂敢让小娘子行此大礼,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韩信不过二十五岁,面对刘元这般客气,他也客气。 只是两人的目光相对,刘元微微一顿,一个大将军能看透项羽的布局,能捉住项羽的弱点进攻,他又怎么会不知刘邦的弱点,刘元的弱点。 所以,刘元道:“不知燕王为何想当一个假燕王呢?” 以假得真,刘元问的是假王,倒不如说她问的是韩信为何在当这个真王。 韩信露出一抹笑容,“这天下的事总要都尝试过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韩信仅仅是想试试而已。” 这个理由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架不住刘元信了,连连点头道:“燕王说得不错,天下事没有试过之前谁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一脸的认同算是怎么回事?蒯彻都顿了半响,“我原想小娘子尚且年幼,一定忍不过我,故而接二连三的派人去请小娘子一见,没想到小娘子真能忍。” 这确定不是问责而是随口聊天而已?蒯彻都想问问韩信你怎么能这么跟刘元说话呢,你是想让刘元捉住借口向刘邦告状吗? “论私你是长,我是幼;论公你是阿爹亲拜的大将军,我是汉王之女,你下我上,你派人来相请也不是道你来见我,倒是更想让我前来拜见你。你想见我,但我并不想见你,因为我觉得时候没到,不必相见。” 蒯彻都已经被韩信说的话吓得不轻了,刘元更好,说出口的话惊得蒯彻差点都要跳起来了。 说话都那么直的,直成这样,你们是想翻脸,翻脸吗? 蒯彻满脑子都是问号,可惜没有他插嘴的余地。 “小娘子为何不想见我?”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韩信竟然就顺着刘元的话问了那么一句…… 第115章 听凭大将军调遣 “将军又是为何要见我?”韩信有问题,刘元就没有了吗? 彼此都是明知故问,那就问好了。 “哈哈哈……”韩信被刘元这一问逗得笑出声来,朝着刘元看去,“小娘子信与不信,我若是早知小娘子如此有趣,一定早就去见小娘子了。” 刘元连连摆手道:“在此之前,就算是燕王亲自前去我也不会见燕王了。” ……韩信再一次大笑,蒯彻一直都听着,完全不明白韩信的笑点在哪里,怎么就让他心情那么好呢,这真是奇怪极了。 “小娘子请进,请进。”蒯彻想不明白,韩信也没有与跟他解释的意思,而是请了刘元入内,让人上酒水来。 刘元也不客气了,来都来见了,要是能什么话都摊开了话更好。 “这是我的谋士蒯彻。”进屋坐下了,韩信也算是给蒯彻为刘元引见一二,刘元朝着蒯彻一笑,“这位先生必是对我存了不少的怨气,屡屡出使齐地我都用各种借口打发了他。” 本来想意思意思给刘元见个礼的,结果听到刘元点破至此,蒯彻是满心的花花肠子都收了起来,恭敬地朝着刘元作一揖,“蒯彻见过小娘子。” “先生请起。”刘元生受了这一个礼,引得蒯彻不禁想看看刘元此时此刻的表情,不想正好叫刘元捉了一个正着。 “蒯先生要是想看看我长得的什么样,只管大大方方地看,我这个人虽然脾气算不上很好,旁人想看我,我还是能大大方方地让人看个够的。只管看,只管看。”刘元朝着蒯彻这般大方的请他看,看个够,蒯彻哪里真敢看啊,就是偷偷看上一眼,想要瞧清楚刘元罢了。 “听多了小娘子的传闻,今日方才得见,一时好奇不免多看小娘子一眼,还望小娘子勿怪,勿怪。” 刘元挥挥手道:“不怪不怪,你只管看,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放心的看,我不会怪你的。” 笑得十分可亲,但是蒯彻却觉得十分憋屈。 “项羽出兵彭城了,小娘子舍一个彭城却得了好几座粮城,甚好,甚好。”不奈烦听蒯彻的话,韩信倒是说起刘元用的计。 刘元一路赶着往北地去,外面的情况大致知道都按她的计划实施,成果也一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刘元自然是高兴的,“比不得燕王,得亏了你的兵马牵住楚军,让他们不曾与我常山的齐地进攻。” 自家知道自己的事,韩信确实牵制了项羽不少的兵马,刘元几次小打小闹能成都也有韩信的功劳在里面。 韩信道:“小娘手中的兵马不多,还能见缝插针消耗楚军,了不得,了不得。” 真心实意地赞上刘元一声,听得刘元没能忍住地笑出声来,“燕王如此夸赞,未尝有几分真心。” “这是什么话,我韩信夸人夸得是真心实意。”韩信听着刘元竟然不相信他是真心夸赞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元,似是在问刘元为何不相信他说的话。 摇了摇头,刘元道:“论行军打仗,我还是一个小辈,哪里能比得上燕王,燕王一番夸赞我道没有多少真心,因为若是真心的,燕王就不会接二连三地派人进入常山,试图从我手里接管常山了。” 这么突然翻出这笔账,韩信看向元,“常山虽小却也可以给项羽一记重创。” 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想接管常山。 “谁说不是,那么齐地是不是也应该交由燕王呢?”刘元并没有否认韩信的话,但是这认可的话比否认更能扎心。 “小娘子是怕我抢了小娘子的功劳?”听着韩信和刘元说了半天的话,蒯彻都要以为他们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了,气氛突然一变,刘元突然提起了常山,韩信又同时不客气地把话问出来,蒯彻屏住呼吸看他们两个交锋。 “是燕王怕我抢了你功劳吧。”刘元不收那顶帽子,且且是不犹豫地还回去给韩信。 “我因何而怕?小娘子就算凭自己的几千兵马攻占齐地和常山又如何,项羽分封十八路诸侯,除了汉王和项羽也还有十六路,小娘子不过平定了两地而已,其他诸侯几乎尽折于我韩信之手,我需要担心小娘子抢我的功劳?”韩信将自己的功劳细数而来,是为让刘元记起来,不能再装糊涂。 “谁说不是,天下十八路诸侯,燕王灭了多少,我灭了多少,降的都还算是被燕王打得吓得投降的,若论功劳,当真灭了项羽首功必是燕王。所以,一个燕王够了吗?”刘元并没有否认韩信的功劳,但是一个燕王够了吗? 依着韩信刚刚数出自己的战功,刘元就问上他这一句,立下那么多功劳的韩信觉得刘邦封他为燕王够了吗? 蒯彻想要插话的,结果刘元像是蒯彻肚里的蛔虫,一眼看向蒯彻,吓得蒯彻只能把肚子里的话都咽了回去,心急地看向韩信,盼着韩信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我若是说不够,你会如何?”韩信迎向刘元问了这一句,刘元轻轻地笑了,“不如何,我能如何?这里是燕王之地,所有的兵马都是燕王的,燕王想如何便如何。” 韩信沉默了,蒯彻刚刚明明是要说服韩信干脆解决了刘元算了,但这个时候,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刘元,他却害怕韩信真听了他的话。 “我并不想如何。”韩信想了半天竟然只丢出这样的一句话而已,蒯彻满目皆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韩信,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元轻轻地笑了,“我是不是该拜谢燕王饶我一命?” “不必了,你又无须我饶你,真打起来,得利的是项羽。”他们的敌人是项羽,而不是他们现在彼此。 “如此,我齐地与常山的兵马听凭大将军调遣。”得了韩信这一句,刘元竟抛出这样的话来。 神转变至此,蒯彻都呆住了,这这这,他是不是听错了,听错了啊,刘元竟然松口将北地的兵马和常山的兵马都交给韩信统领? “那齐地和常山之地?”不不不,兵马说要听韩信的了,那地方呢,那两个地方是不是也得听韩信的? 刘元道:“兵都听燕王的了,难道大将军要派兵如何防守出击还不行?” 给蒯彻丢了一记你莫不是傻了的眼神,蒯彻…… “小娘子就不担心……”韩信一直都知道刘元担心的是什么,却还是没有说破了。 “我想信燕王一回。”不是不担心,只是想要信上韩信一回,“如同我阿爹选择相信了韩将军,我自然也该信你,否则那不是不信我阿爹了?” 这话听直起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问题是刘元你一直表现都是不相信韩信的,这怎么就突然的相信了,相信了呢? 巴巴地看着刘元,蒯彻是很想问出口的,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韩信必不负汉王与小娘子的信任。”韩信亦是十分郑重地朝着刘元作一揖。 “不敢不敢。”刘元是不敢受了韩信这个礼,韩信却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燕王但有差遣只管说,齐地出了些事,我这就回去,燕王有什么事可以与元来信。”刘元这般再道了一句,便是准备立刻离开了啊,韩信道:“小娘子不安歇一日再回?” “几日不敢歇息的赶路,眼看就要到了,还是要赶紧的回去。”齐地生乱,刘元哪里还能坐得住,还是利落的回去吧,该见的人都见了。 韩信一顿,忙与刘元道:“若是齐地有什么大的变做,小娘子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还真是刘元说了什么韩信就还给刘元什么啊,刘元这回是应下得十分爽快,“若有需要燕王帮忙的地主,我一定会开口,一定会。” ……蒯彻很是想说,刘元这样一点都不客气的,未免是太不客气了。 “告辞。”刘元这一路不知告辞了多少人,好在终于是要回到自己的地盘了。 倒是送走了刘元,蒯彻直问道:“燕王觉得小娘子说的信任燕王,果真是信你吗?” 韩信刚刚面对刘元的还挂着的笑容,此时面对蒯彻一问道:“真真假假,这世上的事能分得清楚?” “可是燕王,刘元此女足智多谋,试想就连范增都叫她瞒天过海,这样的人说的话,不能信。”蒯彻越看是越觉得刘元不可信,劝着韩信千万的不能相信刘元。 不料韩信听闻只淡淡看了蒯彻一眼,“先生以为自己可信吗?” 乍然被问到了自己,蒯彻都顿了半响,朝着蒯彻而问道:“燕王不信我?” “好了,没有那么多的信与不信,你与我出谋划策到最后都是为了什么?”蒯切没有想到韩信在这个时候还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他想要回答韩信却扬起手来,“今天到此为止,什么话都无须再说了。” “燕王,无论刘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跟汉王一般,只想利用燕王你平定天下而已,但是天下若定,燕王也该给自己留一条兵路,不能让自己置于险地啊燕王。” 苦口婆心的劝着,似乎一切都是为了韩信好,韩信轻轻笑了笑,蒯彻没有看到,韩信道:“天下何人不为利驱之,汉王利用我,你就不曾利用我?既然你也曾利用我,汉王又为何不能利用我?” 蒯彻没想到会被韩信这么堵,半天答不上话来,而韩信也无意让他再说什么,“齐地那边要是有什么变故立刻来报,我很希望齐地的乱与你无关。” 本来听得就够惊心动魄的人再听着韩信最后一句时,心都差点跳起来了,他想要与韩信解释的,韩信却扬起了手,“够了,我今天听你说得已经够多了。” lt;/divgt; lt;/divgt; 第124节 第116章 请君 急赶慢赶终于是回到齐地,但见刘元行来,已经有人火速去报了武朝,武朝正好与人在那儿议事,听说刘元回来了高兴地带着人迎出来。 刘元与武朝作一揖,其他人是连忙地与刘元作一揖,“齐地生乱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因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赶忙的回来,还见上那么多的人,办上不少事,真是要顶不住了。 “此事,我跟你说。”武朝一看刘元急着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赶紧与刘元耳语了一通,刘元听完了一顿,不太相信地看了武朝一眼,武朝道:“真的。” “怎么没让人给我送信?”听清了内幕,刘元是大松了一口气,也就一屁股坐下了,朝着武朝想问得更清楚,武朝哭笑不得的道:“我派去的人得先追得上你啊。” 刘元也想到自己急急赶回来那十万火急的样子,怎么会给人机会追上她。 “让我歇会儿。”刘元虽然觉得齐地不可能出什么事,那不是一路上听到得太多,多得让刘元都拿不准了,要不然她也不会急得连歇都不敢多歇地快马加鞭的回来。 “来啊,给小娘子拿水来。”刘元这模样看起来是真给急坏了,武朝立刻让人给刘元拿水。 刘元往屋里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我一路回来已经去见过韩信韩大将军了。” “你不是一直坚持不去见他吗?我以为你就算借道去也一样不会去见的。”当先生的还是挺了解刘元的,所以他吃惊了啊! “萧先生让我去一见。我想我们总不能那么僵着,所以我就去了。顺便告诉他,齐地的兵马和常山的兵马,我都交给他来调动。”后面这话一丢出去,武朝睁大眼睛看刘元。 总算拿了水上来了,侍女与刘元倒水,刘元连着喝了好几杯,武朝道:“你这样就是没有退路了?” “只是交由他来调动而已,怎么就叫做没有退路了呢。” 刘元想的跟武朝不一样,“我见都已经主动去见人了,索性就把事情做得更到位,天下兵马大将军,阿爹原就将手里的所有兵马都交给他调动了,我这个意外存在虽然奇怪了些,也还是汉军的兵是吧,说不给他调动,那不等于说不相信他?” “不相信却已经给了人家大部分的兵马了,我这一点连零头都不到却一直僵着,就等于成了汤里的一粒老鼠屎,看得让人倒尽了胃口,有意思?”听说齐地没事刘元心时的大石就已经落下了。 武朝听着刘元的比喻半天说不出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刘元,“你这样说话其实不太好!” “将心比心,你自己想想我说得哪里不对。”刘元直问武朝,别揪着她那比喻,那还是指的她自己,难道她想把自己真变成老鼠屎? “汉王的意思呢?”武朝闭嘴,论起嘴皮子利落来,难有人出刘元左右。 “我能说阿爹点醒了我?”临返齐地前,刘邦特意在她耳朵说了一番话,刘元自然是听进去了的,刘邦说,若是刘元觉得韩信可信便将她手里的兵马都给了刘邦,若是觉得韩信不可信,刘元不妨杀了韩信,永绝后患。 刘元当时听得的心情该怎么说呢,她这亲爹还真是不是吃素的,事情僵持到这一步了,不可能让刘元和韩信一直都这样避而不见,也不可能让韩信一个他委以重任的天下兵马大将军调不动刘元手里的兵马。 之前刘元忙着与项羽对抗,刘邦也不便与刘元传信,大家装着糊涂且当这件事不存在。 刘元这不是已经去见了刘邦了,身为汉王的刘邦,难道不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 天下兵马大将军若只是一个虚衔,刘邦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刘元竟然还得听渣爹的话做一个选择,无论是信与不信韩信,刘邦竟然将权利完全交到了刘元手里,由刘元决定。 想想刘邦大气地将手里的兵马交到韩信的手里,由韩信统领他的所有兵马,刘元就得说,大气如刘邦,她还真不能一味就记着刘邦的不是,而忘记了人家怎么说也是汉高祖,大汉的开国皇帝,身边一群能人愿意追随着他,他要是一般的人,谁愿意糊里糊涂地跟着他。 临大事前,看看刘邦是怎么样的,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脑子清醒啊! “不是你想明白?”武朝听说竟然还是刘邦提出来了,不确定地问了刘元,刘元把功劳都算到亲爹身上了是吧,这是不是骗人的吧?骗人的吧? 刘元瞥了武朝一眼,“武先生你要这样的说的话,将来我会把这话告诉阿爹的。“ 惊觉失言,武朝打着哈哈道:“我说什么了,我有说什么吗?我什么都没说。” 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竟然信不过自己的主公。 “怎么说也是让你愿意追随的人,要是全无本事你会选择追他?”刘元鄙视武朝口改得这般的快,但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反倒说起了刘邦的好话来。 武朝扫了刘元一眼,“可是现在你知道所谓的齐地之乱与韩信有关,你后悔把兵马交给韩信了吗?” “不后悔,怎么会后悔。你都把乱的话放出去了,怎么着也该让燕王进来瞧一瞧,若是燕王做的,他一定会闹事的人都给杀了,反之就不会。你不是拿不准是不是他吩咐的,那就这么试一试吧。” 刘元脑子转得飞快,这不已经就武朝布下的局再次把话丢出来,武朝一听瞥了刘元一眼。 “韩信不可能看不出来。”武朝觉得刘元用这计有点不太好,太明显了,一眼都看出来是刘元用计了。 “看出来又如何,我们是造假还是怎么样?我都说了兵马尽交于他手,请他来看看所谓的齐地乱起是什么原因不是理所当然的?我们需要不好意思?”刘元说出这话来,武朝已经不想再说了。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用计用得像刘元这样光明正大的,世上也没有几个人了。 “先写一份文书送到韩信的大帐中。”刘元没有忘记正事,从袖里抽出刘邦给她的三份空白文书,直接拉了一份递到武朝手里。 武朝本来莫名奇妙的,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张空白的锦帛,上面只有刘邦的的印章,瞪大了眼睛看向刘元。 “文书的内容就写上齐地与常山的兵马尽归于大将军统领,就算是我也得听大将军的调遣。”刘元将内容与武朝说明白了,武朝将锦帛握在手里,“这样的东西你还有几份?” “先生何意?”刘元瞧了武朝一眼的问,武朝道:“汉王可真是大胆啊。” 不,是他们父女的胆子都一样的大,看看刘元几次三番做的事,还有刘邦直接将盖了他印章代表他这个汉王空白文书都给了刘元,这要是刘元不小心掉了一份,呵呵…… “先生快去办吧,顺便将齐地的情况也告诉燕王,让他领兵进入齐地,我回去歇会儿。”这么十几天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刘元确实累得要命,必须要找个地方歇会。 “写好了即送到燕王手里。”刘元回头特意叮嘱一句,武朝应了一声。 刘元是终于可以回去睡一个好觉了,倒头就躺下。 刘元是整整睡了两天才醒来,她人才刚醒,武朝就寻来了,“韩信已经领兵前来说要助小娘子平定叛乱,明日就该到了。” “甚好!”兵贵神速,刘元让武朝写好的文书送过去,韩信是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这不明天就到了。 “你与我说说,你是信韩信还是不信的?”武朝问出这一名,引得刘元哭笑不得地道:“无所谓信与不信,但总要彼此给彼此一个机会啊,我就是想看看韩信大将军,心里究竟存了什么。” 这话说得有点玄,武朝是直接没听懂,刘元挥挥手道:“这个事情不知该如何与先生说,还是等我确定之后再说吧。” 不可否认韩信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要的是什么就如同刘元当日在韩信的面前问韩信那一句,燕王够了吗? 刘元拿了项羽问韩信,他是不是想如同项羽那般,韩信却没有那样的意思,便是如今韩信还未生了反意,他虽想当一个燕王,但却没想过要反刘邦。 “韩信的心思还能让你猜不透?”武朝很是诧异,刘元竟然还看不透韩信的心思,这真是不可置信。 “瞧先生说的,我还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不成,如同你,还有琼容先生,你们想什么我就从来都猜不透,我再猜不透别的人,那有什么不对的?”刘元都不知道自己在武朝的心里还那么厉害了,听听武朝话埋在的意思,她看不透韩信想什么都成不是了? 哭笑不得的面对武朝,武朝却正色的道:“我当日在汉中时并没有见过这位韩大将军。” 不能怪武朝会这样的想,他也没见过韩信,刘元却第一次道破看不透一个人,如何能不让武朝惊讶。 至于他和琼容,听刘元胡说八道说什么猜不透他们的心思,她要是猜不透才怪,不过是装着猜不透而已,真以为他们不知道? “很快先生就能见到我们的天下兵马大将军了。他长得可比先生还要好看。”看脸的人还是要肯定韩信那张脸的。 武朝道:“我几岁,韩大将军几岁,不可比,不可比也。” 能让刘元夸长得好的一定长得很好,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刘元夸一个人长得好看。 “好戏要上场了。”刘元长长叹了一句,武朝戳了一记刘元的脑门子,“一个不慎我们都要完蛋。” 第117章 求贤令 刘元还有看戏的心情,她是不是忘了这场戏她也在里面。 “怕什么,这是我的地盘。”被戳了一记脑门子,刘元也不在意,提醒武朝是不是忘了极重要的一点,这可是她的地盘,怎么能可以韩信带了人进来还能在她的地盘里拿她怎么样? 啊,武朝被刘元那么一提醒也算理想起了,讪讪地收回了手,朝着刘元轻声地道:“这件事,这件事还真是啊。你快些起身,赶紧准备准备去见见人,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别让韩信小看了你。” “眼下这天下有谁还敢小看我。”刘元朝着武朝提醒了一句,武朝只打着哈哈想要掩盖刚刚他出手戳了刘元脑门的事,急急地走出去,压根不听刘元后面的话,哪怕是听到了,他也是要当作没听到的。 至于韩信从收到刘元派人送来那一封似是刘邦所出的正式让韩信统领齐地与常山兵马的诏书,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蒯彻很想提醒韩信,这份文书一看就知道不是刘邦送来的。 但是想到了那天韩信说的话,生生将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紧接着韩信便道要领兵前往齐地,刘元让人送来文书的同时也让人传信韩信带着兵前去平定齐地的动乱,当然动乱的内容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一群百姓要拥立田荣为王,至于田荣在何处,无人知晓,可是这样的呼声一天比一天大。 因刘元早就告诉过手下的兵,他们的剑枪是对战敌外的,不是自己的百姓,百姓不过是叫唤几句话而已,他们都不能对百姓动手,若有违抗者,军法处置。 也正因为如此,百姓们眼看军士只围着他们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呼声就越来越大了。 送给韩信的信中道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怎么说刘元也是刚得了齐地不久,当初进城的时候刘元就表现地宽厚百姓,现在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刘元不能打自己的脸,让别人来平定这场动乱就挺好,最好的人选正是韩信。恰也可借此让齐地的百姓看到韩信的威严,利于韩信执掌齐地的兵马,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蒯彻也看了刘元让人写的一封信,真心只想说刘元这个人太会给人下套了,将能退的路全都给堵了,她还能一脸无辜。但是,蒯彻不敢说。 不敢说,韩信要带兵进入齐地就进入齐地喽,而作为齐人的蒯彻瞧见齐地不过才一年不见,似乎变化挺大的。 “蒯先生看着故乡怎么好似认不出来模样?”骑在马背上,韩信虽然走在前头,回头也能看到蒯彻的表情,蒯彻连马儿都拉住了,怔怔地看着四下,只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蒯先生,蒯先生。”蒯彻完全没有听到韩信说话,还是韩信连着唤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燕王。”完全不知韩信为何而唤他,蒯彻询问一句。 韩信只好重复刚刚说的话,“我瞧你好似不认识齐地了一般,这可是先生的故乡。” “确实不太认得了,这些田,还有这些地,还有这些人,似乎都不一样了。”虽然秋收已过,田地里忙碌的人却不少,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看到了盼头。 “小娘子又张贴公文了,走走走,我们快去看看都有什么好事!”蒯彻看着都不像是齐地的地方听到了田间有人大声地喊着这么一句,引得蒯彻亦是十分的好奇。 “这是哪里来的兵,看起来跟我们的兵不一样。”韩信带那么多的兵马行来,更是停在了田间上,自是引起旁人的注意。 “许是小娘子回来了,从哪里带回一支兵了吧。不管不管了,反正就算是兵那也是为着我们好的兵,莫瞧他们了,还是先去看看公文都写了什么。秋收都过了,是不是又该到别的地方开荒了?” 百姓七嘴八舌地说话,虽说对于韩信他们一行十分的好奇,却更急着去外面看看,瞧瞧刚张贴出来的公文都写了什么。 “蒯先生想跟着去看看?”韩信瞧着蒯彻眼睛都不离那些百姓的,笑着问了一句。 被问着的蒯彻幽幽地道:“从前齐地的百姓脸上只有无尽的绝望,他们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的。” 天下战乱不休,百姓们根本没办法安居乐业,不过是活一日熬一日罢了。 绝望的日子,永远都填不饱的肚子,他们的脸上又哪里来的笑容,但是从前他没有看到的一切,如今竟然都看到了,这一切都是刘元的功劳? “那就进城去瞧瞧刘元小娘子都做了什么叫百姓们那么高兴,都想去看。”韩信想的没有蒯彻那么多,他受尽了世人的白眼,从前的时候连旁人的胯下都能钻过去,但他从未绝望过。 “好,进城,进城。”蒯彻也确实是想进去看的看,看看城里是不是也跟现在他看到的一样。 他们骑着马,自是比刚刚他们看到的百姓进城更快,刘元让人张贴的公文竟然就放在城门前,还有专门的人在门口与人解释。 “这是一封求贤令,道是天下动荡,百姓多艰,望能请有志之士或赴汉中之地,或于齐地自荐,文可兴国安、邦,武可平定天下者,不妨一道为天下太平出一份力。” 求贤令这东西大家都是第一次听说,交头接耳的就他们听到的话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 韩信下马走了过去,看到上面同样盖着刘邦印鉴的求贤令,韩信在想要是当年他要是也看到这样的一份东西那该是有多好,想他这么多年来求报无门,哪怕与项梁和项羽几次自荐都不受赏识,后来,后来若不是遇到萧何,他也绝对不会有今日。 “哎,是不是只要有本事的人都可以去自荐,自荐了可就有重用?”韩信扬声地问一句,就好像将他积在心头多年的一句话喊了出来。 “小娘子说了,只要有本事的人,不管或文或武,必以重用。”被刘元派来解释还有煽动人心的人长得不错,脾气亦好,哪怕看着身着华服的韩信,也并不生怯地回答。 “好,那我就去试试。”如今这天下有本事的人太少,刘元手下是真缺人,就算让人推荐,那也远远供不应求。思虑再三刘元干脆弄出一个求贤令来,广布天下,让天下有本事的人都来,都来找的她。 lt;/divgt; lt;/divgt; 第125节 额,要是嫌弃她是个女的,那去找她亲爹也行,反正这天下都知道他们是父女。 虽然刘元这求贤令一出来更多的还是为自己求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要是都不吃她这一套,为着她是个女的说不乐意为她办事,她又不能让自己变成个男人。 韩信说去那是真就要去,蒯彻瞧着韩信就要往刘元的府邸去自荐的样子,连忙地道:“燕王,你如今都是什么身份了,如何还用得着自荐?” “你不懂,我曾几次三番与项梁公自荐,也曾与项羽自荐,更曾与汉王自荐,可是他们都不曾相信过我。我之今日因为萧何,我做梦都想有人能信我一信。” 相信他韩信是有本事的人,相信他韩信是能为他们平定天下的人。 若是没有这一封求贤令,韩信心底的这份遗憾或许就要永远地埋在心里,但是今天既然看到了,韩信便要去看一看刘元是怎么试人有才或是无才的。 “我得换身衣裳去,你们去让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等我见完小娘子之后再说。”韩信急切地表示他一定要换一个模样,让刘元认不出来,他想看看在天下人皆不知韩信会用兵之前,刘元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不信他。 “燕王。”蒯彻是没有想到韩信还有这样的心思,连连唤了一声,倒是希望能打消韩信这个念头的。 可是韩信想做的事哪里是他能拦得住的,想了想曾经的他是何靠等落魄的模样,韩信朝着一边走去,冲着一个老伯道:“老伯,我用我身上的衣裳换你身上这身衣裳怎么样?” 那老柏正在看墙上的告示,哪怕看不懂,他也看得好像能看懂一样。 听到韩信的话回头一看,韩信身上穿的那是丝绸啊,老伯却似是生气一般吼道,“哪里来的小子耍着老头子玩,你这身上衣裳跟我换有什么用,老头子还能穿你这身衣裳出门去。走走走。” 直接轰了韩信,韩信一顿,赶紧的解释出主意道:“老伯,就算你不能穿,你也可以拿去卖,可以换好几身你这样的粗布麻衣,那不是挺好的?” 这么游说老伯跟他换衣裳的,老伯却警惕地看向韩信,退开隔着韩信老远的,“这莫不是个傻子。” 丢下这一句人就跑了,韩信…… “燕王若是想让这些衣裳,不如我去买。”看起来韩信是打定主意要做这样的事了,蒯彻想了想自己犯下的错,觉得应该不放过任何的机会刷好感才对。 “不成,刚穿的粗布跟穿久的粗布不一样,我不能让人看出来我是装的。”韩信就是想去看看刘元张贴出来这样的求贤令是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蒯彻没想到韩信还会观察得那么仔细,半天说不上话来。 “老伯活了一辈子了,不聪明也活得聪明了。小哥,我跟你换换身上的衣裳如何?”韩信前面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是觉得应该自己找找人来换衣裳就好,看看那些年轻的,他们未必就有老人家那么实在吧。 “用我身上的衣裳换你身上的衣裳吗?”被叫住的小哥第一次听到这样奇怪的要求,他这衣裳都破得不像样了,韩信身上的跟新的衣裳,而且看起来很好看。 “是!” 第118章 闹事的 好不容易才换好了衣裳,韩信将头发还有脸上都抹了几层灰,蒯彻是没想到韩信能那么折腾,看着面前全无刚刚那副潇洒模样的张良,蒯彻问道:“你这样还能进门吗?” “若是不能进门,那敢情好!”韩信大笑说了一声,不能进刘元的门,那刘元张贴的这份求贤令就是假的,这样的人,韩信就算从前没有反心,却也不定现在将来就不会有。 蒯彻看着这样似是变了一个的韩信,虽不知韩信此刻心中的想法,却也觉得十分的不安,唤了一声燕王。 韩信看着这样的自己轻声地道:“当年的我便是这个模样,所以没有一个人将我放在眼里。” 也没有一个人相信他!韩信没有说出口的话,可是蒯彻却听懂了,他不知该说这是好事还是不好,韩信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很是让人心惊,他怕韩信受了刺激这人得大变。 “我去了,先生在这儿等着吧,想必我也用不着多久便会出来。”韩信朝着埋蒯彻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迈向刘元所在的府邸,哪怕他不知道,满城的百姓没有不知道刘元府邸在哪儿的,问上一问自然是有人告诉的韩信的。 倒是刘元求贤令张贴出去了半天,来来往往的人都自以为是人才,结果是一考全都一问三不问,天文地理字都不识一个,更别说行军布阵打仗这样的事了。 “你张贴这求贤令是有什么用啊,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都是骗吃骗喝的。”武朝坐在刘元的下首,这会儿他们都见了不少人了,没有一个有料的,自然就让他们都不太乐意。 刘元道:“天下的人才要是我叫上一声全都往我这儿来,那我还用张贴求贤令,我有的是人才了。” 轻飘飘地回了武朝一句,正是因为人才难求,这才要颁布求贤令,就是希望能来几个有用之才。 “你们求贤求贤,既是求贤的就该在门口欢迎贤士才是,坐在府中等人送上门来,你们是求贤的态度吗?”刘元才说完,门外传来了一声甚大的声音,刘元一听眼睛都亮了。 “走,贤才来了。”刘元二话不说地站了起来,武朝十分不客气地道:“人都还没见到,你倒是知道那是贤了。” “你坐了半天,等了半天,有人挑过你的刺了吗?来挑刺的都是能人,只有庸才才会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刘元回头怼了武朝一句,武朝…… 好了好了,算刘元说对了,他认服行了吧。 “走走走,去见你的贤才,我也给你长长眼。”武朝乖乖地站起来,陪着刘元出门,刘元已经快走到门口了,武朝是没能忍住地嘀咕道:“果然送上门的都不值钱,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当初刘元哪里迎过他,他说的话刘元是一句一句的怼,怼得武朝都想问问他收的是徒弟还是祖宗。 最后,武朝只能承认,他收的不是徒弟,真是祖宗,十足十的祖宗。 祖宗都出去了,武朝当然得乖乖地跟上出去,然后就瞧着一个手拿着酒壶的中年坐在门口,衣衬半解的,身上穿得也是破破烂烂的,武朝一看不认识,且由着刘元上前去吧。 “什么求贤令,说是求贤,还不是等着人送上门来,要是不来的,你们也不会真求着人来。”那么一边喝着酒,一边碎碎念地说,刘元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这就把光给挡着的,那人抬头看了刘元一眼,哪怕他喝着酒念叨着,也不代表人家看不到刘元是从里来的。 “挡住光了,走远一点。”酒徒中年朝着刘元说了一句。 “先生嫌我挡着光,我还嫌你坏我好事呢。”刘元一向不牌理出牌,听着酒徒不客气的话,她说得就更不客气,武朝以为,其实他被怼得说不出话已经是刘元手下留情了,刘元完全能把人气得吐血。 “你……”酒徒是万万想不到刘元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抬头看向刘元。 “先生连挡着光都不乐意,你坏我的好事,你说我能乐意?”刘元反问酒徒,谁怕谁啊这是,想要套路刘元,刘元一直都是反套路的那一个,还是好好的跟刘元说话吧。 “你不是说求贤吗?我哪里说错了,求贤你们坐在里头等着人上门,有你们这样求贤的吗?”酒徒哪里能让刘元随便给他扣下这样的帽子。 说到这里就好像底气足了,站了起来大声地朝着刘元道:“你挡我的光是事实,我坏你的好事却不然,我只是让天下人都看看你求贤是什么样的态度。” “依你所见求贤该是什么样的态度,初次求贤,未得先贤教导,若是先生愿意赐教,元必习之。”刘元这么地说了一句,那位先生听着却是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你该想的,怎么能来问我?” 韩信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听着刘元听着酒徒说完了,答道:“元以为先生既然能指出元的不足,一定也能告诉元这件事元该用什么更好的办法,原来先生也不过是张口一说,全无半点能为我解惑之能,不过是想借我扬一扬名声罢了。” 求贤求贤不假,求回来的贤是干什么?那是要给刘元也谋划策的,刘元得从一开始就让人知道她就算是一个小娘子,也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娘子,她虽求贤,也是要求贤才真心实意辅佐她的。 该出谋划策的时候摆架子需得刘元求爷爷告奶奶的,谁愿意要这样的的人自拿了去,刘元是绝对不会要。 “你竟是如此看我,就你这样的态度,休想有能之人来投入你的麾下。”酒徒没想到刘元竟然会那么硬气,脸都气黑了,进着刘元大声地喝上一句。 “求贤也罢,求主也罢,都讲的是缘份,你若是觉得我不错,愿意在我面前一展所长,叫我看到了你的能力本事,刘元便是三拜九叩请你也无妨。然天下之人,自诩有才者不知凡之,但就刘元今日所见也不下二十人,但这二十人中却无一人能助我安定天下,也不能为我扫荡中原。” “对于这样的人,我只客客气气的将他送出去,客客气气的让他离开,难道不妥?先生尚未进门却叫嚷刘元不懂规矩,虽然颁布的是求贤令,却还是让贤才送上门来。” “可是大隐于世,如今这动荡的天下有多少有才之士藏于民间,他们或许有平安天下之心,安定天下之能,却也是投告无门,刘元贴出求贤令只是想要告诉他们,他们只要不嫌弃我刘元是个女郎,只要他们有那样一颗心,有那样的本事,刘元一定会物尽所用,绝不会辜负他们。” “不知贤才何在,除了坐于家中等着他们上门来,刘元又能如何?” 刘元最后问的这一句确实是事实,天下有才者多少,天下怀有大才却投告无门者又有几人。 这些刘元能知道得了。那些声名显赫的不愁没人去请,刘元求贤所求的不是那些眼高于顶的人,而是真正想要平安天下,愿意为这个天下尽心尽力的人。 “你倒是很会说话,那我送上门来了,也没见你迎着我进去?”酒徒听着刘元一句一句的辩驳,最后实在是没能忍住地嫌弃了刘元一记。 刘元道:“先生一来便挑刺,我以为先生是来挑事的,挑事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自然是要打回去的。” 听听这理直气壮怼得人说不上话的口气,这要不是武朝一开始就知道刘元对这人动了收伏的心思,真是信了刘元的鬼话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啊!武朝一眼瞥过酒徒,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脾气的,趁着还没进门先把人整老实了,将来才会少一些事。 额,当先生的还是很有先生的样子。看看武朝时时刻刻都念着帮着刘元少搞些事,也是十分不容易。 “你有那么没有眼力?”酒徒又不是一个傻子,难道还会由着刘元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元十分真挚地道:“从我这求贤令挂出去之后,今天一天闹事的人就不少了,你别不信。” 倍真诚地看着酒徒,酒徒想了想觉得这事刘元应该也不会骗他吧。 武朝暗里已经翻了无数的白眼,不得不说,刘元这忽悠人的本事是见长了啊,听听她那说话的骗人的,真是让人除了信了就只能信了。 “先生,不知你有什么本事?”刘元这都已经安抚住酒徒了,看起来酒徒对刘元也还是挺满意,虽然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却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完了听到刘元问上一句,酒徒道:“我曾游历各国山册,对九州的山川河流了如指掌。” 神啊!听到酒徒的话,武朝已迫不及待地想让刘元赶紧把人拜下来,拜下来啊! “你还这么年轻,竟然走遍了九州的山川?”然而刘元却表示诧异地问上这一句,武朝一把抹了刚刚都要落下的口水,同时也看了酒徒,对哦,这位才多大啊,竟然走遍了九州,那是得几岁开始走的。 酒徒似乎早料到刘元会有这样的质疑,冷冷地哼一声,“家父原是齐国的史官,齐亡之后假死逃离了齐国便带我四处游历,家父善画,我也就跟着学了不少。” ……史官后代哎,那不就是说可以从他嘴里得知不少齐国的事,好啊好啊! 刘元虽然高兴这是一部活地图,但更高兴的这是一本移动的史书。 第119章 你不害怕 “你问我的问题问得够多了,是不是也该到我了。我为何要选择你?”刚刚被刘元怼得是有多难过啊,别以为人家不记仇,反应过来他是才挑人的那一个,必须要拿娇的。 刘元道:“先生之所以会来,不是已经确定好要选我了吗?” 这么不要脸的话地丢出去,武朝没能忍住地捂住了脸。 酒徒盯着刘元看了半响,刘元面对他打量的目光面带笑容,“先生,我哪里说错了?” “就算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决定,我同样可以现在改变主意。”酒徒吐了这一句,刘元非常认同地点头,“可是为什么呢?是我不如先生观察的那样,还是觉得我对先生不够好?” 必须是后者啊!武朝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想要冲过去帮刘元说话。但是刘元就好像看破了他的打算,一眼瞟了过来,叫武朝的脚步一下子停下了。 算了,他还是别沾手了,刘元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万一他坏了刘元的好事,刘元不得撕了他。 “先生想说自然是后者?”刘元把话说白了,酒徒道:“你倒是也知道。” 刘元轻轻地笑了,“先生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我以为先生不是一个好虚礼的人,却原来与那些自诩名士,一不能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二不能安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和乐的人没什么两样。” 直接将名家大儒给骂了啊,武朝在想要是刘元这番话传了出去,是会有多少人急急的杀出来找刘元算账呢? 刘元说完还觉得不够,远远不够的啊! “天下读书之礼者甚少,要说春秋战国的诸子百家中,我敬孔子的有教无类,我敬墨子的兼爱非攻,我敬法家的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各家皆有所长,而各家皆生于民亦用于民。故,学而不用,不如不学,自持大才却无作为,还不如一个杀猪的,至少一个杀猪的人还能叫村里城中的百姓吃上两块肉,他们给了百姓什么?” 狡辩啊狡辩,要说最擅长狡辩的人,刘元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旁听至此武朝且由着刘元说得天花乱坠,巴望着刘元这番话放了出去,把那些大儒气得出山来,要是能找到刘元吵上一架,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 酒徒一顿,刘元道:“先生选择了我,是想利用我建功立业,将一生所学尽其所用,我给先生一个机会,难道还该求着先生才是?” 对,没错,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就是宝,宝得不了了,但是也有很多的读书人被弃之如敝屣,他们想要成功,想要证明自己,这就需要一个愿意用他们,愿意相信他们的人了。 这样的人,他们或许会拿一下娇,却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 刘元说到这里,突然朝着酒徒作一揖,“愿请先生入府为客卿矣,不知先生可愿?” 虽说刘元先抽了人一个耳光,那也是抽完了就立刻给甜枣的,送上门来的人,还是一部活地图,活史书,还是得要好好地捉住了。 本来酒徒被刘元点到那话,冷汗直冒啊,没想到刘元这么不按牌理出牌,在酒徒都要以为刘元会将他赶出去时,刘元竟然朝他作一揖,聘以为客卿。 从地狱一下子到了天堂,他还可以得偿所愿了,他不高兴那才是怪的。 “愿辅佐小娘子安民定天下。”酒徒朝着刘元作一揖,那叫一个郑重。 lt;/divgt; lt;/divgt; 第126节 “多谢先生。”刘元亲自将酒徒扶起来,不忘询问道:“未知先生姓甚名谁。” 说了那么多了,还不知道人家姓什么叫什么,颇是失礼,失礼了啊,赶紧的补救,补救。 “孟非。”酒徒这名字倒是还不错的,刘元笑着再作一揖,“孟先生请进,请进!” 武朝也赶紧的上前来迎着,“请进请进。” 这进了府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刘元刚刚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传出去,站在武朝的立场,果断是觉得刘元那不嫌事大的样子,一定会想办法把话给放出去。 韩信看到此,立刻想要出声的,没想到一个声音比他更快,“等等。” 是一个女声,韩信和在场的众人一般寻着声音看来了过去,一位红衣艳装的女子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摇三摆的,妩媚惑人之极。 “小娘子求贤,不知我这样的,小娘子要是不要?”吐气如兰,女子朝着刘元抛了一记媚眼地说。 刘元来到这个时代那么久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郎,该怎么的说呢,媚骨天成,举止投足之间都带着惑人的气息,加之那张精致的小脸,配上声音,就算刘元是个女郎都觉得骨头要软了啊! “女郎是?”刘元虽然也不能说全无想法,但是也不能随便说人家不好。 “小娘子,这位是我们城中教坊的头牌,最是能歌善舞,这可是只狐狸精,小娘子莫要收下这样的人,坏了名声。”该回答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有妇人急着帮人家介绍了。 长得那么好看的女人,完全就是天下女人的公敌啊,她们会喜欢才怪。 刘元道:“我记得教坊中的人要么是犯官家眷,要么就是各家的家奴,你是什么身份?” 虽然都已经被人提醒了这是一位狐狸精,刘元却不以为意,只这般询问了对面的女郎? “罪奴,我的母亲是罪奴,被男人抛弃之后在教坊中生下了我,我也就成了罪奴,自幼长于教坊之中。小娘子以为我这样的人能不能是人才?”那位人被人当面骂是狐狸精亦不为所动,只朝着刘元笑着问那么一句。 刘元道:“你最擅长什么?” 英雄不问出路,刘元并不会因为这个女郎是教坊里的人便瞧不上人家,她自己都算不得什么好人,还敢嫌弃谁啊? “瞧小娘子说的,当然是勾引男人了。”还是有人抢着帮女郎答了,刘元这一次看了过去,看着那出声的人,是一个妇人,本来笑着回答的,注意到刘元看过来的目光,却笑不出来了。 “没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她是教坊中人又如何。那是她不能选择的出身,但她今日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是想跳出教坊那样的地方,难道因为她的出身,便该将她一辈子都钉死在教坊之中,永远都不许她怀揣一颗为国为民之心?为这天下,甚至是像你这样对她充满恶意的人做一点事?” 刘元正色吐了一句,“我父亲原不过是一个市井之徒,我以前也仅仅是一个无名小卒之女而已,然陈胜吴广两位于大泽乡起义,喊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正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不以出身而定人一生。只要你愿意为改变你的人生付出一切,你就一定可以做到。” 最后一句刘元看向那一位女郎,本来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的女郎听到刘元的话已经敛去了嘴角的笑容。 “你既觉得自己有才,你有什么才?”刘元还是将刚刚就已经问过的的问题再一次问了出来,等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我能与小娘子私下说吗?”沉吟了半响,女郎终是开了口,却要求与刘元单独说,刘元道:“可以。” 若非有不便之言,她又何必要求与刘元单独说,刘元自无不应的。 “请。”许女郎与她借一步说话,女郎暗松了一口气,往前走到刘元的身边,刘元一副倾听的样子。 女郎与刘元轻声地道:“我本执掌齐王的暗卫。” 刘元……暗卫啊,那是传说中的东西,刘元以为那就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存在。 “暗卫,你们一般负责什么?”刘元努力让自己镇静,不就是暗卫吗?也不见得这个暗卫跟她以前了解知道的是一样的,她还是别高兴太早,别高兴太早了。 “收集消息,传递消息,暗杀。”女郎细细地数来,刘元心里那叫一个欢喜高兴啊,可是,这为什么选了她呢? 刘元抬眼看去,不介意将自己的疑惑都道了出来,“女郎有这样的能耐,怎么就瞧上我了?” “如果我告诉小娘子说,我原本是不打算把底都亮给小娘子的呢?”女郎又恢复了刚刚的笑容,但是听起来吧,刘元道:“女郎因何改主意了?” “就算是谢小娘子拿我当个人看吧。”女郎说到这里笑容更美了,然而笑容下藏着的心酸,刘元没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但是很没完感啊,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娘子不太相信我。”像女郎这样的人,不说原就是风月场所长大的人,还是暗卫的头头,本事怎么可能会小,刘元那么一点表情立刻让她看出来。 “天下掉馅饼的事,我一直都不怎么相信。”刘元确实是不怎么相信,也不能虚伪地说相信,还是实在地说出来比较好。 “小娘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样好了,小娘子不是一直都在到田荣,我帮你把田荣找到,我的主子交到小娘子的手里,这样小娘子可以相信我了吗?”女郎依然笑眯眯地说话。 内容,刘元听得小心肝直跳啊,田荣是女郎原来的主人啊,女郎既然打算用他来表明自己的忠诚,这别说让刘元的心更定了,完全是让刘元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样的人,刘元真要收下,真敢收下? “小娘子害怕了?”对于一直都注意着刘元的人,刘元任何细微的变化都瞒不过人,这不已经问出口来。 “若是换了是你,你不害怕?” 第120章 试才 说不怕一准有鬼,要知道人性如此,今天女郎能卖了旧主子只为讨好刘元这个新主子,将来有一天,刘元万一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她是不是也会这么坑死刘元? “小娘子真是直爽,这么说,小娘子就算很想要我的相助,却也不敢要?” “正是正是。”刘元十分老实地承认,女郎道:“小娘子害怕我将来会像对待田荣那样的对待你,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田荣。” 步步为营引诱刘元入内的话,刘元沉吟了半响,“女郎也很直爽,其实你是知道的,你要不用这样的方式,我还真收下你了,说来你为何那么直白呢?” 女郎原以为刘元毕竟还小,叫她给吓得都要打鼓不想收下她了,也别指望刘元再问出什么问题来,正失望刘元竟然被她轻而易举地吓住不高兴了呢,刘元却问出这样的话,女郎精神立刻来了。 刘元是还小没错,胆子却是不小的,哪怕刚刚刘元是真怕的,但也迅速地反应过来,其实女郎是故意把话都说白了来吓她的,且看刘元的胆子是不是真的够大。 “为了想看看小娘子胆子大不大,反应快不快。”女郎朝着刘元再次露出了笑容,刘元…… “你为何要田荣死?”刘元听说了女郎这样的理由,真是让她连一个不字都不出来。只好转移话题,弄明白了为什么女郎会想让田荣死呢? “因为他该死。”这一句话中女郎充满了恨意,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的,刘元已经脑补了无数女郎和田荣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是我的父亲。”在刘元脑补的时候没有想到女郎却丢出了那样的话,刘元都傻眼了。 说好的爱恨情仇呢,这是要上演伦理大剧。 女郎似乎从未跟人提起地这件事,而话匣子一但打开了,女郎就想说到底了。 “我的母亲是罪奴,此生都只能在教坊中度过终生。田荣是贵族,贵族看上一个罪奴哪里算是事,可是他却骗了我的母亲,他答应过我母亲要带她离开教坊的,最后却将我母亲抛弃了。很多年以后,当他看到我母亲时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杀了我母亲,我是他的女儿啊,我的母亲说出这一句话便死在了他的手里,因为他看上了我,更想将我教成一个暗卫,一个可以媚惑天下男人的暗卫。” ……刘元不太想听下去了,但是女郎根本不给刘元说不的机会。 “我一直都在等,等着一个机会,就算我亲眼看到他杀了我母亲,我也装作不知道,他说母亲是被仇人家所说,他说母亲的仇家是谁,我便听着他的话去杀了那所谓的仇家。他说他最喜欢我,待有一日他成为齐王,他一定会娶我,我笑着偎进他的怀里,且听着他描绘的美梦,日日夜夜我都磨着刀想取他的性命。” “想取他的性命不简单啊,他就算装作很信任我,但他的暗卫也是时时都守在他的身边,与他寸步不离的,我哪怕寻了几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机会杀得了他。” 女郎是为这样的自己而不喜的,她是那么想杀了田荣,但是直到现在都杀不了,她恨田荣,更恨自己的无能。 “小娘子领兵进了城,将他的原本就败于楚军之手的兵马全都收了,他没兵了,只能带着剩下一群暗卫躲进教坊,我原以为我就可以杀了他,没想到还是没能,他身边的人太厉害了。” 听到这里刘元算是明白她为什么来找她了,敢情是想让刘元帮她杀了田荣啊。 如果杀了田荣能收下田荣所有的暗卫,这事刘元是一定乐意去做的。 “你不会设饵诱我吧?”刘元最后还是问了这一句,女郎露出了一笑容,“小娘子可以立刻领兵前去,整个齐地都在小娘子的掌握之中,我若为饵便需得赔上了性命,小娘子以为我看起很想死?” “看起来是不太想的,不过万一有人逼得你不得不死也是很可能。”刘元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好,小娘子防备得挺好的,那小娘子现在是打算怎么办?”算了,她也不需要给刘元出什么主意,听听刘元是怎么打算的。 刘元道:“女郎且坐坐。琼华。” 被唤的琼华立刻冒头出来,武朝都十分诧异地看向刘元,话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叫起琼华来? “来。”刘元与琼华招了招手,琼华走近了些,刘元跟她咬起耳朵来,饶是离得刘元很近的女郎都听不见刘元说什么,琼华听着直点头,表示一切她都听进去了,一定会努力把事情办妥。 “女郎请入内安歇。”吩咐完,琼华离开了,刘元请了女郎入内,女郎看着刘元这一切都安排妥当的样子,露出了一抹笑容,与刘元福了福身,大步地走进去。 “什么情况?”武朝看着刘元的脸色算不上好,琼华还着急着出门了,不解地询问,想从刘元的嘴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内情。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的时候,你将孟先生和这位女郎都请进去,人已经来了。”刘元点了最后那一句,武朝也不好再问什么,请着人往内而去,“孟郎君请,女郎请。” 当先生的就得要像他这样的吧,任劳任怨任差遣,哪里需要就往哪儿冲,真是的可怜。 武朝为自己默哀时,外面传来又一声叫唤,武朝回过头看上一眼,那是暗松了一口气,重头戏来了。 出来的正是乔装打扮过的韩信,声音还特意压低了喊,就为了不让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元凭着声音他给认出来。 “这位先生。”刘元客气地作一揖,韩非道:“我能行军布阵打仗,小娘子可愿意信我?” 刘元听着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说你会行军布阵打仗,我且问你如今天下兵马分布如何?孰强孰弱,若是将天下的兵马交到你的手里,身为汉方该怎么打,身为楚军一方你又打算怎么打?” 才能嘛,也该让你表现一下才是。韩信指着已经被刘元请了进去的孟非和那位女郎,“适才未曾听闻小娘子考较于人,怎么到我这里就不一样了?” 指出刘元的待人不同,刘元微微一笑道:“放心,我信他们把他们放进去了,要是发现他们做得跟说的不一样,我照样会把他们赶出来,考较你行军布阵打仗之法,如今考过了,将来也就不需在考你了。” 额,这样听起来都是一回事,韩信斟酌了半响,最后蹲下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画了起来,一边画一边吐字道:“如今天下兵马分布,看似楚军困住了汉王在荥阳,汉王的情况危急,实则只要我,额韩信大将军的兵马陈于楚地,项羽就不敢全面进攻荥阳。” “再有小娘子齐地与常山以及沛县处以及彭越将军的兵马。小娘子与彭越将军皆善伏,小娘子以一个彭城为耳,设伏击杀了楚军援军的近两万,更是连夺数城,听闻项羽在得知小娘子之计后,气得火冒三丈,直嚷嚷着当年没杀了你,实大过也。彭越将军趁机接二连三烧楚军的粮草,断楚军的援兵,也叫项羽十分头痛。”韩信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我还没听说这样的消息,你却知道了?”刘元扫了韩信一眼,韩信当然是怕刘元将他认出来的,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哪能现在就让刘元把他认出来呢。 “游历四方难免认识几个朋友,都是他们告诉我的。小娘子刚刚的问题不想听我是打算怎么解决的?”韩信果断地转移话题啊,千万不能让刘元把他给认出来了。 “洗耳恭听。”刘元吐了一句,韩信继续地上画的图,这是天下九州的图啊,韩信不仅画出来了,连各家的势力分布都给画了出来,刘元一个了将舆图都烂熟于心的人当然知道他这图画得不差。 “图画得不错。”既然觉得人家画得不错的,刘元也不吝啬地夸赞一句,韩信其实从前的时候几乎没有被人夸赞过,后来,后来就更是没有。 “小娘子看,眼下这天下大半都已经落过汉王手里了,可是楚军善战,项羽的兵马并不少,小娘子避之与项羽正面迎战,亦为避之锋芒,小娘子手下的兵也好,汉王手里的兵也罢,要是跟楚军正面对上只有吃亏的份,绝计占不了便宜。” “然也。”这是事实,刘元也不怕承认。 韩信得了刘元这两个字,心里更是高人兴了,再指着地图道:“故而就算接下来的楚军想要与我们正面交战,我们也绝对不能正面迎上,避免让我军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这是自然。”刘元肯定回答,在兵马不够强之前,见着楚军那就得绕道走,刘元完全没有拿了鸡蛋碰石头的心思。 “此战想分出胜负,必要乱楚军的军心,但因项羽英勇,有项羽在一日,想乱他们军心就会很难。” “也不算很难,断了他们的粮草,让他们连饭都没得吃了,还怕他们的军心不乱?”刘元接过这话,韩信道:“此计是小娘子屡用之计。” 刘元从出沛县以来,以粮草而乱敌军的事没少做,眼下这天下人都知道刘元最喜欢这样的办法。 “招不在老,有用就好,只要能达到我们要的目的,就算是天天都用的招,只天天能有效果,用又怎么样。”刘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断了楚军的粮有哪里不好。 民以食为天,百姓都为一口饱饭吃更别说上阵杀敌当兵的人,他们最想的,最急切的正是吃饱肚子。 第121章 还你一个人情 “小娘子下一步是打算进这里。”韩信听完刘元的话后,将刘元接下来的打算吐了出来,指着上头的位置,刘元一眼瞧了过去道:“确实如此。” 韩信露出一抹笑容,刘元道:“从你画出九州的布军图开始,你已经证明自己有才了。” 还想说什么的韩从听到刘元的话一顿,刘元道:“还能看出我下一步的计划,挺好的。我倒是不解你的心思,你是想入我麾下为将呢,还是另择贤主。” lt;/divgt; lt;/divgt; 第127节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刘元也就等着韩信说话,他是想怎么样呢? “这样就可以了?”韩信不太相信地询问刘元。 “有什么不可以,专门学过舆图的人最是清楚想画出一副完整的舆图来是有多不容易,你这一份算是简单的,只是一个大概,但是你能知道这些东西也不简单。随便去问问看热闹的人里,一百人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知道了,这还不算有才?” 刘元似乎明白他在问什么,并不介意将话说得更明白一些,韩信这辈子自荐过无数次,总想让人信他一回,到现在为止却只有刘元而已。 本来蹲着的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刘元本来离得他挺近的,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得后退了几步,还以为韩信是要做什么,结果韩信却与刘元郑重地作一揖,“多谢小娘子。” 突然的道谢起来,刘元道:“阁下不必如此,尚未请教阁下大名。” 大将之才,怎么能不好好收拢。 至于被问起名字的韩信,甚是以为到了现在也该表明身份好,“韩信。” 刘元……韩信,这应该不是同名同姓吧。不对,声音前后也不一样啊,刘元低着头想把人看个清楚的,一看好了,韩信把脸上的灰抹了干净,露出一张脸,刘元…… 真是她只有一面之缘的韩信,燕王韩信啊! “燕王这是?”询问的看向韩信,韩信与刘元露出一抹笑容,“望请小娘子勿怪。在城门看到小娘子的求贤令,我想来试试若是自己不是韩信,凭我的才能,小娘子若得我自荐可愿意收下我。” 刘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燕王之才,错过燕王者是他的损失。可惜遇到燕王太晚了。” 韩信连连摇头道:“不晚不晚,小娘子有识人之能,韩信十分感激。” 能被人所识,被人所信那是多么高兴的事,韩信是一直都盼着那样日子到来,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燕王请。”刘元并不接韩信的话了,只请韩信入内,韩信高兴地冲着刘元道:“小娘子请。” 心情果真是很好呢,刘元也没忘了另一件事,“燕王只身前来?燕王的兵马呢?” 刘元记得自己让武朝给韩信送信,既是传了刘邦的文书诏告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刘邦把所有的兵马都交到了韩信的手里,由韩信统领。 其二也让武朝将齐地生乱的原因给韩信说明了,让韩信带兵前来平乱。 武朝办事不可能会落下的,韩信莫不是把兵都丢到外头? “兵马暂时被我安置在城外,小娘子差个人去送个信,让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请蒯先生入城即是。”韩信这都说了只让蒯彻入城,刘元立刻吩咐手下去办。 韩信已经再次请了刘元,“小娘子请。” 此时态度比起之前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刘元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把好感刷满了? 好在这一次进屋再没有被人叫住了,刘元算是暗松一口气,再来一个人,刘元都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武朝将孟非和女郎都安排好了,出来瞧着刘元和韩信走来,武朝迎了上前问道:“这位是?” “燕王韩信。”韩信都已经自曝了家门,刘元也不需要再瞒着,武朝惊得看向韩信,“大将军韩信?” “早就听说了武先生的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算是见着了。”碰了面自是要打招呼的,各自作一揖,武朝颇是惊奇地指了韩信身上的衣裳,“燕王这是?” 韩信只能再解释一回了,“见到小娘子的求贤令,便想来试试自己可能入小娘子的眼,还好不错。” 心情十分好嘛,武朝还能看不到。 而这时,琼华小步地走了回来,这还没走近呢,刘元便闻到了一股浓浓血腥味。 “燕王,让武先生送你回去歇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刘元与韩信赔罪作一揖,这便大步地迎向琼华。 刚刚韩信也看到了刘元是怎么吩咐琼华去做事的,眼下琼华回来了,必然是事情办得有了结果,刘元是该去过问的。 “燕王请。”武朝十分配合的请了韩信往内院去,回头瞧着琼华在跟刘元不停地说话,武朝都想赶紧的回去听听琼华都跟刘元说了什么。 “人都捉到了,他们都好生厉害,打斗之间死了不少人。”琼华其实说得很简单。 “你有没受伤?”刘元关心地询问琼华,琼华摇了摇头, “我没受伤,还好小娘子早有吩咐,让我们准备弓箭手在外等着,冲出来的人直接射杀了,这才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田荣呢?”刘元比较关心的是田荣在哪里。 “受了重伤已经抬回来了,小娘子要去看看吗?”琼华询问了刘元,刘元道:“去是要去的,还得带上另一个人一起去。” 琼华是不解的,刘元直接用行动告诉琼华,她想要带去的人正是那位女郎。 女郎由武朝已经安顿下了,刘元去到的时候她正倚在窗前,远远瞧着刘元来还露出了笑容。 “小娘子,她长得真好看。”琼华感叹一句,身为女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位长得是真好,好得让人都挪不开眼。 刘元点头头道:“没错,长得十分好看,也十分可怕。” 琼华听到可怕二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暗想以后是不是应该离这位远一些,远一些呢? “小娘子回来了,看样子已经捉到田荣了。”见着刘元,女郎与刘元福了福身,轻轻吐了这一句。 “女郎是个聪明人,这就猜着了。我是想起女郎刚刚说想亲手杀了田荣,既然是女郎让我得以捉住了田荣,投桃报李,我也该还女郎一个人情才是。”刘元将来意道明,听得女郎那叫一个开心的啊。 “那就多谢小娘子了。对了,小娘子不如叫我的名字吧,我母亲为我取名一心。”这个名字含着她的母亲对那个男人最真切的企盼,于女郎一心而言却是天大的笑话。 “你以一心换我一心。”刘元这般道了一句,一心看向刘元,“小娘子,这一句话可别轻易说出口。” 刘元并没有被一心给吓着,琼华只管在前面带路,走啊走的,很快走到的一处院落,一心一瞧着便道:“阶下之囚,小娘子竟然还如此礼遇于人。” “小娘子,小娘子,田荣,田荣快撑不住了。”刚刚琼华都说了田荣受了重伤,刘元这一去一往的也费了些时间,没想到人还没见着,竟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刘元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一心却是冲了进去,这急急的样子,刘元反倒不急了。 “你别死,你别死,我还没能亲手杀了你,你怎么可以死,你怎么可能死。”刘元更没想到的是,一心冲了进去,竟然将床上那已经重伤的人提了出来,那人被提得吐了一口血。 “还没死,你还没死,竟然你还没死,那我就送你上路。你不是总说你最喜欢的就是我吗?将来要是你死了,你就要我陪葬。可是啊,我永远都不可能会给你陪葬,要死你一个人去死,我要活着,活得长长久久,就算你死了,也一定会让你们田家所有活着的人都去陪你。” 充满恨意的话传到刘元的耳朵里,琼华也听见了,打了一个冷颤唤了一声小娘子,刘元摇了摇头让琼华莫要说话,别惊动了里面的人。 而此时此刻,一心突然拔下了发上的珠簪,一簪子扎入那人的脖子,本来还有一口气的人,直接被一心扎得血溅当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小娘子。”一心扎了一下,看着那人断气了还不够,拔了出来血溅而出,都落到她那脸上了,她还一次又一次的刺进去,嘴里念叨道:“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这样的一心让刘元想到了很多年以前在沛县的大牢里,面对想要动手动脚的狱卒,当时的吕雉也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经历这种痛苦的人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浓烈的恨意和害怕。 一心,或许她也应该给她一个机会?刘元思考着,但是琼华突然捂住刘元的眼睛,刘元不明所以。 “阿娘说你还小,要是没有必须,还是别让你见太多的血腥,对你不好。”琼华提出琼容来,刘元道:“要说琼容先生心大吧也真是挺大的,要说她操心的东西多也确实是很多。” 琼华听得不解,“那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一个?” “有好也有不好。”刘元忽悠着琼华。 “小娘子。”眼睛都被琼华给捂住了,刘元看不清什么时候一心已经走了出来,听到这一唤立刻拿下琼华挡在她面前的手,入眼是理一心满身满手都是血的模样,乍然那么一看还真是挺吓人的。 “小娘子可以收下我吗?”唤了刘元一句,结果刘元没什么反应,一心突然就与刘元跪下问上这一句。 刘元没想到一心说跪就跪,“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第122章 真假难辨 伸手便要扶起一心,但是一心却不肯,就那么跪着再问道:“小娘子愿意收下我吗?” “其实你不一定要选我。依你的本事你脱离了田荣的掌握,握着他曾经给你的权利,你完全可以去过任何你想要的日子,跟着我还得受苦受累,不值当。”哪怕刘元刚刚动了一丝想要收下一心的心思,可是一心呐,刘元有些拿不准这样的人,并不愿意就这样收了一心。 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不放心罢了。 “小娘子还是不相信我。”一心是个聪明人,不管刘元的话说得有多漂亮,她还是能捉住重点,刘元就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她啊。 刘元看着一心道:“对,我确实不相信你,你说的话不知如何证实,而你给我的感觉并不好。” 人都是趋吉避凶的主儿,刘元也不例外,留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她信过得的人,乍然放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人到身边来,刘元怕自己没被项羽和范增杀死,倒是先把自己操心死。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她就算再缺人也不至于给自己放一颗定时炸弹在身边是吧。 一心是个聪明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她还是让自己少操点心,活长一点吧。 “我明白了。”刘元并没有说客套的话,这让一心也没办法再说出其他的话来。 缓缓地站起来,刘元帮忙将她扶住了,一心却挥开了刘元的手,刘元…… 女人啊,果然都是这世上最记仇的人,瞧瞧她,再瞧瞧一心,不就是刘元不愿意收下她而已,这是连碰都让刘元碰了。 “琼华,去拿块布给她擦擦身上的血,别让她就这样出去,会把人吓坏的。”不让刘元碰,刘元不碰就是。 想了想她身上的血,还是让琼华跟上去,怎么样也把血给擦擦,看起来没么渗人。 等一心和琼华都走得不见人了,刘元吩咐道:“去请几个认识田荣的人来确认这个究竟是不是田荣。” 刘元一直都找田荣,没想到这人竟然躲到教坊去了,想想也是,在这些贵族的眼里,教坊这样的地方可以寻欢作乐,怎么能藏身呢。 故而刘元交代去办这件事的人就没想过要好好地查查教坊,刘元问起他们四下都搜过了吗?他们的回答也是十分肯定的,在他们的眼里教坊就不算个地方。 想想贵族这办事不靠谱的,往后还是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他们吧。 “怎么回事?”武朝算是把刘元带来的人都给安排好了,这又听说刘元去把一处教坊都给揣了,似乎把田荣给翻出来了。 武朝急急地寻着刘元而来,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先生听到的大概那样。里面据说是田荣,但是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我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田荣!”刘元一向说话直接,对上武朝就更不用藏着掖着了。 “没让认识的人来确认?”武朝也不傻,他们不认识难道整个齐地就没有认识田荣的人了?让人来认就是了。 刘元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就是那个一心。就是那位教坊出来的女郎,人是她告诉我在她那教坊里的,她还说自己是田荣的暗卫。” 武朝立刻瞪大眼睛地看向刘元,“说了你就信。” “我这不是让人去试了,不说暗卫的事是真还是假,这个人确实是从教坊里逃出来,琼华捉人的时候也见着所有人都护着他,他应该是田荣才对。田荣就剩一口气了,一心把他扎成了那样。” 指着榻上躺着的尸体,刘元让武朝自己去看看。 武朝当然得进去看看,流了一地的血啊,那伤口多得密密麻麻的,武朝让人赶紧把尸体盖起来,等会儿要是来认人的,就让他们看看脸就行了。 “下手挺狠的。”看那身上的伤口多得都看不下去了,武朝已经说得很是留情了。 “都把琼华吓着了。”琼华还生怕刘元被吓着了,急急地捂住刘元的眼睛。 武朝知道刘元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因此询问道:“你是有哪里想不明白的?” 摇了摇头,刘元道:“先确定田荣是真是假再说。” 确认了真假才好说下面的事,武朝也就不催刘元说话了。 要找几个熟悉田荣的人来认尸,这件事倒也不难,怎么说刘元对贵族们还是礼遇有加的,让他们来帮个小忙,他们也不敢推诿。 “小娘子。”没让刘元久等,几个四十来岁年纪的的男子被请了进来,见着刘元竟然也在,都赶紧打一个招呼,刘元颔首。 “请诸位来一趟,麻烦诸位了。”刘元还是说上几句客套话的,那几人哪里敢说麻烦呢,连道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lt;/divgt; lt;/divgt; 第128节 刘元看他们都挺配合,指着屋里的人道:“那就请诸位进去看看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诺。”认人也好,认尸也罢,都是看一眼的事情而已,他们还是挺配合的。 当然这些人在看到屋里那具尸体时脸上闪过的惊讶和惊恐…… 惊讶也就算了,毕竟这人许久没有见到,他们也知道刘元一直在找人,一直都找不到的人,现在竟然找到了,难免惊讶。 可那惊恐就不对,一个死人有什么值得他们惊恐的? 刘元想着,这些人也都走了出来,刘元道:“诸位不妨异口同声地告诉我,里面的人是何人。” 虽然客气的说着话,却也是不由他们说一个不字的。 “那是齐王田荣。”哪怕这个齐王是田荣自己封的,但眼下齐地百姓叫唤最大的就是田荣成为他们的齐王。 刘元一眼掠过他们,这些人刚刚并没有机会在里交头接耳说什么话,刘元让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来,也是不想让他们有机会多想。 “辛苦诸位了。”既然由他们确定了这就是田荣,刘元心里的疑惑算是解开了一个,但也同时多了另一个疑问。 “送诸位回去。”刘元既然让人去请了人来,也得把人平平安安的送回去才是。 “不必了小娘子,我们各自散去就是,无须麻烦。”这几人竟然都拒绝了刘元相送,说着不用麻烦刘元的话,刘元却与武朝对视一眼,两人都不信他们说的不必麻烦的说辞。 不过他们不想让他们送,不送便不送,难道不送他们,刘元就没有别的办法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了。 “那诸位慢走。我就不远送了。”刘元朝着他们露出一抹笑容,算是送他们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了,武朝立刻吩咐道:“来人,派几个好手跟上他们,看看他们都往哪里去,都做了些什么。” 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齐地的事都是武朝在管,武朝即是觉得什么人要怎么用,便都听他的。 派去的人跟着去了,武朝道:“确认了这是田荣,你方才忧心不说的事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先生注意到他们看到田荣时的反应了吗?”刘元提了一句,武进倒是没仔细去看,怎然被刘元问到一顿。 刘元看武朝的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是没有注意, “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竟然是惊恐。” “咦,这都成了一个死人了,他们面对一个死人惊恐什么?”一听他们竟然还露出了惊恐之色,武朝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奇怪。”刘元也正理想不明白他们的惊恐从何而来,这才与武朝说起来。 “那个一心,我派人去打听过了。”武朝见刘元皱着眉头想不通的样子,想起一开始引发这件事的人,一心。 听到武朝竟然那么利落派人去查一心,刘元露出一抹笑容,“先生果然会办事。” “会不会夸人的。”很是嫌弃刘元这夸法,刘元无奈地道:“说正事啊先生。” 武朝道:“这一位一心能歌善舞,在教坊是数一数二的女郎,好些人都以能成为她的客人而觉欢喜,但有人私下里说,她是专属于田荣的伎人,除了田荣,其他的人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倒是跟一心与我提起的符合。”消息总是要各方整合对比的,能对上的可信度自是要大一些,若是对不上的,那就该小心了。 “还有一种说法,她可能是哪一家的暗卫。”武朝与刘元挤眉弄眼了一通,适才刘元不就是跟他提过一句,一心说了她是暗卫,而且是田荣的暗卫。 “先生这个消息究竟哪一个可信,哪一个不可信。”样样都能跟一心说的对上,刘元先质疑起武朝的消息来源。 “满城都传遍的话哪里是我能造得出来的。至于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能我们自己甄别。”武朝说的也是事实,他只让人去将消息打听回来,消息的真假,他手里并没有有这样的人能分别出。 刘元挥了挥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绝望的语气,武朝倒是凑近与刘元道:“说起暗卫,我们是不是也该练起自己的暗卫来了,要是我们手里也有这样的人才,你现在还至于为消息的真假烦心?” “先生,是你会训练这样的人,还是我会训练这样的人?”刘元还能不知道缺这方面专业的人才,但他们哪一个会练这方面的人了。 武朝摆摆手道:“穷苦出身,我哪里在见识什么暗卫啊。倒是墨家略有涉及。” 这意思是让她去寻琼容啊! “行了吧你,什么话都别说,你既然不会,我就找会的人去。” 第123章 白日截杀 武朝还能听不出来刘元嫌弃的语气,朝着刘元道:“墨家也就对暗杀精通点,暗卫这些人,只有那些王孙贵族才会养。” “知道了。”刘元回了武朝一句,武朝一眼瞪向刘元,刘元摊手甚是无辜地问道:“先生你是想听我说什么?” “你瞧着那一心不成?你不是说了她想投你?不是说她也是个暗卫?”武朝就事论事,提出刘元都已经碰上的人。 “她让我拿不准,暗卫啊,总让人觉得心里不定。”刘元将心里的担心吐了出来,她一开始确实也动了那样的心思,架不住越发的觉得一心可怕,没敢收吗? 武朝道:“你不收为己用,你倒是杀了她啊。” 刘元一眼看向武朝道:“先生说的是什么话,不为我所用我怎么就要把人给杀了?” 瞪大眼睛,武朝道:“不为你所用,既为旁人所用,她要对付你怎么办?” 这个杀人的理由刘元第一次觉得哭笑不得,“先生,天下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人人都为我所用,不为我所用便以杀之,这是什么道理?” ……没有道理,可这世上不讲道理的事多了去了,倒是刘元朝着武朝道:“说出让我杀了一心的武先生你,你这是在教人吗?” 武朝瞥了一眼刘元道:“并非教人,只是做一个谋士该做的事,进言。让你把危险掐死在萌芽状态是为了大家都好。项羽之今日就是最好的证明。” 刘元不知道范增是有多想杀他们父女吗?刘元不知道项羽根本不把他们父女放在眼里? “先生以为项将军之败是败于我们父女之手?就因为他没有听范先生的话杀了我们,才会有今日?”刘元能由着武朝说什么是什么? “项羽之败,虽然由我们推动了,却不是由我们开始的。天下各路诸侯因何而败,又因何而背叛项将军,纵有我们的游说,同样也是项将军他一手造就的。”刘元从不觉得他们父女的命有那么重要,项羽之败所始,是他自己造就的。 “项羽之败,非因不杀我们父女,就算他真的杀了我们,他造就的这个分崩离析的局面,难道就没有另外的人急于终结。天下人心思太平,秦统天下,虽于诸国为仇人,从千秋后代而言却是大利。可是项羽却再一次分封诸侯,将这个好不容易一统的天下再次分裂,百姓怎么会愿意?” “按你那么一说那是谁来当这个领头的都可以了。”武朝听完刘元的话没能忍住地吐了一句。 “但是现在是我阿爹领头。我们要是真死在项羽手里只能说旁的人照样会打败项羽,既然我们父女都活得好好的,事情当然是我们来做。” 哪怕刘元不觉得非是只有他们能打败项羽,现在能跟项羽抗衡的就他们,拱手让人的事刘元会干? 武朝瞄了刘元一眼,刘元昂起头对向武朝道:“先生难道会把到手的东西拱手让人,怎么说我阿爹也是辛辛苦苦才攒下家业的,哪能随便就让给人。” “怎么说你都有理,说不过你。”武朝就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怎么跟刘元耍起嘴皮来呢,刘元那张嘴是有多厉害的他是第一天认识? “不过……”武朝没能忍住地靠近刘元吐了这两个字。 “隔墙有耳啊先生,不该说的话,我们就应该一辈子放在肚子里,这样才会保证没有人任何人能知道我们心里的想法。” 想想电视剧里还少看了那些因为太过得意把自己做的事好事炫耀说出,结果却让自己功败垂成的? 刘元知道武朝指的是什么,但是并不愿意武朝把话说出来,如此而已。 武朝看着刘元,“行吧。要不那个一心你再看看,我觉得这个人还是可用的。” “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人家长得好看,所以才会急于想帮我把人收起来?”武朝可从来没有跟刘元说过让刘元用谁不用谁的,这一次这般积极的提出让刘元把一心收下,一次又一次的。 “此人可用。”武朝听着刘元带着调戏的话却一本正经地吐了这一句。 武朝这正经起来,刘元也不好不正经了,“我想听听先生的说法。” “你得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样的人能为你培养出一条完整属于你的消息渠道。如今这天下谁的消息最灵通,便也最利于人捉住机会,这是第一条;第二条,她是暗卫,又是在教坊长大的,这样的人见惯了世间的丑恶,你要是收伏了她为你所用,她能为你付出一切。” 额,刘元是真没想到武朝竟然对一心的评价那么高。 “第三……” “啊,还有第三呐。”刘元顿了半响反问一句,被武朝一眼扫过,刘元闭上嘴,还是继续听听武朝是怎么说的。 “第三条,这里是齐地,她原本是谁的暗卫来着?”武朝刚刚没仔细问刘元,这会儿该问仔细一点。 “里面那位田荣的。”刘元指着里头被一心杀死的人,武朝迟疑了半响,“咱们派去的人回来了吗?” 突然转移了话题,刘元一眼扫了过去,“先生跟我都在这儿,还没看到有人回来。” ……武朝听着突然来回跺步起来,刘元很是不解地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就是觉得不安,又说不上来这种不安因何而起。你刚刚注意到他们那几个见到田荣之后震惊之外更有恐惧?”武朝也说不上来自己刚刚的想法,赶紧又问上了刘元这个问题。 刘元想了想道:“对,我确定他们看到他的时候不仅有吃惊,更有恐惧。” 刘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都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算是怎么回事。 武朝道:“琼华呢?” 这又问起琼华来了,刘元道:“我刚刚让她去给一心拿块布擦擦身上的血,别让她走出去把人给吓着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阿花呢?”武朝这是问完一个又一个的人,刘元指了一旁的角落里,阿花的存在感几乎没有,也不奇怪武朝也将她无视了。 “走,让她寻着一心的气息去。”武朝实在是说不上来怎么一回来,倒是刘元道:“先生难道觉得一心会出事?” 武朝招呼刘元赶紧的走,有多快就走多快,刘元只好叫上阿花,生她赶紧的跟上来。 “备马。”哪怕城里的马不多,还是供得上武朝和刘元骑的,武朝喊了一记,立刻有人牵着三匹马来。 “阿花,你寻着一心的味道带我们去找人。”刘元如此说了一句,人已经翻身上马,阿花听着点点头,赶紧的上马。 武朝是最心急的人,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走。” 催的是阿花,阿花挑了挑眉,想着怎么说这个也算是教过她本事的人,故且不与他计较吧。 骑着马寻着味道去,武朝与刘元道:“阿花这鼻子是真好使,比狼的鼻子都好使。” ……这样的时候这么夸着阿花,刘元等着武朝下一句。 “阿花你往后记着帮我多寻着琼容,我问你琼容在哪儿你就得告诉我。”武朝叫唤这一句,刘元没能忍住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武朝肯定会说这一句。 但是武朝都心急得连阿花都喊着动了起来,这件事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刘元正色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杀人。”阿花在前面引路,刘元和武朝想着事情不简单,那也料不到青天白日的既然还有人那么光明正大的在城里动手。 琼华和一心被一群黑衣人围着,四下的百姓早已跑光了,刘元一行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黑衣人喝道:“我们要杀的不是你,识相的就走远点,否则我们连你也一起杀了。” 这些人的目标竟然是一心! “你们想清楚了,我是刘元小娘子身边的人,眼下齐地都是小娘子统领,若是不想死的你们才是最应该离开的。”琼华听着情况不太对,明智地亮出刘元来,想着能将他们吓跑是最好。 “刘元算个什么东西,你既然不走,那便连你也一起杀了。”刘元还是第一次当面听到有人觉得她不是东西的。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不将我放在眼里。”本来早就已经到了,他们骑着马都停了半响,只顾着打斗的人顾不上刘元,刘元也就只好出声让他们注意着她了。 说着话,刘元也从马背上下来,同时朝着阿花道:“阿花,回去叫人来。” 阿花瞪大了眼睛那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个时候要打架怎么能少得了她。 “还是我回去,她回去能把人调动才怪。”武朝倒是第一个掉转马头准备回去叫人,刘元也就不说了。 “小娘子。”无论是琼华还是一心都没想到刘元竟然会这样的出现,一心的身上已经沾了不少血,好几处都看到了伤口,琼华就算身上没有伤,那也警惕地看向近十个黑衣人。 lt;/divgt; lt;/divgt; 第129节 “你是刘元。”听到刘元说话,再有琼华那唤的一声小娘子,黑衣人们立刻明白了刘元的身份,刘元高声地道:“不错,我正是刘元,看起你们不认识我啊。” 不认识,没见到她之前并不畏于刘元,见到刘元了,他们又显得有些害怕,不自然地退了几步,这就有意思了啊! “看起来你们身后的主人认识我啊。说说看,你们的主人有没有吩咐过你们见到我该如何?”刘元挑起眉头似乎带着几分好奇的询问。 “你,你说自己是刘元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刘元了。兄弟们上!”一声叫唤那就要扑上去了…… 第124章 小娘子最会骗人 “很好。”刘元面对这一群似乎想要忽视她身份的人道了一声好。 从腰中抽出剑,刘元便冲了上去,黑衣人一看刘元竟然直接冲上来,哪一个都不敢再怠慢,赶紧的迎战。 阿花和琼华都是跟了刘元多年的人,刘元都动手了,她们又怎么会停下,倒是琼华没带兵器,她那一双大铁锤没带出来,只能与人近战抢他们手中的兵器,虽然不甚称手,琼华也照样杀得十分痛快。 派出这么点人来,毕竟他们一开想要对付的仅仅是一心一人而已,没想到会有一个琼华伴在一心左右,更是要所着一心,如今更是冒出刘元与阿花来,个个都比一心更加不好对付。 “快,快!”武朝回去带兵马来,速度必是快的,刘元心知马上自己人就要来了,只管缠住这些人。,倒是不急着取人性命,额,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主。 耳朵到了声音,刘元更是注意到这些人想跑。 “不行,齐地的兵马来了,他们一来我们别说杀不了人,更不可能逃得掉。”刘元她们虽然没办法杀了这些一个个的人,缠住他们还是可以的。 黑衣人们奉命前来杀人,就算来了刘元这么几个人,他们也并不愿意放弃杀人了。 可是武朝带兵来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哪能当作没听见,再拖下去他们一个个都逃不掉。 看清楚这一点的人,必是要提醒一道前来的人。 “撤。”情况不对当然是要撤,刘元喊道:“留下几个活口。” 黑衣们还没明白刘元话里是什么意思,刘元却已经冲着琼华和阿花喊道:“趴下。” 阿花第一个就趴下了,琼华离得一心最近,趴下的时候不忘拉上一心,刘元也早就已经准备着扒好。 正准备跑路的黑衣人都不明白刘元这算是怎么回事,虽然奇怪刘元举动,还是跑路要紧。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随着刘元喊完了话趴下,武朝带来的人迅速搭弓射箭。 “不好,快趴下。”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惊得大喊一声,总有人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好好的要趴下的 “嗖嗖嗖!”黑衣人也没有几个,箭一放出去,好些个都被射中了刺猬,倒是喊着要趴下的人是真趴下了,刘元抬头一看人倒得差不多了,那一个趴得快的人起身准备跑。 “阿花。” 刘元唤上一声,阿花立刻抬起了头,用着比那位黑衣人更快的动作把人拦住了。 就在她拦住那会儿,武朝突然一剑掷了过去,直接插入那人的腿,一声惨叫,那人更是直接跪下了。 “腿都动不了,你还想跑?”武朝这一手剑掷得那叫一个准,得意地朝着刘元挤眉弄眼的。 “先生,不是跟你说了多留几个活口?”刘元完全当作看不见,只管问上武朝这一句。 武朝本来是要夸奖的,夸奖没要成,反倒被刘元那么问了一句,武朝道:“他们一块放的箭,你倒是说留哪一个活口啊?” 都没有达成一致的目标,怎么让人把活口留下? “别说了,这不是还有一个活口。”武朝指着那叫他扎穿了腿的主儿,反应得倒是快啊,情况不对就立刻趴下,箭射完了转身就想要跑,可是啊,武朝要是能让他跑了,他也不配教刘元武功了。 “小心他服毒。”一心突然喊上一句,刘元第一反应是要将那人的下巴给卸了,结果武朝的动作更快。 刘元瞧着武朝从那人的嘴里弄出了一个毒囊来,“这真是够狠的啊,完不成任务就得死,这是死士还是暗卫?” 一心伤得不轻,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听到武朝的话轻声地道:“死士。” 武朝瞥了她一眼,“能让人出动死士也要你的命,你甚了不得。” “还行。”一心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只往刘元的身上飘,刘元注意到了,“看样子你还有很多事没有跟我说清楚。” “我说的这些都已经吓得小娘子不敢用我了,旁的话也得小娘子给我机会说才是。”一心这么说话,这面如死灰的表情,跟刚刚在刘元府里的样子判若两人啊。 刘元看了那还活着的死士一眼,朝着武朝道:“先生,人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人回去吧,我倒是想去教坊看看。” “不成。”前面半句武朝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后面那句武朝瞪大了眼睛,一百个不同意。 “我又不是在征询先生的同意。”刘元凉凉地吐了一句事实,武朝指着刘元道:“我,我将来会告诉汉王。” “告就告呗,大不了我也带阿爹去玩一趟。”刘元是武朝能威胁得了的,别逗了好吧,刘邦是个什么样的人,刘元要是想讨刘邦的欢心本就不难,更别说这种事情要是叫上刘邦,刘邦还会十分乐意。 “你,你……”武朝被刘元的话给刺激着已经在脑补他们父女一块去教坊的情形,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刘元要是真想办好,绝对的能办好。 “先生回去吧,你早去早回,我也能早去早回。”这个时候让刘元赶紧去,这样刘元就会早点回来。 武朝看了琼华和阿花一眼,“你不会是想带上她们两个一起去吧?” “为什么不,她们也该去长长见识,怎么能把人困在屋里。”刘元答得理所当然,不忘反问武朝一句,“要不先生也跟我一起去,我是不介意的,就是不知道琼先生……” “我不去。”武朝都没让刘元把话说完,人已经直接吐字。 这是有多强的求生欲啊,刘元也就提上一句琼先生而已,没想到武朝已经直接拒绝这事了。 “先生,我又不会告状。”刘元觉得自己有必要重申这一句,怎么能当她是个爱告状的人呢? 武朝都不想再跟刘元说话了,刘元是有多会告状啊,他是第一次知道? “我有告过先生的状吗?”刘元还能不知道武朝在想什么,提醒武朝好好地想想,“我只是提醒我可能会告状,你们没给我告状的机会。所以先生,到现在为止我可没告过你的状。” 刘元认真且无辜地看着武朝,武朝…… 说得一点都没错,刘元虽然常威胁人会告状,那都是吓唬人的,偏偏一个个都被刘元吓唬住了。 “先生,这是我们的秘密哦。你应该也不想我真告你的状?”刘元点破了,可是虽然从前一直没有机会告过武朝的状,将来要是有了机会,刘元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武朝…… “走走走,有多远给我走多远。”完全不想再看见刘元那一张脸,半点都不想啊。 刘元道:“人就交给先生审问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先生已经将事情的经过交给我。” 武朝没回答,却又何尝不是那样的意思。 “走吧,我送你回教坊。”要事都交给武朝处理,刘元走到一心的面前,竟然是要送一心回去。 一心看向刘元,“我会死的。” “我也会死。”刘元很认真地告诉一心这话,这天下没有人会不死。 万万没有想到刘元竟然会是这样的回答,顿了半响,刘元道:“谁都会死,你不能例外,我也不能。我想找一个可以相信的你的理由,希望能找到。” 这样一句话似乎道破了刘元为什么会愿意送一心回到教坊,一心却没能控制住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是教坊长大的人,所以我不配让别人相信?” “与你在哪里长大无关,我只是害怕自己会是另一个田荣。”万一刘元在不自觉间做了让一心难过的事,一心也会杀她。刘元敢保证她一定不会做出超出一心底线的事?她都不知道一心的底线是什么。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不会的。”一心伸手紧紧地捉住刘元的手,刘元要不是确定自己是个女郎,真以为一心看上自己了,而她就是一个负心薄幸的人渣男。 呸!刘元唾了一口自己,这个时候她倒是还有心思胡思乱想也是够了。 “你的信任我都不知是从何而来。”刘元是真不知道,一心道:“从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你就没嫌弃过我,我就算告诉你我做过的那些事,我在你的面前杀了田荣,你看着我的眼神都除了警惕却独独没厌恶。” “你不曾看不起我,从来不曾!小娘子,小娘子,我是真心想要帮你的,你就收下我吧,收下我。” 这恨不得抱住刘元,只盼着刘元能点头答应收下她,刘元不禁一眼看向看戏的武朝,武朝在那儿直点头,他是真觉得刘元完全可以收下一心的。 用人嘛,不能因噎废食,武朝是觉得收下一心对刘元利大于弊。 “我以为你就算死也不会真的落泪。”刘元半点风情都没有地吐了这一句,一心一下子抬起了头,在武朝以为一心还会说出什么话,她们得谈崩了吧时,一心已经抹了脸上的泪,“我以后不会。” 武朝…… 能看上刘元的人果然都不是正常人,这一个也一样。 “你告诉我,你的底线在哪里,我得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这哪怕是收手下也跟找对象差不多,总得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这样凡事不过底线,心里有数,那才能安然无恙地过日子。 “小娘子从前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旁这个问题。”琼华那是跟着刘元甚早的人,这话一出口,刘元道:“可是我会满足你们的愿望啊,比如琼华的愿望,琼容先生的愿望,还有武先生的愿意。” 知其所欲,知其所不能忍,这不都是因人而异。 琼容与武朝和一心并不是同样的人,应对他们的办法当然也是不一样的。 呵呵……刘元这么朝着琼华解释,一旁的武朝不客气地呵呵了一声,刘元一眼看了过去,“先生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对我好了?”武朝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我没跟你好好学习?我没给你长脸?没给你大权在握?”刘元连着问出三个问题,武朝…… 好好学习是让武朝有了为人师的爽快;给武朝长脸那是最让武朝高兴的事;叫武朝大权在握,不就是让武朝一展所长! 算了算了,一说起来他还该谢谢刘元的,“人我带回去,你带着他们去小心着点。不对,这一半的人你带上使。” 刚刚刘元都已经报上名号说了自己是刘元,那些死士还不是照样跟刘元动手,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多带点人护着点刘元吧,要是刘元在这城里都出了事,武朝得抽死自己。 “行,都按先生说的办。”不就是多带几个人?刘元一点意见都没有,朝着武朝作一揖,“先生慢走。” 哪怕武朝有时候被刘元怼得怀疑人生,但是在很多时候刘元做事还是让武朝连连点头的,这是个懂事的孩子,,为着她这懂事,就原谅她从来不饶不让他这个先生的错处吧。 武朝带着唯一活着的死士慢慢地往府里走,路上的尸体还有弓箭自然也有人收回来。 箭不好做,得要多循环利用。 “既然在这里觉得不好说,那就找个地方再说。走吧。”一心都把泪给抹干净了,刘元也不急于一时与一心问心,叫起一心。 一心乖乖地站了起来,琼华已经自觉得跟刘元解释道:“我刚刚瞧着女郎不是很对劲,就想平安地送她回来,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 算是解释了她为什么会跟一心在一起,还被死士暗杀了。 “做得极好。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不必管得太多,我们只要做好了自己想做的事便好。”琼华这样急急的要跟刘元解释,刘元却觉得没什么必要。 琼华虽然天性单纯,不代表琼华蠢,临大事时琼华一次一次的表现刘元都看在眼里,琼华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得到刘元肯定于琼华而言是十分值得开心的事,冲着刘元一笑。看到一心身上的伤,琼华惊呼一声,连忙拿出了一瓶药,“这是我阿娘给我的药,说是受伤了就敷上去,很快就能止血的。” 解释完了立刻往一心的伤口撒上药,一心客客气气地道:“多谢琼华。” 她听着刘元唤了琼华几次,自是记住琼华的名字了,琼华摇了摇头,一边为她上药一边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于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也要谢过小娘子。”一心朝着刘元吐一句,刘元道:“最不用谢的便是我,要来寻你还是武先生说的。” 不是刘元的功劳刘元就绝不揽上身,一心道:“小娘子不问我知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杀我吗?” “你现在告诉我的任何话我都不一定会相信,所以我不想问你。”刘元将自己为何不问的原因道破了,一心露出了笑容,“真好。我可以不用去猜人的心思,不用去想你说的话是真还是假,真的很好!” ……刘元觉得一般人要是听到她这么说话必是要心生芥蒂的,毕竟一心的表现,除了心狠了些,凡事于刘元都是可圈可点的,刘元却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而选择不相信一心,要说问题也是出在刘元自己的身上。 lt;/divgt; lt;/divgt; 第130节 “从小我就学着猜度人心,到后来都成习惯了,每看着一个人,他说着一句话我都会在想,他是真的这样想?”一心似乎觉得可以将自己刨开在刘元面前,以此叫刘元将她看得清楚。 刘元道:“我也要猜,我虽然一点都不想猜。” 想想这些年的不易,还得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太妖孽引人注意,但还是被人看破了,瞧瞧萧何,那是一个多好的例子啊,天天都担心刘元成为一个反社会的人。 好在刘元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这才不受任何影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该干的一样都没干。 刘元每一次的回答总是出人意料,一心道:“那小娘子猜不透我的心思吗?” 这个问题让刘元想了想,“算不上猜不透,我有些怕你。你是我除了一位先生之外第二个怕的人。” “第一个就是我阿娘对吗?”琼华还是能看出来刘元是真的怕琼容,但凡琼容一开口说话,刘元绝对不敢吐露一个不字。 刘元瞧了琼华一眼,“有不怕琼容先生的人吗?” 在场的哪一个敢说不怕的?刘元挑眉的问着,琼华总算是给一心上完药了,摇着头道:“没有。大家都怕阿娘,我也很怕。” 这老实承认的,刘元也笑出声来,一心道:“我不可怕。” 认真而执着的看着刘元,一心似是认准了刘元一般,“我不可怕,你不想要我做的事,我答应你啊,我以后都不会做。” ……真是越来越有刘元是郎君,一心才会一心一意想要捉住刘元的感觉。 “你刚刚也听到我对琼华说的话了,我从不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因为我自己也不喜欢别人强迫我。于己不施,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我懂得。”刘元可不想负担一心的人生,要是让一心一辈子只为刘元的喜与不喜而活,刘元想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我,我,我……”一心吐了三个我字,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别急,我说了,我跟着你去教坊就是想找一个留下你的理由,你不用急。”刘元安抚着一心,一心睁大眼睛看着刘元,她相信刘元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理由,不过是一个能叫刘元能相信她的理由而已。 “齐地的贵族,他们一直都跟田荣有联系的,齐地最近呼声叫嚷要田荣这个齐王统御齐地,既有田荣的手笔,也有贵族们的帮助,还有韩信手下的人,那也有人想要齐地乱起来。” “韩信。”刘元从这场刺杀就看出了齐地里的贵族们不知有多少跟这件事有关,万万没料到韩信那里竟然也有掺和了。 “是,韩信,蒯彻此人小娘子有所耳闻吗?”一心道出这个名字,刘元认真地点头道:“自然。” 刘元何止听说过,这个人先前几次三番来到齐地都是说韩信想要与刘元会面,刘元一次都没见他,他却还是执着的往来,一次又一次的。 上一次在赵地见到,虽说他没说过几句话,他对刘元的敌意刘元一直没有忽视。 “蒯彻,韩信啊。”刘元喃语了这两个名字,想了想今天见到的韩信露出了一抹笑容,“无妨,不管这件事跟谁有关系,接下来处置的人都不是我。” 一心一顿,“听闻汉王下令要将齐地与常山的兵马交由魏王韩信统率,小娘子并无异议?” 做决定的人正是刘元,刘元怎么可能会有意见,“无。” 肯定的回答,一心跟在刘元的身后是百思不得其解,“韩信此人不顾荥阳被困却与汉王取功,要得一个燕王之位,他若连小娘子的兵马都得到了,汉王的所有兵马都尽握于他手,他若是有半点异心……” “他如果有异心,就算我这点兵马留着,他想做的事同样还是能做得了。”刘元的心思也不怕对人言,哪怕是当着韩信的面她也敢这么说出来。 韩信其实心里也明白着,但是刘元还是提出将兵马交到了他的手里,这就让韩信也得感慨一句刘元好气度。 一心道:“他们不会的,他们谁都不信,他们只信自己。” “所以他们输了,我赢了。”一心说的人是谁刘元听出来了,也给了一心一个答案。 “你从前也不相信人,可是为什么你会选择相信我?”刘元从一心的话里感觉到一心对于人的不信任,这也是刘元警惕一心的原因,一心表现得很是信任她,但就刘元自己都觉得这种信任太奇怪。 一心朝着刘元露出了笑容,“因为你不信我。” 这答案真的不是逗刘元玩的?刘元是拿不准地看了一心,一心道:“你不相信我,你说出来了。不像他们明明没有一个人相信我,却一副最是相信我的样子。你不会骗人。” “你说错了,小娘子很会骗人。”刘元都没说话,琼华却给了刘元一刀子。刘元…… 这是神队友还是猪队友啊? “你听见了,琼华是现在跟随在我身边的人,你听着她说了我最会骗人,所以不要觉得我有那么好,我其实一点都不好。” 刘元也觉得自是骗过不少人了,她骗人的事琼华是都看见了,还一起经历了,想让琼华忘了怕是都不行的。 要说一心见过太多的人,他们总是想尽办法让旁人觉得自己十分可信,只有刘元不留遗力的让一心知道,她不可信,一点都不可信,一心…… “一心啊,你怎么才回来。”刘元既然是要送一心回来的,马也让牵着了,不知不觉教坊门口也到了,里面的人见到一心便迎了过来,但是刘元背后带上的兵马也让看得十分惊心。 “一心,这是怎么回事?”出来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一眼瞧着一心便迎出来,再看到后面的兵马,连忙捉住一心想要问个清楚。“刚刚来了一波人,现在怎么又来了?” “哎呀,你怎么受伤了?”刚捉走了人,好些人都还没全攻,如今她这教坊都不知道怎么的好,这会儿又来一批的兵,妇人想问问一心到底是怎么回事,近看便注意到一心身上竟然带着不少伤,惊讶地问上一句。 一心轻描淡写地道:“无事。这位是刘元小娘子。” 与刘元介绍一下,妇人听着一眼看向刘元,不是她不想注意刘元,但是一个女郎啊,虽然走在一心的前面,这不认识的人也不敢随便上去搭讪。 “不知是小娘子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了。”教坊这种地方消息最是灵通了,刘元一个执掌齐地的人,妇人瞧着应该是这教坊管事的,怎么会不知道刘元如今掌着齐地事务,这样的人见着了自然是要恭敬有加的。 刘元不以为然地道:“无妨,我还是第一次来教坊,不介意我四下看看?” 问得十分客气,妇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连连道:“小娘子请,小娘子请。” “先送你回去换身衣裳?”刘元是个体贴的人,朝着一心询问一句,一心道:“小娘子想看看教坊便去看看吧,我没事。” “琼华,你陪一心去,换好了再来寻我。要是你不觉得累,一会换完衣裳了便来与我说说这教坊?”询问的语气,一心当然是愿意的,朝着刘元作一揖,“是。” 妇人在一旁听着倒是连忙地道:“要是小娘子不嫌弃,一心没来之前妾与小娘子说说如何?” 哪怕刘元看起来似乎挺好说话的,妇人也不敢随便帮刘元做主,这不轻声地询问,想着征询刘元的意见后再说 。 “有劳了。”刘元自不嫌弃,对于先前在捉完了人还守着的兵马以及跟她一块来的兵马道:“四下散了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没什么事都好好呆着,不可扰民。” 最后叮嘱一句,领头的人朝着刘元作一揖道:“诺。” 扬起手,跟在刘元身边的士兵很快有序地散去,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全都散布在教坊四下,刘元转身往教坊而去,妇人那心惊肉跳地瞧完了,最后是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地问道:“小娘子,可是我这水月坊中出了什么事?” 刘元笑笑地回道:“你的教坊出没出事你不知道?” 妇人本想套刘元的话,没想到没能套成,倒是被刘元反将了一军,一个掌管教坊的人,教坊到底是出事还是没出事还会有人比她更清楚? “妾以为无事。”总要刘元一句回答的。 刘元听着也笑了,“田荣死了。” 突然冒出的这一句,惊得妇人一时失礼地抬头看向刘元,刘元道:“看来你也认识田荣啊。” “小娘子说笑了,像我们这样的地方,多少达官贵族到我们这儿来寻欢作乐,田荣那样的人妾也有幸见过。”妇人如此地吐字。 “这倒是,不说田荣藏在你这教坊之中,瞧瞧一心不就是田荣的心头肉,到头了都还对一心念念不忘。”刘元话丢出来想要套妇人的话。 “此事,妾真是不知。”人哪怕是从她的教坊里搜出来的,她也说了认识田荣,但那又怎么样,那就证明她跟田荣有什么关系了? 刘元瞧着妇人这死不认账的,低头与妇人吐道:“你那么聪明,猜一猜一心因何被刺?死士啊,杀不了一心便一死的死士,你比一心如何?” 妇人整个人一凛,刚刚她那样急急地上前去询问一心的伤势,何尝不是想知道一心究竟是怎么伤的,心想莫不是刘元所为。 一心却避而不谈只道一声无事,她还在想怎么寻个机会问问一心才是。 刘元却在她没有来得及问清楚之前已经把话丢了出来,妇人心下震惊不矣,却还是装着平静地道:“一心所为与妾并无关系,小娘子也说了,一心是田荣的心头肉,一心有心要将田荣藏起来,妾也是不知道的啊。” 利落地将事情都推到一心的头上,刘元听着点点头,“说来田荣藏身何地?” 既然都已经说到田荣那头了,刘元也就再将话丢出来,虽然琼华他们带人捉到田荣之后就把人撤了出去,这里面的东西也让他们不许动了,刘元要去看,妇人敢拦着不让? “小娘子请。”客气地前面引路,刘元很是满意地随着妇人走去。 “血腥味在那里。”阿花朝着刘元吐了一句,刘元回头看了阿花所指的方向,刘元便问了妇人,“那边是哪里?” “那里,那就是下人住的地方,小娘子尊贵还是别去瞧了。”妇人嘴角抽抽却答了一句,明摆着不想让刘元过去。 刘元却不由她拉扯过去,而是坚定地说话,“我要去。” 并不是在跟妇人商量,而是态度坚定地告诉妇人,她要去看。 妇人拦得住刘元吗?完全不可能。 阿花在前面带路,寻着血腥味走去,刘元在后面跟上,妇人想说几句话的,刘元轻声地道:“你要是想证明自己清白,最好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是警告啊,齐地是刘元说了算,刘元到她这教坊来做什么不做什么压根不需要她同意,敢跟刘元再废话,刘元或许能直接让外面围着的将士进来将整个教坊给封了。 其实这要是领兵来捉人的是武朝,这教坊早就给封了,因着刘元并无吩咐,武朝也没有说过这教坊如何处置,他们拿到了田荣只管将人带回去,也将教坊给放置一边,自然也没有给妇人这个教坊的管事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里。”阿花停在了一间房前,刘元一眼看向妇人,妇人面露惊慌,刘元意示阿花踹门,妇人却赶紧的拦在前面,“小娘子,这里面,这里面真的没有你要找的人。”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人?”刘元反问上一句,她都根本没想找什么人,不过是阿花闻到了血腥味,刘元便上去看看,弄清楚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让开。”刘元喝斥一声,妇人欲言又止。 “我并非与你商量,而是告诉你,你让开,再不让开,莫怪我不客气。”刘元强势地要进去,妇人能怎么样,只能乖乖的退开,阿花上去一脚便将门踢开了,刘元进去一看,竟然看到几个女郎被绑在一旁打得皮开肉绽的,刘元进来,她们吓得连连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啊!” 刘元瞧着回头看了妇人,“这是什么?” “小娘子,这就我教坊里的人,她们不听话我就是教训教训她们罢了。”妇人一看事情没办法善了,除了老实承认还能如何,巴巴地冲着刘元解释,刘元冷哼一声,“不听话啊,我瞧着你也不算很听话,我打你可成?” “小娘子,小娘子这是要打算怎么的?”妇人哪怕被捉了一个正着,她也干脆得不急了,朝着刘元问一句。 “把你的水月坊封了如何?”打人嘛,刘元不好直接的出手,但是整个齐地都是刘元说了算,要封一个教坊哪个敢管? 妇人连忙地道:“小娘子因何要封了妾这水月坊?” “你问错了吧,我要封你的水月坊根本什么理由都不需要才对。”刘元觉得自己一直都是一个讲理的人,要想变成一个不讲理的人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 妇人抬起头看向刘元,刘元道:“你想说你这教坊后面的来头挺大啊。正好,让我见识见识。” “小娘子。”这时候琼华和一心都来了,看着刘元脸色不好的琼华唤了一声。 “水月坊暗藏田荣,传我命令封了。”刘元朝着琼华吐出这一句,妇人惊得睁在了眼睛。 “水月坊中的所有女郎都给我带回去好好审问,问清楚她们哪一个与田荣有干系,哪一个没有。你以为,我能不能?”刘元吩咐完了,最后低头询问妇人一句,妇人要是还不知道刘元是故意为之那就是个傻子。 事情闹到这一步,刘元也无意听妇人再说什么,妇人干脆闭上了嘴,只是看着刘元的眼神透着冷意。 “去。”刘元朝着琼华丢出这句,琼华应声而去,阿花上去帮那绑着的人松绑,刘元朝着一心问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进了教坊却不认命的人。”一心如此回答,她们不愿意认命,妇人便用自己的办法让她们都认命。刘元反问一心,“你认命,她又认命?” “小娘子。”阿花解了一个,那还有好几个,唤了刘元一声,刘元走了过去要帮忙,没想到突变而生,妇人从发间抽出一支簪子竟然就要刺向刘元,刘元背对着妇人,一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她的动作,刘元停下等着,一心却更快将妇人扎出去的簪子握住,“韵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是明知故问。”妇人被一心捉住了簪子,气得抽出来又要与刘元刺去,刘元已经回过了身,一心不顾手心冒血,再一次捉住妇人的簪子,“韵娘,你是认命了吗?” 第125章 来者不善 “你不认命又如何,不认命只能一死,你认还是不认?”妇人韵娘急红了眼,刘元都已经回过头看着她了,她竟然还不放弃要杀刘元。 “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连你一块杀。”威胁的话一出来,一心却紧紧地捉住她那簪子不放,“韵娘,你想清楚了,你还能回头。” lt;/divgt; lt;/divgt; 第131节 韵娘冷笑道:“你想要回头,你以为你能回得了。” “回不了不过是一死罢了,那便死。”一心的眼中尽是然决,她都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死就死。 “走开。”这一次韵娘再一次抽出被一心捉住的簪子,一心却紧紧地攒住簪子。突然听着嘭的一声,只见刘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就给了韵娘一脚,直把人都给踢飞出去了。 一心…… “她都要杀你了,你还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把人解决了。”刘元说着更是大步走了出去,在韵娘都没能爬起来之前一手打在她的脖子上,直接把人打昏了。 “都不许动,不许动。”刘元将韵娘打昏了,也看到琼华领着兵马冲进来,“水月坊的人都带走,其他人好好地查一查,没事可以让他们走,要是有事的就留他们好好谈谈。” “是。”听到刘元的话,看到刘元的人,这是他们小娘子没错,听小娘子的话也是必须没错的。 阿花已经将屋里绑着的几个女郎都放下了,一个一个的被放下后都在哭,一心手里滴着血却似浑然不觉,看着哭泣的女郎,她只轻轻地笑道:“真好啊,能有人来救你们。” 听听这感慨万千的话,刘元道:“我决定收下你了。” 睹人思己,一心也曾经希望有人能救她一救的,但是没有,如同韵娘也仅仅是劝她认命而已,可她一点都不想认命,一点都不想。 突然听到刘元的话,一心惊喜地看向刘元,“小娘子说真的?” “我找到了让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一心刚刚拦住韵娘刺向刘元的动作绝无半分虚假,一次两次,她是真心要救刘元的。 而且看到这些人,她虽冷漠以待,看到阿花把这些人放下时,她也希望有人能救她一救的,只是可惜从来没有人救她。 刘元想想自己对这些素未相识的人也能出手相救,如果于一心而言留在她的身边于她就是救赎,刘元还是想试一试,哪怕一心很危险,哪怕一心的底线刘元还探不到,但是她想给一心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至于将来为自己的错过感到后悔。 “多谢小娘子收容。”惊喜过后,一心却是喜极而泣,刘元道:“好了,把你手上的伤口都处理处理,然后告诉我所有你所知道的贵族他们和田荣的关系,也跟这个教坊的关系,以及他们要取你性命的原因。” 既然是自己人了,刘元也是想从她嘴里知道更多的信息,虽然她相信将这个教坊封了,他们一定都会动,只他们动还远远不够,刘元想多看看。 “小娘子不是说齐地的事都交给燕王韩信处理了吗?”一心是高兴的,但又想起了刘元刚刚在路上说过的话。 齐地诸事都交给韩信来管,那她现在这么大刀阔斧的做事,妥当吗? “事情交给燕王处理也不代表说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燕王动手了。这是两回事,查清楚情况交给燕王来决定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难道不应该?” 刘元觉得他们对事都交给韩信处理是不是有什么理解不对的地方?难不成事情交给了韩信,他们所有人就等着韩信吩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一心抬起头看向刘元,刘元道:“你说清楚了,既然燕王亲至齐地,也该让他看清楚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顺便也让他更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凡事都得多准备,准备得多了,什么事上头也不用怕。 “小娘子,人都已经押着回去了。”琼华那边把事情办妥了,立刻上来告诉刘元。 “连她们也一起带回去,找个大夫给她们瞧瞧。这个人,特别看守起来,交给武先生审问也行。”刘元朝着一旁的被打得甚惨才叫阿花放下来坐着的人说话。 琼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一个,那边几个惨不忍睹的,微微一顿,她是才出去一会儿回来而已,又生了旁的事? “是。”刘元身边可用的人只能算她一个吧,阿花可以帮忙打架,别的就别指望她了。 琼华是刚回来又得忙着去叫人把那几位抬走。 “走吧。”刘元是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回过头与一心唤了一句,阿花是走在最前面,一眼扫过一心,微眯了眯眼睛带着警惕。 一心却叫那样的眼光看得露出了一抹笑容,阿花那副模样活似她抢走了刘元。 “小娘子。”刘元走出去,外面守着的人朝着刘元作一揖,刘元点点头,“好好问问他们。” 一眼看去,水月坊出了那么大的事,早就引起百姓的围观了,不知这水月坊是出了什么事。 刘元注意到的是在百姓里头露出来的几个人,好戏要开场了! 露出一抹笑容,刘元往临时安住的府邸走去。 本来武朝就忙得不可开交,结果出来还听说刘元将整个水月坊都查封了,里面的歌伎也罢舞伎也罢,全都带回来了。 武朝捉着头冲了出来,刘元正好回来,武朝赶紧将刘元捉住,“你要干嘛?” 刘元被那么捉着了也知道武朝问的什么意思,朝着武朝依然是眉开眼笑的,“没干嘛,我就是临时起意的。” “临时起意你捉了那么多的人回来,你觉得自己太闲了?你是不是忘了现在齐地还有别的人。”武朝是真觉得刘元是不是忘了今天来的韩信了。 “对了,燕王的兵马都在城外?安顿好了?”刘元没被武朝问住,她先把武朝问着了。 “我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忙着问人去了,怎么知道。”武朝怼了刘元一句,真是当他是神人了啊,懂得分身,刘元自己的事情就不少,再把韩信的事也要往身上揽,武朝怕会累死自己。 刘元道:“审人的事还得交给先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哦。” 都已经安排人去接蒯彻了,蒯彻也不是一个让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你是要把水月坊的人全都交给我来审?”武朝听出来刘元话里的意思了,睁大眼睛盯着刘元。 “不交给先生让我去审也成。”刘元那么地回答,说得也没那肯定啊,不过是谁有空谁就来弄呗。 “死士的嘴我给你撬开了。”武朝听着刘元还想自己上阵自是松了一口气,也将自己的成果说出来叫刘元知道知道。 刘元道:“哪家的人?” 武朝看了刘元身后的一心一眼,“哪家,你应该问的是有几家的人。” ……还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武朝道:“我不是让人去跟着那几个贵族了,他们也挺精明的,左捌右弯的假着回了各家,我们的人等了半响,他们竟然又出来了,之后碰了头,死士便去杀人了。” 要杀的人自然就是一心,武朝道:“看样子她知道的事不少,你就不问问?” “正准备问。”回来的路上琼华再一次贡献身上的药,一心的手包扎得不错,刘元也就不多说其他的,随后朝着一心道:“请进。” 一心对刘元这般客气有些不甚适应,朝着刘元摇了摇头道:“小娘子切不可如此。” “我不以你为奴,以士之礼而待之,望尔知悉。”刘元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一心,她是士礼而待一心,非以奴仆之礼。 就算一开始一心以为刘元一定会收下自己,但以士礼啊,这是何等的荣耀,一心朝着刘元作一揖,“必不负小娘子的信任。” 刘元侧过身作着相请的姿态让一心入内,武朝轻轻地瞥了刘元一眼,刘元直接无视之,说来说去武朝还不是旧话重提,怎么都是觉得刘元对别人比待他好。都已经重申成几百次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小娘子,几位家主求见小娘子,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一心迈步入内,刘元打算跟着进去了,不料有人来报,所谓的几家家主啊,可不就是这齐地里的贵族们。 “这么急。”刘元是真没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惊奇地问,武朝道:“带上她一起去。” “我正有此意。”刘元确实是有这个打算。一心被武朝和刘元看得一顿,刘元道:“走,带你去见见这些想杀你的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当着我的说要取你的命。” 本来心里就紧张着的一心再听刘元这话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不如我先回答了你?”武朝接过话地说,刘元道:“先生有这功夫不如去多审几个人,你要是能拿出来的东西更多,我会更高兴。” 武朝一脸不高兴地盯着刘元,刘元道:“先生,事不宜迟。” 她这得带人去应付外面来的一群人,里面的事就交给武朝吧。 “去吧,我什么发现我会让人去告诉你。”武朝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的,外面来的都是来者不善,按理武朝是应该出去帮忙的,但是看起来刘元觉得不需要。 武朝也想让刘元把外面的人都拍老实了,说实话,他应付这一群总是拿娇的人也十分烦心。 “有劳先生。”老是被武朝挑刺道她待他不好,刘元当然得将样子做好。 第126章 你们要脸吗? 刘元与武朝分开,带着琼华、阿花、一心三人去了正堂,之前叫刘元请来辨认田荣尸体的人不仅都到了,还多了几个人,见着刘元皆与刘元作揖,“小娘子。” “几位来得正好,几位就算不来我也要去寻几位的。说来也是奇怪,诸位告诉我说齐地一切太平,也说了遍寻齐地都寻不到田荣,我这一天里不仅寻到了齐荣,还碰到刺杀。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在听到我报上名号后急于在我面前杀人,我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们急,刘元更急着堵住他们想要出口的话。 几人听着皆是面面相觑,刘元道:“好在留了一个活口,我已经让武先生去审了,这位正是杀人欲行刺之人,诸位可都认识她?” 指着她自己身后的一心,刘元干脆地跽坐下,一群人看了一眼一心,他们怎么可能会说不认识? “怎么?”刘元等了半天他们都不作声,因此询问了一句。 一心上前一步与他们作一揖道:“见过诸位。” 从前一心也没少这样跟他们打招呼,但是应该怎么说呢,从前在他们眼里一心就是个玩物,如今这个玩物却成了汤手的山芋,是他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 哪怕看着一心的眉眼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好看,对待他们的态度一样的恭敬,他们心中只剩警惕。 “此等教坊伎人,小娘子怎么带回来了。”不接刘元的话却吐了这样的一句。 “去教坊玩耍的时候诸位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出了教坊的门,诸位倒是嫌弃起逗你们玩乐的人来了。”刘元只是平淡地说着这一句,一心不禁看了刘元一眼,她自然是喜欢刘元这样的说话的。 这一些人自以为高高在上,实际是怎么回事他们自己清楚,一心心里也有清楚。 “小娘子,那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当不得真的。倒是小娘子将人带了回来,这要是传出去只怕有损小娘子的名声。”苦口婆心一副为刘元着想的模样,引得刘元轻轻笑出声。 “听你们这样说,我还得谢谢你们。可是我进城之前就跟诸位有过约法四章,诸位莫不是忘了?”提起约法四章来便是刘元不想再跟他们打哈哈了。 他们原来是想跟刘元说什么来着?万万没想到他们的话都没说出来,刘元却已经开始兴师问罪。 “若是诸位不记得了,我给诸位提个醒,第一条,杀人者偿命;第二条,伤人者要抵罪。”刘元才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她只管将她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让他们都听得真真的。 话音落下了,已经有人急急地道:“小娘子,这不过是一个罪奴之后,就算杀了她又如何?” “又如何,我们约定的是杀人者偿命,有说过是奴是良的话吗?”想拿秦律或是从前的律法来忽悠刘元,想得倒是挺美的,刘元能上他们的当? 万万没想到刘元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刘元这意思直接是指只要在齐地内出了人命,她不管死的是什么人,杀人的又是什么人,杀人就得偿命。 “来人。”刘元怼完了便准备动手。 “小娘子且慢。”眼看刘元都已经叫人要动手了,立刻有人急急地叫唤住,让刘元慢着,刘元倒是停下来看过去,等着那位开口。 “小娘子要拿人吗?”那么一位双眼如同毒蛇一般的人看向刘元吐了一句。 刘元摇了摇头,“拿人是不至于,我只是让人将那一位死士给诸位提上来。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总要人赃并获才好定罪,我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阁下无须着急。” 这人以为刘元要下令拿人了但是刘元也不急于一时,要拿人也得让人心服口服,省得说她冤枉人了。 被刘元又给堵了一句,那人一个眼神扫过一开始说漏嘴的人,刘元道:“去将死士还有他的供词拿上来。” 外面得令的人立刻去寻了武朝,没一会儿提着那位黑衣人回来,更将一份粗布呈上给刘元。 “说来我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份供词,正好我看完了,也叫诸位都看看。”刘元一边拿过一边吐着这样的话,一群人的都一脸的难看,同时也怨呐,一个个都死了,怎么还留了一个活口落到刘元的手里。 刘元瞧完了啊,将供词递了出去问道:“哪一位要先看看?” 客气的询问着,那些贵族面面相觑了半响,最后还是一位先出去接过了供词,“我来瞧瞧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子竟然敢在齐地作恶。” 得,当着刘元的面是打算死不承认这事跟他们有关吗?刘元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人一眼,“甚好。瞧好了与我说说你是什么看法。” 供词都没看就想把这件事给推了,有那么容易推的?别逗了好吧。 那人一边看着刘元给他的供词,眼刀子直往那已经瘫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死士,刘元也不催他们,由着他们一个个去看,一个个脸上表情的变化啊,瞧着刘元真是只想说一句甚是精彩。 最后都看完了,刘元询问地道:“诸位都已经看完了,那便与我说说诸位的想法吧。” lt;/divgt; lt;/divgt; 第132节 “小娘子,这是构陷。我们为何要杀一个教坊的伎人。”那人急急地冲着刘元吐了这一句。 “是啊,这也是我想问诸位的,诸位怎么就那么着急的要取一心的命呢。不过我想你们是不会告诉我的。你们不说有人会说。”刘元的目光就那么看向一心。 “一心,你告诉在座的诸位,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们杀你的原因?”刘元看了过去,更是当着他们的面问出这个问题,让他们都听得真真的。 “知道。眼下齐地的动乱既是有田荣的功劳,也有在座诸位的功劳,他们想助田荣夺回齐地,因此与田荣合谋,但是又生怕被小娘子察觉,因此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露出丝毫。田荣一死,他们就怕我这个知情的人说出不利于他们的话来,因此才会急于将我杀人灭口。” “诬蔑,这是诬蔑,小娘子,你不能着一个教坊出来的女人几句话就定了我们的罪。”先是抗辩一句以证清白,接着指出一心的身份卑微,不能作为证人来指证他们。 “哦。因为她是教坊出身的伎人就不能为证,她说的话就不能作为供词,古往今来是哪条王法规定的?”刘元一开始还是很好说话的,最后的斥问就没那么平静的了。 目光灼灼地扫过他们,明明他们都比刘元大上许多,叫刘元的目光那样看着,他们却觉得喘不上气。 刘元道:“你们要人证我有人证,要供词我也有供词,物证,你手里可也有?” 最后一句问的是一心,一心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有的。” 若不是她手里有那物证,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急着要置她于死地。 一群人见到一心拿出东西来都急了,想要上去抢一抢的,最后却在刘元平静的目光注视下全都站在了原来的位置,动都不敢动多一下。 刘元接过一心递上来的东西,随后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故且不说了,刘元看到下面的落款,每一个的字迹都不一样,刘元问道:“是他们亲笔所写?” “是。”一心知道刘元问的是什么,肯定地回答刘元。 “这下是人证物证俱在,诸位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刘元将东西放在了案上,询问了他们,他们自己写过什么,刘元不信他们自己不知道。 刘元将东西放在案上而没有要给他们看上一眼的意思,他们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哪里会不明白。 “小娘子若是杀了此人并将这份东西毁了,小娘子要什么我们就给小娘子什么如何?”眼看事情捂不住了,都被摊到刘元的面前了,刘元也是一步不肯后退的意思,那就换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吧。 听着他们说出来的话,刘元顿了半响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跟我谈交易?” “是,虽然我们当时受田荣的逼迫签下了这份联手攻退小娘子的东西,但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做过不利于小娘子的事不是?齐地到现在也依然能太太平平的,这里面多少也有我们的功劳,小娘子无谓为了一个死人和一个伎人与我们过不去。” 与刘元晓之于情,动之于理。刘元对他们所说的逼迫,还有那一句不曾做过不利于刘元的事是真被逗笑了。 她既然想笑,必也是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好似是听到这个世上最大的笑话的笑声,让本来觉得自己一定能说动刘元的人都顿住了,后面的话就此打住。 瞧着刘元笑着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这些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了。 “哎,你们的要脸的吗?”慢慢的,刘元算是停下来了,却是不善地问了他们一句。 一群被刘元这样问一句,脸更是黑了,“你一个小娘子入了我们齐国处处管着我们也就算了,如今竟是全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唤着你一声小娘子,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了?” 得,都装不下去了,都决定不装了是吧,刘元道:“我觉不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们是不清楚,但我却清楚你们以为自己挺了不起的。” “可是,我这人啊一向吃软不吃硬,你们做错事情在前,不赔罪也就算了,竟然还敢颠倒黑白,更想跟我谈交易。也好,进了齐地之后我还没好好开过杀戒呢,就拿你们让天下人看看,犯了杀人这一条,我刘元是怎么对待的。” 第127章 全部拿下 “来人。”这一次刘元冷声吩咐,外面的将士早就已经等着了,听着声音全都涌了进来。 “在!”全都朝着刘元作一揖,等着刘元吩咐。 “将他们拿下关入大牢。”刘元做事一向不磨蹭,这些人既然送上门来给刘元捉,刘元怎么能不捉! “慢着。”又是那一个人喊停,刘元道:“阁下是还有什么话可说?” 那人看着刘元道:“为了一个伎人而杀了我们这些贵族,你道往后还有贵族敢降你?” 不得不说,比起那些没脑的人说出威胁刘元的话,这一句提醒的份量还是比较重一些。 刘元侧过头问了那人道:“那你猜猜看我是怕还是不怕?” 与那人露出了一抹笑容,刘元却又立刻变了脸,“来人,将人都押下去,让他们把嘴给闭上。” 一看他们竟然还想要说话,刘元干脆让人堵住他们的嘴,省得他们吵吵。 “另外,把他们各家都给我围起来。”刘元再一次地发话,听着刘元的话,琼华道:“我立刻带人去?” “不用,让车应来。”刘元提醒了琼华她手里其实还是有点人的,正是说人人就来,车应正好从城外练了兵回来,与刘元作一揖,“小娘子。” “里面这些人的府邸全都带人给我围起来。”刘元将白绸递到了车应的手里,车应看着最后的落款与刘元作一揖。 “只围不动,不许他们随意进出,要是他们问你原因,你也不妨告诉他们,这些人既欲与田荣合谋搅乱齐地在先,更在事败后欲杀人灭口。我进城里曾经说过约法四章,第一条便是这杀人者偿命,规矩都定好了,你们也都同意这条规矩的,犯了规矩就必须付出代价。” 刘元这是要立威,参与杀人的人不是一个人,而是有近十个的,这都是齐地的贵族,曾也帮着刘元安定过齐地的,但是他们既然敢动手杀人,刘元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诺。”车应他们这些贫苦出身的人最是希望的就是能够遇上刘元这样的人,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刘元正做着他们最希望的事,他们当然要配合到底的。 有了一个车应去办事,刘元总算觉得松妥些了,这也让她明白她真的缺人,极其的缺啊! “多谢小娘子。”一心已经与刘元跪了下来,刘元连忙将人扶起来,“你快起来,不必如此。” “他们说得对,我不过是一个教坊出身的伎人,能什么值得让小娘子为着我而杀这么多的贵族。可是小娘子愿意了啊,一心,一心只觉得心里都是高兴的。”有些理由大家都知道却也都怀揣着不一样的企盼。 刘元让这份企盼变成了真的,一心这辈子没有人这样护着她,哪怕是她的母亲也绝不会为了她而得罪那么多的人。 “你不需要谢我的,我做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刘元朝着一心说着实话,她用一心来杀这些人,既是因为他们心存不轨,欲置刘元于死地,更是因为刘元需要杀人以立威。 一心摇了摇头,“我知道小娘子有很多的理由,可是我明白,这一切,这一切总有几分是为了我,这几分真意,一心永世不忘。” “你起来吧。”刘元都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一心还是想感恩那就由着她吧。 “你知道他们在我进城之后都什么错处,知道得越多越好。”刘元要杀人立威当然是要杀得他们心服口服的。 一心想了想道:“知道不少。” 田荣那么费尽心思想要拉拢人,怎么可能会不将他们的把柄翻出来,自然而然一心便也知道了。 刘元那边还让武朝审问水月坊里的韵娘,这边也让一心把知道贵族们的错处都说出来,一边让人去把证据找出来,这样一来,双管齐下。 蒯彻被车应去请进了城,到了韩信的院里,这还没喘口气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十分大,颇是担心地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燕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询问不确定的语气,韩信挥手道:“不用,小娘子以求贤令而求天下英才,来几个摆架子或是弄些什么的都很正常,不必大惊小怪的。” 蒯彻看着韩信脸上的笑容,很是想问韩信一句刘元可是看着韩信的表现觉得韩信是个人才? 但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去问这样白痴的傻问题,看看韩信从他进门以来嘴角的笑容都没消失过,这要不是心里高兴能成这样? 能让韩信高兴的事有多少,必然一定,刘元是看出了韩信是个人才,韩信的自荐刘元相信了。 其实,蒯彻瞧着这样的韩信,心里万种想法飘过。 “进了齐地安分一些,小娘子与我不同,这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尤其你做了那些事,最好是不会暴露了,若是暴露了出来,我是不会护你的。”在蒯彻胡思乱想的时候,韩信的话那么传来。 蒯彻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看向韩信,韩信抬着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精光,蒯彻心下一个激灵,应该,不可能会出什么事吧。 出不出事,外面的动静挺大的,蒯彻都想出去看看,结果还没出门却被拦下了,“城中出现了伤人者,小娘子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请先生安心呆在院里。” “你们这是软禁。”蒯彻似是终于捉到刘元的把柄,回过头朝着丝毫不为所动的韩信喊道:“燕王,他们这是变着法儿的要软禁我们。” “你想多了,如果需要软禁我们,小娘子尽可一剑取我的性命,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韩信这对刘元的信任叫蒯彻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韩信。 韩信已经再一次地道:“你没有听清吗?他们已经说了,因为城中出现了伤人者,如今正在严查,为了我们的安全这才不许我们出城,怎么你就觉得这是软禁了?” 蒯彻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都说不出话来,“燕王就那么相信?” 韩信朝着蒯彻笑了,“一个愿意信我的人,我为何不能信她?” 该死的,蒯彻这会儿甚悔让韩信假装什么无名之辈来见的刘元,也不知道刘元与韩信说了什么,叫韩信变得那么信任刘元。 “好好坐着,不要忘记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不要做任何不该做的事,出了什么事我是不会保你的。” 这个时候韩信竟然还重申了这一句,蒯彻很想骂一句,真心实意的想骂。 韩信却好像完全不觉蒯彻如何,只是再一次地开口道:“时辰不早了,累了一天去歇着吧。” 那么打发蒯彻,似是并不想见到蒯彻的态度,蒯彻只能与韩信作一揖,“燕王,彻告退。” 韩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蒯彻退了出去,他只是面对外面的动静露出了一抹笑容,“真是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轻声地笑着,心情十分的愉悦。 刘元这头忙着收拾人,反正齐地是她说了算,她手里握尽了兵马,说一不二。 武朝审人,一心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是针对被她关进了大牢的那些贵族,人证物证俱在,刘元也不找他们之前做过的一切,只管找自她进了齐地之后他们犯下的错过。 草菅人命,伤人无数,更在背地里没少贩卖粮食。好,真是好样的啊。 从天没黑查到天亮,武朝已经连连摆手道:“不行了,就到这儿吧,有这么多也足够了。” “是够了,先生辛苦,就是再辛苦也再撑多一会儿。”刘元笑眯眯地与武朝说话,武朝…… “这是要去干什么?”询问着一句,不太确定刘元说的是真还是假的。 “自然是去见燕王。”刘元也不拿娇,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趁这个时候去见韩信,那是要什么时候? 武朝看了看天色,“天才刚亮。” 刘元道:“阿爹诏令天下,齐地诸事尽交给燕王执掌,燕王前来更因这一场动乱,我们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在第一时间禀告燕王,何乎礼乎?” 连想都不想,武朝却答道:“不合。” 话都说到这儿了,刘元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等燕王听到旁人说起了我们的事,然后由燕王来问我们事情是怎么回事?” 真要这样,他们都不用混了吧。武朝虽然很累,被刘元说一句怼一句的,完全不敢再怠慢,连声地道:“走走走,立刻去见燕王,正好供词都在这儿,写得快累死了,人证要不要一并带过去?” 供词都已经带上了,武朝还是问上刘元一句,要不要把人证也一并带上。 “有一个受害者和幸存者就够了。”一心就是集两者于一身的人,刘元只想让她当这个证人。 人带着太多了去,作证看不出来,闹事倒是看出来了。 “那我们就去?”武朝还是不太确定地问上刘元一句,刘元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裳道:“走。” 昨天一天发生的事真是够多的,刘元也得好好理上一理才知道究竟该怎么跟韩信说的好。 倒是蒯彻昨天一个晚上没睡好,一是不习惯,二也是担心,突然不让他们出去,韩信还有那样的警告,叫人听着打从心里直发毛啊。 因此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出了院门就听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还没有完全亮透的天,院里还得点烛火,蒯彻就看到对面的火光在向他们移来,越走越近。 天还没亮就寻上门来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此念头一起,蒯彻是完全顾不上这会儿的韩信是在睡还是没睡,急急地冲进了韩信的屋子…… lt;/divgt; lt;/divgt; 第133节 第128章 蒯彻的害怕 你要是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破门而入,急急地冲到你的榻前,紧紧地扒着你,那一脸不好了,好像后面有人要杀你,你会怎么样? 韩信眼下很是烦躁,坐起来看着蒯彻问道:“蒯先生起得很早。” 蒯彻哪里会看不出韩信眼里的怒意,但是外头的动静太大啊,他哪里能等得了韩信起来! “燕王,出事了,真的出事了,外面,外面的动静太大了。”蒯彻指着外头,那么多人举着火走来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韩信总算还是忍住了,起身站起来走出去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完之后,韩信道:“不过是往来走动的人,你就为着这事不睡觉,也不让我睡?” 虽然他很想说蒯彻你哪怕不睡也不应该不让人睡,最后还是忍住了。 “燕王,天还早着,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冲着我们的来的啊!”瞧瞧蒯彻说话急得啊,恨不得立刻拉了韩信跑出去。 “燕王可是起了?”在蒯彻把话说出来之际,刘元的声音也从院外传来,蒯彻急急地捉住韩信的手道:“燕王你看,果真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他们在里头,蒯彻又是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外面的人自然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韩信能听见啊,但是听见了不代表韩信会当回事。 一步迈出了门口,“是起来了,小娘子是有事?” “正是,若是不曾惊扰了燕王,请燕王梳洗更衣出来一听如何?”刘元问得十分的客气,但是听在蒯彻的耳朵却让蒯彻十分的警惕,紧紧地捉住韩信的手,“燕王,燕王,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啊。” 韩信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蒯彻会对刘元如此讳莫如深,但是韩信一向都不是对蒯彻言听计从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想做的决定,挣开被蒯彻捉住的手,对着外面轻声地道:“小娘子稍候。” “我们就在院外等候。”刘元隔着院门很是客气地说话,韩信却轻声地道:“不必如此客气,小娘子进来等吧。” 这么直接请刘元进来的,蒯彻是要急死啊,怎么能一点都不防备不担心呢,这里是刘元的地盘,他们的兵马大部分都在城外,带进城来的人也都不在这座府里。 想到昨天他原是要将人带进来的,却是因为韩信不曾松口,而刘元说了府里的守卫极好的,若是不想麻烦的换,最好还是不换人的好。 韩信也觉得是这个理,人就被放到了院外。 蒯彻当时就觉得不妥当,架不住韩信不肯听他的话,而是相信刘元所言,如今,如今可好了,里里外外都是刘元的人,刘元要是想对他们动手,要将他们解决了,谁能救得了他们? “燕王,不能让他们进来,不能啊。”蒯彻是带着哭腔地唤上一声,这一回刘元听到了,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蒯先生,此处是齐地,别说燕王带来的兵马都在城外,哪怕燕王的兵都在燕王手里,我要是想对燕王不利,燕王也逃不掉。故蒯先生就放宽心吧。” ……蒯彻是没想到刘元竟然听见他说的话了,却还是紧紧地捉住韩信的手,“燕王。” “她因何要杀我?”韩信才是觉得蒯彻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怎么就觉得刘元要杀他呢? 要杀一个人总需要一个理由吧,到现在为止,韩信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了什么非得让刘元杀他的不可。 “起来吧,莫失了风度。”韩信提醒蒯彻这一句,蒯彻抬起头看了韩信,“出去吧,我要梳洗换装,此时小娘子前来必是有要事。” 提到要事专门扫过蒯彻一眼,可惜蒯彻没有注意到。哪怕韩信都已经这样说了,他心里的大石依然没有落下,他还是觉得刘元是来者不善。 或许蒯彻也没错,刘元其实还真是来者不善。 韩信都梳洗了,蒯彻也赶紧的回屋把自己收拾干净,刘元带着人都在院外等着,韩信梳洗好了出来,刘元与韩信作一揖,武朝也记着与他见礼。 “小娘子此来为何?”韩信还是信得过刘元的,暗思刘元一定是有什么着急万分的事这才会天都没亮便赶着来见他。 “因阿爹诏令,齐地与常山诸事皆交由燕王处理,昨日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最后都查清楚了可以归为一案,因此我急于将事情禀于燕王。” 案子查清楚了就该把事情的经过说明白说清楚,交由主事的人来裁决,听起来完全没有问题,蒯彻慢了一步走出来也听到了,颇是惊奇地看向刘元。 可惜刘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他,“说起来此次请燕王入齐地,一则是让燕王接管齐地;二则也是因为齐地的内乱。” 齐地内乱这个四字让蒯彻的心头一跳,韩信一眼看向蒯彻,却很快地移开了,但是一直注意着韩信的刘元注意到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起来韩信知道得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燕王请过目,昨日城中发生了伤人事件,若非赶到及时,此女已经被杀,而她之所以被杀是因为田荣已死,并且正是死在了我的府中,她是田荣的心腹,知道不少田荣的秘密,包括田荣是怎么联合内外制造内乱以达到重新掌控齐地的目的。” 刘元一向说话简洁,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也很简单,不过是一群人为了各自的目的而合作罢了。 “人证在此,田荣的尸体也在此,还有城中与田荣一起合谋的人也叫我关进了大牢,燕王如果要审问我随时可以将他们提来。”刘元准备得很充分,人证物证齐在,也是要将这个案子给定实了。 韩信接过刘元递过来的所谓供词都看了看,不禁问道:“这都是小娘子让人问出来的吗?” “并非我一人之功,这是家师武朝。”今天也是武朝领的韩信入内,韩信听过武朝之名,但闻武朝竟然在一天之内拿到那么多的供词,韩信还是很惊奇的。 “不想武先生还有这样的本事。”真是绝对想不到的啊! 武朝道:“不过是些问刑的手段罢了,算不上高明。” 不引以为傲,也不觉得那是功。 “案子既然都已经查清楚了,依小娘子所见,这个案子该如何处决?”说来说去,最后这件案子要怎么解决才是关键。 刘元确定韩信看完最上面的供词,一定看得到供词中提及的人,蒯彻,可是韩信还是问刘元要如何处置。 韩信敢问刘元又怎么会不敢答呢,“我们昔日进城时便与人约法四章,第一条便是杀人者偿命也。他们在我进齐地之后明明答应了我的约定,转身却敢肆无忌惮的去杀人,他们敢杀,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都已经查出来了怎么能放过他们?” 蒯彻下子明白了刘元的意思,韩信也同样听明白了,“杀了他们?” “杀人者偿命。总不能寻常百姓的人就不是命,只有贵族的命才是命吧。”刘元勾起一抹笑容吐字,蒯彻心头跳了跳,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难不成刘元是要将杀贵族的名声扣到韩信的头上,想让韩信成为天下贵族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燕王,这,这不太妥当,确实不太妥当。”蒯彻觉得这件事千万不能给刘元背了锅。 贵族,他们都是王孙贵胄之后,跟他们为敌,引起他们的不喜,将来韩信还想过上舒坦的日子,究竟是做梦好吧。 “此事,燕王若是觉得不妥当,这件事由我出面来办了,我将会田荣和这些闹事的人都处决了,之后再想让百姓们安静下来就容易多了。”蒯彻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要杀人立威,刘元才不愿意挂上韩信。 天下贵族几何?天下百姓又是几何? 刘元一直都清清楚楚地记着自己想要达到的是什么样的目的,因此需要做些什么。 “此事就按小娘子想好的去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韩信十分爽快地答应刘元,甚是以为刘元只怕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等着贵族们冒出了头,等着他们露出了爪子,然后刘元就那么一剑砍下来,把他们的头和爪子砍断。 见过刘元动手了,他们还敢不把刘元放在眼里? “人由我来解决,不过百姓之乱还得靠燕王。”刘元要杀贵族来立威,让天下的贵族都怕她刘元。 韩信嘛,他需要一个机会用最快的速度收拢齐地百姓心,只有这样,他才能算接管了齐地。 刘元其实完全可以解决问题,却还是让给了韩信出手,聪明如韩信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与刘元作一揖道:“多谢小娘子了。” “我也谢过燕王。”他们之间各取所需,各得所愿,甚好甚好! “燕王既然不打算问问人证,那我就把人带走了,天还早着,燕王不妨回去补个觉,有什么事都等睡醒了再说。”刘元把该办的事都办好了,冲着韩信微颔首,十分客气的准备离开。 “小娘子辛苦一夜未眠,早些回去休息吧。”韩信还能看不出来刘元一夜未眠吗? “告辞。”刘元和武朝都与韩信作一揖,缓缓地退出去,韩信了他们离开,本来满脸的笑容,突然一个转身对上蒯彻,“想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吗?” 本来一直悬着一颗心的蒯彻一听韩信的话,整个人一颤,唤了一声燕王。 “想说什么话,看完之后想清楚了再说。” 第129章 不如自立 直接着手中的供词都朝着蒯彻塞过去,没直接扔过去已经是记着蒯彻怎么说也一个士人。 蒯彻拿在手上,很快看到了第一份供词,更有那一份上面签署了许多人的名字,也包括有他签名的一份白绢,一如韩信所指,他自己做过什么想必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你说为什么小娘子只字未提及你呢?”韩信冷冷地询问蒯彻,蒯彻同样也想问这个问题啊。 韩信的目光落在蒯彻的身上,“你是我的人,不管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你都是我的人,小娘子自请将齐地与常山交到我手里,总要表现出一些诚意来吧。知你竟然挑起齐地起乱,听到刚刚她说要如何处置那些人了吗?” 杀人者偿命!刘元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韩信同意还罢了,就算韩信不同意,她也一样要这些人死,差别只是与韩信闹翻还是与韩信达成一致。 “燕王,我这都是为了燕王。”蒯彻当然也听到了那一句杀人者死,赶紧的上前表明忠心。 “小娘子自得齐地常山之后一直避而不见,她是不想将齐地和常山交到燕王的手中。汉王曾说过天下兵马尽交到燕王手中,但我们几次去信汉王,汉王都对齐地和常山避之不谈。小娘子尽握齐地和常山兵马,势如破竹杀入楚军,长此以往于燕王不利。” “我与田荣和齐地的贵族合谋叫齐地生乱,只为给燕王进入齐地的理由。燕王,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燕王,都是为了燕王啊!” 事发了,蒯彻如何敢再瞒着人,急急地开口表明态度,他是真的都为了韩信而已。 韩信听闻临近了问他,“为了我,你不知我现在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汉王所赐吗?汉王给我的我能要,汉王不曾给我的,我只需谨守我该守的本份,你做的事眼下已为人所知,你说事情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我?” “此事小娘子竟然不曾提起,便是有心要将这件事情掩下。”蒯彻想要这般地说动韩信。 然而韩信听着却沉默了许久,久得蒯彻的心都要凉了啊,韩信道:“我与你想的相反,她是想用这件事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蒯彻何尝没有这样的想法,然而眼下他只能说出于自己有利的,完全不想说丝毫于自己无利的话。 “燕王。”蒯彻唤了一声,他不解韩信此时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 韩信已经冷洌地盯着蒯彻,“还记得我昨日还跟你说过的话吗?” 蒯彻昨天被吓得不轻,韩信说过的话他又怎么能忘得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韩信,“燕王。” “我说过,你的事若是被人发现了,我是不会保你的。” 不保,不保!刘元之所以只字不提蒯彻之事就是因为韩信,韩信若是不保他,蒯彻的下场已然可见。 “燕王,我一片忠心都是为了燕王啊。”蒯彻看出了韩信并非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将他将由刘元处置。 但凡韩信吐出了不会保蒯彻的话来,刘元就一定不会放过蒯彻。 “燕王,你如今手持天下兵马,你掌下的兵马之多,完全可以自立,为何偏要与刘季那样一个无赖小人伏首称臣。”都到这个地步了,不把话说白看起来是不成了,蒯彻也就豁出去。 韩信盯着蒯彻啊,其实蒯彻的意思他一直都很明白,哪怕明白,韩信从未认同过。 “彻观燕王的面相,知燕王必能封候拜将者。今之天下,燕王或助于项羽,项羽可得天下,若助于汉王亦可令汉王得天下。与人称臣你何不自立,与他们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大权在握,做一回真正的主人?”蒯彻说得更加直白了,有一些话蒯彻本不想说得那么早,眼看着韩信都要把他舍了给刘元处置,那是不说都不行,赶紧的说吧。 韩信道:“汉王待我不薄。” “汉王对你的防备从今日齐地与常山才归于你便可知。燕王,这世上的人最可靠的就是自己,请你三思啊。”蒯彻还是揪着先前的事再说一通。 “生于乱世,无忠无义无仁,你想跟我说这天下的人都是这般,让我也不妨成为这样的人。”韩信轻轻笑了出来,“我在想从前的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你,也好好地想想曾经的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想好了再告诉我。” ……韩信这不接话的,蒯彻反而被教训了一通,捉狂的想不通,想不通啊! 倒是刘元带着武朝一行离开了韩信的院子,一心第一个不解地问,“那位蒯彻所行之事小娘子为何不与燕王要一个说法?” “说法不需要要,愿意给你的,看到供词要给的自然就会给,不想给你的,你要了也没用。”刘元缓缓而行,似乎大事都办好了,可算放松了。 “你把韩信引了进来,接着又给他丢下这为难人的事,你怀疑是韩信所为,还是只是蒯彻所为?”武朝先前只管审人,知道齐地的贵族掺和这事的不少,万万没想到外面竟然也有人在算计齐地。 刘元朝着武朝反问道:“先生以为呢?” 这要是武朝能确定了,武朝还会把话问出来吗? 武朝瞪大眼睛盯着刘元,刘好吧,刘元摊手道:“眼下不是没法确定吗?所以我一字不提,只将供词交上去,就是想看看这件事究竟是燕王之意,还是仅仅是那位蒯彻之意。” lt;/divgt; lt;/divgt; 第134节 “若是燕王授意你当如何?蒯彻之意你又当如何?”最后确定了是谁的意思不都是仅仅是要看清他们的心,还有处置,这件事刘元是打算怎么处置 ? 反正要是换了武朝,武朝得要愁死。 “我们能现在就杀了燕王吗?”刘元笑笑问着武朝,武朝道:“这才刚说将齐地和常山的兵马交给魏王统领,燕王才领了兵马进来,那还是为了帮你平定齐地之乱而来的,如要韩信在齐地出了事,还是你做的,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往后只怕无人再敢信你。” 刘元点点头,这一点说得没有错,是要有这份担心的。 武朝再一次看着刘元道:“再者韩信已经攻占了那么多的城池,也算为汉王立下大功,不经汉王授意以杀功臣,更会让汉王的仁义之名受损。这样一来,没人信小娘子不说,更不会有人信汉王了。值此与项羽相争之际,于我们更是不利。” “然也。”武朝说得大局并没有错,杀人呐,不是说你想杀就能杀,纵观大局,你要是想赢,有些事就得装糊涂。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查得那么清楚,还把事情弄到韩信的面前呢?你明知道自己杀不了他,偏偏让自己置于这样尴尬的境地,你是要如何,要如何?” 武朝把不能杀韩信的理由一丢出去,刘元还一脸认同表示没错,这件事就是这样的人,武朝整个人都不好。 刘元道:“因为大局不能杀人,难道就连真相都不能去查,不能让我们心朝里清楚,也让对方心里清楚?” 对于武朝的逻辑,刘元已经不想说话了,“我把查到的交到燕王手里,就算是燕王做的,也仅仅是他看到这些供词而已,我有说出口吗?” 连蒯彻刘元都没提一个字,而是让韩信自己去看,武朝以为刘元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急着要捉狂的武朝听着刘元提起这一句,不禁拿眼看向刘元,“你这是让韩信自己选择?” 刘元道:“如果事情是燕王主使的,我不提这件事,他看到了白绢心里会是什么想法?换了你是他,你会用什么办法解释这件事?” 易地而处是了最容易把事情想明白的,刘元让武朝自己去想,这件事要是换了是他,他会怎么做? 武朝想了想,“首先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指使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齐地,掌控齐地,谁让我一直都对他避而不见呢,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怎么能连区区一个齐地和常山的兵马都不能动,这还是什么兵马大元帅?”这句话是一心答出来的。 武朝点头道:“没错,说得一点都没错。但是现在齐城已经落在他手里了。” 刘元道:“先生要是无事,我这就先回去休息了。” 一点都不想再跟武朝谈下去,武朝哪里肯啊,紧紧地捉住刘元的手臂,“现在事情闹成了这样,你还能睡得着?” “有什么睡不着的,接下来该发愁的又不是我。需要我发愁的时候又还没到,我不趁着现在去补补觉,天快亮了。”刘元指了指天空,天色这样武朝看不见吗? “韩信,韩信到底会怎么做?”武朝想得头都要秃,越想越是不安,还是觉得让刘元把话说清楚更好。 “先生,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燕王才是,你都想不出来的事,我为什么要费脑筋辅去想?”刘元是真困了,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先生,琼先生提醒我了,让我一定要早睡早起,你这样拉着我不放,我是会去告状的。” “你是要急死我。”武朝是真要急死了啊,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刘元竟然还有心思去睡觉,哪里是能睡得着的。 “我不急,你也别急,想不出来的事就不要想,等发生了我们就会知道了。”刘元这般安抚了武朝,武朝根本不可能不急,但是刘元是真不急啊。 说完了话,刘元是利落的往房间走,“先生你也睡会吧,不然会老得快,到时候……” 扫地武朝那张脸,长得那么好看都没人喜欢,要是变丑了,那就更没人喜欢了。 第130章 生气的刘元 本来着急着大事,结果被告知会变丑,武朝…… “行吧,你都不急我急什么,回去睡,赶紧回去睡去。”真要是着急的大事,刘元还能不比他更着急,刘元都不急了,他急什么,赶紧的回去睡。 走得比刘元都还要快,刘元摇了摇头,朝着身后的琼华她们几个道:“都回去休息吧,琼华你先跟一心睡一间,得了闲再给一心安排一间房。” 这个时候了,回去补觉要紧。 “好 。”琼华是个好脾气的人,刘元想了想琼容,暗道莫不是琼华这好脾气是遗传了她父亲的? 想到这儿刘元回头看了琼华一眼,琼华正在和一心说着伤口的事,这一天忙下来了,都没给一心好好的处理伤口,回去之后得要好好清洗才行。 那日听着项羽连琼容的名字都喊出来了,琼华该不会是跟项家有什么关系吧? 还是先睡吧,睡醒了还得有事。 刘元想着有事,那真有事。 齐地的贵族不少啊,刘元捉了十来个,那也剩下大把,刘元还让人将那十来人的家都给围了起来。 贵族们都是团团相抱的一群人,世代联姻,关系复杂得很,刘元把这十几家人围了起来,其他没被围的便寻上门来与刘元讨要一个说法。 刘元都快天亮才睡,外面的动静很大,但是一个个也不敢在这个来吵刘元。 刘元虽然很困,那么大的声音她也不是聋子,哪怕想睡也睡不了。 也不用问出了什么事,刘元直接穿上衣裳走了出去,一群人看到刘元出现立刻唤了一声小娘子,刘元道:“诸位这是想要硬闯?” 看看她门口的将军,他们挡在前面拦着这些人,而他们是打算硬冲。 “小娘子,我们是有要事求见。”刘元一来就问罪的模样让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赶紧解释一句。 “我的人没有告诉你们我还没起来?”刘元反问一句,同时看向门口的守卫问道:“你们没有说?” “说了,小娘子昨日查案一夜未眠,这才刚趟下,小的与诸位说了,让他们稍等稍等,待小娘子醒来了再请他们进去。”小兵们当然是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刘元满意地点头,“在诸位看来,我刘元是什么人?” 得了肯定的答案,刘元也就回头问起这些所谓的贵族,他们是觉得刘元是什么? “小娘子虽则统领齐地,可是我们,我们是真有要事才会急于求见小娘子。” “我的问题问出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答案。”刘元问问题又不是随便问问的,她坚定地提回前话,让他们都给她回答。 “我是什么,你们又觉得自己是什么?”刘元再一次提出她的问题,附多了一个也是让他们都思考好了再回答。 谁要是再听不出刘元问出的问题不善就是个傻的,但是事情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不能轻易认输啊。 “小娘子,我们也有问题,希望小娘子能够回答我们。”刘元想问他们问题,他们也同样有问题要问刘元。 “来人。”刘元看着他们不合作,好啊,不合作刘元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在。”将士们听到刘元喊这一句立刻站出来,刘元道:“请诸位离开。” 谁也没想到刘元会那么直接地轰人,轰人呐! “小娘子如此对待我们,这是何故?”眼看刘元竟然真让人来轰他们,急得人连忙大声地喊了一句。 刘元道:“你们怎么对的我,我自然也怎么对的你们。不请自来是为恶客,对付恶客当然得赶出去。” 人是确实不请自来,刘元上前问他们话,他们又不愿意配合得回答,行啊,不配合那就不谈了。 “小娘子是拿到了齐地便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这些人几时受过这样的气啊,直指刘元大声地质问。 “谁不把谁放在眼里了。一大早的冲到我的门前非要我起来给你们一个说法的,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你们还知道现在的齐地是由我来执掌吗?”刘元面对他们的质问,同样也反问了过去,让他们也给她一个说法。 “要事,什么要事?你们的要事再重要,还是我的命更重要?”刘元一眼扫过他们。 “不过是惊忧了小娘子安歇罢了,怎么成要小娘子的性命?”有人不满嘀咕一句,甚是以为刘元小题大作。 “我还是个孩子,昨天辛苦了一天一夜,天亮才刚睡,比不得你们已经长得年青力壮,我家先生再三叮嘱了我得睡觉,若是不睡叫她知晓了必将我打死,你们说说,这是不是有性命之危。”刘元确实觉得睡眠十分重要,昨天的事情要不是太紧急了,刘元都不想熬夜。 虽然她芯里不是一个小孩子,身体确实是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随便挥霍身体啊,真长不高,弄坏了身体,她第一个会忍不住把自己打死。 ……其实刘元不提,就算他们看着刘元的小身板也真没当刘元是个孩子。 刘元道:“你们要么自己回去,要么我让人轰你们回去,自己选。” “小娘子适才没醒才会急着要将我们赶出去,如今小娘子已经起了,是不是应该把事情都说清楚。” 别问刘元为什么会觉得睡觉比见他们更重要,他们又不是为了争这个才来的,明明他们是为了问清楚刘元捉了那些贵族是什么原因,想办法让刘元把他们放了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的态度让我极是不喜。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容不得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讲道理就得被人欺负,刘元宁愿当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看看谁比谁更不能讲理啊! ……这样说话,他们根本没办法反驳。 “是我们的不是,冲撞了小娘子,在此我们与小娘子赔罪,还请小娘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一回。”乍听刘元都已经这样说了,眼下他们想弄清楚事情的的经过,想要把人救出来,除了跟刘元赔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想横,想蛮,刘元能比他们更横更蛮。 “与小娘子赔罪,还望小娘子原谅。”他们都连忙与刘元作一揖,赔罪的姿态还是十足的,刘元看着他们如此便道:“好。念在诸位被犯,这件事就此掀过。不过如果诸位是为了被我关进大牢的人而来,在我没有将他们的罪状公布之前,诸位最好是什么话都先别说。” 刘元不会以为昨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些人会一无所觉,所谓的一无所觉不过是装糊涂罢了,刘元并不想跟他们装糊涂。 “小娘子一下子将那么多人拿下,连个罪名都没有却是何意?”刘元这明摆着不想跟他们多谈这件事他们当然不肯退让的。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会将他们的罪行公布,我只是现在还没有公布而已,你们着什么急?难不成你们跟他们还有什么联系?”刘元就是故意问的,就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反应。 “还请小娘子慎言。”都还不知道刘元用什么罪名把人都捉起来,让他们跟牢里的人挂上关系,他们又怎么会愿意。 刘元道:“那我也请你们慎言慎行。”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刘元慎言,刘元还让他们慎言慎行。 慎行所指的一定是他们现在做的事,刘元不放过任何机会的敲打他们,真是够了! “要是没有其他的事,位就请回吧。”刘元再一次想将他们打发,一群人是说一句被刘元堵一句,处处怼不过刘元极是让他们恼火啊!偏偏他们奈何不得刘元,能如何,能如何? “那毕竟是助小娘子拿下齐地的人。”提醒这一句,也是想让刘元想起他们的功劳来。 刘元还真不怕他们算功劳,微微一笑道:“助我夺得齐地的人,我不曾以礼相待,我不曾让诸位掌管齐地?” “我现在跟你们算的不是从前的账,而是自我入了了齐地之后,与诸位约法四章,诸位是都知道这约法四章的,他们犯了这四章之列,我处置他们不该?”刘元也是个先礼后兵的人,当初刚进齐地的时候刘元从来没有特意为难过他们,这些日子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 可是她不为难人,他们还是觉得刘元处处不妥,兵在刘元手里,如同命也被刘元握在了手里,这是极度让他们没有安全感的。 正好在这个时候,蒯彻的信送到他们的手里,他们想来想去也是觉得田荣那时相对挺好的,刘元不好,不如想办法帮田荣再掌齐地? 一念生恶,最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里头能猜到他们做了什么事的人其实也明白这件事刘元问罪也是理所当然的,挨了打还不吭声,刘元是傻子白痴不成? “小娘子所指可有证据?”清楚他们犯了什么事的人有,不清楚的当然也有。 “我刚刚已经说了,他们的罪名我会公布的,人证物证,若不是证据确凿,诸位以为我会轻易将人拿下?诸位未免小瞧了刘元。”刘元再一次重申她是一个友善的人,定人罪总要证据确凿的。 话到此众人的底气更不足了,刘元已经再一次开口道:“今天的事,我会记得这是诸位初犯,不会与诸位计较,但是从今往后,罪名定了,诸位除非找到什么疑点才好来为他人出言,否则诸位便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你们如此心急的想将人救出来,真是让我不禁多想,我是不是漏了什么。” 第131章 聪明人不说暗话 审视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刘元是真在想这些人是不是她给查漏了。 这个,他们自己清不清白自己是心里有数,真要让刘元起了疑心,刘元再么去一查,呵呵…… lt;/divgt; lt;/divgt; 第135节 “小娘子误会了,我们只是惊心,惊心他们因何而被拿下,小娘子又不曾明言他们是犯下了过罪,今即得知小娘子是拿了实证才会行此下策,我们绝不多言,绝不。”连连与刘元告饶。 刘元把话说出去要的就是他们能够识时务,有一些事他们能问,有一些事他们也不能问。 “既然小娘子辛苦了一夜方才睡下,那我们也就不叨扰了,告退,告退。”一不小心就要引火烧身了都,他们打死也没有这样的意思。 眼看捞人是不成的,一个不小心还会把自己给栽进去,为安全起见,走人走人,立刻地走人,绝对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恕不远送。”刘元就是要将他们吓跑,他们既然就识趣地走人了,刘元既不打算将他们都一网打尽,也不拦着他们离开。 “这,这就走了。”总有那不聪明的人回头问上一句。 “不走那你就留着,等着小娘子动了怒要彻查。我们各家有几个是清白的?”小声地嘀咕一句,提醒各家都知道自己的事,刘元都敢拿下那么多人了,还会怕他们几个? ……对哦,刘元的约法四章他们当初都是一致同意的,那四章的内容虽然简单,却也包括不少。 走走走,赶紧的走,不能再呆着上了,再呆下去,真是要把他们都给搭上。 这些个贵族都是聪明人,一看情况不对那是跑得比谁都快,刘元吓跑了人,回过头一看,哦,昨天送上门的那位孟非就站在不远处。 与刘元和武朝忙了一天一夜不同,这位是新送上门来的人,昨天睡得甚好,一早上被吵醒来脾气也极好,见刘元回过了头,忙与刘元作一揖,“小娘子。” “孟先生。”刘元也不怕孟非见到了她刚刚是怎么应对人的,因此也客气地朝着孟非作一揖。 “小娘子若是不嫌弃,整理罪名这事交由非来办如何?”都已经决定当刘元的人了,刘元明显忙着,是要自觉一点地上去帮忙。 “那就有劳先生了。”刘元缺人,武朝是一个顶几个的用,下面倒是也有些能用的人,可这件事关系了齐地的贵族,刘元便不想在事情没有查清楚弄明白之前让贵族的人知道,因此就那么一直由武朝给顶着,顶到现在。 孟非吧,如今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交给旁的人来办这件事也可以,孟非既然想要帮忙,刘元岂有不用之理。 “小娘子,那位蒯彻求见。”刘元就打算带着人去交代事情,没想到蒯彻竟然要见她。 “有请。”既然蒯彻敢来,刘元又有什么不敢去见的。 回头想让人带孟非去见武朝,孟非已经非常自觉地道:“非自去寻武郎君。” 这是个识趣的人,就算昨天一心要怼得刘元说不出话,既然还是选择了刘元,他便一心为刘元而思。 朝着孟非一笑,刘元道:“我让人送先生过去。” 孟非怎么可能会不答应,与刘元颔首即离开了。 “去请蒯先生进来。”蒯彻的到来是刘元没有想到的,不过也好,蒯彻这个人刘元也想单独会一会他,既然有了机会,正好可以和他好好地探探底。 打着这样的主意,刘元见着蒯彻进来的时候只与蒯彻相请道:“阁下请坐。” 蒯彻本来想要行礼的动作就那么僵住了,抬头看向刘元,刘元轻轻一笑道:“你也不需要与我多说什么客套话,我不是个讲规矩的人,想来你也不是。” 有一些人,一些感觉吧,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哪怕刘元与蒯彻也就见过两回,可是蒯彻接二连三的进入齐地想要刘元与韩信会面是为了什么?和齐地那些人让齐地起了动乱又是为了什么?刘元都一清二楚。 “小娘子这招很是厉害。”蒯彻也不讲虚礼了,在刘元的身侧坐下,开口就说了这一句。 “阁下一招也很厉害,但是你一定想不到我会主动将齐地和常山交到燕王的手里吧?”刘元点出蒯彻绝对也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劝,这也真是多亏了刘邦提醒,思来想去,刘元必须得说刘邦这一计是真好。 蒯彻如实地道:“确实想不到,我几次要见小娘子,小娘子却一直都是避而不见,突然见面却道将齐地和常山的兵马皆归交由燕王统领,我更好奇是何人说动了小娘子。” 刘元道:“家父。” 道是刘邦,蒯彻更是吃惊,刘元看出他的吃惊而问道:“阁下不信?” 蒯彻自然是不信的,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去信。 “我掌齐地与常山的兵马非是一朝一夕了,有一些话无论是谁都得避着不敢谈,从前没有敢提出让我将兵马交给燕王的话,如今你又觉得谁敢提?” 人端着酒水上来,刘元适时地停下,蒯彻不可能对刘元身边的人全无了解,从前他们都不敢提出让刘元将兵马大权全交给韩信的话,到了今天同样也没有人敢。 韩信趁火打劫想要成为王,这看在刘邦身边的那些人眼里都拿不准,不确定韩信会不会趁机自立。 刘邦所有的兵马几乎都已经交给了韩信,手握大军的韩信完全有可能凭手里那点兵自立而以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谁敢保证韩信不会反? 没有人敢打这样的保证,在这种情况下,谁又敢劝刘邦和刘元这对父女。 “蒯先生是个聪明人,做这个决定的人,要么是我,要么只能是我的阿爹,只有我们敢为了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别的人就不一定了。”刘元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 “你们现在用得上燕王,无论如何也会容着燕王,将来,将来就不一定了。”蒯彻确实是一个聪明人。 “你已经把话与燕王说明白了,看起来燕王也做了决定,那接下你是有什么打算?”蒯彻都寻上刘元的门来将话说白了,那便绝不可能不跟韩信说起, 跟韩信一说,如果韩信听了蒯彻的话,蒯彻还有什么理由来寻刘元。 反之蒯彻寻上门来了就证明韩信选择不背叛,也就是说刘元赌赢了。 这样一来,蒯彻一个让韩信反,韩信却不愿意反的人,他还敢留在韩信身边? “小娘子打算怎么处置我?”蒯彻如此问了一句,叫刘元顿了半响,毫不犹豫地道:“先生,我既然昨日没有提过这件事,那么处置你的权利便是我交到了燕王手里。” 蒯彻看着刘元是一丝都不敢怠慢,“小娘子是真了不起啊,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探出了燕王的忠心与否。可是燕王将来立下这样的大功,汉王能容得下这样的人?” “那得要看燕王怎么做了。”历史上的韩信还真是死于功高盖主啊,刘元不知原本的的历史都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可是韩信此刻既然没有选择反,刘元心里是大松了一口气。 将来的事,刘元也不敢说得绝对。 “看,不是连小娘子自己也没办法确定吗?说起来小娘子是个女郎还真是幸运。”蒯彻上下瞧着刘元冒出这一句。 “以小娘子这样的本事,现如今立下的功劳,若小娘子是个郎君,第一个被忌惮的就是小娘子。”蒯彻也不用刘元问便已经把话吐出来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致,天下间的事本就说不清楚是祸是福。”刘元知蒯彻说得一点都不假,但这件事没有到了最后怎么能说是福或是祸。 “也罢,也罢。既然小娘子不打算处置我,那我便按我自己的方法与燕王告别了。”蒯彻肯来只是要探一探刘元,刘元既然都说事情交到了韩信的手里,处置蒯彻尽交给韩信去办,那好,对付韩信他比对上刘元要有把握得多。 “请便。”刘元既然没打算对蒯彻如何,蒯彻和韩信的事就让他们两个自己折腾。 虽然她已经猜到蒯彻会怎么做。 说来蒯彻确实是个聪明人,这里是齐地,刘元的兵马全面掌控,他第一个上来探刘元的意思,就是想弄明白刘元究竟要不要他这条命。 只有刘元不与他计较,放他一马,他才是有可能逃过一劫,若不然就算韩信愿意放过他,他也逃不出刘元的手掌心,倒不如再留在韩信的身边,另寻机会。 而确定了刘元看在韩信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蒯彻就一点都不想再留在韩信身边了。 试问一个撺掇人谋反的人撺掇失败,你还敢留在这个人的身边吗? “还有一个问题望小娘子不吝解答。”都打算跑路的蒯彻觉得不把心里的疑惑全都问个清楚,他心中这颗大石是怎么都放不下。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刘元都能放过蒯彻一马了,既是念着韩信的面子,也是觉得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如今就算不能为她所用,将来也说不定。 “如果燕王听我所言,当真自立,小娘子会如何?”蒯彻把这个问题直问出来。 “小娘子莫与我说没有准备,你不可能没有准备。”蒯彻先把刘元准备敷衍他的话给堵了,他就要刘元说一句真话,一句真真的话。 刘元看向蒯彻道:“这里是齐地,燕王的兵马安扎在城外,进城的才几人而已,我有多少兵,城中有多少兵?燕王用兵如神不假,若说勇冠三军就未必了,燕王也会斟酌的。” 第132章 昭示 刘元为什么敢把蒯彻与齐地的贵族还有田荣勾结的事告诉韩信,那是因为这里是刘元的地盘。 敢拿下那么多贵族的刘元难道会怕只带了几个兵的韩信,韩信若死,就算韩信带来的那些兵都是韩信的死忠又如如何,韩信能收伏的人,刘元还怕对付不了那些兵? “天时地利人和,小娘子是都占了,燕王不反还好,若是反了,小娘子纵然不杀燕王,也不可能让燕王为患。”蒯彻一听刘元的话算是意识到刘元防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蒯彻看着刘元的眼神肃然生敬。 “我很欢喜燕王选择了不反,无论燕王是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刘元说这一句是真心实意的,韩信不反,也就是让刘元不需要为如何杀死韩信而烦恼,这是多好的事。 蒯彻相信刘元说这一句是真心话,蒯彻看着刘元,“若是汉王将来也能记住小娘子此刻的心情,想必燕王是无忧的,若是不能……” “谁人能知身后事,不过都是活在当下罢了。”蒯彻将刘邦看得如此透彻叫刘元再一次对这世上的聪明人起了敬畏之心。 聪明人从来不少,只在于他们有没有遇到罢了,说实在,刘元是挺想将蒯彻收为己用的,哪怕这个人不好收伏,也不容易收伏。 然而蒯彻是不会同意的,不说韩信还在,就算韩信不在这里,刘元想让他反了韩信追随于她,蒯彻也不会同意的。 明明知道答案的事,刘元便不开口了。 “告辞。”蒯彻听着刘元这明显中气不是很足的一句话,起身露出一抹笑容,与刘元作下一揖离开了。 “先生好走。”刘元起身相送,蒯彻瞧着不禁笑道:“看样子之前小娘子是甚不喜于我啊!” “阁下先前所为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不杀你已经是对你手下留情了,你说是吧。”刘元敢做也敢当,几次与蒯彻会面刘元都直接无视于蒯彻,蒯彻记着仇,刘元也敢说自己是故意的,蒯彻又能奈何她。 蒯彻笑出声来,“敢做敢当,小娘子不喜于我的原因与我不得不那样做的原因其实算不上冲突对吧。” “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你要对我阿爹不利,也是对我不利,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怎么还会以礼相待于你,都是心知肚明的话,何必说破。”刘元不甚客气地点破,蒯彻点了点头,最终长叹道:“燕王败矣。” 丢下这一句已经离开,刘元却是松了一口气,不能将蒯彻收为己用,同样的,韩信也没有这样的人相佐,算起来刘元也还是赢一筹。 刘元没有去问韩信与蒯彻是怎么说话的,她却知道蒯彻自她这里离开后再去见了韩信,随后便离开了城,而韩信也找上门来。 “燕王。”哪怕不用刘元特意叫人去盯着,韩信与蒯彻身在齐地,还在刘元的府邸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府里的人。 “小娘子。”韩信朝着刘元作一揖,也开门见山地道:“韩信此来是想让小娘子网开一面,饶过蒯彻一命。” “好。”刘元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下了,韩信虽然早就知道刘元一定会答应,爽快成这样还是让韩信不敢置信。 “多谢小娘子。”韩信还是客气地道上一句谢,引得刘元露出笑容,“燕王如此客气,莫不是忘了齐地诸事皆由燕王掌管,而且燕王不辞辛劳赶来齐地是为齐地平乱,该与燕王道谢的人是我。” 韩信道:“挑起齐地内乱的人或许是我。” 刘元接话道:“蒯彻虽然是燕王的人,在很多人的眼里他等同于燕王,但我确信不是。” 主卿分离吧,主是主,卿是卿,蒯彻谋划得多,不代表那就是韩信指使的,一开始刘元就这样想,如今更是这般觉得。 “小娘子分得清楚,韩信再次拜谢。”韩信客客气气地朝着刘元再作一揖,刘元哭笑不得的道:“燕王再如此客套,我倒是要担心燕王是有何所求了。” 韩信一顿,最后道:“小娘子坦荡,韩信却不曾。” “人皆有私心,坦荡不坦荡又如何。”刘元自己都不敢说自己是绝对的坦荡,所以真不敢受韩信这一份夸赞和对比。 “燕王休息了一日,若是精神了,我请燕王去看看兵马吧。”刘元朝着韩信吐露这一句,韩信见刘元直接跳到正事上,显然并不想再就此事一提再提,自知刘元是何意,与刘元点点头道:“甚好,小娘子请。” 请啊!刘元在刘邦的提醒下最终决定信韩信一回,最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尽快的打败项羽,结束这场战争? 韩信来了,刘元确定了韩信至少眼下是没有反心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赶紧将兵马上交,让韩信用最快的速度领天下兵马出击项羽,那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元领着韩信出城,带着韩信往她安营扎寨之处去,一边也不忘给韩信介绍一下她手里的兵马几何。 “齐地的兵马共计五万,我已领两万出征彭城,齐地实际的兵马只有三万,分掌于各州县内。”刘元如实地告诉韩信手里的兵为几何。 “小娘子造出来的假象显露你手里至少是有十万兵马,否则在小娘子领兵往于彭城之时,楚军早已兴兵进犯齐地。”打仗打的就是时机,要是楚军知道刘元竟然只有五万人,都带走两万了,就剩那么三万人,他们不急急地要夺回刘地才怪。 刘元俏皮地冲着韩信眨了眨眼睛道:“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燕王领兵如神,岂不知这样的道理。加之项羽是一心要置我阿爹于死地,能攻破荥阳的情况下,他会选择无视,就算真要派兵一战,他要打的人也是燕王,还轮不到我。” 倍老实的一句话,项羽一向不喜欢欺凌弱小,真要打仗的话,他就要打最强的那一个。 刘元想啊,要是自己有项羽那样的实力,她也想那么干,可是显然的并没有。 lt;/divgt; lt;/divgt; 第136节 “项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他看不起弱小如小娘子这样的人,却给了他那般的重击啊!” 刘元拿下了彭城,不仅擒了项羽的妻儿,更以彭城为饵一次又一次的引得楚军来袭,刘元更在后方不断地诱人以此夺得了项羽更多的城池。 现如今的刘元,以沛县为始,到了齐地常山早已经形成了一条相对严密的防卫线,项羽就算想要攻城夺回也没那么容易。 “那也多亏了燕王。”刘元依然没被韩信的糖衣炮弹打动,她就算很懂得捉住机会,要不是韩信大军势如破竹,再有刘邦在那头拉的仇恨值,刘元也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获得今天的成就。 韩信瞧着刘元,他一再夸赞刘元啊,但是刘元就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般,一直不以自己有多大的功劳。韩信想了想自己,再对比刘元,不得不承认,就凭这一点心性,韩信就不如刘元。 “燕王瞧着我是觉得有什么不妥?”韩信眼神的变化刘元敏锐的感觉到了,立刻出声询问。 韩信摇了摇头,“韩信突然觉得自己竟然不如小娘子。” “这是哪里的话。”刘元听着嘴角抽抽,万万想不到韩信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敢跟战神韩信比吗?要不是有上辈子的见识,再有这辈子碰到几个名师教导,这会儿刘元怕是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也不能说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吧,怎么着刘元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逊是吧。 韩信丢下这一句却没有再接过刘元的话,“齐地不过才三万兵马,那么常山呢?” 本来按韩信的计划,常山和齐地,齐地几乎是他最后的计划,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刘元这个变故,那样突然的出现,将齐地握在了手里,刘元的当时领兵才几何? 算了,还是不想了吧。 “常山兵马两万。”刘元如果而答,韩信心里有数了。 “小娘子不是说让我去平定齐地的动乱?”兵看了一眼,韩信也不傻,哪里会不知道刘元练出来的这些兵啊,一般人都唤不动。 “燕王想什么时候去便什么时候去。”刘元都已经说了让韩信去平定动乱,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况且刘元还想多看看韩信呢。 想看清一个人有什么比看他做事更有用的?刘元朝着韩信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换了你是项羽,这个时候你会做什么了?”韩信突然不着边际地吐了一句,刘元微微一顿,一眼看向韩信,韩信道:“这个时候是最好动手的时候,于项羽如此,于我们也是如此。” 刘元一下子警惕了,忙着求贤,刘元该不会是忘了现在他们还在跟项羽打仗,吃了那么大亏的项羽会轻易地放过刘元? 不,不仅仅是刘元,还有刘邦和韩信。 “报,八百里快急战报。”得,韩信这才刚提,这急报就传来了,刘元上前从斥侯的手里接过,迅速打开传信,韩信也不急,而刘元看完了朝着韩信道:“项羽真是生气,竟然倾尽所有兵马直带荥阳。” “兵马几何?”韩信询问,项羽几次跟刘邦一方斗智都斗不过,好,他直接不斗了,倾尽所有的兵马只为拿下荥阳,更为杀了刘邦。 刘邦一死,他倒要看看韩信如何,刘元又会如何! 也就是说刘元才解了的荥阳之困再一次来了! “十万。”以十万兵马攻一个荥阳,刘邦拿什么来守。正面打仗他们本来就不是项羽的对手,项羽这一次真是叫刘元完全激怒了。 “荥阳是守不住了。”韩信十分肯定地吐露此字。 “是守不住了,阿爹他们只能撤离,没了一个荥阳也无妨。燕王今日是想如何?”刘元笑着回望了韩信一眼问。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去岁小娘子不就是烧了楚军的粮草而逼得楚军不能进攻只能一味守城。”韩信点出粮草之重,刘元问道:“不燕王可知项羽的粮草大营何在?” 这一下轮到韩信笑了,“小娘子不知?” 得了吧,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刘元去岁弄得多好啊,眼下想必也能做得更好。 “好,不知是燕王派人去,还是我去?”得啊,韩信既然都把话说开了,刘元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小娘子的兵比我的兵好,便有劳小娘子了。”韩信瞧完了还得认一句不如于人,夜袭这种事刘元做了不少,一回生两回熟的,韩信想着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诺。”刘元朝着韩信作一揖,以下属见上的姿态,刘元恭敬地作一揖。 韩信看着这样的刘元不知在想些什么,“齐地交给燕王了,我这便选了兵马前去夜袭。” 刘元这一副恭敬的姿态看在韩信的眼里,韩信真要以为之前刘元的避而不见是不存在的,否则刘元现在怎么会这样呢? 岂不知,想法不同,态度自然也会不一样。之前刘元防着韩信,眼下不是不防了吗? 况且,兵都叫刘元练出来了,刘元还怕韩信把兵马都收拢了,若是韩信真有这样的本事,她也认输。 “在出兵之前,我也得将齐地的贵族都敲打安份了。”刘元也没有忘记另一件事,立刻先一步把自己该做的事做了。 韩信其实已经忘了,虽然那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但刘元既然说了她去处理,他刚刚要是听得不错,似乎其他没有被捉的贵族已经寻上门来了。 贵族啊,想想那些贵族们是怎么样的,韩信也曾见过无数,最后却也得认了一句,那就不是一群会将他们放在眼里的人。 刘元一个小女郎敢对上他们,韩信亦是十分惊奇的,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刘元办事一向都有章程,贵族这些人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刘元还非得让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否则这个齐地怎么管? 想了想他所到之处遇见的贵族,韩信还是很期待看到刘元怎么样这些贵族老实的。 “韩信能够前去旁观?”纯属好奇地看看,韩信也不藏着,询问过刘元的意思,刘元一顿,“我以为燕王是不想去看看的。” “既不用韩信出手,还能让韩信学得一技之长,为何不去。”韩信坦言自己要去看戏以及学习的心态,刘元点了点头,“那便请。” “你去选三千好手,让他们今日休整好了,今晚与我夜袭楚军大营。”刘元要去处置贵族们的事,选兵的事当然是得交给车应去办,车应应一声退去。 刘元说完了话,相请于韩信,韩信道:“未知小娘子欲往何处,还请小娘子先行。” 也对,刘元这是要去哪里韩信都不知道,刘元该在前面带路。 “元失礼了。”刘元道一句,大大方方地走人。 韩信跟在刘元的身边,一眼瞧了不知何时赶来的琼华和阿花,这两个人并非是一般的侍女。 “小娘子,孟非先生让我转告小娘子,你让他准备的东西他都给准备好了。”琼华见着韩信福了福身算是见了礼,随后大步地走向刘元。 刘元起得早,忙了一通事也没让叫上她们,琼华也是忙完了听说刘元来了军营这才急急赶上的。 “甚好。你回去让孟先生把东西给你,再让武先生将昨天收押的贵族全都押到刑场,正好秋收刚毕,斩首了也好让大家都过一个安心的好年,不要忘了告诉武先生让他通告全城。”杀人过好年,这样的话也就刘元说得出来。 韩信其实也是个不讲究的人,但是跟刘元那么一比,韩信听着也是嘴角阵阵抽搐,这都是什么人呐什么人。 “是。”琼华已经习惯了刘元办事,刘元要办的事她只管听话去传话。 “燕王请。”这不仅是让韩信看到刘元怎么处置人的,压根就是准备让韩信看刘元如何的大开杀戒啊! 韩信面上依然挂着一个笑容,只是看着刘元的目光更多了审视…… 武朝与孟非这会儿在一处,毕竟案子是武朝审出来的,刘元让孟非整理那些贵族的罪名,武朝还能不配合孟非。 好不容易整好了,正坐着要喝几杯水,结果琼华回来让他们都赶紧把刘元要的东西备上,武朝当场就喷了。 “押人往刑场去?”武朝是知道刘元准备杀一儆佰的,但没想到刘元的动作会那么快。 “是啊,小娘子是这么吩咐的,还有孟先生整理出来的罪名,全都要给小娘子拿过去。”琼华以为武朝没听清,重复了一遍。 武朝颤颤地道:“她不是跟燕王去军营了吗?燕王不在了吗?还是谁惹了她生气了,她才这么着急的大开杀戒?” 一通问题问出来,琼华想了想道:“是跟燕王去军营了,我还在军营里看到燕王了,燕王是亲耳听到小娘子对我说这些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是由小娘子说算的模样。小娘子也没有不开心吧,我看她吩咐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呢。” 武朝听完深恨自己怎么就问了琼华这一些问题呢,刘元这人,就算再气她也照样能笑着。 “小娘子既有吩咐,那我将东西准备好给小娘子带过去。”孟非不太明白武朝为什么问得那么仔细,他是只管听话办事就对了是吧。 “她是真要杀人?”武朝想想昨天刘元露出来的意思,不甚确定地问了一句,谁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并没有人。琼华倒是催促地道:“武伯伯,你赶紧的,小娘子还让通告全城了。” 杀人那不能静悄悄的杀,那不显得刘元杀人还不敢让人知道,等同于心虚? 刘元既然要杀人,必是要大张旗鼓,叫天下人都知道她为什么杀的这些人,也是让天下人都由此明白,只有犯下这些事她才会杀人,不想死的人最好就安安份份的不要碰到她的底线。 ……听到通告全城,那是要让天下人的知道的阵势。 “我马上去带人。”武朝就算还有什么想法,这个时候也完全没有了,抬起脚就要往一边走去,先把人给刘元送过去,顺便的看一场戏是吧。 刘元戏台都给搭好了,武朝要是不把硬件给刘元送过去,刘元一准也会亲自回来拿的。 思考再三,算了,他还是赶紧配合点吧,身为先生的人怎么能在关键时候拖后腿? 那武朝都没问题了,孟非那里更是没有问题,三两下的抱上整理出来的罪名,他们便出门往刑场去。 武朝的动作自然是没有那么快的,要带的人不少,不肯去的人更不少,还得另外找兵马把他们拉出去,十分不易。 倒是刘元让通告全城的,道是有图谋不轨者今日行刑。很快百姓们都聚到了刑场,也是想看看所谓图谋不轨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刘元与韩信到的时候瞧着陆续国赶来的百姓,孟非和琼华一道来到将整理好的东西送到刘元的手里,刘元拿在手上迅速看完,瞧了一眼韩信问道:“燕王要看吗?” “也好。”韩信既然是来看戏加学习的,理当要看看才是,怎么能不看。 问出口的刘元也将东西与韩信奉上,韩信双手接过,孟非一直都在观察刘元,当然也没忽视韩信。 眼下天下的局势如何,聪明人都能看出一二,韩信手握重兵,因此而要求为王,刘邦只能答应,另还有一个彭越,彭越此人不曾蒙面,不知其人如何。可是这样一个天下,由陈胜吴广而起,多少人还愿意甘于平凡? 不愿平凡的人,当你机会成为最强的那一个时,你会不往前走一步? 多少人能控制住不走? 孟非倒是有些拿不准刘元此时的心思,刘元是准备如何?她难道对韩信是真的信任? “甚好。”韩信很快也看完了,伸手将绢帛还给刘元,刘元伸手接过,正在这个时候武朝终于是把人带过来了。 “久宁。”武朝唤着刘元的字,刘元上前,而那一群贵族见到刘元都气愤地质问道:“刘元,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刘元道:“约法四章难道还得让我再提醒一句,你们既然敢做了,我还不敢处置你们?” 笑笑地问着,他们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做了什么事让刘元不敢动他们不成? ……“小娘子,小娘子有话好好说。”刘元话说得极是不客气,今日一早就急急来为这些人求情的人也成群的来了,赶紧的安抚刘元。 “放心,我今日既然说了在处置人的时候给你们一个说法,如今既然决定要处置他们,自然会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处置他。”刘元面对他们想要好好说话的态度,却是一点都不想再跟他们好好说话的。 “押上去。”刘元一声吩咐,押着贵族们的人立刻把人弄上去。 “刘元,刘元你竟然敢过河拆桥,当日你未得齐地之时说过什么话你忘了?如今齐地尽屋你手,你就想卸磨杀驴,可恨,可恨。”贵族被押着上刑场,哪里肯这么轻易地放过刘元,大声控诉着刘元。 刘元道:“说起我们曾经说过的话,正好如今不仅与你一般的贵族在,齐地的百姓也都在,你跟他们说说,到底我都答应了你们什么。” 想拿刘元说过的话来威胁刘元,刘元答应的事,要做的事无不可对人言,但是他们就不一定了。 被刘元如此一说,贵族们都静声了,其实他们是不确定刘元给他们的好处比起旁人来是好还是不好。 “怎么,突然成哑巴了?”刘元不确定地询问一声,“刚刚叫嚣得很大声,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我答应你们的握着你们的良心问问自己,我不曾给到你们?” 半眯起眼睛看着刑场上的人,透着浓浓的危险,让他们都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 “小娘子,他们究竟犯下什么大罪竟然要处死?”刘元说给他们的其实都已经给了,他们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刘元骗了他们。 但是眼下刘元是要杀人,而且杀的还是那么多人,都是贵族啊,他们这心里自是七上八下的,也与那喊出话的人一般担心刘元是不是要卸磨杀驴。 刘元道:“好,终于是有人问到重点了。暗派杀手于城中行凶杀人,此犯约法四章的第一条,他们该不该死?” 约法四章那样简单的内容,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刘元扬声吐字,贵族们听着都暗松了一口气,有人问道:“不知所杀何人?” 这样一问出来刘元还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lt;/divgt; lt;/divgt; 第137节 “我们约法四章中说了,杀人者偿命,无论杀的是什么人都得偿命,你问此话之意是觉得你们这些人若是被人所杀,我就该严惩凶手,要是寻常百姓被你们杀了,我就什么都不该做是吗?”刘元是有话不敢说的人吗? 不,刘元既然要杀一儆佰,更要收拢人心,那就绝对不会把他们不想说的话不说出来。 “刘元,你竟然要为了一个伎人杀我们。”刘元问得出来,满城的百姓都在听着,也在等着那些人的回答,目光灼灼地盯着贵族们,上面的人却已经大声喊了出来。 “伎人啊。”刘元面对这样的神助攻更是露出了笑容,“伎人又如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我的面前行凶杀人,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敢无视约法四章,同样也无视于我杀人,你们不曾将我放在眼里,不曾将这天下百姓放在眼里,难道还指望我会将你们放在眼里?” 谁不把谁放在眼里更吃亏?自然是他们的。 “小娘子,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下面的贵族还想帮着上面的人说上两句话,结果倒好,刘元直接怼道:“我刚刚已经说了,他们是当着我的面行凶,我亲眼所见,你是道我冤枉他们?” 刘元不善地质问,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连忙地道:“并非此意,还请小娘子莫要误会,只是捉贼拿赃,虽不该质疑小娘子所言,我们也是想要一个肯定。” “死士的供词拿来。”刘元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了,怎么可能会由着人一句轻飘飘的话就难住了。 孟非非常配合的将供词找了出来,刘元道:“让诸位过目。” 好,孟非是二话不说的将信呈到刚刚说那人的面前,那人一顿却还是伸手接过,迅速一览,刘元道:“需要我将杀人者带上来,让你们都亲耳听一听他的供词?” 哪怕是询问的语气,底气十足,他们还能不知道刘元准备得十分齐全。 想想昨天到现在才过去多长的时间啊,刘元竟然准备得那么齐全,如何不叫他们惊叹,那人将供词卷起来,“不必了。” 刘元道:“如此最好,那还有一份我非杀他们不可的东西诸位不妨一道看看。” 最重要的东西还没亮出来,刘元看着他们已经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哪里觉得够了。 从怀里掏出一心给她那一份署名,而看到刘元拿出那样的一份东西后,他们的额头青筋都不住的跳动,这些人,这些人是真的找死。 “与田荣勾结挑起动乱,你们说说,他们还能留吗?”刘元交到琼华的手里,让琼华将东西拿过去给他们自己看。 本来就已经有所怀疑的人,这会儿一看刘元大大方方的交给他们看,看还是得看,看完了心里是有什么想法却都得藏起来。 “刘元,你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里,难道还怪我们反了你?”气愤的一问,引得刘元笑出声来。 “若是刘元当真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就不会只杀你们而不连你们一家都杀了。”刘元如此轻声吐了一句,一群本来叫嚣得厉害的人也算是想起来了。 要命啊,他们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刘元没有找他们家里人算账,而只问了他们的罪,这,这…… “我只问首恶,不以株连,看起来你们不是很满意?这是想让我将你们的家人都一并解决了?”刘元神情不善地开口,他们敢接这话吗? 没有人敢接,一个个都巴巴地看向下面那群姻亲,他们就更不敢说话了。 株连啊,若以株连,他们这些人哪一个能逃得了,哪一个能逃得了? 刘元道:“齐地既然归了汉王属地,由我刘元执掌,你们记住我进城给你们说过的话,约法四章谁若是敢犯了,这便是他们的下场。想杀刘元的人也只管来,但是你们想清楚了,杀不死刘元的人,你们一定会死。” 气势强大的地扫过贵族们,他们都不禁抖了抖。 “这样了,你们应该再没有什么话说了。”刘元把证据都丢了出来,想给他们求情的人面对刘元株连二字,他们缩回了脑袋,再也不敢吱声了。 “行刑。”他们没话说了,刘元也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扬声喊的一句,刽子手们都上来,手里拿着大刀站在那些贵族的面前。 有人止不住地求饶道:“小娘子,小娘子饶命,求小娘子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一声声的哀求,都是他们求生之念啊。刘元微微一笑,“这个时候才求情,若非刘元有些本事,你们怕是连让刘元求情的机会都不会给。既是你死我活之争,又何必做出这等全无风骨之事?” 嘲讽地问着,目光同样扫向下面的人,“你死我活啊,希望我与诸位能是走在一条道上的的人,刘元不想杀人,但是也从不畏惧杀人。” 一个上过战争,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的人,她怎么会怕杀人。 “行刑。”武朝已经帮着刘元再喊了一句,刽子手们扬起手中的刀,一下子挥乱,血溅一地,尸首分离,胆小的人都连忙避开了。 韩信第一反应是看向刘元,却发现刘元看着上面的尸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各家尽可来收尸。不过,往后诸位最好由此记着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刘元看着行刑已毕,开口轻声说了一句,也是让他们都动起来。 “齐地的百姓,汉军约法四章自汉军入城的那一刻起便昭告于百姓,任何人,若是有违这四章的人,不管是谁都将是这依约定中的下场。不用害怕,有我刘元在齐地一日,我保你们无人敢欺,绝无求告无门之事。”刘元既要震慑贵族,更为收拢民心。 “小娘子英明,小娘子英明。”刘元与他们当众许下的承诺,还有那地上一群穿着华服的人,他们的尸体,如何不叫他们都记起来了,这些人会被刘元捉起来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他们想杀一个伎人。 一个伎人是什么样的人,那是比他们更轻贱的人,但是刘元还是为了着那样一个伎人讨回了公道,换上他们,刘元也一定会如此相待的。 “诸位可互相监督,总而言之,齐地之地,若有欺凌于人之事,刘元一定会管。”刘元再一次重申,监督二字用得十分玄妙,刘元道:“这是刚刚被斩杀的人犯下的罪状,今以张贴于城中,让大家伙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孟非才知道,刘元让他整理罪名不仅仅是要给贵族们看,更是要给百姓们看。 “张贴出去。”刘元将孟非整理的东西交给武朝,武朝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刘元这是什么都想到了,堵贵族们嘴的准备,让百姓们为之振奋而愿意和他们更一心的事,刘元都已经备齐了,就等着一步一步走出。 好,真是好啊!刘元这样一来,不仅仅是士兵们的心,更是要天下百姓的心。 脑子好使,脑子太好使了。就是不知道刘元杀完了人,贵族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准备让人去贴东西的武朝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群明明想来救人却没能救着人的贵族一眼,他们的脸色其实并不好。 “回吧。”刘元都已经说了让各家前来收尸,要是没人来,那便再说吧。 “燕王请。”刘元没有忘记韩信,一场戏看完了,韩信是何感觉刘元是管不着,但是刘元连下一步也都想到了。 “请。”韩信是真没想到刘元说杀就杀,明显一群想来救人的人没能救着,此时此刻的脸色真不一般的难看。 这一次韩信走在前面,刘元走在他的身后,行过那群贵族时,刘元突然丢出一句道:“这几位受了刑,他们的官位由何人来替,诸位心里可有章程?” 韩信走着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下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刘元。 刚杀完了人,在这些贵都暗想刘元下一个要对付的是不是他们时,刘元又和他们说这样的的话,这是要分而化之这些贵族? 此念头一起,韩信看着刘元的目光变得幽深,刘元的心思竟然深到这样的地步。 “怎么,诸位是不想想,还是觉得不需要想?”问完没得到回答,刘元再问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面对恨不得食之而后快的贵族们,刘元轻飘飘的问:不想当官了吗? 第133章 寻路 别说韩信这会儿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了,就算是武朝也在心里与刘元竖起了大拇指。 贵族他们虽然联姻,虽然会抱成一团,难道他们就不曾相争相斗了? 争的啊,斗的啊! 他们之所以所抱成一团是为了对抗他们共同的敌人,但是在利益面前,他们同样会多想着自己而绝对不会舍己为人。 没错,刘元是杀了他们的亲家不错,可是因为这些人死了,他们的位子即将空出来,这些位置他们不想要自己人上,或者是自己的顶上? 想。他们都想。既然他们想,他们更该想到的是,要不是这些人死了,哪里轮得到他们! “小娘子的意思是由我们来举荐?”有人反应极快地问了这一句,刘元倒是一副惊叹地询问道:“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举荐人来替上的?” 对啊,刘元一直用的人都是他们推荐上来的,刘元现在这么问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人选你们何时呈上来?”刘元这般地再问,一群本来很是低落的人,这会儿满脑子都被刘元给牵动了,“能否给我们几日?” 询问的语气,刘元想了想道:“三日吧,齐地由燕王统领,推荐的人带给燕王过目,燕王说可以就可以。” 官位许下之前是刘元说了算,刘元如今将齐地交给韩信,官位的事也由韩信说了算。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布景的韩信听完之后也明显没有想到。 “这位竟是燕王?”韩信被刘邦封为燕王之事天下皆知,刘元一介绍,他们是连忙与韩信作一揖,韩信自我介绍道:“在下韩信。” 货真价实的韩信。其实他们虽然早就听闻了韩信进入了齐地的消息,却没有想到韩信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场,刑场会面,这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刘元道:“齐地由燕王统领,诸位往后都记着了。” 本来还想跟韩信客套几句的人听到刘元的话,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更是拿不准刘元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改日韩信再与各位一叙。”韩信也不管刘元话里是真话还是另有所指,倒是朝着那些人客气地说了一句,一干人也觉得当着刘元的奉承韩信简直就是作死,乖乖的把嘴给闭上吧。 “恭送小娘子,燕王。”适才他们是全当没看见刘元的模样,刘元把许官的话一丢出来,这就立刻变了脸,这就是人性,这便是贵族啊。 武朝已经再次在心里与刘元竖起了大拇指,刘元能算无遗漏,妥妥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操作,这下贵族们还怎么跟刘元唱反调,他们的官位不要了? 刘元还是被他们喊在前头,韩信听着并不以为意,就刘元刚刚杀了那么多的贵族,他们也不敢不将刘元放在眼里,所以韩信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更是觉得刘元,驭人有术啊。 “已经为燕王准备好了府邸,燕王在齐地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武先生。我不在齐地,齐地诸事皆由武先生治理,齐地他比我更熟。”昨日韩信来得突然,当然,也或是刘元有意而为之,韩信住在刘元的府邸,但是不能一直都让韩信住那儿。 “有劳小娘子了。”韩信也不问刘元安排他住在哪儿,只谢过刘元的安排妥当。 “接下来有劳武兄了。”论起来他们都是刘邦手下的人,韩信纵然是磁王了,这是齐地,韩信总不会以为齐地跟他之前打下的地方都是一样的吧。 “不敢不敢。”武朝就算敢在刘元的面前直呼韩信的名字,那也不代表在韩信的面前也敢那么大声叫唤出来。 刘元道:“先生,你送燕王回府,我去准备准备。” 武朝立刻问道:“准备什么?” “夜袭。孟先生也交给先生你了。”刘元连孟非也交给了武朝,与韩信还有武朝皆作一揖,大步往府里去。 琼华和阿花赶紧的追上,琼华甚是不解地问道:“小娘子,我们现在就去吗?你才刚回来,连口气都没好好喘喘。” “等跟项羽打完仗了就好了。”刘元笑笑地说,现在辛苦一点累一点都没关系,天下太平了,有她睡觉休息的时候。 但是,不用打仗了,难道就没别的事了? 内乱虽平,还有外乱啊!未见匈奴而动,刘元都把这号敌人给忘了。 “那要带上一心吗?”琼华想了想不禁问上这一句,刘元道:“带上。” “她身上有伤。”琼华提醒一句,刘元道:“身上有伤也得跟我走,要是不走她就得死在这里,你说她是走还是不走?” 关系生死之大事,琼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道:“走,我马上回去让她收拾。可是我们去夜袭,万一情况不对带着她不是累赘?” “这话你去跟一心说。”刘元已经笑了出来让琼华去跟一心说去,她也要去准备自己的东西,且由着琼华去跟一心说去。 琼华皱起了眉头,“能不能让她回阿娘那里,我觉得阿娘一定会喜欢她。” ……刘元很是想问问琼华这是哪里来的自信,怎么就觉得琼容会喜欢一心了呢? “小娘子,可不可以?”琼华是越想越觉得没错,这件事很是可以,就让一心回去寻琼容吧。 “夜袭之后我们就回沛县,还是我们把人带回去亲自跟先生说吧。”刘元却没有琼华的自信,一心的心思太多太杂,而且活在那样的环境也太阴暗了,刘元很是担心琼容瞧着一心会把揍她一顿,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亲自带人回去吧。 琼华纳闷地看向刘元,“万一一心成了累赘?” “我不会成为累赘的。”琼华和刘元说话这会儿已经到了刘元的府门前,一心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等在门口了,恰好听见琼华的话已经连忙为自己辩解。 作为一个第一次背后说人坏话的琼华道:“你身上有伤。” 一心已经坚定地道:“一点小伤而已,我不会拖累小娘子的。” 聪明如一心也知道,哪怕刘元将那些露出爪子想杀一心的贵族杀了,但是不代表已经没有人想杀一心了。 lt;/divgt; lt;/divgt; 第138节 一心留在齐地,如果没有刘元的庇护只有一死罢了,不想死的一心自然是要跟着刘元走的。 “那就回去收拾吧,你身上的衣裳得换,穿这身曲裾你就是个累赘。”刘元指着一心身上穿的衣裳不客气地吐露这个事实,一心连忙地道:“我去换,我马上就去换。” 一心往屋里跑去,刘元一眼看了琼华,琼华也连忙地道:“我也去。” 去啊去啊!刘元也得跟阿花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补觉。 再不补觉,真要长不高了的。想想张良的身高,刘元握紧了拳头,她要长高,她一定要长高。 武朝引着韩信到他们给安排的府邸,韩信也不挑剔,只与武朝道:“武兄若是不嫌弃与我一叙如何,我想多了解了解齐地。” 刚刚刘元都说了齐地的事武朝最清楚,韩信有问题自然是在第一时间问起武朝的,武朝看向孟非,韩信轻轻一笑道:“想必孟兄也想了解齐地,不如一起来。” 其实人家孟非就是齐国人,对齐国再了解不过了,但是韩信这不想让孟非被冷落的,孟非总不能当作不知道吧。 “非之幸也。”孟非朝着韩信作一揖,这便被韩信请了进屋。 刘元让人安排了这座府邸,怎么可能会不安排伺候的人,武朝解释道:“不知燕王喜好,只是随意安排了一些人,燕王若想加些什么人只管加,府里不守规矩的人,燕王欲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先一步把话说明白了,随意安排的人,韩信自己看着换。 “旁的都不需要换什么人,就是府里的守卫由我来选。”韩信哪里会不懂武朝话里的意思,当着武朝说得直白的话,他也不妨把自己的要求道破。 “这是燕王的府邸,齐地都由燕王统令,燕王想如何就如何。”态度配合得不一是一般的好,叫韩信听着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请坐。”正堂内的案几摆放得十分齐整,下面还准备的座垫,韩信是这府里的主人,请他们坐下,武朝与孟非都作一揖谢过这才入的席。 韩信道:“从这两日来看,小娘子要平定区区的内乱不过是小事一桩,却为何齐地的内乱到现在未平?” 一坐下就提出这么犀利的问题,还好这件事是武朝搞的,“不瞒燕王,这是我们有意而为之。” 直接道出不是不想平乱,而他们故意不平的,韩信虽然早就想到那是他们有意而为之,听到武朝坦白直言,韩信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愿闻其详。” 武朝道:“齐地多是劝降者,虽由小娘子重兵镇,然田荣失踪,多了去的人因小娘子一个女郎不服于小娘子,尤其是贵族们。境内太平,不好生事,既然他们动了,我与小娘子提议不如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便闹到了现在……” 话肯定不全都是事实,大部份的事实也在这儿。 “今日斩杀那么多的贵族,小娘子算是如愿以偿了。”韩信笑笑地吐露这一句,武朝对道:“也算是有意外之喜。” 比如那一心,若不是一心,他们最多也就只能引着韩信来用用看看罢了,田荣引不出来,那些贵族也是只能另找机会解决他们。 这些话武朝心里有数就是了,自然是不会告诉韩信的。 韩信虽知刘元这齐地的内乱到现在都没平,肯定是刘元有意而为之,而他是一个原因,却也没想到一开始自己会是主要的原因。 “那么武兄什么时候能平定内乱?”韩信得到了答案,立刻问了武朝一句。 谁都想不到韩信竟然会问出武朝这个问题,韩信笑笑地道:“能教出小娘子这样徒弟的人,怎么可能会连区区一场动乱都平不定。主事者皆已被小娘子惩处,只剩下一群被挑起的人如何处置。” 这件事他们原本是想由韩信来处置,他们都觉得韩信一定会为了齐地动手,想要掌握齐地,韩信怎么能什么都没干呢,留着这场乱由韩信平定,不正好让齐地的人见识见识韩信这个燕王的本事。 “燕王之意?”武朝虽然略显得吃惊,却也并没有觉得这件事那么不可为,只要弄清楚韩信的想法就可以。 韩信道:“小娘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这么将话丢出去,武朝都顿了半响,难以相信这样的话竟然出自韩信之口,他是不是听错了?完全听错了? 揣着这样的想法,武朝道:“齐地诸事已经交由燕王,燕王之意是让在下去询问久宁的意思?” “小娘子的字是久宁?武兄所取?”韩信这关注的重点和武朝完全不一样,武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并非在下所取。” “听闻小娘子的先生还有萧何先生与曹参将军,是这两位的哪一位?”韩信直接问起刘元的事,显然对刘元也打听了不少。 “都不是。”刘元的先生知道得不少,最让刘元害怕,而且凡事都抢在他们之前的琼容恰恰却是最不为人所知的,武朝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琼容的事,墨家的人要是知道琼容现在竟然在汉军里头,还不知道会引出什么乱子。 韩信诧异地看向武朝,“难道是汉王所取?” ……武朝实在没能忍住了,轻声地道:“若是燕王好奇,不如亲自去问问久宁。” 完全不想再跟韩信讨论刘元,韩信道:“改日一定问。” 武朝更想说的是,你一个燕王打听刘元那么多事干嘛。 “韩信只是好奇吧了,久宁,这是觉得小娘子聪慧过人,生怕小娘子有个万一?这样的先生,我也想认识一下。”韩信似乎也觉得自己那么追问有点太过了,给了一句解释。 听完韩信的话武朝就更不乐意了,什么话啊什么话,就想见见为刘元取这个字的人,那他们这些当先生的就都是假的,什么都不是? 心里嘀咕这一句,武朝也没把话说出去,武朝还是言归正传地道:“燕王之意齐地的内乱该如何平?” 韩信都扯了半天了还是被武朝给扯了回来,看了武朝一眼道:“武兄想如何处置主如何处置,我绝无二话。” ……行,直接不想理这件事。武朝反正也只要一个态度而已,听完朝着韩信露出一抹笑容,“在下明白了。” 不管事,直接让武朝处理,想看刘元的意思,刘元都让韩信看了那么多了,也一定不会介意让韩信再看一些东西。 韩信再问了一些事,武朝倒也是该答的就答,不该说的点到即止,即叫韩信听起来挑不出半根刺。 从韩信的府里出来,武朝准备跑着回去见刘元,孟非唤了一声武兄,武朝回过头道:“孟兄,你慢着点回去,我有急事要寻久宁,怕是晚了她就走了。” 孟非无话可说,武朝也都跑远了啊! 刘元这已经吃好了,随后即准备出门,正好在门口碰见了武朝,武朝是个练武之人,跑起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见着刘元正好准备出门,喊住地道:“等等。” 武朝这跑回来的,哪怕刘元准备走,那也不能现在就走,询问地看向武朝,等着武朝说话。 “咱们一边说。”大门口的哪里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刘元明白,随着武朝往一边去,武朝立刻把韩信不想管齐地的事,直接丢给他们的意思说与刘元听。随后总结地道:“我看这燕王挺不对劲的。我们都给他机会了,他竟然不急着将齐地收入囊中?” “要是我,我也不费这心。”刘元却这般朝着武朝丢了一句,武朝一顿,刘元道:“士兵只听我的也就算了,连城中的百姓也被我收拢了一片民心,就算这些贵族想帮他一把,他们顶什么用?费尽了心思都讨不了好,何必费那心力?” 理由一丢出来,武朝明白过来了,嘴角抽抽地道:“他真这样想的?” “不知道,但是你有其他的解释?”刘元反问武朝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武朝其实本来就是因为想不通这才会急急的回来寻刘元,想在刘元离开之前让刘元弄清楚了韩信的心思,这样在刘元不在的时候他也好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事。 “瞧着吧,等贵族们把顶替的人选送上来了,若是他还让你去决定,那就是这样无疑的。如此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既然武朝心里还是没底,刘元干脆把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与武朝提了一句。 “说的也是,想不想管事还能看不出来。”由刘元说着定了定心,武朝心里的大石落下了。 “你这一去最快是多久?”武朝询问刘元此去。 “多则一月,少则半月。”项羽的粮草大营又不是离得他们近,想要去一把火烧了那些粮草哪有那么容易。 “彭越倒是跟你的打法差不多,专攻项羽的粮草大营。”武朝提了一句另一个大将,虽说功劳比不上韩信显赫,那功劳也是非同凡响的。 刘元道:“天下人才辈出,行军打仗只要能赢就行,不过是看谁更技高一筹,都是一样的。” 武朝道:“他们都比你年长甚多。” “我知道先生要夸赞我了,我也知道自己很是给先生挣脸,先生也就不用再拐着弯夸我了。”刘元打趣地朝着武朝再说一句,武朝就算确实是想夸刘元的,听完刘元的话都想把话给收回来。 “此去保重。”想了想刘元此去又不是玩的,武朝觉得他还是别跟刘元计较了,一但计较起来,他说不过也是自己找气受。 “先生也珍重,要是有人给先生气受,先生不便为之的,等我回来我给先生出气。”贴心模式开启,刚刚还气得刘元咬牙切的齿的人立刻露出了一抹笑容,“行,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得,把先生哄得高兴了,刘元立刻带着人出发。 三千的兵马想要化整为零不容易,刘元让他们兵马几路而出,务必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燕王,刘元小娘子领三千人马出了齐地之后兵分了几路,我们的人没有去追。”刘元防着三千人引起的动静太大,果断化整为零的散出去,没想到第一个注意到她的竟然还有韩信。 “不必追,出了齐地他们的的目标只有一个,只要在目的地自然能等她。”韩信轻声地吐字。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韩信让他们盯着刘元,盯完了接下来呢? “看看,不必管她做什么。”韩信让人看,这就让手下不解极了,韩信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倒是刘元虽是化整为零让兵马都散了去,她的手下也带着好几百人,一路潜入楚地,粮草重地自是有重兵把守,刘元观察着想要寻到他们真正放置粮草的地方。 都已经被人接二连三的烧了不少的粮草,项羽和范增要是再不变得聪明点,那还得了。 刘元派出的探子接二连三的打探也只知道这样一个位置,根本看不到粮草的影子。 “小娘子要寻楚军的粮草所在?”一心虽然一路跟着刘元赶路,从来不是拖累,伤渐渐好了,她也如同琼华和阿花一样待在刘元左右。 刘元这会儿正摊开地图看着此处的位置,一心不确定地询问刘元。 “是。”刘元放出去的人只说让他们到这里会合,并没有告诉他们到这里是做什么,琼华和阿花是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们没有刘元发话也绝对不会对人吐露半句。 一心是靠着慢慢的观察才肯定的,但还是与刘元问了一句,刘元能肯定地告诉她,一心露出了一抹笑容。 “粮草会有味道,我看阿花的鼻子很灵。”一心提了一句,这是提醒刘元啊,找人的时候刘元能记得阿花的鼻子好,因为人的身上有自己的味道,阿花能闻着味找人,她怎么就忘了粮草也一样有味的。 等等,这也不行啊,人的味道都是独一无二的,粮草的不是啊,这天下间那么多的粮食,阿花怎么去闻。惊觉漏洞,刘元摇了摇头,“不成,虽然阿花的鼻子能闻得出味道,天下的粮草味道并无太大的差别。” “楚军的战马一定很多。”一心的脑子好使,被刘元一提醒她想着也是啊,粮草的味道又不是独一无二的,就算阿花闻出来了,那也不一定就是楚军的。 可是,战马呢,如今这天下能有马队的人少得很,刘元手里都没几匹。 “说得对,楚军的粮草重地必有重兵把守,他们也一定有马。阿花,你试着找找离我们最近马的味道最大的地方。”刘元一想也觉得此事可行,必须要捉紧了,虽然不确定阿花到底能不能闻出来,那比起像苍蝇一样到处乱转的找,还是让阿花试试的好。 阿花听着点点头,便听话地离开四下去找着,刘元也不问阿花哪儿去找,反正她只要呆在这里,阿花跑得太远也能寻得回来。 “小娘子,有人来。”刘元带着人藏在山坳里,守卫的人来报有人来了,刘元立刻挥手让他们全都藏起来。 “真是的,我们到底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呆多久啊,闷死了。” 话嚷着出来,刘元也终于是看到了不远处渐渐行来的人,竟然是一群楚军,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正找着人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上了。 “哎哟。”刘元正感慨这人来得正好,一声惊呼,刘元回头一看却是阿花回来不知怎么的推了一心一把,那一声惊呼出自一心之口。 “什么声音。”一心的叫唤引得下面行过的楚军都惊醒了。 刘元让他们都不许动,好在他们藏在山坳之内,离得他们也有一定的距离,这个地方适合藏身,想把他们找出来也不容易。 “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声音,是不是听错了?”四下看了看,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是有人的样子。 “一个人能听错,我们那么多人是不是全都听到女人的声音了?”下面的人也不傻,要说一个听到那还有可能是听错了,那么多的人听着,怎么可能都听错了,真拿大家都当傻子了不成? 存着这样的想法,一群人对视一眼,“搜,四下搜搜。” 为首的人这般吐了一句,一群人都觉得应该如此。刘元皱着眉头,这会儿是不想被人发现的,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这些人动手,她还想跟着这些楚军去寻到他们的粮草安放之地。 这个时候一心将外穿的黑衣脱下了,将束起的头发也都放了下来,又连忙弄得乱一些,脸上手上都抹了一层灰,再往自己的衣裳上撕了几个口子,刘元一下子明白,可是旁的人并不明白。 一心已经走了出去,毫不犹豫往着一边跑,正是往那群楚军的方向跑去,嘴里叫唤道:“不,不要杀我,不要我杀我,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 喊着话似是一下子支撑不住了,直接从小山上滚了下去,这一滚便滚到了那群正准备四下搜查的楚军身旁。 “真的有女人。”刚刚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女声,这就有一个女人出来掉下来了,面面相觑半响,都拿不准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上去看看。”一心倒了下去也自然是狼狈不堪的,她原想着装昏的,这样一来他们说的话她都听不见,对她来说,装昏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这会儿却不能昏,“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这一副硬撑着不肯昏过去的样子,瞧得人十分的心酸,不甚确定地走近想要看清楚她,一心眼中含泪地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lt;/divgt; lt;/divgt; 第139节 “大哥,这真是一个女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看起来十分的可怜,我们要不要救她?”十来个楚兵凑近看了一心,确定这就是一个女人,还似是遇着什么事的女人,倒是不确定这人要不要救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为首的人对于一心这样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十分警惕,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出现? 一心被问及可怜兮兮地道:“我,我本是一户大户的婢女,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后就被弃在了这个荒郊野外之中,我寻了半天的路,一直都在山中打转,适才听到人声,我以为是什么恶人,连忙躲了起来,不慎却将脚给扭了。” 扭了脚嘛,所以才会发出声音,“我本不想出来,想凭自己的本事走出这山中的,可是你们,你们……” 刚刚他们都打算搜山了,她就算再想藏着,那还怎么藏。 话虽然没有说出,他们都听懂了,一眼看向一心那张脸,就算一心把脸给抹上了灰,依然可见相貌出众。 “大户人家最是龌龊,这女郎长得这般好看,说不得是那大户人家的夫人容不下,这才想尽办法的把人给丢了出来。”虽说一群士兵都是男的,那也并不说他们没有一颗八卦的心。 一心一脸无辜地把话丢出来,真真假假的,很是叫人辨不通,她又一动不动的叫人盯着,一个女人而已,想来也不会造成大患。 “你是哪里人?”虽说手下猜测不少,那位队长却不是好忽悠的,上前询问一心。 “我,我是齐地中人。敢问几位大哥,这里是哪里,这连绵都是山的,要走出去怎么走?”一心倒也不说假话,各地都自己的口音,反正她都说了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在这儿了,齐地虽然与此相隔甚远,那又不是她走进来的,被丢到这个地方来,不就是想让她自生自灭。 “你在这里多久了?”也没问一心一个齐地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只问一心出现在这个地方是有多久了。 一心想了想道:“我是一早醒来就在这里的,走了不少路,你看我的鞋的脏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骗人,一心都要露出自己的鞋子了。 “大哥,这就是一个女郎,还能是什么奸细不成?”见自家的大哥问得那么细,一开始看见一心的人吐了一句。 “带兵奇袭彭城的人正是一位女郎,那是汉王之女。”这位领头的人还真是谨慎得厉害,听听他这说出口的话,藏在山坳里的刘元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因她做的事引得见到女郎的人都如同面对她那样分万的警惕。 “大哥,我,我真的是好人,我绝对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我,我就是想回家。”听着领头人的话,一心赶紧的表明清白啊,她是好人,她真的是好人。 “你想回齐地啊,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一心装着要回家的样子,有人打趣地问了一句。 一心一脸惊愣地抬起头,“我,我没出过远门,不,不知道这是在哪里,我都转了半天了,可是还是找不到路。” 似是不小心地抬头瞄了那位领头的人一眼,被那人一看,一心吓得低下了头,心下却也急了,这人也太难对付了吧,她还不信她搞不定这一个兵头头。 一心想要努力地站起来,却又装着起不来的,“你想干嘛?” “我,我就是想回家,我要回家。”一心吐字表明自己的心志,她就是想回家,一个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外的人,第一反应不就是想回家吗? “这里连绵数十里都是山林,更有毒蛇猛兽出现,你想出去,就凭你一个弱女子,你怎么出去?”领头的人不屑地朝着一心捅心地说。 “那,那我也要出去,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一心睁大眼睛一副不肯轻易放弃的模样,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 仔细观察一心不像是在骗他们的,而且看一心这脸上身上都是脏兮兮的,确实像一个在山中穿行了半日的样子。 “大哥,把人放在这里她是必死无疑,咱们要不要救?”对于一心的怀疑打消了,他们现在考虑是究竟救还是不救一心。 领头那位看了一眼一心道:“带回去吧。” 丢下这一句,他人已经先往前走了。 “好的大哥。你运气不错,能让我们大哥松口带上你算你捡回一条命了。”得了大哥的同意,他们都高兴地冲着一心吆喝,一心不解地道:“你们,你们要帮我,帮我回家吗?” “对啊,还不赶紧的谢谢我们大哥。”哪怕领头的人走了,他们也都记着那是他们的大哥,事都由他说了算,谢人也得跟他谢,他可是第一个。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一心惊喜万分地鞠躬与那位远走的领头道谢,引得一群小兵们不由地爆笑。 “大哥你听见了没,人家女郎在谢你,还不赶紧的给人家一个回应。” 都是自己兄弟,怎么调笑看起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可惜那一位根本不给他们一个眼神,只丢了一个字,“走。” 这样冷冰冰的反应,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担心一心不习惯。 一个年纪较小的与一心道:“别放在心上,我们大哥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过面冷心热。你还能站起来走路吗?” “没事,可以走的。你们肯带上我一起离开,真是谢谢你。”一心努力地站起来,虽然从上面滚下来是挺狼狈的,再狼狈又怎么样,还是保命重要。 一心朝着他们露出了笑容,满心满眼装的都感激,一群兵汉子哪里见过一心这样的美人,一时都看痴了。 “再不走打断你们的腿。”就算不回头,他们这全无声音的还能瞒得过谁。 领头的人再一次传来了冰冷的声音,让他们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大哥,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不忘招呼一心道:“快跟上,千万别落后了,否则惹了大哥生气大家都要完蛋。” 显然对那位大哥十分的害怕,一心装乖地点点头,跟着他们的脚步而上。 刘元看着他们走了也是大松一口气,不得不说得亏了一心反应快,要是一心不出去,估计她也得去。 无论是杀了这些楚军还是被这些楚军发现于刘元都不是好事,好不容易能有人带着他们进入楚军的粮草大营,要是不小心错过了,下一次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此处连绵几十里都是山林,想找到位置不容易,也不知道楚军怎么会想到把粮食藏在这儿了。 “找不到。”刘元正为机灵的一心松一口气时,阿花颇是不高兴地吐了一句。 “不妨事,有一心在前面为我们引路,小心点跟着,这批楚军虽少却不简单。”刘元安抚地拍了拍阿花,吩咐将士们都跟着他们去,当然刘元也不忘朝着阿花叮嘱道:“往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做,差一点大家都暴露了。” 就算刘元没有问也可以确定刚刚一心会发出的声音都是阿花故意造成的。 第134章 各有伏击 阿花听着刘元的话半天没有作声,刘元道:“记下了?” “记下了。”刘元已经第二次问了,阿花哪里还敢不应,刘元道:“走吧。” 虽然不知道阿花为什么会不喜欢一心,刚刚她要记得不错的话,一心离得她比较近,琼华小声地道:“方才阿花是看到一心挨着小娘子才会把她甩出去的。” ……刘元就那么一想而已,没想到竟然真是。 “算了,得了空再说。”这个时候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吗?当然是先办正事要紧。 一心跟着一群楚军走,一路上走得那叫一个磕磕拌拌的,誓必让人觉得她原就是大家的婢女,走起这样的小道来,怎么能箭步如飞呢。 “把她的眼睛蒙上。”走了小半天,领头人突然回头一通吩咐,一心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被人不由分说的蒙上了。 虽知他们之意,一心还是装得恐慌地挣扎问道:“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放心,我们就是把你的眼睛蒙上而已,军营重地,我们是有规定的。所以你别乱动,到地方了我们会把你放出来了。”这样轻声地安抚一句,一心却还是不确定地问道:“真的,真的没事的吗?” 不确定地询问,小兵十分肯定地道:“那是当然,怎么会有事呢。” “那,那好吧。”似是被人安抚了下来,一心也就放弃了挣扎,由着他们把她的眼睛蒙上。 可是呢,就算蒙上眼睛,难道就会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儿了? 刘元一行跟在后面,保持着绝对不会被他们发现的距离,不仅是有一心在,还有一个阿花。跟着楚军们一走,走着走着刘元感觉不对劲了,这山里的布局十分的奇怪,“慢着。” 突然地叫停,后面跟着的人全都停下了,“小娘子。” “琼华,你瞧瞧四下不觉得奇怪吗?”刘元立刻追问一句,琼华听着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吁了一声,“这,这路好像会变,小娘子,这是按易经八卦布出来的路。” 亲娘是一个什么都学的人,易经八卦那是也会,就算琼华不算十分的聪明,多少也能学了些皮毛,刘元都发觉不对了,琼华当然也看出来了。 “这就麻烦了。”刘元对易经八卦只学了皮毛啊,眼下看来这里设局得错综复杂,哪里是他们想要摸进去就能摸得进去的。 “小娘子还没学全易经八卦呢。”琼华还是知道刘元的学习进度的,这些年刘元基本上连学习的时间都不多,就算刘元争分夺秒的学,易经八卦这也不是好学的,刘元没学全就想从这由易经八卦布设出来的地方寻到路,那不是比登天还难。 “不能进了。”刘元可不想带着他们进去让人给全包了。 “那一心怎么办?”琼华询问一句,刘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事,一心能让自己平安脱险的。” 难怪她打发出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找到这个地方,范增和项羽也是吃过刘元的亏,这就发狠的防着刘元,保证让刘元没有机会再碰他们的粮草。 琼华道:“我们这样不是烧不了他们的粮草了?” 刘元道:“不能烧,那我们就抢。不就是这么点地方而已,我们进不去,他们总是要出来的。” “对啊,他们的粮草必是要运往各处的,否则这些粮草放在这里不就等于没用。”琼华也叫刘元提了醒想起来了,刘元道:“人马分布各个路口,盯紧了,他们一出来我们就出手。” 不就是不能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最多就是累一点苦一点,刘元就是要跟他们耗上了。 “这样的人才要是弄到沛县去该有多好。”刘元打算改变计划,却是看着这用易经八卦布局出来的东西垂涎三尺,要是有这样的人才,她还用得着担心沛县。 “阿娘就是。”琼华觉得自己有必须跟刘元提醒一句,她的亲娘,琼容啊琼容,那也是这样的人才。 刘元……“回去我让先生这么弄一弄。” 琼华道:“阿娘说了沛县不妥。” 敢情琼容也是动过这样的心思的,但是看起沛县不适合弄成迷宫? 询问的眼神看向琼华,琼华道:“阿娘说沛县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以易经八卦将沛县保护起来是可以,那以后呢,到时候天下太平了,沛县难道不让别的人进入了。” 刘元听着想了想觉得甚是有理,非常肯定地点头道:“先生担心的有道理,一点都没错。” “撤吧。”还是赶紧的把人都散出去,一定要想尽办法的出入的粮草都给劫了。 至于一心,一心随着他们走进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身处了军营之中,四处都可见楚军的将士,当然还有那些粮草。 “你们回来了,出去巡视没什么发现吧?”一心他们回来,立刻有人迎了来,“咦,这是哪里来的女郎,你们还在半路捡了个人不成?” 一心不由地后退了几步,低着个头很是害怕地缩着身子。 “被人弃到山里来的人,等送粮出去的时候顺便把人带出去就是了。”领头的那一位简洁地吐了一句,将一心的去向定了下来。 “谢谢。”一心就是一个一心想要回家的人,听到这样的话理当高兴,这不已经朝着那人道了一声谢。 “给她一个营帐让她好好要呆在里面,不许随便出入。”还是领头的人吩咐下,依然表露了对一心的戒备。 一心再一次地道谢,然后随着一个小兵往营帐中去。 军中几乎是没有女眷的,一心的出现是个意外,也好在那位领头的是个正派人,一路行来没有不轨之举,安排到了营帐之中也让人看守着一心,即是不让一心出去,同样也不让旁的人进来。 一心读懂了,但是她虽然眼睛被蒙住了,走路的方向七拐八弯的,心知这里的路怕是不好找。 不能确定刘元他们能不能跟着进来,一心暗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在里面做些什么呢? “女郎。”一心正想着,外面传来一声叫唤,一心立刻走了出去,只见今日那为她蒙眼的小兵手里端着饭菜,“这是你的饭菜,你快拿进去吃吧。” “多谢小哥,我也饿了,只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启齿地低下了头,小兵挥挥手道:“不妨事不妨事,我们守着粮草大营虽说是乏味了些,粮草却是管饱的,饿了就吃。” 一心伸手接过托盘,再一次道谢道:“多谢你。你们可真是好人。” 被那么漂亮的小娘子给夸了,小兵不好意思地直捉着脑袋,然后道:“对了,你今天好好地休息,明天我们就要运粮前往成皋,我们明天就可以送你回家。” 心下一跳,一心将自己的情绪给掩盖住,甚是惊喜地朝着小兵道:“真的,真的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高兴的小模样必须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啊! lt;/divgt; lt;/div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