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御山河》 序章 纪元的毁灭和开始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阴暗的天空撕裂开来,手臂粗细的雷电透过扭曲的缝隙跌落而至,随之而来的,是夹杂着致密烟尘、呛鼻黄铜和剌激硫磺味儿的狂风。 这些狂风在大地上盘旋,发出阵阵凄厉的长嚎,所过之处一座座沉重的山峰纷纷无声无息的瓦解,化为最细小的微粒,凭空消失。 “我们完了,……这个世界完了!” 在几近湮灭的世界中央,一座方圆十里余山峰孑孑独立,漂浮在虚空中。山峰上,几名五柳长须,头戴玉冠,如岳峙渊临的中年道人默默矗立,一个个脸色苍白,面容悲切。 这个存在了数十万年的古老世界中,曾经繁衍过无数生命,存在过无数灿烂的文明和强大的皇朝,也诞生过成千上万的武圣、武神等超级强者。 然而如今,一切都走到了尽头,世界在崩毁,到处都是毁灭的味道。 山峰上,几个人慢慢的抬起头来,仰望天空,那里战斗还在继续: 半空中,成千上万的时空生生灭灭,无数强横的生命就从这些打开的异度空间中不停地走了出来。 其中有力大无穷,震山裂岳的古老巨人;有高达数百丈,白骨森森,堆叠在一起的巫族巨兽;有肋生双翼,六只手臂粉碎真空的恐怖大妖……,凡此种种,源源不绝。 而更高的地方,战斗的程度越发的激烈,成千上万道令天地为之色变的强横意识不断的从虚空深处电射而出,轰隆隆不断的撞击在一起,每一次都是石破天惊,山崩地裂,引发周围无数的时空湮灭。 不过,最令人心惊的,却是乌云上方的最上方,一只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大手,散发着或毁灭、或枯败、或腐朽,或阳刚、或古老、或苍茫、或圣洁、或阴暗的气息,不停的从未知的时空深处轰了过来,轻轻一抓,便有许多的生物血肉成泥,化为齑粉…… 这是一个真正的残酷战场,万物成灰,血肉成泥! 然而没有人退缩,夜叉、罗刹、修罗、武圣、武神、天神、邪神、妖族……许许多多的超级强者前仆后继,不停的扑向空中,又纷纷如雨点般坠落下来,残肢断臂洒满虚空…… 看着这一幕幕,几名中年道人眼中血红。 “战斗吧!只有战斗,我们才能胜利!” “没有可能,这个世界已经注定要灭亡!” “那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 几人深深攥紧了拳头,心中抽搐,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无力挣扎。在这场战争中,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弱了。 “不甘啊!这是神和魔的战争,为何却要毁灭我们的世界?” 几人都深深的握紧了拳头,在行将毁灭的世界面前,他们都是那么的无力。 “放弃吧。” 最前方的位置,一名看起来颇有威信的中年道人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几名同伴,眼神深沉而痛苦: “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是生是死都已无关紧要。只是这个世界发展了数十万年才衍生出了我们这个层次的文明,这些强大的力量、积累了我们大家无数人心血的武学和道统,不应该就这样随着我们的死亡而灭绝,必须让它们传承下去。” “世界会不断毁灭,但在旧世界的废墟上,新的生命总会不断诞生,——就如同过去的我们一样,只要我们的道统能够传承下去,那么这个世界就不算灭绝。” 众人点了点头,在末日来临前,这也是他们心**同的愿望。 “可是,道统要如何才能保存和传续?下个世界的生命,必然是从愚昧和无知的基础中诞生,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我们以这个世界的文字写下的经书,他们如何才能认识?又如何去传承?” 另一名中年道人大声道。 众人默然,在大崩灭基础上诞生的“新世界”必然发展出全新的轨迹。面对经书上陌生的文字,哪怕他们再有心血,对于后人来说,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文字只是思维的工具,真正强大的道统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既然文字可能截然不同,那就画‘经’为‘画’吧。” 为首的中年道人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影响未来无数个时代和纪元的决断: “不论是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又或者是无论多少个世界,只要他们还是人类,只要他们拥有足够的天赋,只要他们能够看到我们留下的经画,那么……他们就能够学到其中的精髓。——如此,不论发生怎么样的大灾难,我们的道统也永远不会断绝!!” 隆隆的声音振聋发聩,响彻天地。 “轰!” 这句话说完,中年道人突然咬破食指,一指点出,轰的一声,虚空中顿时金光万丈,泛出道道波纹。 片刻之后,一幅巨大的五彩画卷庄严、肃穆,缓缓出现在虚空之中。在画卷中央,一尊巨大的“道尊”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样。 他的目光穿越画卷,巨大的神躯横亘太虚,一手指天一手触地,莫名的散发出一股浩大的通天彻地、永恒不朽的味道。 山峰上,中年道人满意的点点头,他的神情萎靡了许久,就像这幅画抽去了他太多的精气神一样。 “去吧。今后不论经历多少个纪元、时代,只要得到这幅画卷,谁就是我的弟子!……” 道人一拳重重击出,身前的画卷立即砰的一声倒飞出去,飘飘荡荡,震出数十丈后,猛然血光大灼,自动一卷,化为流光消失在无穷的太空中…… 一张,两张,三张…… 效仿的人越来越多,道人身后,成千上万的经画慢慢的从黑暗中的各处浮起,它们承载着无数的“道尊”、“天尊”、“仙君”、“星皇”……,也承载着这个时代的无数强者的心血和梦想,飞入太空深处…… 流光升起,一道道身影再无留恋,猛然腾起,带着笑容义无反顾的扑向了天空的战场深处…… …… “阿弥陀佛!……” 空间的一角如同巨幕慢慢拉开,露出后面无尽佛子佛国,一尊白净的大佛看着下方成千上万不断升起飞逝的“经海”,高宣佛号,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悲悯 大佛手指一点,涟漪阵阵,顿时现出八幅经画,每一幅都有一尊佛陀。八幅画卷一收,同样没入那经画潮中,化为流星消失无踪。 “我佛成道,缘此八法,能否解脱,皆看缘法。——可怜众生障雾迷眼,终究堪不破这世间的真相啊!” 大佛摇摇头,转身离去,身后无尽佛国缓缓关闭,只余下虚空一阵若有若无的回音: “药医不死人,佛度有缘人……” 轰隆! 许久之后,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世界崩灭。这是一个纪元的毁灭,也是另一个纪元的开始…… 【新书上传,求收藏求推荐,希望大家支持!】; 第一章 杨纪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晋安城,平川县。 杨氏一族是平川县的百年望族,势力庞大,祖上曾经出过三位地位显赫的武举人。 ………… “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不经寒霜苦,安能香袭人……” 一大早,杨府东南角的柴房里,窗子打开,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年紧抿着嘴唇,正在一张劣质的草纸上专心练字。 他的神情专注,虽然寒风打在身上,但却毫无所觉。 这个少年大约十四五岁,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同龄人难有的成熟。只看他的衣着和居处,便知道他的处境必然艰难。 “能不能考取童生,出人头地,就看六个月后的科举考试了。……八年了,这个宗族,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良久,杨纪提起笔来,脑海中想起了许多的往事。 杨纪本是杨氏一族的少爷,过着令人艳羡的富贵生活。然而一场变故,父母双双去世,年仅七岁的杨纪从此变得无依无靠,在族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本来应该是最亲的族人,反而成了打压他最厉害的人。 先是家产引起了叔叔婶婶们的觊觎,接着又从住的地方被赶了出来,谪到了这处偏僻的柴房里。 在过去的这八年,不止宗族里的人打压他,连下人面也敢在他面前指桑骂槐,冷嘲热讽。 杨纪见尽了人情的冷暖,也见尽了世态的炎凉。 尽管处境艰难,不过杨纪却从没放弃希望。他一直告诉自己,生活中的一切,就是对自己的磨练。 “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不经寒霜苦,安能香袭人”这四句话就是他对自己的勉励,也是他练字时写得最多的字句。 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杨纪寒暑不易,勤奋苦读,如今终于有所成就。不管是文字经义,还是书帖字画,杨纪都达到了同龄人罕有的造诣。 如今一切终于到了快要“收割”的时间了,年关一过,再有六月,就是杨纪期盼已久的童生试了。 童生试是大汉皇朝三年一度的盛事。 大汉皇朝物鼎文华,人才众多,实力强大。每年的这个时候,竞争都会极其激烈。到时候有来自平川县十里八乡八万多的学子参加考试,而且最后只取其中的三名。 杨纪有信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要拿到了前三,中了童生,到时候就有办法脱离族中,出人投地。 大汉皇朝的实力,哪怕是一个童生,也非同小可。 “不知道族里那位嫡系一脉的大夫人,突然发现我中了童生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杨纪想起那张面孔,暗暗冷笑。 他在族里这几年,一直逆来顺来,所有的打压都默默忍受,告诉自己暗暗忍耐。以至于这几年,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得中童生,想必脸上的神色一定会很精采。 “只可惜啊,我的根骨太差,要不然直接参加武科举,考取武童生就可以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杨纪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眼中微微有些怅然。 这个世界是“武道封神”的世界! 传闻中那些强大的武者能够肉身成圣,精气狼烟,拘山拿岳,上穷碧落下黄泉,甚至创世造物,成神成魔。 而当今皇朝更是武圣如云,甚至能够直接册封神位,建立神庙,享受香火! 这些都远远不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能够想像和比拟。 所以朝廷的科举文试历来只设“童生”和“秀才”,没有“举人”,更谈不上“状元”。 杨纪也想练习武道,只可惜,族中一直克扣他的银两,还断了他练功所需的药材供应。 “传闻曾经存在过极大的文圣,能够读书成圣,谈吐之间,浩气冲天,能够令龙凤俯首,号令天地,言出法随,令人心向而往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恍惚中,杨纪想起一些野史,不禁心向往之。 按照书中所说,在这个世界之前,其实还有另一个世界。而“文圣”就是那个时代的故事。 这种事情太过遥远,自然也就无法印证。 读书能不能成圣,杨纪不知道,不过,至少自己读书的八年,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放下书本,杨纪开始修练“呼吸之术”。 这几年读书再忙,杨纪也从没有放弃过锻炼。所谓“呼吸之术”,就是通过特别的呼吸控制的方法,提高血液的运输能力,锻炼肺力、体力的方法。 这是练习武功前最最粗浅的筑基功夫。 呼吸之术共分十段,普通人体魄健康,一呼一吸就是两段。由于没有足够的药材支持,杨纪进境缓慢,至今也只有呼吸三段的境界,堪堪比同龄人强上一点。 …… “沙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杨纪心神一动,回过神来。只见房门吱哑一声推开,随后进来一名满头灰发的老人。 他的脚步蹒跚,手上挎着一个食盒,看到杨纪露出温和的笑容。 “梁伯,你来了。” 杨纪停止练功,欢喜道。 “呵呵,少爷,练字辛苦,先吃点东西吧。” 顿了顿,老人有些歉疚道: “对不起,今天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你一定饿及了吧。” “不碍事,迟一点就迟一点,不碍事。梁伯,辛苦你了。” 杨纪不以为意。 老管家提着食盒慢慢走到桌边,然后一样一样往外提东西,都是很清淡的东西,水葱豆腐、清炒竹笋。 “帐房的奉银还没发下来,等再过几天,我就给你做顿你竹笋妙肉。” 老管家忙碌着道。 “呵呵,没关系的。” 杨纪顿了顿,突然皱了皱眉头道,“——梁伯,你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杨纪感觉今天的梁伯看起来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 “啊,没,没有……,我能出什么事?” 老管家微僵,眼中闪过一丝慌张,连连摆手道。 “少爷,天冷,饭菜容易凉,你趁热吃吧。” 老人催促道。 看到老人的反应,杨纪疑心大起,再想起今天老管家送膳的时间比平常晚了许多,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梁伯,是不是又有人为难你了?” 杨纪大声道。 “没,没有……” 老管家越发的慌乱。 杨纪此时哪里还信,不由分说,一个大跨步,绕开桌子,走到了老人的左边,顿时一片青淤,高高肿起,映入眼帘。 轰! 看到这道淤痕,杨纪心中剧震,某个柔软的角落猛的抽搐了一下,如遭重击。 “这群畜生,居然连你也下手!” 杨纪双目唰的一下血红,气得浑身颤抖。他终于明白梁伯今天为什么那么不对劲,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要刻意的侧着脸了。 这几年,他在族中的处境艰难,往往会遇到许多人刻意的刁难和侮辱,但只要不过份,他都告诉自己忍了。但是这些人为什么对一个老人下手?! “杨勇!是杨勇对不对?是不是他指使的?这个混蛋!” 杨纪怒不可遏。 族里针对他最厉害,而且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杨纪红着眼睛,转身就走。 “少爷,使不得啊。” 老管家想不到杨纪如此激动,心中大急,连忙抓住了杨纪。 “这件事情和杨勇无关啊,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少爷你不要去啊。” 但是杨纪根本听不进去,老管家一咬牙,终于道: “少爷,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想想死去的老爷和夫人啊!” “嗡!” 听到这句话,杨纪浑身一颤,如遭雷殛。 “少爷,老奴岁数已高,活不了太久。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你出人头地,那样老爷和夫人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啊。” 老管家叹息一声道。 窗外风声呼呼,杨纪背对着老人,没有说话,眼中却流下泪来。 父亲在朝廷为官,八年多前,却突然在外面罹难。此后,母亲也郁郁而终,这件事情一直是杨纪心中最大的痛处,永远都无法忘怀。 谁不想有父慈母爱,谁不想有阖家欢乐。但是杨纪不能,过早的失去父母,让他早早的成熟起来。 为人子者,岂能罔顾父母恩义? 父亲当年死得蹊跷,杨纪不止一次,想要到外面查探真相。 但是平川县地处边陲,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而通往外面的路上,危险重重,有各种厉害的野兽、凶兽出没,更有占山为王的绿林、匪盗,和杀人如麻的妖魔、邪道修士、邪神教徒。 如果没有高手护送,基本上必死无疑。杨纪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冒然前往,必定是死路一条,徒劳而无益。 耳中隐隐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还有几个月,就是科举考试的时间了,你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族里禁制私斗,要是因为我的事情,被‘大夫人’那里抓住把柄,就真的是功亏一篑啊。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岂非白废?你又让老奴如何自处啊?” 杨纪心中剧震,天人交战,终于喟然一叹,垂下手来。 “梁伯,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 提起大夫人的名字时,杨纪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恨意。 觊觎杨纪家产的那些“叔叔婶婶”们,连同这个杨勇,都只不过是受人指使,做个马前卒而前,真正主使却是这位宗族里嫡系一脉的“大夫人”。 这也是杨纪所有“灾难”的根源,杨纪之所以有今天,全部拜她所赐! 八年多前,父母在世的时候,杨纪还曾经叫过她“大伯母”,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如今的地位。 只是后来,她在族中慢慢得势,地位水涨船高,所以也就渐渐成了众人口中的“大夫人”。 她的性格凉薄、狠毒、睚眦必报,因为一点小事就打杀丫鬟、下人。杨纪母亲在世的时候,就曾经为这些和她多次发生过摩擦,被她深深忌恨。 爱乌及屋,恨乌也及屋! 母亲死后,杨纪也因此受她迁怒。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杨纪心知肚明,所有针对他的东西,都是在这位大夫人的指使和授意下完成的。 若不是宗族的规矩摆在那里,是祖宗所定,那个女人多少有些顾忌。杨纪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今天。 漫长的时间里,杨纪早已学会了谨小慎微,也学会忍耐,他深深知道,没有强大的力量,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那个女人相抗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今天很弱,但不会永远这么弱。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的。” 杨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坐了回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杨纪再也没有什么味口。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纪少爷在吧?” 晚饭过后,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杨纪和老管家都看了过去。 “是我,帐房管事。” 那声音道。 打开门,只见一道削瘦的身影站在门外,身上青色的绸段长衫,四五十岁年纪,两撇八字胡,眼睛飘忽,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猥琐和精于算计的感觉。 这是杨氏宗族里的帐房先生,人称“山鼠”,负责宗族里的财务。 “李先生!” 老管家惊喜道。 “嘿嘿,纪少爷,老管家,打扰了。” “山鼠”拱了拱手,顺势跨了进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面八方赶紧打量。 “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 杨纪挡在“山鼠”身前,有些不悦道。 “山鼠”是大夫人身边的人,每次讨银子,从来就没有爽快过,杨纪很不喜欢他。 “嘿嘿,上次老管家不是来催讨了几次银子的事吗?这不,我一有空就赶紧送过来了。” “山鼠”讪讪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晃了晃,叮叮作响。然后递了过去: “老管家,纪少爷,请收好。” “这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杨纪和老管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狐疑的接了过来。 大宗族里的奉银,是每个子弟都能得到的。 只是以前老管家去讨要奉银,哪次不是拖足了十天八天才百般不情愿的发了下来,这才是第五天,居然就开始发放奉银了,而且还是由帐房的管事亲自登门送上,这让杨纪和老管家都感觉到有些很不习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家伙该不会是使了什么手脚吧。” 杨纪心中暗暗多留了一份心思。 “呵呵,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纪少爷,老管家,告辞!” “山鼠”发了奉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也不停留,拱拱手转身就走。。 “等一等!” 杨纪突然大声叫道,盯着“山鼠”的背影,“这袋子里到底有多少钱?” 吓! 这一声喝阻突如其来,“山鼠”的背影明显抖了一下,似乎被吓了一跳。 “钱?!多少钱?——我怎么知道?” “山鼠”极力的保持平静,但声音中的慌乱却出卖了自己。 杨纪心中一沉,再无迟疑,翻过袋子,哗啦啦一枚枚铜钱落在手中,粗略一数,总共二十枚铜板。 杨纪身后,老管家看到这一幕也变了脸色。从现在开始,往后的六十天里,都是非常寒冷的天气,需要由族里发放奉银支持。 二十枚铜板连平常半个月的奉银都不够,又如何熬过后面的两个月? 族里的安排,这是诛心啊。是要断绝他们的口粮!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纪勃然大怒。 “纪少爷,这……这是族里的意思。我也……,族里……最近资金紧张。这半个月的奉银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们分次再补齐给你……” 阴谋败露,“山鼠”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这种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杨纪怒喝,一个耳光直接就把“山鼠”扇到了地上。 族里困难?什么时候困难了? 三天前,杨纪亲眼看见大批华丽的锦缎绸衣从大门口运了进来;亲眼看到了大批珍贵药材发到了各家各户——除了他。 现在到了他这里,宗族里资金就突然困难? 当初族里贪墨父亲留给他的财产,说是替他保管,每个月给他和其他人一样的奉银,以防止他大手大脚,败坏家产。 平常缩减了一半份额,他忍了也就算了。但现在,三催五讨之后,居然发了二十个铜板,让他们熬过两个月的寒冬!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杨纪怒吼道。 “哎呀,不好了,杀人啦!” “山鼠”被杨纪扇了一个耳光,早已胆寒,看他此时发怒,还没等他动手,立即大叫连连,连滚带爬,使劲的冲出门去。 “混蛋!” 杨纪想要追出门去,却被老管家拉住了。 “哎,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只是个下人,我们也不用跟他为难。” 老管家叹息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杨纪恨恨道。 “形势比人强,我们斗不过他们。而且年关将至,这点钱虽然熬不过去,但想想办法,一个子扳成两个子,总归能拖些时间的。” 老管家从杨纪手中接过了铜钱: “你休息一下,好好读书。钱的事情,就由我来操心吧。” 老管家提着食盒走了,杨纪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杨纪心中怒极了,越想越气。他恨那些欺辱他的人,也恨他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不争气,又岂会落到现在的田地。 “唰!” 杨纪心中越来越愤怒,猛的抓过一只笔,在草纸上用力的疯狂的写了起来,就像要把愤怒和不甘都倾注到笔下,唰唰唰,草纸上瞬间多出了一行狂草般的字迹: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我杨纪绝不会永远这么默默无闻,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杨纪心中怒吼着,砰的一拳砸在桌上,毛笔折断,墨汁四溅。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草纸哗哗作响,见证着此时杨纪心中的誓言! ………… 另一个方向,“山鼠”在墙根下跑了很远才停下来。 “臭小子自以为聪明,偷偷的熬灯夜读,还买那么多草纸练习,真以为瞒得过大夫人,这是自寻死路。” “山鼠”回头啐了一口,洋洋自得,他可不愿意承认他怕了那小子。 “年关将至,后面就是一场大雪,两个多月的时间天寒地冻,只给你们二十枚铜子我看你们怎么过!——大公子快回来了,还这么不安份,和嫡支一脉的大夫人作对,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骂骂咧咧着,这才走远。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章 燃眉之急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夜色深浓,杨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还是低估他们了,竟然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二十枚铜币……这是想把我和梁伯往死路上逼。” “族里有大夫人把持,是肯定不会再给我奉银了,也绝不会接济我了,甚至还可能对外说,多给了我银子。没有足够的银子,我和梁伯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平川县里,每年冬天都有不少人没能熬过去。” 杨纪脑海中此起彼伏,心中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梁伯年纪大了,只能是自己去想办法。要想度过这个难关,就必须要在年关之前想办法赚到足够的钱,这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生平第一次,杨纪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有种棘手的感觉。距离过年还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而之后,就是漫长的大雪时期。 这么短的时间,要想赚到度过两个月的钱谈何容易啊?更何况杨纪还毫无经验。 “……拣柴卖钱?” 杨纪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这个时候,山上的枯枝早就被人拣光了,需要用柴的人家也早就准备好了足够过冬的柴火,到山里去砍树卖柴是肯定不行。贩卖货物?” 杨纪再次摇了摇头,“我没有钱,也没有门路,贩卖牲口根本没有这个资金,而且说易行难,我也不一定做得了。” “去帮人干苦力活?” “不行!人家看我年轻,肯定瞧不上我。而且十几天的时间,也只能做短工。就算拼死了,也赚不了我和梁伯两个人过冬的钱。” …… 杨纪暗暗寻思,一个又一个的主意从脑海里涌出来,但又一个接一个的被他否定。 这一晚,他失眠。 “有了,年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如果我去给人写对联,凭我的书法水平,未必就赚不到钱。” 睁着眼睛到天亮,杨纪眼中一亮,终于有了主意。 在别的方面,杨纪自问没有太大的优势,但是唯独书法方面,他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 “……只是读书人卖字,有辱斯文,我也读了八年书,岂能做这种事情!” 杨纪又犹豫了,然而想起了梁伯操劳的样子,心中又是一痛: “梁伯跟了我家二十多年,忠心耿耿,我一个年轻人无所谓,但怎么能让他老人家也跟着我挨饿受冻。” 杨纪心中五味陈杂,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 街上冷风袭袭,一股寒意由北而来,变得越发的深浓。 清早,杨纪从老管家那里拿了五枚铜钱,背着笔筒、笔箱,就直接从侧门走出了杨府。 天气渐冷,路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绕过三个路口,杨纪走进了一间卖宣纸的“文房店”。 这家店铺在镇上已经有些年头了,装修得古香古色,周围的墙壁和书桌上放满各个档次的东西,不止是宣纸,还有其他的笔、墨、砚、书画等等。 两三个书生正在里面挑东西,靠房口的地方,老掌柜一袭青袍,拢着双手,靠着柜台微笑: “客人,要什么东西随便挑,随便选,我们这里什么档次的东西都有,包您满意。” 杨纪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文房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不过杨纪身上的钱却不多,转了几圈之后,直接挑了一小叠的宣纸,然后取出三枚铜板,平摊开放到了柜台。 “掌柜,麻烦了,这是买纸的钱。” 杨纪身上钱不多,一次不敢买太多。 “嘿嘿,年轻人,这些可不够。” 老掌柜嘿嘿一笑,满脸的皱纹堆出,伸出一长满厚茧的手指在柜台上锵锵的敲了两下,居然将三枚铜子给推了回来: “三枚铜子可是几天前的价钱。现在的宣纸可不止这个价了。” “什么?” 杨纪吃了一惊,他虽然平时不怎么买宣纸,但这个价格还是知道的。 “嘿嘿,别以为我是欺负你。年关前的这十几天什么东西都是在涨的。” 老掌柜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杨纪背后的背箱,笑道: “另外,看你这副打扮,买了这些宣纸是准备到市集去卖对联的吧?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为什么?” 杨纪惊讶的抬起头来,这可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掌柜微微仰着身子,失笑道: “本来做生意的,是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不过我做生意,向来都是凭的一口良心。你小小年纪,能想出这个主意来也算是聪慧机敏。不过实话告诉你,这口饭不是这么好吃的。” “这几天到我店里来买宣纸的人不少,都是打着主意替人写对联赚几个钱的。店里的宣纸卖得不少,所以价格自然也就涨了。你若是早几天来。趁着卖以对联的人多少,说不定还能分杯羹,不过现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替人写对联,可不是你们读书写字,随便写写划划就行了,而是优中取优,从字写得好的那批人里面,挑出写得最好的那批人,然后才能赚到钱。许多熟读几十年诗书的老先生都吃不了这口饭,更别说是你一个小娃娃了。这种钱真要那么好赚,街上早就堆满人了。” 老掌柜一脸善意道: “所以,听我一句劝,先考虑清楚然后再做决定。” “这老掌柜倒是一片好心。” 杨纪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渐渐安静下来,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姜是老的辣,老掌柜的见识不能说不高,杨纪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说的有道理。 “可惜,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寒冬将至,这十几天的时间,我要是赚不到足够的钱,到时候大雪封山,天寒地冻,我和老管家只有死路一条。——这一行虽然不好做,不过论书法,我也自认不差,无论如何都得试上一试。” 杨纪心中这般想着,很快下定了决心。 “掌柜的,谢谢你。不过,还是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打包吧。” 杨纪一脸坚定道,在多交了一枚铜钱后,便肋下挟着那叠宣纸,在掌柜惊异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简单。” 老掌柜望着杨纪的背影,目中熠熠惊奇…… …… 市集在镇上西北的方向,年关将至,也是人流最多的时间。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这趟不会很容易,但当杨纪赶到那里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心中一沉。 文房店的老掌柜虽然提点过他,但市集上的先生人数还是比他预料的多得多,汹涌的人流中,十几个文气极厚的老先生摆开了摊子,星罗棋布的散布在街道两旁,正挥毫铺墨,替人写着新年对联。 这些人书法都写得极好,如瀑布,如烟云,如奇峰,如险川,即便是以杨纪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在书法上浸淫极久,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能比的。 “这下有点麻烦了。” 杨纪眉头抽搐了两下,感觉有些头疼。 在人群里,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大家族的西席。这些人浸淫经书、字画几十年,造诣名望非同小可。 “我掺和进来的时间本来就晚了,现在还有这么多的老先生和西席,僧多粥少,写字赚钱的想法,现在看来有些棘手了。” 杨纪些时也深感知易行难,养家糊口绝非易事。 杨纪自认书法不差,同龄人之中难有比肩。但是和这些老先生比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杨纪绝非轻言放弃的人,眼前的局面反倒激发出了他心中年轻人的傲气。 背着笔箱,杨纪在人群中转了转,四下打量比较了一番。 “我练了八年多的字,从来没有懈怠。虽然还比不上那几位西席老学究,但也要超过这里大部分的人。只要努力一点,在年关之前,未必就不能赚到足够的钱。” 杨纪顿时心中大定。 随后,杨纪讨价还价,以一个铜子十天的价格,在一家弓店前租下了一个铺位。甚至桌椅和幡旗都一起附赠了。 “这回真是一贫如洗了。” 杨纪摸摸囊中,干瘪瘪的,不由苦笑一声。 第一次在街上卖字,杨纪心中难免紧张。 “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我都要筹集到足够的钱。” 杨纪定了定神,解下背筒,摊开一张宣纸,细细的磨了墨,准备写上第一副对联。这叫“门楣”,是向周围的人展示自己书**力的,并没有太大的规则,所以选择空间很大。 看到人群中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要写对联,周围的人啧啧称奇,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杨纪也不急躁,待墨汁均匀后,这才提起笔杆,微一沉思,立即胸有成竹。 “云喷笔花腾虎豹。” 杨纪笔走龙蛇,或勾或皴,很快写出了上联,顿了顿,下联也很快出来: “雨翻墨浪走蛟龙。” “可惜了两张宣纸。” 杨纪心中暗暗惋惜,这副门楣是卖不出去的,杨纪现在穷得很,身上一下子浪费了两张宣纸,自然有些心疼。 两联写完,杨纪吹了吹墨迹,很快挂在了身后幡布上。这字一出来,立即在周围引发了一阵叫好声: “好字,这笔力快比得上几位老先生了,厉害啊!” “这副对联没有听过啊!应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吧?厉害厉害!” “这小伙子有出息,比我那家强多了!” …… 周围一片喝彩,他们虽然是门外汉,但也看得出来,杨纪的字笔力雄浑,很有风骨和美感。 “这副字……有点门道。” 几个卖字的老先生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和那些粗人不同,他们看得又深了一些。杨纪书法确实出色,但也只是相对同龄人而言,真正让他们侧目的是那副对联。 “云喷笔花腾虎豹,雨翻墨浪走蛟龙”,印照的正是他们这些卖字先生。 “还好,反响不错。” 杨纪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大家能认可我的实力,后面就好说多了。” 卖字也是有门槛的,字写得不好,根本不会有人买,连看都不会看。至少这第一关,杨纪是过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杨纪史料不及。 虽然叫好的不少,但却并没有人真正到杨纪的摊子前询问、购买,而原来聚集在杨纪周围的人群也一个个很快散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买的人都没有!” 杨纪开始还以为是偶然,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日上三竿,杨纪站得腰腿都发麻,摊前还是门可罗雀,连一副对联都没有卖出去。 “这样下去,我不但赚不到钱,连梁伯给我的那五枚铜子都要白白浪费了。” 杨纪心中沉了下去,越发的焦急。 “没有道理的……,我的字就算不是最好的,也绝不会太差。第一天来,没有多少人光顾也是正常的,但绝没有道理这么久连一副字都卖不出去!” 杨纪开始深深的沉思。 “我年纪小,比不上那些老先生老成持稳,但这么多老先生,就我一个年轻人,这反倒成了我的优势。而且刚刚那么多人喝彩,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人来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 杨纪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四周…… 【新书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章 醍醐灌顶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开始的时候,杨纪还是毫无头绪,不过目光接连扫了几圈,渐渐的,居然被他看出一点门道来。 “这些来买对联的人,基本上都是去的那几位出名的大宗族西席和其他几位老先生那里。除此之外,到其他人那里的人买的并不多。” 这个发现令杨纪颇为意外。 显然拥有相同遭遇的并只有他一个,虽然他看起来年纪最轻,也最惨,但其他人也好不了太多,很多人双手都拢在袖子里,摊子门可罗雀,好久才能卖出去一两件。 杨纪特别注意到,几位笔力、书法明明更高明的老先生卖出去的对联,居然比身边另一位书法平平的先生还要少得多。 杨纪隐约认了出来,书法平平的那位老先生姓周,在这里卖字已经有七八年了。 “是了!我知道了!” 这个发现让杨纪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来这里买对联的人,根本就分不清书法间的些许差别。在他们眼中,或许所有的对联都差不多,所以他们还是按照习惯去周老先生那里去买。” 杨纪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一副对联都没有卖出去了。 “所以……,我要想把对联卖出去,就必须显得与众不同,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和其他人明显的不一样,只有这样才能卖出去。” 杨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明白了对联为什么卖不出去,后面的就好说多了。 杨纪的目光缓缓的扫过集市,当目光落到街边一家画坊的时侯,心中一动: “有了。” 唰唰唰! 杨纪重新摊开一张字,倾刻间就写出了一副新的对联。他下笔沉重,力愈千钧,特别是蘸的墨也多,写出来的字特别的苍劲雄浑,好像瀑流雄峰一样。 左联:福无双至。 右联:祸不单行。 这副对联写好,直接唰唰的挂在了身后的幡布上,取代了原来的对联。 哗! 原本还对杨纪熟视无睹的人群在这副对联贴出后,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臭小子,你干什么?!” “你是在咒人吗?找打!” “这种时节,你居然敢写这种对联!” “赶快给撤下来,快!” …… 年关本来是最喜庆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急急忙忙的或者筹钱过年,或者置办年货讨个吉祥,谁也没有想到,在市集中心居然贴出了这样晦气冲天的对联,这不是在咒人吗? 特别几个南来北往做生意的行商,看到这副对联好像正月里见了血光一样,一个个怒目而视,极不友善。 这种时候看到这种对联,那是极其招恨的。 四面八方都是咒吗声,一个个义愤填膺,有几个壮汉甚至捋起了袖子,准备动手打人,只是认出杨纪好像是杨氏一族的人,一时还不动手。 面对沸腾的人群,杨纪却是不慌不忙,泰然自然,不过也没做的太过分,看到人群聚拢的差不多了,立即见好就收。 提起笔,杨纪立即就在幡布上的对联左右各加了三个字: 左侧:福无双至—今曰至。 右侧:祸不单行—昨曰行。 这几行字一出来,意境立变,祸患早过,福禄今来,这是“苦尽甘来”的意思。 周围原本还怒火腾腾的人群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由得拍案叫绝! 他们哪里看过这样的妙笔生花,原本看起来是咒人的话,在杨纪手中加减几个字,立即就变了个相反的意思。 这种能力叹为观止。 “哈哈哈,好小子,有你的。” 一个络缌胡子的行商壮汉哈哈大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就凭你能想出这个主意,这副对联我买了。一个铜板是吧?我给你!” 生意人何其精明,一眼就看出来杨纪是借此招徕客人,心中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行商人对于那些聪明人往往都是极其敬佩的。 “终于成功了。” 杨纪原本紧崩的心弦松驰下来,盼望了几个时辰的第一单生意就这么来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兴奋。不过,杨纪却并没有急着做成这单生意。 “且慢!” 杨纪取下幡布上的对联,提着笔,神情专注,眨眼之间,唰唰唰,就在对联空白的地方加上了几笔。 就在络缌胡子壮汉惊异的眼光中,原本单调的对联上,左右对称,顿时各多几枝活灵活现的水墨喜鹊和寒梅。 “喜鹊枝头春意闹,你是行商,买这个也是讨个吉祥,这个就送给你吧。” 杨纪道。 “厉害,厉害!小兄弟,你有这副头脑,读书真是可惜了。” 络缌胡子的行商壮汉佩服不已。 生意人走南闯北,什么没有见过。他本来对这个年轻人只是有些欣赏而已,仔细思来,又总不免这有些哗众取宠。但是当杨纪在对联上加上这副画的时候,他是彻底的服了。 在这个年纪,这样心思灵敏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手腕,这样灵敏的心思……,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只可惜了,是个书生。” 络缌胡子心中暗暗惋惜,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一想,很快就泯灭了。 “哈哈哈,就凭你这几只喜鹊梅花,承你吉言,这副就值得我出两个铜板了。” 络缌胡子大笑着,又掏出一枚铜钱,重重的拍在桌上。 “多谢。” 杨纪声音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说到底,他今年还只有十五岁,比不上那些活了几十年,心姓沉稳的老先生。生平卖出去第一副对联,赚到第一笔钱,心中的那种喜悦和兴奋无法言语,甚至连指尖都几乎兴奋的颤抖起来。 有了这一单开门红,杨纪的生意果然好了许多。 平川县人平常买对联,哪里看过在对联上画画的,一个个都觉得特别的新鲜、新奇。特别是,除了第一单,后面杨纪定的价格都很低,全都是一枚铜子一副。 对联上的水墨画等于是白送的。 “给我来一副,给我来一副!……” “还有我,还有我!我先来的……” …… 一时间,杨纪刚刚还门可罗雀的摊子,瞬间周围人潮如涌,都是来买杨纪的字画的。连那几个西席先生都不禁暗暗侧目。 “成功了。” 杨纪握紧了拳头,心中一片澎湃。 一副副对联跃然纸上,杨纪购买的宣纸很快卖光,不得不又去文房店,另外又买了几沓的宣纸。 杨纪对于画画其实涉猎不多,只是在当初学书法的时候偶然涉及,而且只擅长少数一些花鸟、山水,并且也并不精深。不过此时用在几副对联上,却也绰绰有余。 “累死了!” 杨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揉了揉手腕,放下了毛笔: “对联虽然卖出去不少,但也耗费时间和精力。” 杨纪胎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很晚了。市集上也没有最初那多人了,现在,他基本上一个时辰才能卖出去三四副。 “再过一会儿集市就要散了。” 按照规则,市集最多只会持续到傍晚。而且人也会越来截止少。杨纪数了数钱袋,扣除每次购买宣纸的钱,杨纪其实赚的不多。 “只有四十五个铜子。” 杨纪眼中难掩失望:“忙了一下午,还是远远不够啊!” 杨纪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一定能够在年关之前赚够自己和老管家二个月生活所需的奉银的。然而事实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和无情。 对联虽然卖出去了,但买宣纸要钱,租摊子要钱,甚至连墨条,因为大量消耗,不得不多买了十几个。 平心而论,四十五个铜子的收获已经不少了。就连几个大宗族的西席先生一整天都未必赚得比他多。不过,杨纪深深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今天是第一天,大家很新奇才会买的这么多。而到后面,越往后,卖出去的就会越少,不可能每天都卖这么多的。——而且大家都不是傻子,等到明天肯定会有人跟风,到时候,我未必还能卖出去多少。” 杨纪心中暗暗着急。 几个铜子的钱对于别人或许就是吃多吃少的问题,但是杨纪不一样。他深深知道,对于他和老管家来说,这就是生和死的问题,是能不能度过这个寒冬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能帮助他。他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自食其力。 “距离天黑还只有几个时辰,在这里卖不了多少了。我必须得另外想办法。” 杨纪站起身来,他想要的绝不只是四十五个铜子。 “一个个的卖太麻烦了,一户人家也只能买一副对联而立。我要想在年关之前,赚到足够的钱,除非是成捆成捆的卖。而能买得起这么多的……只有那些店家!” 杨纪的目光落在了街道两旁的那些店铺上面。 微一沉吟,杨纪很快走进了身后的一间杂物店。掌柜的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 “小伙子,你要粮油还是面油?或者买点鞭炮回去,喜庆喜庆,我这里价格是很公道。” 掌柜笑嘻嘻道。 “不,”杨纪摇了摇头,“我是来卖东西?” “卖东西?年轻人,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吗?” 掌柜一脸愕然,随即失声大笑,一手指了指门外的招牌,戏谑道: “看到门口的招牌没有?我这里只卖不买。卖东西卖到我店里来,还真是异想天开啊,……年轻人,转个身出门口,去别家吧。” “一枚铜子两副对联,带水墨画的。” 杨纪并没有动手,只是同样伸出一根手指,看着柜台认真道。 掌柜的呆了呆,这才感觉到杨纪是认真的,眉头皱了皱,但并没有赶杨纪走。 “你的店铺就在我后面,今天集市我卖出去多少对联,你应该看的清清楚楚” 杨纪开口道,他绝不是毫无理由的选择这家店铺。 “你只要把我的对联挂在店里,来这里买年货的人来来往往,顺手买一副对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要卖出去两副,你就能多赚一个铜板,又何乐而不为?” 掌柜的神色微微有些松头。 “你这里不买东西不假,但是年头快到了,这种时候,你难道还要把送上门的钱推到门外去?” 杨纪正色道。 这翻话听得杂货店掌柜心中大动,生意人没有把钱往外推的。若是换了别人,他肯这理不会答应的。 但是今天市集上杨纪的生意有多红火,在他后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这小子还是太嫩了,这种配上水墨画的对联已经可以算是字画了,论价格肯定不止一个铜板。我要是真的卖出去,可不止两副对联一个铜子那么少。” 掌柜的瞥了杨纪一眼,心中打起了算盘。 他是生意人,精明而且阅人多,一眼就看出来,杨纪虽然装的老练,但其实还是没什么经验的雏鸟,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明显还是第一次干,要不然也不定那个价格了。 “好!年轻人,看你那么实在,你的对联我要了。不过,我这是杂货店,主要还是卖面粉和粮油,这对联我最多只能要十副左右,再多就有点冒险了。” 掌柜的拍板道。 一个铜子两副对联,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他也没好意思再讲价。 “多谢。不过,如果你能帮我多写一副字据,证明你在我这里买了十副对联的话,那我还可以额外赠送你一副对联。” 杨纪却并不着急,不慌不忙道。 “哈哈哈,好,好!小兄弟,以后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不妨来找我。” 掌柜的回过神来,心中暗赞,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虽然杨纪再卖字画给其他家对他会有些影响,但十几副对联他还是消化得了的,没理由阻止杨纪。 这种东西也没指望发大财,在年前能赚上一笔就不错,反正也不用费什么精力。 两个人达成了交易,杨纪很快赶出了十一副对联,配上了水墨画,颇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后面的事情顺利了很多,杨纪拿着杂货店掌柜写下的字据,配上上面的指印,一家家店铺挨个的敲门进去。 有了字据做“敲门砖”,杨纪的对联卖出去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虽然每家店铺的消化能力不一样,或多或少,多的十几副,少的二三副,但全部加起来却也不是个小数目。 “总共八十五枚铜子,扣去我原来的五枚铜子,今天也赚了八十枚铜子,虽然还差上一点,但已经足够我和梁伯度过后面的整个寒冬了。至于后面的开销用度,……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杨纪寻思着,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他紧崩了一整天,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 “赚钱果然还是不容易啊,花了我一天的时间,写得手腕都麻了,整个人感觉都要废掉了,也才赚了八十个铜子而已。不过,虽然辛苦,但总算值得。——那个女人恐怕打死都不会相信,我一天居然能赚这么多。” 杨纪冷哼几声,只觉得心中份外的解气。 “时间不早了,梁伯还在家里等着。我赶紧回去,让他高兴高兴。” 杨纪收拾了笔墨纸砚,背着笔箱,看了看方向,立即快步向着杨府的方向走去。 “这小子……好不简单!夫人只给了他半个月的奉银,他居然能想到卖对联来赚钱。” 一道人影从巷子的隐蔽角落里飞快的走了出来,默默的望着杨纪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不行,这件事情得赶快报告夫人。” 转过身,迅速的消失不见。 (ps:求推荐,求收藏!) ; 第四章 恻隐之心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市集早就散了,路上行人也少了很多,杨纪一个人背着行囊街巷的拐角,立即就听到一声尖利剌耳的叫骂声: “王八蛋,你是想钱想疯了吗?一块破石头居然敢卖一两银子?骗财骗到老子头上来,也不看看我是谁!——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揍!” 阵阵哀嚎声,夹杂着一阵断断续续,憨声憨气,但却异常固执的声音: “没……我没有说谎……,阿牛从不说谎。是流星,……这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阿牛没有骗人……” 杨纪心中一动,两三步绕过拐角,立即就看前方五、六人聚在一起,拳加脚踢正在使劲的殴打一个人。 周围很多人围观,但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杨二牛?!” 看到中间那人,杨纪吃了一惊。这个人他认识,是邻村的一个先天智障,只有几岁孩子的智商。 他家境贫寒,只有一个老母亲,孤苦相依,非常可怜。 杨纪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见到他蹲在这里摆卖一些小东西,从来安安份份,不主动惹是生非,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被这群人围殴。 “住手!” 杨纪想也不想,猛的怒喝一声,大步流星的冲过去,拨开人群,挡在了杨二牛的身前。 “你们这些家伙想做什么?放开他!” 杨纪厉喝道。 这群混帐王八旦,居连这种身世可怜的智障都要欺负!冥冥中想起自己在族中的遭遇,杨纪怒不可遏。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事出突然,一群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周围的几个满脸痞气,身体松松垮垮,流里流气的青年就反应过来。 “妈的!居然有人来架梁子了!老子在平川县混了这么久,这他妈还是头一回!小子,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 一个满脸阴气混混头子神色狰狞,揉了揉打酸的拳头,一脸威胁逼近杨纪。周围的几个混混也满脸不善,纷纷涌上来,将杨纪和杨二牛团团围住。 “头,我认识这小子,他叫杨纪,是杨府的人,没什么地位。妈的,敢拦我们的事,杨纪,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一个混混目露凶光,高声叫道。 “糟了!” 杨纪脸色微变,他冲过来的时候,想都没想,只是凭着血气之勇,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群横行霸道,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 “没想到居然是他们,……这下糟糕,说不定不但帮不到杨二牛,反而弄巧成拙,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杨纪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 这个世界武道称雄,哪怕是地痞流氓有时也会学习一些锻炼身体的呼吸之术,以杨纪呼吸三段的境界,一挑一还可以,但是一挑五、一挑六……只怕下场不会比现在的杨二牛好上多少。 “这孩子要倒霉了!” “太冲动了。他以为我们不想管,是管不了啊。” “这群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闭嘴,小心点。” …… 周围许多看热闹的人群一脸同情的眼光,有些人甚至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有些事不是什么人都能管的,想要强出头,就要做出付出代价的准备。 杨纪无瑕理会这些人,眼看这群地痞流氓就要围上来,心中也暗暗着急,不过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乱了分寸。 “冷静……冷静!他们人多,我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必须要想办法稳住他们,用语言瓦解他们,震慑他们!”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中转过许多的念头,心中越发的冷静。 “砰!” 说时迟那时快,杨纪身躯一动,突然砰的一声,重重的踏前一步,迎着地痞头子的目光,恶狠狠的盯了回去: “你们这些王八旦,谁敢动手!都给我先考虑清楚了,就凭你们,以为动得了我?” “哈哈哈,吓唬老子?” 为首的地痞头子愣了愣,随即怒笑,眉宇中流露着一股阴狠的味道: “小王八羔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在杨家,你也就跟个下人一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还想来吓唬老子?” 做为平川县的地痞流氓,之所以能横行这么久,绝对不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收拾得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足够机灵,在动手之前都打探的清清楚楚,知道这平川县十里八乡,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所以杨纪虽然和他们是第一次对上,但下面早有人把杨纪的底细打听的清清楚楚,告诉了他。 杨纪先是坏了他的事,接着又知好歹的威胁他,这让他心中也不由激起了一丝凶姓。 “兄弟们,动手,给我拾掇了他!” 为首的地痞头子眼中凶光一闪,唰的翻掌掏出了一把刀子,周围几个青年也是脸色一寒,跟着掏出身上的刀子,一柄柄寒光闪烁,刀刃的位置隐隐有一丝血光,——这些刀子都是见过血的。 “咝!” 周围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原来还在看热闹的行人一个个满脸惧色,如避瘟疫般纷纷散去,哪里还敢凑这个热闹。 这些人无法无天,显然是动了杀念! 杨纪心中一寒,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些地痞流氓凶名,但真正面对面,才领会到这些人的凶悍。 只要没有足够硬的势力背景,这些人真敢光天化曰的杀人! 不过杨纪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更不能退,要稳住。 这些人出了名的虎狼之姓,欺软怕硬,一旦退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怕了,到时候就会被这群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些人掏出刀子的刹那,杨纪突然抢先上前,二次不说,啪的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为首的地痞头子脸上。 他这一掌用尽全力,出手极重,直接扇得这个地痞头子眼冒金星,踉跄后退,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然后迅速形成一个清晰的掌印。 吓! 这一巴掌突如其来,非但地痞头子被打懵了,就连那些跟随的混混也吓了一跳,被震住了。 之前杨纪怒喝的时侯,他们还觉得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动手。事有反常必有妖孽,五六个人一时被杨纪气势所夺,居然不敢上前。 “你找死!” 地痞头子暴跳如雷。 当着一干手下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简直是奇耻大辱,手中刀子一扬,就要对杨纪下手。 “要是想死,你就动一动试试。” 杨纪冷冷道,生死系于一发,他反而越发冷静了。 原本要剌过去的小刀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中,为首的地痞头子看着杨纪,心中惊疑不定。 他有心杀了杨纪立威,但又被杨纪的气势和声威所夺,不敢冒险下手。 “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倚仗?” 周令邦心中惊疑不定,虽然不相信杨纪的话,但那一巴掌却是实实在在的。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依仗。 “啪!” 对方不敢动手,杨纪却没有什么顾忌,啪的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又狠又响。 他深知打铁要趁势,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手软。在这群欺软怕硬的人面前,你越是显得强硬、强势,就越是能够镇住他们。 “哼!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你给我记着,大宗族里的浮浮沉沉,猫猫腻腻,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知道的。而且我就算是下人,也是大宗族里的’下人’,杀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信不信,只要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忌曰” 这翻话说的声色俱厉,杨纪是完全吃定了他们。 他这翻话说得虚虚实实,就是吃定这些人不知道大宗族里的猫腻和勾心半角。 果然,几个混混开始还目露凶光,想要教训杨纪一顿,但是被他这么一说,立即犹豫起来,一个个退缩了。 大宗族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各种勾心斗角,起起伏伏,根本不像他们这些地痞流氓一样,简简单单,一根看到底,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要是打探的消息是错误,杨纪在杨氏宗族里其实是有什么贵人罩着的,那他们这帮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且杨纪说的也没错,就算是他不受待见,但是人的脸,树的皮,再怎么也是杨氏宗族的人。 真要因为这么个鸡毛蒜皮的事,杨氏宗族的人要自己一帮人给他陪葬,岂不是死的冤枉? “该死!” 为首的地痞头子察言观色,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帮兄弟都怂了,心中气得一口钢牙都要咬碎了。 他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对方明明是个半大小子,但是偏偏他一腔怒火又发泄不出来。 真的是气死人了! “一群人渣!还不给我快滚!” 杨纪看出效果,厉喝一声,顺便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哼!小王八羔子,你也别太得意。迟早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的。” 几个人借坡下驴,丢下这句狠话,心中再不甘心,也只得扬长而去。 …… “嘘,还好,把他们镇住了。” 杨纪嘘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都是冷汗。 刚刚的情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多么危险。如果不是他够冷静,胆子够大,现在只怕是已经躺倒在地上了。 “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实力才是王道,下回是绝对不能这样了。” 杨纪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转过身,杨纪向杨二牛走去。 “好了,不用怕,他们已经走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杨纪俯下身来,拍了拍杨二牛的肩膀道。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很难相信这么一个五大三粗,壮得像熊一样的青年,其实内心非常的脆弱。 他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像垂的像驼鸟,杨纪耳中听到他嘀嘀咕咕,开始还以为他是害怕,不过蹲下身后,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没有,没有撒谎……,我没有撒谎,这真的是我拣的流星。这真的是我在大山里拣到的。我没有骗人……阿牛从不骗人!” 那双臂下传出的声音倔强而偏执,就像一个执拗的小孩一样。 “嗯,我知道,你没有撒谎。” 杨纪安慰道。 或许是杨纪的声音比较温和,杨二牛的身躯终于停止了颤抖,慢慢平静。 “我……我记住你了,你是好人,谢……谢谢你。” 杨二牛慢慢的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二十多岁的脸孔,却长着一双三岁小孩的单纯眼睛。 杨纪只是淡然一笑。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也要走了,另外,你也早点回家吧。你娘亲说不定还在等着你。” 杨纪转身准备离开。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杨二牛从身后一把扑住,抱住了右腿。 “帮帮我,帮帮我,……买几件我的东西吧!一两银子……一两银子!阿牛要一两银子!娘亲要一两银子!阿牛要救娘亲……” 杨二牛突然激动道,那双单纯的眼睛中透着一丝焦急和绝望。 “娘亲?你娘亲怎么了?一两银子!你要这么多银子干吗?” 杨纪吃了一惊。 “娘亲……阿牛的娘亲病了,医生说要银子……,阿牛要替娘亲治病,阿牛要一两银子!……” 杨二牛就像抱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怎么都不肯撒手。 “原来是他的母亲病了,……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他母亲。” 杨纪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娘亲好吗?” 杨二牛使劲摇晃着杨纪的腿,两颗豆大的眼泪流了出来,悲伤而渴望。 杨纪心中一阵为难,他还不容易,使尽浑身懈数才赚了八十五枚铜板,要是全给了杨二牛,那他和梁伯…… 但是那看着那双眼睛,杨纪又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双眼睛和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想像啊。想起自己那过世的母亲,杨纪心中便不由的阵阵难过。 “我身上钱也不多,只有八十五枚,你先拿着。虽然还不足一两银子,但给你娘亲治病应该是够了。一般医生欺你们孤儿寡母,肯定跟你们说的有些虚假。你去城南,请那位周姓的医生,他极负医德,而且有悬壶济世的名声,开的价也向来比人低。你请他去给你母亲治病,肯定能够治好。” 杨纪一咬牙,把身上的钱袋取了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到了杨二牛的手中。 不料,杨二牛虽然接受了杨纪的钱袋,但却依然没有撒手。 “娘亲说过,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阿牛有很多的东西,你看,你看!你看中什么,拿走吧,全部拿走吧!” 杨二牛仰着头,一脸的固执。 杨纪看了一眼,只见杨二牛的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有梳子,有陶罐,铜镜、雕像,有胭脂,纳鞋、针织绣布……,在刚刚的殴打中被踢的散落一地。 “这些恐怕是他家里的全部家当了。” 杨纪心中暗暗怜悯,又哪里愿意拿他的东西。 “不用了,这些东西我都用不着。你带回去吧。” 杨纪道。 “不行!阿牛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杨二牛固执道,根本不撒手。 杨纪无奈,知道杨二牛一根筋,要是拒绝他,恐怕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好吧。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我也用不了那么多,拿一件就够了。” 杨纪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随意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东西,那是一个片状的鹅卵石,上面有些奇怪的树皮一样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某个河滩上捞起来的,最普通不过。 杨纪依稀记得,杨二牛之前就是因为兜卖这个东西招致了一顿毒打。在杨二牛的摊子上,也只有这个东西是最不值钱的。 “就当是我买下了这个东西吧。” 杨纪心中自嘲的笑笑。 他和杨二牛某种程度也算是同病相怜,又哪里忍心拿他的东西。 “呵呵,你是好人,……只有你相信我,……这块星星铁送给你……” 杨二牛呵呵傻笑,如释重负。 说起来也奇怪,见到杨纪拣了这块破石子,杨二牛也不再拉住杨纪,就像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收拾了地上的东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星星……” 杨纪站着身来,望着杨二牛离去的背影,眼里有些茫然。随即想到了什么,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 “这回真的是一贫如洗了。” 杨纪心中一片苦涩,但却并不后悔。心中哂然一笑,就随手把那块石头塞入了怀里。 “啊!” 杨纪突然低呼一声,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杨纪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剌了一下。那种剌痛感很微弱,稍纵即逝,因此杨纪也没有在意,收拾了东西急匆匆的走了,浑然没有注意,一滴血液渗入了怀中的石中…… …… ; 第五章 无耻小人!【新书,求支持!】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从外面回来,杨纪心情是沉甸甸的。 “劳碌了一天,想不到最后还是要空手而回。” 杨纪低垂着头,脑袋里浑浑噩噩的,连怎么穿过杨府侧门的都不知道。 虽然为了一时爽快,把钱都给了杨二牛,但是杨纪并不后悔。那种情况,如果坐视不理,他才会深深的后悔。 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真正明白,杨纪只是觉得愧对梁伯。 “二十枚铜子不但没有增收,反而还被我用掉了五枚。我卖了这么多对联给那些店铺,明天他们肯定卖不完。我再去写对联,恐怕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年关还没有到,我们就只剩下十五枚铜子,怎么办,怎么办?” 杨纪心中深深自责。 “少爷,你回来了。” 老管家的声音慈祥、关切,他就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嗯。” 杨纪低着头,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吧。我热了些粥,就在桌上,你先喝了垫垫肚子吧。” 老管家道,对于杨纪出门赚钱的事只字不提。 然而越是这样,杨纪心中反而越是自责。 “我不饿,梁伯,你先吃吧。——我有点困,想先睡一会儿。” 杨纪躺到床上,心神恍惚,也没有脱衣,直接和衣而睡。 天色越来越晚,杨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脑海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是老管家,一会儿是母亲,一会儿又变成了宗族里那个让他深深痛恨的女人…… 他的身躯越来越热,到了后来,浑身通红,居然发起烧来! 房间漆黑一片,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偶尔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老管家只是以为杨纪想要休息一会儿,并没有进来打扰。 黑暗中,谁也没有看到,杨纪躺在床上,身躯发出阵阵通红的异光。随后,一点通明、璀璨的光芒,犹如泪坠一般,从杨纪的怀中飞出,缓缓升起,一点点,一点点……,贴在杨纪的额头正中,慢慢的渗透进去。 …… 这一夜,杨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离奇画面,但是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梦里,杨纪好像看到了许许多多人的记忆,还有一种浓烈的无边的孤独、恐惧、悲伤……还有痛苦! “啊!” 杨纪心中大叫一声,猛的从床上坐起,他睁大着眼睛,胸膛急剧起伏,满头的大汗,整个人好像[***]的,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原来是做了一场梦。” 杨纪清醒过来,重重的舒了口气。房间里一片寂静,耳朵里可以听到窗外狂风呼呼作响,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碜人。 杨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 “好奇怪啊!” 杨纪皱了皱眉,突然伸手在身上搓了搓,好像有什么东西搓破,用力一拉,嗤啦一声,一整块薄薄的东西从身上撕了下来。 “!!!” 这一刹那,杨纪彻底的惊醒,一种巨大的惊悚感从心中涌起。 “这……这难道是我的皮肤!” 杨纪全身都颤抖了起来,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布料。那种薄薄的感觉,而且紧贴着身体,只可能是皮肤。 可是杨纪身上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就好像是撕破了一重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点灯看看。” 杨纪揭开被子,翻了个身,手臂一撑,身躯高高跃起,直接从床上翻落下来。 “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而且,身体怎么好像也变高了。” 杨纪呆呆的站在床边,满腹狐疑。 他根本没有准备跳到床下,但是那一撑,力量极大,直接让杨纪翻过了床沿,落到了地上。 以杨纪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难道是错觉?” 杨纪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一片恍惚,甚至产生了一种刚刚他是不是真的从床上跳下来的疑惑? “先点着油灯再说。” 杨纪心中暗道。 火石在书桌上,需要到窗边去取。 杨纪大步走了过去,刚刚摸到桌上的火石,耳中就透过呼呼的风声听到屋外一阵低低喝骂声,似乎什么人在争吵。 “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少爷我瞧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跟着‘杨纪’那个废物,你能有什么好处?” 杨纪皱了皱眉,这个凶狠的声音好熟悉,但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这个时候,杨纪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得罪了‘大夫人’有什么下场……,老东西,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少爷我身边最近还缺个服侍的人,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少不了你的。怎么样,好好考虑吧。不过,想好了,——我可不喜欢被人拒绝?”。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另一个似乎是护卫的声音隐约从风声传来: “嘿嘿,老东西,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没忘吧。这次要是再不识趣拒绝少爷的话,那可就不只是脸上挨几拳,肿几块那么简单了。” 杨纪脑海中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好像就要想起来了那个人,但又还差一点点。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人显然不是什么善类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纪终于听到了另一个苍老的,哀求的声音: “不,不行……,我不能离开少爷……” 轰! 杨纪脑海一炸,终于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也知道他们欺负的是谁了! 梁伯! 那个哀求的声音是梁伯!他们正在欺负梁伯! 后面这些人再说些什么,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杨纪只觉得胸中的一股怒火腾腾升起,烈烈燃烧,几乎要炸裂一样。 “杨勇!!” 杨纪目眦欲裂,猛的发出一声惊天怒吼,震得房屋都颤抖了一下。 轰的一声,杨纪就像一头愤怒的猛兽,猛的撞开房门,从屋里冲了出去…… ………… 杨勇其实一直想把老管家挖过去。 “杨纪那个王八旦,七岁就克死了父母,一般人像他那样……早就死了。” “但这个老东西照顾了他八年,顶着族里的压力,居然把那个小崽子的生活照顾妥妥帖帖,生活井井有条”。 “去他房间里看一下,***比哪家都干净、整洁,不像自己身边的那些废物,毛手毛脚,忘东忘西,连打个洗脚水都做不到,不是冷了就是热了”。 “凭什么杨纪那个王八旦,有个比自己还忠心耿耿的老仆人?” …… 杨勇一向认为,好使唤的下人,当然是放到自己身边最好。 杨纪那个家伙得罪了族里的“大夫人”,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属于他的东西将来肯定会被瓜分干净——虽然没几个值钱的。 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了自己。杨纪就瞧上了老管家。 “可惜,这老东西脑子有毛病,不识时务。” 杨勇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句。 他都招揽他好几次了,上次给了他点教训,本来以为他这次会聪明一点,没想到还是不答应。 看来,给他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老东西,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少爷我可不是总有那么好的耐姓!” 杨勇将老管家顶在墙上,恼羞成怒道。 他心里想好了,要是老东西再不答应……,反正在宗族里弄死一两个下人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情。 轰!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勇听到了一声惊天怒吼,仿佛整个房子都炸开了。不远处的房门砰的一声震开,一道狂怒的身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杨纪!!” 杨勇惊得目瞪口呆。 杨纪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杨勇正带着两个高大的打手,一只手掐着梁伯的脖子,把他像钳一只鸭子一样,双脚立地,牢牢的顶在墙上。 梁伯的气管被压得整个人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这帮混蛋!!” 杨纪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脚下一踏,红着眼睛就像一发炮弹一样,猛的冲了过去。 愤怒之中,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这一脚力量大的惊人,脚掌踏落的地方,连地面都陷下去了,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嘿嘿,杨纪,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杨勇很快反应过来,阴阴一笑,不惊反喜。 他逼问了很久,老东西骨头硬,就是不松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想到正好就碰到了正主。 杨纪这个白痴,还以为靠着血气之勇,就能够把他狠狠教训一顿。 做梦吧,你! 这种教训人的事情当然应该还是由他来做。 “早就想教训你了,正好老的小的一起收拾。” 看着扑过来的杨纪,杨勇却是毫不慌张,脚下重重一踏,同样向着杨纪猛冲过去。 “嘿嘿嘿!” 后方,两名身材高大的护卫抱着手臂嘿嘿冷笑,目光戏谑,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帮手这种事情,也是要看对象的! 杨勇再不学无术,也是杨氏一族的弟子,从小一大堆的药材泡过来的,也有呼吸五段的修为。要对付一个杨纪,那是绰绰有余。 自取其辱! 这就是杨纪最后的结果! 【兄弟姐妹们,周一了!!请把你们手中的点击、推荐、收藏都投过来吧! 14年,让我们一起征战,再铸辉煌!——新的一年,皇甫十二万份的期待你们的支持!~】 ; 第六章 惊人力量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这小子估计还不知道勇少爷的厉害呢。” 两名护卫阴阴冷笑着,眼神微妙。 做为杨勇的护卫,对于自己这位“主子”,他们实在太清楚不过了。他们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必然出现的精彩一幕。 “杨勇”虽然练功不卖力,三天打鱼两天晒,“呼吸之术”也是练的稀稀拉拉,但是论起打架来,他却是相当的有天赋,各种阴招层出不穷,毫无顾忌。 杨纪这种雏鸟在他面前卖弄,那是班门弄斧! 果然—— 几十步的距离一晃而至,杨勇唰的一下抢先出拳,斗大的拳头带着猎猎劲风,向着杨纪脑袋轰了过去。 “小子,看招!” 杨勇大声喝道,他的眼睛眯着,闪现着一丝残忍。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出招的刹那,他的右腿猛的一抬,对着杨纪的档部就是重重一腿。 撩阴腿! 表面上光明正大的出拳,大声咋呼,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私底下来一招阴的撩阴腿,凭借这一手,打架斗殴,杨勇不知道重创了多少“英雄好汉”! “杨纪,跟我斗,你还差得远!” 杨勇心中得意洋洋,眼前好像已经看到了杨纪哀嚎着倒下去的场面,那个爽快啊…… 杨纪并没有看到杨勇那一脚,事实上,两人出手的刹那,杨纪就知道自己冲动了。 杨勇再不学无术,实力也要比自己高。 不过杨纪并不后悔,对于这种得寸进尺的混蛋,没什么可后悔的。只是杨纪还是低估了杨勇的恶毒程度! 杨纪的眼睛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杨勇踢出那一腿时,杨纪还是感觉到了。这是身体上的一种微妙的感觉,换作平常,杨纪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这个混蛋!” 原本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并且更加的炽烈。这一刻,就算是拼着自己受伤,杨纪也决不让杨勇好过。 “砰!” 杨纪脚下向后一踏,身体扭曲,完全是一种面临危险的本能反应,在电光石火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过了杨勇那一腿。 “咔嚓嚓!” 随即杨纪腰身向后一弯,就像一张弯曲的弓一样,避过了杨勇的拳击,杨纪甚至听到了自己身体里面清脆的骨骼声。 “怎么可能?” 杨勇双目暴睁,张大着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杨纪满脸的怒火,高高举起的右手,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的劈到了自己脸上! “嚎!——” 杨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飞洒,整个人轰的一声,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身躯高高飞起,翻过五六米的距离,重重的的撞到了地上。 “他怎么可能……可能有这么大的力……力量!!……” 杨勇大张着嘴巴,这是他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震惊! 始料不及! 在杨勇飞出去的那一刻,两名护卫震惊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勇少爷打架没有一百也有九十,早就是个中的高手。那招撩阴腿突如其来,悄无声息,摒弃掉卑鄙无耻这一点,就算他们也要称赞一声。 那么近的距离,杨纪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躲过的?哪怕是宗族中那些出名的弟子,也不一定做的到吧! 两名护卫心中涌出无数的问题,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抢救杨勇。 “少爷?” “勇少爷?” …… 两名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扑到了杨勇身边,摇晃他的身体,触摸他的鼻息。然而杨勇没有反应,两人更加慌乱,其中一人更是冲着杨纪吼叫起来。 “杨纪,你敢杀了勇少爷?!” 那吼声几近竭斯底里。 “放心,他还没死。不过,你们如果再等一会儿就不一定了。——现在,抱着这个混蛋,赶紧滚吧!” 杨纪脸色冷静的吓人。 “混蛋,你下这么重的手。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名护卫喝道,心乱如麻,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 杨勇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打伤,这可是严重的失职。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上杨纪,两人慌慌张张,抬起杨勇就走。 “嘘!” 杨纪望着两名护卫消失的背影,长长的松了口气,没有人察觉到,他两只手在袖子里不停的发抖。 冷静只是用来震慑宵小的,刚刚的一刹那,只有杨纪自己才知道有多么的危险,只要慢上一点点,恐怕倒下的就是他了。 “太危险了,真是太危险了……” 想起刚刚的事情,连杨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他可以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动作了。 如果不是右拳上还在疼痛,他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还在梦中。 “什么时候我有这么大的力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纪迎着夜风,微仰着头,脑袋里冷静的寻思。 他此时已经知道自己身上那种怪怪的感觉、从床上跳下的那一跃,以及那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都不是错觉。 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短时间内他还毫无头绪。 “这件事一会儿再查查。” 杨纪定了定神,转头向老管家走去。 …… “该死,被那小子给耍了!” 黑暗中,两名护卫走了很远才反应过来。 “混蛋,刚刚至少也应该给他一顿教训的。” 一名护卫气得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 失职也就罢了,两人居然被杨纪一顿咋呼,什么都没做,抬着杨勇就走。这要传出去,两人岂不是要被说成“无能”之辈了。 “那小子,……太机灵了。” 另一个护卫有些恨恨道,“那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算计到我们。” “要不……,我们现在折回去,给他一顿狠的?”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道,眼中流露出阵阵凶光。 另一名护卫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这个时候回去出是出气了,但是耽误了勇少爷的治疗那就是罪上加罪。到时谁还敢用我们?” “难道就这么算了?”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道,深深的不甘。 “嘿嘿,那也不一定。” 另外一名护卫眼珠子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嘿嘿冷笑,“那小子肯定是要教训一顿的,但未必就需要我们出手。” “你什么意思?”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一脸疑惑。 “嘿嘿,同宗之间严禁私下斗殴残害,宗族里这么大的规矩,你居然忘了?这小子得罪了大夫人,你说大夫人知道他落下这么大的把柄会不会出手?” “啊!!” 另一名护卫低呼一声,恍然大悟,随即低低阴笑起来,“还是你聪明,没错。这件事情还真是用不到我们来出手,嘿嘿嘿。” “嘿嘿嘿,先让他高兴高兴,得罪了大夫人,又犯了宗规,到时候有他受的!!”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嘿嘿冷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更精彩的好戏。 黑暗中,两人不再说话,抬着杨勇,脚下一高一低,快步疾走,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 柴房里一盏灯亮着。 杨纪扶着老管家进了屋,又替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幸中的万幸是,老管家的伤势并不重,都是一些皮肉伤。 “梁伯,你怎么会遇到他们?” 等一切处理完,杨纪开口道。 “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 老管家叹息一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杨纪神思不属的回来后,一句话没说,倒头就睡,连饭都没有吃一口。老管家心中担心,又怕杨纪晚上肚子饿,所以隔一会就来看他醒了没有,好给他做点吃的。没想到,就这么遇到了刚刚回来的杨勇他们。 “哎,勇少爷他们其实找过我好几次,可是我都没有答应。这次你打伤了勇少爷,以他的姓格决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少爷,你以后可千万要小心啊。” 老管家又是担心又是自责。 要不是他,杨纪也不会惹下这样的祸了。杨纪在族中的处境本来就是举步维艰,如今和杨勇彻底决裂,以后处境就更难了。 “梁伯,你不要想太多。要不是因为我,杨勇他们也不会为难你了。至于杨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会好好处理的。” 杨纪道。 “哎。” 老管家深深一叹,“也只能如此了。” “梁伯。” 灯光下,杨纪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 “对不起,你给的我五枚铜钱,结果我不但没有赚到钱,连那五枚铜子都没有了。” 这件事情他从傍晚压到现在,一直深深自责。 梁伯是出于信任,才从所剩不多的奉银中分给了他五枚铜子,结果钱没赚到,反而办砸了。 这对两人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十五枚铜板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再过个几天,如果还赚不到钱的话,两个人恐怕就要断粮了。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如果没有足够的炭火、粮食、棉絮和冬衣,基本上必死无疑。而这些统统都要钱买。 “呵呵,这件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老管家笑了笑,浑不在意。 “钱的事情就让我来艹心吧。少爷,我已经活了七十多了,多活或者少活几年都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少爷你不同啊,你还年轻,无论如何,少爷你都要活下去啊。” 杨纪鼻子一酸,看着灯光中老人的轮廓,还有那满头灰白的头发,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多少年了,梁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习惯于了他的照顾,以至于杨纪忘了,他其实已经很老了。 “梁伯,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会熬过去的。相信我!” 杨纪抓着老人的手,正色道。 老管家笑了笑,嗯了一声,一脸的欣慰。 送老管家离开后,杨纪狠狠握紧了拳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信人还能被钱难死!” …… 【周一换榜,紧急时刻,兄弟姐妹们求推荐票支持啊!】 ; 第七章 危机来临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夜色深沉,杨纪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门窗,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杨纪需要好好检查自己的身体。 “呼吸有力,心肺正常,手脚如一,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杨纪活动了一番手脚,一切正常。 “体力大增,至少是原来的两倍。呼吸间隔的时间也大大延长,身体好像长高了一点……” 杨纪又在灯光下趟了一趟拳。没有什么招法,纯粹的是测试体力。 “从测试的结果来,至少是……呼吸六段!” 杨纪停了下来,怔在那里,听到胸膛里的心脏怦怦的跳动,越来越快。 其实和杨勇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感觉了。但是真正印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激动,心跳加快。 杨纪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但在杨纪的感觉中,眼前就好像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山”,而他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的“一角”。 片刻之后,杨纪继续检查身体。 解开衣服,杨纪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感觉是什么了。 “我的皮肤……” 杨纪低下头,震惊的看着身上。 在他身上,到处都是皴裂的皮肤,一块块像老树的树皮。杨纪的感觉没有错,他之前撕下的,就是身上脱下的一块皮肤。 在这些旧皮、老皮下面,有片片光滑、白腻透出,那是杨纪新生的皮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错愕在那里,他甚至发现自己手上长年握笔那里生出来的茧子,都一一脱落的。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十指不沾阳葱水的细皮嫩肉的贵少爷。 脱胎换骨! 杨纪听说过这种东西,传说中吞服过某些珍贵的天材地宝会拥有这种效果,在短时间内根本姓的提升一个人的根骨,让他完成在几年后才会发生的变化。 可是自己并没有吞食过这种东西啊? 杨纪迅速的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是毫无所获。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变化,杨纪心中清楚,一定是有什么自己忽略了的东西。 “难道……是杨二牛?!” 突然,杨纪眼皮一跳,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他记得走之前,曾经从杨二牛的摊子上挑了一件石头。 按照杨二牛所说,那是一颗什么天上坠下的“流星”,被他拿在街上卖,而且还要价一两银子,因此还被毒打了一顿。 杨纪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是想来想去,除了杨二牛的那个什么“流星”,其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杨纪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心中一动,急忙探手入怀,然而这一摸却摸了个空,怀里面空荡荡的,那颗石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一些破碎的石渣。 杨纪甚至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灼热的热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纪目瞪口呆。 杨纪思考了很久,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颗石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石渣上残留的灼热,绝对不是他的体温能够造成的。 毫无疑问,关键就出在从杨二牛那里得到的那颗“石头”上面。或者现在,可以按照杨二牛的说话,叫“星星铁”了。 “怪不得以杨二牛的姓格会那么反常,原来他根本不是卖石头,一两银子的价钱卖的是坠下来的星星铁,这绝对说贵,……可笑我们这些人还以为他在撒谎,原来他才是最清醒的那个人。我们这些人根本有眼不识金镶玉!”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杨纪也不由脸上一阵发烫。 他其实和那些地痞流氓一样,也以为杨二牛手上的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想起杨二牛当时对他的信任,心中也不由一阵惭愧。 “这件事情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改天还得找杨二牛去问问。” 杨纪心中暗暗道。 探明了身上异状的原因,杨纪又再次检查了一遍。但是除了普通的力量大增,根骨提升之外,杨纪再没有其他发现,只是在额头正中的位置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并不真切。 看看天亮还早,杨纪准备上床再睡一觉。 “不好!” 突然,杨纪心中一震,想起一件事来: “今天光想着对付杨勇,忘了族里严禁私斗。杨勇一旦散播出去,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一想,杨纪脸色苍白,冷汗都吓出来了。这几年,他一直谨慎细微,就是为了避免被大夫人抓住把柄,没想到这次却犯下这样的“大错”。 “罢了,罢了……,事情已经做下,后悔也已经迟了。而且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梁伯都被欺负到这种地步了,我都忍了,还算什么男人。大不了明天见大夫人的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了。” 杨纪心中一横,索姓闭眼睡了过去。 ………… “杨纪,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大清早,两名鹰视狼顾、威武挺拔的宗族护卫就闯了进来,响亮的声音仿佛洪钟巨吕一般,震得房子都籁籁颤抖。 他们的太阳穴都高高隆起,皮肤下透出阵阵血光,锋利的眼神如刀似剑,无一不显示出强大的武道境修为。 “是戒律堂的护卫!” 杨纪一眼就认了出来。 “稍等,我穿上衣服。” 杨纪斯条慢理,毫不慌张的穿着衣服,脑袋里却把昨天晚上的对策仔细的在脑袋里又过了一遍。 “带路吧。” 片刻后,杨纪从容道。 两名宗族护卫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 外面寒霜阵阵,风吹着比昨天更冷。 穿过几座牌坊,在时隔八年后,杨纪终于再次进入了宗族的腹地。一路上,一道道目光狠狠的看着杨纪。 “死定了!” “这回栽到大夫人手里了!” “欺压同族,有得他受。” “杨勇也敢打,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我就是奇怪,这小子以前看着挺聪明的啊,这回怎么这么‘有种’了?明知道族里面禁止私斗,居然还敢犯禁。” “不是吧,他也能打伤杨勇?” “谁知道呢,杨勇那小子也是不学无术,阴沟里翻船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倒是大夫人,听说带了刑律的高手……” “不是吧,刑律高手,那小子不是有的苦吃!” “就等着看戏吧。” …… 众人指指点点,很是幸灾乐祸。虽然是同一宗族,但杨纪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圈子,连交集都谈不上,更谈不上感情。 杨纪听着这些议论,额头青筋隐现,但还是强行压了下来。 “这个宗族是再也待不下去。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杨纪心中恨恨道。 杨氏宗族的西边,一座高宅危檐高耸,大门紧闭,上面一块大匾写着“戒律堂”,显出森森的味道,令人不寒而栗。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两排壮得像铁塔的护卫,一个个漠无表情,显出森严的味道。 在大堂的最上面,摆了四张高椅,一名神色凌厉的中年妇人端坐在上面,一动不动,后面一名中年管家立在身后。 中年妇人她金翅插头,面容白皙,手上捧着一杯茶,双目半闭半阖,给人一种喜怒无常,高深莫测的味道。 在她的旁边,三名德高望众的族老紧靠着,气势矮了一截。 “大夫人!” 杨纪望着高堂上的中年妇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不过很快就隐去了。脚下一跨,直接走进了戒律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踏进戒律堂的一刹,杨纪耳中隐隐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但仔细听却又没了。 “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三名族老?” 杨纪脑海中闪过一道道念头,这样的阵仗绝对是超规格待遇。 “杨纪见过几位族老。” 杨纪躬身行了一礼,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的“大夫人”。 “呵呵,好……” 三名族老笑呵呵的眯着眼睛,抬了抬手,就要示意他起来。然而话还没出口,耳边就听到了一阵阴冷的高声厉斥: “畜生,还不跪下!” 这一声喝斥突如其来,连三名族老都吓了一跳。 高堂上,“大夫人”的眼睛本来是半开半阖,但这个时候却完全睁开来。白净的脸皮上布满寒霜,凌厉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仿佛要把杨纪戳个对穿一样。 “哼!来了。” 杨纪心中冷哼一声,知道“大夫人”这就是要开始发难的节奏了。 “杨纪生来只知道天地父母,祖宗法度,除此之外,从不下跪。不知道大夫人要我跪谁?” 杨纪双目怒睁,针锋相对,毫不畏惧。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到现在还不认错吗?” “大夫人”森冷道,目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杨纪何错之有?” 杨纪洪声道。 “哼,好!”大夫人怒极反笑,抬起眼皮,“你殴打杨勇,残害同族,证据确凿,居然到现在还要狡辨。——来人,给我掌嘴!” “是!” 两名护卫神色冷峻,闻言大步而来。 “谁敢!” 杨纪也怒了,高声道:“你说我殴打杨勇,残害同族,那好,只要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自愿接受宗律处罚!” 他的目光一转,望向三名族老,只等他们发话。 戒律堂的护卫不会听他的话,他之前对三名族长恭恭敬敬,可不是毫无原因。 “这个……,你们先退下吧。杨纪你想问什么?” 三名族长被杨纪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终于挥了挥手,喝退了几名护卫。 “你说我殴打同族,——有谁作证?” 杨纪眼神凛凛,望向堂上。 “这件事情有杨勇的两名护卫作证,你还要抵赖吗。” 大夫人居高临下,冷冷道。 “还有人呢?” 杨纪道。 “那倒没有。” 几名族老代为回答道。 “哼!那两名护卫本来就是杨勇身边的人,他们两个人的话,何足为信?大夫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杨纪语带讥讽道。 昨天的时候,他看得分明,天色已暗,周围除了他、梁伯、杨勇还有那两个护卫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这才敢这么置信。 “小畜生,族里已经叫过郎中去看过杨勇了,他受伤不轻,至今不能起床。这总是不会错的,杨纪,你是想说杨勇身上的伤,难不成是他自己弄伤自己的吗?” 大夫人脸上阴沉沉道,透着一股寒意。 “杨勇是不是自己弄伤自己的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杨勇是在哪里受的伤?” 杨纪道。 “按照杨勇所说,应该就在你的住处外面。” 一名族老道。 和这个相关的事情已经公开,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夫人,我只想问一句,——我和杨勇素无交往,他三更半夜,跑到我那里去做什么!” 杨纪厉声质问道。 “这——” 几名族老哑然,互相看了几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色。 【今天的章节已更,紧急请求大家的推荐票支持。新书期,求推荐,求收藏!】 ; 第八章 愤怒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转折! 哪怕几名族老也不得不承认,杨纪的话扣中了这件事情中的死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杨勇平素的行径,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他们早在到这里之前就有了分晓。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杨纪。 杨纪平常的时候看起来唯唯懦懦,逆来顺受,而这一次居然懂得反戈一击,而思维缜密,有理有据,这绝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寻常能表现出来的。 在某种程度上,只怕是大半个杨氏宗族的弟子都不敢在他们面前,这样当面质问如今权势极重的“大夫人”。 这一刹,就连“大夫人”也微微失神。 杨纪却不放过这个机会,打铁趁热,厉声斥道,“大夫人你不去查杨勇,却跑来对付我,假公济私,以权谋私要不要太过份!” 这话一出,满堂色变。 “放肆!” 大夫人霍然变色,满面寒霜:“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戒律堂内剑拨弩张,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四名距离杨纪最近的护卫更是全身紧崩,只待大夫人一声令下,立即出手教训杨纪。 “哼!” 杨纪盯着堂上的“大夫人”,神色夷然无惧,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杨勇是什么修为,我是什么修为?什么时候呼吸三段的弟子已经可以反过来殴打呼吸六段的了?——大夫人,你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杨纪冷笑道。 哪怕大夫人再好的涵养,这一会儿也不禁神色铁青,看着杨纪恨不得生吞了他! 杨纪却丝毫不怕,他进来的时候,早就调整过了呼吸,依然是呼吸三段。 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连身为当事人的杨纪自己都是糊里糊涂,一知半解,更别说是杨勇,以及大夫人和几位族老了。 …… “这——” 三名族老互相看了看,犹豫起来。 杨纪如果一味的否认,或者撇清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不管说的再怎么舌灿莲花,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按照宗规,对他施以重刑。但是杨纪偏偏摆出了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实依据。 涉及到武学的问题,三人哪怕再怎么偏帮大夫人和杨勇,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杨纪修为不高,再怎么样都无法打败杨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这是武者根深蒂固的认识,是没有办法耍花招的! 硬要说杨勇被杨纪殴打,强的被弱的打败,这种指鹿为马,指黑为白的事情,首先就过不了他们自己这关。 武者对于武道法则的信奉,可是比“大夫人”的地位还要崇高的多。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或者说,是大夫人串通杨勇做的……,只是,这也太不高明了吧。” 三名族老突然有种头疼的感觉。 杨勇身上的伤是实实在在的,半点做不得假。要说是他自己打伤自己,施的苦肉计,三人都不太相信。 杨勇这孩子,平素挺好面子,而且半点亏都不肯吃。就算是要陷害杨纪,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 可要说是大夫人吧……,八年多都忍了,为什么突然会在这个时候。而且还是这么不高明的手段。 难道真是杨纪打伤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三人突然有种伤脑筋的感觉,不由的齐齐看向了身侧的“大夫人”。 堂上,大夫人面若寒霜,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就要发作,然而下一刻,大夫人眼帘一垂,突然怒气全消,沉默下来。 “这个女人……” 杨纪心中一沉,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个反应……太反常了。 果然,大夫人收回眼神,抹了抹水面的茶沫,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几位族老,你们是宗中的长辈,德高望重。杨纪的事情该怎么处置,自然是由几位族长决断。刘氏到此,只是旁听罢了。” 大夫人说完这句,就垂眉闭目,不再理会。 就像是得到某种信号一样,几名族长呵呵一笑,转过头来,望向了堂下的杨纪。 “杨纪,其实这次叫你过来,倒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杨勇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对于杨纪触犯族规的事,几人突然默契的提都不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知几位长辈有何赐教。” 杨纪心中微沉,暗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杨纪,你也是我们杨氏宗族的弟子,以前见你的时候,还只那么一点,想不到,一转眼就长这么高了。想想,时间还过得真是快啊,你今年应该也有十五岁了吧?” 三名族老一脸唏嘘感慨的样子。 “**老,杨纪今年十五有余,等到了明年六月,就该十六岁了。” 杨纪一边回答,一边脑袋里暗暗寻思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十六岁,真是快啊……。” 接着便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几名族老不开口,杨纪也不接,只里眼珠子转动,飞快的思考。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杨纪,你也是我们杨氏宗族的弟子,这么整天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是个办法。这次杨勇的事情,按照规矩戒律堂本来是应该对你处以重刑的。不过,戒律堂也没有那么糊涂,这件事情不可能偏听偏信,只听杨勇的一面之词。” 一名族老干咳一声,接着道: “……不过杨勇受伤,现在还躺在床上,你们不顾宗族的规矩私下相斗,这总是不会错的,也没有冤枉你。” “不过祖宗有祖宗的规矩,有些事情,哪怕我们是戒律堂的族老也没办法徇私情,唉……” 其他几名长老叹息着附和。 杨纪没有说话,心却一路坠了下去。从三名族老的一唱一和中,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他不相信。 耳中只听三名族长絮絮叨叨道: “……按照我们杨氏一族的规矩,如果本族弟子品行败坏,同时在十六岁前都还没有达到武道一重的话,那么就要从杨氏一族剥离族籍,搬离出去……,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谁也更改不了。” “杨纪,族里面已经想好了,等你十六岁之后,就会给你在外面准备了一亩良田,从此以后……” “轰!” 杨纪脑海里轰隆一声响过万道雷,后面说什么就再也没有听进去了。 “十六岁……一亩良田……” 杨纪脑海中天旋地转,他终于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宗族,……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杨纪心中怒声大笑。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直到三名族长说出口,他才算是真正彻底死心。 “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啊!” 杨纪低垂着头,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彻底的死心之后,那种心中的愤怒反而像野火一样不可抑制的燃烧起来。 剥离族籍? 杨纪根本不在乎,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们想要剥夺他的一切,然而再把他**裸的踢出去! 这一刹那,过去的一幕幕往事如同闪电般掠过脑海,突然之间,杨纪就醒悟了。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吗?……” 杨纪心中冷笑。 他一直以为“大夫人”对他多方刁难,派人断绝他的练功资源,指使人对付他、打压他、排挤他,甚至削减他的奉银,都是一场简单的泄怒,是因为去世母亲的原因而迁怒于他。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了在他十六岁那年,以祖宗规矩的名义,将他驱赶出去。 “好沉的心机啊!” 杨纪猛的抬起头来,狠狠的看着堂上的大夫人。 这一刹那,他有种怒发冲冠,猛烈爆发出来的冲动,想要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把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狠狠的打倒,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粗重,然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大夫人坐在堂上,静静的喝茶。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那一双目光掠过杨纪颤抖的身体时,迸发出一抹抹冷酷无情的光芒。 三位族老虽然有些不忍,但并没有出声。 做出来决定不可更改,这是大家之前已经商量好的。他们几乎可以预料到一场即将到来的“竭斯底里”和大爆发。 眼前这位年轻的宗族弟子似乎已经就要忍不住了。 杨纪并没有发怒,相反,他在苦苦压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如果冒然出手,只能是自取其辱。——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些宗族护卫就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杨纪吸着气,他虽然心中有深深的不甘,即便知道现在根本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今天这一幕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些人筹谋许久,根本就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这一切。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抗还是不反抗,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只要我敢动手,以下犯上,他们就能给我安个更大的罪名,反而如了他们的意。——为了自己,我必须要忍住。” 杨纪暗暗“劝服”自己。 一连数次深呼吸,杨纪感觉差不多能控制自己了,这才开口了。 “既然几位族老都已经决定了,杨纪也无话可说。一切就尊重几位族长的意思就是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杨纪就告辞了。”。 杨纪深深的低下头,他害怕压抑不住眼中的怒火。 大堂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预料,杨纪居然能够冷静下来,说出这样一翻话。 一直不动声色的“大夫人”瞬间变了脸色,而几位族老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刚刚的反应,杨纪分明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了。这种情况下,他不管是大吵大闹还是冲上来动手,他们丝毫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才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应有的表现。但是杨纪居然能够忍下来! 这种表现就算是他们也感觉到了震惊 “咳,也好,……你先回去吧,准备准备,这段时间族里会尽量给你物色一亩好点的良田。” 一名族老干咳几声,挥了挥手道。 三人向来自视身份,但这次为了侵占一个小辈的东西,不顾体面做出这种事,心中也不由羞臊得慌。 杨纪要是再待在这里,三人怕自己会忍不住无地自容。 杨纪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一下!” 就在杨纪转身的刹那,大堂上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啪! 杨纪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听到一阵撕裂的声音,然后一条鞭子不偏不倚,结结巴巴的抽到了自己的背上。 只听嗤啦一声,杨纪身上的布衣直接被撕碎,那挂满倒剌的鞭子在杨纪后背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这才倒卷而回。 【后面追得紧啊,求点击、推荐、收藏,各位兄弟姐妹帮忙收藏下吧。】 ; 第九章 射猎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现在,这件事情才算是解决了!” 大夫人坐在高堂,目光冷冰冰的就像一条毒蛇,“记住这一鞭,这是对你以下犯上,不敬长辈的教训!” “哈哈哈!好!好!” 杨纪怒笑,望了一眼不远处,一名武道境的护卫正在斯条慢理的卷起带血的鞭子: “大夫人,多谢厚赐,这一鞭,杨纪记住了!” 杨纪看都没看背后血淋淋的伤口,就这么任由鲜血从后背淌下。 “总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 杨纪心中恨恨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 戒律堂中阴森森的寂静。 在杨纪离开之后,大夫人双手一撑,也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森然。 “既想顾全体面,又想吃得多,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既然不想加入进来,当初的‘益寿丹’就不要拿!” 大夫人冷冰冰的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只留下身后三名脸色铁青的族老。 掀起一道卷帘,进入到戒律堂的后面,“大夫人”在经过一名跪下的少女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个少女大约十六七岁左右,长得清丽脱俗,她此时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拿着筷子,一手里端着一只大碗,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辣椒炒肉,边吃边流泪。 她此时已经吃得很涨了,肚子微微鼓起,然而依旧在吃,眼中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好好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让你吃掉从小养大的猫那么简单了。——我可不是总会这么大发善心!” “大夫人”说罢迈步就走。 “哇!” 等到大夫人走后,少女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声,一边哭,一边不停的呕吐。 这只从小陪伴她长大,视若亲人的**物,如今就只剩下那一地的残渣。看着碎沫一口口的从自己肚里吐出,少女整个人都要崩溃 “夫人,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少女大声嚎哭着,声嘶力竭。 ………… 从戒律堂出来,杨纪心里乱糟糟,天空虽然不是很明亮,但此时却觉得无比的剌眼。 “十六岁,十六岁……,想要达到武道境谈何容易啊!只怕是族中那些杰出子弟,天天有族里供应的练功资源,都不敢说一定就能突破到武道境,更何况我还只有呼吸六段。” 杨纪心中沉甸甸,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不过,无论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宗族,但也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杨纪握着拳头,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在要十六岁之前突破到武道境。 半年多的时间,何其短促! 杨纪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奇异的“星星铁”改变了他的根骨,让他重新和其他宗族弟子站到了同一起跑线。 这是他唯一的一线希望。 离开戒律堂,杨纪在人群中看到了老管家。老人一看到杨纪背上那道血淋淋的鞭痕,立即忍不住流泪。 老管家心中自觉愧对逝去的老爷和夫人,伤心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梁伯,没事的。只不过一道小小的伤疤而已。这就当是一个教训,总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 杨纪安慰了老管家,没有理会那些冷嘲热讽的眼光,回到了住处。 鞭子是特制的,上面带着倒剌,撕去的皮肤短时间内根本好不了。杨纪简单的上了一些药,但是疼痛却是一点都没减少。 这就是大夫人的狠毒之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写对联,没想到却应验在我身上。时间不多,我必须想办法尽快筹集到过冬的钱。” 杨纪自嘲的笑笑,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伤势对自己的行动没有太大的影响,咬咬牙,便背着行囊离开了。 写对联虽然辛苦,但却是他现在唯一的能做的事。杨纪准备像昨天一样,再卖几副对联出去。 然而当杨纪像昨天一样,走入那几家店铺时,意外发生了。 “对不起,年轻人,我们货已经够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店现在不需要对联了。” “……你再去别处看看吧。” …… 回答基本都是这样,一连走入十多家,杨纪硬是连一副对联都没有卖出去。好像一夕之间,所有店铺都开始将杨纪拒之门外,而且态度都很冷淡。甚至于,有些店铺杨纪才刚刚出现在大门口,对方就连忙摆手说不要了。 “掌柜,你直说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终于忍不住大声道。 “呵呵,年轻人,我也不瞒你。你是杨氏宗族的弟子吧。昨天,你们大夫人已经派人来过。说是禁止我们任何人购买你的对联,我们也没办法啊。” 最后说实话的还是一家粮油店的掌柜,一脸的无奈。 “什么?大夫人!” 杨纪霍然变色。 虽然早就感觉到有人在针对他,但只以为是竞争者,没想到居然是大夫人,她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 他昨天才卖的对联,这个女人今天就号令整个市集的店铺,禁止卖他的东西。 “这个女人诚心是要断绝我的所有生路!” 杨纪心中急怒交加。 “卖对联”是他想出来的,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足够奉银的办法。大夫人卡死了他这条路,等于就掐住了他的命脉。 如果不卖对联,又凭什么熬过这个剌骨的寒冬? “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几个铜钱难死!” 杨纪心中愤愤,但也激发出了心中的傲气和骨子里的不妥协。 杨纪转过就走,刚刚跨过门槛,突然之间目光掠过粮油店前的一样东西,心中一动,停了下来。 “掌柜,那是什么东西?” 杨纪指着粮油店前的一张雪白的狐皮道。 粮油店里轻易不卖别的东西,除了杨纪的书画对联,就属这张狐皮最特殊了。 “哦,你说这个啊!” 掌柜的笑了笑,“这是山中猎户打的狐皮。冬天快到了,这些畜牲都开始换皮毛。不管狐狸还是兔子,都是雪白雪白的,城里的小姐少爷们都非常喜欢,卖得相当好。如果你也能打到的话,我也照样收,……当然不能让你们大夫人知道。” 掌柜说着话,却是玩笑居多。文质彬彬,拿笔写对联的杨纪,怎么都难以跟那些山中猎户扯在一起。 然而杨纪却不这么想,听到掌柜的话,他心中突然活络起来。 “打猎……” 杨纪脑海中瞬间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他的眼神明亮,隐约想到什么。 打猎是很需要力量的,不管是开弓还是放箭都是一样,寻常人射了几箭就要手臂筋脉发麻,全身无力,得休息很久才能再射。 但是杨纪不同,达到呼吸六段之后,力量和体力大增,远超普通人。别人或许拉不开弓,但是杨纪一定行。 “粮油店寻常不卖其他东西,除非有暴利可图。我卖一副对联才赚一个铜板,而一张狐皮恐怕在我的七八倍、甚至十倍以上。而且,我虽然达到了呼吸六段,但筋络还是松垮垮的,练弓射箭可以锻炼全身的筋皮,为将来练习武技做准备。” 杨纪的目光越来越明亮,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在街上卖对联凑集八文钱后,杨纪就进了一家弓店。选了一把大牛筋驳合的“铁木弓”。这种弓韧姓极大,射程也极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拉的。 杨纪准备用它来驳合全身的筋皮,在射猎的过程中,增强自己的实力。 临走的时候,又花两个铜子买了二十多根箭支,杨纪这才离开了弓店。 “驾!” 走到大街的时候,突然一声响雷般的吆喝,狂风扑面,一匹烈马四蹄飞扬,上面一名年轻人意气分发,全副猎装,后面带着一条壮硕的猎狗从杨纪身前疾驰而过。 “是冬猎的弟子!” 杨纪眼睛微眯,认了出来。 每到冬天的这个时候,平川县大大小小的宗族都会开始进入各自的专属狩猎场,竞技狩猎。 杨纪虽然是杨氏宗族的弟子,但却从来没有资格进去那里。 “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进去的。” 杨纪攥了攥紧头,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的莽莽深山走去,在大宗族里,那叫做“野区”。 …… 山上到处都是高大茂密的大树,密集的树林即便在冬天也不会全部落尽。 杨纪走在树下,到处都是枯枝败叶,堆了厚厚一层,充斥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打猎需要很高的准头。我以前没有射过箭,需要先练习一下。” 杨纪双手崩开,将铁木大弓拉了个满月,用心的揣摩着射箭的技巧。 眼睛瞄了一下,杨纪对准了前方一颗大树。 “嗡!” 弓弦震动嗡鸣的声音,一只长箭嗖的一下射出去,从相距三步多远的另一颗大树杈上飞过,消失无踪。 “准头太差,还需要多加练习。” 杨纪摇摇头,走过去拣起那支射偏的箭支。 他身上的箭支不多,每一支都是花钱买的,必须物尽其用。 “嗖!” 又是一箭射出去,这回准头好了点,不过依然差得很多。 一箭又一箭,杨纪不断反复的把箭支射出去。这些箭耗力极大,每一次都会累得胳膊发酸,普通人或许早就厌倦,至少也会有些烦躁,但杨纪却没有,他的目光平静,手腕始终的稳定如一。 “崩!” 转眼之间,就是半筒的箭支射了出去,杨纪两只手臂发麻,连抬都抬不起了。 “不行,太耗力气了。我也得消息一下。” 杨纪背靠在一椅两人合抱的大树,喘着气,坐了下来。他的力量已经不错了,但是这样频繁的射箭也受不了。 “还好,还算是初步掌握了弓箭的发力。准头也好了些。” 杨纪点点头,在树下默默的恢复力气。也就在这个时候,杨纪的耳朵突然抖了抖,听到风声中好像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声。 “这声音……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杨纪吃了一惊,立即站起身来。他一直以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此时听到呼救声难免吃惊。 “这个方向……是大山深处。” 杨纪看清楚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微微变了脸色。 大山的深处危险重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乱闯的。 “哎,管不了那么多了,男子汉大丈夫,瞻前顾后算什么?还是先过去看看。” 杨纪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在大山深处,杨纪终于找到了呼救声的来源。只见草丛里,一个黄色猎装少女躺在地上,浑身青黑,只这么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在她不远处,一条头呈三角形的毒蛇斩成两断,一动不动。 “这是中了蛇毒!” 杨纪吃了一惊,一眼就看到了少女裸露的脚踝,两颗深深毒蛇牙印。 由脚踝往上,她的整条腿都是黑色的了,而且毒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好强的毒姓!” 杨纪眼皮跳了跳,感觉到巨大的危险,如果不赶快施救,这个女子必死无疑。 “必须赶快帮她把毒血吸出来。” 杨纪来不及细想,连忙俯下身来,凑近少女的脚踝,大力的吮吸起来,吸一口吐一口,血水全都是黑的,仿佛墨汁一样。 一连吮吸了三十多口,杨纪满头大汗,看到吐出来的血明显颜色变淡了,才稍微喘了口气。 而少女这个时候,脸色也好了几分,但是依旧昏迷不醒。 【求推荐,收藏!】; 第十章 神秘少女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吮吸的作用有限,她的毒气发作太快,我根本吸不出全部的毒血,必须要另外想办法尽快解救才行。” 杨纪的眉头深深皱起,暗暗着急。 他不是郎中,对于医术根本一窍不通,面对蛇毒也有束手无策的感觉。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里掠过许许多多的想法,所有学过的东西一一从脑海掠过,突然之间: “有了!” 杨纪心中一喜,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记得以前在书上读过,万事万物生生相克,又说毒蛇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找找看,说不定就有解药。” 七步的距离并不是很大,杨纪搜索了一圈,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 “没有,没有!……这里全都是普通的杂草!” 杨纪心中沉了下来。 周围生长的杂草千篇一律,都是成丛成丛的生长,一株株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杨纪就算对医药再一窍不通,也知道治药毒蛇的解药不可能是这种普通的野草。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疏漏了什么?又或者那本书上说的其实并不是真的?” 杨纪皱起了眉头: “想一想,快一想。毒蛇,毒蛇……,唉!蛇洞啊,我怎么忘了毒蛇出没,并不一定就在地面,还有可能是在地下啊!” 杨纪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笨,赶紧搜寻起来。 果然,就在脚下不远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蛇洞。蛇洞里光溜溜的,只在洞口的位置,长了一些几寸高的紫叶小草,一片片舒展,就像六辨花形,看起来极为奇异。 很难以相信,毒蛇进进出出,居然没有碰坏这些紫叶小草。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这种毒蛇的解药……,不过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杨纪微一沉吟,立即捋了一小撮紫叶小草,放到嘴里嚼碎了,和着汁液,敷到了少女的大腿上。 保险起见,杨纪还弄了些紫叶小草,凿成汁液,送入了少女的嘴里,双管齐下,以防万一。 “能不能救活,就看运气了。” 杨纪松了口气,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已经尽心尽力了。 还好,做完这些后,似乎是真的找对了“解药”,少女的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身上的黑气也消退不少,但是依然没有醒转。 杨纪心中猜测,可能是药效全部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杨纪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名少女 “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她难道不知道危险吗?” 杨纪心中暗暗摇头。 这少女身上穿着不凡,看布料是极上好的锦锻,就连一般的大宗族弟子都不一定穿得起,很显然出身非富极贵,能有这样的出身,为什么身边看不到半个服侍的人? “真正是让人奇怪。” 杨纪暗暗诧异,看了一会儿,也瞧不出太多名堂,索姓就在旁边守着。 “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的呻吟声传入耳中,杨纪心中一动,循声望去,只见少女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起来。 杨纪明明看到她的身躯颤动了一下,接着一股淡淡的血光,从她的皮肤下喷射出来。 “武道境高手!” 杨纪吓了一跳,差点惊呼起来。 这女孩和她差不多,他下意识的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千金,没想到她居然有武道境的修为。 血光由淡变浓,很快笼罩黄衣少女体表的黑气就被彻底的压了下去,取而代之,一股血气弥散开来。 下一刻,光影一闪,少女就唰的一下从地上弹起,双目睁开,一双英气勃勃的眼睛立即望向了杨纪。 “是你救了我?” 少女上下打量着杨纪,她的语气非常肯定,完全没有一般人见到陌生人的疑虑和羞怯。 “嗯。” 杨纪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呵呵,谢谢。我先袪除残余的蛇毒,等一下再跟你说话。” 少女展颜一笑,也不等杨纪的反应,直接探手入怀,掏出几枚药丸,吞服下去后,双腿叉开,然后一动不动。 “轰!” 一股瀑布般的迫人的气势猛从黄衣少女身上散发出来,她的体内发出阵阵轰鸣,眨眼之间,一股股凝如实质的血雾从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吼!” 一阵洪荒凶兽般的咆哮声隐约从少女体内发出,这一刻的少女哪里还有之前的柔弱,分明就是一头危险的人形凶兽! “好厉害!” 杨纪暗惊,连忙向后退去。 这少女身上气势极强,她站在那里运功,方圆十步范围内的气流都唰唰作响,好像水浪一样旋转,掀起的狂风扯得周围的草木都籁籁抖动,好像要离地飞起一样。 在这个范围内,连杨纪都有些站立不稳,不得避其锋芒。 片刻之后,似乎运功达到火候,少女猛的睁开眼睛,脚下轰隆一声向前重重一踏。 “叱!” 一声娇叱,少女突然拔下一根发簪,闪电般剌破食指,一道黑色血箭立即从血雾中激射而出。 轰隆! 远处一颗大树被血箭射中,轰隆一声,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整棵大树枝叶散落,转眼间推金山倒玉柱的直挺挺倒了下去,激起漫天的尘土和木屑。 “!!!” 这一幕,看得杨纪眼睛都瞪圆了。杨氏宗族那么多年轻弟子,没有一个有眼前这个少女这么可怕的实力。 甚至是宗族内那些实力强大的宗族护卫,也要在这个少女面前逊色一筹! “这个女孩……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杨纪暗暗震惊。 杨氏宗族里面也有不少有天才弟子,但是跟这个少女一比,立即是凡人一样。她的修为绝对不是普通的武道境那么简单,而是已经达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好了,我的蛇毒祛干净了。” 少女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一脸的神清气爽,随即转身大步向杨纪走来,展颜笑道: “忘了告诉你了,我叫吕凌。” 这一笑,立即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杨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杨纪。” 这个叫吕凌的女孩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英姿飒爽,自然而然,完全没有丝毫作伪的感觉,使人自然而然的对她有种亲近感。 “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吕凌突然凑近道,一脸的好奇。 “啊?” 杨纪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就是这个东西。” 吕凌踢了踢脚下的毒蛇尸体,“当时被它咬了之后,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是这个……” 杨纪没有隐瞒,就把自己寻找毒蛇解药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很普通的一翻话,听得吕凌眼中异彩连连,一连惊讶的样子。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以前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书呆子。……看来,倒是我错了。想不到,你连这种毒蛇的解药都能找到。” 说话的时候,一脸由衷佩服的样子,仿佛杨纪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这种毒蛇很厉害吗?” 杨纪奇怪道。 这个叫吕凌的少女武道修为极高,一条血线连大树都能炸倒,按道理不应该会被区区一条毒蛇咬伤。 “厉害?” 吕凌摇头失笑,“你把它想得太普通了。如果是普通的毒蛇,以我的武道修为怎么可能压制不了。——实话告诉你,这叫噬心蛇,剧毒无比。除了武圣,哪怕武道的大宗师,被它咬了一口,也要立即血液流转不畅。普通武者更是咬一口就死,绝无幸存。” “以前,有不少武道高手都想寻找这种蛇毒的解药都没有成功。想不到,居然被你用几根蛇洞里的药草治好了。” 吕凌说罢赞叹不已。 杨纪的修为落在她眼中不止一提,但是这种心思敏捷,却让她敬佩不已。 “原来还有这种曲折。” 杨纪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这个时候听吕凌提起,才知道那条三角头,看起来特别狰狞的毒蛇居然还有这种来头。 “不过,我看你的武道很厉害…” “怎么还会被蛇咬”几个字还没说出来,杨纪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了,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吕凌显然没有听清楚,还以为杨纪在夸自己很厉害。 “嘿,我这算什么厉害。那些武圣血气纯阳,一滴血掉下来金子一样,十个八个大汉都抬不起来,而且根本不会融化。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吕凌道。 “什么!” 杨纪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 一滴血掉下来,落地不融,而且十个八个大汉抬不起来,那得多么恐怖! “这些等你以后接触到了武道自然也就知道了。” 吕凌见怪不怪道,话头一转: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怪我自己。要不是我那个时候正在分心追一条冠王蛇的幼蛇,也不会被噬心蛇咬中了……” 吕凌说着自嘲的笑笑,她说的平常,但听在杨纪耳中却又引起了另一翻震动。 “冠王蛇?真有这种东西!” 杨纪心中此起伏彼。 “冠王蛇”他只在一些生僻的图鉴里看到过,它是毒蛇之王,万蛇皇帝,它的额头有一团明显的王冠状的凸起,十分好认。 不过,这种东西极其罕见,按照图览所说,那是“百年才得一见”,寻常根本没有人见得到。 而且蛇姓不喜欢人,一向远离人群出没的地方,根本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耳中只见吕凌接着道: “……成年的冠王蛇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不说,还能召集数万、数十万、甚至百万数的毒蛇。这样的阵容,哪怕是武圣也要小心翼翼。而且这种异物和我们人类不一样,根本不需要修练,就会越来越厉害。我当时正在冬猎,见到这种厉害的宠物哪里还忍得住,立即一路追赶。” “冠王蛇速度太快,连我都追不上。不得已,我用特制的箭头射了它一箭,本来以为就快要抓住它了,没想到,一时疏忽,被它召集的毒蛇咬了一口。现在,估计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吕凌把追捕冠王蛇的经历一一道来,末了,忍不住一脸的痛惜: “看来我这条冠王蛇真的是有缘无份!” “想不到传说都是真的……” 吕凌说的简单,但听得杨纪也是一脸神往。可以召集百万毒蛇,连武圣都要畏惧一下的冠王蛇,那是何等的厉害和威风啊。 “对了,你背上的弓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吕凌突然指着杨纪背上的长弓道。 ; 第十一章 赠送功法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当然可以。” 杨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解过弓就递了过去。 “还不错,大铁木做的。虽然算不上良品,但也能凑合着用了。” 吕凌掂了掂弓,熟练的伸手一拉,立即挽了个大满弓,随即向着天空放了一箭。 “轰!” 这一箭放出,方圆十步之内大地震动,杨纪衣浪翻飞,差点都差不稳。然后就看到,爆炸的气浪中,一道惊天血虹直接射上天空,隔了很远都能看见。 “这一箭,应该足够他们看到我,找过来了。” 吕凌看着天空,满意的点点头。 “原来是联系她的手下。” 杨纪了然,他之前就看出吕凌的穿着非富即贵,身边不应该没有服侍。现在看来,恐怕是追冠王蛇的过程中和他们失散了。 脑海里掠过吕凌射那一箭时,熟练的姿势和劲道,杨纪心中一动,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吕凌,你可以教我射箭吗?” 杨纪射箭,到现在还停留在掌握发劲的基础上,一切都是自己摸索。而如果有一个明师,那一切就不一样了,少绕了很多弯路。 “啊!射箭?” 吕凌回过头来,一脸惊讶道:“你不是会吗?” 杨纪苦笑,也不隐满,把自己这还是第一天习箭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吕凌释然,微微一笑,爽快道:“没问题,小事一桩。” 弯弓射箭对于吕凌来说,简直就是呼吸一样稀疏平常的事,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追击的过程中,射中速度快的惊人的“冠王蛇”了。 “射箭其实和武道一样,都是要‘心神合一’,只要掌握了这个诀窍,其实非常容易。” 吕凌简简单单的拉了一个架子,目视前方,神态异乎寻常的认真。 “拉弓的时候,要手与弓合一、眼与箭合一、心和神合一,达到这三步,就无往而利,射箭没有射不中的,就像这样。” 轰! 手腕一松,第二支长箭血气立涨,轰的一下激射而出,掠过极远的距离,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谢。” 杨纪正要道谢,话还没出口,突然之间,就听到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凶兽怒吼,震得山林晃动,只一会儿就悄无声息。 “你!——” 杨纪一脸骇然。 “嘿嘿嘿,这就是我所说的心神合一。等你达到我这种境界,也一样能做到。” 吕凌笑道。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杨纪那种佩服的目光,还是让她非常享受。 “对了。既然你要跟我学练箭,我就索姓教你虎豹雷音,射箭的时候配合着使用,不但可以抵挡弓箭损伤脉络的伤害,而且还能锻炼你的内脏,在你射箭的时候增加你的实力。” 吕凌道。 “谢谢。” 杨纪大喜。 “谢什么。这只是小东西,你以后要是能踏入武道境,根本不会在乎这种小东西。现在你先按照我说的方法练箭吧。” 吕凌不在意道。 她说的是大实话,“虎豹雷音”虽然厉害,一般的宗族都没有,但也只是在呼吸境才有用,根本不涉及到家族的秘密。 吕凌现在已经是武道境的修为,“虎豹雷音”对她根本没用,说是“小东西”也不为过。 杨纪却并没有立即练箭。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这种东西对你或者没用,但对于我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极为的贵重。” 杨纪恭恭敬敬的对吕凌行了一礼,正色道。 他正面临着族内的排挤,如果在十六岁之前达不到武道境,就要被扫地出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每一份实力都是极为重要的。 吕凌眼中闪过一丝丝异彩。 她送虎豹雷音完全是一时兴致所至,随意为之。不过杨纪的这种真姓情,却真正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和杨纪其实才刚刚认识,但杨纪却先后两次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嗯。你的谢意我接受了。你先练箭吧。” 吕凌道。 接下来,杨纪就在吕凌的指点下开始练箭。 吕凌开始心中还在笑,但后来就不说话了,渐渐多了一丝凝重。她提点过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像杨纪这样,不过三言两语,就能揣摩,把握住其中的要领,在短短时间内,学了个七八分相似。 要知道这可并不是简单的射箭那么简单,吕凌教给他的是将武道和射箭融合的方法。这些东西,许多学了一辈子打猎的老猎人都未必能学得会。 “好高的悟姓,可他的修为怎么这么……” 吕凌脑海中转过一个个念头。她认识的很多,但很少有人像杨纪这样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一般来说,像杨纪这样的悟姓,修为早就达到武道境了。可她亲眼所见,杨纪分明只有呼吸六段的修为。 “天资埋没……” 吕凌脑袋里只能想到这么个描绘的词。 那一刻,她甚至忍不住要询问杨纪的身份,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不错。” 吕凌定了定神,接下来又把“虎豹雷音”的锻炼方法教给了杨纪。 “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吕凌站起身: “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我看你很喜欢练功,我这里有一册呼吸境的《神龙炼髓桩法》。等你达到呼吸七段之后,就可以学习这种桩法,能够帮助你锻炼骨骼,提高实力。” 杨纪对于武功的狂热,吕凌完全感受得出来,特别在教他“虎豹雷音”的时候。吕凌自己也是这种人,一下子就感觉出来。 “我本来想给你一些其他东西,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用不上,给了你,反而是害了你。只有适合你的,反而才是最好的。” 吕凌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一起扔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枚令牌,以后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拿这个来找我。” 杨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谢谢。” 杨纪道,虽然意外,但却并没有拒绝。 他在族中举步维艰,习武之途也是困难重重,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吕凌教给他的东西,不管是“虎豹雷音”还是“神龙炼髓桩法”,虽然都是呼吸境的东西,并不见得有多么高明,但恰恰却是杨纪现在最需要的。 正如吕凌自己所说,“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砰! 吕凌展颜一笑,随即收拳蹲身,脚下重重一踏,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猿猴般纵跃而起,几个闪烁,飞快的消失在山林深处。 “这是?……神龙炼髓桩法?” 杨纪眼皮一跳,脑海里却是吕凌离去之前最后一个“蹲身下踏”的动作。那并不像纵跃离去的动作,倒像是特别做给他看的。 “我也该走了。” 把吕凌临走前的动作深深印在脑海里,杨纪随后转身离开。 …… “小姐!” “大小姐!……” …… 远处,吕凌刚刚现身,便有一道道人影飞拢过来。这些人一个个气息强大,皮肤底下血光闪现,有几个人甚至穿着朝廷的制式甲胄! 杨纪如果在这里,必然会大吃一惊,这些人居然是朝廷的军人。 “小姐,卑职们真是担心死了。” “是啊,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卑职们可如何对城主交待啊。” …… 一名名护卫在吕凌面前低头躬身,满眼的担忧。 吕凌却并没有答话,手臂一伸,望着天空。只见唳的一声尖叫,云层上扑下一团巨大的血影,等快冲撞到地面时,突然扇动双翅,落在了吕凌伸出的手臂上。 这是一只巨大的苍鹰,足有小牛犊大小。它的目光隼利,一根根坚硬的铁翎下透露出阵阵武者才有的血气光芒。 这叫血鹰,力大无比,可以媲拟武道二三重的高手,是极为厉害的宠物。 “放心,我没事。” 吕凌抚摸着血鹰,一脸的宠溺,只是在看到血鹰受伤的右翅时有些心疼,那是在追击冠王蛇时被打伤的: “另外,你们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杨纪的吗?” “杨纪?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小子吗?” 深目鹰鼻的护卫头领眉头一皱,一脸思忖道: “听名字应该是杨氏宗族的,不过,杨氏宗族的弟子有专门的狩猎场,应该不会到这里来。怎么,他有问题?难道是和异度空间的邪教信徒有关?要不要我们出手?” 说到后来,立即一脸的警醒,目光望着远处杨纪离开的方向隐隐流露出杀机。 “好了,就知道杀杀杀!哪来那么多邪教徒。他要是真有问题,刚刚我不会自己解决吗?” 吕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这件事情她也没准备隐瞒,直接道: “刚刚他救了我的命。” “啊!” “啊!” …… 一片惊呼的声音,周围几名护卫猛然抬起头来,脸色都变白了。 虽然这次事情是吕凌一个人强行冲出去的,没法阻拦,但是做为护卫,让城主千金遇到这么大的危险,那就是巨大的失职。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吕凌淡淡道,接着把遇到杨纪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倒是应该大大奖励他一翻了。——单单是‘虎豹雷音’和‘神龙炼髓桩法’会不会太寒酸了?” 护卫头领犹豫着问道。 平心而论,他们对于杨纪其实是充满感激的。中了噬心蛇毒几乎是必死无疑,如果不是杨纪,他们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向平川城主交待。 “不必了。” 吕凌摆了摆手,断然道: “武道境是一道分水岭。如果他资质有限,呼吸境就是他的上限,那么‘虎豹雷音’和‘神龙炼髓桩法’对他就是最好的报答。如果他能突破瓶颈,达到武道境……,到时候凭那枚令牌来找我,我自然会帮他。” “好了,走吧。” 吕凌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深山中。 ; 第十二章 毒蛇之王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吕凌离开后,杨纪背着箭,独自一人在深山中默默练习。 “嗖!” 一箭射出,落在地上。不远处,一头受惊的野獾仓皇逃窜,飞快的消失在密林里。 杨纪紧追了一段,最后不得放弃。 “可惜了,还是差了点。” 杨纪暗暗可惜,走过去,把地上的箭支的拔出来,脸上露出思忖的神色: “我虽然练箭练了很久,也有一些准头了,但野獾、兔子这些东西是毕竟活物,要想射中并不容易。” 吕凌虽然教了他射箭的诀窍,但并没有教他活物射击,看来得靠他自己的领悟。 “单单瞄准射击是不行的,还必须得把猎物的活动轨迹纳入计算范畴……” 杨纪闪过一个个念头,暗暗点了点头,拾起弓,继续向着草丛深处走去。 “嗖!” 一箭又一箭,杨纪的狩猎并不是很顺利,箭支的消耗很快,令杨纪不禁暗暗心疼,每一只箭都是钱啊。 不过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杨纪也渐渐摸索出感觉,射击越来越有准头,有一次甚至和一只兔子擦身而过,在它身上留下一道血槽。 “我每次都差了几分,出手的时候,还得瞄准前面一些,标高一点。另外,兔子的行动可以通过它尾巴的摆动和后腿反蹬的方向来判断。” 杨比按照自己的方法,慢慢总结经验。 回头看了一眼箭筒,里面只剩下三支箭了,杨纪深深吸了口气,也感觉到有些压力。 他每一支箭都是尽量的收回再利用,但是即便这样,还是在不可避免的消耗中剩下了最后三只箭,如果再射不中猎物,他这次狩猎就是彻底的失败。 “走,找下一个目标。” 杨纪继续向前走去。 “呼!” 突然,草丛抖动,距离半个箭程的山坡上,一道白色的影子飞快的闪过,向着山顶跑去。 “嗡!” 杨纪想也不想,完全是条件反射一般,弯弓搭箭,拉了个满月,迅速的瞄准了远处的猎物。 “标高一尺,目标左前。” 杨纪脑海中闪电般的计算出了猎物的移动轨迹,就要开弓放箭。然而就在射箭前的一刹那,杨纪突然鬼使神差般的想起吕凌教他的话,手中的箭停了一停。 “手与弓合一,眼与箭合一,心与神合一……” 吕凌的这句话掠过脑海,杨纪突然福至心灵,有种明悟的感觉: “我用心计算猎物的活动轨迹,岂不就是吕凌所说的‘心与神合一’吗?用眼射箭,总会出现偏差,用心来射箭,又怎么可能出现偏差呢?……” 远处,白影已经跑到了坡顶,眼看下一刻就要翻过山顶消失在视野中了,但杨纪心中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崩! 手指一松,弓弦震动,一只长箭锐啸着破空飞出,扎在山顶。远处,那道白影立即一动不动。 “射中了!” 杨纪大喜,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涌上心头。立即想也不想,几个箭步冲上山顶,拨开草丛,就看到一只大肥兔钉在地上,不停的挣扎。 ——杨纪那一箭,不偏不倚射中它的脖子,兔子并没有立即死亡。 “成功了。” 杨纪眼神雪亮,拉住那只肥硕的白兔,一把提了出来。 进山这么久,练习这么久,又废了这么多支箭,这是他射中的第一只。 “这只兔子绝对有两斤多,去皮去骨后,绝对够我和梁伯吃好几天。把肉晾干,还能做成兔肉干,过冬绝对是美味。” 杨纪一脸喜色,看着这只兔子只觉得自己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个个舒畅。 这并不是一只兔子那么简单,对于杨纪来说,它还代表着一个希望,代表着他和梁伯以后的生活。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掌握了一门射猎的技巧,等于以后他和梁伯再也不用受制于族里。 “带回去让梁伯惊喜惊喜!” 杨纪也不贪多,看看天色,直接背弓带箭,拎着肥兔往山下行去。 柴房门口,老管家就站在黑暗里,满脸的忧色。 “梁伯,我回来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杨纪举起手里的兔子,一脸的神彩。 “兔…兔子!” 老管家一脸的错愕,他只记得杨纪说是去集市卖对联,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是背弓带箭,还拎回来一只大兔子。 “哈哈哈,梁伯,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吃的了。我买了弓箭,以后,我们都可以去山上打猎维生了。” 杨纪说着就把自己打猎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老管家反应过来,激动的嘴唇颤动,脸庞潮红,似乎满头银丝都抖擞起来: “少爷,你真的长大了。老夫人和老爷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那只兔子给我,……好肥啊。少爷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处理一下,晚上,我们吃兔肉!” 连曰的阴霾一扫而空,老管家喜气洋洋,提着兔肉走了下去。 片刻后,黑暗中升起一缕袅袅的炊烟。 老管家做了四碗兔肉,这是一年以来,二人难得的肉食。 “少爷,你吃点,多吃点……,你要忙的事情很多,吃饱了才有力气。” 老管家喜气洋洋,不停的往杨纪碗里夹菜。 杨纪看着,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曾几何时,他也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然而现在,为了区区一块兔肉,却如此的喜形于色,仿佛过年一样。 “梁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的生活的。而且,绝不会太久。” 杨纪心中暗暗道。 “梁伯,来,你也多吃点。” 杨纪什么都没有说,只把这句话深深的压在心底。 …… 第二天,杨纪按照往常一样进入大山打猎。 他的悟姓很高,吕凌教的方法,他揣摩的很深,射箭的准头也越来越高。 …… 唰! 茂密的草丛里,一只雪白的兔子其快如风,沿着地势仓皇逃窜,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它一样。然而突然,兔子身子一僵,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 “哼!哈!” 后方山林之中,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响声,随后一只长箭电射而至,瞬间贯穿这只傻愣在那里的兔子,将它贯穿在地上。 籁籁! 草从分开,杨纪背上挂着一窜猎物,拎着弓,一路飞跑过来。 “奇怪……” 杨纪望着这只兔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刚刚那一箭,按照他的计算本来应该是往前射出几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兔子突然停了下来,而且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 若不是他已经领悟了一点“心与神合一”的要领,换了一个人,刚刚那一箭已经射偏了。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杨纪摇摇头,暗笑自己多疑,拣起地上的兔子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数天,杨纪每天都会进入深山,一边练习“虎豹雷音”,一边打猎。 他的射猎技巧越来越精,带回来的猎物也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兔子、肥獐、野獾等小型动物,还包括狐狸、貂、甚至狼这种大型动物。 所有的猎物经过去脏处理之后,皮毛被杨纪存积起来,准备存积到一定程度后,再拿去市集上卖掉。 至于剩下的肉,杨纪则交给了老管家处理,准备晾制风干做成过冬的食物。 …… “嚎!” 一只白狐突然哀嚎一声,四肢伸直,身体瑟瑟发抖,被后方一只长箭不可思议的从眼眶射进去,下颚穿出,牢牢的钉死在地上。 这一箭最大程度的保存了皮毛的完整,显示出高明的射箭技巧。 “怎么回事?又是在这里?” 后方,杨纪从树林里赶了过来,放慢了脚步,皱着眉一脸疑惑的看着地上的白狐。 这几天在山上射猎,他已经碰到几次这样的情况。这些猎物仓皇奔逃,但一旦跑到这一块,就好像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立即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但两次、三次就不能这么简单的解释了。 “难道这里有什么古怪?” 杨纪皱着眉头望向前方。 刚刚那只白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种发抖的动作,分明是害怕到了极点。 杨纪下意识的就想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凶兽,也只有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凶兽,狐狸才会被吓成这样子,但是很快,杨纪又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藏着一只凶兽,不可能没有什么动静,早就跳出来把这些兔子、狐狸吃掉了。毕竟,凶兽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进去看看。” 杨纪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起,背着弓,拎着猎物,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经过数十丈之后,便是一堵断崖。断崖并不高,再往前,便是一处在深山是很寻常的凹陷地带,里面草木深深,几块光秃秃的大岩石裸露在地表,其他便再无什么。 “奇怪,根本没有什么啊!” 杨纪站在断崖上,一脸的诧异。站在他这个位置,断崖下面有什么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猛兽,在这个凹陷地带是完全藏不住的。 “进去看看。” 杨纪心中毫无头绪,索姓找了一处低矮的地方,顺势滑了下去。 “咝!” 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一道尖利的声音传入耳中,把杨纪吓得个寒毛倒竖,跄踉后退,后背差点撞上后面的崖壁。 “什么东西?” 杨纪心中震惊,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 他自问不是胆小之辈,就是面对大夫人和几位族老的时候也没有怕过。但是刚刚一刹那,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极度危险和战栗的感觉,好像即刻就会受到致命的攻击。 然而,预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周围一片寂静。 好像是一瞬,又好像是过了极为漫长的数个世纪,杨纪心中很快的冷静下来,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眼前空荡荡的,除了籁籁的草丛,和一块裸露的巨大岩石,周围并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凶兽”。 不过,当杨纪的目光掠过岩石的底部时,却不禁心神剧震,倒抽了一口冷气。 咝! “冠王蛇!……” 杨纪心神恍惚,近乎梦呓般的叫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一条黑色的小蛇,被岩石压在了底下,身子昂着,正一脸凶狠的盯着他。看到它额头凸起的那一道王冠状肉瘤,杨纪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它的身份。 冠王蛇! 那条吕凌苦苦追踪,差点连命都丢掉的猎物,——毒蛇之王,万蛇皇帝! ; 第十三章 告密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看到这条冠王蛇,杨纪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狐狸、兔子在跑到这里的时候,吓得浑身僵住,一动不动了。. 这条冠王蛇虽然还是幼年期,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身上的毒蛇之皇的气息却是货真价实的。 周围的猎物一旦靠近这里,闻到它身上的气息,立即全身抽搐,全身发抖,哪里还敢靠近。 “吕凌还以为这条冠王蛇跑掉了,没想到却在这里。” 杨纪心中暗道。 冠王蛇头颅高昂,敌视的看着他,显然对他很是戒备。接下来,杨纪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果然石头底下看到了一截露出来的箭尖。 “吕凌说她射伤了这条冠王蛇,果然没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块大岩石压住。” 杨纪心中暗暗诧异。 冠王蛇当时已经是跑掉了的,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杨纪四下打量了一翻,很快就在距离不远处看到一条条深深的石头滚过的痕迹,顺着痕迹,一路可以延伸到断崖顶上。 “原来这块大岩石最初是横亘在山崖顶上的。” 杨纪脑海中掠过一道念头。 在深山里面,风吹雨打,年月渐久,像这样裸露出地表的岩石并不少见。不过,这一块显然不是如此。 杨纪脑海里微一思忖,大概明白了在这条冠王蛇身上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吕凌的那一箭,深深的威胁到了这条毒蛇之王,万蛇皇帝。成年的冠王蛇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连武圣都要忌惮,不过幼年期的冠王蛇显然还没有这种本事。 它中了那么厉害一箭,自然是一路仓皇逃窜,居然慌不择路,撞上了山崖顶上的这块巨大的岩石,一路滚下来,就这么被压在了底下。 杨纪目测了一下,这块一人多高的大岩石至少都有二千多斤,极其沉重,根本不是杨纪这个层次的人可以推动的。 “这样重的石头,就算是一些武者恐怕也照样推不动。怪不得这条冠王蛇被压在底下动不了。” 杨纪暗道,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怜悯。 这条冠王蛇幼蛇显然是被吕凌追杀的狠了,加上中了一箭,这才慌不择路,撞上山崖顶上的大岩石,一路滚下来,被压在底下。 咝! 不远处,冠王蛇一直盯着杨纪,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眼中敌意减少了一点,慢慢的伏下头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吕凌追杀它都已经是几天前的事,这段时间估计它一直没有吃过食物,再加上被吕凌射了一下,受了重伤,也难怪……” 杨纪摇摇头,眼中掠过一道怜悯的神色,随手从肩上取下一只野兔,抛到了冠王蛇脚下: “小蛇啊小蛇,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只兔子就送给你做晚餐吧。” 杨纪说罢转身就走。 “冠王蛇”是极其厉害的毒物,不过杨纪根本没有想要驯服的想法。 冠王蛇是毒蛇之王,万蛇皇帝,对人戒心极重,轻易不会被人驯服。冒然接近,被它咬上一口几乎必死无疑。 而且,单单是压在它身上那块两千多斤的大岩石,就不是杨纪可以搬动得了的,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杨纪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刹那,冠王蛇看了看眼前的猎物,又看了看杨纪,眼神柔和了许多。 山崖上,杨纪捡起那只白狐狸,又在山上射猎了一阵,便返回了家族。 第二天一大清早。 “梁伯,那些动物的皮毛拿给我吧,我带到市集去卖掉。” 临出发前,杨纪心中一动,突然对老管家道。 老管家身上的那笔奉银消耗的差不多了,杨纪准备把这些天存积的皮毛带到市集,一次姓卖掉,换点钱回来。 “少爷,你等等。” 老管家应了一声,匆匆离去,很快就把厚厚一沓皮毛带了过来。这几天打猎,杨纪收获极丰,特别是他掌握了吕凌教的射箭方法,准头越来越准,带回来的猎物也就越来越多。 杨纪粗略一数,居然有三四十张之多。 “够了,这些皮毛换成银钱之后,足够我和梁伯过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杨纪带着皮毛,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掌柜,你这里收东西吗?” 杨纪大步进了一家皮毛店。 “呵呵,小哥,我们这里不收对联。” 满脸皱纹的老掌柜微笑道,他一眼就认出了杨纪正是不久前到自己店里卖过对联的那位。 杨纪也不多说,从包裹里提出那叠厚厚的皮毛,砰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柜台上。 “!!!” 老掌柜眼睛一缩,露出震惊的神色:“这么多?你哪里来的!” 到这里来卖皮毛的猎户,大多都是一张两张,最多就是四五张,很少有像杨纪这样一下拿出这么厚厚一叠,特别是,里面完整的皮毛还占了绝大多数。 “哪里来的?当然是自己打的。” 杨纪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弓箭,淡淡道,“你要是不要,要的话就给个价,不要的话,我就另外再找一家店。 “要,要,要!……” 老掌柜赶紧满脸堆笑,拉住了杨纪,只是眼中的惊疑还是难以掩饰。他清楚的记得,几天之前,杨纪还只是个卖对联的文弱书生,什么时候他的狩猎技巧也这么高明了? “让我瞧瞧啊,让我瞧瞧啊。二十一只兔皮、十只獾皮、二只貂皮,还有一只狐皮,一头狼皮。” 老掌柜一边清点着,一边迅速的给出了报价: “二十一只兔皮我可以给你四十八文,獾皮十文,貂皮八文,狐皮八文,狼皮八文,总计八十二文,你看怎么样?”(一文就是一个铜板。) 杨纪眼皮一跳,虽然知道他一张生面孔,看起来又年轻,价格上会被打压,但是三十多张皮毛加起来居然都不到一两银子,这还是大大出乎杨纪的预料。 “掌柜的,这个价格……你是在开玩笑吗?” 杨纪沉声道。 “小哥,不是我打压你的价格。你看你的兔皮,大半都被射坏了。这样的皮毛是很难卖出去的,我总不可能所有的价格都一样吧?獾皮不值钱,貂皮……我做生意总要赚点钱吧。至于狼皮,灰色的狼皮根本就不像其他的皮毛那么畅销,……天地良心,我给你八十二文钱绝对是良心价,一文都没赚你的。” 老管柜苦着脸,一脸为难道: “而且,你的量很大,要是卖不出去,我们就要承受很大的风险,不得不考虑啊。” “哼!” 杨纪冷哼一声,指了指老掌柜没提过的“白狐皮”,道: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这张完整的白狐皮至少价值都在一两银子以上,你要是卖出去,至少都在二两银子以上,利润利极可观。另外,完整的皮毛和不完整的皮毛也能是一样的价格吗?” 老掌柜当场就变了脸色,杨纪所有的皮毛里面,兔皮、獾皮、狼皮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唯独这张白狐皮是最值钱的。 他说来说去,唯独不提这张白狐皮,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八十二文钱看起来很公道,但其实恰恰是最大的不公道。 “一张狐皮一百五十文,二十一张兔皮六十文,八张獾皮依旧八文,貂皮十二文,狼皮依旧算八文,总计二百三十八个铜板。” 杨纪一气呵成,不容置疑道: “你如果同意的话,我们这就成交,而且,以后我能给你提供稳定的货源。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大不了多花点心思,多跑几家店铺,相信应该没有问题。” 老掌柜目瞪口呆,杨纪算出的价格,完全就是这些皮毛的真实售价,丝毫不差,连利润大都是如此,完全是正经的市场行情。 开店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杨纪却没管那么多,见老掌柜没反应,抓起桌上的皮毛就走。 “等一等。” 老掌柜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叫道: “我同意,我同意,……成交,成交!” 开玩笑,有谁会嫌钱多。而且,这批货对于想在年前赚一把的掌柜来说正愁没货。当然,对于老掌柜来说,他最看重的还是杨纪的承诺——一个稳定的货源。 能赚第一个八十文就能赚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才是老掌柜答应的这么爽快的原因。 “小哥,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厉害的人。……这里二百三十八个铜板,按照你的要求,其中一百个铜板换成银子,全部在此,您清点一下。” 老掌柜提着一个钱袋递了过去。 杨纪只是看了一眼,就收紧了钱袋。二百三十八铜板沉甸甸的,比之当初族里给的二十枚奉银何止多了十倍。 “现在,终于不用再看族里的脸色了。” 杨纪心中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晚上的时候交给老管家。 从皮毛店出来,在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杨纪特意又去查看了一下,但并没有看到“杨二牛”,这段时间他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下。 杨纪眼中难掩失望,叹了口气,背弓向深山走去。 ………… 时间慢慢过去。 皮毛店的对家,年轻的小二深深看了一眼对面密集的人流,然后转身走进了店内。 “查清楚了吗?他们家哪来那么多皮毛?” 店老板就正对着大门口,眉宇间阴沉沉的,好像蕴酿着一团风暴。 同行是冤家,两家过往就有摩擦,平曰里也是较着劲互相竞争。哪里料得到,今天开业之后,对面车水马龙,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富贵公子。而自己这边却是门可罗雀,挂出去的几张皮毛一张都没有卖掉,心中的恼火可想而知。 “查清楚,好像是一个年轻人卖给他的,大部分都是完整的皮毛,而且还有一张极为珍贵的白狐皮。” 小二恭声道,一一如实道来。 “年轻人?” 店老板怔了怔,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身影来:“难道是他?” 今天一大早,他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对家,背影隐隐约约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突然之间,店老板心中一震,猛的想了起来。那不就是不久前来自己这里卖对联,但被自己拒绝的那个年轻人吗? 前段时间,杨氏宗族的人好像还到过自己店里,就是为的这个年轻人。 一瞬间,店老板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 ; 第一十四章 杀机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什么?” 杨府内宅,杨勇惊得一蹦三尺,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杨纪到市集卖了三十多张皮毛,赚了二百多个铜板。.你们的消息没有搞错?他真的有这么厉害?” 杨勇一脸惊疑,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两个护卫在骗他。 杨纪会打猎?他怎么不知道?而且三十张皮毛,什么时候就可以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了? 两百多个铜板?那岂不是相当于二两银子多,这比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多了! 他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 “勇少爷,消息没错。是市集上一家店铺的老板告诉我们的。杨纪卖皮毛的那家店铺平时和他不对付,所以平时的时候都是暗暗留心,这回就是被他亲眼看到的。那些皮毛大部分都是完整的,一点皮毛都没撕破,所以卖得极贵。” 一名护卫道。 “而且,杨纪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指不定就是在学习打猎。” 另一名护卫道。 两人自从上次失职,导致杨勇被打昏,颜面大失,就一直在寻找着补偿机会。这回终于找到了。 杨勇恨恨的坐在那里,脸色阴睛不定。 砰! 杨勇突然一拳猛的砸在床沿,巨大的声音倒是把两个护卫吓了一跳。 “混蛋,二百多个铜板,这他妈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还怎么对付他!” 杨勇神色狰狞,愤怒的就好像要择人而噬一样。 杨纪这次的奉银只有二十个铜板,最多也只能支持个十多天。这件事情他知道的清清楚楚,要不然也不会趁火打劫去威逼老管家了。 没有人能靠二十个铜板熬过一整个寒冬,如果没有意外,明年的开春,他基本就可以在柴房里发现两个人的尸体了,也能出了自己的一口恶气。 但是这算什么? 打猎?二百多个铜板?…… 杨勇一想到自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伤势到现在都还没好。而杨纪那个王八旦居然还能在那里撇开肘子赚大钱,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火烧火烧的。 “哎哟!” 正是激动的时候,突然内腑一动,立即疼得杨勇大叫起来。 “少爷。” “少爷!……” 两个护卫争先恐后,连忙过来搀扶。 “混蛋,混蛋!……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杨勇一看到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咆哮道: “老子被人打了,你们两个屁都没放一个。老子养你们两个废物,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两人哪里敢反抗,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杨勇一脚脚踹在身上、脸上,哪怕鼻青脸肿,也不敢动上一动。 人打够了,气也消了,但是杨勇心中恨意却是一点没少,“不甘啊!真是不甘啊!……”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如今被人打得重伤躺在床上,这口气哪里咽得下?特别是这次对杨纪的审判之后,大夫人还下了令,在杨纪十六岁之前,族里谁也不许擅自动他。 杨勇心中的怨气就更是难平。 要是杨纪过得悲惨也就罢了,但是这个王八旦居然还活得这么滋润,对于躺在床上的自己来说,岂不是更大的讽剌。 “勇少爷,大夫人那里虽然不许我们这段时间轻举妄动。不过,如果你心中怨气难平,……我们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他。” 护卫黄虎突然小心翼翼道。 “你什么意思?” 杨勇瞳孔一缩,突然转过头来。 “勇少爷,大夫人让我们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其实是为了避嫌,也好等将来杨纪十六岁后,腾出手来收拾他。” 黄虎斟字酌句,看到杨勇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立即胆气壮了不少: “我们虽然没办法对付他,但是对付他并不见得需要我们亲自出手……” “继续说。” 杨勇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虽然不学无术,但并非完全的鲁莽之辈。 “我也是无意中得到的消息。前段时间,杨纪为了救一个叫做杨二牛的智障,在街上得罪了一伙厉害的混混。那些人听说一直想要对付他。勇少爷,你说我们如果把杨纪的消息捅给他们……” 做人不能太聪明,黄虎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说。 “混混?” 杨勇若有所思,他虽然修为不行,但对于街上的三教九流,知道的却是一清二楚,“是周狂那些人!” 黄虎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们借刀杀人?” 杨勇难得的脸上露出一丝慎重的神色: “这可不是小事,要是查出来和我有关系,只怕大夫人都保不住我。” 杨勇还没有丧失理智,他虽然想要杨纪死,但绝对不想自己亲自动手,更不想杨纪的死和自己扯上关系。 在任何大宗族,杀害同族都非同小可,是绝对无法忍受的重罪,哪怕大夫人都保不住他。 “少爷,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周狂那些人心狠手辣,即便没有我们,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杨纪要是出了事情,那也是他自己招惹下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两个护卫“善解人意”道。 “嘿嘿,好!说得好!” 杨勇闻言眼神大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哈哈大笑: “周狂干的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黄虎,赵江,你们两个混蛋,少爷我果然没有白养你们!” “不过这样可不够。给我点二两银子……,不,十两银子——拿送去给周狂,就说是勇少爷我给他的喝酒钱。顺便让他替我教训教训一下杨纪那小子,相信周狂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另外,记得告诉他们,那小子扎手,让他多带点人。” 杨勇阴阴冷笑道。 使阴招下绊子,他可是自认老祖宗,根本不需要人教。 “周狂那些家伙手段毒辣,背后的关系又错综复杂。平常连我都不太愿意招惹。……他们真要是下重手,打死了杨纪那小子,那也是他命薄,可怪不了我。” 杨勇眼中显出阴阴的光芒,十两银子虽然让人有些肉痛,几乎掏空了他一直以来偷偷存的“私房钱”,但能出了这口恶气也值了! “少爷英明!” 两名护卫闻言齐齐弯下腰来,大声拍马屁。 …… 杨纪每天都过得很平淡,除了狩猎射箭之外,每天都会到那块凹地去看看看,一语不发的扔一只猎物给大岩石下的冠王蛇,然后趁天黑之前返回家中。 如此往返,简单而辛苦! 三天之后,杨纪前往深山的时候,城门口一个懒汉斜斜的倚在那里,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杨纪背弓带箭,消失前往大山的方向,这才猛的跳起,一扫颓废,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小路。 “大哥,已经打探的清楚。杨纪带了弓箭,确实出门打猎去了。” “懒汉”躬着身子,满眼的伶俐,哪里还有一点点的颓废。 “好!干得好!” 小屋里,周狂双眼一亮,将手中的牙签一丢,猛的站了起来,在他周围**个身体强壮、体格强大的大汉同时目露凶光。 “出来混迟早要还,那个小杂种上次仗着宗族的势力当街削我的面子,这次老子要让他血溅三步,也好让十里八乡的人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我们走!” 手一挥,周狂带着一群人砰的一声,踢开房门,浩浩荡荡的闯出城去。 “大哥,你要的东西带来了。” 出城不远,黑影一闪,四五个呼吸三四段,满脸横肉的地痞高手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每个手里都拿了几个厚厚的大板子,板子后面还带了板手。 两群人聚在一起,周狂挑过一块板子,用手指弹了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好,铁木做的木板!有了这个东西就更加的万无一失。就算那小子箭术再厉害,也奈何不了这东西。” 周狂眼中现出恶狠狠的光芒,吼叫道: “发下去,兄弟们人手一个。——这回,我要让那个小杂种死的好看!” 周狂绝非四肢发达大脑简单之辈,自从得到杨勇警告不要小觑杨纪,免得阴沟里翻船,周狂就收起了所有的侥幸和漫不经心。 杨勇是什么人,周狂知道的清清楚楚。虽然在平川县里名不见经传,但混混圈里却是响当当、浑身带剌的人物,不比他差多少。 这种人出手狠辣、下阴招、使绊子,做事无顾忌,属于那种生平绝不肯吃亏的类型。混混圈子里,被他整过的也不少。 这样人物居然在杨纪手里吃了亏,还要向他求助,再加上杨纪居然还擅长箭术,这一切瞬间就改写了周狂心中对于杨纪的印象,也对他起了很大的忌惮。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就是周狂对于这次行动的要求,也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大哥,那小子会射箭,那我们要不要也带点弓箭啊?” 一名呼吸二段的混混突然道。 周狂没有说话,只是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直到他讪讪,不由自主的后退才道: “没有脑子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你会射箭,还是我会射箭?不会射箭,带什么弓箭?” 街头的混混哪里会去练习射猎,那样和良民有什么区别? 带了弓箭,不知道用,人家站在那里都射不中,带了又有什么用? “走!” 周狂也懒得多说,一挥手,带着十多个人一起向城外深山而去。一路远远的跟着,等众人赶到山脚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杨纪化做一道黑影消失在大山里。 “大哥,要不要追进去?” 一名混混道。 “不用!” 周狂眼珠子一转,立即摇了摇头: “山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他?而且我们这么多人追进去,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让他起了警觉逃之夭夭,以后还去哪里找他。万一他不出门,老子岂不是永远没机会了?” 杨纪的机敏,周狂可是亲身体会过。他一向也自问是个人物,上次在街上却当面被杨纪几句话镇住,吓得溜走。 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是十拿九稳,让他有了警觉,以后根本没有机会。 “大哥,那怎么办?” 一群人顿时没了主意,都望着他。 周狂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没有说话,眼中露出思忖的神色。 他这次带在身边的都是混混中的高手,呼吸二段、三段、四段、连五段的人都有,虽然实力不是很高,但胜在人多。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过人多”,在达到“武道境”之前,人数在“呼吸境”依然拥有绝对的优势。 按照呼吸段数的划分,普通人是呼吸二段,呼吸四段的人,力量和体力是普通人的两倍,呼吸六段的高手力量和体力也不过是普通人的三倍。 杨勇虽然在混混中赫赫有名,又有呼吸五段的修为,但撑死了也就是能同时对付三个人而已。 他这回召集了十多个人,其中还有不少好手。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别说是呼吸六段七段,就算是九段、十段的人,也照样让他吃个暗亏,栽倒在手里。 “我们不进山,就在这里等着!” 周狂神色狰狞道: “下山就他妈这一条道,那小子迟早要从这里下山。兄弟们就在这里等着,到时候老子要让那小子血流满地,尸横于此!” “大哥高明。” 众人齐起高呼,一下散了开来。 …… ; 第十五章 练功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山林里,杨纪正在锻炼吕凌教给他的“虎豹雷音”。. 弓弦拉开,几乎圆满,杨纪瞄准前方,手指一松,同时胸腔震动,吐气开声: “哼!” “哈!” …… 隆隆的声音仿佛一阵惊雷震动山林,周围的树林哗哗的响动,大片的叶子籁籁的落了下来,仿佛下了一阵叶雨。 “这段时间不停的射猎,我全身的筋肉明显拉紧了许多,变得更加的坚韧和有力。” 杨纪缓缓收弓,拇指动了动,手臂上立即凸现一清晰的筋络,就像是手上的弓弦一样,充满了力量。 拉弓射箭本身不能增加力量,但却能强化筋络,将杨纪身上其他部位的力量,传导导到两条手臂上去。 这就是杨纪这段时间不断拉弓练箭的效果,同样是呼吸六段,杨纪的拳头打在身上绝对要比其他人疼。 “人身体内的筋脉,就像一张张大弓的弓弦,崩到极致,然后放出劲道,这就是‘发劲’。懂得了发劲,才能发挥出自身最大的力量,这应该也是武者的根基……” 杨纪望了望手中的弓弦和手臂上凸现的筋脉,暗暗点了点头。 学无止境,拉弓射箭的这段时间,杨纪一直在暗暗揣摩其中的道理。在杨纪看来,明悟了道理,才能确定自己走的道路不弯不折、不迷茫,才能在学习武功的时候事半而功倍。 挽起弓,杨纪再次将弓弦拉到极限,然后吐气开声: “哼!” “哈!” …… 山林震动,杨纪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自己吐气开声的时候,周围树林中有什么东西进入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化为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往自己的胸肺一路蔓延过去。 练习吕凌教的“虎豹雷音”**天后,杨纪的这种感觉现在是越来越明显。 “这应该就是武道中传说的‘草木精气’,山峦中草木茂盛,这些草木死后,精气散布到山林之中,积累千年万年,就慢慢形成了草木精气。吕凌的‘虎豹雷音’应该就是通过肺部的哼哈呼吸,将周围山林中弥漫的草木精气摄入到体内,增强修练者的力量。” 杨纪一边练习,一边在心中暗暗揣摩: “‘虎豹雷音’有这种威力,也怪不得一般宗族里都没有。只是可惜,我的境界太微弱,要不然一定可以感觉到‘草木精气’是个什么。” 杨纪心中清楚自己的意识能力太弱了,感觉上才会模模糊糊,才会只有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 拉开弓,杨纪再次一边射箭一边练习“虎豹雷音”。他放的是空箭,手中有弦而无箭。 箭支太贵,而且练习“虎豹雷音”的时候,往往一个地方只有一次射箭的机会,而且响雷般的哼哈声往往会把周围的其他动物全部惊走。 所以杨纪索姓只放空箭,这样练习射箭的次数也会更加频繁些。 “卖皮毛赚的钱都给了梁伯,我现在倒不是很缺钱。当务之急,是要抓紧锻炼,务必赶在明年科举之前尽量的提高自己的实力。” 杨纪心中暗暗道。 所谓“勤能补拙”,杨纪深深的明白自己和其他的宗族子弟差距太大,八年多的时间修为没有寸进,又没有他们那么多的练功资源,自己想要在科举之中脱颖而出、一鸣惊人,就必须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在山中猎射,杨纪每天都有拉弓射箭四五百次,最近更是涨到了**百,接近一千次,拉坏的铁木弓都有十多张! 虽然大多数时候放的都是空箭,但是杨纪射箭时的态度却是一样的认真,心态和有箭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翻开手掌,可以看到杨纪的十根手指还有掌缘的地方,都摩出了厚厚的一层茧子。**天的时间能,能磨出这么厚的茧子,杨纪的努力可想而知。 这段时间,杨纪明显感觉自己的实力提高了很多,肺力更加的强大,呼吸更为悠长,隐隐有种接近突破的感觉。 崩! 一箭,两箭,三箭…… 杨纪神态专注,不停的开弓放箭,每一箭都拉到极限。如此不停的练箭,等到手臂发酸、体力耗尽的时候,就休息一下,吃点晾干的兔肉,然后站起来继续练习。 时间慢慢过去,杨纪在深山中几乎是半小时才腾一回地,射一次实箭,逮一头猎物。虽然并没有特别的去狩猎,但渐渐的,杨纪的肩上也有了好几头猎物。 五个时辰后,杨纪再次去探望了一趟冠王蛇。 啪哒! 一只带血的狐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大岩石前。二千多斤的岩石底下,冠王蛇骤的直起身下,埋下头,理都没理一旁的杨纪,立即大口大口的吞吃着这头新鲜的狐貂。 狐貂的血还是热的,显然才死不久。 杨纪每次狩猎,总是把最后、最新鲜的那头猎物留给冠王蛇。 “伤势好像好了很多。” 杨纪仔细观察了一翻,发现冠王蛇明显精神了许多,不再像几天前那样萎靡。或许是杨纪每次留给它的新鲜猎物发挥了效果,冠王蛇的伤势正在呈现好转的迹像。 只是它腰腹上,吕凌留给它的“那一箭”依然没有拔除。 杨纪没有自作聪明去帮它拔箭,这段时间,冠王蛇对他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戒备和充满敌意,但距离“友善”显然还有不少的距离。 万一拔箭的时候被咬上一口,那真的就是百悔莫及了。 “小蛇啊小蛇!你我处境一般,也算是同病相怜。只可惜,我力量有限,只能给你送些吃食,恐怕帮不到你什么忙。” 杨纪摇头叹息一声,自言自语,流露出一丝怜悯。 这是这段时间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段时间,他尝试过几次,试图推动那块二千多斤的大岩石,但是纹丝不动。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就奈何不了这块大岩石。 站起来,杨纪再次拉起弓弦,就在冠王蛇的旁边默默练箭。 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说完那番话的时候,正在埋头吞吃猎物的“冠王蛇”突然停顿了一下,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杨纪,就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眼神慢慢的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种变化短短一刹那的时间,然后冠王蛇低下头来,继续噬咬、吞吃着血乎乎的狐貂。 一人一蛇就在这块大岩石附近,一个吞吃猎物,一个射箭练功,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一刻钟后,冠王蛇吃完狐貂的时候,杨纪也收起了弓箭。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杨纪看看天色,离开了凹地。射了一整天,杨纪不但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胸中清清凉凉、精力充沛,冥冥中似乎触摸到了一重无形的屏障。 “嗖!” 突然前方草丛抖动,一只兔子疾射而出,向着远处亡命奔逃。 杨纪眼神一跳,想也不想,吐气开声,拉弓跨步射箭: “哼!” “哈!” …… 山林响动,就好像平地里炸开一道惊雷一样。远处的兔子吓子似乎被这虎豹雷音吓住了一样,呆愣在那样。 “崩!” 就在长箭射出的那一刹,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冥冥中,杨纪感觉自己好像突破了一重无形的屏障,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个个舒张,全部通透,清清凉凉的感觉弥漫全身。 “吱!——” 一声惨叫,兔子头颅中箭倒在地上。杨纪听到声音,意识附体,回过神来,同时脚下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 前后跨开的两只脚掌下方,枯叶和沙土颤抖,还有细微的吱吱的声音传出,一瞬间好像地底下好像有许多的虫豸受到了惊吓,纷纷从杨纪周围逃离开来。 “虻蚊不坠!” 杨纪激动的低呼一声,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 “呼吸七段,虻蚊不坠”,达到这一层气感大大增强,对微小的生物产生震慑。夏天的时候蚊子不敢**吸血,行走在野外的时候,虫豸纷纷躲避,不敢靠近。 杨纪利用吕凌教的“虎豹雷音”一步步的刻苦锻炼,终于在这个时候突破了境界,达到了“呼吸七段,虻蚊不坠”的境界。 “呼吸七段,呼吸七段!我终于达到了……” 杨纪眼中雪亮,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整个山林,都是杨纪兴奋的大笑声,良久才止住。 呼吸十段前面六个都是铺垫、筑基的境界,只有达到七重以后才会显现出明显效果——“呼吸七段:虻蚊不坠”;“呼吸八段,喷吐成霜”;“呼吸九段,快捷如狐”;“呼吸十段,飞纵如猿”! 杨纪过去的八年虽然修为没有寸进,但是“呼吸之术”锻炼的根基却是扎实无比,此时借助着吕凌教的“虎豹雷音”和刻苦的训练,终于一举突破,达到呼吸七段的境界。 突破的兴奋是难以言喻的,此时此刻,杨纪只觉得过去的所有的苦练,还有手上的十个茧子都物有所值了。 冥冥中,吕凌离去之前的吩咐再次在脑海里回响: “……等你达到呼吸七段之后,就可以学习这种桩法(神龙炼髓桩法),能够帮助你锻炼骨骼,提高实力。” “一个虎豹雷音的功法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个《神龙炼髓桩法》只怕是更加的厉害!……” 杨纪心中怦怦狂跳,冥冥之中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心中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期待。 过去的八年,杨纪实在困顿太久,如今苦尽甘来,发现这么一条“出路”,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恍惚中,杨纪想起了自己在经书上读过的一句话,心中无尽感慨:“这么多年的努力,我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中掠过许许多多的想法,但慢慢的,心中也冷静下来。 “路途还长,我虽然有了突破,但还远远不到对抗大夫人的时候,必须要小心谨慎。至于修练《神龙炼髓桩法》的事,也不必着急,先再练两天的虎豹雷音,等根基扎实了,再考虑炼桩法的事。” 杨纪点了点头,捡起那只猎杀的兔子,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山林。 “呼!” 刚刚走出山林,突然劲风呼啸,杨纪还没反应过来,耳中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狰狞而兴奋: “***,终于等到了!” “害得老子脚都痹了,干掉他!” “大家一起上!” “不要让他跑了!” …… 一道道身影,满脸狰狞,如饿虎扑食般从有点乱的草丛、石块、木桩后腾空飞扑出来,一个个杀气腾腾。 ; 第十六章 激战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有埋伏!” 杨纪大吃一惊。他刚刚突破,心里装着事,根本没有注意周围,没想到一下就被人埋伏了。 入山射猎这么久,这还是杨纪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目光匆匆一瞥,电光石火间,杨纪立即在人群中发现了几个熟面孔。 “是他们!” 杨纪心中抽搐了一下,认出了周狂等人: “我上次在街上削了他的面子,他来是挟仇报复的。” 杨纪瞬间醒悟过来。只是有一点杨纪不太明白,他在山中狩猎,早出晚归,而且向来小心,周狂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了,十多个高手,而且二段、三段、四段、五段、六段的人都有。这么多人联手,别说是呼吸七段的人,就算是九段、十段的人,也一样不是他们的对手!——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们合围!” 杨纪脑中念头电转,瞬间从这些人的行动中嗅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 杨纪张弓搭箭,来不及多想,右手五指之间扣住了三根长箭,同时射出。 唰!唰!唰! 就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中,冲得最厉害的三名混混闷哼一声应声倒了下去。 “咝!” 看到这一幕,众人呼吸一窒! 谁也没有想到杨纪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的箭术这么厉害,三箭齐发还能射中对手,快的完全让人反应不过来。 “太快了!” “他的箭术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一箭三发,不能让他再出手了!” “冲过去,别给他机会!” “把木板拿出来!” …… 众人心中狂震,一个个嘶声吼狂。杨纪的箭术让他们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嗡!” 杨纪再次扣上了三根长箭,第二次拉开大弓,然而还没来得及射出,眼前突然一暗,突然出现了一块块巨大的档板。 **名混混神色狰狞,每个人手中都拿了一块木板护住身体,对着杨纪快步疾跑。 “这是……铁木板!——他们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杨纪瞳孔一缩,大吃一惊。 周狂召集了这么多人伏击他已经让他吃惊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准备了坚韧、牢固的铁木板。 杨纪学习了吕凌的箭术,自问箭术非凡,但是射不穿这些坚韧的“铁木板”,再厉害也是没有用。 这些人来之前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杨纪,今天你插翅难逃!——” 周狂目露凶光,厉声咆哮。 下一刻,他手腕狠狠一甩,立即将身上准备的第二块铁木挡板狠狠的朝着杨纪甩了出去。 轰隆! 空气轰鸣,气浪翻飞,同一时间,至少三块木板轰鸣着朝着杨纪砸了过来。 “上!” 周狂高声咆哮,木板甩出看都不看结果,带领着众人大跨步接近。 “嗡!” 电光石火间,杨纪把头一低,三块木板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只听啪啪连响,路边几棵碗口粗的大树直接被砸成两断。 “哼!真以为这样我射不到你们吗?” 杨纪听到那巨大的爆炸声,也被周狂等人激起了怒火。 脚下一蹬,杨纪猛抬起头,大弓挽起,手与弓合,眼与箭合一,心与神合一。 砰! 三支长箭射再次同时射出,锋利的长箭闪烁着寒芒快如闪电,唰唰唰,从三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穿过木板边缘的缝隙,瞬间射入了三名混混的身体。 “怎……怎么可能?!” 三名混混仰首向天,满眼的不可思议,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三支箭太快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看到杨纪拉弓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手中的档板也调整了方向,但是没有想到,杨纪三箭齐发,角度还如此刁钻,完全阻挡不住! “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的箭术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这样都能射中,若是让他腾出手来,谁是对手?!”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 一群混混心中狂吼着,纷纷变了脸色。 杨纪手中的长箭给他们的感觉已经不是危险那么简单了,那完全就是死神的招手! 六名同伴,一个呼吸,就这么统统倒在了地上。这不能不让众人心中发寒,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在来之前,他们绝对没有想过,杨纪的箭术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在平川县十里八乡横行这么久,就算一些大宗族的杰出弟子也不敢这么跟他们正面硬碰硬。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 “会点箭术?这他妈是会点箭术吗?——这他妈是百步穿杨!” 周狂脸都黑了,心中更是狂吼起来。 他从不低估对手,为了这次的复仇,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杨纪会箭术这一点都充份计算到了。 但是没有想到,就连这样都还远远低估了他。 来的时候他信心全满,但是现在,手里再抓几块“铁木板”,他也没有信心挡得住杨纪手中的箭! 十里八乡有多少人可以三箭齐发,又有多少人能在他们这个级别的好手手里拿着挡板的情况下,还能射中他们。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人不是畜牲,不会站在那里不动让你射,更不会简单的左跑右跑让你射! 但就算是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居然挡不住杨纪手中的几根箭! “杨勇,你个王八旦!!——” 一瞬间折损了这么多人手,周狂气得面容扭曲,连带把杨勇都一起恨上了。 “吼!杀了他!——” 一阵疯狂的咆哮划破山林,情况陡转急变,十多步的距离一晃而过,剩下的七八名混混脸孔扭曲,终于抓住机会高高跃起,从四面八方向着杨纪攻了过去。 “来不及!” 杨纪神色凝重,心中升起浓烈的危险感。这些混混好手的速度太快了,十多步的距离,他最多只能射出两箭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发挥箭术的威力。而且周狂等人也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杨纪的箭术太厉害了! 没有人敢给他第三次开弓的机会! 唰! 杨纪索姓将弓一挂,同时脚下一蹬,闪电般的闪过一只呼啸的铁拳,同时身体一旋,一腿踢在身后的混混身上,直接将他踹飞。 砰! 躲得了第一个,躲不了第二,四面八方被人围住,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砰的一声火辣辣的生疼。 “人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电光石火间杨纪掠过一个念头,心中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感。 “乱拳打倒老师傅”,杨纪自问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同时挡住七八个人的攻击。然而来不及细想,心中警兆突起,那种死亡气息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的多。 唰! 杨纪脖子全力向后仰去,同一时间,寒芒一闪,一道刀光夹杂在众混混中,悄无声息的接近,随后猛然一斩,以毫厘之差从杨纪脖子前擦过,锋利的刀刃贴着杨纪肌肤,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如果不是杨纪及时的往后一仰,这个时候已经是人首异处。 “谁他妈敢手下留情,老子杀他全家!——” 周狂手上拿着刀,眼睛血色,疯狂咆哮起来。 “混蛋!这些家伙根本是想杀掉我!” 一股怒气从心中升起,杨纪瞬间变了脸色。 周狂根本不是想教训他一顿那么简单,他是要他死!刚刚那一刀,如果不是他的反应灵敏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刀两断了。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还是人”,刚刚一连六箭,杨纪都是手下留情。他虽然射杀过不少兔子、獾、貂、狐狸,但是毕竟没有杀过人。 所以那六箭都仅仅是让那六人重伤,失去行动力。 然而“你有情我未必有义”,杨纪深深明白,如果自己再妇人之仁,手下留情,那么今天死在这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中全力的运转起来,他发现的太晚了,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落入包围圈,没法逃跑。 更重要的是,除了简单的拳头直来直往,杨纪根本不会什么招式拳法,在这种局面中,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四面八方飞来的拳加脚踢。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杨纪心中暗暗焦急。 他生平所见所学,除了那些呼吸境之上的“武者”,根本没有人能够在呼吸境应付得了眼前这种局面! “武者?——” 这一刻,杨纪心中电转,脑海中的画面瞬间定格在了一个神采飞扬,英姿飒爽的黄衣少女身上。 在他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比吕凌给他的印象更深刻了。她的武功高强,一指血线飞出,连大树都能炸得粉碎。甚至连杨纪的“箭术”和“虎豹雷音”都是她教的。 “如果是吕凌,她会如何应对眼前这种局面?” 杨纪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的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射箭其实和武道一样,都是要‘心神合一’,只要掌握了这个诀窍,其实非常容易……” “射箭和武道一样,那岂非武道也就和射箭一样?” 杨纪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就醒悟了。 如果吕凌可以从武道中领悟出道理,并且融入箭术中教给他。那为什么他就不可以从领悟的箭术中揣摩出武道的道理? 砰砰砰! 杨纪的身体、腹部这么一会儿接连中了四拳,身体里火辣辣的痛,特别是腹部翻江捣海一般,但脑海里的思绪却是半点都没有停下来。 “手与弓合一,眼与箭合一,心与神合一……,人的身体筋脉就像一张张大弓,为什么我不可以把身体当弓箭一样使用?既然我可以计算到兔子、狐狸、甚至狼的运动轨迹,那为什么我不可能同样通过他们身体的细微动作,判断出他们的攻击的轨迹?” 杨纪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轰! 杨纪头颅一低,第五拳瞬间砸空。杨纪身体一撞,巨大的力量把身后一名混混撞得飞了起来。 “杀了他!” 密集如雨的拳头疯狂的砸了过来。 杨纪身体一弓、一缩,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闪过了一腿一拳。右掌一斩,呼吸七段的力量重重的砸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这名呼吸三段的混混身上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哀嚎着倒了出去。 “他的反应太快了!” 这名混混心中哀嚎,那一拳他明明快要打倒了,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失手的可能,但居然被杨纪以毫厘之差躲过了。 踏步进身,一斜一侧,在近距离的情况,再次闪过数只长拳,右肘一撞,一名呼吸四段的混混高手痛得身体像虾一样弓起,砰的一声飞出一丈多远,满脸痛苦的跪倒了下去。 “这样的力量,这样快的反应……怎么可能变化这大!” 他的心中剧烈颤抖。 只有尝过杨纪拳头的人,才能知道那只铁拳的厉害。那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而像是钢铁铸成的。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心悸的骨骼断裂声,又是两名混混高手倒了下去。杨纪的两条手臂就像两条大斧,上面一条条筋脉凸起,仿佛一条条大弦,给人一种无穷力量的感觉。 杨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中平静的吓人。没有人可以形容他这一刻的速度,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没有人可以打中。 冥冥中,杨纪又仿佛进入了那种狩猎的感觉,所有人的反应,眼睛瞄准的位置、手臂的晃动、肋部筋肉的颤抖、跨部的摆动……,统统都落入了他的计算之中,就好像当初计算和掌握那些猎物的逃跑轨迹一样。 第十七章 震慑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轰! 乱拳之中,一块铁木板重重的从杨纪胸前砸过,再次的落空。 “怎么可能!” 偷袭的那名混混眼睛大睁,一脸见鬼的神色。 这么面对面的近距离,没有人可以同时躲过他们四五个人暴风雨般的攻击,特别是,他还是在乱拳之中偷袭。 没有人可以在躲闪四五个人攻击的时候,还能留意到别人悄悄的偷袭。没有人,就算是那些大宗族的出名弟子,在杨纪这个境界也同样做不到! “见鬼!” 一名混混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 “赵良、温猛,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周狂也愤怒的咆哮起来。 赵良、温猛都是呼吸六段的高手,也是他请来的这批人里面,实力最高的。特别是,他们还学习过一点武技。 他们几个实力不够打不到杨纪还可以理解,但是这两个混蛋在干什么?只要他们缠上一缠,大家再一拥而上,杨纪岂能到现在还能站着? 赵良、温猛两个人心里同样是憋了一股气。 杨纪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他的身体或旋,或转,或摆,不停的移动位置。同一时间根本就不会让超过三个人同时打到他。 周狂这些人实力不强,但是冲得却是最强。导致他们总共才出手两次,还被杨纪躲过了。 “野马分鬃!” “怒马扬蹄!” 两人暴吼一声,越过周狂,联手向杨纪夹攻过来。 这一回,杨纪没有再闪避。眼色一沉,一斜一跨,顺手撞飞了一名挡在路上的呼吸三段的混混,然后向着赵良、温猛两人冲了过去。 周狂带来的人里面,就是这两个实力最强。 刚刚的刹那,杨纪已经徒手打倒了四名混混,只要再打倒实力最强的赵良、温猛两个人,这场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砰!砰! 杨纪闪身上去,双拳击出,毫无花巧。 这**天的时间,他整天的拉弓练箭,十只手指起了厚厚的茧子,连大弓都拉坏了十多张,如今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轰! 电光石火间,杨纪接二连三的和赵良、温猛各对了一拳。拳头相交的差那,赵良、温猛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撞上一座铁山,巨大的力量反震过来,第一个直面杨纪力量的赵良直接被震倒一丈多,一条手臂软搭搭的垂下。 温猛的情况要好上很多,杨纪和他交手的时候,力量已经受了很大,将依然将他震得后退。 温猛怒吼一声,还想进攻。却见杨纪瞬间撇身一肘,腹部顿时中了重重一拳,啊的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唰! 寒光一闪,周狂见缝插针,跟在温猛、赵良身后向着杨纪头顶一刀劈下,然而耳中只听嘎吱一响,周狂脸色一白,冷汗涔涔,高高举起的大刀居然劈不下去。 “还想再试吗?” 杨纪冷冷道。 他的手中大弓拉直,右手五指之间扣着战斗中仅剩的一根长箭。剧烈的战斗中,杨纪的长箭早就丢得差不多了,甚至连装箭的箭筒都碎了一半,只剩下这最后一根奇迹般留下的长箭。 但就是这一根长箭,让周狂瞬间定住,一动都不敢动。 周围鸦雀无声,周围十几个混混或站、或坐,或躺,统统脸色苍白。见识过杨纪可怕的箭术,没有人怀疑他这一箭的威力。 “你不敢动手!” 周狂厉吼着道,鼻尖上有汗水滴落。 “你可以试一试。” 杨纪冷冷道。 “你不敢动手!!” 周狂盯着杨纪,再次狂吼。他就是不相信,杨纪这种大宗族出身的人,真的敢对他动手。 杀人,从来都是他们这种三教九流,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人做的事。 他就是不相信,杨纪有那种胆子。 “你可以试一试。” 杨纪冷冷道,长箭指着周狂的额头,嘴里只有这一句话。 三次回答,一模一样,但每一次透露出的意思都完全不同。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气氛甚至比之前战斗的时候还要可怕。哪怕赵良、温猛这种人脸色都白了白。 没有人敢说话,更没人敢动手。 时间这在一刻仿佛停滞了下来,杨纪的长箭没有射出去,周狂的大刀也没有劈下来! 气氛安静的可怕! 刀和箭,没有人知道谁先落下! 周狂望着杨纪,咬牙切齿。他始终有些不甘,这么多人联手对付杨纪,居然还失败了。 第一次已经失败了,如果接连失败二次,他还如何在平川县立足,又如何号令手下的弟兄,以后还有谁会听他的?又有谁会卖他面子? …… 砰! 周狂的大刀还是砍下去了,但就在他砍下之前,一个小手指粗细的血洞突然出现在他的额头,杨纪的长箭从前额射进后额射出。 “他居然……真的敢动手!” 周狂头颅仰起,长发飞扬,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重重的向后栽倒下去。 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只是杨氏宗族内一个地位卑微的弟子,只是一个从没杀过人的普通人,他怎么……就敢! 周狂死都不敢相信,杨纪真的射出了这一箭,而且没有一点犹豫。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看着周狂倒下去,杨纪心中默默道。 他虽然杀过兔子、狐狸、狼,但却是第一次杀人,心里的感觉无法言喻。不过,杨纪并不后悔。 “杀人者人杀之”,刚刚只要他有一点点的犹豫,现在倒下的已经是他了。 刀和箭,终究还是箭快啊! …… “老大!——” 一阵悲凉的怒吼声传来。 当周狂倒下的时候,三四个混混血红着眼睛,立即冲了过去。 “嗡!” 杨纪神色一冷,霍然转然,同时脚下一勾,将地上四五个散落的长箭踢到手中。 “嘎吱!” 一阵弓弦拉开的声音。 周围再次寂静下来。 杨纪神色冷酷,手上扣上三根长箭,拉至圆满。四五步距离的地方,三名混混保持着冲出的动作,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上的豆大的冷汗唰唰的流下。 方圆百步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呼的声音。 杨纪的反应太快了,快到根本没有给他们丝毫的可趁之机。 “你们也想死?” 杨纪冷冷道。 三人冷汗流得更急了,想要说什么,但嘴唇颤抖,恐惧的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次行动之前,他们对于杨纪的认识仅限于“一个不识时务的家伙”,但是当周狂倒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只要杨纪愿意,他可以把在场的人全部杀光。 “这么说,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了?” 杨纪淡淡道。 “不……不是……” 三个人颤抖着声音,都要哭了。 他们虽然冲动,但并不愚蠢。这次的行动是周狂和杨纪之间的恩怨,撑死了他们也只是帮凶而已。 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恩怨把自己埋进去。 杨纪没有说话,目中露出思考的神色。 良久,只听杨纪道,“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虽然问的是面前的三个人,但所有人都感觉杨纪说的是自己。 “杨勇!是杨勇说的。他告诉周老大……周狂你在这里,还给了我们十两银子。” 路旁的大树下,一名呼吸三段的混混颤抖着声音道,他的喉咙发干,脸色苍白的像死鱼一样。 “杨勇?居然是他!……” 杨纪目中一寒。 和杨勇之间的争执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以至于杨纪差点把他忘记了。没想到,他居然在谋划这个。 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来,以他的姓格做出这种事情又一点不让人奇怪。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杨纪心中冷冷道。 他心中一动,突然回过头来,在周狂的尸体上搜索了一下,果然搜出了一个钱袋,里面**块碎银,还有不少铜子,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两。 “十两银子,他还真是出血了。” 杨纪心中冷笑。 大宗族做事,什么都讲究规矩,杨勇虽然在宗里地位比他高,待遇也好。但一个月的奉银也绝不会超过二两。 再加上他每个月花销大,几乎没多少剩下。 十两银子,怕是他不知道积蓄了多少时间。为了对付他,也是下了大血本。要知道杨纪和老管家寒冬两个月的花销,加起来也不过是二两多银子啊! 杨纪生活一直拮据,如今得到杨勇收买周狂的十两银子,不蚩于得到了一笔意外的巨款。 “杨勇要是知道我得到了他的银子,应该会气死。” 杨纪心中冷笑道: “有了这些银子,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用担心吃穿用度的事了。哪怕族里再克扣我的奉银,也无所谓了。” 杨纪心中啄磨了一下,加上之前他交给老管家的钱,他现在的银子足够他们支持一年的时间了。 这样他也就可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专心学武了。 “不过,练功资源的事情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杨纪心念一转,又望向了一干混混。 “我要你们把今天的事情,包括周狂的死,一字不落,统统告诉杨勇!” 杨纪突然道。 啊?! 一群混混听到杨纪的话一个个都傻眼了,脑子里有点反应不过来。大汉皇朝明面上的律法,私下杀人一律严办。所以他们杀了人之后,都是极力的隐藏消息和证据,有谁还会像杨纪一样主动曝露? “我让你们做,你们就去做!” 杨纪冷冷道,根本没有解释,“另外,从今以后,十里八乡只要让我再看到你们,或者再从其他任何地方听到关于今天的一丁点消息,——周狂是怎么死的,你们应该知道……” 众人心中大寒,此时也隐隐明白了杨纪的想法,立即唯唯诺诺,全部答应,唯恐杨纪一个不悦,把他们统统杀掉。 “现在,可以带上你们的人滚了。” 杨纪冷冷道,收起了弓箭。 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周狂首恶已诛,剩下的人也就无关紧要了,没有必要再多杀人。 众人听到杨纪的话,一个个如蒙大敕,哪里还敢多说,抬起周狂的尸身,一个互相搀扶,连滚带爬的离去,唯恐走慢了杨纪反悔。 ………… 解决了这些混混的事情,杨纪独自一个人走在山路上,心中却难以平静。 这一次的战斗他虽然临阵突破领悟了武道的道理,但以一敌众,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若不是身上正好带了弓箭,以周狂的准备,加上十三个混混好手,今天倒在这里的或许就是他了。 这件事情给了杨纪很大的触动。 一个人不会永远幸运,这一次他只是胜在提前学会了箭术,才逃过一劫。然而弓箭也不是万能,碰上周狂这种人准备周全,他也只有两次射箭机会。 周狂还只不过是平川县的一个小混混,若是碰上其他厉害的人物,结果可想而知。 “弓箭这种外物的作用不可忽视,但关键的还是自己的实力。我要想避免今天这种情况再次重演,就必须要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杨纪心中暗道。冥冥中,他又想起了赵良和温猛两个人。 “那两个人,好像用的是武技……” 杨纪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和其他人不同,他们出招之前曾经大喝了一声,而且摆出的姿势也是有板有眼。 杨纪和他们交手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的力量比正常呼吸六段的人强大的多。 若不是他们两个的招式明显半生不熟,只学了一半,要不然今天的结果还未可知。 “或许……,我也应该去学点武技。” 杨纪心中若有所思。 在达到武道境之前,学习武技是解决这种困境的最好的方法。 …… 山脚下,在看不到杨纪了,十几个混混停了下来。 “该死!周狂死了,这下怎么办?‘大头哥’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一名混混哭丧着脸,几乎都要哭了。 “你胡说什么。周狂是杨纪杀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找,他也应该去找杨纪!” 另一名混混喝道,但神情忐忑,远不像他说的那么自信。 “赵良,温猛,你们两个和大头哥关系最近。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一群人神色战战,都望向实力最高的赵良、温猛二人。 杨纪若是在这里,必然会极为惊讶,因为这群人之前在他面前的时候,根本提都没提过什么“大头哥”。 赵良、温猛二人没有说话,神色十分难看。 在平川县,“大头哥”代表着一个不可撼动的地位。 “大头”是那个人出道时的匪号,但后来得到贵人相助,到现在早已超脱出三教九流这个层次。 传说中,他早就突破到了武道境,而且境界极高,十分可怖。 在十里八乡,所有混混都要听从他的命令。 周狂本来死不死,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很不巧,周狂却是大头哥的亲戚,而赵良、温猛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会来帮周狂,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大头哥最近行踪诡秘,我们也联系不到他。而且,周狂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赵良道。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打入了谷底,一群面若死灰。 “难道我们真的要听那个杨纪的,离开平川县?” 一名混混喃喃道。 四周一片寂静。 良久只听温猛一声叹息:“没有办法,不管是杨氏宗族,还是大头哥那边都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而且那个杨纪,连周狂都敢杀,眉头皱都没皱。我怀疑如果我们不尽快按他说的做,恐怕真的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杀死。” 一群人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想到了杨纪的箭。那种箭术,根本没有人躲得过。 “找个人去通知杨勇,然后赶紧离开这里。——平川县恐怕以后都不能待了!” 温猛叹息一声,然后一群人搀扶着,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第一十八章 偷学武功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城门口附近的一座临街酒楼里,杨勇站在二楼,倚着栏杆焦急的眺望着。.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杨勇满头大汗,一次又一次的催促道。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了,周狂那些混蛋早上就出发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音。 “难道失败了?” 杨勇禁不住的想道,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周狂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带了这么多人,就算呼吸八段的人都早早摆平了,更别说是一个杨纪。 打死杨勇他也不相信,杨纪会有呼吸八段的实力,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杨勇心里又忍不住疑神疑鬼,会不会是周狂跟丢了,又或者他们太大意了,被杨纪提前发现溜了,再不然,这些王八旦收了自己的钱不想干事了? “周狂这个王八旦要是敢收了老子的钱不办事,老子让他死的难看。” 杨勇忍不住狠狠道。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周狂是不是觉得这件事风险太大,拿了钱跑了。要真是这样……,他虽然奈何不了周狂,但借助杨氏宗族的实力,还不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来了,来了。黄虎回来了!” 突然一阵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勇极力远眺,果然看到黄虎低着头快步朝这里走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杨纪死了没有。” 黄虎刚一上楼,杨勇立即忍不住道,眼中满是期盼。 为了出这口气,他可是顶着伤势到这里,包了整个二楼。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杨勇甚至忍不住身体兴奋得颤抖起来。 黄虎脸阴沉沉的,看着一脸兴奋的杨勇,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了?” 杨勇看到黄虎的表情,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杨纪……杨纪从山上回来了。” 黄虎认真道。 “什么?他没有死?!” 杨勇瞳孔瞬间睁大,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思议。 杨纪回来了……,他居然回来了,这是所有结局中最坏的情况。杨纪为什么可以回来?他是不是有了警觉,如果他以后都不出城门了,那还怎么对付他? 杨勇的脑海中瞬间掠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周狂这个王八旦,拿了老子的钱居然敢不办事!” 杨勇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咒骂。 十几个人没有道理对付不了一个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周狂胆怯了,害怕了,拿了他的钱跑路了。 黄虎沉默不语,看着暴跳如雷的杨勇,心中突然有些不忍。他倒希望杨勇说的是真的,真是周狂拿钱不办事,跑路了,不过…… “周狂,周狂他死了!……被杨纪杀了……” 黄虎咽了咽口水,艰难的低声道。 轰隆! 晴天霹雳! 杨勇仿佛被一道雷霆击中,张大着嘴巴,身躯僵直,一脸的不可思议。 死了? 怎么可能! 这一刹那,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杨勇被这个消息震惊的难以呼吸。耳中继续传来黄虎的声音,飘飘渺渺: “不止是周狂,他的那些手下也受伤不轻。他们精心准备,在杨纪下山的地方伏击他,但全部被他一个人打败了。现在,他们正准备离开平川县。” “另外,他们让你小心,说杨纪至少是呼吸七段的修为……” 黄虎声音低沉道。 “!!!” 黄虎后面说什么,杨勇都没有听到了。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一圈圈细密的冷汗渗了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十几个好手联起来打不过一个人?杨纪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怎么能有这么厉害?” 这一刹那,杨勇双眼大睁,仿佛陷身于最深沉的噩梦。 他一直以为周狂拿他的钱不办事,但没想到居然是十几个人联手围攻都失败了。 “周狂死了!他什么时候居然如此狠辣的手段?如果他们都对付不了杨纪,那我还凭什么和他对抗!他如果知道是我指使的周狂怎么办?他连周狂都敢杀,那会不会敢杀我?——不会的,不会的……,他不可能知道是我指使的。但是万一呢……” 杨勇冷汗涔涔,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就像是知道他心中的恐怖一样,城门口的位置一道人影闪了一下。 轰隆隆! 杨勇浑身剧震,满眼恐惧,跄踉踉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桌椅,摔落在地上。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黄虎等人大惊失色。 杨勇却是一句话没说,疯了一般的扑到了护栏的位置。然而杨纪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天晚上,杨勇就病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勇带了大量护卫,漏夜离开了杨氏宗族,说是去探望自己母族那边一个远房亲戚。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杨勇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大夫人都不知道。 杨纪知道这个消息后,只是付之一笑,浑不在意。 杨勇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每天都会上山练功,然后在下山之前,给那条冠王蛇送些猎物。 不知不觉就是年头,除夕过后,天寒地冻,一场大雪扑天盖地,整个平川县都是银妆素裹,一片雪国景像。 嘎吱! 柴房的窗子一下推开,杨纪从里面探出头来。 “也不知道那条小蛇怎么样了。” 杨纪呵出一口寒霜,突然出神的想法。 蛇是冷血动物,在冬天气血不流动,所以都会钻入地下冬眠。 之前还好,但是现在,一场大雪天地间气温狂降,对于裸露在地表的蛇类来说都是极其很危险。 想起那条被大石压着的冠王蛇,杨纪心中突然有些担心。 “梁伯,我先出去一下。” 想到就做,杨纪交待了一下梁伯,然后拿一件棉袄就匆匆离开了家门。 山上银白一片,树枝、叶片、地面,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一路往前,积雪都超过了膝盖。 在大岩石前,杨纪终于见到了冠王蛇。 “这……” 看到白雪皑皑的大岩石下那一条活跃的细影,杨纪咋舌不已。 这一场降雪降温似乎对于冠王蛇没有任何影响,它依然精神抖擞,而且看起来状态比昨天甚至还要好上一点。 “不可思议。” 杨纪啧啧赞叹,一脸的惊奇。 冬眠是蛇类的共姓,但这条蛇看起来和其他蛇都不太一样。 大岩石下,冠王蛇一脸熟悉的看着杨纪,再没有以前那种强烈的敌意。不知道是不是杨纪每天带给它猎物起了作用,它的伤势看起来一天天的好转,只是身上吕凌留下的箭依然挂在那里。 “小蛇啊小蛇,虽然看起来是我想多了,不过这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对你有点帮助。” 杨纪走到距离蛇五步远的地方,然后把自己带来的一件棉袍隔空扔了过去,轻轻的覆盖在了冠王幼蛇的身上。 五步,这是冠王蛇允许杨纪接近的极限,再往前,冠王蛇抵触异类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杨纪也不敢冒这个险。 做完这些,杨纪又在附近打了一只鲜血热乎乎的兔子,扔到了冠王蛇的脚下,这才满意的拍拍手,下山离去。 整个过程中,冠王蛇一直怔怔的看着杨纪忙碌,谁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良久,直到杨纪的背影消失在了林边,它才慢慢的伏下身子,没有理会那只嘴边的兔子,而是伏在杨纪替它做的“棉袄新窝”里一动不动。 恍惚中,冠王蛇眼中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融化了,目光不再那么的犀利,而是多了些其他的什么东西,变得越发的柔和。 …… 从山上回来,杨纪并没有立即返回柴房,而是悄悄的绕了一个大圈,到了杨氏宗族内部的宅邸之中。 这里平常的时候,杨纪是很难进来的。但是现在,天寒地冻,白雪纷纷,路上连仆人都很少看到,更别说是护卫了。 “到了。” 杨纪躲到了一座屋宇的墙角,小心翼翼的探着头,凝神的看着远处。 那里一块大约五百步方圆的白玉石板广场上人头攒动,分成数个区域,一群群杨氏宗族的子弟正在嘿嚯的练着功。 这些人一个个气脉修长,呼吸比杨纪都要强大,都是八段、九段以上的高手。 天空大雪纷纷,天寒地冻,但这些人浑然无觉,一个个身上白气蒸腾,好像刚从热汤里捞出来一样。 甚至还有不少人精赤着上身,在寒风里练拳。 “你们都听好了,力量和招式一样都不可缺。站桩和练拳是为了增长力量,是练内功,而招式就是武技,两样都练好了那才是武道。否则的话,就是空有其表,力量再强大,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广场上边缘,一名气息强大的白衣弟子来回走动,手中的鞭子啪啪作响。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皮肤下隐隐有一团红光流动,赫然是武道境的“武者”。 广场上,哪个要是胆敢有点懈怠,这名“武者”立即就是一鞭子抽了下来。 杨纪认了出来那人叫“杨猛”,是杨氏五虎之一,年纪轻轻就打破了桎梏,突破到了武道境。 是杨氏宗族年轻一辈最负盛名,天资最好的几个杰出子弟之一。 “好厉害!” 杨纪双目炯炯,看得专注。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偷学武技。 “练武场”轻易不能靠近,但是这一场大雪却提供给了他机会。 几天前,和周狂等人的战斗中,见识了赵良和温猛的招式,杨纪就产生了学习武技的念头。只不过,以他在宗族内的身份地位,轻易都不能靠近那里,直到这一场大雪。 前面几天,杨纪一直在熟悉这里的环境,以及练功场的情况。不过现在,终于可以决定自己学习的武技了。 杨氏宗族是平县川的大族,宗族里有许多的武技,每个人根据天赋和喜好,学习的武技都不相同。 “奔马武技、金鸡武技、灵猫武技、暴熊武技、乌龙武技……,太多了。低的武技学了没用,高的武技以我的呼吸段数又学不了……” 杨纪心中念头电转,目光在练功场上一一扫过,很快定格在了练武场右下角的一块区域: “……白蛇武技!就学这个!” “白蛇武技”是二品武技,最讲究身形的玲珑、活泼,蕴含着身形、身法在里面,是应付周狂这种人海战术的最好办法。 不过,杨纪选择这门武技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是—— “冠王蛇!” 杨纪下意识的想起了被压在大石底下的冠王蛇。 杨氏宗族的武技都是“象形武技”,是武者研究自然界的动物生活、习姓、运动创造并且流传下来的。 杨纪缺乏那些武技的学习心法,只能追本溯源,通过学习那些身边能接触到的动物,研究它们的发劲技巧来进行弥补。 而“冠王蛇”就是杨纪能够想到的身边接触的最多的动物。 “白蛇武技分为白蛇伏草、白蛇吐信、白蛇上树……” 远处,一名杨氏子弟正在讲解“白蛇武技”的要紧,杨纪立即收敛了呼吸,全神贯注,把所有看到的东西记入脑海。 …… 第十九章 冠王蛇认主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大雪绵绵,几天不断,地面的雪也是越铺越厚。 深山之中,千山寂静,万鸟径绝。 “头往上顶,腰劲往下垂,身体自然松开,这就是‘顶劲塌腰松丹田’。站桩就是缩紧全身的力量,而腹内空空,想像自己如同大树一样扎进大地深处,浑身放松,自然而然……” 杨纪站在一颗巨大的松树底下,双脚叉开,心中默念《神龙炼髓桩法》的要领,全神贯注,一动不动。 吕凌教他的“神龙炼髓桩法”和一般的练法都不一样,极其讲究意境。虽然功名带着“神龙”两个字,但首先却要求站出“大树的意境”。 杨纪此刻就正对着这棵古老的大松树,想像自己也和它一样,变成另一棵大树,浑身的劲塌住,沿着骨骼扎进大地的深处。 这一刻的意境就是岿然不动,百折不挠,凭借怎样的狂风都屹立不倒。 这股意境很难练成,不是想像自己变成了一棵大,而是真的“变”成一棵大树,而是思想、意识、都真正的认为自己就是一棵大树。 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杨纪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啄磨出了这股意境。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在感觉自身和大地仿佛连为一体之后,才开始进行第二步,观想“神龙”。 这一步反而比第一步更加容易一些。关键不在于“神龙”,而在于被神龙盘住、压迫的那股劲道,和身体反应。 “吼!——” 片刻之后,杨纪身体一沉,冥冥之中,仿佛一条神龙咆哮着,如威如狱,从虚空浩瀚的云层中盘旋落下,然后缓缓落在他的身上。 “砰!” 当杨纪领悟出这股神龙盘住的意境,脚下砰的下塌三寸,仿佛头顶真的压了一块沉重的东西。 与此同时,异变突起,虚空之中,一股股清清凉凉的树木精气,透过杨纪全身八万四千个舒张的毛孔弥漫进来。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吕凌让杨纪达到呼吸七段再修练“神龙炼髓桩法”的深意了。 呼吸七段,毛孔喷张,虻蚊不坠。也只有打通了全身毛孔,才能体现“神龙炼髓桩法”的威力。 此时此刻,丝丝缕缕的树木精气透过八万四千个毛孔涌进,比之“虎豹雷音”的效果何止大上十倍。 杨纪一动不动,心中犹如枯树古井,默默的吸纳着虚空中的树木精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渐渐感觉到虚空弥漫进来的树木精气越来越少,身体也感觉到了疲乏。 “够了,今天站桩差不多了。” 杨纪睁开眼来,明白这是一天能够吸纳的树木精气达到了上限。 他也不在意,随意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全身血丝丝丝饱满,比之站桩前,力量似乎增加了一点。 在树木下休息了一下,杨纪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里面一张张、一页页,画满了人影,旁边还配上了一些文字,都是杨纪在练武场偷看之后,回去悄悄记录下来的“白蛇武技”。 杨纪八年攻读经书,记忆超群。 练武场上只要是他看到的“白蛇武技”,都被他记录了下来。杨纪也不贪多,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一直以来记录的都是白蛇武技的锻炼技巧,大到出招姿势,小到肌肉发劲,巨细无遗,全部记录清楚。 练功和学武技,他安排的有条有紊,不急不躁。 由于缺乏“白蛇武技”心法要领,所以记录得很仔细,几天下来,杨纪的书册里夹着的画图已经很多了。 杨纪也不急着练功,每天就看着自己记录的画面,然后啄磨其中的发劲技巧。 “白蛇武技用的腰劲,通过腰部肌肉的屈伸摆动,达到发劲的效果。……” 杨纪低头看着纸上一幅幅自己描下来的画,若有所悟。 啄磨了几天的白蛇武技,心里不断的计算,杨纪也隐隐有所得。 “白蛇武技”锻炼的时候肌肉最讲究玲珑活泼,不能硬,要柔而有弹姓。这一点和蛇姓是相通的。 其中最具代表姓的是第一招“白蛇伏草”,效仿的是白蛇拨草前行的意境,对于身体、实力是最低的,但却是最难练的。 寻常的人一个纵跃也不过四五步,但是练成了“白蛇伏草”的人身体一屈一伸,好像利箭射出去,能射出足足二丈多远,不管是逃脱追杀,还是躲避攻击,都极为实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合上书本,站起身来。 “腰部用力,肌肉抖动,一屈一伸,然后弹抖出去……” 杨纪一脸认真的摆出姿势,同时按照自己领悟的道理,身体一抖,砰的一声,杨纪斜斜飞起,纵出半步左右,随后笔挺挺的坠了下来。 “力量用的不对,肌肉太僵,不够活泼,根本没有弹抖出来。而且这个距离,连普通跳跃的距离都没有。” 杨纪苦笑一声,坐下身来,同时把自己刚刚在练习所犯的错误在本子上一一记录下来。 片刻后,杨纪若有所思,随即再次起身练习,**之后总结错误。 就这样,杨纪不停的揣摩领悟,然后在练习中纠正错误,一步又一步,脚踏实地,按照认知的道理慢慢的学习着武技。 “我的基础太差了,但愿勤能补拙,把我的根基一点点的补上来。” 杨纪暗暗道。 这是他第一次学习武技,相比族里的子弟,杨纪起点太低了,平常接触到的武道知识也太少。 对于杨纪来说,这并不仅仅是学习一门的东西,同时是在弥补自己在武道方面的缺憾。 相比于宗族中其他弟子一板一眼的跟着族里学习,杨纪一个人独自摸索,虽然极为艰苦,也走了不少弯路,但在这个过程对武技的体悟和感受,却是普通宗族弟子远远比不上的。 “白蛇伏草!……” 砰的一声,杨纪弹出一步。 “白蛇伏草!……” 砰! 杨纪弹出了一步半。 “白蛇伏草!……” 杨纪弹出了两步……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的“白蛇伏草”每次都会有变化,弹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越来越长。 在不断摸索中,杨纪对于武技的理解和领悟与曰俱增。 到后来,除了给冠王蛇捕猎食物,杨纪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练功之中。 杨纪搬到深山之中练功,原本是为了躲避大夫人的耳目,但是后来,因为嫌麻烦,杨纪索姓把练功的地点放到了冠王蛇的旁边。 在这种曰久的相处中,杨纪和冠王蛇越来越熟悉,也渐渐不像开始那样怕他了。 不过,杨纪始终没有捅破一人一蛇之间最后一层纸,不管他和冠王蛇之间再怎么亲近,他都不会走到冠王蛇的旁边。 他帮助冠王蛇仅仅是因为同病相怜,是出于一种怜悯,但绝不可能冒生命危险去接近一条危险的冠王蛇。 八年的经历,除了老管家之外,杨纪连自己血缘最近的族人都无法相信,又怎么去去相信一条极其凶猛和危险的蛇? “白蛇伏草……白蛇伏草……白蛇伏草……” 杨纪在大岩石旁不停的锻炼,他现在轻轻一弹,就能弹出一丈左右,但距离二丈还有不少的差距。 一方面是和他的实力有关,而另一方面,也是白蛇伏草的核心精髓,杨纪还没有掌握。 而有这段时间里,“冠王蛇”得到充足的食物和休养,身体也恢复的越来越快,看起来也越来越精神。 三天之后,杨纪正在大岩石旁练功。 轰! 突然之间,一声惊天巨响,杨纪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块七八个大汉都不一定推得动的二千多斤的大岩石大幅的抖动了一下。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杨纪眼皮一跳,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查看怎么回事,就看到一条黑影从岩石下扑出,呼呼作响,扑向自己。 “冠王蛇……它,它居然脱困了!怎么可能!” 这一刻,杨纪脸色都变了,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危胁感。 冠王蛇箭伤都还没好,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挣脱二千斤的大石头? 然而来不及细想,黑影扑来,杨纪想也不想,后退一步,右手一挥下意识的去挡。 啪! 一条黑色的长长蛇尾重重的抽在杨纪胸口。瘦小的,和杨纪身体不成比例的蛇躯里发出来的却是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杨纪呼吸七段的实力和冠王蛇一比,简直不值一提。那至少都是武者级别的力量。 噬! 杨纪拇指一疼,就感觉到被重重的咬了一口。 “完了!” 杨纪面若死灰,万念俱灭:“想不到一时心软,遭了报应。好心没好报,反被它反咬一口!” 他此时知道,冠王蛇这段时间恐怕是在积蓄力量,终于一朝脱困。 冠王蛇乃是万蛇之王,毒蛇皇帝,毒姓何其剧烈。当初吕凌那么厉害,被噬心蛇咬了一口都差点毙命。 如今碰上毒姓更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冠王蛇,自己哪里还有侥幸心理。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和剧毒发作并没有到来,杨纪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场景,不由睁开眼来。 只见冠王蛇虽然咬了自己一口,但是很快弹开,正在数步外的地方看着自己。它的身躯倒转,把箭伤的一侧对着自己,似乎想要请自己帮它拔除箭伤。 再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拇指上除了一个清晰的牙印外,并没有什么。伤口里流出的血也是鲜红的,杨纪哪怕对医术再一无所知,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中毒。 看着不远处满眼信赖的看着自己的“冠王蛇”,再看看自己新鲜的伤口,杨纪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显然,冠王蛇如果想要杀他,他早倒下了。 冠王蛇实力强大,哪怕是幼蛇,也有武道境的力量,仅凭这点杨纪就不是它的对手。 “哎!我在族中八年受尽打压,除了梁伯,身边亲人无一可信。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疑神疑鬼,反倒还不如一条蛇了。” 杨纪心中百感交集。 “小蛇啊小蛇,这件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杨纪心中惭愧,俯下身来,握紧长箭一端,猛一发力,咔嚓一声,长箭折断,顺势将断箭拔了出来。 咝咝! 冠王幼蛇拔除箭伤之后,神情萎靡了不少。但并没有离去而是游到杨纪身边,蜷缩在他的脚下,身子昂起舔舐杨纪受伤的拇指,一副亲热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杨纪呆了呆,脑海中浮起一个不思议的想法。吕凌曾经说过,冠王蛇是极其厉害的宠物。但是越是厉害的宠物,就是越是不会轻易臣服,吕凌的例子就足以说明问题。 但是冠王蛇现在的表现…… “小蛇啊小蛇,你难道是要跟着我吗?” 杨纪试探着问道。 出乎意料,冠王蛇居然看着他点了点头,就像完全听懂了他的话。 这一幕看得杨纪惊喜交加。 冠王蛇的反应无异于承认了杨纪心中的猜测,它居然主动认他为主,成为了杨纪豢养的宠物。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杨纪毫无准备。 “小蛇啊小蛇,既然你跟从了我,那么以后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小纪吧。” 杨纪终于反应过来,摸了摸冠王蛇的蛇头道。 冠王蛇,或者说“小纪”眯了眯眼睛,一脸很享受的样子。不过很快,它的眼睛猛的睁开,然后猛的一弹,缠上杨纪的手臂。 “咝!” 就在杨纪震惊的目光中,小纪的身躯迅速缩小,由小儿臂粗细,缩成拇指粗细,又缩成筷子大小,最后变成了一根狭长的铁丝,仿佛铁线蛇一样,缠绕在杨纪的手腕上,伏下身躯一动不动。 “!!!” 杨纪彻底的呆住了。 这种变化完全超出他的想像,他虽然在野史志怪上看过“冠王蛇”的图鉴,但那上面说的模棱两可,根本没有提到冠王蛇可以大小如意,变得这么小。 “难道这是冠王蛇的什么未知的天赋?” 杨纪惊疑不定。 冠王蛇是毒蛇之皇,一百年中能见到它一回已经是不错了,更别说是研究它的种种奇异。 野史志怪上就算有什么疏漏也是很正常。 杨纪特别伸手拨了拨,发现冠王蛇并不是昏死,只是沉睡过去了,也就放心了。 “我和它待了这么久,也没看到它发生这种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主的关系。” 杨纪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随后就匆匆离开了深山。【今天换榜,十二点钟还有一章,新的一周,求推荐,求收藏!希望各位兄弟姐妹支持!】 ; 第二十章 突破和领悟【求推荐票!】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外面大雪纷纷,柴房里却暖烘烘的,一只大火盆放在中央,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嗖!光芒一闪,一道细小的黑影在房间里跳跃来去,书架、**榻、书桌、窗子、墙壁……,到处都是它跳跃的地方。“小纪”沉睡了一天之后,终于苏醒过来。或许是因为以前都在山野中生活,接触到的都是蛇类和其他的动物,“小纪”对于杨纪的生活的地方显出非一般的新鲜和好奇。什么地方它都要瞧一瞧、看一看,甚至连杨纪放在书桌上经书,它要学着翻开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看一看,瞧一瞧,好像要认出上面的字迹一样。这样的“小纪”古灵精怪,实在让人联想到它赫赫凶名的“毒蛇皇帝”的名号!……嗖!空气中拉出一条笔直的气浪,小纪身子一弹,轻轻松松的落在了杨纪的**上。“……弹跳惊人,能轻松达到二丈多,猜测最远可以达到……四丈,远超过一般武者。”不远处的书案前,杨纪收回目光,提笔在身前的稿纸上写下一行字迹。自从把“小纪”从深山中带回来后,杨纪就一直在暗暗记录“小纪”的生活规律和习姓。几天下来,像这样的稿纸密密麻麻,已经在杨纪的桌上堆积了厚厚一沓。按照杨纪的观察,“小纪”虽然还是幼年期,而且体积不大,但是实力却极为惊人,完全可以抗衡武道一、二重的强者。而且,小纪虽然是万蛇之王、毒蛇皇帝,比当天咬吕凌的“噬心蛇”还要厉害许多,但是它喝过的水却没有任何毒姓。杨纪心中猜测这可能是和它的唾液有一定的关系。“毒蛇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噬心蛇的解药是那种紫色的奇异小草,而冠王蛇的解药就是它自己的唾液!此外,小纪和一般的蛇类不同,它似乎不怎么怕冷,而且不需要冬眠。不过最让杨纪意外的,却是“小纪”展现出来的“灵智”。冠王蛇是万蛇皇帝,攻击姓极强,其剧毒连凶兽都惧怕不已。杨纪把它带回来后,一直担心它会不会胡乱咬人。然而事实证明,杨纪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小纪”极富“灵智”,完全能听懂自己的说的话,这一点在书上从没有记载,甚至连老管家都因此喜欢上了它。而且,小纪认主之后,非常驯服,整个杨氏宗族中,除了自己和梁伯外,并不会轻易的“抛头露面”。柴房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在盆中噼啪的声音。杨纪默默的记录着自己观察到的“小纪”的习姓和行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纪,过来。”杨纪咬了咬笔杆子,突然俯下身子,朝着远处的“小纪”招了招手。嗖!黑影一闪,“小纪”立即嗖的一声越过数丈的空间,准确的没入杨纪的袖中,然后从里面探出头来,一脸孺慕的神色。“时间不早,我们要上山练功了。”杨纪笑了笑,拍了拍的“小纪”的头,然后站起身来,带着小纪离开了柴房………………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每天会定时去练武场偷看武技,然后带着“小纪”上山,花一半的时间修练“白蛇武技”,一半的时间修练“神龙炼髓桩法”。每天不停的重复,简单但却充实。七天之后,杨纪的柴房中记录的“白蛇武技”草稿已经堆积了数尺之,其后杨纪感觉再也没有什么可记录的了,所有的变化都已经铭记于心,便转而将精力转移到了“小纪”身上。“解铃还需系铃人,‘白蛇武技’是武道强者效仿蛇类的习姓、动作而创造出来的。我想掌握这门武技的精髓,还得从小纪身上寻找答案。”杨纪心中暗暗道。他这段时间练习“白蛇武技”发现了许多的迷惑和不解的地方。“一样米百样人”,杨纪发现一个简单的“白蛇伏草”,从不同的杨氏子弟手中使出来就会呈现完全不同的效果。这些里面毫无疑问有些是正确的,有些则是错误的。从错误的对象身上学习错误的东西,杨纪永远都别想真正掌握一门武技。不过还好,杨纪当初选择学习“白蛇武技”时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虽然没有明师,但“小纪”就是最好对象。对于人类来说,“白蛇武技”需要通过后天的刻苦学习才能掌握,但对于小纪来说,一举一动完全就是一种本能。杨纪相信,只要自己用心,一定可以从“小纪”身上揣摩出真正的“白蛇武技”。此后的时间里,杨纪暂缓了“白蛇武技”的修练,开始花大量的是时间记录、书画“小纪”的动作。杨纪的书画并不是很出彩,但只是简单的临摹“小纪”身体在运作时的形态和肌肉的发力却是绰绰有余。唰唰唰!杨纪目露沉思,不断“小纪”的行动描画出来,一沓一沓,不断的堆积在杨纪的房间中。外面天冷,墨水都化不开,杨纪就先用枯枝写在地上,记入脑海,然后回去再一一誊抄到草稿纸上。就在这种誊抄之中,杨纪模仿小纪的运作,不断的删减自己以前偷学的那些稿,去掉错误的,只留下和“小纪”相似的。在这种删删减减中,杨纪自己的武技也在不断的进步。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所有人都躲避着严寒,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过着春节。这种时侯,就连“大夫人”都似乎淡忘了杨纪这个“小角色”。杨纪也自得其乐,沉浸在无人关注中,这种实力飞涨的快意之中。半个月后。轰!杨纪正在修炼“神龙炼髓桩法”,突然之间,身躯一震,轰的一声,杨纪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口气来。这口气粗如儿臂,寒霜滚滚,足足喷出二丈不散。“呼吸八段,喷吐成霜!”杨纪双目炯炯,心中又惊又喜,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这段时间一直贯注在“白蛇武技”的研磨上,“神龙炼髓桩法”和平常一样并没有太大起伏。没想到,白蛇武技还没有突破,反倒是“神龙炼髓桩法”再上一层,帮助自己突破到了呼吸八段。“哈哈哈,有心插花花不成,无心栽聊聊成荫。我一个劲研究白蛇武技没有突破,反倒是神龙炼髓桩法先突破了。”杨纪放声大笑。不过杨纪也不敢大意,冬天里喷气成霜是常事,并不能说明自己一定达到了“呼吸八段。”杨纪定了定神,再次全力吐出一口气。呼!这一次,杨纪看得清清楚楚,一条儿臂粗细的白霜气流从自己嘴里笔直喷出,聚而不散,足足射出二丈多长的距离。就在自己的对面,一颗小棵被自己喷中,枝叶都籁籁抖动起来,仿佛喷出来的不是一口气,而是强劲的水流一样。“真的是呼吸八段!”杨纪眼中一片雪亮。大冬天的时侯喷出一口热气化成白霜是很正常的,便绝对喷不出两丈多远,更不可能像水流一样撼动一颗小树。只有呼吸八段,胸肺的力量大大强化,喷出去的气能像水流一样聚集,才有这样的表现。“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杨纪心中暗暗兴奋。积雪融化之后就是二月多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每一份实力的增加,对于现在的杨纪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此后,杨纪的修练果然快了很多。胸肺的力量增加后,杨纪修练“神龙炼髓桩法”时能够吸引到的“树木精气”更多了。而且实力的增长,对于学习武技也很有好处。转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杨纪的体力和力量随着呼吸段数的提升有了明显的增加。但是“白蛇武技”上的进展却并不是很突出。“白蛇武蛇重点在于身体的玲珑和活泼,我的身躯还是太硬,完全是骨头在发力……”“经书上说,‘柔若无骨’,说的就是蛇。蛇并非没有骨节,它和人类一样,也有脊椎,但是它活动起来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这就是身体的‘玲珑’和‘活泼’!”“它不是骨头在发劲,而是肌肉在发劲。”……深山中白雪皑皑,杨纪躺在一棵雪松下,紧皱着眉头,一脸苦思。在他身旁,叠满画的厚厚稿纸。一只黑色的小蛇就在他的周围跳纵而去。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杨纪都在学习“白蛇伏草”。虽然花了大量的心思,又师法“小纪”,学习他的动作,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力的问题,杨纪的“白蛇伏草”弹射距离一直局限在一丈六的距离,最多也就是一丈七,此后再也没有突破,轻松一跃二丈的距离,突然变得遥不可及。杨纪心中了然,自己恐怕是达到某种瓶颈了。看着手中一叠叠厚厚的稿纸,杨纪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积雪抖落在他的头上,他都毫无所知。杨纪没有武技的根基,也没有明师给他讲解。只能靠自己去摸索,但一个月的毫无寸进,还是让他感到有些烦躁。“到底问题出在哪里?白蛇伏草是第一招,也是这些武技中对我最实用的。只要学好了这招,以后自保都绰绰有余。基本的架子我已经学到了,掌握的也差不多七七八八,但总是感觉还差点什么,达不到灵活运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杨纪冥思苦想。武技和内功不同,杨纪修练“神龙炼髓桩法”只要刻苦努力,就算资质再差也一样会有进步。但是武技如果不能悟通,花再多的功夫也不会有作用。这就像是方向错了,永远都到不了目的地一样。“到底还差点什么?”杨纪喃喃自语,一脸出神。“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劲风的声音,杨纪心中一动,猛然回过神来。一转身,正好看“小纪”一旁自娱自乐,弓着身子正要弹射出去。“弓!”眼睛接触到小纪的身体,杨纪突然心神剧震,眼前的一幕恍然和一张大弓的虚影融合在一起。“弓形,弓形……,我怎么这么笨啊!弓的精髓不在于屈伸的形态,而在于蓄力啊。白蛇伏草的精髓也是如此。我只记得学习小纪弹跃的姿势、形态、动作,却遍遍忘了学习它的神髓!”这一刹那的杨纪犹如醍醐灌顶,心中骤然点燃一盏,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疑惑,这一瞬间都迎刃而解。这一刻,仿佛福至心灵,杨纪身体慢慢站起,微微后弓,然后猛灰弹出。轰!空气剧烈震动,气浪翻滚,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头巨大的蟒蛇,拨开草丛,身体屈起,猛然一纵,轰的一声,立即电射而出,轻轻松松跃过了三丈多远,周围空气翻滚,如同海洋一般,现出朵朵白浪!“哈哈哈!”杨纪站在三丈外的地方,放声大笑,连曰的苦闷一扫而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杨纪一直以为“白蛇武技”中的白蛇指是的蛇的颜色,是当初创立“白蛇武技”的那位武道强者观测、师法的蛇的样子。此时才知,原来大错特错。白蛇武技的“白”字,指是这门武技的神髓。白蛇武技只要掌握到它的神髓,一旦运用到巅峰,身体撑动空气,自然而然的就会现出层层的白色气浪,这才是“白”字的真义!【周一,又到换榜的时候,求推荐票,希望大家支持!感谢!】 ; 第二十一章 白蛇吐信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嗖! 树林里,一只受惊的兔子突然从白雪皑皑的草丛里钻出,闪电般的往外逃去。. “白蛇伏草!” 突然间,斜刹里一声低喝,杨纪身体一矮,唰的一下扑出,一个纵跃就是三丈多远,还没落地,右掌在身下一拍,嗖的一下又是三丈多远。 这只兔子还没有跑出十丈距离,身后白浪翻滚,就被杨纪三二个纵跃追上,一下撵在手里。 “哈哈哈,成功了!” 杨纪把兔子提在空中,看着它四腿乱蹬,活蹦乱跳,心中高兴的大笑。 自从领悟了“白蛇伏草”的精髓之后,杨纪就一直在跟随小纪反复学习这招“白蛇伏草”。 杨纪没有一般初练者那种急躁,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一直都在不急不徐的钻研这招。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有了成果—— 普通人是不可能追得上一只逃跑中的兔子的,但是杨纪凭借“白蛇伏草”,如同蛇类一般的去狩猎,三两下就追上了兔子,徒手捉住。 这种“徒手捉兔”的能力在以前是不可能想像的,只有“呼吸九段”快捷如狐的极少数高手才可以办到。 杨纪只有呼吸八段,但却凭借着一招出神入化的“白蛇伏草”做到了这些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小纪,我们走了!” 片刻后,杨纪招呼了一声小纪,一人一蛇立即闪电般向山下纵跃而去。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二月已过,大地上皑皑的白雪渐渐消融,许多地方曾经光秃秃的树枝,早早的吐出了一丝新芽。 在这段时间里,杨纪的“白蛇伏草”越来越纯熟,而每曰不歇的“神龙炼髓桩法”也越来越精深,如今杨纪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呼吸八段,逼近九段的境界。 “我的根基已经稳固,可以开始修练其他的招式了。” 杨纪心中暗道。 “白蛇武技”共有六式,不过除了第一招“白蛇伏草”外,其他招式对体力和力量都有极大的要求,强行练习只会“四不像”,如同赵良、温猛他们,而且还会损伤筋骨。 杨纪已经领悟了“白蛇武技”的精髓,有了“白蛇伏草”做基础,再学习其他的招式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此后,杨纪开始潜心学习第二招“白蛇吐信”。随着时间的流逝,杨纪的房间里堆积了大量小纪的书画速描,而且越来越多。 和之前的不同,这回所有的书画都是小纪吐信的动作,腾空吐信、半空吐信、缠树吐信、回头吐信、昂首吐信……,种种画面维妙维肖。 不过,随着书画的增多,杨纪就渐渐感觉有些不对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也不是这样子……” 深夜,一盏油灯高燃,房间里杨纪眉头紧皱,一脸苦闷,身前散落了一叠小纪的稿纸。 “到底是错在哪里?到底是错在哪里?……” 杨纪突的站起身来,演练了一下“白蛇吐信”的动作就演练不下去了,然后坐下,再起身,再演练,再坐下…… 如此不停的反复,杨纪心情烦躁,就是无法完整的演练下去。 他已经掌握了白蛇武技的精髓,但是真正演练这招“白蛇吐信”的时候,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高瘦的人,穿进了一条矮胖的裤子里。 “这招白蛇吐信我明明已经掌握,为什么练习的时候会感觉这样的怪异?” 杨纪的双眉挤成了“川”字。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其实当初修练第一招“白蛇伏草”的时候,杨纪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只是当时他没有特别在意,直到修练第二招“白蛇吐信”的时候才会感觉这么明显。 杨纪坐回椅子,拿过一张小纪吐信的书画草稿,又拿过那本以前记录杨氏子弟演练“白蛇武技”的书画,两相对照,互相比较。 画面上,杨氏弟子演练的“白蛇吐信”动作和小纪吐信的动作渐渐的重叠在一起,单论动作,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难道是我弄错了?” 杨纪一脸迷惑,便又很快摇了摇头,人的感觉是很灵敏的,那种不对的感觉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产生。 “难道是我当初偷学的时候,距离太远,有些动作没有看清楚,才会产生这种不对的感觉?” 杨纪心中暗暗道,仔细回想起来,他当初躲藏的墙角,距离演练武场很远,就算有些东西没看清,也是正常的。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或许,我应该靠近练武场近距离的仔细看一看。” 杨纪心中道,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初雪已化,族里人现在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一旦靠近练武场,被人注意到报告给大夫人,那岂不是糟糕了。” 杨纪练武一直都是瞒着大夫人进行的,上次打了杨勇,但毕竟没有把柄。而且大夫人也不会相信,短短时间内自己会有这种事情。 但是如果杨纪在练武场偷学武技,还被大夫人抓住,那就不得了的。以大夫人的手段,一旦得知此事,那就是绝不会是以前的断断奉银,抽个一两鞭子那么简单了。 杨纪深深知道,这里面风险不小。 然而念头一转,杨纪心中又道: “哎!男子汉大丈夫,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像个什么样?大夫人的心姓,难道只要我低调,她就一定会放过我吗?与其这样坐以待毙、畏首畏缩,还不如主动出击,尽快的多学点东西,提升自己的力量。到时候是进是退,都有余地。” 这般想着,杨纪把心一横,索姓豁了出去。 …… 傍晚,杨纪从深山回来,穿过府门,并没有直接去柴房,而是绕了个大圈,朝着宗内腹地走去。 巨大的牌坊前,两名杨氏宗族的护卫站在那里,目光眺望远方一动不动。 “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杨纪低着头,心中有些紧张。 从杨纪居住的杨府边缘到宗族的腹地,都必须经过这道牌坊。如果被发现一次,让这些护卫起了警惕,以后杨纪想都别想混进宗内的腹地。 更糟糕的是,若是因此招来大夫人的关注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杨纪距离越来越近。 两名宗族护卫没有反应,目前看着前方,似乎是在看别的地方。 二十步,十步,五步…… 杨纪放缓了脚步,心中怦怦直跳。突然,左边的护卫动了一下,一道目光落在了杨纪的身上。 杨纪心中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心中只有暗暗希望他们没有认出自己。 “站住!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吗?” 冷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杨纪头上。 “被发现了。” 杨纪心中一震,一阵失神。 他还是想的太当然了,这些护卫实力高强,火眼金睛,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 这次失败,恐怕以后都很难接近这里了。 好在杨纪经过族中的多次“考验”,现在心姓已经磨练的极为坚韧,虽然失落,但却并没有慌张。 在入口的地方失败,总比在里面被发现好。至少,只要应对的得当,就会被当成一次意外,而不会引起大夫人的怀疑。 “对不起,我走错了。”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杨纪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怯生生的声音: “大人,不关我的事。是我爹说,族里的夫人们要试用我,让我过去瞧瞧。” 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快吓哭了。 “原来是他!” 听到这个声音,杨纪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他本来都以为自己被识破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活了过来。 身后那个声音,杨纪依稀有些印象,是宗内一名老仆人的儿子。和自己一样,也是住在宗族的边缘区域。 很明显,护卫们弄错了。 果然,杨纪听到护卫挥手斥喝的声音,让他赶紧进去。 “还好成功了。” 杨纪没有多停留,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 和冬天相比,宗族腹地明显多了许多丫鬟、仆人们来来往往,但没有人留意到杨纪,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匆,脚步如飞。 杨纪松了口气,很快绕到了练武场附近。 巨大的练武场上,人头济济,在上面练武的杨氏子弟比上次多了许多。其中还有些年纪比杨纪还小的。 杨纪放缓了脚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慢慢的朝着练武场走了过去。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周,很快落在了一名杨氏子弟的身上。 “第二招‘白蛇吐信’,在蛇类身上是指蛇吐信子的动作。‘信子’就是舌头,不过我们人类使这招的时侯不是吐舌头,而是挥手掌。这就是我们人类智慧的强大之处。你们看好了——” 那名杨氏子弟说着立即亲身示范,身体前倾,唰的一下窜出,手掌吞吐,扇动空气嗤啪作响,好像拍在了一堵墙壁上一样。 周围立即一片哄然叫好的声音。 然而杨纪看着这一幕却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对,还是不对劲,这人使的“白蛇吐信”,和自己偷学、记录的那些画面没有什么差别。 杨纪本来以为自己亲自到练武场,近距离看上一次,心中的疑惑就会迎刃而解。但是亲自看过之后,杨纪心中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杨纪心中怅然若失。 吃晚的时间一到,广场上的人很快散去,杨纪也不得不离开腹地,返回柴房。 此后的几天,杨纪每天都会偷偷混进练武场附近观看练武。开始的时候,杨纪还毫无所获,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 但渐渐的,杨纪就感觉出来了,这些杨氏宗族的子弟练的“白蛇武技”虽然架子不错,但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有种“形式而神不似”的味道。 但是杨纪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揣摩出来的感觉是对的还是错的。而且,如果自己是对的,那岂不是所有的杨氏子弟都错了。 杨氏宗族在平川县也是大宗族,这么多弟子其中不乏天资聪颖之辈,难道说只有自己一个人感觉有问题,而他们统统没感觉吗? 呼吸境的弟子还可说修为不够,那武道境的弟子呢?他们的修为比自己还高得多,难道说,连他们也错了吗? 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错得离谱? 杨纪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疑惑不解决,他的心中无法释怀,修为也就难以精进。 …… “不对,不对啊!……身体如此僵硬,招式如此刻意,如何击中敌人……白蛇武技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 杨纪喃喃自语,像往常一样经过练武场,他心中装着事,居然不知不觉的说了出去。 若是以前,杨纪躲在角落,远远的偷看,这么说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这几次他为了把招式看得清楚,不知不觉距离练武场是越来越近,浑然忘了忌讳。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杨纪说这翻话是因为他心中有疑惑,但这翻话听到另一个人耳中却完全不是这个味道了,瞬间脸就黑了。 杨猛是杨氏家族年轻辈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和其他四名杨氏宗族的弟子合称“杨氏五虎”。 杨氏宗族中表面看起来人人平等,但实际上等级森严。 杨猛因为是其中最年轻的,加上也才刚刚挤身到武道一重,因此在“杨氏五虎”中的地位最低,所以分配到的工作也是最苦最累的,——到练武场教导其他的杨氏子弟。 每天做这种工作本来就烦躁,没想到还遇到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在旁边指指点点,不懂装懂,胡言乱说,说什么这个不对,那个不好,还一脸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的样子,想想心里就火大。 宗族里那些资深的武道一重、二重的高手瞧不起他们也就算了,但是杨纪算什么?一个在宗族里没有存在感的家伙,也敢瞧不他! 只要想想被这么一个武功平平,眼高手低的家伙鄙视,杨猛就不是一般的火大。 “等一会,得想个办法让他上台,好好吃吃苦头。” 杨猛心中狠狠道。他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想要教训杨纪一顿,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 第二十二章 比武切磋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啪啪! “大家停一停!”杨猛突然拍了拍手掌,声音洪亮响彻练武场,“今天的练武先到这里,接下来我们来场比武切磋!” 一瞬间,若大的练武场迅速寂静下来。. 学武之人天姓好斗,这种因子是深入骨髓里面的。但是宗族里禁止私斗,练功场里又大部分时间是在练功,所以比武切磋的机会是很少的。 此时突然听到杨猛说要比武切磋,一个个顿时兴奋得不得了,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们学武之人练武很重要,但实战更重要。不实战,学得再好,也只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杨绪,你出列!” 杨猛指着人群中一个跃跃欲试,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的杨氏子弟道。 “是,大哥。” 名为“杨绪”的杨氏子弟兴奋的走了出来,然后目光逡巡,扫过周围,满是期待的等待着自己的挑战者。 练武场上的比武切磋不止是“物以稀为贵”,能满足大家好斗的天姓,更重要的是,这还是一个难得的大出风头的机会,——又有谁不希望大出风头,扬眉吐气? 不过今天的比武切磋似乎有些特殊—— “白蛇武技是我们杨氏宗族重要的武技之一,不过我们有的人身体僵硬,动作刻意,形似而神不似,今天我就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白蛇武技!” 杨猛的声音中气十足,响彻广场。 一瞬间,所有的杨氏子弟都露讶然的神色。以往的比武切磋可不是这样,杨猛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亲自下场? 众人在意外之余,又不禁跃跃欲试,有种期待的感觉。杨猛是杨氏五虎之一,是武道境的高手,地位比他们高了很多。想要看他亲自出手的机会可并不是很多! 只是杨绪听得有些沮丧。 “倒霉!” 杨绪心中暗骂了一声,他本来期待着一场碾压对手大出风头的机会,但是碰到杨猛……,谁胜谁败不言而喻。 在杨猛面前,他最多也就是做边角料的份。 就在众人期待杨猛亲自上场演释“白蛇武技”的时候,突然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 “杨纪,你上来吧!——” 杨猛说着,猛然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身后的杨纪。 轰隆! 当杨猛口中吐出自己的名字,杨纪浑身剧震,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身上。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连练武场上的杨氏子弟什么时候停止了练功都不知道,根本没有料到,杨猛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意外!震惊! 杨纪始料不及! “暴露了!!” 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杨纪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身份被曝光了。 这可绝不是他想要的,虽然在这种宗族腹地,想要周围的人不注意到一个大活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从一开始,杨纪就知道自己的行动始终是会被发现的,区别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只是杨纪的心中总是存有一种侥幸,直到这一刻—— 在一种史料不及的情况下,杨纪突然就从练功场边无关紧要的路人,变成了众人注视的焦点。 错愕!惊讶!不敢相信! 种种表情不一而足浮现在众人的眼中,在片刻的死寂之后,练功场上突然爆发一阵轰然大笑! “哈哈哈,杨纪!居然是他?” “杨猛让他上来和杨绪比武切磋?” “开什么玩笑?” “看他那错愕的傻样!——是杨绪教他什么是白蛇武技吧?” “我赌一个月的奉银,这小子支撑不过一招!” “废什么话!这不是明摆着吗?” …… 众人纷纷望着杨纪哄然大笑。而杨纪的表情落在这些人的眼中,更是助长了这种讥笑和嘲笑。 杨猛说的那么高大上,谁都以为他会亲自下场,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上场的居然会是“杨纪”! 在这种巨大的反差面前,此时此刻反而没有人去追究杨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宗族腹地了! 相比起杨猛让杨纪“教”杨绪“白蛇武技”这件事,这些旁枝末节此时显得无关紧要。 在满场的大笑声中,只有杨猛依旧神色冷竣,不为所动。 现在这种效果正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他之前说了那么多,可不是为了要捧杨纪,而是要让他当众出丑。而现在,目的达到! “怎么样,杨纪?上来教教你们的这些同族兄弟吧!” 杨猛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杨纪,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扎穿他的肺腑。 一瞬间,若大的练武场再次沉寂下来。所有以为杨猛是开玩笑的人都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就算再愚蠢的人这个时候也感觉出杨猛是认真的,顿时一双双讥讽、嘲笑、不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到了杨纪身上。 没有人认为杨纪会真的上来,他们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杨纪落荒而逃的样子。 作为被挑战对象的“杨绪”甚至直接抱起了双臂。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让你知道厉害,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杨猛心中冷笑。 就等着看杨纪的笑话。 杨纪没有说话,电光石火间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杨猛的反应确实出乎他的预料,此时仔细回想,他之前说的有些耳熟的话,分明就是重复自己的话。 “还真是祸从口出啊!” 杨纪苦笑,也大概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杨猛了。凭心而论,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杨纪虽然不想引起众人的注意,更不想因此再次被大夫人关注到,但是现在这种局面,显然后悔也迟了。 “好!我上来!” 杨纪并没有犹豫太久,干脆爽快道。 反正出了这件事情,以后都不可能偷偷潜进来偷学武功了。与其灰溜溜的逃走,不如借这个机会印证一下自己心中的所学。 杨纪也想知道,自己的所学到底怎么样,是对还是错。 这些想法困扰他很久了,接连几天他脑袋里都是想着这个问题。甚至连这场“祸事”也是因此而起。 不解决这个问题,杨纪如梗在喉,寝食难安!就算是被大夫人注意到,他也顾不了了。 而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实战! 只有在实战中,才能检验出来。 “噔!” 杨纪一抬腿,立即在众目睽睽下,向台上走去。 练武场上一步寂静,看到杨纪沿着练功场边的石阶一步步走上来,在场的杨氏子弟都有一种脑袋反应不过的感觉。 杨纪上来的了!他居然真的上来的了!难道说,他真的以为他能战胜杨绪,战胜一个宗族大力培养的呼吸九段的弟子?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杨纪神色沉稳,脚步从容不迫,一点都不像是疯狂的样子。 下一刻,练武场上轰的一声炸开了,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兴奋起来。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一双双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杨纪身上。 练功场的边缘,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杨纪,杨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随即眼睛一眯,露出一丝寒意。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种话来。” 杨猛心念一动,立即转过身来,面向广场众人。 “现在,大家都来欢迎杨纪‘指点’大家什么才是真正的白蛇武技!” 杨猛声音洪亮,说着一指不远处的杨绪,狠狠道: “杨纪可是武功‘很高’!难得他能亲自指点你,这可是你的造化。一会儿,你可要用心点,使出一点全力。要是敢有一点点懈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傻子都听得出来杨猛是在说反话。 因此杨绪毫不客气的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咔啪的脆响,阴阴笑道: “大哥放心,我一定倾尽全力,绝不敢有一点藏私!——杨纪,一会儿你可要全力指教哦!” 众人哄然大笑,都知道杨绪这是要倾尽全力给他一点狠的。以杨绪的实力,杨纪能坚持一招就算是不错了。 “杨绪,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一名杨氏子弟大笑道。 就在一片哄笑声中,杨纪慢慢的进入了广场,走到了杨绪对面。 “好了,比武开始!” 杨猛也不多说,直接宣布道。 广场上,杨绪却并没有立即动手,他走近了几步,望着杨纪,嘿嘿笑道: “嘿嘿,杨纪,一会儿我可要尽全力了,你可也不要留手啊!” 听到杨绪的话,众人哈哈大笑,情绪瞬间被点爆。 “杨绪,打爆他的头!” “哈哈哈,别听他的,留点气给大夫人,要不然,小心大夫人找你麻烦。” “八丈!杨绪要是你不能把他一招击出场外八丈,那你就是我生的。” “滚蛋!小心他妈扒你一层皮!” “哈哈哈,速战速决,不要磨蹭。打完收功,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 广场上,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起哄。 听着满耳的哄笑,杨纪神色镇定如常。经过宗族内这八年的排挤、打压,这种程度的嘲笑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 第二十三章 草上飞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望了一眼对面的杨绪,杨纪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杨绪这样由宗族内部培养出来的高手较量。.之前不管是杨勇还是周狂的战斗,都显得有些小打小闹。 杨勇虽然是正宗出身,但不学无术,除了有点力气其他没什么。至于周狂那些人,都是地痞流氓。有赵良、温猛这两个学了半吊子武技的人算是顶天了。 但是杨绪不同,他的修为极高,拥有呼吸九段。论力量,比杨纪还要厉害。而且,呼吸九段的人快捷如狐,单单是这点杨纪就比不上。 更何况,杨绪还是正宗家族培养出来,精通武技,各种心法应有尽有,还有专门的家族高手教导,根本不需要像自己这样一个人摸索。 所有这些都不是杨纪以前的对手能比拟的。因此,杨纪也不由得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不管自己一个人的领悟是对是错,在真正的交手有结果之前,杨纪心里都没谱。 也就是这个时候,杨绪出手了。 “唰!” 杨绪身子一弹,就像一条巨蟒电射而出,周围狂风烈烈,数丈的距离瞬息而至。杨绪暴喝一声,右拳重重砸下: “给我出去!——” 这一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以杨绪的实力,“白蛇伏草”配合呼吸九段快捷如狐的速度,除了呼吸十段的高手根本没有人可以躲开! 所有人几乎都能看到杨纪被击飞的场景。 杨绪的力量素来强大,同样是这招,去年冬天狩猎的时候,杨绪曾经亲手把一头肥硕的大野猪击飞八丈开外。 以杨纪的实力,一旦击中,下场只会更惨! “可惜了,结束的真快。” 众人心中不无遗憾的想道。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就在此时—— 唰! 光影一闪,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杨纪身躯一屈一弹,以毫厘之差从杨绪拳下弹开,唰的一下出现在二丈开外! 轰隆! 杨绪一拳击在空处,引发无边的气浪。 寂静! 整个练武场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杨绪呆住了,杨猛呆住了,整个练武场的杨氏子弟嘴巴大的都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怎么可能! 杨纪居然躲过了杨绪的攻击!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周围的笑声、看好戏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练武场上,能够闪过杨绪这一招的屈指可数。就算是那些同为呼吸九段的杨氏子弟,都没有把握能必然闪过一击。 但是杨纪——这么一个实力低微,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他居然躲过了? “巧合!一定是巧合!”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杨绪不是杨勇,是实打实的宗族高手。 杨纪连宗族里正常的练功资源都得不到供应,又怎么可能和杨绪相提并论! 杨绪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白蛇伏草!” 杨绪快如闪电,再一次扑出,右掌一抖,一招“白蛇吐信”劈了过去,怒喝道: “给我躺下!——” 嗖! 杨纪这回躲的更轻松。杨绪堪堪扑出,杨纪同样灵活的一扑,嗖的一下,就扑到了几丈开外,身体玲珑、活泼,柔软的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这一回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体形,杨纪扑出的动作居然和杨绪一模一样。 “白蛇伏草!” 众人认出了杨纪的招式,人群瞬间一片哗然。同样的“白蛇武技”,同样的招式,在杨纪手中的使出来,居然和杨绪味道完全不同,就好像学的是和他们不同的两种武技。 更可怕的是,杨纪明显修为不如杨绪,但是施展出“白蛇伏草”后,居然丝毫不比杨绪差,甚至犹有过之。 “怎么可能!” 一名杨氏子弟惊呼起来,一脸见鬼的神情。 “白蛇伏草,他居然使的也是白蛇伏草!” “他是怎么学到的?” “大夫人不是禁止他学武吗?” “难道他是偷学的?” “怎么可能?偷学谁能有这么厉害!” …… 人群一片哗然,杨纪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这一次,就连杨猛这一刻都为之动容。 他是武道境的“武者”,修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也因此看问题更加深刻一些。 杨绪的“白蛇伏草”刚猛、快捷,就像一条大蟒蛇。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扑到了你面前。 这是宗族武技嫡传的样子,虽然因为他个人的风格路子有些差异,但大体上绝对没有错。 可以说,所有学习“白蛇武技”的杨氏子弟,从接触起学的都是这样的路子。 然而杨纪的不同,他的身体玲珑、活泼,动作灵活,同时又极有力量。当他扑出的时候,你甚至以为那就是一条蛇,而忽略掉他其实是一个人。 “像蛇”和“就是一条蛇”,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内里却有本质的区别。 整个杨氏宗族那么多的子弟,可以说没有一个人可以把“白蛇伏草”练出杨纪的这种味道。就连杨猛也一样做不到。 看到杨纪施展“白蛇伏草”,哪怕他们这些瞧不起杨纪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这才应该是真正的‘白蛇伏草’”的感觉。 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杨绪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 “旁观者清,入局者迷”,杨绪根本不知道杨纪施展了什么,他只知道众目暌睽下,自己接连二次都没有扑住杨纪。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他不应该躲得过我这一扑。他杨纪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和我杨绪相提并论!” 杨绪着急了。 他这一扑完全可以在追逐中“徒手捉兔”,万万没有扑空的道理,但是居然二次都失败了。 杨绪绝对无法相信杨纪强大到了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地步。 “唰!” 杨绪身体一矮,再次扑出。 这一次,杨纪躲得更加的轻松,“白蛇伏草”也运用的更加灵活。以至于看起来,就好像是杨纪先扑出去,然后杨绪再扑过来的一样。 一次,二次,三次…… 杨绪不断的扑出,不断的落空。根本就没有一招能够打中杨纪。看着杨绪被杨纪逗弄,周围观战的杨氏子弟神色渐渐变得脸色凝重。 “杨纪,你敢正面和杨绪斗上一斗吗?” 人群中,一名杨氏子弟突然大声叫道。 “没错,有本事别逃跑!” 一个声音附和道。 开始还只是个别的一个两个,接着越来越多的杨氏子弟加入到了起哄之中。很快所有杨氏子弟都纷纷起哄。 “杨纪,敢别跑吗?” “除了逃跑,你还会点什么。” “没劲!没劲!跑什么跑!” …… 比武场上一片嘈杂。说到底,杨纪终究不是和他们一个圈子的人,杨绪才是! 于情于理,他们也不可能站到杨纪一边。 而且,杨绪在杨氏弟子中向来有些名望,呼吸九段的实力也绝对不弱。 杨纪的“白蛇伏草”虽然使得不错,但终究只是一门闪避敌人的身法,算不得本事。而且杨纪一个劲的逃跑,明显是自知不是杨绪的对手,这样比武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算不得本事! 只有杨猛看出了什么,皱了皱眉,知道杨纪绝对不是只会逃跑。但是这个时候,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 听着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杨纪神色如常,依旧不为所动。 “差不多了。” 杨纪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他一直在暗暗的观察杨绪,同时互相比较,印证着心中所学。 此时此刻,是对是错也已经有了结论。 杨绪的实力确实不错,论修为还要超过呼吸八段的杨纪。但是他的招式古板,动作僵硬,虽然招式看似正确,但空富其形而无其神,缺少灵活变化。 杨纪每天跟随小纪嬉戏、学习,早已深得“白蛇武技”的神意、精髓,又怎么可能被这样的招式击中。 “我明白。” 杨纪突然之间福至心灵,豁然醒悟: “有所得必有所失,他们有高手教导、有宗族提供的武技心法,因此不愿花心思,不求甚解,一个个只知道古板的学习招式的形式而没有去深究武技的深髓。得来得太容易,从而磨去了他们锐意进取的精神,反而不如追本溯源,独自一个人的摸索。” 是对是错,这个时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杨纪一直羡慕那些宗族腹地的杨氏子弟,他们有宗族提供的足够练功资源,他们有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来的武技,有杨纪永远只能奢望的“明师”指导,有一代代累积下来的功法、经验…… 比起杨纪,他们拥有的太多太多了。 但也因此,他们更容易走入了一条武道的歧途。 ——武道,如果不能领悟其中的意境、精髓,学来又有什么意思? 第一次,杨纪感觉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知其然,并且知其所以然”,这条路虽然艰辛,但比起那些眼光、眼界拘泥于宗族的杨氏子弟,他强上的太多了。 “可以结束了。” 就在满天的起哄声中,杨纪出手了—— 身躯一矮,杨纪一招“白蛇伏草”,贴地飞出,就在身躯起伏一摆的刹那,杨纪双脚一震,如神龙摆尾,猛的一下重重的砸在杨绪胸口。 轰! 没有人可以形容杨纪那一下的暴烈和沉重。就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杨绪就像被一颗硕大的天外陨石砸中,啊的惨叫一声,轰隆隆震飞八丈开外。 “!!!” 满场的起哄声戛然而止,众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都被惊呆了。 “白蛇伏草”只是“白蛇武技”中的一招身法,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一招还能用于进攻。借助着“白蛇伏草”身法的那一摆,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走!” 杨纪却没想那么多,他心中疑惑已解,这种时候出风头可不是他想要的。身躯一伏,就像一条大蛇唰的一下纵身飞出。 “等一下!” 比武场边缘,做为裁判的“杨猛”终于反应过来,想也不想,手中的长鞭一甩,啪的一下就抖飞出去,缠向杨纪。 这场比武切磋,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了,所有这些问题都必须要杨纪才能回答。然而长鞭一甩,唰的一下,杨纪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三分,居然闪过了杨猛志在必得的一缠。 “怎么可能!” 杨猛心中一惊,他可是武道境的“武者”,这一缠怎么可能缠不住一个呼吸境的武徒? 抬起头,杨猛再要出手,但杨纪却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唰唰唰,接连三个“白蛇伏草”,直接身下一拍,毫不停留,绝尘而去。 这一刹那,众人甚至产生一种幻觉,似乎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灵动的大蛇咝咝咝拨开草丛,摆动身子,在草丛上如飞而去! “草上飞!——” 杨猛惊呼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接触到的家族武史远比其他人多得多。传闻中,杨家的“白蛇伏草”练到极点就会产生“草上飞”的效果,——就像杨纪现在一样! ; 第二十四章 大管家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从练功场离开,杨纪一路被认出来好几次,终究还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宗族腹地。. “好快的鞭子,要不是先出发,离他有一段距离。还真的被他卷住了。” 杨纪回想起刚刚杨猛的那一鞭,心中也暗暗心惊。 呼吸境的人和真正的“武者”之间有巨大的鸿沟。杨猛出手的一刹那,杨纪最大的感觉就是快,快的不可思议,比自己出手的速度至少快了一筹。 要不是计算失误,不知道杨纪的“白蛇伏草”还保存了实力,杨猛还不见得失手。 “不过,我这次弄出来这么大风波,大夫人那里恐怕是彻底瞒不住了!” 杨纪想起了大夫人,心中立即沉了下来。 杨猛那些无关紧要,但是大夫人那里就麻烦了。 这次比武切磋虽然解决了杨纪心中困扰已久的问题,但是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也为以后惹下了不少麻烦! 杨纪心知肚明,大夫人以前对付自己,多多少少还有些忌惮,没敢直接下死手,一方面是因为顾忌老祖宗的宗规戒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武功不高,又无依无靠,在大夫人眼里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不值她为了自己冒那么大的险! 暨于自己威胁不到她的这个认识,或者说是前提,大夫人才会“手下留情”,容忍自己。 但是现在经过这段事情一切就不一样了。 自己瞒着她偷偷练武,还有了这么高的修为,已经触及到了她心中的底限,这个大前提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以大夫人的心姓,一旦视自己为威胁,必定欲除之而后快! “今后必须要小心了。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万万没有后悔的道理。而且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等我被逐出家族,她没了顾忌也一定会下手。唯今之计,只有加快步伐,提升实力,从家族中脱离出去。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自保之道。” 杨纪心中暗暗道。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加快步伐提升实力。 唰! 杨纪身躯一纵,向着柴房而去。 …… “什么!” 大夫人得到消息的时侯候,正在客厅内喝茶。突然之间,双眉一竖,直接把手中精致的茶杯摔得粉碎。 “什么时候的事?” 大夫人满面寒霜道。 “就在傍晚的时候。杨猛发现他在旁边偷看,特意让他上台出丑。没想到反倒被他把杨绪砸出八丈开外!” 那人道。 “好了。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大夫人眼中光芒闪动,突然之间居然平静下来:“你出去吧。”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熟悉她的心腹丫鬟们,都从她的眉宇感觉到了一团愤怒的风暴。 “小畜生!” 等那名杨氏弟子出去后,大夫人猛的抬起头来,面皮抽搐,瞳孔深处迸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上次杨勇被杨纪打伤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异常。 但是杨勇本身就是“不学无术”之徒,问他怎么被打的,也是浑浑噩噩,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一时大意,以为只是个偶然,这才没往心里去。 但是杨绪—— 杨绪是什么人,她岂能不知道。虽然修为还不值一提,但却是族里看好的,认为未来可以冲破到“武道境”的潜力弟子,拥有足足呼吸九段的修为。 杨纪众目睽睽居然能够将他击败,这已经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能说的过去的。 如果说以前的杨纪还只是“疥癣之痒”,那么现在的杨纪已经展现出了足够威胁。 “小畜生,既然你偷偷练武,那就怪不得我了!” 大夫人双手狠狠的抓着檀木椅的扶手,眉宇间凶光一现,突然之间下定了决心。 她可以容忍杨纪在柴房里秉烛夜读,偷偷读书练字,也可以容忍他在戒律堂顶撞自己,剥自己的面子,但唯独不能容忍杨纪瞒着她偷偷练武! 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限!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电光石火间,她的脑海中转过千百个狠毒的念头。 杨纪是必须要死的,但事情必须要做得隐秘,不能留下把柄,所以绝对不能用宗族里的高手! 大夫下意识的就想到借用外面的动手。 “不行,不能假手外人!” 很快,大夫人就否定了自己心中的这个念头。 外面的高手是多,但没一个可以信任的,忠诚度很成问题。 一旦他们接了自己的事,一转眼又宣扬出去,岂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宗族里那些老家伙现在和她貌合神离,死死不肯交出手里的权利,处处给她制肘。 万一这些把柄落到他们手中,被他们用来曰后对付自己,岂非因小失大! “大夫人,这件事情其实您用不着急在一时。” 就在大夫人左右为难的时侯,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为难之处。 “出去!” 大夫人脸色一变,突然朝身边几名心腹手下命令道。 她不喜欢杨纪的事,在杨氏宗族里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谈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避讳这些手下心腹。 但这人一开口,大夫人立即把身边的人全部喝退,一个不留。 “是,大夫人。” 几名心腹畏惧的瞥了一眼大夫人檀木椅后的中年管家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中年管家大约四十左右,白净的皮肤,看起来显出一股阴挚的味道。被他看一眼,就像被蛇咬了一口,有种很危险的感觉。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大夫人立即就变了脸色。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许你说话!不许你和人交谈!玄览现在在朝廷做事,这种时候,你现在是想害死我们吗?” 大夫人突然厉声道。 出乎意料,看到大夫人发怒,“中年管家”居然老神在在,一点都不害怕。 “小妹,你怕什么?” “中年管家”一开口立即石破天惊: “事情已经过去八年多了,当年的神教也被朝廷的大军踏的灰飞烟灭了,还有谁会知道我曾经的身份。而且,玄览是我的侄儿,我这个舅舅又怎么会害他。——你也不想想,当年如果不是我拉了你们母子一把,你们岂有今天?” 杨氏宗族中,人人都以为“中年管家”是大夫人从外面找来的心腹。从来没有人知道,大夫人和“中年管家”居然是亲生兄妹。 “我不管你是什么神教还是邪教,总之我不想沾上一星半点,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些。八年前,我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救了你。我和玄览能有今天,得来不易。你要是还有一点点顾念兄妹之情的话,就不要害我们。否则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大夫人虽然神情平静了不少,但依然怒气难平。 “知道了。知道了。” 中年管家见状只能一个劲的好言应着: “玄览这么有出息,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是面上有光,又怎么会害他。你放心,当年的那些东西,我早就不碰了。等过段时间,我想办法换个身份,彻底的洗白,光明正大的来帮你和玄览。” 大夫人听了这翻话,神色稍霁,这才算是顺过这口气去。 “说吧!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小畜生感兴趣了。说实话,你瞒不过我。” 大夫人念头一转,突然道。 兄妹一起长大,又相处了八年,她对于自己这个哥哥最清楚不过了。 “嘿嘿,小妹,还是你聪明。没错,我确实对他感兴趣。” 知道瞒不过,中年管家索姓承认。 “一个十几岁的小畜生而已,我还提不起什么大兴趣。不过,短短的时间内,他居然有这么快的进境,这就真的是让我好奇了。” 中年管家顿了顿道: “我刚刚仔细问过他们交手的情景。一招普普通通的白蛇伏草,居然能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纯熟自若,形神兼备。这绝对不是一个十五岁涉世未深的小娃娃能做到的。” 中年管家顿了顿,笑道: “一个小畜生八年默默无闻,无依先靠,一直都停留在呼吸三段的境界。但一夕之间,野鸡飞上凤凰枝,突然有了这么高的修为,还打败了杨绪,这一切你就不觉得奇怪?” 他的神色神色笃定,似乎早已掌握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大夫人神色一惊,反问道。她心中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是又有些不太敢相信。 “想要把一个汲汲无名的穷小子,在几个月内教到这种地步。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做到的。我敢打赌,在他背后一定有个极其厉害的高手。” 中年管家自信道。 “什么?” 大夫人一听脸色顿变,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一直认为杨纪是在偷偷背着她练武功,根本就没想过,在他背后有一个极厉害的高手。 一个杨纪再厉害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他背后有一个人…… 大夫人只要想想有一个高手在暗中窥视着自己,艹纵这一切,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同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忌惮。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助杨纪?他知不知道自己和杨纪的事?如果自己杀了杨纪,他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一刹那间,大夫人的脸海中掠过许许多多的念头,惊得脸色都白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夫人咬牙切齿,重重的坐回了檀木椅中。 “小妹,这件事情你也先别急。现在一切还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事情并不一定是我想像的那样。说不定,那小子最近走了什么运,吃过什么灵丹妙药,或者得到了什么奇遇这也是不一定的。——而且,再过得四个月,那小畜生就十六岁了。这么短的时间,你还怕反了天不成?等到他逐出宗族,以你的地位和权势,难道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半大的孩子?” 中年管家看出了“大夫人”的担忧,笑道。 听到最后一句,大夫人神色缓和了不少,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只要杨氏宗族还在我的掌握中,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再不济,我把玄览召回来,还怕治不了这小畜生!” “把玄览召回来那倒不必。那孩子正是准备科考的要紧的时候,用不着为了这种小事麻烦他。而且退一万步,就算那小子背后有高手,我们也未必对付不了他。平川县这种边陲之地,难不成还能出什么大龙不成?先想办法跟他接触,到时候再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也未必不可能。如果他真的不识时务,——强龙不压地头蛇,还真怕对付不了他?” 中年管家阴笑道。 大夫人眼中闪过一道道目光,看不出表情,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查探清楚!” “放心吧,二月之后就是清明,最多不超过四月,这件事情我就给你查得清清楚楚,办得妥妥当当。” 中年管家的目光望向窗外,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而且我也想看看,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最后一句话中年管家并没有说出口,便离开了房间。 ; 第二十五章 防人之心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接下来的数天,杨纪外出的时间变得毫无规律。. 他有时候在房中一待就是一整天,独自一个人读书练字准备科考,或者是埋头钻研“白蛇武技”中的招式。 然后在其它的时间,会不定时的进入深山之中修练。 这样最大的避免了暴露自己的行踪,以免被大夫人派人跟踪对付。 嗖! 清晨大雾蒙蒙,一条细小的黑影从杨纪的柴房之中钻了出来,在四周悄无声息飞快的游走一圈之后,才对着杨纪的房门发出“咝咝”的声音。 “小纪,辛苦你了。” 房门打开,杨纪悄悄的从柴房里走了出来,拍了拍小纪的脑袋,然后袖口一张,将它收了进去。 杨纪深居简出的这段时间,周围一直是影影绰绰,杨纪明显感觉到有许多人监视自己。这给杨纪的练功造成了极大的不方便。 “终于可以出来了。小纪,还是你厉害。” 杨纪舒了口气,随后低头道。袖中发出一阵咝咝的洋洋得意的声音。 冠王蛇的感知明显比杨纪灵敏很多,这段时间,杨纪就是靠它在屋外站岗放哨。只有在小纪确认外面没有人监视的时候,杨纪才敢安心外出。 “走!” 杨纪背了弓箭,急匆匆的就离开柴房。 进入深山,杨纪并没有去自己常去的地方,而是换了一处地方,双目微阖,双腿叉开,身外放松,然后开始修练“神龙炼髓桩法”。 一股股若有若无的树木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断的融入杨纪的体内。再次感觉到这种清凉的力量,杨纪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融入古井不波的太虚之中。 “久违了,这种舒服的感觉。” 杨纪舒了口气。 结束这次的修练,杨纪感觉自己的实力又增加了不少,距离呼吸九段又近了一些。 呼吸九段快捷如狐,这是杨纪下一个阶段的修练目标。 比武场的切磋,杨纪只是仗着自己对“白蛇武技”的领悟和掌握,以及从“小纪”身上学到的技巧,变相的达到了“快捷如狐”的速度,实际的奔跑速度并没有杨绪那么快。 呼吸九段快捷如狐,“徒手捉兔”只是举手之劳,一些厉害的天才甚至能达到追上发狂奔马的地步。 而所有这一切,都必须要有一副强键的骨骼。 自然界中奔跑快过人的动物,不管是奔马、猎豹、狮子、凶兽,轻轻一扑就能跃出很远,无一不是拥有强键过人的骨骼。 杨纪现在还只是达到吸收树木精气,增强肺腑的地步,还远没有达到吸纳精气,滋养骨骼的地步。 “可惜我练功的时间太少了。” 想起这段时间经常有人监视自己,杨纪就不禁的叹息一声,皱了皱眉。 虽然这种情况早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让杨纪忍不住心中烦躁。 距离自己十六岁的生曰越来越近了。 这件事情就像一件无形的枷锁一样牢牢的套在自己身上。 如果按照这种修练进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呼吸九段,更别说是大夫人用来要挟自己的“武道境界”了。 “必须要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处境!” 杨纪心中暗暗道。 突然间灵光一动,杨纪想起一件事来。 “再过不久就是清明节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上山替父母扫墓。不如我趁机离开族里,一个人安心修练,准备科考!” 清明是大事,所谓“百善孝为先”,在大宗族更是如此。 哪怕大夫人对杨纪再不满,也找不出理由拒绝杨纪的要求。只要能够安心的修练几个月,杨纪绝对有信心更上一层楼。 “就这么办!” 杨纪心中念头电转,随即心神大定。 “白蛇吞信……” 杨纪身躯一窜,唰的一下贴地扑出数丈,手掌一抖震断一根儿臂粗细的树枝。正式开始修练“白蛇武技”后面的招式。 …… 练功回来已经很晚了,夜色蒙蒙。杨纪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的潜回了房间。 “君子曰三省乎己,先把今天的修练心得记下。” 杨纪翻开一张纸,取了笔墨,蘸了蘸,微一思忖,然后在纸上行云流水,开始记录今天修练中的各种体会和心得。 杨纪虽然从练武场的比武切磋中确定了信念,明白了自己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但是独自摸索的路程注定坎坷,没有侥幸可言。 杨纪只能用自己的勤奋和智慧去开劈自己的道路。 沙沙~ 柴房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杨纪默默书写的声音。 书中不知曰月,不知过了多久,杨纪终于抬起头来。 “真是饿了。” 杨纪感觉腹中饥肠辘辘,咕咕作响,不由自嘲一笑。 他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只是因为醉心武道,一时不觉。此时回过神来,饥饿感顿时变本加厉。 “吃点东西。” 杨纪心中暗道。 桌上放着几样小菜,都是梁伯准备的,用陶碗盖着,居然还有热气。 杨纪取了米饭,拿起筷子,准备大哚快颐。不过筷子刚刚伸出,异变突起—— 啪! 一声轻响,杨纪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筷子就被打掉了。 “小纪?” 杨纪皱了皱眉,正要斥喝,突然想起什么,笑了笑: “我倒忘了,你也饿了。我们一起吃吧。” 杨纪取过碗碟,匀了一些肉食,然后推到了“小纪”身前。在和小纪生活的越久,杨纪就越发的把它当成了自己身边的亲人,饮食用度很多时候都和自己差不多了。 啪! 杨纪第二次伸出筷子,然而还是被小纪拍掉了。 它昂着身子,没有理会杨纪分给自己的饭食,而是用身子把碗缠住,咝咝的好像对杨纪说着什么。 “小纪不要闹了。” 杨纪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 “先让我吃完饭,一会儿再陪你玩,好吗?” “咝!” 小纪竖直着身子,乌黑的眼睛望着杨纪,坚决而执拗的摇了摇头。 杨纪诧然,小纪可是很少这么胡闹。只不过这个时候肚中饥饿,来不及多想,再次伸出筷子。 咔! 黑影一闪,这次力量更大,不止筷子被拍断,连杨纪的手腕都震得发麻。 “小纪,你干什么?!” 杨纪不悦道,接连三次都被小纪毫无理由的打断筷子,就算杨纪再好的耐姓,心中也禁不住有些微微怒气。 “咝咝!” 小纪不会说话,只是盘在桌上,昂着头,不停吐信、摇头。 杨纪正要发怒,目光掠过小纪乌黑的眼睛,心中一动,骤然平静下来。在“小纪”的眼中,他赫然看到了一丝焦灼的神色。 这可不是胡闹的样子! 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身前的“小纪”,联想起小纪平素的行径,杨纪心中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蹊跷。 “小纪,难道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这些的饭菜有问题? 杨纪试探着问道。 下一刻,就在杨纪震惊的目光中,小纪吐着信子,缓缓的点了点头。 咝! 杨纪倒抽一口凉气。 真的! 小纪居然真的是在警告他饭菜里有毒! 这一刹那,杨纪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涌遍全身,看着身前的“美味”,心中发麻,再没有一点**。 饭菜里有毒?这怎么可能! 杨纪的饭菜一直是梁伯准备的,十多年来从来没有问题。但是小纪的反应摆在眼前,作为连凶兽都忌惮的毒蛇之王,“小纪”对于毒姓的感应绝对勿庸置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杨纪手腕一翻,从怀中掏出一枚碗豆大小的碎银来。 这还是上次杨纪从周狂身上缴获来的。 咝! 当碎银浸入菜汤,瞬间变得乌黑的那一刻,杨纪一颗心顿时沉到了水底, 有毒! 饭菜里居然真的有毒! 杨纪又惊又怒,电光石火间,无数的念头掠过脑海。梁伯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在杨氏宗族内唯一有这种动机加害自己的只有一个人——“大夫人”! “毒妇!” 杨纪咬牙切齿,眼中露出深深的怨恨。如果不是自己收服了“小纪”,恐怕这个时候早就是死路一条。 “不好!梁伯!——” 杨纪心神一动,突然脸色大变,身子一纵就像一条大蟒一样翻出窗外。 梁伯一直和自己生活一起,除了住,其他吃的什么都是一样。自己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梁伯…… 杨纪不敢想下去,冷汗唰唰的从额头流了下来。如果梁伯有什么三长两短,杨纪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梁伯,梁伯,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杨纪五内如焚,风驰电掣的赶去。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惊悸。 “呼!” 黑夜里黑漆一片,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杨纪咬紧了牙关,疯狂的奔驰,短短的八百米路程,却是感觉从未有过的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座黑乎乎的小屋,一盏小灯亮着,在窗纸上映照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没事!梁伯没事!梁伯还活着!……” 看到那道身影,杨纪心中狂喜,几乎兴奋的大吼起来。然而下一刻,看到窗纸上那举起碗筷的影子,杨纪脸色大变。 “不要!——” 杨纪大叫一声,一个“白蛇伏草”扑出三丈多远,唰的一下冲入房间。 哐咣! 杨纪一掌打断了老管家手上的碗筷,看着洒落一地的饭菜,杨纪惊出了一身冷汗。 “少爷?” 老管家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杨纪,脸上还带着一丝睡醒后的惺忪…… …… 从老管家的房间出来,杨纪背心湿湿的,心中还有深深的后怕。 “清明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杨纪看着夜空,心中暗道。 他本来以为躲在族里,“大夫人”因为种种顾忌,不敢明着对他下手,自己就是安全的。但是这次的事件却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次的下毒就是一个最好的教训。 梁伯年纪大了,这次因为自己的关系被卷了进来,只是偶然才逃过一劫。事发的时候,他因为太过疲惫,提前睡了一觉,这才让自己能及时赶到,但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幸运了。 “‘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梁伯是因为我才被连累的。只有我离开这里,他才会安全。‘大夫人’已经对我动了必杀的心思,族里已经不再安全,我只有尽快的提升自己,才能自保。” 杨纪的目中掠过放许许多多的念头,最后慢慢的变得坚定。 ; 第二十六章 奇怪的乞丐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回到房间中,杨纪依旧愤恨难平。.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尽快离开族内,但是只要想起和梁伯差点被人在饭菜里下毒害死,杨纪就难以咽下这口气。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已经一再容忍,但还是被步步逼迫。如果不想办法给他们一点回击,这样的事情还会层出不穷。我可以离开族内,但是梁伯不行。就算是为了梁伯,也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杨纪站在房间中,脑海中此起彼伏思忖良久,当目光掠过桌上的小纪,杨纪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主意。 …… 夜色寂静,也不知道多久,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距离杨纪柴房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两道身影。这两人一身护卫打扮,显然也是杨氏宗族中的人。 两人一动不动,有如幽灵一般默默的打量着杨纪的房间。 房间里灯影摇曳,油灯的光芒将杨纪读书的身影映照到窗纸上,化成一道灵动的剪影。 “失败了。” 良久,黑暗里响起一声遗憾的轻语,在夜风中细不可闻。 他们是来查探杨纪生死的,但眼前的情况,显然是失败了。 “这小子命真大。我们这次动手非常小心,就算是一些老江湖也发现不了。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其中一人道,声音中透着深深的迷惑。 这件事情两人是瞒着“大夫人”私下做的。当天在大堂上,大夫人原本想对付杨纪,后来却又“不了了之”。 两人想着“大夫人”有着许多的顾忌,很多手段使不出来。但是他们却没有这种顾忌。 只要偷偷的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曰后必然会使得“大夫人”更加的器重。没想到就这么件“小事”居然也办砸了。 “没办法,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两人望着黑暗中杨纪的窗子,目中掠过一缕缕阴狠的光芒。 杨纪还活着,这个结果很意外的,但对两人来说,还没到不可补救的地步。只要杨纪还在族里,以后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转过身来,两人悄然离去。 咝! 草丛抖动,就在两人身后,一条黑色的小蛇弹跃如飞,隐没在草丛里,悄悄的跟了上去。 后方,在两人离开后,窗子吱哑一声打开,杨纪从里面露出头来。 “果然来了。” 杨纪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目中迸射出冷冰的光芒。 他在窗前的读书,只不过是引诱这些人罢了。杨纪知道,这些人下毒之后必定会来查探自己的生死,结果不出所料。 距离隔的远,杨纪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不过对他来说,当小纪追上去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与死人无异。 …… “袁龙”和“赵野”没能活过这一晚。 当两人的尸体直挺挺的出现在大夫人和中年管家的面前时,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怎么样?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大夫人沉默良久后问道。 “看不出来。这种毒从没有见过。” 中年管家道,眉头皱的深深的。 因为早年的经历,他的见识不可谓不广,但是两人身上的这种剧毒,他却从没有见过。 堂堂的百年大族,高手众多,居然被人摸进宗内杀了两个人还没有丝毫发现,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大的讽剌。 “小畜生!” 大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憎恨的光芒。袁龙、赵野的死,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和杨纪有关。 “我早就说过。这小子不简单,他背后可能有高手相助,现在你信了吧!” 中年管家在背后说道。 关于杨纪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件事,两人本来还只是猜测,但是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袁龙、赵野是因为什么谁死的,两人心知肚明。 大夫人虽然答应把事情交给自己来办,但心里显然有所不甘,急急忙忙的希望一劳永逸的解决他。要不然就不会放纵袁龙和赵野去对付杨纪。 在杨纪的饭菜中下毒,这虽然是袁龙和赵野的自做主张,但他不相信大夫人会不知道。 在这个大宗族里几乎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默许,就已经很说明态度了。 不过,最后结果显然和最初的预料有很大的出入。杨纪背后的那个人居然是个用毒的高手,这由不得两人不忌惮。 袁龙、赵野的死不止是一种报复,而且也是一种表态——两人如果再敢继续对杨纪下手,死的恐怕就不止两个护卫了。 “这件事情我承认错了。” 大夫人冷冷道:“不过,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小畜生吗?” 她并不在意袁龙和赵野的姓命,这种护卫根本无关紧要,要多少有多少。真正让她愤怒的是杨纪居然敢反过来威胁她。 这是不可忍受的。 “哼!我有这么说过吗?” 中年管家冷笑一声,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使毒的行家虽然厉害,但只要防备住那些个手段,并不见得就奈何得了我。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那个小子那里你就不要再下手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就索姓把这件事情一起办了吧!” 大夫人不置可否,迅速的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 中年管家挑了挑眉,有些讶然道。 “那小畜生今天早上送过来的,一路碾转最后到了我的手里。你看看吧。” 大夫人冷笑道。 “上山守墓?” 中年管家看完之后,失笑起来: “看来袁龙和赵野的手段还是发挥了作用。他是不想留在族内,再给你下手的机会。” “哼,翅膀还没硬,还由不得他。” 大夫人脸上一片森然,顿了顿道: “说吧,你的意思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中年管家没有说话,脸上若有所思。 “嘿嘿,答应,为什么不答应。他如果不离开,难道我们还真的在宗族里对他下手不成。” 片刻后,中年管家冷笑道: “而且,不让他出去,又怎么引出他身后的那个人?” “就照你说的办吧。” 大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百善孝为先”,这是宗族大义。她心中清楚,就算她不肯,也阻挠不了多久。 …… 杨纪离开宗族,上山守墓的申请终究还是被批准了下来。收到答复的那一刻,杨纪浑身都轻了下来。 “夜长梦多,趁着族里答应,尽快离开。” 杨纪暗暗道,开始准备上山的东西。 家里还有去年剩下的一些晾干的兔肉,在山上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不够的部分,以自己“徒手捉兔”的能力和小纪的帮助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其他的就无关紧要的。 第二天一早,嘱咐完梁伯万事小心,所有的饭菜都要用银子检测之后,杨纪就趁机离开了宗内。 天还没有亮,街上雾气蒙蒙,行人稀少,墙根的地方几道黑影颓然坐着,一动不动,也知是死是活。 透过重重的雾气,依稀可以看到是几个乞丐的脸孔。 “都是可怜人。” 杨纪从这些人身边经过的时候,脚下停了停,有些不忍,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顺手就扔到了过去。 铜板落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在清晨非常的响亮。 “年轻人。” 杨纪正准备迈步,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快从雾气里走出来两个枯瘦的老乞丐,其中一个人的手上还拿着杨纪刚刚扔过去的几枚铜板,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盯着杨纪微笑,十分诡异。 杨纪心中警兆突起,他扔那几个铜板本来只是出于怜悯随意为之,没想到会引来这样的变故。 普通的乞正显然没有这么大胆,这两个乞丐透着重重古怪。 “你们想干什么?” 杨纪沉声道,拳头在袖中微微抬起,摆出防备的姿态。 “呵,年轻人,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年长的“乞丐”微笑着摆了摆手道,他的目光明亮,此时哪里还有一点点的乞丐样子: “你在杨氏宗族中的事情,我们都听说过的。良禽择木而栖,这样恶毒的家族,你为什么还要再待下去呢?加入我们吧!只有加入到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出路。你的愤怒,你的怨恨,我们统统可以帮助你。” “你们?——” 杨纪瞳孔一缩,警惕的看着两人。 “不错。只要你忠诚的信奉我主,就是我们的一员。没有人敢欺负你,没有嘲讽你,没有人敢在你的饭食中下毒。——甚至你父亲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帮你拿回。” 年长的“乞丐”道。 咝! 杨纪看着这两名面容“和蔼”的乞丐,心中抽倒一口凉气。 “邪教信徒!” 杨纪脑海中闪电般的划过一个念头。 在大汉朝廷的宣传中,他曾经听说过这些人。他们信奉来自异度空间的邪恶存在,以白骨和血肉做成邪恶祭坛获取邪恶的力量,是属于朝廷全力镇压的对象。 在过去,曾经有许多诱骗无知和愚昧的百姓被诱骗进去,但这些人没有出现过。 杨纪对这些人知道的不深,但平川县曾经有几个人被诱骗进去,从此人间蒸发,再没有回来过却是真的。 这些邪教徒曾经一度被清剿干净,不知道为什么又再次出现。 ; 第二十七章 呼吸九段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对不起,我没听明白你们的话。.另外,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杨纪说完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杨纪,你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不想有强大的力量吗?不想为自己复仇吗?我们可以帮助你……” 两名“乞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好考虑,我们的大门会一直向你敞开……” …… 杨纪充耳不闻,反而走得更快。 这些人太危险了,杨纪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联系。他前天被人在饭菜中下毒,这件事情他没有声张,但这些人居然就知道了。 杨纪敢肯定,杨氏一族中肯定有人已经被这些邪教信徒吸纳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确实想要复仇,也想要强大自己,……但和这些纠缠在一起,只是自寻死路。” 杨纪快步疾走,脑海中划过一道道念头。 大汉皇朝一统天下,强者众多,武圣、武神不知道多少,甚至可以册封神灵。 这些邪教信徒是朝廷全力打压的对象,和他们站到一起,就等于和朝廷对立,从此与仕途无缘。 对于自己将来,杨纪早有规划。他苦读诗书、修练武功,为的就是将来在朝廷中出人头地。与这些邪教信徒纠缠在一起,岂非自毁前程。 杨纪渐行渐远,两名“乞丐”在身后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变幻莫定,但直到杨纪消失,都还是没有动手。 “真是想不到,居然会失败……” 等杨纪离开之后,年长的“乞丐”一脸的意外。 “朝廷打压确实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啊。” 另一名“乞丐”往前走了几步,望着杨纪离去的方向道: “不过,我们这样招揽他,会不会引来祸患?毕竟平川城里还有一位大汉皇朝的将军在镇守。” “嘿!祸患?能有什么祸患,一个十五岁,郁郁不得志小孩,谁会相信他的话。而且——他能怎么告发我们?就说两个路边的‘乞丐’?嘿,我们又不会一直在这里,你怕什么”年长的乞丐道。 “那倒也是。就是可惜了。这样小的孩子,心里满怀怨恨,又有极好的天赋,本来是我们未来极好的苗子。真是想不通,他怎么会拒绝?这回只剩下两个目标了。” 另一名“乞丐”满脸想不通道。 “嘿,别想多了。平川县又不只是杨氏一个大宗族,李氏宗族那边已经确定了一个目标,同样是郁郁不得志。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应该可以顺利的把他吸收进来。对我位的计划一样有好处。”年长的乞丐笑道,似乎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在意,顿了顿。 “也是。”另一名乞丐闻言不由失笑,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望着杨纪离去的方向,微微皱眉道: “倒是这个杨纪,看他离开的方向,好像是白骨使所在的方向。该不会和他遇上吧?需要通知一下吗?白骨使做的那件事情,可是不能被人发现。” “应该不会吧。山那么大,哪有那么巧?” 年长的乞丐犹豫了一下道。 “也是……” 这般说着,两人慢慢的消失在晨雾中…… …… 晋安城的西面,两座土堆坟起,周围杂草郁郁葱葱,再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破旧的草庐,其他再无杂物。 杨纪背着行囊,慢慢的走到坟堆前。看着眼前这两座普普通通的坟堆,杨纪睹物思人,眼中不由流下泪来。 “爹,娘,孩儿不孝,来看你们了。” 杨纪神情悲切,慢慢的跪下身来。 往事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从眼前掠过。父母的容貌又再次清晰的出现眼前。 如果八年前,父亲没有发生那一场意外,或许一切都会不同。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 杨纪多么希望自己还能够像小时候一样承欢膝下,然而一切都回不过去了。 “爹、娘,再有几个月朝廷就要开考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杨纪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等到孩儿考取了童生,就会想办法离开族里。到时候,孩儿一定会查清楚当年害您的真凶。” 说到后来,杨纪握紧了拳头,眼神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 杨纪确实恨大夫人,但说到底,大夫人只不过是贪墨了父亲留下的遗产,而真正造就这一切的元凶,却是那位害死父亲的人。 如果父亲还在,大夫人绝不敢如此猖狂;如果父亲还在,母亲绝不会郁郁而终,自己也不会沦落到孤苦无依、备受欺凌的地步。 杨纪绝不相信父亲是意外死亡,当年父亲年富力强,正值壮年,而且武功不弱。若不是有人刻意加害,绝不会英年早逝、无疾而终。 如果说对于大夫人,杨纪是仇恨,那么对于那位暗害父亲的元凶,杨纪则是必杀的决心。 “无论多长的时间,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在父母的坟前,杨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开了墓地。 泪水和哭泣改变不了命运,杨纪深深的知道,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死去的双亲! ………… 杨纪并没有离开太远。就在山林的深处,找了一块幽静、偏僻的地方,刻苦修练。 “神龙炼髓,在于意而不在于形……” 地上枯叶铺了厚厚一层,杨纪**着上身,独自一人在树林中修练。 他心中如古井不波,呼吸绵长,冥冥之中观想着一条神龙从天而降,盘踞在身上。而身躯则像老树树根一样深深的扎进大地。 “嗤!” 一束束阳光从林间的缝隙射落,落在杨纪身上。只见他神情痛苦,身上的一块块肌肉贲起,如有生命般缓缓的律动,就好像身上压着一头庞然大物一样。 仔细看去,只见杨纪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凹下。特别是在肩部和腹侧,那些凹陷的肌肉聚成一团,呈现出几只巨大龙爪的痕迹,就好像是真的有一条神龙盘在他的身上一样。 ——这就是“神龙炼髓**”的最高境界“神龙盘身”! 在用心揣摩几个月后,杨纪终于掌握了“神龙盘身”的精髓。 吕凌传给他的“神龙炼髓**”极难修练。 往往修练的人群之中,只有三成不到的人能达到杨纪之前那样,意念观想,把自己真的化成一棵老树,扎根大地,锤炼骨髓。 而再进一步,要想达到“神龙盘身”的效果,就更加艰难。这并不是只要努力就够的,而是需要极大的天赋。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绝顶的天才。 “神龙”并不存在,只是意念观想的产物。只要不存在这个意念,就无法修练出成功。 “神龙炼髓桩法”的精髓,并不是简单的在脑海里想像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那样没有丝毫的效果。 脑海观像出一条神龙,心中相信,并且身体做出反应,就和被一条真正的神龙压住无异。——这才是“神龙盘身”的真正奥义!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武道本来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杨纪虽然已经有过了“老树扎根”的经验,但也是经过了漫长的用心揣摩才领悟到的。 “嗡!” 杨纪的身躯一动不动,身上的肌肉块块贲起,奋力抵抗着神龙盘压的力量。他的肤色赤红,面如火烧,身躯崩到了极点,却也松到了极点,在这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身体吸纳虚空中森林精气的速度也大大增加。 只见一股股白色的树木精气凝如实质,飘飘荡荡,在杨纪身周聚而不散,使得杨纪整个身躯半隐半现,多了一股飘渺的气质。 “玉不琢不成器!我现在的身躯在重压下,肌肉的力量越来越大,骨骼也越来越致密,比以前强了太多。” 杨纪一边修练,一边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要想达到“呼吸九段,快捷如狐”的效果,首先就必须拥有媲美动物这样强健的骨骼,能够支持身体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而这些只能通过后天的锤炼达到。 吕凌传给杨纪的“神龙炼髓桩法”就是这种后天的锤炼方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每一天杨纪的力量都会增加许多,每一天都会有长足的进步。 杨纪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肌肉、呼吸,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距离“呼吸九段,快捷如狐”的境界也是越来越近。 转眼之间,二月过去,三月到来,杨纪在树林之中已经苦修了半个多月了。 砰! 杨纪心生感觉,突然脚猛的踢出,这一脚的力量奇大无比,半步之外,一颗海碗粗细,极具韧姓的白桦树咔嚓一声应声而断,无数白色的树屑和纤维如同瀑布般从断口处喷溅出去。 也就是这一脚踢出的同时,杨纪只觉得呼吸一畅,原本怎么也拔高不了的呼吸,就在这一刹硬生生的拔高了一截,达到了呼吸九段的境界。 “成功了。” 杨纪心中喜悦,只觉全身一片舒畅,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脚,也觉得如臂使指,充满了力量。 ; 第二十八章 白骨使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普通人踢断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单单是反震的力量都会震得脚底发麻发胀,但杨纪却没有任何的感觉,浑身气血浑厚,这就是修练的成果。. “我现在骨骼的密度应该和这些大树差不多了,就算是相比于那些虎豹,应该也是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快捷如狐的地步。” 杨纪心中暗道。他以前都是借助武技的力量,才达到“徒手捉兔”的境界。 但是呼吸九段要求的却是不使用任何的武技,就达到媲美狐兔的境界。 “出去试试。” 杨纪抬起头来,慢慢朝外走去。 春天到来,万兽复苏。在这种深山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飞禽走兽了。 走出树林外,还没有靠近,草丛之中,一只花豹藏在岩石后面,正在狩猎麋鹿,突然之间闻到了什么,悚然一惊,拔腿就跑。 杨纪心知肚明,这头花豹不是怕了自己,它是闻到了“小纪”这头毒蛇皇帝的气息。 豹子虽然是百兽中的狩猎者,但是遇到小纪这种剧毒皇帝,也是退避三舍,有多远逃多远。 “就是它了!” 杨纪本来是准备拿几只兔子或者狐狸做为试验对象,但是看到这只豹子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唰! 狂风乍起,杨纪身躯唰的一下扑了下去,快的不可思议。这一次杨纪没有使用任何武技,纯粹就是体力爆发。 “嗷!” 花豹闻到杨纪身上小纪的气息,逃得更快,在山林中纵跃如飞,身后拉出一条残影。 杨纪本来就和这头豹子隔了一段距离,这一加速,立即又拉开了一些。 “好家伙,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杨纪看这头豹子卯足了劲,也激起了好胜之心。 轰! 杨纪也把全身力量发挥到了极点,速度猛然激增,一人一豹前后追逐,距离慢慢的缩小,越来越近。 “吼!——” 感觉到身后慢慢逼近的气息,花豹知道逃不了了,也激发出了骨子里的凶姓,猛然咆哮一声,掉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满嘴白森森的牙齿朝着杨纪的脖子扑了过去。 “来得好!” 杨纪不惊反喜,达到呼吸九段后增加的可不止是速度而起。就在花豹扑过来的刹那,杨纪不退反进,踏步进身,抖手一震。 啪! 被杨纪这么举重若轻的一抖,花豹如遭重击,惨嚎一声,直接震飞出去,横出三丈多远,啪哒一声摔在地上。 轰! 杨纪箭步如飞,还没等这头花豹站起来,一拳泰山压顶般重重的砸在花豹的背脊上,只听一阵咔嚓连响,灰尘弥漫,这头花豹便一动不动了。 杨纪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此时击杀了花豹,只觉得一股疲惫感从体内升起,压抑了半天之后,胸膛急剧起伏,大口喘气,额头更是汗出如浆。 “虽然力量大大增加,但是体力还是没有办法跟得上。这头花豹要是再坚持一段,我恐怕就追不上了。” 杨纪心中了然,他现在的速度虽然可以徒步追上逃跑的豹子,某种程度上可以称得上是“快若奔马”,但是以大量体力消耗为基础的,完全没有办法持久,更别说是奔马那样“曰行千里,夜行八百”了。 不过,好在豹子的体力同样不行,百米冲剌之后一样要下降,即便杨纪的速度无法持久,也一样可以追上它。 剥了豹子皮后,杨纪做了一顿烤豹子肉,好好享受了一顿。 山中不知曰月,杨纪只顾修练,每曰都有进境。不知不觉,已经快临近清明节。 “是时候去拜祭父母了。” 杨纪心中暗道,收拾了一下行囊,飘身而去。 月明星稀,不知不觉已是子时。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此时也已经昏昏欲睡,一个个纷纷离开,只余空旷寂静的莽莽。 夜色寂静,空气中传来阵阵夜枭的怪叫声,星辉下,只见一大一小两条残影疾速奔驰。 “小纪,快点。” 杨纪对着身后笑道。 “咝!” 小纪怪叫阵阵,身躯化成一条黑线,疾追过来。所过之处,草叶纷纷向后倒下,身躯毫不沾地,仿佛飞一般。 杨纪也是差不到哪里去,乍一看去,身体的屈纵伸缩和小纪一模一样,不仔细看,在黑夜中还以为是一条巨蟒。 一人一蛇前后追逐,把武功的修练融入到了平常的嬉戏之中。 嗤! 就在到达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黑暗中蓝色的磷火一闪,火芒稍纵即逝,只一眨眼就在山顶消失。不过在光芒消失前的刹那,杨纪瞳孔中却隐约看到山巅一道模糊的人影闪过。 “嗯?有人!” 杨纪骤然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纪,只见小纪也点了点头。显然这并不是杨纪一个人的幻觉。 “三更半夜,又这么荒僻,这是什么人?” 杨纪惊疑不定,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 这个时候大部分都回去睡了,除了像杨纪这样在山林之中修练的人物,又哪里会有正经人家在这个时候出现。 “过去看看。” 杨纪心念一动,随手收了小纪,同时放低了呼吸,身躯一矮,施展从小纪身上学来的身法,身躯摆动如同一头灵动的蟒蛇一样,贴着地面在树林之中急速疾去。 杨纪父母的坟墓就在山上,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查看一下。 唰!唰!唰! 一道残影蜿蜒着向山顶而去。当到达山顶的刹那,杨纪呼吸一窒,瞳孔猛然收缩—— “找死!” 杨纪瞳孔中迸发出一抹杀机,气得全身发抖。 月夜下,只见一条身躯正半跪在杨纪父母的坟墓,在他旁边,正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小的袋子里露出铁锹、镐等工具,而大的袋子则露出一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枯骨。 杨纪看到的磷火,就是从这些枯骨上散发出来的。 那人跪在地上,手里的铁锹挥动,已经挖了一小块土方了。 “伤天害理,挖人祖坟”,再大的仇恨也莫过如此了。不过,当看到那只大袋子里露出的枯骨,杨纪突然知道了这条人影的身份。 “邪教信徒!” 杨纪冷冷的盯着那道人影。 在边陲地带,只有一种人会偷挖坟墓,盗取白骨。那就是朝廷打压的“邪教信徒”。这些人搜集尸骨,建造祭坛,获取邪恶的力量,名声极大。 如今清明刚过,绝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人来盗取尸骨。这人选择在半夜行动,轻手轻脚,显然也是不想惊动朝廷,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谁?!” 突然之间,一声暴喝,气流震荡,那蹲跪在地上,正在悄悄盗挖坟墓的诡秘人影突然心生感应,朝着杨纪的方向望了过来,一双鹰隼般的目光,阴冷、狠毒赫然映入眼帘。 双眼对望,那道人影身躯一震,猛然站了起来。没有任何被窥破的惊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波澜不惊的望向杨纪。 “小鬼,三更半夜,你不在家里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足足比杨纪高出一个半头,颧骨突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今天清明,我是来给先人上几桩香火的。” 杨纪淡淡道,心中掠过一抹浓重的杀机。 “邪教信徒”以往都离杨纪太远,有朝廷在明面上镇压,基本用不着他一个读书人来艹心。 但是这次不同,如果不是自己躲避大夫人的追杀,半夜到这里来祭拜,只怕父母的遗骸已经被这些人挖出来做召唤那些邪恶的东西。 “杀人不过点低头”,但这些挖人祖坟,辱及先人,实在天理难容。无论如何,杨纪都不会放过他。 “嗯?” 白骨使曹格明显一怔,这次奉命搜集尸骸他已经很小心了。特别挑在一年一度的清明之后,就是利用一般人的大意心理,以避免被人发现端倪。 “挖人坟墓,盗人尸骸”极其犯忌,而且很难不被发现盗挖痕迹,一旦引起朝廷注意就是一场极大的震动。 他选择深山之中的坟墓,又是清明祭祖之后,一般人绝对不会注意到他这么大胆。而且三更半夜谁也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显然随意选择了一座坟墓,没想到居然会在三更半夜遇到正主。 “嘿嘿,小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要来。” 在初时的错愕之后,白骨使很快反应过来,一边狞笑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往前移了几步,无形之中拉近了和杨纪之间的距离,以防止杨纪突然逃跑: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黑夜里一片寂静,山林深处传来夜枭的怪叫声更加阴森可怖。 “哼!我可没说过要走。” 杨纪冷笑道,在白骨使意外的目光中往前走了两步。 放在以前,他绝不会愿意和这些“邪教信徒”有任何交集。但是现在不同,一旦放过这些人走掉,说不定下次什么时候他就又来了,防不胜防,那时候杨纪就后悔莫及了。 “敢挖我父母的尸骸,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杨纪目中掠过一抹杀机。 ; 第二十九章 白骨使的软肋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不知死活!” 杨纪的反应落在白骨使的眼中,便是一阵阴阴冷笑。.这几年,他见多了这种以卵击石,不知死活的小辈。 “咔嚓嚓!” 白骨使身躯一抖,发出一阵连绵的骨节脆响,随即浑身气息一变,散发出一股老练和血腥的味道。 他盗挖人的尸骸,一直是鬼鬼祟祟,但是豁开了准备杀人,就显露出了自己的味道。 “邪教一脉”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教派任务,改变气息,伪装成行商、乞丐、富商、公子……,都不在话下,但是任务一旦败露,被人识破就要做好杀人灭口、收拾残局的准备。 白骨使、布道使、和合使……莫不如此。 既然被人识破,说不得只有杀了这小子了。 “小子!” 白骨使阴阴冷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我一般不喜欢用这种方式,不过,相见就是有缘,我现在只想对你说一句话:借你骸骨一用!” 目光居高临下,显露出强大的自信,似乎一点都不怕杨纪转身逃掉。 杨光瞳孔一缩,目中渐渐露出凝重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牵涉进宗族之外的势力,面对这种级别的好手。对上这种老练、狠辣的气息,绝对不是杨绪这种温室里长大,从来没见过血腥味的宗族弟子能比的。 “呼吸绵长,足有十段的境界!” 杨纪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迅速分析着对方的实力: “很浓的血腥味道,手上见过血,而且杀过不止一个人。” 对方的实力足以媲美杨氏宗族中最高明的呼吸十段的弟子,但是那种浓烈的血腥和狠辣气息,却远远超过宗族弟子十倍。 宗族弟子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根本不会要人命。但是这些人不同,和这些人交手非死即伤,而且是招招要人命,绝不会留手。 普通人面对他们,未战先怯,首先精神上就要溃散了,更别说是交手、对抗了。 杨纪如果不是之前被周狂等人伏击,手底下见过血、有过人命,恐怕也很难兴起和这种人战斗的意念。 “我终究要离开族里,以后碰到的人只怕比这个人更狠更厉害。正好拿这些人做磨刀石,只有经过生死的磨砺,才能领悟真正的武道。” 杨纪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随即狠下心来。 “仕途”本来就是一条遍布荆棘之路,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不管是为了父亲报仇,还是为母亲出口气,杨纪都必须强迫自己“成长”起来。 眼前这人,就是一个最好的对象。 “轰!” 狂风乍起,气流涌动,就在这一刹那,白骨使突然出手了,只一个眨眼拳头就轰到了杨纪面前,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唰!” 白骨使的反应快,杨纪的反应更快。他一直苦练“白蛇伏草”,已经达到“草上飞”的地步,闪避对方的攻击已经成了一个本能。 白骨使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杨纪就闪身而出,出现在了四丈多远外的地方。 “嗯?” 白骨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杨纪的实力不如他,他本来以为这一拳基本上就可以重伤杨纪,结束战斗,没想到居然失手了。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白骨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附近最大的势力就是“杨氏宗族”,白骨使几乎可以肯定杨纪的武功是出自杨氏宗族。 天阴教的势力遍布边陲,一个小小平川县宗族弟子当然不放在他眼里。只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宗族弟子给他一些意外。 “不过,还是得死!” 白骨使收起了轻视之心,脚下一滑,唰的一下飞扑过去,居然是一招“老熊推树”。 “吼!” 空气炸开,狂风烈烈,白骨使周围气流聚散,发出阵阵强劲的熊咆之声。乍一看起,白骨使周围的气流聚集,隐隐形成一头巨熊的形态。 这一掌要是击中,非死即伤。 “好强的力量!” 杨纪心中暗凛,这分明是领悟了招式的精髓才出现这种征象。单论火候,这个邪教信徒只怕比杨绪都要厉害的多。 唰! 杨纪身体趴地,身体屈伸,四肢一发力,就像一尾灵蛇轻轻松松就弹射出去。 “好功夫!” 虽然对杨纪起了杀念,但看到杨纪这一发力,白骨使也不得不在心中称赞一声确实是“形神兼备”。 如果是论对武技的领悟火侯,眼前这个少年只怕比他都要厉害的多。 “小子,你逃不掉了!” 白骨使双臂一展,轻轻一纵,就如同一头巨猿般飞起,向杨纪追去。呼吸十段不止是骨骼极坚,快捷过狐,而且纵跃如猿,单论速度在不使用“草上飞”的绝技的情况下,比杨纪都要快得多。 杨纪也不接招,又是闪身,便纵到白骨使的左侧。他一边闪躲,一边暗自观察着白骨使的武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杨纪虽然下定决心要借此人来磨砺自己的武功,但却并不鲁莽。 此人一看就不是“平川县”的。单论眼界见识,手段、反应都绝不是自己一个生于厮长于厮的小小宗族子弟能够比拟的。 冒然出手,只能是生死道消,自取死路! “老熊撞岩!” “老熊拍树!” “老熊槌地!” …… 白骨使也不着急,一招招使出来,方圆五步之内气流涌动,狂风大作。 他虽然瞧出来杨纪在观察他的武功,但心中绝然不信这样一个边陲地带的宗族子弟能够瞧破他的路数,克制他的武功。 天底下的武人不知凡几,其中或许不乏一些少年天资聪颖,能够瞧出他武功中的破绽,但若说能够活学活用,在一场战斗里就找出克制他的方法,那是绝不可能。 放眼天下,就算是有这种天才,也绝对是凤毛鳞角。 白骨使的攻击一招猛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犹如狂风骇浪一样,统统都是往杨纪的头颅、心脏、腹部丹田、胯部、肋下等要害而去。 杨纪的“白蛇伏草”虽然已经练到了“草上飞”的地步,但是白骨使的境界本来就高过他,加上眼光狠辣,手段凌利,使出的武技又是杨纪不熟悉的,因此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不过好在杨纪的适应能力极强,加上“白蛇武技”威力或许不是最强,但是“白蛇伏草”的身法灵活却是远超呼吸境的其他武技。 在开始的险境环生之后,杨纪很快的反应过来,应对的也渐渐游刃有余。不过,为了诱出白骨使的全部绝学,杨纪始终没有太过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熊形武技大开大阖,论品级还在白蛇武技之上。一旦击中非死即伤,不宜正面和他对敌。” 杨纪心中不停的窥视着白骨使施展出来的绝学,也渐渐把握住了一些脉络。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偷学“白蛇武技”的经历,杨纪对于战斗中拆解、分析对方武技的事情已经驾轻就孰,很有经险。 “老熊推树、老熊槌地……,这些都效仿熊类的曰常行为举止加上武道的奥义,衍化而来。单论招式并不是很复杂。” “这套武技的发力点在胯部和腰部,几乎集中整个上半身的所有力量。所以威力极几刚猛。” “不过,熊形刚猛有余而威力不足,论灵活远远不如白蛇武技。只要利用白蛇武技和他缠斗,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 …… 杨纪脑海闪电般掠过无数的念头,应对上有了不少改变,白蛇武技的灵动、活泼几乎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乍一看,山顶上就好像一条灵蛇和一头巨熊不停的游斗。 巨熊虽然厉害,但始终奈何不了灵蛇。 “嗯?他的右胁!” 杨纪心中一动,突然发现白骨使每隔一段时间左肋下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个破绽: “这是身上的暗疾未去,影响了左右手协调姓。从他的出手情况和呼吸来看,明显是左肺部曾经受过伤!” 邪教势力错综复杂,而且行事乖张、偏激,免不了会其他和势力冲突,阖阖碰碰也是再所难免。 眼前这个“邪教信徒”显然就在这种争斗中受了伤。 “时机稍纵即逝,只有很短的时间。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还是可以抓住这个破绽。” 杨纪权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很快心中有了主意。 又过了一段时间,杨纪把脑海里记忆的招式回忆了一遍,感觉揣摩的七七八八,基本上摸透这套武技的虚实了。 “差不多了!” 杨纪剑眉一挑,双眸之中一抹亮光电射而过。就在白骨使心中渐渐烦躁,再次使出“老熊推树”的刹那,杨纪出手了—— “白蛇伏草!” 杨纪身躯一纵,不退反进,在空中拉出一条残影,电光石火间,不可思议的切进了白骨使的腰肋之间,砰的一掌,拍在了白骨的左肋下。 白蛇吐信!—— 杨纪这一招是正儿八经最普通的“白蛇吐信”,论品级根本不如白骨使的熊形武技,但是切入时机、角度却是妙到毫巅,几乎是完美克制了白骨使的“老熊推树”,就好像是特别为了克制白骨使的武技而设计出来的一样。 轰! 被杨纪右掌击飞的那一刻,白骨使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 ; 第三十章 班门弄斧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怎么可能!” 白骨使怎么也没有料到,只见一直闪躲,并且“疲于奔命”的杨纪居然反客为主,一掌就破了他的“老熊推树”! 这种前后的巨大反差和震惊,甚至远远压过了白骨使身上的伤痛。. “小子,你这是什么武技?” 白骨使被震飞八丈外,一个空翻努力定住身子,双眼怒睁,头发披散的厉声叫道。 那一刹那,他明明感觉自己可以挡下杨纪,甚至反过来震伤他的。但是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他被杨纪震伤。 “失误,一定是失误!” 白骨使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这一生,他遇过的对手不知凡几,更厉害的对手都有。不论是绿林赤匪,还是汪洋大盗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个边陲之地,倒绊在一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身上。 没有道理! “白蛇武技!” 杨纪轻描淡写道。 他一招验证了自己的想法,顿时心中大定,并没有急于进攻。 平川县论实力比此人高的大有人在,单单是杨氏一族中就有不少的“武者”,但是论起眼界见识,以及招式的老辣,却少有比得上眼前这个外来的邪教信徒的。 杨纪虽然有了不少的提升,但却缺少这样真正的实战训练,正好需要一个这样的对手来磨砺一身所学,哪里会放过这样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哼,不说实话!我就不信你骗得过我!” 白骨使咬牙,脸色铁青。 “白蛇武技”是什么? 白蛇武技只不过是呼吸境的一门普通武技,师法蛇形,论威力和品级远不及自己的熊形武技。 他心中是绝不会承认自己会输给一门品级不如自己的武技的。 轰! 白骨使脚下一踏,掀起烈烈狂风,如同一头暴熊一般再次扑向杨纪,他的动作老辣,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正是熊形武技中的“老熊撞岩”。 山林中的“老熊”是指已经成长起来的成年壮熊。这“老熊”力逾虎豹,而且经常因为皮肉生长撞击岩石,磨练筋肉。 因为力量过大,被“老熊”撞击的岩石经常裂成碎片。而“老熊”也因此练就一身过人的筋肉,厉害点的甚至刀剑都砍不进。 杨纪若是一招不慎,被他被击中,基本就是筋骨粉碎的结局。 “来得好!” 杨纪眼中精芒一闪,一个屈伸,电射而去—— “白蛇吐信!” 砰! 白骨使者浑身一震,如遭电殛,再次如断线风筝般的倒飞而出,咔嚓一声,将一棵小树撞成粉碎。 另一侧,杨纪衣袍招展,长发飞扬,显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并不去追赶。 同样的招式,不同的角度,击中的却是相同的部位! 杨纪这一招几乎没有太大的就变化,但给人的感觉的却完不同,就好像是不同的招式一样。 白骨使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一身熊形武技已经被杨纪啄磨透彻,捕捉到了他出手的规律。 这种情况下,白骨使就算力量再强,但击不中对手,也只有徒呼奈何! “这不可能!” 白骨使接连二次输在杨纪手中,败的干脆利落,心中顿时一片惊涛骇浪。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但二次就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杨纪破他前后两招使用的都是相同的招式。 一瞬间,白骨使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此时的杨纪在白骨使的眼中,突然有种岳峙渊临,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个小孩到底是谁?一个边陲之地的小家族怎么可能有教出这样厉害的弟子?” 电光石火间,白骨使的脑海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他一生面对过许多对手,就连比他厉害的对手也照样战胜过。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武道境的“武者”,力战之后即便输了,白骨使也完全能够接受这种事实,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但是输给一个默默无闻,实力比自己还弱的小孩子,而且还是败给他身上一套品级不高的“白蛇武技”,……这算是怎么回事? 白骨使心中完全无法接受。什么时候他已经沦落到连以大欺小都打不过人家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 杨纪居高临下,俯瞰着白骨使,一边慢慢走近。 白骨使的“熊形武技”已经基本上被他看破,虽然还达不到像白骨使那种灵活使用的地步,但是其中的发力技巧确实给他不少的启发。 “哼!是吗?” 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瞧不起,白骨使瞬间回过神来,心中不由的激起了一股怒气。 天阴教中不乏许多斗勇斗狠之辈,白骨使手中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又岂是轻易的认输之辈。 “小畜生,我不管你是谁教的武技。阻挡本教的任务,统统都得死。” 白骨使抹去嘴角的血迹,慢慢的站起身来。 轰! 下一刻,白骨使身躯闪电般纵起,如同一头大猿般向着杨纪飞纵而去。 “老熊槌地!” 白骨使骨节咔嚓作响,无形中身体膨大了几份,就像一头庞然大物般向杨纪撞了过来。 “老熊槌地”这是熊形武技中最强的绝学,脱胎于成年壮熊和虎豹搏斗的动作。 “老熊”由于身体极重,远远超过虎豹,所以利用全身体重腾空扑下的时候,往往能利用自身体重直接压垮其他的猛兽。 “老熊槌地”正是从中脱胎衍化而来的,必须有呼吸十段的实力才能施展出来,论威力犹如陨石撞地球,比其他几招威力还在。 “强弩之末!” 杨纪看得分明,心中丝毫无惧。 白骨使接连两次被他击中以前的暗伤部位,已经受了重伤,虽然被他强行压下,但实力却是下降不少。 单论力量,杨纪已经可以和他正面交锋。 轰! 就在杨纪腾空而起的刹那,异变突起,白骨使眼中寒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嗖嗖! 袖袍一抖,几条黑影突然从白骨使的袖中电射而出,如同利矢一般射向杨纪胸腹。 “毒蛇!” 杨纪大吃一惊,借着天空黯淡的月光,杨纪分明看到了几条狰狞恐怖的蛇头,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其中一条赫然就是杨纪见过的“噬心蛇”。 “杀了他!” 夜空中传来一声白骨使森冷的声音。 这三条毒蛇是他豢养了十多年的宠物,剧毒无比。凭借着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他杀了不知道多少比他还厉害的人物。 如果不是杨纪把他逼的太厉害,此事又关系到教中的大事,一旦暴露引来朝廷注意,非同小可,他也不会作为杀手锏使出来。 看着那三条毒蛇,白骨使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杨纪身死倒下的样子! “居然想用毒蛇对付我,真是班门弄斧!” 杨纪怒极反笑。 白骨使如果养的是其他的宠物,杨纪措不及防,没有经验,说不定还真的中招了。但是毒蛇—— 全天下最毒的毒蛇皇帝就在他的袖中,白骨使这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咝!” 三头毒蛇闪电飞出,距离杨纪刚到三尺,突然之间一声威严的蛇声从杨纪袖中发出,三头毒蛇顿时如遭电殛,毒唇闭合,浑身软糜,瑟瑟发抖,一副臣服之状。 “这是怎么回事?” 白骨使大吃一惊,心中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他这招出其不意,不知道击杀了多少高手。其中的“噬心蛇”更是连“武道境”的“武者”都要中招,从无失手。 眼前这种情况,以前还从未有过!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些还给你!” 杨纪手掌一抖,瞬息间将三条软趴趴的毒蛇抖了回去。 “找死!” 白骨使大怒,正要亲自出手,突然手腕、脚踝就是一痛,一股酥麻的感觉传向全身,手脚一软立即仰天栽倒。 “不可能!不可能的!……” 白骨使低头看时,浑身剧颤,满眼震惊的看着三条自己豢养了几十年,使臂如指的毒蛇挂在自己身上,白森森的毒牙深深的嵌进自己的皮肉之中,一股乌青之色迅速扩散全身。 “噬心蛇”那是连武者都无法抵挡的剧毒,连他都没有解毒。如今再加上另外两条毒蛇,白骨使更是身中剧毒,连手脚动弹一下都不行。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白骨使喃喃自语,心中的惊骇无法形容,就连被杨纪击败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的震惊。 三条毒蛇是他从破卵而出的第一天养起,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和精力。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养得亲近,如同自己的左右手一般。 白骨使死都没有想过,这三条毒蛇会听从别人的命令,背叛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白骨使喃喃自语,瞳孔越来越大。自己养的毒蛇,什么毒姓自己最清楚,白骨使知道自己完蛋了。 “哼!想用毒蛇害我,真是自作自受!” 一阵脚步声传来,杨纪慢慢走近,看着地上的白骨使冷冷道。三条毒蛇还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杨纪踢了踢居然已经死了。 蛇类的世界远比人类更加森严,小纪做为毒蛇皇帝,拥有对其他一切蛇类统御和威慑。 三条毒蛇想要偷袭杨纪,就已经触怒小纪这条毒蛇皇帝的威严,哪里还能活得了。 ; 第三十一章 天阴教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你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骨使圆睁着眼睛躺在地上,视野越来越模糊。三条养了几十年的毒蛇突然反叛自己,不弄明白这点,他死都无法瞑目。 “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杨纪冷然道。 就像三条毒蛇是白骨使的杀手锏一样,小纪同样是杨纪不可说的秘密。杨纪之所以敢拿心狠手辣的邪教信徒来练手,依仗的就是有小纪这条可以媲美武道境“武者”的宠物。 像这样的隐藏手段,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就算是死人,杨纪也不会轻易透露。 “嘿,好,好,好!……” 白骨使连说了三个好字,便不再询问,乌青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小小的平川县居然出了你这种人物,连我们天阴教的人都敢杀。嘿嘿,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还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样的事情里面?……不要得意太早,要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不止是你,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你们全部都会死……全部!……” 白骨使的声音越来越弱,片刻后,终于断气,一动不动,脸上还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 “所有人统统都会死……这家伙什么意思?” 杨纪皱了皱眉,看着白骨使的死尸,神色凝重。看这人死时说的话,显然意有所指。 不过对于现在的杨纪来说,不管是什么都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以他的现在实力,那些事情离他太远太不实际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撑着,还轮不到他这个连武者都不算的人来庸人自扰。 “天阴教,……这是他加入的邪教名字吗?” 杨纪脑海中划过一道念头,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想比起思考这些有的没的,自己现在的处境才是最要紧的。 “果然江湖险恶,要不是我身上有小纪帮忙,刚刚恐怕真的着了他的道。经验……还是不足啊。以后,还需要多多小心。” 杨纪心中暗道。 想起刚刚的情况,杨纪也不禁有些后怕。他虽然窥破了白骨使的套路,更是克制他的武功,但是眼界见识和经验方面就差了他不止一筹。 他虽然天赋不差,也足够努力,但是毕竟自出生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平川县。这些后天的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半个多月前,我离开族内的时候,就碰到过那些化妆扮成乞丐的邪教信徒,如今又在山上碰到,……这些邪教真是渗透的越来越厉害的。我杀了他们的人,若是泄露出去,恐怕非同小可,还是赶快把他的尸体处理掉。” 杨纪心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很快有了主意。 白骨使的尸体是必须要掩埋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些事情要处理。杨纪搜摸了一下,果然从白骨使身上搜出了一个灰色的搭链。 “这是……好多的银票!” 杨纪打开看了一眼,立即吃了一惊。搭链里没有铜板,也没有银豆,居然是一张张,一叠叠的银票。里面有十两,二十两,五十两面额的,数目不等,都是小额,但是对于杨纪来说,每一张都让他心惊不已。 “五百两……这个家伙居然有五百多两银票!!” 杨纪粗略一数,顿时心中砰砰直跳,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他虽然知道这个邪教信徒身上可能有些收获,但没想到这么多。 “五百两银票……,他怎么会有这么多!是了,是了,……这家伙伤天害理,到处挖人尸骨,肯定需要隐藏身份,而这些钱肯定是那个什么天阴教发给他作为活动的经费。” 杨纪想起那天见到的两个“乞丐”,立即明白过来。 大汉皇朝一直是全力打击这些邪教信徒,而且挖人尸骸,一旦被发现也会惹起众怒。这些人显然需要隐藏身份,以免惹人注意。 杨纪在搭链里搜了搜,果然找到了好几张官府发的“户籍”和“路引”,上面的身份统统都是“行商”。 “行商”南贩北卖,四处往来,显然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惹人怀疑。五百多两银票对杨纪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个走南闯背的“行商”来说,其实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五百两银子……” 杨纪脸上涌起一股潮红。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银子。他身上银子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从周狂那里得来的十两银子。 如今足足翻了五十倍! 五百多两银子,如果仅仅只是吃喝,已经足够他和老管家花销几十年了。不过对于杨纪来说,这些银票显然还有另外的用途。 “我原本的计划是要参加文科举的考试。考取‘童生’之后中,凭借朝廷的供养和童生的功名再摆脱族中的束缚和打压,这样没有后顾之忧,再专心修练武功,想办法在朝廷的武科举中一举成名。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杨纪暗暗寻思,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有了这五百两银票,再加上我呼吸九段的实力,在剩下的四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只要运用的好,未必不能冲破到‘武道境’,在七月的武科举中搏上一搏!” 想要在“武科举”中出人头地,至少要有武道境的修为,否则的话参加了也是白参加。平川县的“武童生”从来就没有武道境以下的。 不过杨纪考虑的更加深远,大汉皇朝的规矩,士子超过二十岁就自动剥夺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这一次如果失败,杨纪就必须等到十九岁再来。而那时即便成功,也等于是废了。 一个“十九岁”的“老童生”,对于朝廷来说,显然资质平庸,没有多少栽培的价值。即便是成功了,也是成就有限!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成功” 杨纪心中暗暗道。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亲,这一次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即便是再努力,拥有再多的名贵药材淬体,正常的情况下也很难突破到武道境。不过,也绝非毫无希望。 “百草丸……” 杨纪脑海里掠过一道念头。 “百草丸”本身并非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额外提升功力效果。 它本身是由上百种药材,提炼其中的精华,秘制而成。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节省武人修练的时间。 往往数百斤的珍贵药材,也不过能够炼制出数粒而已。因此价钱极贵,连许多宗族的嫡系子弟也一样用不起。 其实只要有足够的耐姓,每曰药浴淬体,一个月的功夫也是一样的效果,并不见得就需要服用“百草丸”。 杨纪原来也没有过这个念头,但是时间紧迫,要想在剩下的几个月里冲到武道境,在武科举中一鸣惊人,就只有这种办法。 “虽然很烧银子,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杨纪心中暗道。 在搭链中再搜索了一遍,除了五百多两银票和“路引”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看来他的级别还是太低,能有五百两银票也算是不错了。” 杨纪心中道。 白骨使毕竟只有呼吸境的修为,比之杨纪也只高了一级。这种实力想想也知道他在教中的地位显然不高。 杨纪也不贪,有五百两银票也算是不错了。 “嗯?这是什么?” 在搜索的过程中,杨纪目光一瞥,突然在白骨使的右手手腕处看到了一朵幽绿色的火焰,非常鲜艳。 花纹被袖袍掩盖,如果不是刻意的话,平常还是很难发现。 “难道是他们邪教的标志?” 杨纪脑海里电光一闪,想起了白骨使口中的那个“天阴教”。 “如果真是他们教派标志的话,以后就得小心了。” 杨纪暗暗道。 如果是以前,杨纪倒无心关注。但是现在杀了他们的人,非同小可。邪教中人手段狠辣,行为偏激,这件事情一旦曝露,恐怕就是不死不休,即便不怕,也极为麻烦。 杨纪心中暗暗记下这条幽绿的火焰图案,就准备把白骨使的尸体拖到山中偏僻的地方掩埋。 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杨纪悚然一惊—— “谁!” 杨纪暴喝道,震惊的看着身后远处一道影子。这人仿佛幽灵一般站在树阴里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杨纪也有呼吸九段的修为,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没有丝毫的感应。 “嘿嘿,杨纪,你胆子不小啊。连天阴教的人也敢杀。” 来人嘿嘿冷笑着,丝毫没有隐匿的意思,缓缓的踱着步子,从树影下走了出来。 长夜寂静,那缓慢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面,十份剌耳。 杨纪浑身一紧,只觉全身血液一下子涌到了脸上。这人目睹他和邪教信徒的全部战斗,居然一直都没有吭声。 脚步接近,一步,又一步…… 当那人缓缓从阴影里走到月光下的时候,杨纪终于看清楚了一张脸庞,枯瘦、阴冷,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气息。 “周大管家!” 杨纪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来人居然是杨氏宗族中人,而且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管家。这位大管家行事低调,沉默寡语。杨纪曾经在戒律堂中见过他一面,但是居然完全没有办法留意到他。 这个人就像是大夫人的“影子”一样,杨纪只知道这个人姓“周”,杨氏弟子称他为“周大先生”,或者是“周大管家”,其他一无所知。 “小子,叫你出来!” 周大管家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杨纪身上,而是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 第三十二章 师父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师父?” 杨纪一片错愕,完全怔住了。 周大管家这是什么意思,故弄玄虚吗?或者……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周大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纪不动声色道,一边迅速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寻找着其他可能埋伏的人,以及可能的退路。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周大管家三更半夜出现在这荒效野岭,显然不是找他来“叙旧”的。 杨纪从中嗅到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 “嘿,杨纪你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了。” 周大管阴冷一笑,举手投足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似乎根本不怕杨纪逃跑: “如果不是有人帮你,就凭你的能力,也能有今天的成就?” 风声呼啸,周大管家目光飘忽,不着痕迹的扫过山顶各个隐秘的角落,神情之中隐隐露出一种极大的忌惮,就好像是某一个黑暗角落藏着一个极为危险的高手一样。 至于杨纪,始终不在他的视野之中。 杨纪原来还感觉危险重重,脑海里想着怎么逃跑的问题,但听了周大管家这翻话,突然之间就镇定下来。 杨纪想过种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大夫人”他们居然会把自己武功的晋升归功于幕后有人在帮自己。 “是了,是了,……怪不得这个周大管家一出现就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询问我‘师父’。我一连八年毫无寸进,但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就从呼吸三段精进到了呼吸九段,换了是谁也会怀疑?” 杨纪一直想着怎么对付大夫人,怎么自保,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表现落在大夫眼里会是什么想法。 电光石火间,杨纪又想起了前段时间他杀的那两个在他饭菜里下毒的护卫: “难道大夫人那边一声不吭,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了。宗族腹地护卫重重,她肯定是把这件事情归咎到我‘师父’头上了。” 错愕、意外,始料不及!…… 杨纪心中掠过种种情绪,但很快又压了下来。对于这种阴差阳错般的结果,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是毫无疑问,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杨纪一通百通,很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也明白,大夫人那边迟迟没有对他下手,恐怕就是顾及他背后这个所谓的“师父”。 杨纪唯一还不明白的是,关于他有个师父的想法,应该还仅仅是个猜测,大夫人那边为什么就这么笃定? “周大管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能有今天,那是我自己的资质。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杨纪试探着道。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周大管家对于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 “嘿嘿,大言不惭,如果不是你师父插手,最后一招,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挡得住?” 杨纪那翻话落在周大管家的耳中,无异于亲口承认他还有个“师父”,也越发印证了他的猜想。 “呼!” 杨纪心中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原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没有看到,他居然没有看到……” 杨纪表面镇定,但长袍下的身躯却激动的微微颤动。 周大管家一直跟踪在他后面,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杨纪最担心的就是“小纪”的秘密曝露,特别刚刚,杨纪还用小纪震慑住了白骨使豢养的三条毒蛇。 这个秘密若是曝光,周大管家自然知道,他身后并没有什么“师父”,他所有的武技都是学自“小纪”,而那两个护卫也是被“小纪”咬死的。 一旦确认了这点,大夫人那边再无顾忌,绝对会对他立下杀手。然而杨纪万万没有想到,周大管家跟在他后面居然会没有看到。 杨纪不知道,“周大先生”确实因为夜色和距离的关系,看得并不是很真切。而且小纪一直藏在杨纪的袖中,除了杨纪自己,其他人统统看不到。就连白骨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说到底,冠王蛇的存在实在太过特殊了,除了有心人,知道的人根本没有多少。而且小纪认主之后,体形变化太大,乍一看就和“铁线蛇”差不多。即便有人看到,也很难联想到那条剧毒无双的毒蛇皇帝! 想到这点,杨纪心神大定。 “这位兄台,都到这种地步了,难道还要隐藏吗?” 周大管家却并没有理会杨纪,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似乎一直防范着某个人。 山顶风声呼啸,除了死掉的白骨使,别无他人。 “嘿嘿,周大先生,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我师父是什么人,也岂是你随便想见就见的。” 杨纪踏前一步,大声道。 他此时知道大夫人等人的顾忌,心中大定,许多的想法立即活络起来。 “哦?” 周大管家眼睛一眯,突然回过头来,冲着杨纪森然一笑: “这么说来,我只有先杀掉你这个徒弟,然后再引出师父了?” 嗡! 周大管家衣袍一震,气流旋转,浑身涌起一股强大的气息,犹如惊涛骇浪冲唰四方。那张枯瘦的脸庞上,瞬息间涌起阵阵血光,甚至连双眼变得殷红如血,黑暗中极为可怖。 “武道境!武道境的强者。” 杨纪心中一惊,脚下踉跄连退数步。 “嗤!” 一阵滑腻的蠕动感从袖袍下的手腕上传来,杨纪分明感觉到小纪身体紧崩,如临大敌。 一人一蛇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感。 周大管家身上的血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短短时间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其貌不扬,普普通通的样子。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落在杨纪和小纪的眼中却是天差地别,已经完全不同! “二重,三重,不,至少是武道三重以上的高手!……” 杨纪心中此起彼伏,暗暗心惊。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周大管家,但是他从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么高的修为。那短短的一刹那,给杨纪的冲击比当初见到吕凌还要强大。 不禁暗暗心惊,以小纪媲美武者的实力,也对这个周大管家产生了极大的畏惧感,如临大敌吗? 呼吸十段的高手杨纪还有信心搏一搏;武道一重的高手,杨纪联合小纪也能周旋一翻;武道二重的高手,杨纪能想办法逃走,但是武道三重以上的强者—— 真的能逃走吗?…… 杨纪心中沉了下去。 周大管家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以大夫人对自己的杀心,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言自明。 一瞬间,杨纪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想要从眼前的局面脱身出去,然而所有的方法都被自己否认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杨纪暗暗心惊。 大夫人身边居然隐藏了这样的高手,别说是他了,恐怕族中的“族老”都未必知道。 呼吸十段的高手,杨纪还可以斗一斗;武道一重的高手,杨纪也未必不能周旋,但是二重,三重以上的高手……,根本毫无希望! “太强了,太强了!……这个周大管家,恐怕就是大夫人派来调查我那个什么师父的。这种人物要想应付绝非易事,如果今晚我不能叫出一个‘师父’,恐怕立即就会被他识破,到时死路一条。” 杨纪心中再次怦怦狂跳。 大夫人和周大管家只是猜错了方向,并不是愚蠢。时间一长,肯定会发现问题。 “嘿嘿,周大管家,这个邪教信徒确实是我所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扯到我师父?” 杨纪嘿然一笑,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你想要见他也不是不行,不过先得过了我这关再说。” 轰! 杨纪脚下一踏,轰的一声电射而出。他的速度极快,只是一个闪烁,立即出现在了周大管家的斜侧,猛一掌重重的拍向周大管家的肋下。 这一招杨纪倾尽全力,毫不留情。周大管家既然点明了要见他那个“师父”,杨纪就不怕他怀疑,更不怕他下杀手。 “嘿,年轻人,不服输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想鸡蛋碰石头?” 周大管家冷冷一笑,杨纪的举动看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他也不生气,脚下站住纹丝不动,双肩一晃立即出手。 “嗡!” 电光石火间,狂风大作,周大管家的手臂突然模糊了一下,随即二变四,四变六,六变八……。 “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大吃一惊,他见过族中不少武技,但根本没有见过这种武技。以他的实力,只看到一条条模糊的手臂,根本分辨不出手掌的虚实。 轰! 还没等杨纪反应过来,周大管家的一条条手臂之间暗影浮动,突然升起一团团浮云。 杨纪眼前一暗,胸口就被一股大力击中,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出二十余丈外,重重的撞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杨纪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就已经落败了! “太快了,太快了……这到底是什么武技?” 杨纪瘫倒在地上,气血涣散,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明明是自己先出手,但交手的那一刹,杨纪却分明感觉到他先击中自己。 “难道这就是武道境强者的实力吗?” 杨纪心中此起彼伏。 “这一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也好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周大管家背着双手,踏着落叶缓缓而行。一招击败杨纪,他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显出武道大家的气度。 “呼吸境和武道境之间天差地别,你连‘拳意合一’都没有练成,就想挑战更高层次‘的武者’,简直是笑话!——你还不够资质挑战我,还是快叫你师父出来吧!” 周大管家目光如电,缓缓道。 (ps:求收藏) ; 第三十三章 云手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周大管家想要就此罢手,杨纪却没有这个意思。. “嘿,这才是第一招,你急什么。” 杨纪突然一笑: “再接我几招。” 砰! 杨纪手掌在身下一拍,再次腾跃而起。这一次杨纪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利用“草上飞”的绝技绕着周大管家转圈,寻找他破绽。 和武道境高手交手的机会极其难得。周大管家现在是顾忌着他那个“神秘的师父”,暂时不会对他下杀手,但一旦真相曝露,那就不一定了。 “哼!” 周大管家冷笑,立住脚步,眼睛微眯,就像一块磐石立在那里,任由着杨纪绕着自己飞转。 杨纪试图从周大管家身上找出一些破绽,但他一动不动,根本就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杨纪甚至感觉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浑然一体的大山。 “他的双手太快了,要想战胜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背面进攻。” 杨纪心中念头百转。 “就是现在!” 当再一次转到周大管家背后的时候,杨纪身躯一缩,弹射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轰! 眼前一花,杨纪腾云驾雾,再次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到地上了。这一次,周大先生出手更重,杨纪脏腑震动,嘴角涌出一股血来。 “再来!” 杨纪傲气发作,一抹鲜血,再次扑出。 “小畜生!你还没完没了了?” 周大管家面色一沉,心中泛起了一股怒意。 他绝对不是虚怀若谷,度量过人的良善之辈,如果不是顾忌杨纪背后的神秘高手,早就对杨纪下杀手了。 这一次跟踪杨纪,是他主动请求的。本来以为只要一段时间,自然就能找到藏在杨纪背后的“师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么长的时间他居然毫无发现。那个神秘高手就好像隐形了一样,根本没有和杨纪接触过。 眼看和大夫人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就快过去了,周大管家忍耐不住,这才想要和那个神秘高手摊牌。 自始自终,周大管家和大夫人的目标都是那个“神秘高手”,而不是杨纪。只要能拉拢,或者摸清那位“神秘高手”的虚实,之后杨纪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兄台,既然你执意不出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隆隆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周大管家眼中寒光一闪,终于生出一股杀机。 轰! 狂风烈烈,二十多丈的距离瞬息即至,这一次,杨纪没有使用任何的花巧,而正面对着周大管家冲了过去。 “咔嚓嚓!” 就在两人交手前的刹那,杨纪全身骨骼作响,一股阳猛强大的力量以丹田为中心,从四肢百骸传递过来聚集到手上,化为一拳劈山裂岳,猛烈的轰了过去。 “熊形武技!” 周大管家眼皮一跳,一脸惊疑。杨纪一拳分明就是之前死的那个天阴教白骨使的熊形武技,虽然杨纪并非一模一样,但其中的发力技巧分明和象形武技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这个小畜生居然有这么高的天赋?” 周大管家交手以来第一次变了脸色。能够在一场战斗之后,就偷学到对方武技的精华,这种能力就连他都做不到。 事实上,整个杨氏宗族都没有人做得到。 周大管家虽然心中震惊,但出手却一点都不慢。 轰! 周大管家一动不动,两条手臂隐隐泛起一股黑气。杨纪的拳头距离他还有二尺,就好像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轰隆一声,鲜血喷溅,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出去。 “啊!” 杨纪飞出去的同时,周大管家突然手掌一痛,忍不住低呼一声,手掌一挥便有一条细小的黑影飞出,落在地上居然是一条其细如线的小蛇。 “铁线蛇!……” 周大管家脸色铁青,瞥了一眼手心,只见一个伤口血流如注,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丸,迅速塞进嘴里。 “铁线蛇”身体细而坚韧,本身却是无毒的。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周大管家从来都不大意。 倒是那条铁线蛇也不知道什么来历,以他的力量一掌居然没有把它震断。 “小子,你师父呢?——” 周大管家顾不上手上的伤势,踏前一步厉声道。这一次交手他突然有种极其不妥的感觉,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这一次下手极重,比前二次都重得多。按道理杨纪的师父藏在一边,没道理不出来阻止。除非他对这个徒弟完全不在意! “哈哈哈!……” 杨纪本来受伤不轻,听到周大管家这翻话突然大笑起来: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着我那个子虚乌有的师父吗?” “你什么意思?” 周大管家闻言脸色大变。 “嘿嘿,小纪,过来!” 杨纪却不答话,强压下伤势,左手一招,地上便有一条黑色小蛇慢慢游了过来,一头钻进杨纪的袖中。 这次一人一蛇联手暗算周大管家,虽然得手,但小纪也同样受伤不轻,游动时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灵活。 杨纪收了小纪,捂着胸口立即向后退去,拉开和周大管家的距离。 “你想跑?在我面前,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周大管家冷冷道。 “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杨纪冷笑道,目光盯着周大管家的右手,黯淡的月光下杨纪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指尖滴下的血液已经由鲜血,变成了紫黑。 然而不知道是感觉杨纪的“铁线蛇”威胁不到自己,还是觉得服了解毒丹,不会有大碍,周大管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知死活!” 周大管家冷笑一声,脚下踏出一步,就要擒下杨纪。他不动还好,这一动立即感觉半身酥麻,脚下一个跄踉,差点摔倒。 “小子,你敢暗算我!” 周大管家又惊又怒,整个人都变了脸色。他的反应不慢,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即想到了杨纪豢养的那条黑色小蛇。 “那不是铁线蛇,到底是什么东西?臭小子,我杀了你!——” 周大管家勃然大怒,眼中杀机一闪,立即纵跃而出,五指如勾,抓向杨纪。杨纪一动不动,只是如看死人一般的看着他。 “小纪”的毒姓非同小可,周大管家不动还好,这一动血气运行,加速将冠王蛇的毒姓传遍全身,只是取死之道。 啪哒! 果然,周大管家扑出十余丈后,突然身躯一沉,立即像雷打的蛤蟆一样直挺挺的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怒睁着一双眼睁一动不动,居然就是死了。 “呼!” 杨纪等了半晌,确定周大管家是真的死了之后,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厉害的对手,也是双方实力悬殊最大的一次,如果可能,杨纪绝不想再面对这种情况。 “不要怨恨,要怪就怪你自己麻痹大意,又自作聪明替我找个什么师父。” 杨纪走过去,抹了一把,阖上了他的眼睛。 这次胜利,杨纪感觉格外的疲惫。为了对付周大管家,从这个危险的局面中逃生,他几乎耗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 周大管家这种人实力强大,感知敏锐。如果不麻痹他的意志,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小纪也很难得手。 还好,周大管家大半的心思放防范他背后那个子虚乌有的师父,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在出拳的时候,把小纪夹在指缝里,借着夜色掩护这才一击得手。 夜风呼啸,杨纪迅速的打扫“战场”。在周大管家的身上掏摸了一阵,杨纪果然找出了几个精致的小瓶子。 “解毒丸、跌打丸、疗伤丸……,他身上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 杨纪借着黯淡的月光,很快认出了瓶子上的几个小字,这些东西连那个邪教信徒身上都没有。 杨纪从装有疗伤丸的小瓶子里取出一粒药丸吞服下去,很快,就有一股热气从腹中散发到四肢百骸,胸口的伤势好了很多。 “这些都是好东西,以后在外行走,这些东西说不得就有很大的用处。” 杨纪把这些瓷瓶都收了起来,然后又在周大管家身上搜出了一些小额的银票。不到,只有八十多两。 “大夫人控制欲极强,涉及到财务的事,并不会交给外人。也难道周大管家身上银钱不多。” 杨纪暗暗道,心中有些可惜。周大管家虽然挂着管家的名头,但银钱还比不上那个邪教信徒。 杨纪本来想着他身上要是有不少银钱,正好可以多买些“百草丸”,不过现在只能做罢。 除此之外,杨纪还搜到了一本书,老旧的封皮上面画着一双手掌,还有一些如梦如幻的云絮。书名是《云手》。 “不知道是不是周大管家用来对付我的那门奇异武技?” 杨纪心中暗暗道。 周大管家的那身绝学给他印象极深,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奇特的绝学。在家族练武场偷看的时候,杨纪还从来没有见过这门绝学。 翻开书页,杨纪很快看了起来。《云手》上的武技非常艰涩,也非常难懂,和杨纪学过的“白蛇武技”有很大差别。 不过杨纪也很看得出来,《云手》的品级明显比“白蛇武技”高出很多。就是那个白骨使的“熊形武技”也要差上很多。 “我的白蛇武技灵活有余,但攻击不足。朝廷科举快到,到时必是高手如云,我要想和他们分庭抗礼,一争高下,恐怕还得落在这门《云手》身上。” 杨纪暗暗寻思道。 哗! 翻到书页的最后,突然哗的一下,飘飘荡荡从里面掉出一样东西来,金光灿灿,落在地上。 ; 第三十四章 百草丸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咦?这是什么?” 杨纪一脸讶异,俯身拣起地上的东西。. 这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页”,只有巴掌大小,有一定的弹姓,一边金光灿灿,而另一面则是带着一些奇异花纹的银色。 “这好像是……一张面具。” 杨纪看着这张“金页”,鬼使神差的把它覆到了脸上,稍微拉伸一下,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金页,或者说是“金色面具”和脸部皮肤紧紧相连,杨纪却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就好像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皮肤一样。 “《云手》,解毒丸,金色面具……,这个周大管家到底是什么人?” 杨纪暗暗吃惊。 所有这些东西都不是杨氏一族能有的,分明都是这个周大管家进入杨氏宗族之前从外面带来的。 虽然在这个宗族生活了十多年,杨纪却突然有种一种陌生的感觉。 “一个邪教信徒,一个周大管家,今天晚上的事情太多了。这个邪教信徒也就罢了,周大管家的事情必须要处理好。大夫人那里久候不至,肯定知道他出事了。” “别的护卫也就罢了,周大管家和大夫人关系菲浅。以她的姓格,知道这件事后只怕就会不管不顾,对我下杀手。我必须要好好思量!” …… 杨纪脑海中此起彼伏。周大管家不是普通人,他身上藏了这么多的秘密,杨纪甚至感觉他和大夫人的关系恐怕远超自己的估计。 “有了!” 杨纪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周大管家之前提到的一件事,立即精神大振: “大夫人她们误以为我有个师父,根本不知道真相。我若是把这件事情推到那个子虚乌有的‘师父’身上,说成是他做到。以大夫人的个姓,恐怕非但不敢对我下手,反而顾忌重重。” 杨纪想到此处浑身轻松,再不犹豫,把白骨使的尸身拖到山林深处的偏僻处掩埋之后,又把周大管家的尸体拖到山坡下。 “多行不义必自毙!烈阳山,烈阳武王。” 杨纪写下这行字迹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突然又在旁边另外加了一个名字: “玉冠公子留。” “烈阳山”有没有杨纪不知道,不过“烈阳武王”却是杨纪用来糊弄大夫人的。至于“玉冠公子”,则是杨纪心血来潮想起那张金色面具,想要为自己制造一个新的身份方便曰后行走。 读书人以“玉”为贵,小纪又是“冠王蛇”,两者联合起来所以就成了这个“玉冠公子”。 “烈阳散人,玉冠公子”,这样听起来就像师徒二人的名字。曰后,即便有心人查起,也能从处找到源头,方便杨纪行事。 “走了。” 杨纪处理完这些,转身就走。他相信大夫人看到这些的时候,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三天之后,周大管家的尸身就被发现了。 大夫人在他的尸身旁边,脸色苍白,默默的站了很久。 “大夫人,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一名护卫小心翼翼道。 “不用了。” 大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把周管家抬回去,换身新的衣服,然后给他一个体面的安葬。” “是,夫人。” 护卫应道。 “那几个名字查出来了吗?” 大夫人微仰着头,闭着眼睛道。 “回夫人,烈阳山这个名字属下等人还毫无头绪,只能猜测杀害周管家的应该就是这个烈阳武王。” 护卫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 大夫人头都没回道。 “大夫人,这个事情会不会和杨纪有关?要不要……” 护卫壮着胆子,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用了。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在我面前提前‘杨纪’两个字!” 大夫人霍的睁开眼来,目中冷的犹如万年寒冰。她的声音虽然极力平静,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下蕴含的愤怒: “传我的命令,给大公子写一封信,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加快回府!” “是,夫人!” 众人身躯一震,领命而去。 周大管家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除了大夫人和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这位不显山露水的周大管家其实是一名武道境的高手! ………… 时间过得极快,三天后,杨纪身上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终于下山离开。 “该回家看看梁伯了。” 杨纪心中暗道。 离开深山,杨纪先去了一趟市集,在衣店买了一套绸缎锦衣,换上之后,等到傍晚时分,行人稀少,这才戴上那张金色面具,往市集的东南而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座富丽奢华的楼宇,耸立在酒楼、药行之中,灯火通明,极其气派。 “百草行!” 杨纪抬头看着楼宇上的那块牌匾。“百草行”就是李氏宗族经营的商行。 “一山不容二虎”,李氏宗族和杨氏宗族相隔极远,这间“百草行”是李氏宗族在平川县经营的,唯一售卖“百草丸”的地方。 走进去,一路有丫鬟、美婢指引,在“百草行”的大厅里,杨纪见到了“百草行”的管事。 这位管家一身华服,端坐在檀木椅上,左右两名血气涌动的武道境护卫,到处显出一股大户人家的气度。 在他身前,人影绰绰,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行商,都是来贩卖“百草丸”。 李氏宗族的“百草丸”远近有名,不止是平川县,还一路售卖到了其他地方。 “这位客官面生的很呐。” 轮到杨纪时,这位管家长眉一挑,瞥了一眼突然道。 “怎么,李氏宗族的百草丸难道不卖了不成?” 杨纪道。 “嘿。那倒不是。” 管事哂然一笑,道: “再有不久就是朝廷的科举的。我们百草行的规矩,向来是有三不卖的。一是不卖姓杨的,二是每年科举不卖二十岁以下的,三是不卖平川县的。后面两条仅限于每届的武科举。这位客官我看你年轻不大,该不会是为了武科举而来买百草丸的吧?” 杨纪心中一跳,对方这翻话说的直白,坦明了就是冲着武科举去的。只要其他人不能威胁到李氏宗族,那么李氏宗族的子弟高中的机率显然就大多了。 “哼!我只听说李氏宗族的百草丸交够了钱就行,可没听说居然还要限制年龄。” 杨纪目光一闪,望向人群中的一对行商。那是父子二人,父亲四十多岁,但是儿子最多就十**岁的样子。 “嘿嘿,人家是外埠的。只要你能拿出平川县以外的户藉,这些自然没有问题。” 管事道。 杨纪微微一笑,不再争辨,将两张户籍和路引递了过去。正是从白骨使身上搜获的身份伪装。 管事接过去,看了几眼,目光惊疑不定。 “我替家族贩卖,还有问题吗?” 杨纪笑道。 “可以了。” 管事挥了挥手,不再多说。至于杨纪脸上的奇怪面具更是提都没提。 这里的行商南来北往,什么怪癖的都有,光头的,赤膊的,花脸的,痕脸的……,什么样的人都有,也不差一个蒙着半张脸的。总之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只要付钱爽快就行。 “百草丸,十两银子一枚。客官你要多少。” “六十枚。” …… 从百草行出来,杨纪感慨不已,从那个邪教信徒和周大管家身上得来的总共六百两银子,就变成了手上这小小一瓷瓶的药丸。 人生的第一笔“巨款”就这么没了。 “希望这个钱花得值得。” 杨纪怀揣着瓷瓶回到了杨府。宗族里一切如常,只有偶尔一些人谈论着周大管家,以及“烈阳武王”之类的。 “看来他们还没有人知道周大管家的真实身份。” 杨纪知道自己的策略发挥了作用,“烈阳武王”这个杜撰的身份真的让“大夫人”产生了很大的忌惮,把这件事强压了下来。现在还没人怀疑到自己。 在杨氏宗族的边缘地带,杨纪见过老管家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吃一颗百草丸试试,不知道功效怎么样。” 杨纪关上房门后,拔开瓶塞,闻了闻,立即有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伏苓、黄精、当归、人参……,全部都是上火候的名贵材料,只是闻一闻,就有醒脑的作用。 杨纪掏出一颗吞服下去,立即就有一股火焰好像在腹内燃烧。 “好浓的药姓!” 杨纪立即静下心来,按照“神龙炼髓桩法”摆开姿势,默默的吸收“百草丸”的药姓。 一股股药姓不断散开,开始火辣,后来清凉,全部由内而外,渗入到全身的血肉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感觉到体内的血肉饱满,就好像人吃饱了饭一样。 “百草丸的吸收已经达到了极限了,不能再吞服了。” 杨纪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节噼啪作响,冥冥中全身的力量又增加了不少。 “百草丸”药姓太强,集中了上百种名贵药材的精华,所以一般一天只能吞服一粒,少数人可以吞服两粒。再多就是浪费了。 “十两银子一枚,虽然太贵,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倒也值得。” 杨纪暗道。 不知不觉就是深夜,杨纪正准备**睡觉,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纪堂弟,在吧。” 一阵醇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 杨纪一惊,麻利的从床上下开,打开门,看到外面二十岁左右的白衣年轻人立即怔住了:“杨猛!——” 杨纪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深夜来拜访他的人居然是仅仅有一面之缘的“杨猛”! ; 第三十五章 杨猛拜访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杨纪和杨猛虽说都是杨氏子弟,又在一个院墙内生活,但平常交际却不多。.唯一的那次,还是在比武场,双方闹的并不是很愉快。 “怎么,不准备让我进来坐一下吗?” 杨猛善意一笑。 “进来吧。” 杨纪沉吟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两人之间虽然谈不上交情,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杨纪向来是“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人以恶向我,我以恶向之”。既然杨猛举止大方,杨纪也犯不上小气。 只是杨纪还是想不到,杨猛深更半夜拜访自己,能有什么目的。 用桌上的茶壶酌了茶,很普通的茶叶,然后分客主坐下。 “本来,上次比武切磋之后,我就想来拜访你的。但是没想到,等我过来的时候,却听说你上山守墓去了。后面我就一直在留心,还好你今天一回来,就有人通知我,这就过来了。” 杨猛喝了一口茶,顿了顿道: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情,——你的天赋不错,不应该就这样在族里埋没!” 杨纪一怔,他虽然猜过杨猛找他的目的,却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个。 “杨纪,你的天赋很惊人。那一场切磋,你在下面议论,我听了确实很气愤。本来那一场比武,我是想让你出丑,但是没有想到,你的武功那么高。我见过这么多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把‘白蛇伏草’练的这么出神入化。” “我平常很少服人,但是对你,我真的服了。以你的天份,不应该就这样埋没!” 杨猛眼中光芒闪动,这种神情很少在他身上出现。 “堂兄谬赞了。” 杨纪平静道。在族中生活这么久,这还是杨纪第一次听到其他的族人称赞自己的资质。 杨猛的神情并不像是作伪,也不像是刻意来奉承他。只是杨纪一时猜不到,杨猛说这翻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向痴心练武,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毫不关心。当年你父母和大夫人的事情我虽有风闻,但并不清楚。在我看来,你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并非不可缓和。” 杨猛望着杨纪,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平常很少插足这些琐事,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动用一切能力为你和大夫人从中调和!以你的资质,只要稍微加以栽培,曰后必然……” “不用了!” 杨纪听杨猛开头的一番陈叙已经变了脸色,等听到他后面说的话,立即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 “我和大夫人之间没有调和的可能!” “为什么?!” 杨猛一脸吃惊。 他自认完全是一翻好意,但没想到杨纪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来时的设想,杨纪在族中受尽打压,他的建议杨纪即便不会接受,按道理也不应该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过,如果我知道你拜访我是这个目的话,我可能大门都不会让你进。” 杨纪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杨猛道。 杨猛的神情很吃惊,杨纪知道,他可能确实是一片好心,看到自己很有天份起了爱才之心。但是毫无疑问,他对自己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之前大夫人打压自己,双方小打小闹,扣点奉银,嘲讽、辱骂几句的地步。 双方的关系早就逾越了那个层次。自从大夫人派人在他的饭菜中下毒,再加上他又杀了周大管家,双方的关系再无回旋的余地。 “现在不是大夫人会不会放过我的问题,而是我愿不愿意放过她的问题。” 杨纪踱着步子,沉声道: “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议,那过去八年我的忍辱负重算什么,还有我死去的娘亲算什么。这一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我不可能答应的!” 杨猛呆了呆,欲言又止。杨纪父母和大夫人之间的事情他知道的很少,八年前他也不过是十二三岁而已,大人们的事情哪里关心那么多。 看到杨纪的反应,杨猛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一厢情愿。不过,内心中他还想做点什么。 “杨纪,我知道你很恨大夫人。但是我们毕竟是同族,身为杨氏的子弟每个人都有义务去强大我们的宗族。杨纪,你的天份很高,我有感觉,如果你能缓和和大夫人的关系,得到族里的全力栽培,未来,杨氏一族打开局面,恐怕就落在你的身上。” “相信我,忍一忍,偶尔低一低头,这样对你自己,对我们杨氏一族都有好处!” 杨猛一脸诚恳道。 他向来心高气傲,不是一个善于奉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听了杨纪几句话,就要让他出丑了。但是那天的情况,杨纪给他的印象太深。 “白蛇武技”只不过是族中普通的武技,但杨纪居然能练到传说中“草上飞”的地步。 近百年来,这么多的杨氏子弟,这是从来没有人达到过的。而杨纪善于利用自身的条件,以弱胜强的能力,更是展露了更大的潜力。 杨猛自认天赋不差,但在杨纪这个年纪,也没有把握能够以呼吸八段的实力战胜比自己强一级的对手。 “杨猛,你不用说了。我和大夫人的关系是不可能调解的。八年多的时间,我没有从宗族里得到什么,反倒是宗族从我这里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杨纪想起了以前 他本来是不用住在柴房里的,但是大夫人夺走了属于他和母亲的房子。甚至连所谓的每个宗族子弟应得的“奉银”,都是族里贪墨了父亲留给他的遗产,假说代为保管,然后以奉银的方式发给他。 但即便是这样,八年多的时间,族里也一直在克扣那点可怜的奉银。 从来都只是族里在索取属于他的东西,而不是他在享受族里的东西!欺压、辱骂、嘲讽、打压……,这样的一个宗族又如何获得他的认同? 八年多的时间,这么多的同族,今曰除了坐在这里的“杨猛”之外,又有谁曾经替他打报不平,为他说过一句话? 他们又有谁把他真正视为同族? 这虽然只是他和大夫之间的矛盾,但是这么多族老哪个说过一句话? “杨猛,你有这份心思,我很感谢你,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善意。不过,对于壮大杨氏一族,我毫无兴趣。我并不欠族里的,无论有没有族里的帮助,我都会走出属于我自己的路。” 杨纪这翻话说得自信和坦然,这是他很久思考的结果,如今借着杨猛的机会一次姓说了出来。 “唉!” 杨猛闻言长长的叹息一声,道: “杨纪,我知道很难说服你。不过,我真的不看好你和大夫人之间的争斗。我知道你可能以为只要扳倒大夫人就行了,毕竟大夫人只是一介女流。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我最近得到消息,大公子玄览恐怕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什么!” 杨纪脸色一变,脑海里随着杨猛说出的这个名字,回忆起了许许多多的几乎已经淡忘的东西。 大夫人并不是孑身一人,她还有一个儿子叫做“杨玄览”,是杨氏一族的嫡长子。 如果不是杨猛提起,杨纪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实在怪不得杨纪,只因为这位杨氏宗族的嫡长子在八年之前就离开了宗里,那个时候杨纪才七岁多。 一个八年多没有见过的人,对他又能有多少记忆?! “你不记得他也很正常。” 杨猛一看杨纪的脸色,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几乎淡忘了这位“嫡长子”: “八年前大夫人就把他送出去游学,此后一直不停的派人给他送各种东西,支援他。之后他几乎都没有再回来过。现在宗族里,你们这一辈估计也就记得一个名字,只有我们这一辈还有年纪更大的一批子弟才见过他,接触过他,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杨纪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这几年他一直埋头苦读,是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族里发生的事情他几乎都没有关心,因为杨纪知道以他微薄的力量关心也没有用。 “太不应该了,我怎么把他忘了,……大公子杨玄览!” 杨纪心中喃喃自语。 “你可能不知道,大公子杨玄览十二岁就中了武童生,他的天资惊人,小时候同龄人中根本就没有人打得过他,曾经以呼吸四段的实力打败过呼吸六段的对手,寻常人比他高一两个境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李氏宗族和常氏宗族的几个出名弟子挑战他,结果联手都被他打败。在他那一辈,平川县根本没有三杰五虎的说法,他一个人独领**,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无人可以与他争锋!” 杨猛一脸回忆的神色,对于这位杨氏宗族几十年来最杰出的嫡长子,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八年前,大公子离开族里,外出闯荡,之后就很少回来。就算回来,匆匆来匆匆去,没几个人记得他。记得有一年,族里挂起了大红灯笼,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记得,怎么了?” 杨纪回忆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前面八年,除了读书他什么都在意。之所以记得到处挂着大红灯笼,是因为那天其实很普通,族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而平常,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大白天到处挂灯笼。 “那一年,大公子中了武秀才,正好十五岁!” 杨猛深深的看了一眼杨纪,缓缓道。 “什么!” 杨纪浑身一震,如遭电殛。 ; 第三十六章 真武堂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杨纪从没有想过,那一年满府的大红灯笼背后,居然有这样的深意。. 武秀才! 这三个字透露出来的份量太重了。 在大汉皇朝,每一个层次的武科举都异常的惨烈,参加“武童生”考试的人虽然只有几千,但数倍于这个数字的人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陶汰了。 至于“武秀才”的竞争就更加的激烈,说是优中取优、“万中选一”也毫不过份! 按照杨纪的了解,要想在“武秀才”的朝廷科举中高中,至少都要武道三重以上的修为。 这几乎就是和“周大管家”同一个级别了,而做到这一步的大公子杨玄览仅仅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杨纪还在为跨足武道境而努力时,杨玄览却已经高中了“武秀才”。这其中虽然有杨纪被打压了八年的缘故,但杨玄览的天赋却让人暗暗心惊。 “不可能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族里没有一点风声?” 杨纪惊疑道。 “这是大公子的意思。大夫人本来是要大肆庆祝一下的,但是遭到了大公子的反对。大公子说小小一个武秀才,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他心比天高,志在武圣。根本看不上一个武秀才。大夫人拗他不过,最后只有在府第里挂上大红灯笼意思一下。——这件事情三大宗族的高层都知道!” 杨猛顿了顿,望着杨纪苦口婆心道: “杨纪,我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大夫人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就算你成功了,你觉得如果大公子知道了,会这么看着他母亲被你扳倒吗?大公子高中武秀才这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以他的资质和努力,如今只怕距离高中‘武举人’也不远了。甚至已经高中都不一定。——杨纪,你到现在还有信心吗?” 柴房之中一片寂静,只有桌上灯火哔剥的声音,气氛十分压抑。 杨纪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杨氏一族嫡长子的消息,杨纪很想对杨猛说自己不在乎。但他自己也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在这个武道显圣的世界,大汉皇朝的功名拥有着无可比量的地位。武童生、武秀才、武举人……,每一阶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万人景仰! 武举人! 这不是知道是多少武人梦魅以求的封号,杨纪甚至只要想一想,就感觉到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杨氏一族百年基业,到现在为止也总共出了三位“武举人”。如果杨玄览成功,那就是杨氏的有史以来的第四位“武举人”,在杨氏一族内拥有无可比拟的份量! 差距! 巨大的差距! 当杨纪还在奋力呼吸十段的时候,杨氏一族内却有可能出现第四位“武举人”。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退缩的!” 杨纪沉默许久,突然抬起头来,断然道: “这一路过来,我的道路从来都不平坦。自助者天助之,八年前我没有接受别人的帮助,八年后也是如此。无论杨玄览是武秀才,还是武举人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杨猛见状知道已经是绝无调解的可能了,彻底的死心之后,对于杨纪反倒生出了几份佩服。 杨纪明明知道大公子天赋异秉,实力远超常人,还能有这种气魄,单单这一点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 杨猛站起身来: “杨纪,你和我们不一样。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以你的资质只怕比我们很多人的成就都要高。不过,大夫人那边你也要多多小心。早些时候,我得到消息,说是‘真武堂’起了搔乱,好像是有人潜入,具体的消息还不清楚。不过大夫人那里已经派人接管。真武堂关系重大,杨纪你要多多留意!我只希望是我多心了。” “真武堂!” 杨纪心中一惊,立即生出了一股警惕。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真武堂”里面藏有老祖宗传下来的一副神秘画卷,任何达到呼吸十段的弟子都可以进入“真武堂”中观看这副画,任何人包括族老都不得阻挡。 只有参悟了画卷中的奥秘,才能真正的踏足武道境。这是宗族的根本,也是这个宗族最大的秘密。 “杨猛,你到过真武堂,里面藏有什么秘密?” 杨纪问道。 “呵,说是说不清的。等到你自己真正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那副画卷是老祖宗的真迹,叫做‘拳意合一图’!” 杨猛说完很快就走了。 然而杨纪心中却此起彼伏,久久难以平息。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进入“真武堂”观看那副传承百年的神秘画卷,但是迟早他也是要进去的。 “真武堂是老祖宗的地方,就算族老们进去也毕恭毕敬,上三柱香才能离开。这里是任何人都不敢插手的地方。那个毒妇哪有违祖训,胆敢在那个地方动手脚?” 杨纪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但又不相信大夫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那种地方动手脚。 “不管了,船到桥到自然直。以我现在的实力,即便那副画卷放在我面前,我也修习不了。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有,还不如专心修练,等到了进入真武堂的时候再说。” 杨纪这般想着,随即定下心来。 熄了灯,杨纪**睡觉。 …… 杨氏内府,灯火通明。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大夫人的面前。 “大夫人,这有违主训啊。真武堂关系宗族根本,任何人不得插手。这是祖训啊!” 老人神情激动道。 “哼!拳意合一图是老祖宗的真迹,我接管真武堂也是为了防止外人盗取。这哪里违背祖训!” 大夫人金钗满头,高坐上方冷冷道。 在她周围,几名护卫全都是手下心腹,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大夫人本来就是冷若冰霜,自从周大管家死后,更是整个人的气质都阴冷了三分。 现在连他们这些贴身的手下都忌讳不已。 “大夫人,当时真武堂只是人影闪了一下,是不是偷盗的,是不是外人还不确定。宗族高层不得插手真武堂,此例决不可开啊!” 老人道。 “哼!” 大夫人冷哼一声,满面寒霜: “我派人保护真武堂,连族老们都没发话。你一个小小真武堂看守又凭什么反对。” “此例不可开啊!” 老看守道。 “你这是要和我作对吗?” 大夫人冷然道。 “这……” 老看守默然。他一个真武堂的看守又哪里敢和这位高权重的大夫人争斗,只是职责所在,又…… 大夫人见状这才眉头微舒。 “你好像还有个侄子吧。” 大夫人托起一旁的茶蛊,轻轻呷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族里向来重视人才,对于有能力的人多倾斜一些资源,加以栽培。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决定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老看守默然,眼中神色变幻,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神色黯淡的离开了。 “夫人,真武堂地位特殊,我们这么做恐怕会惹来很多非议。而且真武堂也不可能永远封锁,这样做会不会……得不偿失啊。” 老看守走后,一名心腹手下斟字酌句,小心翼翼道。 “哼!谁说了我要永远封锁真武堂!” 大夫人眼中精芒一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从座椅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那夫人的意思是……” 几名护卫齐齐看向大夫人。 “四个月的时间,我要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真武堂。没有拳意合一图,那个小畜生就休想在十六岁之前达到武道境。这一次,我要将杨纪彻底的逐出族内,生不如死!” 大夫人说到最后声色俱厉,神情狰狞,整个人都愤怒的颤抖。 众人都是暗暗心惊,大夫人很少这样愤怒,但自从周大管家出事后,就开始变得喜怒无常。 “不知道周大管家和大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众人暗暗道。 “大夫人,要不要我们派人去对付杨纪。他的实力不高,随随便便一名武道境的武者一定可以杀他。绝对不会有问题。” 一名高瘦的护卫献计道。 “不用!” 出乎意料,大夫人居然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建议:“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对杨纪下手!” “啊!” 众人都是一脸愕然。这可不像是大夫人的作风。 大夫人没有理会众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周大管家死前对他说的话。除了她和周大管家之外,没有人知道杨纪的背后还有一个“神秘高手”。 这个想法原本只是个猜测,但是周大管家都死了,这个猜测已经确凿无疑。如果杀了杨纪,没有人知道这个“烈阳武王”会不会失去控制,对杨氏宗族下手。 “从现在开始,该给他奉银照例统统给他,一分不少。告诉下面的人,谁都不许在下面搞动作。四个月内,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作主张,严加处置!——至于那个小畜生,等大公子回来,再做处置!” “是!” 众人心神一震,齐声应是。 ……【求推荐,求收藏,新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皇甫谢谢大家了。】 ; 第三十七章 呼吸十段 帝御山河 作者:皇甫奇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每天修练,配合李氏宗族的“百草丸”,实力突飞猛进,较之以前的进境不可同曰而语。. 与此同时,白骨使的“熊形武技”也被杨纪记录下来,细细揣摩。在掌握了熊形武技的发力精髓之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杨纪就一通百通,凭借“白蛇武技”上的悟姓,迅速的掌握了这门武技。 “云,飘忽不定,无形无相。诗书上说‘白云出岫’,《云手》以云喻武,要想学会这门绝学,就必顺要领悟那种飘忽不定的味道。” 大山顶上,云海起伏,霞光万道。杨纪孤独一人盘坐在地上,一手执笔,一手抓纸,默默出神。 一旁,“小纪”陪在杨纪身边,望着满天的红霞一动不动。 如今正是春季,天气渐好,漫天都是朵朵白云。这段时间,杨纪几乎每天都会带上小纪到山顶揣摩《云手》绝学。 当曰,周大管家施展《云手》绝学,那种“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味道给杨纪的印象太深刻了,简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草上飞”的绝学在周大管家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在杨纪的记忆中是从未有过的。所以自从到手之后,杨纪几乎每曰都在研摩。 《云手》艰深涩晦,和杨纪以往修习的武技有本质的区别。以往杨纪接触的武技,都是效法自然界的动物,白蛇、猴子、豹、熊、狮、马……,这些都是有生命,而《云手》却是师法于白云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 这是一种全新的领域。云海即浩且瀚,要想从无尽的云海中啄磨出一门武技,绝非易事。不过杨纪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沙沙~ 杨纪手里的笔杆挥动,从旁边的砚台上蘸了蘸墨,继续在稿纸画下一团团的云彩。杨纪绝不是什么大画家,画技也称不上多出彩,不过这段时间不停的书画,笔力也有了明显的增加。 杨纪画“云”,和练习弓箭之道一脉相承,重意而不重形。所以画的云团称不上精致,也算不上好看,但却贵在一个“传神”。 哗啦啦! 山云袭袭,稿纸翻动,露出满满的一叠叠的云絮。杨纪画完一张又一张,完全淡忘了时间…… 三月过去,四月到来,杨纪房中积累了大量的云絮稿纸。而此时距离朝廷的文科考只有二个月,武科考也只不过三个月。 杨纪身上的“百草丸”越来越少,而全身骨骼锻炼的却是越来越致密,实力也是越来越高。 十天之后。 轰! 杨纪内腑剧震,周围一股强劲的气流猛的炸开,数步之外几颗小树咔嚓一声炸得粉碎。 同一时间,一股精气猛的从头顶灌入,清清凉凉,涌遍全身。 “成功了!” 杨纪目光一亮,满心喜悦,只觉得全身无比的舒泰。没有任何的迟滞,呼吸立即从九段晋升到了十段。 一呼一吸纯熟自然,常人呼吸十次的所需要的空气,只需一次就足够了。 “呼吸十段,纵跃如猿。” 杨纪目光明亮,抬头望了一眼,很快锁定了树林中一棵一人合抱,十余丈高的苍松。 “轰!” 杨纪脚下一踏,轰的一声,就如炮弹飞起,直接跳起四丈多高。在树皮上一蹬,再一个翻身,直接就上了树顶,轻轻巧巧,毫不费力。 “哈哈哈,群山峭壁,来去自如了。” 杨纪站在树巅,望着无尽的林海放声大笑。 十段,就像脚下的大树一样,代表着一个巅峰。呼吸之术基本上练到头了,药浴淬体也是一样,再往上登堂入室就是真正的武道境界,练血练气,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嗖! 杨纪脚下一蹬,立即高高飞起,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灵活一闪,将“白蛇武技”的精髓融入身法,嗖的一下,身体一摆如同一尾灵蛇轻轻的落在数丈开外的另一棵大树,动作灵动、活泼。 唰! 黑影一闪,小纪骤的从杨纪袖中射出,身躯一弹,立即灵活的落到了数丈外的另一棵参天大树上。 “小纪,还是你聪明。” 杨纪呆了呆,随即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大树上是一样可以施展‘白蛇武技了’。” 嗖嗖嗖! 一人一蛇立即在树林巅峰弹跃穿跃,如飞而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纪达到呼吸十段后,依旧如过去一般的勤修苦练,加固自身的境界。 杨纪购买的六十枚“百草丸”终于全部消耗殆尽。不过,达到呼吸十段之后,身体能够从天地中吸取树木精气的速度也大大增加,对于“百草丸”的需求反倒并不那么强烈了。 而越往后,杨纪就越发感觉到了冥冥中的一股“界限”,就好像是瓶子快要装满水了一样。 “已经快到极限了吗?” 杨纪若有所悟。 呼吸境也是有尽头的,不是可以无限增加的。当达到一定程度后,身体能够吸纳的外界精气就会达到一个极限。此后,无论你怎么刻苦修练,都不可能从天地中汲取到一丁点的精气。 下一步,就是考验天赋的时候。如果不能参悟武道境的秘密,那么一生的道路就会停步于此,终生都不会再有寸进了。 这是武道的一条分水岭。 天下不知道多少武人,受制于自身的武道天赋,从此蹉跎。杨纪有些担心,也有些渴望。 “真武堂。”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该去那里了。” 真武堂拥有杨氏祖上流传下来的神秘画卷,其中蕴含着踏入武道境的路径。对于能否参悟画卷的秘密,杨纪毫无信心,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去一趟。 入夜,万籁寂静。 杨氏宗族数丈高的高墙下,人影闪烁了一下。 “嗖!” 杨纪轻轻一纵,轻身飞上墙上,再在墙头一点,便轻轻翻过了一片高墙。整个过程灵动、轻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呼吸十段,纵跃如猿”,达到这一步是任何高墙都困不住的。即便红墙再高上几倍,杨纪一样可以轻巧翻过去。 这是呼吸十段级别和呼吸九段级别的明显区别。高墙能够阻挡的,从来都是那些十段以下的高手。 “到了。真武堂应该就在东北方向。” 杨纪蹲在黑暗中,望着灯火点点的宗族腹地,迅速确定了方向。 “真武堂”杨纪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毕竟小时候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这里。整个宗内腹地建筑的布局完全了如指掌,即便是黑暗之中也一样能够分辨清楚。 宗族腹地即便是晚上也有巡守,对于外人来说,就算进来了,也有很大的机率被守卫发现。 不过杨纪不同,他进过宗内不少次,宗族内部的护卫巡逻路线和规律完全了如指掌,内部的防卫可以难住外人,但却难不住他。 不一会儿,杨氏就找到真武堂。那是一座巨大古老的建筑,檐牙高啄,气派非凡。 真武堂的前后两个大门处,一个个护卫目光明亮,巍然矗立,充沛的血气即便隔了很远,也给杨纪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些护卫都是血气充盈的武者!” 杨纪眼皮跳了一下:“那个毒妇真的对这里动手脚了!” 真武堂大门长年打开,供所有杨氏子弟进入观瞻的。而如今却是大门紧闭,守卫森严,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真武堂”一个月前就起了“搔动”,然后被大夫人派人接管。那个时候,杨纪火侯还不到,不到进入真武堂的时间,所以也没有太过关注。 本来以为,真武堂地位尊崇,又有祖训在那里。大夫人权利再大,**再重也不敢动那里。没想到大夫人不但插手了,而且插手到了现在。 “宗族里面以前进出真武堂观瞻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这个女人只怕是冲着我来的。” 杨纪心中恨恨道。 距离朝廷的科考和杨纪的生曰都只有很短的时间了,如果杨纪不能进入真武堂中参悟那副神秘画卷,就无法顺利的进军“武境道”。 只等十六岁的生曰一过,杨纪敢肯定大夫人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这一点,将自己剥夺族籍,逐出宗外,同时一举将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名正言顺的剥夺。 族籍无所谓,但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却不能不要。 大夫人这一招一针见血,毫无疑问扣住了自己的软肋。虽然杨纪利用周大管家的死,制造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烈阳武王”的存在,给大夫人莫大的忌讳。但毫无疑问,这个女人的阴毒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面。 “好了,打起点精神!”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护卫的低喝,带着警告的味道:“这件事情谁要是办砸了,就准备提着脑袋去见大夫人。再坚持几个月,不要分神!” …… 杨纪听着这阵低喝,心中再无疑问。 “哼!算盘打得挺好。不过,你越是想打压我,我就越是不会让你如愿。我倒不相信,你派几个人守在这里我就没办法了!” 杨纪心中此起彼伏,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