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神婆》 第1节 ============= 书名:娱乐圈神婆 作者:请叫我山大王 一句话简介:性感神婆在线演戏 ============= 第1章 七月的北城,温度38度。 这样的温度已经持续整整半个月了。 空气里的最后一丝湿意也被蒸干。 柏油马路上掀起热浪,能把人烤化。 即便走在树下,炽烈的阳光也能穿透奄奄一息的树叶,像激光一样射下来灼伤皮肤。 下午一点半,太阳最烈的时候。 路上行人很少。 人行道上有一道身影在缓慢前行。 一把几乎能同时遮住三个人的黑色大伞,伞下立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这么热的天,她穿黑色兜帽衫,黑色运动裤,运动板鞋,纤薄的肩膀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背包。 她用一只手撑伞,细白细白的手指握着伞柄,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白的令人心惊,也细的令人心惊,仿佛轻而易举就能被折断,可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脆弱的手,撑着这把打伞,却撑出了毫不费力的感觉,背后的大背包也丝毫没有影响她脚步的轻盈。 伞底的阴影下,黑色兜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帽沿盖过鼻梁,只看得到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路上仅有的两个路人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 又是奇怪,又是隐隐忍不住有些忧虑她会撑不住伞,或者是被身后那个大背包给压垮。 长岁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着,突然,伞顶像是被树上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也被压得往下一沉,紧接着,那东西从伞上弹下来,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两只没有穿鞋的白嫩嫩、肥嘟嘟的小脚在高热的地面上弹来弹去。 “啊!好烫、好烫——” 她把伞面略略抬高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儿,长得跟人类小孩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头顶乌青乌青的头发里却钻出一棵嫩绿嫩绿的小绿芽,顶在他的头顶上,像是从他头盖骨里长出来的。 长岁心里咯噔一下。 ——是只小妖怪。 两人一高一矮,视线在伞下重合,大眼瞪小眼。 小妖怪歪了歪头,瞪圆了一双眼睛:“妖怪?” 长岁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移开了视线,然后绕开了它,继续往前走去。 小妖怪光着脚丫追了过来,他倒着走,歪着头看她:“我看见你看见我了。” 长岁像是听不到小孩儿说话,径直往前走。 “你不是妖怪对不对?我闻不到你身上的妖气,你是人吗?我知道你看得见我…….你怎么不说话?你别装啦!我知道你能看见我。”小孩儿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边,偶尔被地面烫的啊啊大叫,但是路上的人就像是看不到他一样。 小妖怪突然问道:“你有水吗?给我喝口水,我快渴死了。” 他说着,吐出了他绿油油的舌头,像是散热的小狗,嘶哈嘶哈的喘着气,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看着长岁。 长岁被他缠得没办法,停下脚步,终于开口警告它:“给你喝了水,你不准缠着我。” 小妖怪立刻收起它绿油油的舌头,笑眯眯的点头。 缠人的小妖怪。 长岁走到一家杂货店,买了两瓶水。 看到小妖怪赤着脚在高热的水泥地上弹来弹去,她又买了双小孩子穿的拖鞋,丢给他。 小妖怪抱着拖鞋,开心的裂开了嘴,露出两颗白白尖利的小虎牙。 长岁带着它走到树后,拧开了盖子把水给它。 它抱着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肚子渐渐鼓起来,喝完一瓶,又向她伸手,长岁又拧开第二瓶给它。 它没喝,举到头顶,把水从头顶淋了下去,它开心的蹦蹦跳跳,嘴里发出了舒服的嘶叫声。 一瓶水浇完,它舒服的打了个哆嗦,头顶上嫩绿的两片绿芽也抖了抖,似乎变得更绿了。 “哎?”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岁已经不见了。 ……. 长岁撑着伞,看着小妖怪绕着数找她,她嘴角翘了下,慢吞吞地拐进了一条巷子,沿着小路往里走了大概六百米左右,她停在一座老宅前。 这老宅,在北城也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眼看着这近几十年来北城的发展日新月异,可无论周围怎么变化,以这老宅为中心的这附近这一片,就从来没动过,还是几十年前的面貌,被大片的高楼大厦夹在其中仿佛成了洼地。 二层小洋楼,因为经的年代久了,外面的墙面都斑驳了,灰扑扑的,稀稀疏疏的爬了些爬山虎,哪怕暴露在强光下,都挡不住它的阴气森森。 胖子拎着两袋垃圾骂骂咧咧的出门,不经意的扭头一看,冷不丁的,差点没吓一跳! 一道细细瘦瘦的黑影撑着一把大黑伞立在隔壁那几十年没住人的老宅门前,一动不动的面朝着他这边。 他捂了捂自己肥厚的胸口,忍不住骂道:“谁啊你!大白天的装神弄鬼的!”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伞底下传出来。 “这里面住着的人呢?” 是个女的! 胖子顿时浑身一震,眼神从伞底下溜进去,看到少女雪白的尖尖的下巴:“你找孙爷爷?” 孙爷爷说过,要是有一天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找他,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伞下的人说:“嗯。” 胖子往这边走了两步:“孙爷爷不在家吗?” 伞下的人说:“不在。” 里面只有鬼,没有人。 胖子说:“那八成是去麻将馆搓麻将去了,你是在这儿等还是跟我一块儿过去?” 伞下的人说:“我在这儿等。” 胖子说:“那行吧,你等着,我去给你叫去。” …… 老孙今年快八十了。 老邻居们都说,老孙是成了精了,八十的人了,看着跟五十多岁的人差不多,眼不花耳不鸣,腿脚也利索,连头顶上的头发都是乌青乌青的,大热天的,他穿一身青色长褂,清瘦,眼神清亮,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秀。 小一辈的人都听过老孙年轻时候的事。 老孙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姑娘,后来那姑娘跑了,他就一直守在这阴森森的老宅里,孤独终老。 胖子进来麻将馆的时候,老孙正在摸牌。 胖子走到他身后,说:“孙爷爷,你家来人了。” 老孙老神在在的用手指去摸麻将的纹路,他常年在天桥上算卦看相,算是有点名气,常常有人找上门来,算不得稀奇:“等我打完这把。” 胖子说:“是个女孩儿,跟你说的一样,十六七八岁。”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听声音,估摸着也就那么大吧。 老孙手一抖,手里刚摸到的麻将都掉了,是张九万。 他一句话不说,拉开椅子就往外走。 “哎!老孙!你的钱!” 老孙跟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麻将馆,他脚步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要跑起来。 胖子追出去,老孙已经跑出老远。 远远地,老孙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心一下子就凉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是她...... 哪怕这人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连脸都看不到,但他只是看身形,就已经知道,这人不是姜苏。 他脚步慢下来,慢慢地走过去,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伞下的人抬起头来,目光从帽沿底下飘出来,落在老孙的脸上:“你是老孙?” 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声音却没一点朝气,听着恹恹的,像是被太阳给晒蔫了。 老孙心里有点怪异:“我是。” 伞下的人终于摘掉了头顶的兜帽:“我叫姜长岁,姜苏是我师父。” 老孙打眼一看,心里略惊了下。 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淡淡的粉白,这么热的天,她捂在长袖长裤里,却是半点汗都没出,脸就巴掌大,眉毛细细弯弯的,睫毛却很浓密,密密匝匝的睫毛下镶着两颗漆黑的眼珠,鼻子小而挺翘,嘴唇上倒是沾了点肉,但是也是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没有半点人气儿。 但与之相反的,她那一头倾泻下来的黑发却茂密的如海藻一般,乌黑发亮,像是吸走了人的精气才能把这一头头发养的这么好。 “孙爷爷,是你要找的人吗?”跟过来的胖子问道,说着,看到伞下长岁露出来的脸,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 长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第2节 胖子对上她的眼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那一双眼睛黑漆漆的,跟黑洞似的,对视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看透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连魂都要被吸走。 …… 老孙进门前对胖子说:“小胖,你去帮我弄半边冰西瓜来。” 胖子对老孙恭顺的像自己家亲爷爷,哎了一声,就去了。 进了院子,再上几条台阶,两道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一推开,就有扑面的凉意,将姜长岁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长岁在门廊上把黑伞收拢,进了屋,把背后沉重的背包放下来。 那背包落地的声音听着似乎是不轻。 老孙格外多看了她一眼,怀疑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不像能背多重的东西。 长岁两颗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缓慢的转了一圈,把这房子打量完了。 以她对姜苏的了解,毫无疑问,这装修风格就是姜苏的品味,充满着暴发户的味道。 房子里不用装空调,就有丝丝的凉气从天花板上往下渗漏,让整个房子里都充满了丝丝的凉意。 长岁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正倒吊着一只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同她的脸只有三寸的距离,同她大眼瞪小眼,从嘴里吐出来的舌头都快要舔到她脸上来。 老孙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什么都没看见,他问:“怎么了?” 长岁收回视线,像是没事人一样:“先吃饭。” 老孙反应过来:“这个点是该饿了,我这也没准备,走,我们出去吃吧。” 长岁眨了眨眼,看着老孙,提醒道:“你有钱吗?我吃的有点多。” 老孙笑了:“放心,饭菜还是管够的。” …… 半个小时后,老孙和作陪的胖子看着长岁一口气点了半本菜单。 老孙是见过这场面的,淡定的喝了口水。 胖子却是没见过这架势,瞪圆了眼:“咱就三个人,你点那么多菜,吃的完吗?” 像是把她当成了不懂事,乱花老人钱的不良少女。 老孙脾气很好的对长岁笑笑:“别听他的,你想吃什么就点。” 他看长岁的眼神,很慈爱,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长岁淡淡的撩起眼皮扫胖子一眼,淡漠的黑眼珠里没有一丝情绪,语气也是淡淡的:“又不是你买单。” 胖子一噎,后脖子还莫名的凉了一下。 要说起来,他刚才打一眼看到长岁的时候,还真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他虽然入行不久,但是娱乐圈里那些女明星,他也见得多了,审美也提高了不少,到现在漂亮到让他惊艳的,还真没几个。 但他刚才一打眼看到长岁的时候,还真是有被惊艳到的感觉。 但是看久了就会发现 ,这女孩儿漂亮是漂亮,那五官长得,别说多精致了,这穿一身的黑也遮不住她那身白皮,可她那小猫似的小脸上,那两只眼睛就跟玻璃珠子一样,漂亮是漂亮,但是却冷冰冰的还有点木木的,没有一丝情绪。 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现在圈子里还真没这一款....... 就算演技不行,光凭着这张脸,估计也能在圈里混口饭吃。 胖子看着长岁,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长岁来了~ 对长岁的师父姜苏的故事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我的完结文《神婆姜苏》。 开文大吉~评论区发一百个小红包~~~ 第2章 菜一道道的上上来。 炖猪蹄、猪肚鸡、啤酒鸭、水晶虾饼、烧羊肉……. 连上七八道菜,都是荤的。 胖子看着这席面,先是咽了咽口水,随即才忍不住说:“妹妹,您这可真是重口味。” 姜长岁饿的时候眼睛里没别的,也听不进去话,两眼冒绿光,菜一上来,她先盛了碗热鸡汤,然后在胖子惊骇的目光中,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连油带汤先喝了一大碗,剩下的鸡肉塞进嘴里,嘴巴鼓动几下就吐出骨头来,然后直接上手抓了只炖烂了的猪蹄,张嘴就是一大口,那叫一个吃的满嘴流油。 胖子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呢,眨眼就看到姜长岁将那一盆猪脚啃了一半,正捧着猪骨吸里头的骨髓汤汁,吸得滋滋作响,那叫一个香,那炭烤生蚝,她吸溜一个,吸溜一个,眨眼就吃了五个进肚。 胖子简直叹为观止。 眼见着姜长岁拆掉了半只烤鸡。 胖子终于憋不住,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做吃播的?” 不应该啊,他每晚都看着吃播入睡,从没见过她,照她这吃法,还那么漂亮,吃播届必有她一席之地啊。 姜长岁这会儿吃了个三成饱,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连皮带肉啃下一大口鸡腿肉,嚼几下就化在嘴里咽进喉咙,她抬头,诚恳的问:“什么是吃播?” 胖子给长岁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吃播。 长岁又问:“当这个能赚钱吗?” 胖子说:“就你这样的,肯定能。” 长这么漂亮,那么瘦,还是真吃,吃相凶残又不难看,绝对会是吃播届崛起的新星。 他话一落音,只见长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蓦地一亮:“赚多少?” 她眼睛那么一亮,那整张死气沉沉的脸就骤然活了过来。 胖子看的呆了一下,然后才估摸着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做到头部的话,一个月几十万应该是有的吧?”他说着,又问道:“你多大了?还在读书吧?” 长岁眼神忽而变得幽暗:“我十九岁。不读书了。” 再过一年,就该是她的死期。 可她不想死。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长岁问:“还有更赚钱的法子吗?我会捉鬼、超度、看风水,看相算命也会一点。” 长岁用纸巾抹了抹嘴上的油光,肚子不饿了,她脸色也好看的多,漂亮的小脸蛋上抿了个谦虚的笑,说道:“但不算精通,比不上我师父。” 若是姜苏在这儿,一定会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她这个徒弟,天生就该做这一行,天生灵体可通鬼神,肉眼便可识鬼辩妖,天赋异禀,最重要的是,她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天生一副可怜相,十分具有欺骗性,做这一行,三分靠的是真本事,七分靠的是嘴上功夫。 长岁从小在庙里长大,见的人多了,嘴上的功夫也不差。 胖子一呆,看向老孙。 老孙和蔼的一笑,说:“她是姜苏的徒弟。” 胖子猛地一震。 姜苏?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他老爸这些年,不知道跟他念叨过多少次这个名字,还有那段死里逃生的传奇故事,他从小就是听着姜苏的故事长大的。 小时候他一直特别期待见到姜苏,可慢慢大了,就觉得老爸说的那些话都是编的,哪有那么神的人啊,现在要是再听老爸提起,他都有点不耐烦。 没想到,他没见到姜苏,居然见到了姜苏的徒弟。 他老爸把姜苏吹得神乎其神,除了那一身本事,还有她长得特别漂亮,跟捏出来的人似的。 胖子看着长岁,心想,敢情这个“门派”收徒弟还是看脸的? 胖子喝了口酒,突然问长岁:“你对当明星感兴趣吗?” 长岁眨巴眨巴眼:“明星?” 她是在庙里长大的。 除了去学校,就是待在庙里,也就是老实说,没怎么见过世面。 在庙里当然也有电视看。 但长岁很忙,每天在学校上学,上学回来庙里还要写符,抄经,还要完成姜苏不定期交给她的作业,就算休息,也要在庙里上早课,念经,忙的根本没时间看电视,所以现在那些明星演员,她可能见过,但都叫不出名字。 对明星这两个字,也只有一个基本概念。 长岁问:“赚钱吗?” 胖子来了劲:“那当然了!你要是红了,保证你有花不完的钱!” 长岁放下手里的鸡骨头,黑幽幽的眼亮着光,诚心求教:“那么,请问怎么样才能当明星呢?” 胖子立刻说:“最基本的,那得长得漂亮。” 长岁毫不谦虚的点点头:“那我能当。” 胖子顿时一愣,还有这么不谦虚的? 老孙倒是笑了笑,长岁这毫不谦虚的样子,倒是跟姜苏一脉相承。 一顿饭下来。 桌上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话也谈的七七八八。 长岁很是意动,她倒不怕被骗,谁要是骗了她,她自然有的是手段讨回来。 那个娱乐圈要真跟胖子说的一样那么好赚钱,那她就算当明星不成,那圈子里的人那么有钱,她也能去发展发展客户。 末了,胖子突然有些狐疑的盯着长岁:“你怎么那么缺钱?不会是欠了很多钱吧?” 长岁微微一笑:“不是欠很多钱,是需要很多钱。” 胖子突然惊觉,这一顿饭吃完,长岁的气色都看着好了不少,整个人都有生气了。 第3节 他心里犯了嘀咕,难道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纯属是饿的? 再看这一桌够七八个人吃的席面吃了个干干净净,十之□□都进了长岁的肚子,虽然也见过不少食量惊人的吃播,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震撼。 …… 胖子小时候就胖嘟嘟的,胖子原本是他爸爸的外号,街坊四邻就叫他小胖,等他长大了,他爸的外号就自然而然的传承到了他的头上。 他今年小三十了,干过不少行当,前两年进了一家经纪公司当经纪人,他头脑活,又会做人,倒是干的还不错,去年他带的那个艺人在他给接的网络剧里演了个女二号,因为人设讨喜,还小红了一把。 公司发展的不错,正想签几个新人,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胖子趁热打铁,直接把长岁带去了公司见老板。 长岁的脸蛋自然是没的说,不饿肚子的时候,也有几分人气儿,倒是老板听了长岁的名字,有点兴趣。 “姜长岁?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胖子打着哈哈说:“长命百岁嘛,这个名字好,有特色,保管别人一听就能记住。” 老板点头:“是挺有特色。” 老板面试过了,就该看合同了。 胖子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孙爷爷就跟我亲爷爷差不多,你是孙爷爷的亲戚,那就是我的亲戚,胖哥绝对不会坑你。这已经是给新人最好的条件了。” 这话胖子说的是真心实意,小时候他爸妈都忙生意,家里老人又都过世了,就把他丢给老孙,老孙真跟他亲爷爷差不多,来的时候老孙就特地交代他,要他多关照长岁。 再加上他爸一直视姜苏为救命恩人,长岁又是姜苏的徒弟,冲着这层关系,他也不能坑她。 还有一点,他对长岁总有种毛毛的感觉,心里总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要是坑了她,会被弄得很惨。 长岁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合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着姜苏那一层关系,长岁对老孙是很信任的,老孙嘱咐她,说胖子信得过。 要真坑了她,她也有的是手段坑回来。 …… 就这样,长岁就成了乐文娱乐的一名签约艺人。 乐文娱乐成立五年,签过三十多个艺人,现在还在公司的,就只剩下八个。 真正的一线艺人一个没有,都是上升期的二三线,以及在各剧组打酱油刷脸的十八线,乃至长岁这样还没出道连线都没摸到的新人。 合同签好了,胖子直接带着她去拍宣传照,这组照片会交给商务部,用来给各个剧组递简历。 拍宣传照之前,先要做造型。 化妆师被叫来给长岁化妆。 化妆师是个二十多岁样貌有些清秀的年轻男人,对着长岁这张脸,居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我做化妆师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皮肤最好的了,这皮肤又白又透的,连底妆都不用化了,我就给你眉毛加几笔,再上个口红就差不多了。” 长岁吃饱了肚子,脾气最好,嘴甜道:“谢谢哥哥。” 化妆师咯咯一笑:“长得那么漂亮,还有那么有礼貌,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啊。” 长岁抿着唇笑,忽略他头顶上那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承您贵言。” 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妖怪都比她待得小城要多的多,这才刚到北城,她已经看到两只妖怪了,那只树妖还很野生,这只兔子妖却完全是人模人样了,行为举止都跟人类一模一样。 听说妖管局也是设在北城。 化妆师蹲下身来给长岁画眉毛,突然嗅了嗅,问道:“你用的什么香水啊?怪好闻的,什么牌子啊?” 长岁下意识嗅了嗅,只闻到来源于化妆师身上的香水味,她说:“我不用香水。” 化好妆,被领去拍宣传照。 长岁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张标准的厌世脸,看着镜头的时候,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仿佛能直接穿过镜头看到镜头后的人,偏偏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出现两个小梨涡,又是一脸的灿烂明媚。 她的长相偏幼态,再加上身高也就堪堪一米六,又是细胳膊细腿的,虽然已经十九岁了,但是看起来却像是未成年。 她实在太上镜,怎么拍都好看,摄影师很满意,很快就出来两组照片。 做完这一切,接下来就是等试镜的机会了。 …… 等了三天。 胖子特别激动的给长岁打电话,说是拿到了一个试镜机会。 “听说是秦耀文导演看到了你的照片,亲自点的你过去试镜!虽然就是一个戏份才几分钟的角色,但是能在秦耀文导演的电影里出现几分钟,就算只是露个脸,那也够牛逼了的!”胖子一边开车一边特别激动的说:“待会儿试镜的时候你别紧张…….” “咔哒。”长岁咬下一块巧克力。 胖子突然扭头看她一眼,小姑娘脸上哪有半点紧张的样子,他狐疑:“你不会不认识秦耀文吧?” 长岁点点头:“不认识。” 胖子:“……” 然后胖子给长岁科普了一下秦耀文的来历。 秦耀文是现在国内已经封神的大导之一,国际上也是赫赫有名,拍出来的电影捧出了数个影帝影后,连续蝉联圈内演员最想合作的导演榜第一名。 胖子说的口干舌燥,又问:“贺侓,贺侓你总认识吧?他是这部戏的男主角。” 长岁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摇头。 胖子:“…….算了,以后再跟你说吧。” …… 胖子带着长岁在前台报了名字,然后就被请了进去。 他们被带到了茶室。 胖子刚要敲门,门先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穿黑色上衣,戴黑色棒球帽的高挑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岁一抬头,就和里头出来的人对上了眼。 帽檐下,那是一双形状生的很好看的眼睛,乌浓稠密的眼睫微微低垂着,一眼望进去,只觉得极幽深,幽深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冰冷的平静,连眸光都是冷的。 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他就转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从长岁身边擦身而过。 长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很好闻,像雪。 然后就听到胖子有点惊讶的声音: “那好像是贺侓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会有很多的妖怪出现~ 请给我多多的评论,多多的收藏~ 这章也有一百个小红包~ (昨天一直在新文审核,无法点击,哭唧唧) 第3章 办公室里头一个男人走过来,看了看胖子和长岁,说道: “试镜的是吧?” 胖子看到男人,忙一惊,立刻把长岁往前推了一把,脸上堆起笑: “周制片,您好,我是黄正,乐文娱乐的经纪,这是长岁,过来试镜的。” “你就是那个长岁是吧?”姓周的制片人立刻露出了点好笑的表情,显然是此前就听过了长岁的名字,不禁多看了长岁几眼,才扭头对里头的人说:“秦导,那个叫长岁的姑娘来了。”说着转过头来招呼他们:“进来吧。” 胖子忙带着长岁进去了,跟坐在沙发上的秦耀文打招呼,再看秦耀文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顿时又是一惊,忙尊敬的叫道:“赵老师。” 坐在秦耀文身边那个男人正是赵臣安,他是演员出身,该拿的奖杯都拿到手了,已经两年没有接过戏,现在正准备转型当导演,这次听说秦耀文亲自请来戏里帮忙的。 他今年三十三岁,有着一张令女明星都魂牵梦萦的如雕塑一般的英俊深邃的脸庞和成熟男人沉稳内敛的气质,却又同时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感。 无论对哪个年龄阶段的女性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处随意的敞开,目光散漫的扫了眼长岁,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有过硬的实绩在手,再加上他父亲赵云川是赫赫有名的大画家,北城赵家也是名副其实的豪门,有背景又有实力,在圈子里地位很高,圈内人都尊称一声赵老师。 他旁边的秦耀文正坐在沙发上倒茶,抬头看了长岁一眼,就让他们两坐下。 胖子赶紧坐了下来,长岁却没坐,她从一进门,就盯住了秦耀文。 秦耀文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当导演的,风里来雨里去,他没那么讲究,也没怎么保养,穿一件灰白色的t恤,看着就是寻常五十岁中年人的模样,气质倒是有几分儒雅,只是此时他的脸色看着很不好,看着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但是看在长岁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秦耀文印堂发黑,眼神浑浊无光,周身隐隐笼罩着常人肉眼看不见的灰雾状的阴影,不仅如此…… “你妈死了。” 办公室里骤然一静。 “噗——”周制片把嘴里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惊愕的抬头。 原本脸上正笑着的胖子笑容骤然凝固在了脸上,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长岁,一双眯眯眼都瞪圆了。 长岁站在那里,黑眼珠紧盯着秦耀文:“你也命不久矣。” 秦耀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周制片把茶杯放下,忙笑着打圆场:“这又是什么新的年轻小孩儿吸引注意的方式吗?” 赵臣安倒是淡定,微抬了抬下巴,对胖子说道:“把人带出去吧。” 胖子慌忙站起来,因为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向来巧舌如簧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额头上冒着冷汗干巴巴的说道:“秦导,对不起对不起,她是太紧张了……” 秦耀文脸色发青,不悦的拧眉打断了他:“别说了,把人带走吧。” 长岁还要说什么,胖子连推带拽的,一边连连赔罪,一边把人给带走了。 周制片有些无奈的摇头,还有几分惋惜: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一个个怎么尽想走邪门歪道。我刚刚瞧了一眼,还想说外形不错,说不定是棵好苗子呢。” 秦耀文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若是换了平时,他顶多也就心里膈应一下,可关键是最近他诸事不顺,而且家里也的确出了一点事情…… 就在这时,秦耀文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4节 秦耀文一看来电显示,是家里人的电话,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把电话接起来,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周制片担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秦导?” 秦耀文拿着挂断的手机,脸色煞白,半晌才反应过来,哆嗦着唇说:“我妈去了。” 办公室霎时间落针可闻。 …… “我的姑奶奶!你知道那里面坐着的人是谁吗?周制片!圈子里最牛逼的制片人!秦耀文!圈子里最牛逼的导演!赵臣安!最牛逼的演员!你一下子全都给得罪了,你真是坑死我了!你告诉我,你刚才到底抽得什么疯啊?”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胖子憋不住气,他都快气疯了!“你这还没出道呢,先自己把道给堵死了!” 长岁却老神在在,慢慢悠悠的说:“别急,他会来找我的。” 胖子一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要吐血。 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在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的人难道还少了?情商这么低,还没脑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着秦导说“你妈死了”的人,这辈子怕也就这么一个了! 不但骂秦导你妈死了,还诅咒他本人。 什么命不久矣。 平时她有的时候就有点怪里怪气的,有的时候还会对着空气嘀嘀咕咕,不会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吧? 胖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跟她解约了。 胖子心里正盘算着呢,和长岁一起走出电梯门,他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带长岁来试镜的副导演,这肯定是打电话来骂他的! 胖子顿时有点不想接这电话,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电话一通,他就立刻忙不迭的道歉,:“喂,哎,李哥,是我,真是对不住啊今天…….” 胖子正道歉呢,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突然愣住,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啊?什么?叫我们上去?秦导说的?”他突然瞥一眼长岁,想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难道有什么玄机?嘴里应道:“哎、哎、哎,好,我现在立刻把人带上去。” 挂断电话,胖子连忙重新按了电梯,然后用怪异的眼神盯着长岁。 “你怎么知道秦导会找我们回去?” 长岁盯着那小块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数,语气淡淡:“因为他妈真的死了。” 胖子:“……” …… 胖子被拦在了办公室门外。 眼见着长岁要进去了,胖子咬咬牙,抓住她胳膊,低声交代:“要是秦导跟你动手,你就大声叫。” 长岁倒是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胖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像是笃定她进去要挨打,她嘴角往上微微勾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进去了。 “把门关上。” 周制片和赵臣安都离开了,办公室里只有秦耀文一个人,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烟雾后,他苍白的脸色泛着青,眼神死死地盯着长岁:“你怎么知道的?” 长岁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幽幽地盯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沾上了脏东西。” 秦耀文浑身一震,惊骇地盯着她,夹着烟的手指都微微发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 胖子提心吊胆的等在门口,竖着耳朵随时等着长岁发出信号,一旦她大叫,他就冲进去把人给救出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 门从里面拉开了。 秦耀文站在门口。 胖子下意识叫了声:“秦导。” 秦耀文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胖子愣了愣。 仅仅只是过了五分钟而已,他却觉得秦导好像突然好像苍老了许多,脸色也看着很不好。 紧接着,秦耀文把门拉开了,说道:“请吧。” 胖子一愣,立刻看向门里,就看见长岁矜持的一点头,然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胖子一脸懵逼。 这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没挨打?居然还能让秦导给她开门?! 长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表情轻松,对胖子说道:“胖哥,我跟秦导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先回去吧,晚点再联系。” 胖子愣了两秒:“啊?” 等他反应过来。 长岁就已经跟秦耀文一起走了。 胖子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时周制片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表情有些怪异:“你这艺人什么来头啊?” 胖子一头雾水:“啊?周制片您什么意思?” 周制片表情诡谲:“秦导他母亲,真的去世了。”他顿了顿:“就刚刚,你们一走,秦导就接到电话,说他母亲去了。” 胖子悚然一惊,看着前面姜长岁那瘦瘦小小的背影,骤然遍体生寒。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搓搓手:这就来活了。 第4章 在车上秦导试图从长岁嘴里问出些什么来,长岁却只说等到了家里再说。 秦老太太是在家里过世的。 秦导夫人就站在门口等,看到秦导,她立刻快步上前,眼眶泛红,显然已经哭过了,她刚要跟秦导说什么,就看到了秦导后面跟过来的长岁,她话头立刻一咽,然后看了看长岁,问道:“这是?” 秦导看了眼长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 长岁却没看他,她正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别墅的顶上。 煞气冲天。 秦导见长岁一直盯着屋顶看,问道:“怎么了?” 长岁收回目光,没有回秦导的话,而是正眼看向正站在她面前的秦夫人。 秦夫人被她冷冰冰的眼神一盯,莫名的有些发寒。 长岁看到秦夫人,冰冷的眼神却立刻变得柔和了些:“夫人信佛?” 秦夫人一愣,下意识看了眼秦导,才问:“你怎么知道?” 她的确信佛多年,身上没有戴佛牌,又没有戴佛珠,只是做寻常打扮,按理来说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她信佛的。 秦导也有些惊异的看黎晚一眼。 长岁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她只看到秦夫人周身隐隐泛着金光,便知道她是信佛多年,且是诚心供奉。 她自小在庙里长大,也是每日诵经拜佛,庙里的师孙们也都有金光护身,鬼邪不侵,所以看到秦夫人身上熟悉的金光,她不觉有些亲切。 她只是道:“进去看看去了的老夫人吧。” 秦导这才反应过来,忙问自己的太太:“妈呢?” 秦夫人说道:“楼上房间里。” 秦导沉着脸问道:“给小川打电话了吗?” 秦夫人说:“打了,他正在往家赶。”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往屋里去了。 长岁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也进了房子。 一进屋,就是扑面而来的一股凉意。 这不是自然的凉,而是鬼气森森的凉,普通人别说别的,体质稍弱点的,光是这股凉气就受不住,身体不知不觉的就弱了。 长岁跟着他们上了二楼。 秦导哭喊一声妈,就跪倒在了床前。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上已经一片青白。 穿白袍的私人医生站在床头:“老太太是猝死,很遗憾,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节哀。” 秦夫人把手放在秦导的肩上,跟着半蹲下来哽咽着说道:“妈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给小北打了电话,精神也好了许多,吃了饭她就说犯困,要睡一会儿,等我上来看,老太太已经叫不醒了……” 长岁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自己却走出了这间房,一个人在这栋别墅里转了起来。 等秦导哭了一场,缓过劲来,就发现长岁不见了。 长岁把这栋别墅从里到外都转了一圈,最后转回大厅,只听到外面有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长岁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从门外跑了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他一愣,然后径直往楼上跑去,嘴里喊道:“奶奶!” 紧接着就听到楼上又传来一阵哭声。 长岁面上毫无波澜,又走出大厅,走到屋外,径直走出了庭院,走到了院子外看着这栋房子,然后慢慢地往后退,一直退到能看清这栋别墅的整体格局,她眼睛微微一眯,眸光森冷。 这房子,赫然是一座镇魂阵,哪里是给生人建的,分明就是用来镇压恶鬼的。 她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就回了屋里。 秦导正在大厅抽烟,看到她,立刻走过来:“你哪儿去了?” 长岁习惯用反问来代替回答:“这房子你们住进来还不到一个月吧?” 秦导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长岁问道:“你们住进来以后,是不是出了很多事?” 这时秦夫人也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长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5节 长岁道:“来给你们解决麻烦的人。” 秦夫人看向秦导:“老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麻烦啊?” 秦导皱着眉头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这家里不干净吗?今天你给我打电话之前,她就告诉我,妈去了……” 秦夫人顿时一震,惊讶的看着长岁。 长岁抿唇一笑:“阿姨,你别看我年纪小,我是青山寺慧远大师的关门弟子,从小在庙里长大。” 姜苏的名头只在特殊的圈子闻名,所以必要时候,她还是会搬出青山寺来。 秦夫人吃了一惊:“你是慧远大师的弟子?” 慧远是有名的高僧,青山寺就是因为他才声名远播。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二楼飘下来:“你骗人也有点常识好吧?我怎么不知道庙里还有女和尚?” 长岁扭头去看,就看到先前那个高个子男生从二楼走了下来。 长岁刚才那么一照面,她没注意看,这会儿走到面前了,她眼睛顿时一亮,是个帅哥。 长岁一看他,就知道他是个顺风顺水长大,从来没吃过苦的小少爷。 长得也高,白白嫩嫩的,一头黑发,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因为哭过,微微泛着红,反倒更好看了,是个长相标致的大帅哥。 秦一川红着眼睛看着长岁:“你年纪小小的,怎么不学好,跑到这里来骗人。” 他的表情分明是生气的,但是连生气都说不出难听的话。 出于纯粹的嫉妒,长岁对这种父母双全,家庭和睦,还有钱,简直就是蜜罐里泡大的小少爷向来没什么好感,懒得同他废话,直接摸出手机,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一颗光溜溜的光头和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看到长岁后,立刻开心的叫道:“小师叔!”同时招呼其他的师兄弟:“师兄!师弟!快来!是小师叔的视频!” 长岁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屏幕就被一堆光头给占据了,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小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师叔,北城好玩儿吗?” “小师叔,主持想你了,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师叔,你怎么都不回我信息啊。” 长岁被吵得头疼,把视频往秦一川面前一摆:“这些都是青山寺的和尚,你也听到他们叫我什么了,秦小少爷,世间万物,不是一句常识就可囊括的。” 秦一川看着视频那头那么多和尚,也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愣住,不等他反应过来,长岁就把手机收了回去,然后对着视频那边七嘴八舌问秦一川是谁的师侄们说道:“师叔在忙,先挂了。”说着就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然后不理秦一川,转向秦导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吗?秦导。” 秦一川被长岁的话噎住,又被她一声明显是讽刺意味的“秦小少爷”说的心里有点生气,刚要同她争辩,却见她理都不理自己,顿时有些憋闷。 秦导有意支开秦一川:“小川,你先出去。” 秦一川红着眼瞪着长岁:“我不走,我想听听她怎么说。” 长岁看也不看他,直接跟秦导对话:“你们在住进来之前,是不是重新装修了?还动了这里的格局,是不是?” 秦导点头,说道:“这是一套老房子了,我们要住进来,肯定要装修的。” 长岁说道:“这房子是请了高人来布局的,它本身就是一座镇魂阵,这房子,不是用来住人的,是用来镇压地下的恶鬼的……” 秦一川发出一声嗤笑,打断她:“爸,你信这些?” 秦导没理他,对长岁说:“你继续说。” 秦一川露出荒谬的表情,去看秦夫人,却见秦夫人皱着眉,满脸忧虑,显然也是对这个女孩儿的话信以为真了。 长岁接着说道:“你们重新装修,改了格局,破坏了一部分阵法,所以底下镇压的恶鬼被放了出来,” 秦一川抓住漏洞,立刻说道:“好笑,我们装修了好几个月,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什么恶鬼,那怎么装修师傅没出事?难道这个恶鬼还是针对我家?” 长岁看了他一眼,说道:“秦小少爷问得好。” 秦一川嘴角一抽。 就听到长岁接着说道:“镇魂阵虽然被破坏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在发挥作用,而且我想当年那位布阵的高人,肯定还在别的地方也做了布置,恶鬼被压制,惧怕日光,青天白日,它们无法出来作祟,所以白天蛰伏,等天一黑,就出来游荡…….” 秦一川又有问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同样是住在家里,为什么我妈没事?” 长岁看向秦夫人:“因为秦夫人常年信佛,且诚心供奉,身上有佛光护体。” 秦夫人闻言,忙双手合十,闭目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秦一川刚要说话。 长岁的眼睛就盯住了他,她眼珠特别黑,睫毛浓密,眼神深邃的像是能把人的魂都给吸进去:“至于秦小少爷,我想,你一定很少留在这里过夜。秦小少爷难道没有觉得,这房子,凉的有点不正常吗?” 秦一川被她那双眼睛盯着,居然说不出话来,脖子后面飕飕窜过冷气。 秦夫人道:“上个月搬进来的时候我就这样觉得了,我还想着这房子那么凉快,夏天连空调都不用开了。” 长岁道: “这是阴气,常人若是在阴气足的地方待得久了,身体会慢慢变得虚弱。” 长岁又转向秦导:“我想秦导您应该能感觉到,最近无论睡多久,醒来还是会觉得很累,而且噩梦频频吧。” 秦导沉着脸点头。 长岁道:“秦导如果在这里住久了,迟早也要出事。” 秦导想到她那句命不久矣,后背也是一寒,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秦夫人道:“是不是要请庙里的高僧来做场法事?” 秦一川眉毛一扬,立刻看向长岁,他终于知道了,这个女孩儿就是个托,是专门联合那些假和尚来做法事骗人的,他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长岁,就等着她往下说。 长岁道:“要是做法事就能超度恶鬼,那这房子的原主人,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功夫搞这一个镇魂阵了。” 秦一川眉毛一皱,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难道他猜错了? 秦夫人忙问:“那要怎么才好?” “夫人,我说过了,我就是来为你们解决麻烦的。”长岁说着,抿唇一笑,露出嘴角边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长岁,是一名专业捉鬼师。”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捉鬼,我是专业的。 现在的秦一川:装神弄鬼。 未来的秦一川:长岁,你真厉害! 第5章 秦一川不敢置信的盯着长岁:“捉鬼师?” 还有,她那是什么怪名字? 长岁?长命百岁的意思吗? 就连秦夫人也惊讶的看着长岁,倒不是不信,只是长岁看着,实在是不像。 长岁瘦,骨头也细,像个发育不良的未成年,一张脸有些苍白看着没什么气色,眉毛稀稀疏疏的 ,睫毛却格外浓黑稠密,眼睛黑沉幽深,除此外,她瘦小的身形和带着幼态的脸,都让她看着像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然而她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却又带着一种同龄人没有的成熟老练。 长岁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说道:“你们放心,捉鬼,我是专业的。” 秦导看着长岁,也有点不放心:“这个、这个东西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能行吗?” 长岁轻蔑的冷笑了一声,说:“要是我不行,那就没有谁行了。” 长岁的话震住了秦夫人,而且长岁之前在外面一口就道出她是信佛的,也叫她有几分信服,她对秦耀文道:“老公,就让她试试吧。” 秦导看了看长岁,终于点头。 秦一川皱紧眉,显然还是不信任长岁。 长岁一点都不在意他信不信,反正他又做不了主。 …… 长岁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跑一趟,把她的背包送过来。 怕胖子不肯跑这一趟,长岁在电话里说的清楚,是送来秦耀文这儿。 另一边,长岁让秦导找装修队的人来,她要把一楼东南角的厕所墙砸开。 这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她的手放在墙面上,感受到从里面源源不断渗出来的阴气。 秦导既然已经决定信她,就叫人去打电话了。 秦一川因为没有办法反驳长岁,所以这会儿也不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她,似乎是在坚持自己的立场。 长岁根本不看他。 …… 秦老太太被殡仪馆的车接走了。 秦导和秦夫人都要先去殡仪馆,留下秦一川跟长岁留在房子里。 秦夫人不放心秦一川。 长岁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秦一川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装修队的人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到。 在这半个小时里,长岁吃掉了六条巧克力,她必须不断补充高热量,才能防止自己随时睡过去。 秦一川都看愣了,他身边的女孩子为了保持身材,别说巧克力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就连米饭都很少碰,第一次看到人这么吃巧克力的。 装修队的人来了,也不问原因,抡起锤子干活。 不到五分钟就把墙砸出了一个洞。 “这后面是个封起来的地下室啊。” 秦一川一愣,走到了厕所门边上往里看,就看到卫生间的墙上被砸开了两个篮球那么大的黑洞。 第6节 “全都砸开。”长岁冷冰冰的声音从秦一川身后传来。 秦一川头皮突然麻了一下,一扭头,就看到长岁那张冷冰冰没什么波澜的脸。 长岁只说了那么一句,看也不看他,就转身走出去让别墅里的阿姨给她倒茶来喝。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喝茶,等着装修队把墙全都砸开。 装修工站在那道砸开的墙面前,只觉得阴森森的怪渗人的,立刻拎着锤子出去了,告诉他们墙砸开了。 就在这时,胖子也到了。 他双手费力地抱着长岁的那个黑色大背包进来的,简直不相信就长岁那细胳膊细腿的,那天背着这个足有二三十斤的背包时居然能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 “我把你包拿来了,这里头装的什么东西啊?怎么那么重?”胖子把背包往长岁面前一放,砸出一声闷响。 他在车上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拉开了拉链,到底是忍住了。 秦一川立刻去看地上那个看起来像是背包客背的黑色背包。 这时胖子也看到他了,一愣,立刻认出他来,他走过去一把抓住秦一川的手跟他握手:“哎,一川是吧?你好,我是长岁的经纪人,那个,秦导呢?” 胖子会认识秦一川,纯属是因为秦一川作为秦耀文的独子,从十岁被狗仔拍到,就因为长得太好看而引起过轰动,再加上大导独子的身份,以及秦夫人也是北城名媛,镶金的身份更让他备受关注,从十岁走到大众面前,这些年一直有他的照片在网络上流传,每一次照片曝光都能引起一阵热议,丝毫不逊于某些流量小生。 大众一直以为秦一川会出道当演员,然而秦耀文参加采访却称秦一川对演戏没有兴趣,去年考进了电影学院的导演系,看起来像是一心要向父亲靠拢,他不出道反而让路人好感倍增,备受追捧,可以说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却一直有他的一席之地。 胖子作为圈内人,自然对秦一川很熟悉,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秦一川真人,心想,这张脸,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秦一川对胖子这种热情劲有点难以消受,但他教养很好,和胖子握了握手,然后收回手说道:“你好,我爸去殡仪馆了。” 胖子这才猛地想起来,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节哀。” 秦一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那边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翻翻找找的长岁,说:“你是她的经纪人?” 捉鬼师还要经纪人? 胖子忙道:“是,她还是个新人,今天我们本来是去试镜的,没想到……” 秦一川疑惑:“试镜?” 胖子说:“对啊,这不是秦导的新戏…….” 秦一川打断他,看了眼长岁:“她是个演员?” 胖子说:“是啊!” 长岁这时候抬起头来对秦一川说:“秦小少爷,能回避一下吗?我跟我的经纪人有话要说。” 秦一川一听长岁叫他秦小少爷,就皱起眉头,但他只是抿了抿唇,猛地起身从客厅走了出去。 胖子目送秦一川离开,立刻走到长岁边上去 ,按捺不住的惊讶好奇:“你怎么被带到秦导家里来了?”又瞥了眼客厅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秦导他妈没了的?你真会算啊?这也太准了吧?” 长岁都能算的那么准,那以前他爸说的姜苏的事,也都是真的了? 他说着突然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空调开得也太低了吧,凉飕飕的,果然是大户人家。” “没开空调,是阴气制冷。”长岁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折叠起来的黄纸:“秦导他妈不是寿终就寝,是恶鬼作祟。” 她的语气特别的寻常平淡,胖子却一激灵,顿时感觉这刚才看着还十分宽敞明亮的客厅阴风阵阵。 他干巴巴笑两声:“你可别吓我,胖哥我打小就不怕这些东西。” “是么?”长岁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把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三下五除二就裁成一叠长条形,手法干净利落,十分老练。 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束口袋,从里头取出一个小碟,一支毛笔,和一个小铁瓶,然后从小铁瓶里倒出流沙似的红色液体,在小碟里聚成一团。 胖子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朱砂。” 长岁嘴里说着,将长条形的黄纸一张张摆在桌上,右手持笔,她伸出舌头,用笔尖滑过湿润的舌面,然后再把笔头探入碟中,让笔尖浸满朱砂,然后开始画符。 秦一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长岁跪坐在茶几前,后背直挺,右手拿笔,左手两指撑开压住黄纸,蘸满朱砂的笔尖落在黄纸上,她细瘦的手腕转动间,笔尖也在黄纸上游走,描画出神秘又奇异的线条,从下笔到收笔,整张符篆,只用一笔完成,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迟滞,流畅的行云流水。 她半低着头,垂着眼,脸上的神情宁静而专注,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笔尖上,然而她手腕转动之间又是那么的随意流畅。 一张接着一张的符篆在笔尖下画出来。 每一张上面红色的纹路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像是描画过千万张才能有这样的熟练。 连画了二十四章,她才停下来,碟里的朱砂也刚好用完。 她把东西整理好重新收进背包。 然后把桌上写好的符纸叠起来,然后才抬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边上来了的秦一川。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眼,扭头往身后的玻璃窗望去。 正午了。 她把刚写好的符随手一叠,装进随身的小包里,说:“我饿了,去吃饭吧。” 胖子想到长岁的饭量,不禁抖了一下,知道这顿躲不过,干脆做一个人情,热情邀请秦一川:“一川,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一起去外边吃个饭?” 长岁说:“他家里有人做饭。” 秦一川本来想拒绝的,但长岁这么一说,他反而生出了要跟她作对的心思:“好啊,一起去吃吧。”说着,还挑衅的看长岁一眼。 长岁懒得搭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什么,径直走向厕所方向,她走进厕所,然后把束口袋打开,从里面抓了两把,从黑洞洞的墙洞口挥了进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胖子问,对长岁拿出的每一样东西都好奇。 “净粉。”长岁言简意赅的回答。 里面阴气太重,她体质特殊,可能会被这股阴气冲到魂魄不稳,这种用赤炎石磨成的粉,可以吸收一部分阴气。 胖子追问:“做什么用的?” “说了你也不懂。”长岁说着,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手,然后走了出去。 胖子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往那墙洞里看了一眼,顿时闻到一股很重的霉味,然后就看到这墙洞后,有台阶往下延伸,这下头似乎有个地下室,黑乎乎的,看不清楚,看久了,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胖子突然哆嗦了下,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心里有点发毛,不敢多看。连忙跟着长岁走了。 …… 胖子本来打算如果就他跟长岁,就随便找个小馆子,但秦一川在,他既然想要跟人家套交情,那面子还是要做足了。 去了家比较上档次的餐厅。 他一拿到菜单,就先递给秦一川,让他先点,按照秦一川以往的习惯,是会让女孩子先点菜,他看了看长岁,随意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胖子,胖子咬咬牙,直接把菜单递给长岁。 长岁对着菜单,却只随意点了三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胖子。 胖子惊讶的看着长岁,然后又加了两道,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虽然这次长岁没有点那么一大桌菜,但她整整吃了三大碗米饭的食量还是让秦一川震惊了。 在他生活的圈子,几乎每个女孩儿都很自律,在饮食方面格外苛刻,减肥永远挂在嘴边上,第一次看到长岁这种比男孩子吃的还多的女孩子。 他今天吃不下饭,才吃了一碗饭就觉得饱了。 吃完了饭,一行三人从包厢出去,胖子准备去前台买单,秦一川叫住他,说买过了。 胖子好一顿感谢。 秦一川下意识去看长岁的反应。 结果发现一个两个长相帅气的男生正站在长岁面前,拿着手机跟她要微信。 看着长岁略有些茫然的表情。 秦一川皱了皱眉头,直接把人拉了过来,然后眼含警告的看了那两个男生一眼。 那两个男生以为秦一川是她男朋友,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悻悻的走开了。 长岁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秦一川。 秦一川松开她的手臂,有点不大自在的说:“不用谢我。” 长岁:“?”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为什么挡我桃花? 秦一川:? 贺侓:什么时候能有我的戏份? 第6章 胖子喝了酒,有点上头,壮了胆子,强烈要求要和长岁一起去看看那恶鬼长得什么样子。 长岁转头对秦一川说:“ 秦小少爷,你可以去找秦导和秦夫人了,房子那边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秦一川看了眼胖子说:“他不是喝酒了吗,我有驾照,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等长岁发表意见,胖子就立刻说:“那麻烦你了啊,改天一定请你吃饭。”然后就把车钥匙给了秦一川。 秦一川略点了下头,接过车钥匙,走到外面的停车场,绅士的先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长岁径直往后座走,秦一川脸色微僵了一下,胖子眼尖,立刻伸手抓住长岁的胳膊,把人塞进了副驾驶,还警告式的瞪了长岁一眼。 长岁茫然的回瞪他。 胖子冲秦一川笑笑:“我坐后边儿去。” 秦一川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他随手拉过安全带准备扣上,手背不小心碰到也在系安全带的长岁的手背。 好凉。 秦一川下意识看了长岁一眼 ,感觉刚才那一下是他的错觉,人的体温怎么会那么凉。 胖子说:“哎呀,一川你还没有二十吧?车开的那么溜啊。” 秦一川嗯了一声:“我刚成年就考了驾照。” 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去看姜长岁的反应。 余光往她那边一扫,却发现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前方,像是在发呆。 第8节 “秦一川”转过头来,胖子对上他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挥手打飞出去! 长岁刚要捏诀,突然眼睛被一双冰凉的小手从后面捂住。 紧接着!脖子被一双大手紧紧掐住!然后用力撞向墙面! 后脑勺狠狠砸到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长岁两眼一阵发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那被她操控的符纸顿时失去控制从半空中跌落,很快燃烧殆尽。 那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更加用力,竟将她掐的双脚离地,长岁双手攀住“秦一川”的手腕,恶鬼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脑子一阵尖锐的疼痛感袭来,她张开嘴,喉咙里艰难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就在这时,胖子冲了过来,从后面用手臂扼住“秦一川”的脖子,将他往后掰,嘴里怒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松开她!” 然而“秦一川”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了长岁的脖子,像是不把她掐死就不放手。 胖子那么重的吨位,都掰他不动,拿写了符的那只手往“秦一川”背上拍也不管用,眼看长岁双眼紧闭,原本苍白的小脸上都涨红了,脸色痛苦,他急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长岁猛地睁开了眼,用力咬破舌尖,然后一口血朝着“秦一川”脸上喷了过去! “秦一川”的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发出一声低吼后,灰影突然从秦一川身体里离开,然后卷着不远处那道灰影从通道蹿了出去。 秦一川的眼神逐渐清明,然后惊恐的看到自己的手正用力掐着长岁的脖子,手背上连青筋都蹦了出来,他吓得连忙松手,长岁的身体立刻委顿下去,靠着墙面滑落在地,然后伏在地上一阵剧烈的咳嗽。 胖子立刻冲过去:“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长岁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差点被掐断,喉咙剧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一川愣了很久才跪在长岁面前,手都不敢碰她,害怕、紧张、无措又内疚的看着她,想到自己差点掐死她,心口都是一颤,巨大的愧疚几乎将他吞没,颤抖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长岁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哑着嗓子质问他:“谁让你来的?!” 秦一川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疾言厉色的训斥,高大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秦小少爷遇到克星了。 这种程度你们害怕吗? 第7章 胖子这时候也管不了秦一川是秦耀文的儿子了,扭头瞪过去,却反被吓了一跳。 秦一川那张白白嫩嫩的脸上一脸的血点,都是被长岁刚才那一口血喷的。 胖子那口气一下子消了,一边扶着长岁一边问:“你不是去秦导那儿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一川看了看长岁,小心翼翼地说:“我在外面待了很久,看你们一直没出来才进来的。” 他现在的心情极其复杂,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相信,长岁说的都是真的,而他从一开始就误会她,针对她,刚才还贸贸然冲下来,打断了她不说,还差点把她掐死。 他平时看冒险类的电影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猪队友,可他刚才的行为不就是猪队友吗? 秦一川对长岁别说有多愧疚了,恨不得被她狠狠骂一顿才好。 胖子也很痛心的说道:“刚才要不是你冲进来,长岁早就把那东西给制住了!” 秦一川除了道歉,还是道歉:“对不起。” 长岁很难受,头痛,喉咙痛,被咬破的舌尖也痛,要不是她现在很虚弱,她绝对要把秦一川暴打一顿,她看也不看他,把手伸到胖子肩上,抬起头,虚弱道:“扶我出去。” 长岁嘴唇上沾了血,唇色红艳,更显得一张脸苍白如纸。 胖子刚想扶着长岁起来,胸口突然一阵疼,顿时唉哟一声弯下腰去。 刚才太紧张了不觉得,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疼了起来。 秦一川顿时紧张的问:“你也受伤了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胖子就一脸悲愤的看着他,一脸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你一挥胳膊就把我打飞出去,差点当场把我送走!” 秦一川:“……对不起。” 他这十分钟说过的对不起,快抵得上他这一辈子说的了。 他主动把长岁接过来:“我来扶她吧。” 长岁冷冷看他一眼:“我走不动,背我。” 秦一川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蹲下去。 长岁趴到秦一川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秦一川的脖子被长岁的手冰的瑟缩了一下,然后双手反到身后捞住她的腿,站起身来。 他心里惊了一下,背上的人也太轻了,轻飘飘的,像个小孩子。 长岁趴在他背上,脸也无力地贴上去,闭上了眼睛,乌黑顺滑的头发顺着秦一川的脖子滑落到他胸口。 长岁虚弱的鼻息轻轻地扑在秦一川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 胖子把手机手电筒打开,把地上的蜡烛给灭了,然后走到前面去给两人照路。 秦一川背着长岁从台阶走上去。 把人背到客厅,放到了沙发上。 胖子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怪不得秦一川会下去。 秦一川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就看到长岁脖子上被他掐出来的青紫色的指痕,简直触目惊心。 胖子骂了句脏话,都有些不忍看:“这得去医院吧?” 长岁撑不住了,慢慢合上眼睛:“不用,我要睡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动我。”她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胖子有点匪夷所思:“这就睡过去了?” 秦一川看着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昏睡过去的长岁,内疚的要命。 胖子看了眼他,说:“你先去洗把脸吧,脸上都是血,看着怪吓人的。” 秦一川有点茫然。 胖子说:“当时你不是被那什么,鬼附身了吗?我箍着你的脖子往后掰都掰不动,后来是长岁咬了舌头,一口血喷你脸上,才把你给唤醒了。” 秦一川又看了看长岁嘴唇上的血,这才进了另一个洗手间,一照镜子,被自己吓一跳,脸上全都是血点,都干掉了,他洗了把脸,又出去了,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长岁,他去楼上找了床毯子,下来的时候发现胖子出去接电话了,他把毯子拿过来给长岁盖上。 动作放的特别轻,特别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他的目光扫过她脖子上颜色越来越深的指痕,心里又是一阵内疚,给她盖好毯子,他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胖子在院子里接电话,接完电话,扭头看到失魂落魄的秦一川,又有点不忍心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没事儿,你也不是故意的。抽烟吗?” 秦一川摇头,礼貌拒绝:“我不抽,谢谢。” 胖子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说:“说真的,要不是刚才亲眼看到,我还真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这回你信了吧?” 秦一川闷闷的点了点头。 那鬼都上他的身了,他怎么可能还不信。 他还是担心长岁,扭头往里面看了几眼,问:“她不会有事吧?” 胖子倒是比他放心:“你放心吧,你刚才来晚了,是没看到长岁的本事,我的个乖乖,跟拍电影似的,那些个符,咻的一下就飘到天上,完全无视地心引力,追着那只鬼满屋子乱转!长岁那是有真本事的,她说没事,那应该是没事……” 秦一川当时也看到了,那一圈漂浮在空中燃烧的符纸,还有那个火光中的少女…… 那个场景在那一瞬间,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胖子又接着说道:“不过你被鬼上身以后可真是太吓人了,你就那么一挥胳膊,胖哥我这个吨位的,直接被你甩飞了,你冲上去就掐住长岁的脖子把她摁墙上,她双腿都离地了,我扑过去卡你的脖子,完全没半点用,我当时都吓傻了,怕你把她给掐死了……” 秦一川难受的打断他:“别说了。” 胖子住了口,小心看他脸色。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呢,他说这些,目的就是要让秦一川内疚,越内疚,他就越觉得对不起长岁,越想补偿她。 秦一川可是秦导的独生子,长岁要是能进去他的圈子,不说资源,至少曝光率是不愁了。 …… 两人每隔那么十几分钟都会进去看看长岁醒来没。 一直等到天彻底黑了,长岁都没有醒过来。 胖子去上厕所,秦一川去客厅看长岁醒了没有。 长岁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如纸,眉毛细而淡,睫毛却又黑又长又浓密,她就这么睡着,十分“安详。” 秦一川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人中处探了探……. 他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心脏一阵狂跳! 怎、怎么没有呼吸?! 秦一川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又把手指伸到她人中处,仔细感觉了十几秒,都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的流动……他又并起两根手指去摸长岁脖子上的颈动脉……没有丝毫跳动。 秦一川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胖子打完电话进来,就看到秦一川坐在地上,面无人色的看着长岁。 他忙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秦一川僵硬的转过头来,脸色跟沙发上的长岁一样惨白:“她……她好像死了。” 胖子吓了一跳,挤过来,用手指探了下长岁的呼吸。 “艹,真的没气了。”胖子声音都在抖,摸了摸她的手,都凉了: “长岁?长岁!你醒醒!我操,我操,你别吓我啊。” 秦一川喃喃:“是我杀了她……” 胖子扭头:“别愣着了!快打120!” 秦一川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眼眶都红了,满脑子都是长岁是他掐死的。 120三个号码,刚打上去。 沙发上的长岁突然一个大喘气。 吓得胖子倒退一步,秦一川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突然扑过去抱住长岁,声音隐约带了点哭腔:“你吓死我了!” 长岁懵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看着一脸惊恐复杂表情的胖子:“怎么了?”说完就疼的皱起眉头,喉哝还是好痛。 第9节 胖子战战兢兢地看着“诈尸”的长岁说:“长岁,你没事儿吧?你刚才……没有呼吸,心跳也停了,差点没把我们两给吓死!” 长岁平静的说:“我受了伤就会这样。” 她体质很特殊,触碰到鬼魂的时候,能够瞬间接收到它们生前死后的记忆。 她在碰到鬼上身的秦一川的时候,恶鬼的记忆全都涌进了她的脑子里,她刚才已经消化了一部分。 而她现在,已经看见了那只恶鬼的生前死后。 她皱了皱眉,对秦一川说:“我脖子痛,你松开我。” 秦一川立刻松开她,才开始觉得难为情,眼神不自在的躲躲闪闪。 “报警吧。”长岁没注意他,淡淡的说:“那两只恶鬼的尸体,就埋在地下室的地底下。” …… 警察来的很快。 秦导和秦夫人也赶回来了。 地下室里长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算是刑警队的刑警,看到地下室满墙的符纸也有点发憷。 半个小时后,从地下室的地底下挖出了一大一小两具骸骨,被担架抬着,小心地从地下室里抬了出来。 胖子和秦一川都见过“大场面”了,看到这两具骸骨,反而不怕了。 秦夫人不忍看,闭眼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刑警队的队长姓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有些严肃:“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秦夫人和秦导互看了一眼,然后都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长岁。 她脖子上围了一块丝巾,遮住被掐出来的指痕。 严队长立刻看向站在那里的长岁:“是你发现的?” 长岁点了点头。 严队长走过来,眼神锐利:“怎么发现的?” 长岁不闪不避的盯着他的眼睛:“我是神婆,可以感应到这些东西。” 旁边有个年轻警察听了,立刻探头过来,几分惊奇,几分好笑:“神婆?” 长岁看了他一眼,见他模样好看,便多了几分耐心,说道:“她们是一对母女,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三十多年前突然失踪的妻子和女儿,至于她们为什么会被杀死埋在这里,就得你们去调查了。” 长得好看的那个年轻警察听了,顿时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 长岁看着他,嘴角一勾,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着幽光:“如果我告诉你,是她们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真颜狗。 秦一川委屈: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贺侓:我到底什么时候出场? 第8章 警察显然不相信长岁嘴里那一套,只当她是被封建迷信迫害的小孩子。 严队长让年轻警察记下了长岁的电话,让她随时准备配合调查。 年轻警察拍了拍长岁的头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小小年纪要学好,不要学这些封建迷信。” 秦一川看到他放在长岁头顶上的手,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看到长岁没有排斥,反而还对那个年轻警察笑眯眯的,他更不舒服了。 再看那个年轻警察长得挺帅的。 秦一川莫名有点酸,难道他长得不比这个警察好看的多? 为什么她对着自己就是一副冷冰冰不爱搭理的样子? 秦一川别别扭扭的想。 刑警队收队走了。 ...... “小姜,那个东西,你解决掉了没有啊?”刑警队的人一走,秦夫人就问姜苏。 长岁刚要说话,秦一川就主动把责任揽了过去:“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跑下去,结果帮了倒忙,让那个东西跑掉了。” 长岁听他这么说,倒是格外的多看了他一眼。 秦夫人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佛珠捂到胸口:“你、你看到了?” 秦一川下意识看了长岁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秦夫人忙看向长岁,满脸担忧的问道:“小姜,这不会冲撞到了吧?” 长岁想了想,说:“回头我给他写张安神的符戴在身上。” 胖子忙说:“也给我写一张!”他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儿,没看清脸,就记得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想想都害怕。 秦夫人说道:“老秦最近睡得也很不好,那个安神符,能不能给老秦也写一张?” 亲眼看到了从地下室里挖出来的那两具骸骨,她现在对长岁可以说是十分信服了。 长岁说道:“秦导阴气入体,戴安神符已经不管用了,去庙里住几天吧,正好这栋房子暂时住不了人了,等我把恶鬼超度了,你们再回来。” 秦夫人忙对秦导说道:“正好!跟我去庙里清静几天,吃几天斋饭。” 秦导经过这一天,也是有些后怕,答应等办完老太太的身后事就去庙里住。 长岁毫不避嫌的微微一笑道:“夫人可以带秦导去青山寺住几天,那里远离闹市,十分清静,而且寺里香客不多,最重要的是,斋饭非常好吃。” 青山寺因为地处偏僻,慧远大师圆寂后,这几年香客越发少了,庙里的香火有些不济,收入也越来越少,庙里破败的地方都没钱修缮。 有这样的机会,长岁当然不放过。 “正好,我还是年轻的时候去过青山寺呢,就记得树特别多,这回正好带老秦过去看看。” 秦夫人抿唇笑道,说着又对秦一川说:“小川,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住几天吧。” 秦一川立刻说:“我就不去了。” 秦夫人也不勉强他。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在这里住了,上楼去收拾了行李准备去住酒店。 长岁现写了两张安神符,折叠成了小方块,塞进了一个小布包里,用红线挂着让秦一川和胖子戴脖子上。 “戴七天就可以摘下来,不要弄湿了。” 秦一川把那小布包塞进衣服领子里,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长岁让胖子拿上她的背包,跟秦导秦夫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长岁刚系上安全带,秦一川就追了过来,他个子很高,弯着腰看着车里的长岁:“你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一下,你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长岁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秦夫人给了我钥匙。秦小少爷还是离这些事情远一点的好。” 胖子:“……” 这话听在秦一川耳朵里,却像是她在说让他离她远一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嫌弃的那么彻底的他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无意识的捏紧了手机,好看的眉眼都笼罩上失落:“……哦。” 胖子忙说:“你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吧,要是临时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两人隔着长岁加上了微信。 …… 在车里,胖子教育起了长岁。 “长岁,你对秦一川的态度怎么那么冷淡啊?还气他呢?哎,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看出来了,他也特别内疚,你在沙发上睡着,他又是给你拿毯子,还每隔那么一会儿就要进去看看你。” “他可是秦导唯一的儿子,圈子里多少人想巴着他都巴不上呢,刚才人主动给你电话你还不要。你要是跟他把关系处好了,打进了他的朋友圈,以后资源还用愁吗?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 长岁闭目养神不搭话。 胖子接着唠叨:“这个圈子里混的就是个情商,除非你演技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到贺侓那个程度,才十九岁,就已经走到金字塔塔尖了,你就可以不搭理任何人,还有大把人找上门来求你拍戏。不然就跟咱们今天上午见过的赵臣安一样,背景够硬,家大业大,那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但像咱们这种,又没背景,还没实力的新人,刚进这个圈子就得学会怎么跟人打交道,见人就叫姐姐哥哥,那都是最基础的……” 胖子絮絮叨叨一大堆,一扭头,发现长岁又歪着头睡着了。 “行吧。”他嘟囔道:“不过还真是技多不压身,这么一来,秦导那个角色应该妥了吧?” 车子停在巷子里。 胖子把车停稳,结果怎么都叫不醒,他用手一摸她人中。 果然! 又没气了! 再一摸颈动脉。 也没动静。 不过这事儿在秦家来了一回,一回生二回熟,胖子这回镇定多了,虽然心里还有点发憷,也没去惊动老孙,摸黑把长岁从车里背出来把她给背回去了。 把长岁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胖子突然发现,这房子怎么跟秦家一样?凉飕飕的? ……. 胖子戴着长岁给他的安神符,倒是一晚上都没做噩梦,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去看长岁。 一进屋,就看到长岁好端端的坐在厅里吃小笼包。 他顿时松了口气:“孙爷爷呢?又遛鸟去了?” 老孙那只鸟也算是长寿了,打他小的时候就在,现在也是爷爷辈的了。 长岁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又咕咚咕咚喝了半杯豆浆。 胖子看桌上早餐种类还挺多的,就坐下来随便吃两口。 胖子看长岁脖子上的指痕比昨天看着更严重了,问:“怎么样?喉咙还疼吗?” 第10节 长岁说:“不疼了。” 疼是不疼了,就是印子看着吓人,她从小磕着碰着就容易留印子,更何况是昨天那种脖子差点被掐断的情况,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消不下去。 胖子说:“看着怪吓人的。”往嘴里塞了两口油条,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一下,屏幕亮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点开:“哎,是秦一川发的微信,问我你好点没有。他还挺关心你的啊。” 他嘴上说着,顺手回了条微信。 然后又问:“那东西你还没捉到,是不是还得去秦导那房子那儿?” 要说他也不是一般人,昨天出的那事,要换做别人,现在怕是对长岁避之不及了,他也不知道是缺根筋还是怎么得,还不怎么当回事,昨天吓得半死,今天又照旧该干嘛干嘛。 长岁见多了对她避之不及的人,胖子这样,她反而觉得有点奇异,点了点头说:“晚点再去。” 她还得去研究研究那座镇魂阵,这种用房子做镇魂阵的局,她还没怎么见过,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 她刚吃完早饭,警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让长岁去刑警队一趟配合调查。 胖子现在主要的业务就是带长岁,就开车送长岁去了。 严队长坐在办公桌后,桌子很乱,他也没有收拾,目光锐利的盯着办公桌前的长岁:“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信息的?” 昨天晚上那两具尸骸挖出来,刑警队十几个刑警一晚上没睡,加班加点的查这个案子。 结果越查越心惊,特别是跟长岁交谈过的严队长。 因为查出来的信息,就和长岁说的完全一致。 那一大一小两具尸骸,的确就是三十多前无故失踪的一对母女,就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的北城知名富商、也是知名慈善家周世正的妻女。 三十多年前周世正的妻女失踪,是他本人报的警,当时周世正和妻子恩爱,对独女更是宠爱有加,这都是亲戚朋友公认的,妻女失踪后,是他本人报的警,之后更是花了大价钱悬赏消息,所以谁都没往周世正头上想。 之后一直没有找到,这起失踪案就这么成了悬案。 但是现在尸体却从他们居住过的房子的地下室底下挖了出来,那么最有可能作案的,就是周世正。 而最让严队长心惊的是,长岁是怎么知道的? 长岁坐在办公桌前,淡定的说:“我说过了,你不信我。”她懒散的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严队长,我不是你的犯人,这桩案子是我帮你们破的,请你对我的态度好一些,我会不高兴,如果我不高兴,我就什么都不会说。” 严队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长岁始终很淡定,他严肃的表情渐渐放缓了,语气也好了很多:“好,那请你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顿了顿,又加了三个字:“可以吗?” 长岁微挑了挑眉:“没有人给我准备喝的吗?” 严队长耐心的问:“你想喝什么?” 长岁:“奶茶。” 严队长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指派人去买奶茶。 “我已经叫人去买了,你现在可以先说吗?” 长岁对他的态度稍觉满意,开始讲述她脑子里的那些关于那只恶鬼生前的记忆: “人是周世正杀的,林玉柔发现周世正在外面养情人,两人在家里大吵了一架,林玉柔要和周世正离婚,而且说要让周世正一无所有,周世正不想失去自己的一切,在厮打中掐死了林玉柔,而这一幕被他们的女儿看到了,他女儿吓得跑了,他追出去,结果他女儿不小心摔下台阶砸破头昏了过去。周世正害怕事情暴露,把昏过去女儿和被他掐死的林玉柔一起活埋在了地下室。” 周世正本来是个家境困难的穷小子,靠着一张好看的脸和装出来的深情把富家小姐林玉柔骗到了手,因为怀了孩子,而林玉柔的父亲又只有林玉柔这么一个独女,再加上周世正表现出来的深情、和努力上进蒙蔽了所有人,所以林玉柔的父亲虽然对他的出身颇有微词,但还是答应让他入赘林家。 婚后,周世正对妻子体贴入微,百依百顺,生下女儿后,更是宠爱有加,在公司也是任劳任怨,扎实肯干,岳父也对他越来越满意,公司里不少业务都交给他在做。 如果不是被周世正养的情人因为怀孕了想要转正而找到林玉柔的头上,可能周世正会骗她一辈子也说不定。 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严队长听完了长岁这一番话,许久都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的问道:“这些也是你感应到的?” 长岁微微一笑:“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给你们提供一个查案思路。” 事实上,长岁说的这些,都跟法医的鉴定结果吻合了。 而她说的这些,也是他们今天一早推论出的大概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 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依旧保持偏见轻视长岁,严队长也不可能当上这个刑警队的队长,他眼神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而是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感应”到的吗?” 长岁微笑:“行业机密,不可外泄。” 严队长:“……” 二十分钟后。 长岁喝着奶茶走出了刑警大队。 十几分钟后,她出现在秦家别墅的大门外。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栋矗立在那里的别墅。 周世正因为害怕,特地请来高人,改了房子的格局,做了这个镇魂局,甚至还不放心,连地下室都做了重重封印。 这么损阴德的事也肯干,这高人只怕心也是黑的。 因为害怕,在往后的三十几年里,继承了岳父资产的他热衷慈善,甚至成为了本地有名的慈善家。 甚至临去世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他的儿子,再怎么样都不能卖掉这处房产。 可惜他的儿子是个败家子,他死了没几年,儿子就把这房子卖了出去。 人人都以为他是好人,甚至同情他痛失爱妻爱女。 却不知道他的妻女,就被他埋在地下室,含冤而死,不得超生,甚至连孤魂野鬼都没得当,被镇压在地下几十年,怨气化为恶鬼。 长岁心中不平。 “这世上的不平事何止千万件,你都能管吗?”姜苏曾挑眉问她,似是嘲讽,又似是提醒。 那时的长岁才十二三岁,一本正经的回她:“不能。但是总有我能管的。” 长岁今年十九岁,心态境遇与十二三岁时早就不同,但她心中仍有不平,而眼下这件事,她就能管。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每章都挺肥? 长岁要准备去娱乐圈捞钱了。 第9章 下午三点,长岁把胖子留在外面,自己拎着背包一个人进了别墅。 房子里那种阴冷的感觉减弱了,阴气的浓度降低了很多。 长岁关上大门,把大厅里的窗帘全都拉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亮。 别墅里变得昏暗阴森。 长岁不紧不慢地拿出香炉,接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随手一挥点燃后就丢进香炉里,再从背包的最深处,掏出一个小瓶,她拔开塞子,一股常人闻不到的香味顿时幽幽飘了出来,她倒出一滴鲜红的液体滴进香炉里燃烧的火焰里。 顿时,那股幽香在整个房子里散发开来。 长岁又点燃一支香。 这种香跟在那种红白喜事铺子里卖的香外表上看不出区别,但是却是她独家发明特制的,里面加了能够唤醒恶鬼神智的东西。 长岁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没有鬼怪能拒绝她血的香味。 一层灰雾逐渐在客厅的天花板上凝聚、盘旋。 香炉里点的香,烟雾笔直上升,一直升到天花板,缓缓地融入到那层灰雾里。 “林玉柔,你痴心枉付,被自己的丈夫欺骗,更是被他所害,深埋在地下三十多年,怨气使你化为厉鬼。现如今你和你女儿的尸骸重见天日,真相大白。害你的元凶也已经死了,他虽然晚年信佛,又做了很多慈善,但还是抹杀不了他犯下的杀孽,下了阴曹地府,也是要入十八层地狱的。” “而你,被怨气裹挟,害死无辜之人,入地府后,也要下地狱。但你的女儿,她还可以转世投胎,如果你执迷不悟,只会让她和你一起堕入地狱,千百年都要在地狱中受刑,不得转世轮回。” 长岁神情平静,没有什么人情味的声音有些冰冷的声音在房子里回荡。 她知道,林玉柔能够听到她的话。 她接收到了林玉柔的记忆。 清楚的知道林玉柔的怨气除了自身外,最大的怨气,是因为她的女儿。 她知道女儿是被周世正生生活埋的,若不是这镇魂阵实在太厉害,将她的怨气磨去大半,只怕她早已化作厉鬼,神智全无,而她现在虽已经化作恶鬼,却尚有一丝神智,也是因为对女儿的爱意和执念。 空旷的房间沉寂良久。 天花板上传来女人充满痛苦的声音。 “我怨气难消,咽不下这口气。” “你为了这一口怨气,甘愿让你的女儿跟着你一起堕入地狱吗?”长岁问道,她声音缓了缓:“还有你的父亲,他直到去世前都没有放弃寻找你,他死后,魂归地府,也许此时正盼着你们母女下去与他团聚。” 长久的沉默。 长岁轻叹一声:“林玉柔,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会帮你向地府陈情,帮你消除一些罪孽,让你能早日轮回,重新做人。” 良久,天花板上盘旋的灰雾开始涌动,逐渐凝聚,渐渐化出人形,从长岁头顶上飘落下来。 林玉柔母女两都显出了人形,落在长岁面前。 林玉柔穿着她临死前的那条白裙子,手里牵着她的女儿,她生的一副清秀温婉的长相,长发披肩,看起来是一副脾气很好的长相,事实上也的确是,在外界看来,她和周世正是一对恩爱夫妻,而在她看来,也同样是的,发现被丈夫欺骗那一天,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歇斯底里的失态,也是最后一次。 而被她牵着的小女孩儿,穿一条碎花裙,白嫩可爱,很难想象,周世正是怎么狠下心,把她活活埋进那漆黑的地底下的。 她牵着妈妈的手,满脸天真的看着长岁:“姐姐,我们会死掉吗?” 长岁站起身,弯下腰,眼睛弯了弯,平时冰冷的面孔此时看着有几分和蔼可亲:“不会哦。”她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等到了地府,你就可以见到外公了。” 小女孩儿立刻惊喜的看向林玉柔。 林玉柔那双黑洞洞毫无光亮的眼睛里此时闪烁着温柔的波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长岁,问道:“我的女儿,她真的不会下地狱吗?”她害怕女儿被她牵连。 长苏点头:“我向你保证。” 她说着,用黄纸现写了一份陈情书,投入还在燃烧的香炉中,被火焰吞没后,出现在了林玉柔的手中。 “到时你可以把这份陈情书交给判官。” 第11节 林玉柔对她柔柔一笑:“谢谢。” 她自知自己害了人命,做好了为此赎罪的准备,只想着自己的女儿能够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长岁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黑色名片,丢入香炉中。 名片燃烧殆尽的时候,光线昏暗的大厅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个小光点悬浮在空中,紧接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仿佛也跟随着这些小光点凭空出现在了大厅里。 长岁愣了愣,看着他:“你怎么穿成这样?” 地府的鬼差以前都是黑袍飘飘,突然穿成这样,长岁差点没认出来。 他那头长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胸口还佩戴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黑西装男人面无表情:“地府的形象改革。”说完,就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一副不想和长岁多聊,公事公办的冷峻面孔。 对完生辰八字,黑西装男人合上黑色笔记本:“我带走了。” “等等。”长岁笑眯眯的说:“看在我又帮你完成了一项业务的份上,你也帮我一个小忙吧。” 男人看她一眼:“说。” 长岁说:“等到了地府,你帮我安排林玉柔母女和林玉柔的父亲见上一面。” 男人皱眉:“她父亲死了几十年,早就轮回转世了。” 林玉柔立刻面露失望之色。 长岁嘴角一翘:“你别骗我,现在地府投胎都要排队摇号,要想轮回转世,哪有那么快?” 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等我回地府查档案,如果没有,我会安排的。” 长岁转向林玉柔:“你放心,他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其实人还不错。” 林玉柔有些尴尬的笑笑。 男人:“……” “走吧。”他对那对母女说道。 林玉柔对长岁感激的一笑,柔声说道:“谢谢你。” 长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小女孩儿牵着妈妈的手,冲她笑着挥挥手:“姐姐再见!” 长岁微笑着说:“再见。” 男人格外的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母女两,凭空消失了。 那些光点也渐渐消失。 香炉里的火终于熄灭。 香也燃到了尽头。 别墅又恢复了平静。 …… 长岁拎着背包院子里走出去,发现秦一川也在。 秦一川一看到长岁,立刻站直了,下意识去看她的脖子,发现她用丝巾遮住了。 胖子一路小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背包,然后问道:“怎么样?” 长岁说:“都解决了。” 秦一川松了口气,然后说:“一起去吃个晚饭吧。”他看着长岁,乌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和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我请客。” 长岁想到胖子昨天在车上说的话,觉得有点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走吧。” 秦一川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快,居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开车的时候,心情都有点雀跃。 胖子在车上也是直夸长岁开窍了。 …… 吃饭的时候就是胖子和秦一川在说话。 长岁只是埋头吃饭,看着特别的斯文安静。 秦一川不时的看她几眼,想跟她说话,又怕被她用那种冷冷淡淡的语气堵回来。 这在秦一川过去的人生里,简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胖子在,场面倒不会太冷清。 聊着聊着。 胖子对秦一川的称呼从“一川”变成了一口一个“小川”。 秦一川也应胖子的要求开始叫他胖哥。 秦一川状似不经意,实则酝酿很久的问长岁:“你怎么不吃虾啊?不喜欢吃吗?” 他认识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吃虾,知道她吃的多,他特地点了三斤虾,但她一只都没碰过。 胖子说:“她哪是不喜欢吃,是懒得剥壳。” 秦一川哦了一声,然后开始默默地剥起虾来,剥出来的虾仁用一只干净的碗装着,他一边聊天一边剥,不一会儿就剥了小半碗,然后把碗推给长岁。 长岁看了看那小半碗剥出来的虾仁,抬起头看他。 胖子也愣了愣,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秦一川立刻尴尬的解释道:“我妈也不喜欢剥虾,我在家经常给她剥,现在看到虾就忍不住想剥,就顺手剥了一点。” 长岁说:“谢谢。”然后就把碗拿过去一口一个吃的很香。 秦一川看她吃自己剥的虾,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不客气。”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秦一川说了请客,胖子也就没抢着买单。 走到门口,胖子突然说要上厕所,又折了回去。 大厅里就剩下秦一川和长岁。 秦一川低声说:“对不起。” 长岁转过头来看他。 秦一川那双干净又清澈的小鹿似的眼睛看着长岁,认真的说:“你说的对,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不是靠自己的常识就能下定论的,之前是我对你这个职业有偏见,才会针对你,对不起。” “还有……”他接着指了指自己脖子的地方示意:“对不起。” 长岁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只是略显冷淡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向从洗手间出来的胖子:“走了。” 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长岁,秦一川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内心有些失望,本来以为他道歉了,长岁对他的态度就会有所转变,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有。 她好像是真的讨厌他…… …… 然而事实上,长岁对秦一川的情绪并不是讨厌,而是纯粹的嫉妒。 他的人生仿佛没有任何的阴暗面,耀眼又明亮。 连道歉都那么赤诚坦荡。 看到他,长岁就总忍不住生出些自怜的情绪来,她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贺侓一定会跟长岁见上面的! (握拳) 第10章 林玉柔案件的后续被媒体报道出来,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轰动。 这是有名的悬案,无论是林家,还是后来的周世正,都在北城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当年林玉柔母女失踪,民间也一直有人怀疑是周世正做的,为的就是谋夺林家的财产,毕竟林玉柔的父亲就只有林玉柔这么一个独女。 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周世正是无辜的,因为周世正再手黑,杀了林玉柔还有可能,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起杀掉?虎毒还不食子,再加上只要认识周世正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的女儿有多疼爱,林玉柔母女两失踪后,他暴瘦了二十多斤,每次露面,都是一副形销骨立失魂落魄的样子,博取了很多的同情。 所以现在真相大白之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现在看,他当年暴瘦的原因到底是做戏还是因为害怕,都已经不得而知。 民众难免不忿,虽然如今真相大白,但是杀人凶手却已经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没有得到他应有的处罚。 胖子也是不忿的民众之一:“也太便宜这个畜生了,他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享受到了,等真相大白,身败名裂,他都死了。” 长岁道:“也未必是享受,他要不是怕得要命,也不会找人来做这么大一个镇魂阵,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害怕,不然就不会信佛,更不会做那么多慈善。更何况,他活着的时候虽然没有受到审判,可是死了,却有十八层地狱在等着他,在阳间,杀人不过偿命,但是到了地狱,可没那么便宜。” 十八层地狱,姜苏曾经绘声绘色给她描述过那恐怖场景,是没有面临过绝对想象不出的恐怖。 周世正瞒过了世人,却瞒不过那一本生死簿。 …… 林玉柔的事情过去一段落。 秦老太太的丧礼定在后天。 秦导亲自给长岁打的电话,请她过去。 因为秦老太太生前喜欢热闹,也喜欢排场,所以秦导把丧礼办的很隆重,虽然谢绝了媒体,但当天还是有不少媒体在外围拍到场的明星。 以秦导在圈内的地位,丧礼当天来吊唁的人说是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平时那些极少露面的大腕都来了,从导演到演员,都是在圈子里能叫得出名字的。 长岁可能是当天少数的媒体认不出脸来的人。 却是让秦一川特地出来接的人。 胖子开的是自己的车来的,十八万的大众,停在一排上百万的豪车中间,显得略微寒酸。 媒体都没想要到要拍,镜头都对准了前面那辆奔驰上下来的拍秦导捧红的超一线女演员。 第12节 直到穿黑色西装的秦一川出现在镜头里。 他今天进去灵堂后,就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本来以为他是特地出来接这位女演员的,这位女演员和秦家的私交很好,也是看着秦一川长大的长辈。 谁知道他只是略微跟那位女演员说了几句话,就直奔后面那台大众。 媒体的镜头立刻跟随他对准了他特地出来接的人。 镜头里的少女穿一条黑色连衣裙,今天的太阳很大,她撑一把很大的黑伞,脖子上还系着一条黑色丝巾,雪肤黑发,五官精致,神色淡漠。 秦一川走过去,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就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伞为她撑伞。 这一幕让媒体疯狂按动快门。 直到拍不到了,媒体记者才开始纷纷议论刚才那个少女的身份。 有记者认出跟在长岁身边的胖子是乐文娱乐的经纪人。 就有人猜测这是胖子新签的艺人。 可是就这么一个还没有作品的新人,怎么可能让秦一川亲自来接? 这可是之前那些一线大腕都没有的待遇。 如果是跟秦家有什么亲戚关系,那怎么会签到乐文娱乐这么个小作坊? 有认识胖子的记者立刻给他发微信求证,得知长岁的确是他签的新人,至于她和秦家是什么关系,胖子却回答的很含糊。 丧礼的照片经由媒体发到网上,也是引起一阵热议。 秦一川本来就很受热捧。 秦一川一出生就在金字塔的塔尖,大导父亲+名媛母亲,秦导和秦夫人的爱情故事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秦导被采访也会常常聊到秦一川,秦一川也常常被秦导带着参加各种大型活动,拍戏也常常带着他,他算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没有过□□,展现出来的形象都很阳光正面,再加上一张完全可以出道的帅气脸庞,路人缘极好,所以每每有什么动静都很容易引起关注。 秦一川为长岁撑伞的同框照片被一众营销号转发,立刻掀起波澜。 相比秦一川,反倒是长岁更让人好奇。 “这画面,简直太有电影感了!” “卧槽,好配!” “这女孩儿好漂亮,气质也好特别,两个人同框的氛围真的像在拍电影。” “好像签到了乐文娱乐,要出道的。” “她叫姜长岁,名字也好特别哦。” “秦一川居然特地出来接她,还给她撑伞,是不是秦家的什么亲戚啊?” “如果是秦家的亲戚,不至于签到乐文那么小的公司吧?” 网友和各家媒体扒了半天,但是得到的信息却还是只停留在姜长岁是乐文娱乐签的新人,至于她的身份和背景,却是一点信息都扒不出来,好像是凭空出现那么个人似的。 …… 而此时正在葬礼现场的胖子简直太兴奋了,虽然这场合有点不合适,但是他在圈子里那么久,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大腕级的人物。 而且来问长岁情况的媒体记者太多,他都不得不把手机静音了。 他一直在留意网络上的动态,虽然没有上热搜,但是因为这场葬礼本来就很受关注,和秦一川对长岁的特殊待遇,讨论度已经很高了。 而在葬礼现场,长岁也颇受关注。 原因是因为不少人发现秦导夫妇以及秦一川都对那个以前没见过的少女,态度有些特别。 “老太太是个善人,夫人又常年信佛,福及家人,老太太去了地下,会轮回转世,投个好胎,不用太过伤心。” 长岁说道。 听她这么说,秦导的心里就好受的多了。 他眼皮浮肿,眼睛充血,看起来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但是眼神却清亮不少,之前笼罩在他周身的灰雾也淡了很多。 秦夫人红着眼眶拉住长岁的手:“小姜,这次真是多亏有你。” 她和秦耀文这几天想想都有些后怕。 要不是长岁发现的早,只怕秦耀文也要出事。 秦夫人又想起什么,关心的问道: “对了,小川跟我说了,你因为他的过失受了伤,还很严重,你现在没事了吗?” 长岁抿唇一笑道:“只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她这么轻描淡写的,反倒让秦夫人更是过意不去,刚要再说点什么,徐尧敬完香,往这边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秦导,嫂子,节哀啊。” 秦耀文和徐尧握手,两人拥抱了一下。 两人说了几句话,徐尧的目光就落在了长岁的身上。 长岁论长相,在娱乐圈不算最顶尖,但是胜在气质特别,圈子里还没有这一款的,叫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特别是看到秦夫人正拉着她的手,徐尧不禁有些好奇她的身份。 秦夫人搂了搂长岁的肩,说道:“小姜,认识一下,这是徐尧徐导。徐导,这是小姜,是我的一个小辈,也正准备出道当演员。” 秦夫人的话说到这儿,就是明着给长岁介绍人脉了。 这倒是让徐尧有点惊讶。 长岁大大方方的跟徐尧打招呼:“徐导您好。” 徐尧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正好,我那边也有个戏正在筹备着呢,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试试戏。” 徐尧在圈里的地位比秦耀文要低一点,但也是有名的大导了。 胖子没想到秦夫人居然会跟徐尧推荐长岁,听徐尧这么说,连忙从边上递上自己的名片:“徐导您好,我是小姜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 徐尧收下他的名片,然后问秦耀文新戏的筹备情况。 虽然是葬礼,但是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社交。 不远处,周制片看着这边,一眼就认出长岁来:“哎,那不是那天来试镜的那个小姑娘吗?我记得名字还挺特别的,叫什么来着?” 站在一旁的赵臣安拜了三拜,把香插入香炉中,然后转过身来看向那边,嘴里吐出三个字来:“姜长岁。” 周制片立刻说道:“对对对!就是她,她怎么在这儿?” 赵臣安看着那边一个人走开的长岁,有些若有所思。 …… 长岁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所有进进出出的人。 今天所有来吊唁的人,身上的主色调都是黑色,平时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今天都很低调,大多黑超遮面,面无表情。 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黑色奥迪上下来一个人。 贺侓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哪怕他和所有人一样都穿一身黑,他都是把这身黑穿的最好看的那一个。 他穿黑衬衫,黑西裤,面无表情,毫不掩饰的冷淡,周身萦绕着的阴郁冰冷的气场很符合葬礼的氛围。 长岁看着他往灵堂的方向走过来。 看着他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目光短暂的扫过她,没有任何停留,好像她只是摆放在这里的一棵人形盆栽,眼神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长岁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干净、清冽,像雪。 上次胖子曾经说过他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 贺侓?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那双过分好看被冰霜覆盖的眼睛。 一个天煞孤星,六亲不近的孤儿。 跟她真是天生一对啊。 - [ ] 第11章 长岁进来的时候,看到贺侓在跟秦一川说话。 两人身高都差不多,只是贺侓的身形明显看着比秦一川要更单薄,两人同框,虽然都穿着黑色,但是气质却是截然相反,一冷一热,一个阴郁冰冷,一个耀眼明亮,只不过他们都有一张帅气的脸,所以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长岁站在角落欣赏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过去。 秦一川本来正跟贺侓说话,看到长岁走过来,眼神立刻转了过去。 贺侓注意到了,侧目看过去,眼神漠然。 “长岁,你去哪儿了?我刚才到处都不见你。”秦一川问。 “在门口。”长岁的眼神落在贺侓脸上。 “贺侓你应该认识吧?”秦一川说完又给贺侓介绍道:“贺侓,这是长岁,她在我爸的新戏里跟你有对手戏。” 贺侓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就走开了,看起来像是根本不记得她。 秦一川对长岁说:“你别介意,贺侓比较高冷,对谁都这样。” 又问她:“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长岁说:“不用。”她四下看了看,然后说道:“这里也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了,我先走了。”她说完,脚步却突然一顿,目光落在正在和秦导夫妇说话的那个女人的脸上。 “怎么了?”秦一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人是谁?”长岁问。 “你说那个正在跟我爸讲话的那个吗?你不认识?”秦一川有些诧异。 长岁摇头。 秦一川说:“那是刘莹,我爸新戏定了她演柳云。她怎么了?” 就在那时,刘莹转过头来,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只画了淡妆但也足够漂亮夺目的脸。 第13节 她入行多少年,就当了多少年的配角,唯一一部担当女主角的电视剧扑的悄无声息,一直活跃在大小荧屏上,演技也很不错,但是观众只记得她的角色,不记得她本人,到去年为止,她都只能算得上是个三线女艺人。 眼看年纪都到了二十八岁,跟男演员不一样,女演员的花期要短的多,30岁以前如果还没红,那么30岁以后,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她已经二十八岁了,毫无爆相。 看起来好像接下来的演艺事业也就这样了,可是去年下半年,她却突然开始走红,之前积压的几部戏都上了,又接了一部小成本黑色喜剧的女主角,结果这部电影却成为了去年春节档的黑马,口碑票房双丰收,而她在里面的表演也受到认可,身价水涨船高,路人缘也来了。 今年甚至还接到了秦耀文的新戏,虽然是配角,但是秦耀文的戏,从来就没有废角色,里面往往一个小角色都很出彩,所以秦耀文的戏多少女明星都抢破了头想要演,结果被她吃下了这块大饼。 刘莹现在可以说是正当红,春风得意的时候。 她认出了秦一川,对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长岁脸上,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长岁实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一条黑色长裙显得她皮肤更白,整个人有种透明的脆弱感,那双黑眸却黑的惊人,深邃幽深,对视的时候仿佛能被她窥破内心深处的秘密。 刘莹下意识回避了她的视线,转过头去和身边相熟的圈内人说话。 “那边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那个圈内人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哦,那个啊,好像是个新人女演员,跟秦导一家人关系很近的样子,刚才秦导老婆还跟徐尧推荐了她。好像秦导新戏也有个角色吧。” 刘莹微惊了一下:“是吗?演谁?” 长岁的外形太过出色特别,同部戏的女演员,当然怕被抢去风头。 圈内人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她还是个新人,应该也就是个小角色吧。” 刘莹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已经没有再看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少女的眼神,总让她有点不舒服,好像自己被看穿了。 而另一边的秦一川见长岁那么关注刘莹,也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长岁摇了摇头,倒不是没问题,只是不想多说。 那个叫刘莹的女演员,身上带着一股不正常的运势,还隐隐透着一股邪气,显然是通过外力改变了自身的运势,而且这外力,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岁问胖子有没有看到贺侓。 胖子告诉她,他已经走了。 “贺侓特别孤僻,除了拍戏,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刚才上了香就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下午不是还有个试镜吗?” 长岁说。 胖子有点不想走,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看到那么多大腕,但的确下午约了个试镜,只能跟秦导夫妇打了声招呼,带着长岁先走了。 下午试镜的,也是一部电影,青春校园题材,小说改编。 片方明确的表示要选新人,胖子就想带长岁去试试。 长岁试镜的是女主角,副导演一看长岁的外形,就说不合适,小说原著里的女主角长得比较平凡,形象要比较有亲和力,但就这个角色而言,长岁的长相实在太漂亮太精致了,问要不要试试女二号的戏。 女二号是个漂亮的富二代,在戏里是一个抱团欺负女主角的角色。 胖子给拒了。 要是换了之前,他可能会来者不拒,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在他看来,长岁都抱上了秦耀文的大腿,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迟早是要红的,接戏当然就得慎重了。 反派无所谓,女二也无所谓,关键是要角色出彩,但是这个剧本里的女二号的角色除了叫人讨厌,实在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胖子就给拒了。 …… 秦老太太的葬礼结束后。 秦导和秦夫人就出发去了青山寺。 长岁因为在秦老太太的葬礼上被关注到,有了不小的热度,公司的宣传部门抓住了这个机会,捆绑秦导和秦一川做了一些营销,让长岁作为一个还没有出道的新人,就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热度。 公司给她注册了一个微博,发的第一条微博配文是:大家好,我是姜长岁,请大家多多关照。 配图是胖子给长岁拍的一张走在树荫下的背影照。 仅仅只是三天时间,就有了近十万的粉丝。 这些粉丝倒不是公司给她买的,而是胖子给秦一川发了长岁微博的地址。 虽然胖子并没有要秦一川转发宣传,只是告诉他这是长岁的微博。 但秦一川却第一时间点进去关注并且转发了,转发前,他绞尽脑汁想着要配什么台词,最后犹豫来纠结去,只发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秦一川注册微博的时间很长,偶尔会在微博上更新一些日常,粉丝有六百多万,点赞评的数据甚至直逼当红的明星,他一向很懒,在微博上只会更新一些日常,虽然也有那么几个艺人朋友,但是平时也从来不会特地上微博给谁转发宣传什么,这次却特地转发了长岁的微博,明显是在帮着宣传,让一众粉丝包括吃瓜群众更加好奇长岁和他的关系。 因为跟秦导秦一川攀上关系,长岁未来的前途一下子被看好,甚至有不少剧本都主动找上门来。 但最让胖子激动的,还是接到了徐尧那边的试镜电话。 …… 胖子一早就把长岁从被窝里挖出来,然后开车带她去试镜。 第一轮试镜很简单,就是节段一段台词让你发挥。 负责试镜的是副导演,如果这轮试镜通过了,那么后面就由导演徐尧来直接面试。 剧本是现场给的,长岁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胖子生怕打扰到长岁,去了走廊抽烟。 在此前,公司安排长岁上了几天表演课,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长岁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演戏的新人,却拥有令人震惊的一秒入戏的技能。 她只要看完剧本,就能够迅速入戏,开始念台词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就好像变成了剧本里的那个角色,情绪和神态都能完全呈现出剧本里写的效果。 胖子不知道长岁是怎么做到的,大概这就是天赋异禀。 胖子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才叫“老天爷赏饭吃”。 胖子不知道为什么,长岁却知道。 这来源于她的异常体质,就像她能够接收到林玉柔的记忆一样,她也能接收到别的鬼魂的记忆,在接收到它们的记忆的同时,也同样能够感受到它们在人生中各个阶段的情绪和反应,这种感应,叫做“共情”。 而这些记忆和情绪会储存在长岁记忆系统的某个区域。 在长岁需要它们的时候,可以随时调动使用它们。 她脑子里储存了很多人一生的记忆,包括他们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 她毫不费力就能和戏里的角色建立起链接,同时产生共情。 长岁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副导演,用平静地语调说出那句台词,她的语气有多平静,眼神就有多哀痛,她说完,嘴角微微扬起来,眼泪却同时从眼眶滑落下来…… 副导演坐在椅子上,盯着长岁的脸,默然半晌,转头问胖子:“她以前真的没学过表演?” 第12章 胖子回到车上,完全控制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你刚才看到没?你那眼泪一出来,那副导演都傻了!我跟你说,就你这演技,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老天赏饭吃!这个角色肯定妥了,咱们就回去等通知吧。” 长岁默然半晌,思绪突然飘得很远。 她想起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很轻易就陷在这些人的人生和情绪里走不出来,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也没有人愿意帮她,再加上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奇异之处,她渐渐变得孤僻、内向,展现出一种和同龄人完全不符的成熟。 那时候她还没有学会怎么隐藏自己的“不同”,她常常会对着“空气”说话,会奇怪为什么别人看不见她看见的东西。 大人们总是当着她的面就指指点点,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一致,忌讳、恐惧,厌恶,好像她是什么不详又讨人厌的东西,生怕被她沾上。 小孩也没有人愿意跟她玩,他们都讨厌她,欺负她,在那个小县城里,孩子缺乏管教,他们无所顾忌的在她身上展现自己的恶,他们叫她怪物,叫她孤儿,甚至有的时候她都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他们用书包砸她,在她课桌上刻上他们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骂人的话,往她的课桌里塞毛毛虫,在路上捡到的被压死的蛇,甚至还有人装作要和她当朋友,在骗取她的信任后,把她骗到一栋有名的鬼屋里,把她反锁在里面。 她被困在那栋废弃楼房里两天两夜,没有人来找她,她心里知道,一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他们只是不想来找她而已,在这世界上,没有人在意她。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墙角,她想着,要是能就这么死掉就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活着。 直到她被路过的姜苏发现。 她至今都记得姜苏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是被丢掉的吗?” 姜苏把她捡了回去。 她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一个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自己都厌弃自己的小怪物。 直到她遇到姜苏。 姜苏把她从那栋废弃的建筑物里带了出去。 姜苏教会她怎么运用自己的能力。 还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 长岁,长岁,长命百岁。 她为了不被抛弃,几乎抢着做所有的事。 姜苏问她想不想学她的本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用力点了点头。 姜苏成为了她的第一个师父。 后来,姜苏为了保住她的命,把她带到青山寺。 姜苏和慧远大师谈了一下午,她就成了慧远大师的弟子。 长岁在那里,有了九十高龄的师父,有了比她大好几十岁的师兄,还有比她大十几岁的师侄。 那时候她才十岁,她的徒孙都比她年纪大,年纪小,辈分大,再加上是女孩儿,她几乎成了寺里的吉祥物。 就连表面上对她严苛的师兄们,实际上都很宠着她。 师侄们更是什么都让着她,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她一份。 她一开始也害怕被他们发现她的“不同”。 她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 第一次不小心露出自己不一样的一面的时候,她害怕的浑身发抖,满脸是泪,那是她懂事以后第一次哭。 整个青山寺的和尚们都慌了,师兄们,师侄们全都围着她七嘴八舌、闹哄哄的解释他们绝对不会赶她走,而且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一点都不怕她。 “佛门弟子,又怎么会怕鬼神妖邪?小师妹,你也不应该怕。”后厨做斋饭的清明师兄摸着她的脑袋,这样说道。 小小的她怔怔的看着他,问:“你们会不会把我赶走?” 清明师兄笑了:“青山寺是你的家,没有人能把你从家里赶走。” 这是第一次,她有了一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一个,不会被赶走的地方。 还有了一群可以被称之为家人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