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0学霸鉴宝师》 【001】重回95年 “她妈跟别人跑了!” “我奶奶说让我莫跟她一起耍,她妈妈是个狐狸精,她就是个小狐狸精!” “我妈妈说她妈妈跟野男人跑了,她怎么还有脸出门?” “喂,林小满,你妈妈是不是真的跟野男人跑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呀!” 冬天的河岸,寒风割脸,岸边山崖高悬,野草疯长。 岸边,一群小孩儿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儿,对她指指点点,个个儿都一脸天真无邪。 女孩儿咬着唇,红着眼瞪对她指指点点的一圈儿孩子。 “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 “难道是哑巴了?” 几个胆大的孩子对她推推搡搡…… 只听得扑通一声,女孩儿也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一个趔趄直接栽进了河里。 可能是因为冬天衣服穿得太厚,女孩儿掉下去连个泡都没冒,直接往下沉了。 小孩儿们一瞬间都有点懵,显然没反应过来。 “林小满掉进河里啦!” “林小满被淹死啦!” “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推的!” “是耗子哥推的!不是我!” “胡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呜哇哇,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谁掉进河里了?” 一群小娃娃的惊慌失措,终于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呜呜呜,我要妈妈!” 被揪着领子问的小孩一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完全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霜降,你干什么?” “救人!”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迅速脱掉身上的棉袄,扔在岸边,人已经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唔……” 林小满好像梦见自己再次掉进河里了,就像五岁那年的冬天。 冬日的河水冰冷刺骨,从她的眼耳口鼻一股脑儿灌进来,她心里充斥着无边的恐惧,在河里拼命地挣扎。 可衣服早就被河水浸透,又沉又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把她朝河底拖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来越往下坠。 河底都是石子泥沙,挣扎间,有锋锐的东西割破了她的手,林小满想张口喊救命,可一开口,冰冷的水灌进嘴里,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眼看着越挣扎,在泥沙里陷得越深,林小满拼命地睁眼睛。 她没看见,就在她昏迷之时,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到了她握着的东西上,那东西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而光芒,在林小满身上形成了一个透明的防护罩,让她整个人都与冰凉刺骨的河水隔绝开来。 腊月的寒风呜呜地吹,刮得老屋背后的竹林哗哗作响。 只听得噼里啪啦许多竹子被拦腰斩断,那妖风阵阵带着毁灭天地的架势,就连房顶上的瓦片都被刮落了不少,像是要把整座老屋都拆了似的。 “啷个还不醒嘛!” 屋里的人急得团团转。 又是用酒给孩子擦身子,又是烧火炉子给她取暖。 床上的小人儿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巴掌大的小脸像煮熟了的虾子似的通红。 她一手抓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少年的手不放。 而少年则是坐在床边,身上披了一件老旧的军大衣,脸色有些苍白。 “霜降,你这样坐着不行,小满现在没有知觉,又把你的手抓得紧,你干脆到床上去挨着她睡会儿。” “对对对,娃娃你也去床上捂到,总要比坐床边热乎些!” 姜秀芳赶紧把孙女往床里边挪了挪,给少年空出个位置。 床上的小人儿此时身体本就滚烫,少年进入被窝正好为她带来了一丝清凉,她立马就如树袋熊似的攀了上去。 少年推了她好几次,都没能把人推开,后来干脆任由她缠在自己身上睡了。 “烧好像退了一点,明早上再去喊医生来看。” “就紧他们这样睡,明天早上我过来喊霜降吃早饭。” “燕子啊,今天多亏了你们和这个娃娃……” 从噩梦中惊醒的林小满只觉得脑子像要爆炸了似的疼,浑身滚烫,她自己无疑是地动了动耳朵。 她怎么听见奶奶的声音了? 是烧糊涂了吧?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发烧。 但刚不是还在高速路上吗?怎么这会儿就躺床上了? “咦?这是什么东西” 她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东西,立马拿起来一看。 这是簪子? 完全没有发现旁边睡了个人,自己还窝在人家怀里的林小满好奇地观察着手中的簪子。 虽然表面已经被氧化,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膜,但还可以看出膜下面的金光闪闪。 有些似曾相识啊,虽然脑子疼得快爆炸了,却还是闪过一抹灵光。 这不是二十几年前,她在河里捡到,后来被表姐骗走的那支吗? 这东西,怎么又回到她手里了? 当初表姐说这个东西丑,又不适合小姑娘戴,然后拿一朵漂亮的头花和自己换了这支簪子。 她当初并不知道这是金簪,只觉得外表黑不溜秋的破烂货不如一朵头花好看,很是大度地换给了表姐。 时隔多年,她曾经在一个鉴宝节目里看见过这支簪子,而那时,表姐是以簪子主人的身份上台的。 她编造了一个动人的故事,把这支金簪炒到了一个超高的价格,连带着她自己都火了一把。 可此时,林小满拿着簪子却愣住了。 她惊愣的不是簪子此时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而是她观察簪子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 一块绿色的显示屏,上面正扫描着金簪的图样,还有下面两行小字: 数据读取中…… 滴滴滴……能量不足! 她努力眨了眨眼,画面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刚才那声音也仿佛是她的幻觉。 这是怎么回事?她慌乱地挣扎,想要从被窝里爬起来。 可被子却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她现在全身无力,根本动不了。 她干脆放弃抵抗,手抓着金簪,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支金簪的古怪。 如果她没猜错,脑海里刚才出现的画面,是因为她碰了这支金簪。 可当她再次抓住金簪想看个明白的时候,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甚至有一丝刺痛。 “能量不足,警告宿主不要再使用精神力鉴宝!” 一个稚嫩的声音陡然响起,林小满惊得差点把玉佩丢了出去。 【002】get一只蠢萌鉴宝系统 “谁?谁在说话?” “宿主你好,我是来自星际研究所的古地球鉴宝系统,代号007。” 林小满额前出现一条黑线,这个代号…… “宿主你关注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虽然对林小满很不满意,但系统还是大致讲清楚了自己的来历以及救她的经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回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然后一梦回到90年代?而且,为了救我,你的破系统已经负了一千积分?” 林小满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下子找到了关键所在。 “让你白白年轻了20几岁,难道还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丝丝心虚。 实际上,它穿梭时空耗光了能量,不得不与她强行绑定,而为了救她,又被倒扣了一千积分,只为给她兑换一年的生命值! 系统负积分,系统功能出现故障,不知道怎么就带着她回到了九五年。 而巧的是,宿主九五年这个时候被人推下河,在河底划破了手,它顺着她的血吸取到了她攥在手里的金簪的能量。 从而激发了系统保护机制,才能让她坚持到有人来救。 “那你不会直接救我吗?” 若说这个007真的好心救她,林小满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你以为我不想吗?凭你现在这个身家背景,别说鉴宝,就连吃饱穿暖估计都成问题!” “喂,我们家是穷,但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95年这个时候,她奶奶的存款是上了万的。 这也是奶奶死后清账,她才知道的。 奶奶省吃俭用,却把钱借给了困难的姨婆一家。可惜,姨婆却一点也不念她的好。 甚至,在奶奶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认了那个女人做姐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林小满眼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上一世,姨婆这些亲戚,在她眼里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亲情什么的,她早就看淡了。 “别在意那些细节,记住,系统的终极任务是要求宿主成为一品鉴宝师。” “不能成为一品鉴宝师,也就意味着任务失败,而你就会被打回原形!” 而它,则会被动开启自毁程序。 “那你说我那一年生命值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是系统商城里面用积分兑换的。” “系统商城分为五级,初级商城0积分就能开放,中级商城开放总积分必须达到一千,高级商城开放的要求是一万积分……” “中级商城才能兑换生命值,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赚取积分,才能活下去!” “那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林小满无语凝噎,她不就是在大巴车上不小心睡着了吗? 怎么一觉醒来,就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个麻烦? “呵呵,负债一千!” “不过,只要开放了初级商城,你就可以购买道具,辅助鉴宝了。” “所以,你也不要这么沮丧,为了鼓励你,我决定——” 某只系统故意拖长了声音,吊林小满的胃口。 “决定什么?” “勉为其难地送你一个系统大礼包!” 叮—— 只见那绿色的显示屏再次响起,最下面的任务栏里包裹那一栏显示了一个感叹号。 林小满毫不犹豫地打开,只见屏幕上弹出几行字: 探宝之眼(对宝物的感知力增加10%); 鉴宝指南(书籍); 心细如发3(时效10分钟); 放大镜1; 力大如牛1(时效30分钟)。 这好像游戏里的大礼包,林小满一怔,仔细查看那些东西。 探宝之眼(对宝物的感知力增加10%),顾名思义就是增加对宝物的感知力,提高找到宝物的几率。 点击“使用” 获得“探宝之眼”宿主对宝物的感知力增加1点。 “我目前对宝物的感知力总共有几点?” “普通人对宝物是没有感知力的,有些气运旺,也就是天生吃这一行饭的人,才会有个两三点。” “所以,宿主你目前只有一点。” 林小满在心里翻白眼…… “你这系统大礼包能送点靠谱的东西吗?” “怎么不靠谱了?你看我这鉴宝指南,这里面可是详细的介绍了华夏历朝历代的各种宝物。” 林小满随手翻了一下,看那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心细如发,力大如牛是什么鬼?” “心细如发,使用了可以让你全神贯注鉴宝十分钟。力大如牛就是能让你在三十分钟内力气堪比两个成年男子。”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林小满在心里嘟哝了一句。 “谁说没有用了?鉴宝是需要精神力支撑的,你需要的时候就知道它的好了!” 因为被林小满嫌弃,系统最后一句话几乎吼出来的。 林小满摇了摇头,这系统的脾气,那针就一个小孩儿。 “那我这个金簪,是多少积分?” “我要死机了,判定不了!” “不要这么小气嘛,七宝。”林小满干脆给它起了个小名儿。 “哼!”某只也没反对,只哼唧了一声,最后还是开了尊口。 “这得你先鉴定,系统才会给你积分。” “那我该怎么鉴定,我现在对鉴宝还一窍不通。” “人丑就该多读书,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林小满:要养活这么个毒舌系统,她也是蛮累的。 读书! 她翻开那本厚厚的《鉴宝指南》,直接从目录找到金银器的鉴别页。 原来书上说金饰上的黑膜是因为含银,银易氧化,所以表面产生了一层黑色银膜。 此金簪虽然表面黑化,但看其做工,非常精致,簪身打磨光滑,尖端锋利,簪头是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在花蕊中还镶了一粒硕大的红宝石,在金质花叶映衬下美丽异常,女子戴于发间更能显出雍容的美态。 据书中记载,明清时期,我国各种传统手工业生产均达到了历史的最高峰。 明清时期的金银器不再遵循唐宋以来丰满富丽、清秀典雅、意趣恬淡的风格,而是变得更加华丽端庄,宫廷气息越来越浓厚。 而牡丹花,更是华丽端庄的象征。 书中还说,明清时期扬州金簪品种繁多,做工非常精致,喜欢用吉祥纹饰,龙纹、凤纹、双龙衔珠纹、蝙蝠纹、牡丹纹、鸾鸟纹等。 所以,她判定此簪是明清时期的,而且,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发饰。 林小满不确定自己判断是否准确,只能再次求助系统。 可无论她怎么呼唤七宝,对方都没有给她回应。 “我不叫七宝。” 脑子里没有响起七宝的声音,可头顶却有一个冷冽却略显青涩的男音响起。 【003】救人的小哥哥 林小满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一双如墨明眸,干净清澈。 “你谁呀?” 脱口而出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窝在人家怀里,甚至连脚都脚都缩在他的腿上,像是极力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精致如画的眉眼,略显青嫩却英挺的鼻梁,越看越觉得有一丝眼熟。 脑子里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前世燕子阿姨带回老家过年的那个少年吗? 燕子阿姨是老师,据说这个少年是寄宿在她家的学生。 成什么来着?成,霜降? “你手上拿的什么?”她之前昏迷的时候手上也一直攥着个东西,成霜降没怎么注意。 可现在,那东西抵在他小腹上,尖尖的,戳得他肚子很不舒服。 “没,没什么。”她后知后觉地想要收回手,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抓住。 “发簪?”成霜降直接把簪子从她手里拿了过来,“你跳进河里就是为了捡它?” 这是一支上了年头的金簪吧,看这做工,纹饰,还有镶嵌的宝石,价值估计不低。 所以,她这是为了捡个宝贝,命都不要了吗?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跳河?我那是被人推下去的!” 林小满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瞪眼。 她前世被人推下河之后,自己吓得不轻。 又因为被人救起之后还是高烧不退,差点人都给烧傻了,所以在家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元气。 可等她完全好了之后再出去玩,村里到处都在传她是因为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而跳河自杀。 村里人用各种同情怜悯看她,见着她都劝两句让她想开些,她想解释,已经是百口莫辩了。 她却是被这种目光影响越来越自卑,沉闷了好长一段时间。 生怕别人提起她妈妈跑了的事,只要谁一提,她就跟个刺猬似的,那已经成为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也是那个时候,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被人推下去不大声喊救命,还有心思去捡东西?” 把这玩意儿攥得死紧,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为了金簪自己跳下河的。 林小满张了张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且,她有些心虚,自己该怎么让一个二十几岁的灵魂装成五岁的模样啊? “我,我掉河里的时候看到它,就以为是个宝贝,所以才捡起来的。” 说着,她又一脸天真地望着少年。 “哥哥,这东西是宝贝吗?它值多少钱啊?” 她脸上因为发烧红扑扑的,问到值多少钱时,圆溜溜的眼睛里发着光,把个小财迷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七宝:她分明就是本色出演! 果然,成霜降听了她的话之后眼底露出了些许兴味。 “你想用它换成钱?你才几岁?认识钱吗?” “你不要小瞧人好不好?” 林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算是真的五岁,那也是认识钱的! 何况,她现在的灵魂还是二十多岁! “那你能数清楚这把钱一共是多少吗?” 说着,成霜降从放置在柜子上的外套里摸出了一把钱。 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票子,看得林小满眼热! 她不拜金,可这不代表在九十年代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随手就从衣服荷包里摸出一把钱不让她激动啊。 这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 肯定是了! “这个是100。” 九五年这会儿,华夏都还在使用第四套人民币。 第四套的100元,正面是四大伟人头像,币背是井冈山主峰图。 每一套人民币都有它的纪念意义,而这一套显然就是纪念那个红色时代的。 一个半大小子,随手抓出来的一把钱,竟然就有六张一百。 “这个是五十的。” “这个是十块的。” 还有一些五毛,两毛,一毛,零零碎碎加起来。 “一共是八百六十三块零八毛。” 她故意装作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算了半天才给出了这个准确的答案。 其实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数清楚,多摸一会儿也好啊。 她小时候手上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零花钱。 看着她那眼馋的模样,那圆溜溜的大眼里透出的渴望,成霜降心里没来由一软,揉了揉她的脑袋。 “确定你数对了吗?” “哥哥,难道不对吗?”仰着小脸,一派天真地问。 “挑一张,算哥哥给你压惊。” 很神奇,成家霜降竟然会对一个小姑娘产生亲近之感。 她这声哥哥,像带着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弯了弯唇。 “真的吗?”林小满眼睛一亮,像得到肉骨头的小狗。 不过她立马反应过来,暗暗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林小满你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不过是一张票子,看把你喜得,跟几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咳,那个,我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我爸会骂。”把她那个严肃的爸爸搬出来,应该可以吧? 希望刚才少年没注意到她丢脸的反应。 “你刚刚叫我什么?” “哥哥?”有什么不对吗? “哥哥不是别人。” 所以呢?她还是不能见钱眼开啊,何况现在这位哥哥又不是亲的! 见林小满迟迟不肯挑,成霜降拉下了脸。 他从来没给过家里那群小崽子们东西,这是第一次,想哄个小姑娘开心,她偏偏还不领情! “那个,你别生气。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压惊,就……” 她眼珠子转得飞快,瞄见他脖子上还戴着一根红绳,红绳串着一个平安扣。 她眼睛一亮,恨不得打个响指表达自己的兴奋。 成霜降却是一下子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指了指脖子。 “你喜欢这?” 他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生病。 这平安扣,是一个家里长辈专门为他求来的,据说在大昭寺开过光。 见他面露迟疑,林小满一下子领悟过来,人家误会她想要这个了。 “不,不是,我没有想要的意思!” “这个很漂亮,我可以看看吗?” 这个平安扣,应该是块羊脂白玉吧? 羊脂似的白,看起来就惹人爱,这应该也算是宝物了吧? 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能量,七宝能不能吸收? 它现在无法回应自己,和能量耗尽肯定有关。 说不定,吸收了这块平安扣的能量它就能恢复过来了。 【004】何寡妇来闹事 要说玉,她自己也有一块,原本一直戴着,后来也被表姐骗走了。 爸爸说那块玉是他捡的,她一直以为不值什么钱,表姐拿了一条漂亮的项链就换了她的玉。 至于那项链,完全就是外面饰品店随处可见的便宜货。 想想前世的自己也真够蠢的,手上握着两件价值不菲的宝贝,都被同一个人骗走! “可以。” 说着,成霜降把平安扣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递到林小满手里。 看着她拿着平安扣爱不释手的模样,成霜降心下好笑,她这会儿的表情倒不像是贪财,而是纯粹喜欢这平安扣。 她喜欢玉?或者说是喜欢宝贝? 看她那么宝贝那支簪子,是珠宝玉器这些饰品都喜欢吗? 他记得嘉市有一条古玩街,正好,童乐那小子要从魔都过来,把她带去玩玩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事实上,林小满对平安扣爱不释手的原因是,七宝对它确实有反应! 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七宝贪婪地从中吸取能量。 “七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赶紧用精神力和七宝交流。 “好吃。”七宝吸收了平安扣的能量,还满足地喟叹。 “你这个吃货!” “宿主,这个平安扣,只怕是价值连城,上面的灵气不仅让我恢复一些能量,还恢复了积分鉴定功能,现在可以鉴定金簪了。” “那我可以鉴定它吗?鉴定它有积分吗?” “不能!” “我真是……”哔了狗了。 “宿主,你不要在心里骂我,我听得见。” 我没骂你,我骂狗呢! “你说什么?” 她一不小心出了声,成霜降敏锐地看了过来。 “啊,我是说,这平安扣真是太漂亮了。” “你知道这是平安扣?” 一个五岁大的农村小姑娘,怎么可能认识平安扣? “额,我在电视里看到的。” “这平安扣是一位长辈送的,是羊脂白玉做的。羊脂白玉是一种软玉,摸着细腻滋润,也难怪你会喜欢。” “值不少钱吧?”林小满只关心钱了。 她家这么穷,前世买个房子都欠一屁股债,阴差阳错有了这么个重生的机会,她恨不得钻钱眼子里去。 “小财迷!”成霜降刮了一下她的小鼻梁。 长辈所赠,自是无价。 “霜降,你醒了没得?快穿好衣服过来吃早饭了。” 听到燕子阿姨的声音,林小满才惊觉自己跟一个男的靠的这么近,虽然他只是个少年。 她刚想挪得远点,就被成霜降一把按住。 “动什么?风钻进来,你又要发烧了!” “燕子阿姨叫你去吃早饭,你不去吗?” “我救了你的命,难道你连顿早饭都不请我吃?” 成霜降见她急于摆脱自己那小模样,忍不住逗她。 “你想在我家吃早饭?”林小满有些惊讶,小脸儿的表情尽是夸张,“你可别后悔!” 她记得她小时候家里吃的早饭基本上就是稀饭咸菜。 像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吃得惯? “姜秀芳,你屋林小满呢?她死哪里去了?我屋浩浩昨天跟她一起出去玩,一晚上都还没回来!” 还没等成霜降开口,外面就传来一个老女人凶巴巴的声音,听得他眉头一皱。 林小满却是反应极快,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又拉了成霜降,一起去窗户边偷看。 “何大姐,你啷个这么早就过来了?吃了早饭没得?要不要在我家吃点?” 林小满奶奶一贯与人为善,在林家村这么多年,几乎没跟人红过脸。 在本生产队的名声也是最好的。 乍一看有人来家里,第一反应就是热情地招呼人家吃饭。 可这个女人显然并不打算领她的情。 “把你屋那个打短命的喊出来,我倒是要问问她,我屋浩浩到底去哪里了!” “我找了一个通宵,挨家挨户去问,那些娃儿都说他昨天是和你屋林小满去河边耍去了!” “你屋那个儿媳妇不要脸,生个女儿也不是个好东西。点点大个人就晓得一天到晚和男娃儿满山野!” “我屋浩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信不信老娘马上就掐死她!然后再一根条白布吊死在你屋门口!” “我倒要看看,你屋还啷个过这个年!” 何老太太站在林家门外泼妇似的大声咒骂,周围的邻居都从自己屋头打开门出来看,眼见是她,都在指指点点。 何老太太是个寡妇,年轻的时候丈夫就死在了战场上,一个人把三个儿子拉扯大,小儿子还是遗腹子。 那些年因为生活艰难,何寡妇就和丈夫的兄弟搞到了一起,传出来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她愣是没脸每皮,谁说就揭谁家的短,搞得没一个人敢当着她的面说闲话。 大家都因为不想跟她计较让到起她,她却是越来越得寸进尺,自以为打遍村子无敌手,一张嘴是出了名的烂。 一看是她,看热闹的人多,但站出来帮姜秀芳的人就少了。 没办法,谁也不想惹得一身骚。这可是个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的死老太婆! 听她这么说,姜秀芳的脸色也垮了下来。 把火钳往灶门前一丢,黑着一张脸就从灶屋(厨房)走了出来。 “何大姐,喊你一声大姐,那是看你年纪大,但也不是哪个就怕了你!” 姜秀芳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她是心地善良不假,可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看何寡妇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态度也强硬起来。 “你屋娃儿丢了,着急也是理所应当,但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我家小满身赖,是啥子意思?” “你说你屋林浩昨天和我屋小满去了河边耍,那正好,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找到我屋来了!” “我孙女昨天下午是被人从河里救起来的,晚一点点就淹死,到现在都还在发高烧,我还想问是不是你屋林浩把她推下去的也!” “你,你胡说啥子!我屋浩浩那么乖,啷个可能推你屋林小满到河里头?怕不是你想倒打一耙,从我这里讹医药费吧?” 何寡妇两手叉腰,双腿岔开,大有你敢污蔑我孙子,我就找你拼命的架势。 【005】小成力怼何寡妇 “哥哥,真的是林浩把我推下去的!” 林小满突然扯了扯成霜降的衣角,湿漉漉的双眼怯生生地望着成霜降。 “嗯。”成霜降揉了揉她的头,突然朝外面喊。 “姜奶奶,小满吐了,她很不舒服,您快请医生来给她看一下。” 他声音清亮,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姜秀芳而是何寡妇。 “嘿!我不来,你屋林小满就屁事没得,我一来她又是高烧又是吐的?是不是马上要不行了嘛?要不要我敲锣打鼓把全村人都喊过来?” 何寡妇显然有些不信,还硬撑着想说林小满演戏。 她完全忘了,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哪里会演戏? 听她这么一说,成霜降双目一凛,朝那个站在院子里的老女人看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成霜降的眼神太犀利,竟把何寡妇看得心里咯噔一声,豆大的眼仁一缩,害怕得不敢与他直视。 “我看你才演戏吧?小满都说了,是林浩把她推下河的。”少年声音清冽,偏偏说得字字诛心。 “我看你孙子就是做贼心虚,自己害了人不敢回家。” 他这话一出口,就有出来看热闹的邻居开始用狐疑的眼光看向何寡妇了。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害了人,怎么不敢回家? 村民们虽然淳朴,但也不完全是蠢蛋。 这么简单的道理,被成霜降一点就透了。 “放屁,我孙子说了,是林小满自己跳河自杀!她肯定是因为王金玉跟野男人跑了,没脸见人,才跳河自杀的!” 何寡妇慌了,污蔑的话也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 王金玉是谁,成霜降不认识,但他一下子就抓住了何寡妇话里的漏洞。 “你孙子说的?这么说你孙子根本没丢,你早就见过他了?” “你确定你孙子跟你说的是林小满跳河自杀,而不是他把人推下去淹死了,所以你才大清早跑过来倒打一耙,想推卸责任?” “贼喊捉贼,说得就是你自己吧?”成霜降冷笑,他算是长见识了。 谁说农村妇女淳朴善良? 这不也有跟毒蝎似的吗?算计起人来,丝毫不手软啊。 如果他没猜错,这女人就是借着闹这一场来确认林小满的死活,好给她孙子洗脱嫌疑的。 而刚领着医生回来的林全贵,也听见了成霜降的话,双目如虎,瞪向何寡妇。 “何大娘,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用你自己找白布吊死在我屋家门口,我亲自来给你吊!” 林全贵,就是林小满的爸爸。 他平时在村子里也是老实巴交的男人,可事关自己的女儿,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 李全贵不说话还好,但他因为瘦,眼窝本就深陷,这一瞪眼,很有几分凌厉,吓得何寡妇脖子一缩。 欺负一个姜秀芳,她不在话下。 可林全贵是个年轻男人,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吃亏。 “好哇!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家没人当家是不是?你们等到,我如果找不到浩浩,你们谁也莫想过好这个年!” 狠话一放,何寡妇快速撤退,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林家院子。 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呢,谁还不明白她这是心虚? 成霜降戳穿了她的目的,她之后放出林小满跳河自杀的谣言,估计也没人信了。 望着何寡妇灰溜溜逃跑的背影,他弯了弯唇,又往林小满的屋子里望了一眼。 “霜降,快过来吃早饭。” 四下邻居都看了一场好戏,正惊讶这个半大小伙子是从哪里冒出来时,林燕又朝他喊了一声。 她显然没想到成霜降会为小满出头,这孩子,平时可以说是惜字如金。 “我就在姜奶奶家吃。”丢下这么一句,成霜降跟在医生和林全贵身后进了屋。 林燕:人家喊你吃了吗? 吃完饭之后,成霜降就回了隔壁,林小满又回到床上窝着,用仅有的那点儿能量开始首次鉴定。 她手上拿着那支金簪,集中精力,用自己的精神力附着在金簪上。 鉴宝系统,终于在脑海里开始工作。 绿色的显示屏,扫描出了金簪的图样。 发簪: 年代——明清 款式——牡丹纹嵌红蓝宝金簪 描述:做工精致,打磨光滑,尖端锋利,因在河底浸泡时间过长表面产生黑色银膜。 价值判断:80——120万。 获得积分:80 “七宝,怎么才显示八十积分?上面价值判断不是可以到达一百二十万吗?” 看了这个积分获得情况,林小满一下子反应过来是按照它的价值折算的。 “这支金簪本身在这个年代的行价就是80万,能卖出120万,那得看个人本事。何况,你对它的认知也不够全面。” “这么好一支金簪才80积分,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凑齐,2000积分啊?” 林小满直接忽略了她对金簪认知不全面的说法。 就在她为如何赚取积分发愁的时候,成霜降已经在着手安排带她去嘉市玩的事了。 “乐子,你过来是不是来了嘉市看你外公?” “对,我到时候带个小朋友过去。” “好,你看着安排。” 腊月二十四一大早,成霜降就把林小满从被窝里挖出来,又亲自给她穿好衣服,带她出发了。 “小成哥哥,你真带我去嘉市啊?” 直到坐在船上,林小满还觉得很神奇,前世自己和成霜降最大的交集也就是他救了她一命。 可这一世,他竟允诺带她去嘉市玩。 也不知道成霜降怎么说服了她爸爸,还真的带她出来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唇角微勾,成霜降心情颇好,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两岸青山相间,绿水碧波,船顺水而行。 林小满窝在成霜降怀里难得安静地看风景,不禁还有些期待这次嘉市之旅。 “橙子,你们终于到了,我在码头上等半天了!” 一个小时后,成霜降和林小满在嘉城的陵江港口靠岸,一下船,就受到了一个戴帽子的小帅哥热情接待。 小帅哥戴了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帅气,又时髦。 他打扮新潮,和成霜降这样的干净清爽完全是两种风格。 【006】古玩街宰肥羊 “这就是你说的小妹妹?你带她来逛古玩市场?是不是有毛病啊?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古玩?” 帅哥还没自我介绍,就凑到成霜降耳朵边嘀咕。 我就在他怀里,你当我聋吗? 林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小帅哥怕是瞧不上她个农村丫头,所以不乐意今儿个陪驾。 “小满手里有支簪子,我记得你外婆特别喜欢这类首饰,我们去你外公店里坐坐?” “好哇,你终于把主意打到哥们儿头上来了!” “东西是真好东西,我看过的。你以为我会坑你的钱不成?” “如果你外婆看不上,你就让店里的人帮忙牵个线,总有人能看上。” 虽然他更希望小满自己把簪子留着,以后戴。但一想到她现在还这么小,戴金簪太压岁。 一到古玩市场,林小满就自己从成霜降身上滑下来,被他一路牵着走了。 只是,才刚进这条街,林小满就站在一个摊位前不动了。 摊位看起来很普通,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小玩意儿,新的旧的,都有,甚至有一只碗上面还有泥土。 不过,一看就是把新碗埋在土里再取出来的。 这么拙劣的作假,林小满真是服了。 不过,她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那一排小碗最后面的青花大碗身上。 这只碗看起来很新,一眼扫过,就能笃定的假货。何况它前面还有大大小小好几个青花小碗。 这样的青花碗,若是成套,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小摊子上? 青花瓷的名贵,就连她这个外行人都有所耳闻,何况那些深入古玩市场的大家? 看这地摊冷眉秋眼的模样,也不会有人把它当真。 可林小满凭着这三天恶补的鉴宝知识,以及百分之十的探宝之眼加成,她觉得这个碗还有几分看头。 这碗确实大,碗口直径该有三十几厘米了,碗深大约一指,造型简约却透着一股子雅韵。 正应了前世那首耳熟能详的《青花瓷》所唱: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看着这个青花碗,她仿佛陷入了歌词中的境界。 “小满?” 见林小满不走了,成霜降捏了捏她的手。 “小成哥哥,我喜欢这个碗。” 被成霜降一捏,她立马反应过来。 等不及他说什么,林小满已经蹲在了地上,拿起了那个她看好的青花大碗。 “这个碗好漂亮啊,我想买回去盛汤。” 她动作很快,连摊主都没反应过来。 眼见着她捧起那个比自己脸都大的碗,摊主才大惊失色。 “诶,我说小丫头赶紧放下!”说着又朝成霜降瞪眼,“这姑娘是你妹妹吧?还不把她拉开!我这碗可是正儿八经的古董,她碰坏了赔得起吗?” 他倒是想直接把碗抢过来,可这小姑娘一看就毛毛躁躁的,万一在他抢碗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算谁的? 所以,摊位老板也只能瞪着成霜降,这小子看着也才十二三岁,不会跟他妹妹一样不懂事吧? “我说你这老板怎么说话的呢?就你这还青花古董?你蒙我们是外行人呢?” 成霜降还没开口,童乐就忍不住回嘴:“这一套碗烧下来也不过几块钱,你看不起谁呢?我妹妹想摔也就摔了,小爷替她赔!” 说着,童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百元大钞,豪气地往摊子上一扔,再朝林小满眨眼:“小满别怕,想摔就摔,咱有的是钱!” 林小满:成霜降有你这么个朋友,也是蛮心累的! “胡说八道什么!”果然,成霜降下一秒就一巴掌拍在了童乐的脑门儿上。 不过,他也不是个完全好脾气的人,冷冷地睨了摊主一眼。 明明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却把摊主看得心头一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直到成霜降把目光转向小丫头,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我的娘喂,这是哪里来的公子哥儿,气场这么足? 摊主也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是那个了点儿,可他也是因为着急啊。 古玩这一行,大家都懂规矩,哪怕是东西要上手,也是小心翼翼的,哪像这小姑娘,上来就抱碗? 还买回去盛汤? 她当自己这是杂货摊呢? “喜欢?”成霜降也不拿林小满手里的碗帮她看,显然更关心她的想法。 至于这碗是古董什么的,他和童乐一样,压根儿就不相信。 哪儿那么多便宜让人捡呢?随便捞着个碗就说是古董? 那这摊主早就发财了,还轮得到他们? 至于捡漏这样的说法,成霜降也不置可否。 不过,看林小满是真对这碗爱不释手,他也没多说,开始掏钱。 “我觉得这一套碗都很漂亮,可以吃饭也可以盛汤,我家的碗不好看。” 林小满眼神闪了一下,却还是拿出了和先前一样的说辞。 岂止是不好看……成霜降掏钱的动作一顿,那天他在她家吃早饭,那盛粥的碗还缺了一个口子。 虽然林老太太很不好意思地给他换了一个,可都是那种灰不溜秋的土碗。 小满会看上这套青花碗,也不奇怪。 花色好看,胎色如玉。 小姑娘么,肯定喜欢好看的东西。 “小满你还真稀罕这啊?童哥哥等下带你去超市买呗,超市的碗可比这漂亮多了!” 童二少这个古董收藏家的外孙,对古董确实是一窍不通。 他甚至欣赏不来在拍卖会上向来走俏的青花瓷器。 这么寡淡的碗,有什么好看的?小孩子不是应该喜欢花花绿绿的吗? “叔叔,这一套碗多少钱啊?” 林小满不理他,直接问老板。 一个小姑娘,蹲在古董摊位前问价钱。 不只是摊主,周围的路人都觉得新鲜。 而且,刚听他们说话的人还都知道小姑娘是想买回去当普通餐具用的。 “你们要买一套?光我这青花大碗,就是这个数。” 他比出了三根手指头。 摊主只晓得刚才童乐随手就扔出一大把票子砸人的气势一看就是纨绔子弟,也就理所当然把他们当成了送上门的肥羊。 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007】林小满砍价 “三百?你真当我们是肥羊呢!” 童乐知道卖古玩这行价格虚高,漫天要价更是多的是,但他显然没想到这位老板心这么黑,当即跳了起来! “不是三百,是三千。” 老板厚着脸皮笑,一点不把童乐的话当回事。 “三千?”童乐瞪眼,“你他妈还坐地起价呢?你信不信小爷能买一卡车碗砸死你?” “小少爷别生气,我这大碗可是元青花,如果放在拍卖行,三千都还得再加三个零!” “既然这么贵,那你咋不放拍卖行去卖呢?”童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嘿嘿,我放拍卖行去卖了,可不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吗?” 摊主讪笑,心里却在骂娘。 妈的,现在的小毛孩怎么这么不好糊弄? “三百,这几个一起。”童乐还想再说话,就见成霜降已经从兜里掏钱出来了。 “小伙子你这价也出的太低了,我这元青花……” “两百?” 成霜降根本不给他抬价的机会,直接往下压。 “我说你这小伙子……”摊主傻眼了。 “一百。” 得!直接降到一百了,摊主脸都僵了。 这他妈谁说的是肥羊了? 砍价比他都狠! “小伙子你这是抢呢?一百块钱哪里能买元青花?” “元青花是买不到,但买几个吃饭的碗却是绰绰有余。” 成霜降说的一点没错,九五年这个时候物价不高,这一套碗,如果按照普通的陶瓷工艺品看,就算做工再精细,价格都不会超过五十。 他能给一百,已经是给足了摊主赚头。 可那青花大碗,却不是普通的工艺品。 林小满心里发笑,面儿上却是怯生生望着摊主。 “叔叔,可以再便宜一点吗?我没有那么多钱。” 她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零零散散的票子来。 都是她自己攒的零花钱,还有走之前奶奶塞在她口袋里的二十块。 总共加起来,估计有五十毛边儿。 妈耶! 这个小的还想砍价! 摊主苦着一张脸,这仨娃娃看着一个比一个傻,怎么砍起价来一个比一个凶残? 瞅着小姑娘衣兜里那把皱巴巴的零钱,他嘴角一抽,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去弯腰把之前那小少爷砸摊位上的几百块钱捡起来。 可小姑娘就那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让习惯了宰肥羊的摊主竟有些下不去手。 “小,小姑娘,你的钱虽然不够,可你哥哥不是有钱吗?” 这是一个贪财却心软的摊主最后的挣扎。 “哥哥的钱是哥哥的钱。”说着,她垂眸死命眨了两下眼睛,再抬起头来,眼眶已是通红,“叔叔,我只有这些钱了,都给你,好不好?” 没等摊主开口,林小满再接再厉:“我真的好喜欢这个碗……” 看个小姑娘,这么可怜兮兮的,周围的那些摊主都恨不得替他做主把青花碗卖出去了。 “我说老周,你就把东西卖给小丫头吧,人家是真喜欢这个碗。” “就是,你看人家还不用哥哥的钱,把自己零花钱都拿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小姑娘这么有诚意,你还不卖,也太不厚道了吧!” “小丫头,不然你来我摊子上看看,我这碗也不错,还是清朝的!” “……” 周围的摊主平时绝不会多管闲事,更不会拆同行的台,但今儿个却是看不下去了,七嘴八舌地劝。 到底是不是元青花,周围的人都心知肚明,宰肥羊可以,骗个小姑娘就有点过分了。 “算了,卖给你吧。你这小姑娘也真是,明明哥哥有钱,还非要花自己的。”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摊主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他怎么就被个小丫头看得一时心软,松口把东西卖出去了? “叔叔,您真是个好人!我以后存了钱,会再来照顾您的生意的!” 林小满才不管他是一时心软还是真心想卖,把手里那把钱往摊主怀里一塞,已经乐呵呵地去捧那个青花大碗了。 见摊主已经同意,成霜降让童乐收回了自己的钱,并带走了剩下的那套碗。 三个人都走得老远了,摊主还在一边数钱一边叹气。 明明是肥羊来着,他怎么就松口了呢? 不过,这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也有五十多块,说起来他还是赚了的。 那碗就是他在乡下收荒货的时候捡的,卖多少都是赚! 只是比起三百块,一下子少了好几倍,摊主也难免肉疼。 就在三人的背影要消失在街尾时,几个人步履匆匆朝还在肉疼的摊主走来。 “老板,刚才这摊子上的青花大碗呢?” 冬日阳光不甚刺眼,嘉市古玩一条街最热闹的旺铺深处,时不时传出几声惊叹。 “这是明清时期的簪子吧?” “瞧瞧这做工,这纹饰,这镶嵌手法……” 一个胖老头,拿着支破簪子,却当个宝贝似的,盯着看了半晌。 一边看,嘴里还一边碎碎念。 “外公,您嚷嚷半天,这金簪到底是真的假的呀?” 童乐不耐烦地打断胖老头,一把抢过簪子。 嫌弃地瞅了两眼:“我实在看不出这乌漆嘛黑的玩意儿,有什么收藏价值!” “你这臭小子!”胖老头“啪”地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什么乌漆嘛黑,这只是金簪不纯,参杂了银,银被氧化才形成的一层黑膜。” “这层黑膜要是祛除,就凭这精细的做工,不知道几多人抢着要呢!” “这不纯的金簪,还有人要?”童乐睁大了眼睛,娃娃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少年,侧颜干净利落,怀里抱着个穿花棉袄的小姑娘。 可不就是成霜降和金簪的主人林小满? 小姑娘低垂着头,自顾自玩着自己花棉袄上的盘扣,似对爷孙俩的话充耳不闻。 “古代的金饰大多不是纯金,但古玩,本就有收藏价值,何况这支金簪的做工精致,簪头的牡丹花也特别漂亮,又用垒丝手法镶嵌了红宝石。” 胖老头从自家外孙手里抢回金簪,小心翼翼地观赏。 “这种花丝工艺和宝石镶嵌工艺,在明代皇家中最常见,牡丹又象征富华丽端庄,能佩戴这种发簪的,非富即贵。” “意思就是,这支金簪挺值钱呗?” 童乐撇了撇嘴,他看不上这玩意儿,但知道值钱就好。 因为好友带来的这位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小财迷。 【008】有人想横插一脚 “额……” 胖老头声音一下卡了壳,奸商的本质让他习惯性鉴宝都留一手,可一下子又想到成霜降是自家外孙的朋友。 小成可不好惹,要想骗他,算了。 “我的估价是这个数。”老头大拇指和食指分开,比了个“八” “八千?” 童乐撇撇嘴,没想到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值这个价。 “再加两个零。” 钱老对自己这个外孙也是没辙。 外孙不爱好古玩,对这个圈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这眼光……真是一言难尽! “这么值钱?” 童乐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八十万!够他在魔都买一套别墅了! 连他外孙都觉得值钱……钱老不自觉把目光落在小成和他怀里的小姑娘身上。 听说,这金簪是小成带来的这个小姑娘捡的。 她现在应该乐疯了吧? 可令老爷子失望的是,小丫头见他看自己,还给了一个笑脸,可就是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豆芽菜似的小丫头,听到这么一笔巨款,现在的反应竟然这么平静? 这不可能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眨了眨眼。 结果小丫头还是一脸天真地与他对视。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钱老突然有点气,又漏出一句真话。 这下童乐都快要跳起来了。 “哟呵!小满妹妹这是捡了个金疙瘩啊!” 可不是吗? 钱老虽然见惯了百八十万的交易,可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他多说一句保守估计,也是坏心地想看小丫头失态的。 他完全不知道,林小满是多么克制才掐红了自己的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实际上她心里已经在咆哮了。 啊啊啊!!! 八十万啊! 她前世为了买套六十几万的二手房,欠了一屁股债,现在竟然凭着手里一支破簪子,就能得到八十万。 而且,这可是九五年的八十万!和二十多年后的八十万有着天壤之别! 请告诉我,这一定是真的! 七宝:这人怕是个傻子吧! 虽然她自己已经靠着系统大概判定出了金簪的价值,也不怕钱老蒙她,但当这八十万的保守估价,从钱老口中说出来时,林小满还是不自觉飘了起来。 可当钱老第三次看过来的时候,林小满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表现很奇怪。 下一秒,她就扯了扯成霜降的衣角: “小成哥哥,八十万是多少钱,可以买多少泡泡糖呀?” 泡泡糖,应该是九十年代小孩比较喜欢的零食了,一毛钱一个,嚼在嘴里甜香甜香的。 钱老恍然,他跟个孩子较的什么劲? 人家才五岁,哪里有八十万是多少钱的概念? 估计也就知道钱可以买零食了! 见钱老终于收回对自己的注视,林小满心下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就露馅了! 可她那松了口气的表情,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成霜降眼里。 “哈哈,你怎么不问问童哥哥,你小成哥哥这个无趣得很,从来不吃泡泡糖!” 童乐揪了一下林小满的羊角小辫儿,笑嘻嘻地打趣。 虽然嘴上说着八十万好多,可就这点钱,还真不足以让童少爷心动。 他更好奇的是,这小丫头到底什么路数,竟能勾得小成把她抱腿上坐了老半天。 据说,这小丫头还是农村来的。 打扮嘛,肯定不如城里姑娘精致,长相也没特别漂亮可爱,也就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灵气。 “小满,泡泡糖吃多了不好。”成霜降睨了童乐一眼,严肃地对腿上坐着的小人儿道。 小小的针对了一下好友,小成却不准备回答林小满的问题。 直觉告诉他,这丫头根本就知道八十万到底是多少钱,她之所以故意这样问,是为了掩饰自己和普通小孩子的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成霜降也说不清楚。 “哈哈,小姑娘,这八十万够你吃一辈子的泡泡糖了!” 钱老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让钱兄笑得这么高兴!” 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撩开。 金宝斋的管事一脸为难地在杵在外面,而撩开帘子的老人已经朝里里面走了。 “钱老,我已经和刘老说过了您在待客……” 钱老只抬了抬手,笑眯眯地看向门口。 “我说今儿个怎么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在叫呢,原来是老弟要来。” 他的声音里让人听不出任何不悦。 “这不是三年一度的鉴宝大会要开始了吗?我就想在老哥的地盘上转转,看能不能淘两个宝贝回去撑门面。” “你手上的宝贝还少吗?就上一届鉴宝大会上,你可是凭借一尊佛像独领风骚。” “什么独领风骚啊,那都是你和会长让着老弟我。钱兄随便一出手,可就是王羲之的真迹。” 上一届他是靠着那尊佛像险胜一筹,但风头却是被钱金宝抢走了不少,这笔账,他可都记着呢! 刘宗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在抬眼时又是笑容满面。 “什么真迹不真迹的,会长不都说了存疑吗?” 钱老像是丝毫没听出人家话里的不满,胖乎乎的老脸是一副装傻充愣的表情。 是啊,存疑的玩意儿,你还拿来抢老子的风头! 刘宗明心里又是一堵,干脆转移话题。 “今儿个其实主要是小云想试试身手,你也知道她打小就对这一行感兴趣,也挺有天赋。” 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了。 钱老目光沉了一下,做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后继无人,辛辛苦苦收藏了一辈子的东西,被没有眼色的后人几下就败光了。 刘宗明的小女儿,确实有点天赋,对古玩这一行又有兴趣,一直跟着他在学。 不像他家,儿子整天跟死人打交道,女儿又一门心思钻进钱眼里,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对古玩却是一窍不通。 好不容易生下两个外孙吧,啧,看这模样也指望不上了。 “哟,原来是小云想练手啊?那可淘到什么好东西了?” 钱老敛去对自家孩子的恨铁不成钢,笑眯眯地看向门口的女孩儿,朝她招手,让她进来坐。 刘云笙一进门,就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待到瞥见童乐抱回来随手放茶几上那一堆碗时,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009】我出双倍的价钱 “倒是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就看中了一只碗,很漂亮,我本想买回去盛汤,结果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十八岁的刘云笙,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说话的时候音若黄鹂。 只是说道“捷足先登”四个字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特别是发现她看中的青花大碗被人像垃圾似的丢在茶几上,这让刘云笙愤愤不平的同时又有些窃喜。 买走它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它的价值? 若非她刚好在导师的家里看到过关于青花大碗的资料,也肯定不会留意到它。 因为这只碗看起来太像假货了,特别是那位摊主还弄了一堆花纹类似的现代瓷碗混合着卖。 她原本也不能确定青花大碗的真假,所以才转头去找了爸爸,想着让他帮忙掌眼。 只是没想到,她找人费了些时间,东西却被人抢了。 说是买走那套碗的是仨小孩,就是眼前这三个小鬼吧? 刘云笙根本没把仨孩子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就是三个无知的小鬼抢了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她回头给的父亲递了个眼色,刘宗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茶几上那堆碗。 他微不可见地对女儿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声张。 就算不太确定,刘宗明也不想把捡漏的机会留给别人。 何况,还是素来压他一头的钱金宝! 刘云笙冲刘宗明微微一笑,她当然明白爸爸的意思,所以才没说自己怀疑那碗是正宗的青花瓷,只说看碗好看。 一只女孩儿看中的漂亮瓷碗而已,钱老应该不屑和她抢吧? “哦?那碗可有什么来历?” “这倒没看出来,就是普通的现代工艺品,但我那正好有相同花色的一套,只差这么一只,被人买走,倒是十分可惜。” “我听说买碗的是三个小孩子,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转让给我。” 听到这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林小满蓦地抬起头看了刘云笙一眼。 这姑娘不会是来跟她抢东西的吧? 果然,见她眼神飘忽不定,却一直往放碗的茶几那边看。 “也不知道他们……” 突然,刘云笙像是看见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 “咦,这不就是我看中的那只青花碗吗?” 说着,她已经径自走到茶几边,伸手就要去拿那只青花大碗。 “啪!” 一只笔杆打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疼得她手一缩。 没等她发火,就见拿着毛笔的娃娃脸少年挡在了她面前。 “喂,你谁呀?一进来就乱动别人东西,小爷允许你碰了吗?” “我只是看看,这碗……”刘云笙看着手背上的红痕,美目圆瞪。 她想说,这碗明明就是我先看中的。 “什么这啊那的,这碗是我家小满妹妹买的,你都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就伸手去拿人家的东西,懂不懂规矩啊?” 童乐说话毫不客气,别以为他没看见,刚这女人看碗的表情跟饿狼看到肉似的。 东西是小满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小乐!”钱老皱眉,低斥外孙,“怎么跟小云阿姨说话的?” 噗—— 原本满脸不高兴的童乐,一下子笑喷了。 刘云笙脸色也十分难看,她还是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能被人叫阿姨! “外公,她看着都还没我高,您让我叫阿姨?” 他倒是无所谓,就是这女的脸色都快成茄汁儿了。 童乐心里笑得不行,面儿上还一本正经地跟自家外公贫。 “小云虽年纪轻,却是刘老的小女儿,与你妈同辈,你自然应当叫阿姨!” 钱老瞪外孙一样,这个小外孙心里想什么,他是一清二楚。 “小云啊,你别生气,这臭小子无法无天惯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他又瞪了童乐一眼:“还不跟你小云阿姨道歉!” “是是是,对不起,小云阿姨,我也不是故意打你的。只是这碗,它不能随便碰,我们买的时候,那摊主可说了这是青花碗,古董咧!” 刚要笑着开口说没事的刘云笙,脸上又是一僵。 “小乐你可别信那摊主忽悠你们的话,这青花碗一看就是现代工艺制造,怎么可能是古董?” 该死,如果这三个毛孩子信了那摊主的话,真把青花碗当成古董了,她要怎么把东西弄过来? “是不是古董不重要,反正我家小满妹妹也是看它好看,才要买回去盛汤的。” 盛汤? 这不是她刚才的说辞吗? 刘云笙被童乐一句话噎住,这臭小子到底是故意用她的话堵她,还是那小毛丫头确实要把碗买回去盛汤? “我之前就看中了这个碗,不知道小乐肯不肯……” “哦,对了,刚刚小云阿姨也说看中了这个碗,难道你家里也没有碗盛汤了吗?” 童乐直接打断她的话,又笑眯眯地拿起那只青花大碗,还随意地掂了掂,看得刘家父女心惊肉跳。 这碗如果真是元青花,那价值就不可估量啊! 这臭小子如果将碗落在地上摔坏了怎么办? “我家也不是没有盛汤的碗,只是我特别喜欢这个花色,还希望钱老能够割爱。” 刘云笙的被童乐连续噎了几次,干脆直接找钱金宝。 好歹钱金宝是个长辈,总不至于连个碗都不给她吧? 盈盈一水的眼睛直视着钱老,刘云笙把对青花大碗的喜爱演绎得情真意切。 “小云阿姨,我外公说了可不算,这青花大碗是小满妹妹花了好大的代价才买到的!” 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五十几块呢,估计是小满妹妹的全部家当了,这代价不可谓不大呀。 好大的代价!刘云笙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可是听说,那小姑娘就拿了一把零花钱就把碗买下来了! 怎么到了这臭小子嘴里就成了好大的代价? 莫不是想讹她的钱? “这碗我实在是喜欢极了,本想着先去银行取了钱再去买,谁知道被小满妹妹买走了。这样吧,不管小满妹妹买成多少钱,我都出双倍好不好?” 刘云笙算是看出来了,童乐就是瞎搅合。 既然是这小丫头的东西,她干脆直接和小丫头说。 她看向林小满,心里不屑冷哼。 一个小丫头,见过几个钱? 她肯出双倍,这丫头就偷着乐吧! 【010】我不卖!我有钱! “童哥哥,这个阿姨想要我的碗吗?” 软软的声音,喊得童乐心花怒放。 “小满妹妹放心,有哥哥在,保证没人敢抢你的碗!” 童乐拍着胸脯保证,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女人就是想抢东西来的! 她又怯生生地看了钱老一样,童乐立马会意过来。 “东西是你的,我外公说了也不算!” 林小满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这对父女一看就大有来头,如果想要硬抢她的东西,只怕她是保不住那只碗的。 但如果有童乐的保证,就不一样了。 他好歹也是钱老的外孙,只要不是遇到那种死要面子,朋友的孩子来家里,看上什么都随便人家挑的家长,她的碗应该能保住。 “小妹妹,姐姐不是要抢你的东西。这只碗本来就是姐姐先看上的,我现在只是想出双倍的价钱把它买回来。” 刘云笙笑意温和地看着林小满,心里却因为她那声阿姨气到不行。 等她得到青花碗,她一定要这两个小鬼好看! “双倍是多少呀?” “够了吗?”打开自己的钱包,抽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到小姑娘面前。 可还没等小姑娘开口,抱着她的少年便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 “滚!” 刘云笙嘴角自得的笑意一下子僵住。 她以为,两百块,已经足够诱惑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却是一直忽略了抱着她的少年。 “我好心好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你妹妹的碗,你怎么还骂……” 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年抬眼看过来,刘云笙不禁怔住。 嘉城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精致的少年? “钱叔叔,这位是?”她愣愣地看向钱老,目光有些涣散。 “是小乐的朋友,成家小子。” 哪个程家? 刘云笙从小在省城长大,却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程家人长得这么好看。 看他年纪还小就已经长成这般模样,那长大了还得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差点就被个小孩子迷住了,真是丢人! “听口音,是京城人?”刘宗明就坐在沙发上,此时正皱眉看着成霜降。 钱老女儿嫁进了京城童家,虽然这些年一直随丈夫在魔都发展,可京城才是童家的根基所在。 这少年与童家小子交好,又是京城口音,身份只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今天这碗怕是没那么容易到手了。 可他怀里的小姑娘,就穿了个破花夹袄,实在不像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小子是被家里人丢到嘉城来读书的。京城这些年浮华迷人眼,我们这乡下倒是清静许多。” 钱老对成霜降的事情也了解得不多,但知道成家的规矩,对于成霜降出现在嘉市并不意外。 不过,好像成霜降的情况又略有不同。 到嘉城来躲清静? 莫不是被家里不喜,放逐到嘉城的? 他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刘云笙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弟弟,你看这样吧,如果你对价钱不满意,就开个价。不然换也可以,我那有一套景德镇的骨瓷碗,我用那套换你一个,你看成吗?” “碗不是我的。” 成霜降冷淡地开口,眼皮都没掀一下,显然是不想搭理刘云笙。 之前他本来以为小满买这碗就是一时兴起,普通的现代陶瓷碗,没什么特别的。 可看这对父女势在必得的态度,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或许,这碗还真是个宝贝。 那小丫头把碗买下来的举动,就……探究的目光落在怀里的小姑娘身上,却见她对自己甜甜一笑。 成霜降一愣,想什么呢,她不过是个孩子。 “对啊,你问小成有什么用?都跟你说了,这碗是我小满妹妹买的!” “她要用这碗吃饭的,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童乐就看不惯刘云笙一副“我买你的碗是给你面子,给你两百块是施舍”的高傲样儿。 明明眼馋死,还一本正经的骗人! “小妹妹,你看,姐姐这里有五百块钱,这些钱呢,至少可以买十套上好的瓷碗了。你就把这个碗卖给姐姐好不好?” 刘云笙压根儿不想搭理童乐了,直接又从钱包里抽了三张钱出来。 她就不信,一个小孩,在面对一笔巨款的时候还不心动! “五百块很多吗?”林小满天真地眨眨眼,脆生生地问。 刘云笙一看以为有戏,立马点头:“当然,五百块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给你买新衣服,新鞋子,新头绳,都可以!” 她哪里看不出来眼前小丫头的穷酸。 而且,一看就是个农村姑娘。 毕竟,城里没有哪个小姑娘还穿这种布料的花夹袄,土里土气的。 既然青花碗是这小丫头买下的,那就比在姓陈的少年手里更容易骗过来! 刘云笙灵机一动,笑着继续骗小丫头: “不然这样,姐姐带你出去买新衣服怎么样?你看哥哥们也不会挑东西。姐姐带你出去,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五百块真的可以买很多东西吗?”林小满对她的提议一点也不动心,转而去看成霜降,和他小声地咬耳朵。 “小成哥哥,是五百块多,还是我这个簪子能卖的钱多?” 小成从没跟人靠这么近过,小姑娘呼吸出来的热气就喷洒在他耳畔,他耳根不由得一红。 “簪子能卖的多。”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趁机把她从自己耳边隔开,眼底却淌出些许笑意。 这丫头,凑在他耳边说,声音却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刘云笙听见,分明是故意的! “那我不卖了。”林小满抬头,冲刘云笙笑,“阿姨,我不卖碗,我马上就会有好多好多的钱。” 噗—— 童乐在一旁笑,小满果然跟他是一国的,还叫这女人阿姨,估计要把她气得头顶冒青烟了。 不过,五百块,确实不能跟八十万比。 “小云阿姨,你就别白费心思了,我们家小满妹妹,马上就会成为小富婆。” 说着,他从钱老手里抢过金簪, “喏,看见了吧,这簪子就是小满妹妹捡的,我外公说,是明清时期的金簪,说不定还是皇后贵妃什么的戴过的呢!” 当然,后面一句,是童乐自己脑补的。 不过,他也没说错。 “小乐你开什么玩笑,就这么一支破簪子?外面地摊上到处都是。” 刘云笙脸上不太好看,这三个小鬼联合起来诓她玩是吧? 【011】金簪恢复光华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外公鉴定的还有假?你看就这上面的红宝石,是不是贼亮?” 是不是贼亮我不知道,但你确实把人家姑娘气得够呛! 林小满心里乐开了花。 她前世好歹也二十七八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姑娘有多假,一进来就开始演戏,婊里婊气的。 想从她手里骗东西?当自己是她家那个不要脸的表姐呢? “钱老,您可别被小孩子骗了,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地摊上的假货!” 见小丫头一直不松口卖碗,刘云笙实在气儿不顺。 “小云!” 刘宗明低斥一声, “怎么跟钱叔叔说话呢?你钱叔叔开了这么多年的店,还从没打过眼!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刘宗明是这样说,可心里却是不屑的。 虽然没亲自掌眼,但那簪子如果真是宝贝,怎么可能被个小丫头捡到? 所以,他也认定簪子是假的,只是童乐为了给小姑娘找面子,故意这样说。 “钱叔叔,我不是说您,我就是……” “无妨。”钱老抬抬手,混不在意地打断她,“这金簪还没露出它的本来面目,小云会以为是地摊货,也不奇怪。” “本来面目?” 刘家父女对视一眼。 难道,这还真是明清时期的金簪不成? “老张,去取食盐2克,小苏打7克,漂白粉8克,清水60克。再准备一些木屑,一块软布。” “哦,对了,把我专门用来清洗镶宝石的戒指那混合液拿过来,再备一些棉签,差点忘了这上面还有颗贼亮的红宝石。” “好的。” 张管事应声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就把钱老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用一个小托盘端了进来。 “我呀,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亲眼看着蒙尘的宝贝在我手底下焕然一新的样子。巧了,今儿个小丫头给了我这个机会。” 把金簪泡进兑好的溶液里,钱老才抬头跟众人说笑。 他是为了亲自验证,自己并没有打眼? 刘宗明嘴角微抽,他刚才暗讽的话,看来是被钱金宝听到心里去了。 金簪需要浸泡一段时间,钱老就一直拉着刘宗明饮茶。 刘云笙想方设法地和林小满套近乎,都被成霜降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倒是刘家的那个儿子,只进来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小满妹妹,这碗留在你这里也就是个普通的汤碗,你把它卖给姐姐好不好?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我马上就有钱了。”林小满不为所动。 刘云笙一噎,她还真不信那金簪能值几个钱! “你那金簪如果真是明清时期的,那姐姐可以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能给你卖出高价!”刘云笙咬牙,“你就把碗让给姐姐,好不好?” “卖高价,小云阿姨你不会想去黑市吧?” 黑市的东西是很贵,但去黑市的人似乎买的都是些有价无市的东西。 谁会对一支破簪子感兴趣? “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我说的是拍卖会!” “拍卖会啊?都快过年了,哪里还有拍卖会?” “后天省城有一场特开拍卖会,需要凭请帖参加,不是公开的,你自然不清楚。”刘云笙下巴微扬。 她爸爸可是古董鉴定协会的副会长,她的消息本来就比别人灵通。 何况,这次也是拍卖会的人亲自把请帖送到她家里来的。 一张请帖只能携带一名同伴,但她可以让爸爸再去弄一张请帖。 “那我们去拍卖会!” 童乐一巴掌拍大腿上, “小满妹妹,你可别把金簪卖给我外公了,他死抠门,出不起价,我们把金簪送去拍卖,肯定能卖更高!” 钱老:我还是不是你亲外公了?有这么拆台的吗? 林小满也是嘴角一抽,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见过坑爹,坑娃的,这是来了个坑外公的吗? “你这臭小子,你就算拿去拍卖也要人家愿意接收不是?老子辛辛苦苦半天,难道是为他人做嫁衣?” 把金簪从溶液里捞出来,又放到木屑里晾干,再用软布擦拭,最后再用棉签沾着混合液清洗镶嵌红宝石的那些缝隙。 这样的工序挨着做完,金簪的原貌就露出来了。 赤黄的簪身,发亮的宝石,精致的做工,无一不在说明这支金簪的价值。 洗出来之后,他还真舍不得把金簪转手给其他人了。 媳妇儿最近在跟他闹别扭,他已经睡了三天书房了。 这金簪只要拿回去,准保能哄得她心花怒放! “这金簪当真是那小姑娘的?” 刘宗明盯着金簪,目光忽明忽暗。 那小姑娘怎的如此好运,抢先一步买走小云看中的碗也就罢了,竟还捡到这么一支金簪! 别说钱金宝,就连他,看见这金簪恢复本来面貌之后,也忍不住想出手。 “那还能有假?” 见刘宗明神色,钱老笑着打趣:“莫非老弟对这支簪子也感兴趣?” “这支簪子看着倒是漂亮,老哥你也知道,我素来疼小云,这簪子如果能买下来给她做嫁妆倒是不错。” “你倒是舍得。”钱老愣了一下,刘宗明处事圆滑,心眼儿也多。 他倒是不认为,他想买下这簪子的真正用意是给刘云笙做嫁妆。 “也就几千块钱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看着那灿灿的金簪,刘宗明恨不得从钱老手中抢过来。 几千块? 钱老听得瞠目结舌,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当着他的面,刘宗明竟然说得出这个价钱,他不信对方不知道这支簪子的价值! 几千块,就连上面这颗红宝石都买不到! 就算是现代工艺,这么重的金簪,加上红宝石,也不止几千块吧? 这刘宗明,心可真够黑的! “钱兄这次可要让让我,这可是我给小云准备的第一份嫁妆。” 说着,他已经朝刘云笙招手,把她叫到跟前。 “小云,你看这金簪漂亮吗?爸爸买下来给你做嫁妆怎么样?” “爸,人家还小呢,何况这破……”刘云笙俏脸微红,看不上这破簪子的话到了嘴边,却被金簪的华美所吸引。 “这,这是那支地摊货?” 她完全没想到,看起来脏不拉几的破簪子,洗出来竟然这么漂亮。 就像洗尽铅华刚出浴的美人,玉骨冰肌,风情万种。 【012】刘宗明想空手套白狼 “瞎说什么呢!这簪子可是你钱叔叔亲手清洗出来的。你快戴上试试!” 都戴他女儿头上了,钱金宝总不能再跟他抢了吧? “爸,你不会骗我吧?真要买来给我当嫁妆?” 刘云笙拿着簪子简直是爱不释手,太漂亮了,只有这样的簪子,才配得上她刘家小姐的身份嘛! 她把一头青丝挽起来,簪子随意地往发间一插,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爸,怎么样,漂亮吗?”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刘云笙脸上满是惊喜。 这簪子就像天生为她打造的一般。 可就在她得意洋洋的炫耀时,童乐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簪子是漂亮,但这金簪可不是你的!” 童乐走过来,伸手就把簪子从她头上拔下来了,一张娃娃脸上附着寒霜。 他就没见过像刘云笙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明明金簪不是她的,他们父女却是恬不知耻的想据为己有。 刚不还说这破簪子是地摊货吗? 恶心谁呢? “小满妹妹别怕,童哥哥给你拿回来了,有我跟你小成哥哥在,没人敢抢你的东西!” 这刘家父女,连他外公都要给三分面子,说不定真有些来头。 不过,童二少长这么大,还没人赶在他的地头上抢东西。 何况,还有小成在呢! “谢谢童哥哥。”林小满使劲儿拧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疼得一下子眼泪都出来了。 正好,一副泪眼汪汪受气包的模样。 加上刘云笙刚才的做派,还真没人怀疑她是因为怕簪子被人抢走而害怕。 看她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童少爷心软得一塌糊涂。 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簪子塞回她手里。 “小乐,你把簪子拿走做什么,我还没试好呢。”刘云笙尴尬地杵在那里。 她完全没想到钱家这个外孙会当众给自己难堪。 钱老就不能管管自己的外孙吗? 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真是没教养! “小云阿姨喜欢簪子不知道自己花钱去买吗?这可是小满妹妹的东西,你都没跟人家打声招呼,就拿去试,没看小满妹妹都气哭了吗?” 童乐确实是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臭脾气,完全不把刘家父女放在眼里。 说这样的话,就是直接打刘家父女的脸了,看那父女俩脸色难看的。可他自己却跟没事人似的。 “小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就跟你外公说了,要买下这簪子给小云存嫁妆。” 刘宗明气得想骂人,面儿上还要带着笑去解释。 他刚才都说了要买下来,这小子话听到哪里去了? “你跟我外公说有什么用,东西又不是他的!难道他还想拿着小满的东西去做人情不成?” 这就很尴尬了。 表面上童乐实在不满自家外公,实际上却暗讽他想白讹一支金簪。 给女儿存嫁妆呢,你这做叔叔的,送一支金簪给我女儿当嫁妆也不过分吧? 刘宗明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他完全没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将自己内心隐晦的想法就这么大喇喇地说了出来。 没错,他是一分钱都不想出。 钱老给他女儿送支簪子当嫁妆怎么了? 长辈送晚辈,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算钱老不送,他也不好意思帮那小姑娘抬价吧?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这金簪的价值? 到时候还不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老子什么时候拿过小辈的东西去做人情?何况,你刘爷爷难道连买支金簪的钱都没有?” 钱老一句话,彻底断了刘宗明的小心思。 这话都说出来了,他不自己买,让人怎么看? “咳,钱老你别冲小孩子发脾气,小乐年纪小不懂事要慢慢教。” 你才年纪小不懂事呢! 童乐瞪眼,这老头竟然反过来捅他一刀! “是啊,我不懂事,外公可以慢慢教训,还是先让刘爷爷拿钱买簪子吧。” “这里有三千块,小姑娘快拿着吧。” 刘宗明脸上本就臊得慌,这会儿恨不得拿了钱立马走。 他也不问价,能拿三千出来,已经是看了钱老的面子。 如果换做别人,他能出一千就不错了。 反正,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看到那么大一沓钱,还不直接乐疯了? “等等,你说多少?” 眼看着刘宗明就要把钱往林小满怀里塞,童乐立马拦住他。 这该死的臭小子! 刘宗明脸色明显一沉,三番两次坏他好事,童家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 “三千可不少了,这金簪也不是足金。”刘宗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老,希望他在这个时候不要开口。 钱老心里却是觉得刘宗明大概是疯了。 他还真拿三千去买人家的宝贝呢? 人可是明清时期的古董,这和普通的金簪能一个价吗? 还不是足金! 这借口,他听了都觉得臊得慌! “三千?您这是交定金呢?还是打发叫花子呢?我外公难道没告诉您,这金簪他估价是一百万?” 童乐一开口,直接提高了二十万。 对方想拿三千块钱糊弄小孩子,那就别怪他狮子大开口! 外公不也说了吗?看情况,八十万还是保守估计! 那上浮二十万说不定还喊少了! 接收到外孙警告的钱老有些哭笑不得,刘宗明都能当着我的面抢我看上的东西了,难道劳资还会拆自己外孙的台不成? “一百万?”我莫不是听错了? 刘宗明显然没想到,钱老会给几个小家伙透露金簪的真实价格,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以为钱老会和他一样,随便给几个钱糊弄小孩子。指不定他现在拿出的钱比钱金宝给的还多呢。 哪成想,钱金宝会说出一百万这个估价? 他甚至怀疑钱金宝是不是今儿个故意做了个局想宰他一笔。 不然,依照他那铁公鸡性格,怎么可能出价一百万收一支金簪? 如果他这么实诚,金宝斋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一想到有可能自己入了钱金宝的套,刘宗明的脸色难看起来。 “一百万,小子怎么不去抢?” “没想到,我真心实意想买东西,钱兄竟然让几个小孩子来糊弄我!这金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刘宗明沉着脸,收起钱抬脚就往外走。 刘云笙自然也跟了出去,留下老老小小面面相觑。 【013】明青花 “他买不起还拿三千块钱来丢人现眼,他还有理了?” 童乐看得目瞪口呆,他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钱金宝却是一脸了然的表情。 “他应该是把这金簪当成我的了,以为我们做局把他当肥羊。” “他哪里来的自信?当肥羊,就他那几个钱也配?” 三千块,童二少还真没看在眼里。 他爸妈在魔都做生意,他身上随时都不缺零花钱。 不是农村给小孩子那种一毛两毛,也不是城里孩子的一块两块,而是一出手就是几百上千那种。 这年头,肯给孩子这么多零花钱的,家底丰厚不说,还说明父母对他极其溺爱纵容。 “外公,这人不会是根本看不出金簪的价值吧?” “他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你说呢?” 不是看不出,正是因为看出了金簪值钱,知道正常谈价买不到手,才想着用糊弄孩子的手段。 刘宗明这人心眼小,睚眦必报,做人毫无底线,他表面上与所有人都交好,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 他今儿个想在自己这里捡便宜捞好处,没想到被童乐个小孩子搅和了好事,按照他的性子,指不定还怀恨在心呐。 “你们鉴宝协会怎么会有这种人?就他那样的还副会长?” 童乐不屑地撇撇嘴,又捏了一把林小满粉嘟嘟的小脸。 “童哥哥给你把宝贝抢回来了,你也不说一声谢谢?” “别老捏她脸。” 成霜降把他的手打开,直接把林小满换了个方向抱。 “我说你还抱着干嘛?我外公这儿又走不丢她。还不让我捏,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自己也捏了!” 小姑娘脸皮嫩,捏起来手感好,童乐就忍不住手痒。 “怎么样,小满妹妹,童哥哥刚才大战老妖怪,帅不帅?” “帅!” 林小满是真的在心里给童乐竖起了大拇指。 今天全靠他吸引火力了,不然,她那只碗根本就保不住。 看那老头的架势,童乐今天肯定把人得罪惨了。 她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一个字把童乐夸得心花怒放,他今天倒是爽了,刘家父女的脸色却是都不好看。 从金宝斋出来,刘宗明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爸,我们就这么算了吗?”别说那不确定真假的青花碗,就光是那支金簪,她也不想错过。 那金簪多漂亮啊,就该是她刘云笙的所有物! “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可有钱金宝护着,我也拿他们没辙!” 刘宗明恨得牙痒痒。 钱金宝看穿了他的打算,自己不说破,却让他外孙捅出来,这比他亲自开口,更让刘宗明觉得难以接受。 这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在小辈面前丢脸! “就那个乡下丫头,钱老护着她做什么?” “他护的不是那丫头,而是那个少年人!京城陈家?还是程家?不,都不是,是那一家!” 刘宗明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钱老说那小子是被家里人丢到嘉城来读书,根本就不是放逐,而是锻炼。 只有那个成家,才会把孩子往外放! “哪家?” 刘家的根在省城,而且算得上是新兴家族,对京城的形式本就不怎么了解,何况刘云笙一个小姑娘更是消息闭塞。 “那个不能说的成家,你以后见到那小子,客气一点!” “如果他来头很大,又怎么会和个乡下丫头混在一起?” 刘云笙有些不以为然,那小子出了长得好一点,其他的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谁知道呢,少爷们的乐趣。”刘宗明眼底闪过一抹讥讽。 “那我们真的就这么算了吗?那只碗……” “算什么算?一个乡下丫头,就算家有聚宝盆,也没本事留下来。成家小子和童家小子总不会一直跟她待在一起。” “不过,那只碗,我看不准。” “为什么?您又没仔细研究。”刘云笙有些不高兴,她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发现了个大宝贝呢。 “元青花多以盘、罐、瓶、钵等造型出现,现目前国内还没发现有典型的元青花碗。而且那么珍贵的青花瓷,怎么会在一个地摊上出现?” “之前也是我魔怔了。” 刘宗明叹了口气,他心里也希望那个碗是假的。 人就是有这样一种心理,自己得不到的,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殊不知,他甩袖子走人之后,钱老却是对他女儿千方百计想得到的那只碗产生了兴趣。 戴着老花眼镜,再举着个放大镜的钱老,正撅着屁股围着青花大碗转圈圈。 “乍一看,这个碗平平无奇,就跟新瓷没什么区别,可我用放大镜看,却察觉到了它表面仍有痕迹,且非常自然,不像作伪。” “还有此碗看起来温润如玉,明显不存在火光的。从这一点上,倒可以肯定,这只碗绝非凡品。” “普通的瓷器都是浆胎,这只碗倒有点像脱胎……” 钱老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碎碎念。 可惜,童二少在和成霜降下棋,根本没搭理老头。 只有一个林小满,听得很认真。 一开始钱老倒是没注意她,直到小姑娘提问。 “爷爷,青花碗只有元青花一种吗?” “当然不是,还有明青花,清朝也有青花瓷。不过,被人们所熟知是元青花罢了。” “那这只碗是元青花吗?我买的时候那个老板说这是古董元青花。” “元代青花瓷本就少,哪里那么容易得。如果他都确定是元青花了,那又怎么会卖给你?” “那有没有可能是明青花,或者清朝的青花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等等,你看碗底纹饰,据我所知,这种折枝花果纹,正是明初才流行起来的。” 难不成,这碗真的是明青花? 钱老嘴里呢喃着,像着了魔似的跑去书架边翻书。 林小满拿过他的放大镜,仔细观察。 一边看,一边和七宝沟通。 “七宝,我觉得这个青花大碗就是明青花,我是不是要发财了?” 明代青花瓷,本就很罕见的,如果这只碗真的是,那价值不可估量! “宿主,你完全掉钱眼子里去了。你就不能想想,这只碗能让我恢复不少能量吗?” “那这么说,它真的是一只古董?” 林小满眼睛一亮,七宝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了话! 【014】金簪卖钱啦 “宿主,你不能这样耍赖皮!” 七宝萌萌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威慑力,林小满笑眯眯地摸着青花碗,跟摸着她的万里江山似的。 “趁着老头在查阅资料,我给你个机会吸取能量吧。” “那我真是谢谢您了。” 七宝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不过某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还是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绿色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七宝就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兽,吃得非常欢快。 “哎哟喂,傻丫头,你小心一点,别把这碗磕坏了!” 圆滚滚的钱老抱着本书回来,就见林小满捧着瓷碗在玩,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爷爷查清楚了吗?” “我还不能这么武断,书上说,元青花有一个最显著的特征青花碗的底足中有乳钉状凸起,可这只碗明显是没有的。” “哦。”林小满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却是引得钱老发笑。 “怎么,小娃娃对鉴宝有兴趣?” “爷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林小满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钱老。 “我买这只碗的时候,就觉得它是个宝贝,而且,它很好摸。” 好摸? 这也能成为判定方法? 钱老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是啊,这只碗手感很好,瓷胎细腻,却是也印证了林小满的说法。 “你真的觉得它是个宝贝?” “嗯。”林小满点头,努力睁大眼睛,表现出自己的真诚,希望钱老可以相信自己的话。 “那你想不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宝贝?能卖多少钱?” 钱老学着林小满刚才的样子和她说悄悄话。 “想!” “好!为了弄清楚你这只碗的价值,我就豁出这张老脸,给你找个鉴宝大师鉴定一下!” “大师鉴宝收费吗?” 小满掰手指,她那支金簪还没跟钱老谈价钱,这只碗,如果要鉴定费,她还是留着自己慢慢鉴定吧。 “哈哈,别人鉴宝要收费,他啊,就算你捧着钱去,他也不一定肯出山!” 想起那人的牛脾气,钱老也是一阵头疼。 他当时也只得那人指点一二,若非对方对青花瓷有着异于寻常的执着,他还真不敢去扰了那位的清静! “那怎么办?”林小满惊讶,竟然还有这种人。 对钱都不感兴趣了,那对生活得多绝望啊! “不过你放心,爷爷我有办法!反正小成也是带你来嘉市散心的,你们就在我这住下,明天我想办法带你上山!” 说完,钱老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古老的布荷包,从里面扣扣索索掏出一叠厚厚的钱。 “童乐,带小成和小满去外面吃饭,别在这打扰我。” 他要继续研究这个碗。 “外公你又不吃午饭吗?” 钱老常常泡在一堆古董里面废寝忘食,也正是因为这样,和外婆三天两头的吵架。 一听他让他们出去吃饭,童乐就忍不住皱眉。 “一顿不吃又饿不死。对了,这簪子,小满愿意卖给我这老头子吧?” 有了青花大碗,金簪对钱老的吸引力简直弱爆了。 如果不是吃饭这件事让他想起了还要回去讨好自己屋里老婆子,恐怕都要忘了金簪的存在了。 “小丫头,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能不能把那金簪便宜点卖给我?我也是买回去讨老婆子欢心的,唉,我那老婆子……” 钱老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林小满就仰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笑眯眯看着他,不说话。 一旁的童乐终于看不下去了。 “小满,给他涨价,说一句话涨十万!” “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现在的小孩子啊,一点不可爱。” 钱老还真怕林小满想涨价,立马住嘴。 “那我们可说好了,八十万,我下午让人去银行给你汇款。对了,你这么小,不能开户吧?” 林小满也愣住了。 她之前完全没想过这种情况啊。 这可怎么办? 她才五岁,身份证都办不了,怎么开户? 难道,要拿爸爸的身份证去办吗? 可她不想让过早的让爸爸知道自己手上有这么大一笔钱。 爸爸的性格,她太了解了。 他固执得跟头牛似的,如果她把钱全部交上去,那这些钱估计能在银行里存二十年不动摇。 “宿主你是不是笨,你可以把钱花出去啊!” “你不要说话,吵得我脑仁疼!” 林小满脑子里一片浆糊,这可怎么办,眼看着有钱花布了吗? 总不可能让钱老给她准备现金,她用麻袋抗回去吧? 那可是八十万,拿回去藏哪啊? 家里本来就捡漏,每次到下雨天的时候都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万一把钱给打湿了,用不出去怎么办? 何况,家里耗子到处跑,藏家里被耗子啃了也有可能。 她下意识地看向成霜降,他会有办法吗? “我带你去办。”成霜降揉了揉她的脑袋,仿佛在说别慌。 林小满没想到,成霜降的身份,只一个电话,就给她开了户。 拿着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在这个每家每户都用存款单的时候,她就拥有一张银行卡了吗? 摸着银行卡,她还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我还给你办了一张存折,折子里有十万块,可以供你日常花销。你看够吗?” 谁家孩子日常花销要十万啊? 所以,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这么挥霍无度的吗? 林小满的内心是崩溃的。 十万对于九五年的她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她一个小孩子,拿着巨额存折去银行,只怕就连银行柜台人员都忍不住起歹心的。 她记得前世九六年开年,爸爸就要出去打工了。 他出去打工,一个月工资最初也才三百块。 “太多了吗?”像是看出林小满的心思,成霜降皱眉。 “也还好。小成哥哥你帮我取点钱出来,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 “谁要你请客了,你童哥哥是有钱人,他请!” “没错,你童哥哥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童乐也凑过来,一把搂住成霜降的肩膀,却又被后者无情地扯开。 “别碰我。” 成霜降显然对别人的碰触十分敏感,可他自己牵着林小满,却屁事没有。 童乐在他身后碎碎念了一阵儿,才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酒楼。 “快,给我们搞个包间,饿死小爷了!” 童乐一进门人就挂在了经理的脖子,经理乐呵呵领着他往楼上走。 “童少爷可是许久不见了。” “我才从魔都回来……” 【015】救人! “不行,这件事我绝不会同意!” 楼上雅间的门“哐”地一声被人大力关上,一个面红耳赤满身酒气的人从里面出来。 恰好与林小满撞了个正着。 林小满人小,又没注意,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喂,你这人怎么走路的?眼睛不看路的吗?把我小满妹妹都撞倒了!” “抱歉!” 男人好像才发现自己撞了人,匆匆道完歉就走了。 “啧,这人怎么一点不懂礼……”他的话还没说完,刚才被摔上的门又开了。 这次追出来两个人,一边跑还一边喊: “小董,你他妈跑什么?我们这不是还在商量吗?你现在跑了,可别后悔!” “我他妈不跑才会后悔,劳资才不跟你们疯!” “……”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离开酒楼,童乐见林小满没摔着,念叨了两句就随经理进了包间。 “熊哥,刚那些是什么人啊?撞了人就跑!” 虽然那人已经道歉了,可在童乐眼里,那跟没道歉也没什么两样。 “这古街,除了商铺老板,地摊小贩,各地来客,还有一类人,不知道童少爷有没有听说过?” “什么人?” “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的呗。” “和死人打交道的?法医吗?” “呵呵,不说他们。不过,这些人血腥气重,你可别和他们起冲突。” 经理显然不想多说,童乐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 林小满倒是从经理的话中听出了玄机。 这是一群盗墓贼! 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巧的是,等林小满他们吃完饭下午逛古玩街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撞了她的人。 只是这一次,他好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像死狗一样踩在脚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帮他说话,甚至众人神情冷漠,让她想起了鲁先生笔下的那些人物。 社会吃人,人也在吃人。 “董逍,你如果再不把欠我们的钱还上,你那小情人的清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孙浩,你敢碰小艾一根毫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你拿我的钱去赌石,结果赔得一塌糊涂,你还有理了?” “我敬你是条汉子,已经宽限你三个星期了,你还要拖欠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你是想赖账?嗯?” 男人一只脚踩在董逍脖子上,还使劲儿辗了辗。 小董脸上都是淤青,一双眼却红得滴血。 “你再宽限我一段时间,我会想到办法的!” “像你这种冥顽不灵的人,就算宽限你一辈子,你也拿不出那三万块钱!” 男人显然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 “你打碎我的祖传花瓶,要以身抵债,说是帮我卖命三年,结果钱呢?你把我给的本钱输个精光就算了,你还想欠钱不还!” “我看哪个女人跟了你就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既然如此,我还不如行行好,替你接收了小艾!” “对了,小艾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吧?不是处的,劳资可不稀罕!” “你少在这里污蔑她,我只是把小艾当妹妹,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骂自己,他可以忍受,但骂小艾,他忍不了! 董逍双手在孙浩看不到的地方紧握成拳,这个畜生,他如果敢打小艾的注意,他不会放过他的! “哦?这么说她还是个雏儿了?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莫非……你不行?” 孙浩故作惋惜地看了一眼董逍的某处,趁着他不注意,抬脚狠狠踩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却是在热闹的古玩街连点浪花都没掀起来。 四周的人依旧冷漠,该叫卖的叫卖,该逛街的逛街,似乎不受丝毫影响。 “既然不行,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我帮你一把!” “别看。” 小成伸手捂住了林小满的眼睛,那样污秽不堪的画面,会污了他的眼。 “我勒个去,这也太劲爆了吧?当街行凶啊这是,都没警察管管吗?” 童乐嘴里这么说着,可他看戏却比谁都看得津津有味。 特别是在刚才那人一脚踩下去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宿主,宿主,快救人!” “你疯了,我怎么救人?” 林小满被捂住了眼睛,只想掐死在自己脑海里的家伙。 她胳膊哪里拧得过别人的大腿? 看周围的人这司空见惯的模样,那叫孙浩的分明就是这古玩街的地头蛇。 这些大人都没办法,她现在就是个毛丫头,还能上去抱住男人的大腿咬一口不成? 虽然林小满也很想救,但她更懂得什么叫量力而行。 “宿主,这次你不救人会后悔的。” 稚嫩的童音响起,还是那般傲娇的语气。 “本宝宝检测到,此人是不可多得的自带气运之人,也就是说,他自带探宝之眼,至少有三点宝物感知力。” “卧槽,那他不是相当于开了外挂?” 林小满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自己得了系统大礼包,才一点感知力,那董逍怎么就有三点了? 这不是人比人气死人吗? “宿主,你怎么这么粗鲁。一点都配不上本宝宝的优雅尊贵!” 神尼吗的优雅尊贵……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本宝宝能窥见你心里想什么?” “你再也不是我的宝宝了。”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宝宝,我是伟大的哈雷博士创造粗来的!” “够了,说正事,我一定要救他吗?” “如果你不想有个免费的活体探宝仪的话,也可以选择不救。” 林小满略一思忖,还是决定救人。 不过,靠她一个人力量显然是不行的,还是得求助成霜降。 “小成哥哥,我可以把我的钱给他吗?他看起来好可怜。” 她扯了扯成霜降的衣袖。 后者愣了一下,这小家伙又想干什么? “你舍得?他可是欠了人家三万!” 三万,只怕是普通人家十年的积蓄了。 何况,这丫头本就是个小财迷,她怎么舍得白白给人家钱? “可我有八十万。” 林小满掰了掰手指,好像都不知道用几根指头来表达自己现在的有钱了。 成霜降似乎很意外她的回答,凝视了她片刻,才点头。 “好。” 【016】三万打水漂?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像是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孙浩等人地目光一瞬间就落在了林小满身上。 孙浩甚至掏了掏耳朵,他没听错吧? 董逍都被他打成这样了,竟然有人跳出来替他还债? 如果说想替他还债的人与董逍有旧,也就罢了。 可看董逍的反应,分明跟这个小丫头就素不相识。 刚刚忽然被一群警察带走扰了兴致的孙浩,此时像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一般,一双阴毒的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小满。 而他身后的一群小罗罗,却一致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闺女,莫不是董逍的私生女吧? “叔叔,我替他还钱,你可不可以不打他了?” 林小满任由他们打量,双眼无辜地与孙浩对视。 “小丫头片子你真认识钱吗?知道三万块是多少吗?” 孙浩的目光掠过林小满,看向她身后的两人。 刚才在古玩街,把警察叫过去的,就是这俩人吧? 古玩街的人,谁不认识他?谁又敢多管闲事来打他的脸? 左边那个小子,看起来眼生得很,怕是个外地人吧? 倒是右边这个,挺眼熟。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三万块给你,人呢,我们带走!” 抢过来接人的老张手里提拎的布袋,往孙浩面前的桌上一扔。 童乐不耐地踢了踢地面,他最烦跟这样的地痞无赖打交道。 虽然他也没搞懂小满妹妹为什么要救个毫不相干的人,可既然她想帮忙,那就紧她。 “这不是金宝斋的管事吗?” 孙浩这才注意到张管事的存在,他挑了挑眉,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抱歉,孙老板,是我们家小少爷给你添麻烦了。” 张管事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面露微笑,语态柔和,显得斯文有礼。 张管事就是金宝斋的一块活招牌,在古玩街,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就算孙浩是古玩街一霸,也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 “原来是金宝斋的小少爷呢?我说脾气怎么这大呢!” 目光从布袋上一扫而过,似浑不在意道:“既是金宝斋要的人,孙某岂有不给的道理?只是不知,钱老怎么就对小董感兴趣了?” “难道,钱老也看中了他赌石的本事?” “若是这样,我倒要多一句嘴,什么小财神的名头,多半是吹出来的,我用他,可亏了不少钱!” 您想太多了,这还真不是我们家老爷子的意思。 甚至,都不是钱老让他来的。 纯粹是小少爷让他帮忙送钱过来,这钱,据说还是那位小姑娘出。 不过既然孙浩认定了董逍和金宝斋有关,老张也没打算解释。 小少爷让他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本就有借势给小丫头的意思。 他不说破,林小满就更不可能自己挑破了。 “叔叔,我们现在可以带走他了吗?” 董逍被打得浑身是血,还不能送医院处理伤口,如果再耽误下去,只怕就得出事儿了。 “既是钱老看上的人,孙某岂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孙浩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董逍,朝他做了个口型——算你小子走运! 后者奄奄一息地靠在椅子上,根本没法给出回应。 孙浩低咒了一声,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警局。 老张帮着他们把人送到了一家就近的医院之后,也回了金宝斋。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董逍到了医院,却死活不肯就医。 “我真的只是皮外伤,自己回去就能处理……” 董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脸上的伤看起来又多了几分恐怖。 “大哥哥,我看那个叔叔踩了你一脚,你叫得好惨,肯定很疼,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林小满扯了扯他的衣角,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心。 说到“疼”的时候,她更是夸张地皱眉。 她这么一说,董逍脸色一僵,身上的伤确实没什么大碍,可孙浩那一脚…… “对啊,大哥,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以后的媳妇儿考虑一下啊。万一你的小兄弟出了什么毛病,以后可不白糟蹋了人家姑娘吗?” 童二少这个人,嘴就没个把门儿的,张口就乱说。 不过,他话糙理不糙,林小满的那句话,只起到了提示作用,可童乐却是让他意识到,男人的尊严,不容有失! “童哥哥,这位大哥哥的小兄弟也受了伤了吗?他在哪里呀?”林小满眨巴着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甚至还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在找董逍的那位“兄弟” “不就在他的……” “童乐!”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成霜降沉声打断。 在小成警告的目光下,童乐摸了摸鼻子,讪笑。 平时和一群哥们儿说习惯了,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 小成一吼,他才想起,小满妹妹还小着呢。 在她面前满嘴跑火车是不太好。 “小满,你别听他胡说。” 成霜降把林小满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直接不让她搭理的童乐了。 “那个,小姑娘,我以后一定会把钱还你的。” 因了男人的尊严,董逍也不拒绝就医了,只是再三和林小满强调,钱一定会还给她,包括医药费。 被送进急诊室的时候,他双手曲握成拳,暗暗发誓。 等他度过难关,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位好心的小姑娘。 而原本怀着目的救人的林小满,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宿主,你救了人就准备这样放任不管了吗?” 七宝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我这会儿上去跟他说,看中了他的能力,想让他替我卖命,那三万块不用还了,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按照你们古生物的说法,他可能会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七宝想了想,冒出这么一句话。 “既然你都这样想,那他恐怕只会想得更多。” “毕竟,他已经被人骗过一次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个孙浩,也是使了手段,才让董逍为他做事的。 上过一次当的人,对任何无缘无故的接近都会心存警惕,对想要利用他的人更是无法相信。 所以,这个时候乘火打劫,实不是明智之举。 “那你的三万块不就打水漂了?” 还不如拿去给它买零食呢! 【017】进山 “怎么会是打水漂呢?嘉市就这么大,我先在他这里刷个好感度,以后总有再碰上的机会。” 林小满信心十足。 她这三万块,相当于是一种投资。 有亏的可能性,但如果赚,就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回报。 “我就喜欢你这么盲目自信的样子。” 七宝忍不住向古生物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宿主自信。 他们回到金宝斋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街边灯火零星,金宝斋却明亮如昼。 钱老依旧在书房里,一边听着昆曲咿咿呀呀地跟唱,一边在研究林小满买回来的那只青花碗。 见三人进来,才抬头推了推他的老花镜:“回来了?” “外公你怎么还在看这么破碗,有什么好看的?” “你可别给我家小满妹妹把碗打破了,这是她买回去盛汤的。” “你个臭小子,我能给她摔坏了?以为我跟你一样毛手毛脚的呢?” 钱老瞪眼,抬手就敲了一下自家外孙的脑门儿。 他就没见过这么吃里扒外的家伙,这小姑娘是给他钱了吗? 今天买簪子的时候还差点伙同小丫头来坑他。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几岁大的毛丫头都比自家外孙机灵! “您是不毛手毛脚,也不知道自己摔了外婆多少只玉镯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都是你外公我故意摔的!” 钱老得意洋洋地扶了扶眼镜, “那些镯子,是她姨母送的,本是她和她表哥的定亲之物!老子看着就膈应,还不兴我摔?” “您有本事当外婆的面儿说去?” 哪次摔了不是头顶着书跪算盘的? 他那算盘都被跪得贼亮了。 “臭小子,就知道挤兑你外公!我说让你妈生个女儿,也不知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钱老再次用胖手戳了戳童乐的脑门儿。 “您倒是生了个女儿,也没见得多讨你喜欢!” 童乐撇撇嘴,伸手从书桌上抢过青花大碗。 “小满妹妹你放心,虽然只是个盛汤的碗,童哥哥也给你好好保管。” 说着,他把碗往自己脑袋上一扣,一脸傻笑。 林小满:那真不是什么盛汤的碗。 “耍什么宝,放下!”成霜降斜了童乐一眼。 后者迫于某人的威胁,只能乖乖放下碗。 林小满在一旁看得不禁笑出了声,原谅她腐眼看人基,每次见童乐和成霜降互动都觉得非常有爱。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满就被小成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金宝斋后院里钱老养的几只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院子里有青石板砌成的洗漱台和古老的水井。 林小满迷迷糊糊刷完牙,又任由小成给她擦了脸,扎好辫子,却依旧处于两眼呆滞的状态。 成霜降把她送到车上,捏了捏她软嫩的脸蛋:“还没睡醒?” “唔,好困啊” 她打了个秀气的呵欠,手里还抱着青花大碗。 “成小子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我们要出发了。”钱老坐在副驾驶上嫌弃地朝小成摆手。 “钱老,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其实听说钱老要带林小满单独出去的时候,小成就不同意的。 可当时看小满兴致勃勃,他也就没反对。 这会儿,钱老真要把人带走,他还是不大放心。 “怎么,你小子还不信不过我?” “没有。” 小成摇头,他怎么可能信不过钱老,只是不放心小满一个人。 毕竟这孩子是他带出来的,总得把她照顾好吧? “行了,你想跟就跟吧。” 钱老一挥手,让人上了车。 小成不是那种张扬的人,见到了人,应该也不会出去乱说。 那人喜欢清静,多一个跟哑巴似的小成,倒也无事。 至于童乐,钱老完全没考虑过带上他。 因为,那小子现在还在做梦呢。 车开出市区之后,就遇到了坑坑洼洼的土公路,路过鸡鸣狗吠的村落,最终停在了山脚下。 司机率先下车,提了两瓶茅台走在前面开道。 钱老跟在后面,许是知道要上山,他还专门穿了布鞋。 林小满下车看到眼前难走的山路,还是惊讶了一下。 这位高人,是隐居深山吗? 小成却是眉头紧皱,山路一看就不好走,小满一个孩子怎么爬得上去? 他伸手就要去抱她,却被林小满摇头拒绝。 “小成哥哥,我自己走。” “你行吗?” 小成倒是关心则乱,没想过,林小满一个从小生活在农村的人,怎么可能没走过山路呢? 在这样的山里,她爬起来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如鱼得水。 “不然你帮我把这个拿着吧。” 林小满把青花碗塞小成怀里,自己快步跟上了钱老。 几个人不知道爬了多久,山间间或几户人家都升起了炊烟,他们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相较于那些简陋的山里茅屋,眼前这座青瓦大院,绝对可以跟别墅媲美了! 石头高垒的院墙,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修得平平整整。 石板上还有隐隐的湿润,是冬日里浓雾散去留下的。 高门大院,隐于山间,望着那扇门,林小满脑子里都不由得浮现一个穿着太极服的老人,正不疾不徐地练功。 “去,敲门!” 钱老拿着半路捡来的木棍往司机伸手戳了戳。 “吱呀——” 没等司机动作,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我说今儿个一大早怎么就有乌鸦乱叫,原来是你这小子。” 小子? 说的是司机? 却见钱老笑眯眯地上前,从司机手里抢过那两瓶茅台。 “嘿嘿,老师,我给您送酒来了。” 钱老胖乎乎的脸色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与人前的模样截然不同。 “送酒还带了两个奶娃娃上来?我看你是来给我找麻烦的吧?” 老人平和的目光在林小满和成霜降身上一扫,在看见后者时,略一停顿。 只是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老师,瞧您说的,您先让我进去成不?我这爬一趟山,老命都快折在山腰子上了。” 钱老厚着脸皮想挤进门里去,又被老人一巴掌抵在脑门儿上推了出来。 “不是说来送酒的吗?酒拿来,人可以走了。” “咳,我今儿个可不光是来送酒的,还有您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说着,钱老,朝林小满勾勾手,示意她把青花大碗拿过来。 【018】分吃烤红薯 “您看这只碗。” 他献宝似的把碗捧到老人眼前。 老者接碗的动作异常的稳,像是已经做过千百遍。 在后来,林小满才知道,那样的熟练,确实是做过成千上万次练出来的。 而且,老人的手,不止经历过无数古玩玉器,还端过枪,杀过人! 趁着老人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青花大碗上,钱老胖胖的身子终于挤进了门。 他都进去了,自然不会把林小满和成霜降单独留在外面。 山上温度低,万一俩孩子冻坏了就不好了。 何况,老人看着冷漠,却绝非不近人情。 等人都进了院子里,他也没有多说,只抱着青花碗直奔书房。 “你们现在这里待会儿,我去去就来。” 钱老对这儿显然是熟门熟路,把俩小的引到客厅,他带着司机去了灶房。 “哟,还有烤红薯呢!” “小成,小满快过来,热乎着呢!” 钱老手上捧着个黑乎乎的红薯,一边轻拍一边吹上面的灰,还被烫得不停地左右换手。 “老师这儿的红薯都是自己种的,烤红薯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他说着,毫不夸张地凑近深吸一口气,鼻子上碰了灰也毫不介意。 “快尝尝。” 一个红薯,被他分成了三段,一人分了一点。 黑乎乎的外皮下包裹的是黄灿灿的瓤,吃一口,热乎乎,甜滋滋的。 林小满虽然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可毕竟才重生回来。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吃过农村这种纯粹的老灶烤红薯了。 小成许是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捧在手里不知道如何下口。 特别是看见手上沾的黑灰,他皱了皱眉。 “这能吃吗?” 他敢肯定,刚才钱老啃那一口,把表面的黑灰也给啃进了嘴里。 “怎么不能吃了?小祖宗你从小锦衣玉食,没经历过灾荒年生吧?这红薯啊,可是既好吃又管饱,还补人!” “你看那猪吃了都能长到三四百斤,更何况是人?” 成霜降沉默:我怎么听都不觉得这是好话。 倒是林小满,直接把最中间最甜的那部分用干净的另一只手挖了出来,往小成嘴边喂。 “小成哥哥,你尝尝,可甜了!” “你别把灰吃进嘴里了,小心闹肚子。” 虽然还是对这黑乎乎的东西持怀疑态度,但看着林小满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还是张开了嘴。 林小满小脸一红,他伸出舌头一卷,很明显舔到了她的手指。 虽然她现在才五岁,可身体里却住着一个二十八岁的灵魂啊! 小成本来就长得好看,刚才那一舔,实在是太犯规了! “甜,甜吗?” 见人家面无表情地吞掉红薯,林小满收敛了心神。 “嗯。”小成点头,不光是红薯甜,小丫头脸红的模样也很甜。 “那你自己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你把红薯掰开,掰成两半,从中间吃,就不会沾到灰了。” 林小满为了教他,直接把他手里的拿过来做示范。 钱老看着这俩小的,只觉得没眼看了。 吃个红薯而已,他怎么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呢? 都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啊! 小成自己只吃了一小部分,见林小满喜欢,把剩下的一半也给了她。 待到董老从书房里出来时,三个人已经把红薯吃得只剩下皮了。 “好哇,你小子又偷吃我的红薯!” 钱金宝不常来,最近一次还是前年冬天。 因为董老要隐居,他也不便打扰,更不能让有些人去打扰董老的安宁,所以鲜少上山。 这次若非情况特殊,又快过年了,盯着的人不多,他也不会冒险前来。 不过,若是真的能鉴定出那青花大碗的出处,这一趟也值了! “咳,老师,那碗……” 钱金宝赶紧转移话题,如果继续让董老发难,他能追着他一路从山上到山沟沟里去。 “碗是谁的?” 见他提起碗,董老一下子来了精神。 看向林小满和小成,目光如炬。 “是这丫头的。” 穿着花棉袄的林小满,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特别水灵。 在董成瑞看向她的时候,倒是落落大方起来,一点也不像在钱金宝面前那样装傻充愣。 因为眼前老人的目光太过敏锐,自己在他面前演戏,还没开始,只怕就被看穿了。 “董爷爷好!” 不用钱金宝交代,林小满充分发挥了自己人小嘴甜的优势。 “东西是你怎么得来的?”董成瑞并不吃那一套,依然板着脸。 “在地摊上买的。” “花了多少钱?” “五十几块。” “你为什么买这个碗?是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一双深邃的眼直视着林小满,让她说不出半句谎话来。 可她刚要张口,就被人打断。 “这丫头就看着碗好看,想买回去盛汤的。若不是遇见我……” “我让你说话了吗?” 董老凉凉地一瞥,愣是吓得钱金宝肥胖的身子一个哆嗦。 “说说,你怎么挑中它的。” “盛汤什么的,就不用说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钱金宝毫不怀疑的谎言,却被董老一眼戳穿。 “那可能是第一眼的感觉吧。我觉得第一眼看中的东西,一定要买下来。” 林小满说这话的时候可不像个小孩子,不过正是她的这份坦然,让董成瑞另眼相待。 “直觉?”老人思忖着这两个字。 “老师,那碗是真的青花碗吧?是哪个朝代的?” “明永乐年间的。” “哦,明永乐啊。什么?”钱金宝一下子反应过来,“您说这青花大碗是明永乐年间的?”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腮边的肉都在颤动,明永乐啊,可值钱了! “这丫头运气怎么这么好呢?之前捡个金簪就已经是个宝贝了。这个青花大碗,又是个大漏啊!” “你说她之前还捡了个金簪?” 董成瑞目光重新落在林小满身上,明明还是个几岁大的娃娃,他却从她身上看到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难道,她也是天生带大气运者? “你跟我来。” 董老朝林小满招手,从堂屋离开,去的却正是书房的方向。 林小满一愣,看向钱金宝。 后者拍了拍她的头:“快跟着去啊!” 虽然不知道老师叫她去干嘛,但一准儿是好事! 【019】考验 董老的书房很干净,几乎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包括书桌后的那一排书架和书桌左手边的博古架,看起来都整整齐齐。 这个书房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处处透着雅致。 青砖砌成的墙面,连一幅字画都没有,只有一个看起来阴森森的羊头。 让林小满不禁吓了一跳,董老为什么要在书房挂这种东西啊? 和他身后那满满的书架太搭了。 可偏偏,加上这书房的主人,又给人奇迹般的和谐感。 打量了一圈儿下来,林小满最感兴趣的还是左边那排博古架。 “在想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吗?能卖多少钱?” 博古架是的东西五花八门,最让林小满感兴趣的,自然是这些东西的价值。 “你很喜欢钱?” “喜欢啊。” 林小满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钱的喜爱,这世界上,估计没有什么人会不喜欢钱。 她前世为了买套房,腿都跑断了,还厚着脸皮向亲朋好友借了十几万才凑够首付。 而有的人却可以轻轻松松飞到迪拜的七星级酒店度假,在那边住一晚,几乎花掉她半年的工资。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那如果我让你从博古架上挑三样东西,能挑出一件是真品,那东西就归你。你能挑出来吗?” 董老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林小满眼睛一亮,只要挑中一件就归她吗? “那如果三件都是呢?” “你倒是信心十足!” “我运气好呀!” 林小满歪着头笑眯眯地望着董老。 她一出手就捡了个大漏,说运气好,也不为过。 但董老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猜测着她说的这句话里到底有几分真。 一些小孩子天生早慧,他也不是没见过。 “那就让我看看小丫头的运气究竟有多好。” “七宝,快滚粗来!” 林小满在心里呼唤。 “怎么了?” 七宝的正太音里还夹杂着朦胧的睡意,就好像还没睡醒似的。 “你说这个董老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让我挑真品,难道他的收藏品还有假?” “不对不对,你看那金印,一看就是假的吧。” “我前世在网上见过,是岛国的一场地下拍卖会流出来的照片。” “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吧?” “你说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要给我出这样的考题?” “试探呗。”七宝有些无语,“你随便在地摊上买个东西,就捡了个大漏。还不许人家老爷子羡慕嫉妒恨一会儿啊?”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说正经的呢?” “也许他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鉴宝方面的天赋。” 七宝有些敷衍地打了个呵欠,它吸收了小成玉佩里的能量,但被林小满鉴定金簪用得所剩无几了。 现下精力不足,运转起来实在困难。 “那我该怎么办?” 说实在的,让她猛地从一博古架的东西挑出三件真品,她还真有点抓瞎。 “这个老头一看就是那种鉴宝特别厉害的人,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我也想好好表现啊,关键是,我那探宝之眼,也才百分之十的感知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哇! “你是不是傻?我不是还送了你系统大礼包吗?” 对哦!她还有系统大礼包。 林小满立马打开系统界面,查找背包格子里的东西。 看见“心细如发3”的介绍时,眼睛一亮。 虽然时效只有十分钟,但这十分钟能让她细心鉴宝,集中精力,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想到这里,她立马在虚拟的界面点击了使用。 看似没有任何改变,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观察博古架上的收藏品时,比之前更能静下心来。 董成瑞静立在一旁,默默观察小丫头。 从他的视角,只看到小丫头先是呆愣了一会儿,再目不转睛地盯着博古架继续发呆! 没错,在董老看来,林小满确实是在发呆。 他不由得哂笑,自己是不是与世隔绝太久,脑子也不正常了。 跟个小丫头较什么劲? 说不定那青花折枝碗就是她赶巧了碰上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身带大气运之人。 就算有,也没那么容易被他碰上一个之后又来一个。 他还是趁早死了那份心吧,鉴宝一门,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传承者的。 “挑好了?” 看着林小满随手从博古架上拿了三样东西下来,董成瑞眼睛都瞪直了。 关键是,她拿那三件东西,还都是…… “你,你是怎么选出这三件东西的?” 董老满眼惊奇地打量林小满,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他完全不会相信,这小丫头随手拿了三件东西,三件都是真品! “就是长得好看,看着顺眼的呀。” 林小满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董老。 事实上,她确实是仔细观察了的。 但一想到董老考验她许是想看看她具不具备天生的气运,她就忍不住装了个无形之逼。 “你以为是男人挑媳妇儿呢,指着盘正条顺的挑?” 林小满嘴角一抽,这话说得,怎么跟土匪似的? 她还是个孩子啊,说这样的比喻恰当吗? “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呢,你怎么辨别真假的?” 手里掂着一个长方形盒子,董老有些不死心地问。 盒子没什么花纹,看着质朴,却又挺有质感。 “这个闻着很香。” 林小满瞥了一眼,那盒子,小孩子可能不知道,但她好歹上过十几年的学,怎么可能真一点儿见识都没有? 何况,她邻居燕子阿姨的爸爸,也就是她大爷爷,以前是村里的老书记,不仅识字,毛笔字还写得不错。 他家里,就有这样的纸盒,里面装的是墨。 据说,那是别人以前送给他的,大爷爷都是当宝贝收起来。 而且,她往刚才纸盒那一站,就闻到了幽幽墨香,怎么可能连这个都辨别不出来? 林小满是不知道,若非她没有那“心细如发”药水的加持,是绝对不可能轻易闻到墨香的。 那纸盒封得挺严实,保存得非常好。 “盒子都没打开,你只是闻着香味就能辨别真假?” 董老纳罕地看着她。 这丫头,看着也就比普通农村小姑娘水灵一点,还这么小呢,他可不认为她真的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020】拜师! “是写毛笔字用的墨,我邻居大爷爷家也有。” “你真知道?” 董老挑眉, “就算是墨,也有真假,你怎么确定这墨是真品?” “大爷爷说,香的就是真的,臭的就是假的。” 董老嘴角一抽,这样说倒也没毛病。 墨的材料以炱和胶为主要成分,这两者都有难闻的气味。 新墨不能除去这个弊端,以致气味令人作呕。 而旧墨非但没有这种怪味,还馨香不断,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被她这么简单粗暴地解释,他竟也觉得说得过去。 小姑娘虽然不会断墨,但鼻子灵啊! “那这个呢?” 董老指着一个花瓶,这个花瓶其实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博古架上。 因为太普通,但谁让它色彩明媚,保存完好呢? 像这种彩瓶,放在他的博古架上就是图个好看罢了。 可惜,这彩瓶本是一对,到他手上的却只有一只。 “因为它漂亮啊。” “呵呵,漂亮的大多数都是仿品。” 这个如果只是用漂亮来判断,那可能要赔得倾家荡产。 “可这个是真的呀,你看这个花瓶好亮的,那些假花瓶才没有这种光泽。” “而且,假花瓶的做工都很粗劣,就像我家吃饭用的碗,和我用五十块钱买回去盛汤的那只大碗,区别很明显。” 董老无语,这个也算她过关吧。 至少,观察力不错,还知道从花瓶的材质和光泽度来判断。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判断力,实在难得。 “这最后一件……” 没等董老说完,林小满就打断他:“因为这个东西很干净,而且我拿的时候,您看起来很紧张,生怕我把它碰坏了。” “它放在博古架靠右,是您伸手就可以拿的位置。我猜,董爷爷肯定很喜欢这个东西,而且经常把玩。” 最后这个白玉卧马摆件她拿的时候是踮起脚伸手去够的。 估计董老在一旁是看得心惊胆战。 “哈哈哈,小丫头观察得果然很仔细,竟然连我的表情都注意到了!” 虽然是投机取巧的判断,但不得不说,这丫头不仅有眼色,还有胆色。 就算是钱金宝那老小子,看见他这么紧张一件玩意儿,也不敢轻易伸手去拿了。 这丫头倒好,她就是垫着脚,也非要把东西拿下来。 就不怕他怪她鲁莽吗? 万一摔坏了呢? “所以,三件我都可以拿走吗?” “嗯?你说什么?” 冷不丁从小丫头嘴里听到这么一问,董老愣是没反应过来。 “您刚才说只要三件里有一件真品,就归我。那三件都是,不是应该都归我吗?” “哈哈哈,你这丫头倒是算得一手好账!” “三件都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董老摸了摸胡子,眼睛一转, “小丫头,你拜我为师,我教你鉴宝,这三件就但做师父给小徒弟的见面礼。如何?” 看出这丫头是个小财迷,他心里就有底了。 虽然他董成瑞的名头说出去,多的是人拜倒门下,可真正想找个资质尚佳的人传承衣钵却是很难。 像林小满这样既带气运又有天赋的,恰恰是他想找的人! 他原本绝了收徒念想的,这会儿心思一下子又活络了起来。 “鉴宝是什么?” “就是鉴定宝物,比如你那只青花折枝碗,如果你学会了鉴宝,自己就能判断真假。” “还有我博古架上这些收藏品,你也可以靠所学知识去鉴别,而不是瞎猜乱蒙。” 可我蒙对了啊! 林小满在心里默默补刀。 当与此同时也忍不住心喜,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啊! 就她自己靠着一本《鉴宝指南》,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完成系统的终极目标。 可如果有师父指导,加以系统辅助,那她的鉴宝能力绝对是一日千里。 “你不是小财迷么,以后成了鉴宝大师,再去逛古玩街的时候,捡漏还不是家常便饭?” 董老笑眯眯的像拐小孩的大灰狼。 咳,最后一句话是他骗小孩子的。 如果真这么容易捡漏,那那些鉴宝师不早就腰缠万贯,富得流油了? 事实上,捡漏这种事真的可遇不可求。 谁都不是傻子,真正的好东西,有几个人会拿出来贱卖? 古玩街百分之九十九的东西都是假货,真正的那百分之一,你一生能遇到一次,那就是运气了。 不过,小丫头本来就运气好,多捡几次漏也有可能,他也不算完全忽悠她。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林小满才不管这老爷子怎么忽悠人呢,她双腿一曲就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对着董老就磕了个头。 那机灵劲儿,直把董老看得眉开眼笑。 “好好好,你这丫头实在!” 各怀心思的一老一小一拍即合,从书房一出来,就向钱老他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这,这怎么可能?”钱老眼睛都瞪圆了。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当年好说歹说,你都不肯收了我,结果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没给,您就收下了?” 这简直就是同人不同命啊! 气死他了! “你以为我收徒弟是图徒弟那点儿孝敬?”董老冷笑,肤浅!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钱老哭丧着脸,他只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就算我图徒弟的孝敬,我也不会收你。” “为啥啊?”是因为我自己已经有自立门户的本事了吗? “你说呢?” 是因为你资质太差了! 不是他打击钱金宝,在鉴宝一途,这老小子能迈过高级鉴宝师那道坎儿就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不过,他都这把年纪了,估计是没希望了。 “你连一个青花折枝碗都鉴定不出来,还想让我收你?” “你觉得我会做砸自己招牌的事儿吗?” “老师,不带这么损人的。”我好歹从你那偷师不少,也唤您一声老师啊! “我在京大当教授的时候,学生多了去了。”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董老毫不留情地补刀。 是是是,您说得是。 眼看着钱老都快哇地一声哭出来了,林小满心里为他点了根蜡。 董老看着严肃刻板,实际上,那张嘴能毒死人的吧? 【021】教导 “老师,您也不用这么过河拆桥吧?” 一顿午饭都没吃上,就要被赶下山,钱金宝心里充满了怨念。 他这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带小丫头来见董老啊? 结果连口热的都没捞着,白给人家送个关门弟子! “你想留在这吃白食?”董老冷眼看他。 他留着徒弟是为了教导,留个吃白食的算什么? 何况,这几年他一个人清静惯了,最讨厌钱金宝这种叽叽喳喳的性子。 叽叽喳喳的钱金宝:“……” “我带了酒还有肉——” 怎么能叫吃白食? “带来是给我的?” “当然是孝敬您的!” “那不就结了?”董老摊摊手。 “什么意思?”他怎么没搞明白呢? 钱老摸了摸脑袋。 “既然是孝敬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董老也只是嘴上怼人,钱老死皮赖脸要留下吃饭,他也没真拿着扁担把人赶出去。 董老这人讲究,灶房都砌得敞亮,柴火堆了半个屋,点火的柴是干燥的谷草,烧的是木头和竹竿。 林小满自告奋勇烧火,董老主厨,司机叔叔打下手,钱老就光顾着添乱了。 “去去去,别碍手碍脚的!” 在钱老剥坏了一根莴笋之后,董老终于发火了。 “那啥,小满,我替你递柴?” 被嫌弃的钱老挤到灶门前,可小成却冷眼看着他。 “钱老,这里有我和小满就够了。” 灶门前暖和,他担心小满冻着,所以也没抢着要烧火,只在一边替她把大一些的竹竿踩破。 “咳,那,小满会烤红薯吗?我去筐子里挑几个,给我埋火堆里呗。” 钱老除了眼馋董老的手艺,就馋这香喷喷的烤红薯了。 “钱老,太多了,埋不下。” 林小满一头黑线,这钱老也真是个活宝了。 没看见她师父脸都拉得老长了吗? 就连上桌吃饭的时候,董老也没给他好脸色。 他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倒是吃得非常高兴。 既然收了林小满做徒弟,老爷子就闲不下来了。 吃过饭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小满就被老爷子叫进了书房。 “开蒙了吗?” “念了一年幼儿园。” 这时候念的幼儿园,根本不像二十几年后那么正式。 林小满记得前世自己念幼儿园那会儿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雨太大了,不去。 日头太毒了,不去。 有个头晕脑热不去,各种各样的理由,都可以请假。 反正家长只要一去学校,就能把孩子领回家。 整天在学校也不过是学数数,然后简单的学点汉字,比如上下左右。 大多数小孩子,在幼儿园都是混日子。 “学认字了吗?” “学了一些,我邻居阿姨是老师,教过我认字。” 前世她三岁就开始跟着燕子阿姨学数数,五岁已经能数到一百,简单的加减法甚至是九九乘法表都没问题。 “写几个字我看看。” 董老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个薄薄的笔记本,又扔了支钢笔给林小满。 看着她坐得端端正正地写字,他方觉头疼。 完了,只顾着收个小徒弟高兴,倒是忘了她年纪太小,大字不识,这该如何是好? 是先教她读书写字呢,还是教她鉴宝? 如果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就算教鉴宝,也无从教起吧? 整个下午,董老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林小满却在他的书房练了一下午的字。 到最后,董老才发现,女娃娃人小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不,记忆力挺好,他教的字,只一遍她就记住了,而且不用他一笔一划地指导,她自己就会照着书临摹。 他这里也没什么教科书,只找了自己闲来无事写的鉴宝笔记让她照着抄写。 这本笔记他还专门起了名儿,叫《鉴宝入门手册》 正好,边学认字,边学初级知识吧。 林小满也有些头疼,搞得跟小学生抄作业似的。 如何区分古玩和文物? 文物包括可移动和不可移动两大类。 可移动的可分为石器、骨器、玉器、陶瓷、青铜、铁器、木器、书画等; 不可移动的为古建筑、古文化遗址、古墓葬、古窑址、岩画、大型雕塑等。 凡具历史价值、科学价值、艺术价值、纪念价值额文化遗迹、遗物均属文物,而古玩,指的是文物中可移动的部分。 比如:陶器、紫砂、瓷器、玉器、珠宝、家具……都属于古玩。 “师父,您可以举一两个例子吗?” “比如长城,听说过吧?首都的那个,不到长城非好汉?那就是属于文物。” “而你带来的这个青花折枝碗,就属于古玩。” “鉴宝,主要是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第一是年代的判定,就拿你的碗做例子,一看见青花碗,首先最熟悉的应该是元青花,其次是明……” “第二是确定名称,知道名字,才更有利于判断它的器型和用途。” “第三是判断产地,如果是陶瓷,那就要看它是哪个窑场烧出来的。定窑、官窑等都要了解清楚。” “最后是看留存数量。物以稀为贵,这不用我教,你应该都知道。” “……” 师徒俩在书房一待就是一下午。 太阳都快落山了,林小满还听得津津有味。 董老才不管她听懂了多少。 反正,入门的知识,他就只讲一遍。 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以后就只能自己去查阅资料了。 “你这个青花折枝碗,全名应该是青花折枝花果纹墩碗。元青花目前为止还没出过这种大碗。此碗是明永乐年间烧制的。” “师父,属于哪个年代到底怎么判断啊?” 总不能因为以前没出土过元青花大碗,就断定这是明代的吧? 似是看穿了林小满的想法,董老又道: “虽然花卉纹是多个世纪通用的,但折纸花果却是明初才流行起来的。” “师父连这个都记得清楚吗?” 折枝花果和其他花果有什么不同吗? 反正她是看不出来! “每个时代都有这个时代的特征,你还有得学呢!” “那这个碗大概值多少钱?” 林小满按照师父的提示,自己悄悄把青花折枝碗做了鉴定。 看着绿屏上的显示的估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022】七宝,咱们发财了! “两千万!” 两千万啊! 七宝,咱们发财了! 两千万就意味着两千积分! “你眼睛瞪这么圆做什么?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一千万是多少吗?” 董老两指曲起,在林小满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敢情他收了个钻钱眼子里的徒弟啊? 别是以后学会鉴宝了就天天蹲古玩市场去捡漏吧? 那也太丢人了! “就是很多很多钱。” 她就算现在是个小孩子,也应该知道一千万是她无法接触的多吧? “是,很多钱。” 董老不以为意,钱在他这里仅仅就是个数字而已。 “你一个小丫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可以给家里盖房子,给我交学费,还可以让我们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林小满掰着指头数。 钱是个好东西啊,用处太多了。 她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努力赚钱,买房买车,出任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小丫头还挺孝顺。”董老愣了一下。 “师父,我以后也会孝顺您的。” 林小满没觉得自己是个多有孝心的孩子,她只是想努力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你能把我教你的东西学好,就算孝顺了。” 他也没几年好活了,图的不过是有个人继承自己的一身本事。 “你那碗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卖了换钱!” 林小满想也没想就回答道。 “你这是有多缺钱?” 董老满头黑线。 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是个财迷。 但真正教导起来,却又无比头疼。 她一门心思都在钱眼子里,以后不会被人三言两语就骗了去吧? “师父,人不能没有追求!” 小脑袋微仰,小羊角辫丫头望着老人。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脆生生地说出这句话,让老爷子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还有那么点儿不是滋味儿。 要不怎么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呢? 五岁的小孩儿,就知道钱的重要性了。 “你呀,还是先把你那狗刨似的字练练吧,看着就磕碜。” 老爷子瞅着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只觉得眼睛疼。 他自己写得一手好字,张扬不羁,极具个性。 林小满看了也艳羡。 可她自己知道自己又几斤几两啊。 上辈子那手字就被她爸嫌弃说是鬼画桃符。 小时候被逼着用小字本练字,结果她贪玩,三支铅笔并着写。 字不但没练好,反而写坏了手。 “师父您别急,我一定好好练。” 您老也不想想,我这个身体才五岁,会写字都可以叫神童了。 看来,她这师父确实要求严格。 下午四五点,太阳开始西移。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透过纱窗看外面的天色,带着林小满出了书房。 “你们怎么还不走?” 嫌弃地瞥了一眼堂屋里吧嗒吧嗒抽烟的钱金宝。 这老小子就是个二皮脸。 当年求着他教些东西就是死皮赖脸的。 “我还以为今儿老师要把我们留下呢。” “留你们吃白食吗?” 董老觑了他一眼,板着脸赶人, “赶紧走,不要搁这儿扰人清静。” “走走走,那我把你的小徒弟也带走咯?” 说着,钱老就朝小成。 “小成,去把你小满妹妹牵上。咱们趁天还没黑,赶紧下山。” “走什么走?她得搁我这儿待着!你们自己下山!” “这可不行,小满是人小成从乡下带来的,还得把人给送回去呢。” 哼哼,看您这下怎么说! “回去干啥?她得留在我这儿学东西!” 小孩子记性好,五岁开蒙,正是好学的时候,可不能给东一趟西一趟的把那点劲儿给晃没了。 “眼看着马上过年了,您就是再中意小徒弟,也得让人回去和家里人通个气儿吧?” 他是了解董老的性子的,知道他不收徒则已,这一收,就恨不得把自己一身的本事一股脑儿全教给徒弟。 可眼下都到年边儿了,怎么着也得让孩子回家一趟先。 否则,让人家小成怎么和小满丫头的家人交代? 见董老还是一脸不高兴,钱金宝赶紧补上一句: “明儿个有场私人拍卖会,这孩子既然对鉴宝有兴趣,我还想带她去开开眼咧。” 得!妥了! 拍卖会,长见识,这是大事。 学再多的理论知识,都不敌过眼过手的实战训练。 “去去去,带走。” “得嘞!” 临走时,钱老还不忘耍宝。 “小满,你的东西不一块儿带走?” 董老懒得搭理钱金宝,指了指书房问林小满。 他说的自然是被林小满挑中的那三样东西。 她一拜师,董老就开了口把东西给了她。 一方油烟墨,一尊白玉卧马摆件,一只青花粉彩瓶。 但她并不打算把东西带上,这样回去太招眼了。 所以,林小满摇了摇头。 这三件东西,她还没得及做鉴定呢,就那青花折枝碗,竟得了两千积分,美得她都快找不着北了。 在回去的路上,林小满靠在小成怀里假寐。 趁着这功夫,她一直在和七宝得瑟。 “七宝,你看姐姐我是不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捡个漏都得了两千积分。” “对了,两千是不是可以打开中级商城购买生命值了?” 她哪里是捡的钱,分明是捡的命呐! “是,中级商城开启,系统奖励——可初步判定宝物材质。” 【023】抱回家当童养媳 只听得脑海里“叮”地一声响起。 这是中级商城解锁的声音。 林小满迫不及待地打开商城界面,查看中级商城售卖的物品。 细心如尘(100积分,时效1小时) 力可扛鼎(100积分,时效1小时) 幸运之吻(200积分,时效3小时) 千里眼(200积分,时效1小时,范围50米) 顺风耳(200积分,时效1小时,范围50米) 精力药水(500积分,永久提升精神力1点) 幸运药水(500积分,永久提升幸运值1点) 智力药水(500积分,永久提升智力值1点) 生命值(1000积分,1年,可兑换10次) “七宝,这中级商城生命值还限购啊?” 她傻眼了。 生命值不但还1000积分1年,还限购10次。 那岂不是只有10年? 她就算全部换购,也只能再活到16岁啊。 何况,她原本只剩下一年的寿命,这两千积分全部兑换了,也只能活到八岁啊。 “宿主你想多了,你还欠系统一千积分。” 所以,还了之后只能兑换一次,也就是如果止步不前,就只能活到七岁。 “七宝,看破不说破,这句话你家博士没教过你吗?” 对啊,她还欠着系统一千积分呢! “我可以暂时不还,先换命吗?” 都快要死了,什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在林小满眼里就是狗屁。 站着说话不腰疼呢吧! 她也就运气好,捡了个大漏,就算以后没日没夜蹲古玩街,都不一定再有这等机会。 所以,还那一千积分,实在让林小满有些肉疼。 “系统已经自动扣除,宿主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冷酷,听得林小满心里拔凉拔凉的。 “七宝,你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我只是想让宿主认清现实,不要挣了一点积分就开始飘了。” “呵呵!” 妈个鸡,她倒是想飘,也得有底儿啊! “那另外一千总是我的吧?给我兑换成生命值!” 能多活一年是一年,林小满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我劝宿主暂时不要兑换,才一千积分呢,可以留着应急。” “那先听你的,留着吧。不过,你可记得提醒我,赶在这一年生命耗尽的时候兑换了。” 否则,她还真怕自己哪天突然嗝屁了都不知道。 和董老说好开年之后再将孩子送过来,钱金宝就带着俩孩子下山了。 成霜降坐在车里,神色复杂地盯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小丫头。 最开始注意到她,只是觉得她那双眼睛狡黠聪慧,仿佛会说话。 特别是那爱钱的小模样,非但没有让人觉得面目可憎,反而十分可爱。 他早发现她和平常小孩有些不同,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就在刚才她被董老收为关门弟子,他才深感不安。 一个小孩,如果表现出了与自己年龄不符的能力,这绝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好在,她还知道藏拙。 成霜降肯定林小满身上有秘密,但他并不像深究。 罢了,以后还是多护着她一些吧。 月影西移,道路两旁树影幢幢。 回来的路上,大家似乎都有些累了,连钱老都在闭门养神,车里一片安静。 林小满毕竟年纪小,精力有限。 今天上山下山又面对了董老那样的大人物,实在是累得她够呛。 车到金宝斋门口了,她都还没醒,人还是被小成给抱进去的。 亲眼看见小成小心翼翼把林小满放到床上,又给她掖好被角,钱老实在忍不住了。 “我说小成啊,你对小满丫头可真是够好的。这么精细,干脆把她抱回家当个童养媳算了。” 童养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成霜降虽然年纪不大,可到底是京都那个大染缸里泡着的,怎么可能不知其意?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耳尖还红了一下。 “什么什么?什么童养媳?” 童乐恰好进来喊两人出去吃饭,只听到个尾巴,憋不住他那点儿好奇心。 被他这么一打岔,小成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刚说让小成干脆……” “钱老!” 钱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成霜降打断。 “得得得,我不说了。” 对着成霜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钱老只能举手投降。 “喂,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两人的互动搞得童乐一头雾水,他瞅瞅自家外公,又看了看小成。 “没什么,不是说吃饭了吗?快走,你外公我早就饿了!” 虽然下山比上山容易,但那山路崎岖,他下山可费了不少劲儿,现在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小满妹妹呢?不把她叫起来吃饭吗?” 被钱老推到了门外,童乐才想起林小满没跟着出来。 “她还在睡。” 成霜降想的是等林小满睡醒了,让厨房的人单独给她热点饭菜。 结果没想到,林小满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她还是被饿醒的! 摸着自己的干瘪的小肚子,林小满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下了床。 “小满丫头起来了?” 钱老在院子里喂鸟,看见林小满便笑眯眯地道。 “钱老早上好。” “哈哈,说起来,你应该叫我师兄呢!” “……”林小满目瞪口呆,叫师兄? 我怕不是失了智! “你看咱俩不都拜入了同一个山门吗?只不过你运气好,成了内门弟子,而你师兄我资质愚钝,只能当个外门弟子。” “呵呵,您高兴就好。” 对于这种牵强的关系,林小满只能干笑两声了。 不过,从某个层面来讲,钱老的比喻也不无道理。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今晚有一场私人拍卖会,如果你叫我一声师兄,我就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您昨天不也跟师父说了会带我去吗? 敢情是骗我的啊? “钱老,我怎么能叫您师兄呢?那不是占您的便宜吗?” “没关系,我喜欢被你占便宜。” 叫吧!叫吧! 钱老一脸乐呵,笑得像只老狐狸。 他把林小满当孩子哄,却不知道林小满前世也是快满三十的人了。 叫一声师兄什么的,对她来说真的无关痛痒。 “那请钱师兄今晚多多关照了。” 林小满还假模假样地做了个抱拳礼,把钱老逗得乐不可支。 “好说好说!” 【024】再遇刘云生 得知外公要带小满妹妹去拍卖会长见识,童乐便嚷嚷着要带她去置办一身行头。 林小满也想起前儿个那位刘小姐见到自己时满眼不屑,还拿带她去买衣裳哄她卖碗。 心知自己穿成个乡下土妞样确实给钱老丢脸,就随着童乐去了。 小成本是不爱出门的人,一听说是给林小满买东西,便也跟着出了门。 三人出了古玩街,直奔百货商场。 九几年的百货大楼,卖的都是一个市里顶好的东西了。 可几乎逛遍了整个商场,她也看见什么让自己满意的衣裳。 不是大红的袄子,就是黄绿羽绒服,太空服,款式就那样,还说是新款。 林小满一件没瞧上,童乐也从兴致勃勃变成了蔫儿吧唧。 “我说小满妹妹,那牛仔裤配红色的袄子不是挺好看吗?你咋不喜欢呢?” 他老妈说红色衬肤白呢,小姑娘就应该穿红戴绿,喜庆又漂亮。 “你若是嫌贵,哥哥替你付钱!” “我不喜欢。” 那条牛仔裤还是喇叭裤呢,上面绣着蝴蝶花,看起来苕眉苕眼的。 “敢情你比我还挑剔呢!这可是最后一家店了。再买不到合适的,我可真没辙了。” 这最后一家店卖的是唐装,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这样的衣服,林小满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估计只在电视上看见过。 童乐得意洋洋地引她进店,不时地挑挑拣拣。 “小满妹妹去试试这套。” 他一眼相中了小模特身上穿的那套,雪白的毛边儿,喜庆的红色,仿唐装做得很上档次,连扣子都是斜着的盘扣。 何况,这衣服摸着厚实,穿起来想必也极其暖和。 林小满也一眼相中了这套衣服,点了点头。 童乐一看有戏,立马让店员取下来给她试。 店员先是看林小满身上一件旧花夹袄,心里带了轻视,又见她身边跟着的两个半大孩子穿着都不俗,立马收起心思,给她把衣服取了下来。 “小妹妹,你自己会穿吗?要不我进去帮你?” 眼见她要拉上帘子,店员还有些担心。 “我会,谢谢姐姐。” 礼貌地拒绝了店员的好意,林小满在简陋的换衣间里飞快换好了衣服。 店员被她一声甜甜的姐姐叫得心里熨帖,见她从里面出来还帮着撩了帘子。 “哎哟,小妹妹这换身衣裳跟换了个人似的,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一点没夸张瞪大了眼睛。 刚那花夹袄在她身上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小土妞,可换身这套唐装,却喜庆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林小满听她夸奖,也跟着嘻嘻一笑。 店员为了把衣服卖出去,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可林小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穿上这套衣服确实像换了个人。 漂亮,洋气! 里面是兔毛的,面子是绸缎的,穿起来暖和,摸着还舒服。 “那可不,我小满妹妹穿这一身,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小成,你说呢?”童乐说着,还拿手碰了碰成霜降。 林小满也仰着小脸看他。 一大一小神态一致地求夸奖。 小成抿唇一笑,点头:“嗯,好看。”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丫头横冲直撞进来,直接撞到小成身上。 随后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佳佳,你跑慢一点,这可是最后一家了,你要是再挑不着好的,咱就只能开车去省城了。” “我要她身上那套!” “还不快去拿?” 进店的是一大一小两个姑娘。 看她们穿者打扮就知道是家里肯定很有钱,店员有点为难。 “对不起,小姐,这已经是最后一套了。” “那就让她脱下来!” “小妹妹,你要不要看看其他的?” 店员被小姑娘吼得一脸尴尬。 人家还在试穿呢,让人家脱下来像什么话? 而此时,成霜降被人打断话的不悦也涌上了双眸。 三人同时回头,在看见门口的女人时又是一愣。 “小乐?小成?怎么是你们?” 刘云生眼神一闪,脸上适时浮起笑容。 “表姨,你认识他们?” 被她牵着的小姑娘盯着童乐和小成看了一会儿,最终把目光投向林小满。 她是真的看上了那套衣服。 “嗯,朋友家的小孩。” 刘云生拍了拍小姑娘,示意她先等等,尔后牵着她朝那三人走去。 “原是小满妹妹,我当是哪家的小公主呢。”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林小满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小满妹妹穿这一身儿倒是摇身一变从乡下丫头变成城里娇娇女了。” 这句话听得小成和童乐同时皱起了眉。 “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童乐脾气暴,一点就炸,第一时间开口。 “小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夸小满妹妹穿这身好看罢了。” “我还说你们两个男孩子不会买衣裳呢,看来是我错了。” “不过,这衣服上的兔毛雪白雪白的,小满妹妹回农村穿这一身也太不耐脏了吧?” “不如,让给我们佳佳?” 刘云生看似商量的语气里暗藏讽刺,林小满差点笑出了声。 哪里来的疯狗,蹦出来就乱咬人? “哼!我才不要呢!”没等林小满开口,那个叫佳佳的小女孩已经甩开了刘云生的手。 她嫌弃地指着林小满, “一个乡下丫头穿过的衣服,不知道多脏,我不要了!” 不要了? 刘云生忍着被甩开手的不悦,陪着笑脸:“佳佳,这可是你今儿个唯一看上的一件。你如果不要,晚上穿什么?” “我让我妈妈现在就派人从京城送过来!” 小姑娘仰着下巴,高傲的像只小孔雀。 “嗤——” 林小满憋得住,童乐可忍不了,直接嗤笑出声。 “我说这小丫头片子是来搞笑的吧?还让从京城送衣服到嘉市?你怎么不说用直升机空投呢?” 京城离嘉市十万八千里呢,他还不信这小丫头的妈是孙悟空会翻筋斗云了! “就用直升机又怎么样?我家又不是没有!” 小姑娘恶狠狠瞪童乐一眼。 “哟,京城哪家的大小姐啊,连直升机都有?” “哼!我家不仅有直升机,还有军队呢!” 这怕不是个智障吧? 林小满脑子里飞过一排乌鸦。 【025】惊愕 你们家好牛逼…… 如果脑袋上会冒气泡框的话,林小满脑袋上绝对冒出了这句话。 “这新国都成立多少年了,小丫头还在梦里吧?” 童乐可不会看在对方是小女孩的份儿上就给她面子,该怼的照样怼。 “我才没有做梦,我家就是……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云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佳佳,穿这里的衣服确实委屈你了。我们再换地方吧。” 就算刘云生再傻也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何况,小丫头家里哪有军队? 她还真敢说! “哼,我们现在就回去让妈妈给我送衣服来!” 小丫头扯开刘云生的手,还不忘瞪林小满一眼。 “我先去换衣服。” 林小满瞥了一眼小姑娘那一脸“你们这种无知的乡下人”的表情,默默地回头去把衣服换了回来。 等到她再次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在了。 林小满原本还纳闷,刘云生竟真的对那只青花折枝碗死心了。 结果没想到,等他们下楼的时候,却在百货商场的大门口再遇了刘云生。 她似乎是一个人等在那里,刚才趾高气扬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满妹妹。” 林小满被小成牵着,被她一叫,就停了下来。 “小满妹妹,那个碗,你真的不愿意卖给姐姐吗?我可以用很多漂亮衣服和你换。” “包括国外的衣服,还有进口的零食巧克力等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小满:“……”说得我多爱吃似的! 眼见着林小满不理她,刘云生有些急了,甚至上前一步要去拉她。 可她刚上前,就被一旁的小成伸手拦住。 “借过。” 半大的少年,却足足比刘云生高了半个头,带给刘云生无形的压迫感。 刘云生虽然有点被小成的气势所慑,却依旧不肯轻易放弃。 “我……” “小云阿姨,你千万不要惹我们家小成,他超凶的!” 童乐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直接伸手扯开刘云生,然后笑眯眯地威胁道。 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自己面前,刘云生右手紧握成拳。 “不识抬举!” 私人拍卖会是在嘉市东城区最著名的雅会馆。 东城区是有名的富人区,漫长的街道,林立两边光秃的法国梧桐落叶纷飞。 街尾安宁静谧,曲径通幽,再行一段距离,出现了一座优雅屹立的二层庭院小楼。 会馆各个建筑之间都有空中走廊链接,而最中间的小楼,赫然就是主会馆。 庭院里假山林立,怪石嶙峋,小桥流水,树影摇曳。 院门外有一处极宽的空地,此时已经停满了车。 大门处有穿着统一制服的迎宾和门童。 这样的大场面,林小满前世一次都没经历过。 被小成牵着的手心开始冒汗,没来由的紧张。 “别怕。” 像是知道她的紧张,小成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 钱老带着童乐走在前面,短短几十米的距离,遇到了好几拨熟人。 看来,这种私人拍卖会,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参加了。 “钱老,又见面了。” “这是您的外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哎哟,钱老,您今晚可是来得有些晚啊。” “钱老,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你心仪的东西出现,你可是有好久没出手了。” “呵呵,那不是没遇到喜欢的吗?老哥我穷啊,今儿个就是带几个小辈来凑个热闹,长长见识。” “……” 一路寒暄,终于到了会馆里面。 大厅的水晶吊灯奢华璀璨,厅里分为两部分,一边是自助就餐区,也是休息区,中间是临时搭建的拍卖会展台和右边则是席位。 现在还是自助就餐时间,也是各路玩家私下交流的好机会。 拍卖会要晚上八点半才正式开始。 林小满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说,九十年代的会馆,能布置成这个样子,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果然,上辈子就是被贫穷限制了眼界啊。 此时所有送拍物品都被放在橱窗里进行展示。 钱老带着他们领了一份拍品介绍手册,就开始流连于各个橱窗之间了。 他一边看还一边给几人介绍。 其实主要是介绍给林小满听。 知道她年纪小,钱老尽量把话说得直白通透一些,生怕她听不明白。 “小满妹妹,这个碗比你选的那个好看多了,这个要是买回去盛汤才是估计饭都能多吃几碗。” 童乐指着眼前的白玉碗,对林小满道。 林小满才五岁,身高不够,此时正被小成抱举起来,这样她才能看得仔细一些。 “这不是碗,是笔洗。”林小满刚想开口,就被钱老捷足先登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外孙一眼。 “笔洗你都不认识,我怎么生出你这种蠢笨的外孙!” “外公,我是我妈生的,您就算想生也生不出来。” 童乐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看花了眼,那下面分明就有小字介绍,这脸丢的,也是没谁了。 “你还敢狡辩!从年后开始,你也给我开始读书,不准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作为他钱金宝的外孙,怎么可以连个笔洗都不认识? 这说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外公,你开什么玩笑?明明知道我志不在此!” 他妈没学,他小舅也没学,哥哥更是早早出国了,凭什么到了他这里,不认识个笔洗就是丢人了? “你这样混下去,我以后怎么放心把金宝斋交给你打理?” “啊呀,这不是有小满妹妹吗?她对这个感兴趣,您以后让她接你的班不就得了!” 这个死孩子! 林小满和他钱家又没关系,接哪门子的班? 见这一老一小开始吵,林小满直接对小成眨了眨眼,让他把她带到另一边,远离了那一对爷孙。 可当她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橱窗里面展示的东西时,错愕得张大了嘴巴。 “小成哥哥,你看,这不是咱家的……” 碗吗?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她就被小成捂住了嘴。 “小满,你看错了。” 小成迅速瞥了一眼那只碗,平静地道。 他镇定的表情,让林小满差点以为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026】一模一样的青花碗? 古玩街后街一处破旧的小院里,老周正在清货。 这次去乡下收回来的东西已经卖出去了大半,数着手上一叠钞票,男人黝黑的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再干个两年,他就去南区买套房,南区那边学校多,教育搞得好,到时候买了房好把娃接到城里来。 想想以后一家团聚的日子,就觉得心里美滋滋。 “周强,你上周从乡下收回来的那批碗呢?” “卖出去了呗!” 看了一眼慌慌忙忙跑进来的人,老周晃了晃手里的票子。 “看到没,赚了这么多!” “你说什么?”男人一把抓住老周的手,脸色难看地盯着他。 “卖了,钱都在这儿了!” “谁让你卖的?我不是说了那批货等我回来亲自处理吗?”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要等多久?你三天两头不见踪影,我怎么知道你跑哪里去了?” “货都堆积如山了,不卖掉,我手头哪里活动的钱?” 没活钱,还怎么做生意? 周强显然也生气了。 来人是他的表哥,张顺。 两人本就是合伙做生意。 结果张顺喜欢捞偏门不说,做生意也不踏实,经常三不五时的消失。 前段时间还说什么结交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要赚大钱。 结果呢? 屁都没赚到! 反而经常从他这里变着法子要钱。 如果他什么都听张顺的,恐怕现在早就站在街口喝西北风了! “那些货再不处理掉,马上就要回乡下过年了。你难道还想空着手回家?” 两人起的争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起初周强还能让着张顺,看在他是表哥的份儿上。 可等张顺变本加厉之后,周强也不想给他面子了。 “你知道什么?那批货里有……”张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 “有什么?” 周强狐疑地看着张顺,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没什么,那批货都是好货,可以卖个好价钱。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摆摊卖掉?” “呵呵,你也不想想咱们收的那些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你不会真以为还是什么古董吧?” “你当乡下人都是傻子,古董还拿出来当破烂卖给你?” “我不当乡下人都是傻子,但万一遇到个傻的呢?”张顺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偏偏那件事是他瞒着周强做的,现在又不敢说。 “先不说这个了,那个青花大碗,你是不是也卖了?” “是啊,早就卖出去了。” “那个碗不是和一套瓷碗花色类似吗?我就把它们配成一套。” “本以为一套碗总有肥羊看上,宰个好价钱,结果被个小丫头片子单独买走了。说是要买回去盛汤!” “你说你卖给了一个小姑娘?” “还能找到那姑娘人吗?” “你说什么呢?难道你还想把东西再找回来?” 周强甩开张顺的手,咧着屁股往旁边还落着灰的椅子上一坐。 “表哥我可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去找人家要东西,你要是坏了规矩,我在古玩街的摊子就保不住了!” “我又没说要把东西抢回来,我花钱买不成吗?” “那青花碗又不值几个钱,你买回来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不值……咳,就算不值钱又怎样?我遇到一个大客户,他就喜欢那种青花碗,他开的价绝对比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的高!” “什么大客户?你当是那些来我们市旅游的外国肥羊?” 张顺被他说得脖子一梗:“没错,就是只肥羊!” “那些外国佬又不识货,你随便再找一套好点的瓷器忽悠他们不就成了!” “别找新的,说不定旧的人家更喜欢。” “我懒得和你废话!你必须把那碗给我找回来,我约了客户开年后要看东西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吵起来。 而此时,林小满却被小成捂住了小嘴。 她想说的话都被吞了回去。 那么大个碗,她怎么可能看错? 确切地说,是和她家的青花折枝花果纹墩碗高度相似的一只碗。 不但花纹相似,连碗口的大小都一模一样。 但林小满肯定,展台橱窗里的这个,不是她买的那一个。 难道,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别舔。”感觉到手心的湿热,小成不自在地看了小丫头一眼。 他耳尖泛红,却没人看见。 谁舔了? 林小满瞪眼,干脆把小成捂着自己嘴的手扒拉下来。 “那碗……” “别惹事。” 小成捏了捏她的脸蛋。 如果说这青花碗是一对,可能性不大。 那必有一真一假。 小满那个是董老鉴定过的,肯定是真的。 那么橱窗里摆着的这个,就有可能是个假的。 可那又怎样? 拍卖会向来只管拍卖不管真假,即便真的是假货,那也是你不识货,到时候赔了赚了,都是自己的事。 这种面向小众的私人拍卖会更是鱼龙混杂。 如果真是仿品,那也只能算买了的人倒霉。 所以,小成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更不想林小满卷进去。 林小满也从小成冷漠的神色里明白了他的决定,乖乖闭了嘴。 只是,心头总是慌慌的,这时候不说,万一到时候出事了呢? 万一,有人知道真的在她手里了呢? “你们怎么也在这?” 小成还没来得及抱着林小满换地方,就被一个女音叫住。 得! 不用看,林小满都知道来人是谁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短短一天里就遇到了两次。 “小云阿姨,又见面了。” 林小满笑眯眯地和人打招呼,叫出来的称呼却让刘云生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小满妹妹,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有请帖吗?” “如果没有的话,不如跟我一起?” 虽然话是对着林小满说的,可刘云生盯着的人却是小成。 这个小成,是京都人,背景估计不俗,她不想得罪。 如果能进一步结识,自然更好。 “小云阿姨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啊,我们既然能大摇大摆地进来,怎么可能没有请帖?你莫不是忘了我外公是谁?” 童乐此时也赶了过来,开口就怼。 他就是看不惯刘云生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想把她那张伪善的面具撕开。 林小满和小成对视一眼,两人都默不出声,显然已经自动把战场让给了如斗鸡一般的童二少。 【027】三遇,冲突! “我倒是忘了,靠着钱叔叔,他们也能进来。” 林小满一个五岁大的小姑娘喊她阿姨也就罢了,童乐这么个半大孩子,刘云生实在不能忍。 可不能忍,她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把他怎么样,只能生生压下心里那口郁气,手里的包都要被她捏皱了。 “这样说来,难不成小云阿姨私下里收到了拍卖会的请帖?” 童乐的话里暗带讽刺,言下之意:你还不是靠着关系进来的。 谁不知道,这样的请帖只会发给有能力参与竞拍的人? 刘云生一个鉴宝协会副会长的女儿,人家凭什么单独给她发请帖? “我自是随我父亲一起来的,不过,这样的请帖最多可以带两人参加宴会……” 她说完就看着林小满,后面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是啊,谁让我外公脸大,别人给他这个面子,允他多带一个呢?” 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钱金宝的金宝斋,在嘉市古玩一行名气很大,加上他自己本来就是鉴宝协会的元老级人物,多的是卖他面子的人。 别说他只是多带一个孩子,就是带十个,也没人说他半句不是。 “呵呵……” 刘云生干笑了两声,手被人掐了一下。 她吃痛下意识瞪向掐她的人,看清是佳佳,才立马转了笑脸。 “佳佳,怎么了?” “表姨,你不是说这种地方只有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进吗?怎么连个乡下丫头都能来?你让她出去!” 小姑娘穿着一套洋装,雪白的小披肩,看起来比今天下午多了一抹高贵。 许是知道自己的打扮在整个宴会厅都是独一份儿,愈发挺直了腰杆,下巴扬得恨不能只让人看见她的鼻孔。 “这……” 因为小姑娘声音有些大,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一听说有乡下丫头混进来了,一些人脸上带了鄙夷,另一些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当然也有个别不赞同小姑娘话的,皱着眉。 “什么乡下丫头不乡下丫头,我看你才是一点不知礼数。这又不是你家的地盘,你以为你想让谁出去就让谁出去啊?”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怒瞪着林舒佳。 看起来穿得也不差,怎么言行举止跟暴发户似的。 “她本来就是个乡下丫头,还不让人说了?” 见反驳她的也是个小女孩,林舒佳顿时心生不满。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必须听她的。 她在家被宠大的,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你不是乡下丫头,你看着只是比乡下丫头都不如而已。” “进门都是客,如果你不想参加拍卖会,现在就可以走!” 林小满一直盯着说话的小姑娘,眼睛都没眨。 倒不是因为小姑娘为她说话,而是,她认出来了小姑娘是她后来的初中同学。 还是前世那个在大学的时候因为和男朋友分手,被男方妈妈奚落就烧炭自焚的女孩。 再见女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只听到初中群里传来噩耗,为她感到惋惜。 再见活生生的她,还这般小,林小满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表姨,你不是说姑爷爷在整个嘉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吗?她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你眼看着我被人欺负,还不去教训她!” 林舒佳三番两次被堵了话头,满脸不高兴,见刘云生不但没帮她,还一个劲儿的盯着个破碗看,心里就来气。 “我……”刘云生被她这么一推,从惊愕中抬起头来。 一时还有些怔愣,小丫头刚才说了什么? 却见周围的人却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她也顾不得橱窗里那个和地摊上一模一样的碗了。 “佳佳,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你小小年纪怎么能说谎?” 周围异样的目光让她只觉得臊得慌,只恨今天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带林舒佳出门。 若非想通过她,搭上郁家,她早就把这个胡搅蛮缠的小公主扔回京城了! “我哪里说谎了?明明是你今天下午和……” “佳佳!”刘云生也顾不得大家的目光,立马出声制止。 她虽然要上京城去念书了,可这会儿人还没走呢,要是名声都给败光了,以后在嘉市这个圈子还有什么脸面混下去? “佳佳,你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我立马让司机送你回去!” 刘云生的手死死扣住小姑娘,眼底暗含警告,手上的力度已经昭示了她的不悦。 林舒佳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说白了,她也就是色厉内荏,吃软怕硬。 她本以为刘云生一直捧着自己,就可以任由自己作天作地。 可眼见着把人惹毛了,她又只敢偷偷红眼睛。 哼!她一定会让妈妈和姨父帮她出气的! 哄好了林舒佳,刘云生立马拉着她去找刘宗明。 她现在必须搞清楚,那个碗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林小满那个臭丫头送拍的? 还是从别处来的? 如果橱窗里展示的那个是真的,那林小满从她手里抢走的那个呢? 是真的还是假的? 两个碗怎么会这么巧长得一模一样? “嘿,你好,我叫蒋玉兰。”蒋小姑娘把人气走了,却忍不住主动和林小满搭话。 在她看来,林小满一点也不像乡下小孩,反而更像那种世家千金。 她外公家世代书香,家里的表姐们看起来也不如眼前小姑娘有气质。 “你好,我叫林小满。” 林小满一点不认生,笑着回礼。 “是谷雨,立夏之后的小满吗?二十四节气那个?” “嗯。”林小满微讶,没想到蒋小姑娘这么小就这么博学了。 也难怪初中的时候她成绩那么好。 “这名字听着确实挺像乡下姑娘的。” “……”那真是谢谢夸奖了。 “咳,那个,我不是说你像乡下姑娘,你不要误会。” 蒋小姑娘后知后觉,好像这是在变相地说人家名字土。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乡下丫头。这是托了我小成哥哥的福,才能来城里长长见识。” 一句话,听得小成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就说小丫头是个小精怪嘛,都知道拍马屁了。 【028】真假青花碗 “小满,我带你去玩吧?一直跟着你哥哥们有什么意思。” 小成一直牵着林小满,蒋玉兰就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怎么老和男生一起玩? 女孩子不是只能和女孩子玩吗? “好啊。”说着,她扭头看了一眼小成,“小成哥哥,可以吗?” 见小女孩眼含期待,小成抬手看了看表。 “拍卖会快要开始了,不要乱走。” 和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玩的? 你和她一起去吃蛋糕,还是一起捣蛋? 她能抱你去看橱柜里的展品吗? 只有我能做到! 小成心里默念。 牵着的手不肯松开,林小满尴尬地朝蒋玉兰撇撇嘴。 “等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蒋玉兰有些不高兴,小嘴撅得老高。 “总有机会再见的。” 林小满是说她们初中曾经是同学,以后可能也不会错过。 可蒋玉兰却不这么想。 林小满是农村的,能进一趟城肯定不容易,她还想带她去多长长见识咧。 不过,有小成这个移动冰块儿在,蒋玉兰也不敢多做纠缠,只能依了林小满的下次见。 这边,刘云生很快就找到了和老友一起参观展品的刘宗明。 “爸爸!” 她叫住自家父亲,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刘宗明皱眉。 “哈哈,老刘啊,这是小云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赵叔叔好。” 刘云生有些急,那东西,她还想拉父亲过去确认呢,此时也没心思在长辈面前扮淑女了。 “呵呵,既然你们父女俩有私房话要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姓赵的中年男人明显知情识趣。 倒是刘宗明,待人走后,忍不住斥责女儿:“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 赵祥是文化局的,马上要往上升了,他正想和对方套套交情呢,却被女儿搅黄了。 “爸爸,我看到那个青花碗了!” “什么青花碗?” 刘宗明对拍品是什么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现在更想拥有的是人脉。 所以,来了拍卖会场,他也没关心那些拍品,而是逮着人一个劲儿的套近乎。 “就是前几天被那个乡下丫头抢了的那个。” “她拿来送拍了?不可能!” 刘宗明下意识地否定。 那个青花碗,他都不敢确定真假。 钱金宝恐怕也没辙,他们怎么敢送拍? 还真以为逮着个碗都是青花瓷呢? 想钱想疯了! 一想到那小丫头片子和钱金宝合起火来为了根金簪跟他狮子大开口,刘宗明到现在还有气。 至于那青花碗,他没得到的东西,他就不认为那是真的。 就算是,他也希望是假的! 刘宗明就是这样的人,宁愿负尽天下人,也不想天下人负他。 自私自利! 他得不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我这不是急着拉您过来看吗?” 刘云生把人带到展柜前一站,玉指轻抬。 “喏,就是这个。” “这……”刘宗明仔仔细细看了碗,又看了介绍,嘴里喃喃,“还真是一模一样。” 可不是吗? “爸,您说这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啊?” “这我哪里知道?” 自然是送拍的是真的。 至于那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撞这样的大运? “您不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吗?什么东西逃得过您的法眼?” 刘云生挽着父亲的手, “您说,会不会是他们送拍的啊?那小丫头片子一看就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也许是想钱想疯了呢?” “不可能,拍品应该是早就确定好的,不会这样临时调整。” “何况,我都看不准的东西,钱金宝只怕也不敢轻易下定论。他那人最会趋利避害,又怎么可能帮着小丫头胡闹坏了自己名声?” 万一到时候传出来拍品是假的,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那这个碗有没有可能是假的,林小满手里那个才是真的?” “胡说八道!”刘宗明压低了声音,“小云,你知道今天的拍卖会是谁举办的吗?” “是许家!” “许家在省城势力极大,许家三少要进军嘉市,第一个就想做慈善打响名声,所以才借此举办了一场私人慈善拍卖会。” “据说,这里许多拍品都是许三少自己拿出来的私人收藏。” “小云,你要学会稳一点,古玩一行,入行的人,首先要磨的就是心性。” 刘宗明煞有其事地教导女儿,殊不知,在他女儿心里,她爹压根儿就没有心性这种东西。 俗话说,女儿随爹,怪她咯? “小满,你们怎么都过来了,都看完了吗?” 钱老已经落座,此时正与老友闲聊,看着三个孩子都朝自己走来,忍不住笑眯眯地问。 “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 小成突然出声,他一直冷着一张脸,愣是让刚才还和钱老相谈甚欢的人感觉到了不自在。 “哟,是我没注意时间。钱老,既然拍卖会都快开始了,那我也去找自己的位子入座了。” 此时有请帖的人都是有专属席位的。 “去吧去吧,改天聊。” “得,你店里新收的好东西可得给我留着,这过年过节的,要随礼的地方太多了。” 若非真要找点好东西送礼,他也不至于求到钱老这儿来。 这个胖老头人脉广,眼睛毒,过了他手的东西,基本没有假的,买了也没有后顾之忧。 “行行行,一定给你留着!” 金宝斋名声在外,像老友这样求到他面前的人,实在太多了。 钱老几乎对每个人都是笑眯眯地说这句话。 至于好东西到底给谁? 嘿嘿,只要你出得起价! “钱爷爷。”林小满坐在小成身上,却趴到钱金宝耳边和他悄声说,“我们刚才看到了一个青花碗,和我那个一模一样。” 当然,林小满心里还有一句:我怀疑这个是假的。 毕竟,她那个才是真的咩。 经过权威鉴定了的。 “你说什么?”钱金宝肥胖的身子抖了一下,他还以为林小满在开玩笑,下意识地看向小成。 自家孙子是个没指望的,这小丫头也蔫儿坏蔫儿坏的。 唯一可以信任的,反而成了小成这个冷面少年。 “嗯。” 小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林小满的话。 “怎么可能?” 【029】以真换假! “老师说,那碗能找到一个,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怎么才短短一天,就出现了第二个? “确定看清楚了吗?” “现在马上带我去看看!” 钱老有些急了。 他必须去看看真假,如果这个碗是假的,以后肯定要闹出事。 因为这个碗的鉴宝师是他们鉴宝协会的人。 而且,举办拍卖会的是许家老三。 听说是他要来嘉市这边开拓市场,拓宽人脉。 他跟许家交情不浅,更不希望许家因此跌了信誉的。 “钱老,拍卖快开始了,你这是去哪里啊?” 钱老长得很具有特点,笑起来像尊弥勒佛,加上他名气大,认识他的人很多。 “我再去看看拍品,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钱老这样说,别人也无可厚非。 林小满和小成立马带着他找到了展示青花碗的展柜。 他掏出自己大衣口袋里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绕着橱窗看了那个青花碗。 他这一举动,恰好被巡视会场的许三少发现了。 “钱老是在做什么?”许三少皱眉,这拍卖会快要开始了,难不成钱老看上了那个青花碗? 钱家和许家交好,如果钱老真看中了,他倒是得给个面子。 “去个人问一下钱老的意思。”许三少刚吩咐完手下人,又叫住他,“算了,还是我亲自过去一趟。” 许三少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三七分,嘴边一圈儿小胡子,看起来又有味儿又有点小帅。 在九十年代,他这样的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钱叔,您可是看上这青花碗了?” “小三儿啊,这个碗你是怎么来的?” “前段时间底下人收的。”许三少眼神一凝,“怎么,钱叔是觉得这碗有问题?” 他们请过鉴宝协会的鉴宝师做过鉴定,当时可说的是元青花! “我看不准。” 看不准?许三少心里咯噔一声,看不准的意思不就是假的吗? 这可是古玩这一行的行话! “钱叔,您是认真的吗?” 这个时候来一句看不准,他临时撤换东西,绝对会引起骚动。 他才扎根嘉市,之前给家里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此次拍卖会决不能出现如此荒唐之事! 若是传出去,他许老三的能力都会遭到质疑,到时候谁还敢和许家合作? “我不会骗你,这个碗,我才刚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而且,那个绝对是真品。” “那万一正好是一对呢?”许三少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手底下出了这等纰漏。 “你这个鉴定结果是元青花对吗?我们那只碗鉴定的结果是明青花。” “一模一样的花纹,大小,怎么可能鉴定出不一样的结果呢?” “这……”许三少脸色难看,“就不能是你们那个出了问题吗?” “你是不相信你钱叔的眼光是吧?” “那个碗不是我鉴定出来的,说实在的那个真的,我还有点不敢开口下决断。这个假的,我却是能看出一些门道。” “钱叔说的那个,是找谁看的?”钱老都说看不准的,那说明真假确实难辨。 他此时已经信了三分,心下更是火急火燎的,这可如何是好? 行内能鉴别瓷器的人不在少数,这青花瓷更是行内紧俏货。 就算有人拍下,也不可能就真的藏起来不让人欣赏。 若是以后被人发现了呢? “是谁你就别管了。反正那人是行内这个级别的人物。” 钱老朝他竖起大拇指。 鉴宝大佬? 许三少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也不能证明这个就是假的,万一是巧合呢?” “小三儿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如果换个人,今天我就不趟这个浑水了。这不看在你家老头子的面下,才特意跟你说这件事。” “钱叔,大恩不言谢,今天这事儿,我改天再登门道谢。” “你别登门来找老子的麻烦就不错了。” “钱叔这是哪里话,只是,我还是不懂,那个鉴宝师为什么一口咬定这个碗是元青花呢?” “鉴宝界有大师,作假界自然也有,这个作假的人手段很高明,单看这瓷器的火光,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他连一些细痕都仿出来了。” “那您是从哪里瞧出来的?” “怎么说呢?成也细痕,败也细痕。” “这些痕迹,若不是我看过那个真的,恐怕也不会辨别出来。” 钱老简单地点了几句,真假已分,剩下善后的事就不归他管了。 “行了,你再想想怎么补救吧。拍卖会就快要开始了,我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咯。” 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确实是他看在许家老头子的面上,许三少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却临时拉住了钱老。 “钱叔,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不走难不成还留下来赔你个真的?” “钱叔,您就再帮侄儿一次吧!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你当我什么都能管呢?” “钱叔,钱叔!您别急,您不是说您才见过真品吗?您肯定知道真品在谁手上。” “我想把真品买下来,不管对方出什么价。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许三少耍赖似的拉着浅老不准他走。 小成牵着林小满,对这一幕漠不关心。 林小满却是一下子明白了许三少的打算。 他这是打算将错就错,换拍品来不及了,可没谁规定不可以临时把假的换成真的! “这……”钱老有些为难地看了林小满一眼,他当然清楚许老三的想法。 心下其实对这个好友之子还挺欣赏,能一下子就想到解决之法,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钱叔,您可是有什么难处?是那人不肯卖吗?没关系,您只要告诉我这东西在谁手上,我立马亲自去求他!” 许老三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他心里恨毒了卖东西的人,也恨自己请了个不靠谱的鉴宝师。 可现在关键是解决问题,后续才是找那些人算账。 主次分明,头脑清晰。 许家三少,确实是个人才。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东西不就在小满妹妹手里吗?” 【030】松口,送拍 童乐是不大明白自家外公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反而兴致勃勃地想知道许三叔肯给多少钱买小满妹妹的青花碗。 听说那青花碗挺值钱,至少得上百万吧? 呵呵,小伙子,你太小瞧人家了。 “小满妹妹是谁?” 许三少顾不得什么,一把抓住童乐。 他也是急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再不赶紧解决问题,到时候被人闹出来,他许一鸣的面子里子都要丢光了。 “额……”童乐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这许三叔手劲儿也太大了,他手骨都被捏疼了。 “小满妹妹不就是……” “童乐!”童乐刚看向林小满,就被自家外公吼了。 钱老也是快被气死了。 他倒不是不想帮忙,而是林小满那碗,怎么也给董老过目了的。 万一以后董老要那碗,小满怎么说? 再说,就算董老不想买,他也想要啊。 这不是金宝斋的资金一时周转不开吗? 他还想等资金周转开了,就找小丫头探探口风呢。 这要是被许老三拿去拍卖了,哪还有他的份儿? 他钱金宝在嘉市的名声是响亮,可要论身家,到底赶不上那些大富豪啊。 “是她,对吗?” 许三少也是个人精,已经从童乐刚才看林小满的眼神看出了端倪。 “你就是小满妹妹?” 他有些惊讶,实在没想到,一个价值千万的青花碗,会在个奶娃娃手里。 没错,在许三少眼里,五岁的林小满可不就是个奶娃娃吗? “三叔,您叫什么小满妹妹呀,你都这么老了!” 得! 童乐这傻子,算是变相地承认了。 钱老一巴掌拍外孙脑门儿上。 没看人家小满都没开口吗?整个跟一搅屎棍似的。 “我哪里老了?你三叔我年轻着呢!” 他开了年才二十三,风华正茂,哪里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许三少蹲在林小满面前,笑得像只大尾巴狼,“小满是吧?你那个碗,可以卖给叔叔吗?” “叔叔,等我不想卖。” 林小满摇头,她现在手头已经有80万了,如果再卖碗,得到的财富太多,不是好事。 可如果不卖,留在她手里呢? 迟早有一天会被人知道,她那时候能把碗保住吗? 林小满迟疑了。 “丫头,你是不是怕叔叔诓你啊。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把碗拿出来,叔叔就当你拿来拍卖的。到时候把拍卖所得的钱都给你好不好?” “这不是慈善拍卖会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慈善拍卖会,所拍得的钱不都是要拿来做慈善的吗? 为什么许三少还说把钱给她? “哟,小丫头还懂什么是慈善拍卖会啊?” 林小满知道这个,他也不觉得吃惊。 看小丫头穿着打扮,加上那份灵气,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是乡下的,还以为是钱家的亲戚呢。 “放心,少不了你那份钱。虽然是慈善拍卖会,但我们只会把拍卖所得的百分之二十收益捐赠出去,其他的都会留给拍品的主人。” 这样? 林小满微讶,这倒是个好办法。 既不会吃亏,还获得了做慈善的好名声。 这许三少是个人才啊! “这样啊,那我也捐百分之二十吧。” 林小满略一思忖,既然是做慈善,捐赠一部分钱,正好也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万一有人知道青花碗的主人是她了,打钱的主意,她也可以说钱都捐出去了。 虽然会被骂傻,但总比被人盯上强。 特别是,她还有一个超级吸血鬼外家。 至于林家的亲戚,倒是有几个有钱的,就是狗眼看人低。 这样的人,最会捧高踩低。 你没钱,他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一旦有钱了,指不定还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想到这里,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碗该送拍。 她太小了,还没能力保住它! “不用不用,哪能要你一个小孩子的钱。” “是啊,小满,你自己家都是农村的,还做什么慈善!” 童乐想着林小满那身洗得发白的花夹袄,也知道她家条件肯定不好。 就连小成也看着她,和童乐一个意思。 林小满家的破瓦房,冬天就算关上门,墙洞里都会灌风进屋子,冷得人牙齿打颤。 她这样的家境,竟然也会想着捐款。 果然是个心地善良古灵精怪的丫头。 小成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愈发柔软。 “什么?小满是农村的?哪里的农村啊?” 看这一身衣服,就算是农村的那肯定也是个小康村啊。 “我是石头镇下面的一个小乡村的。”林小满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农村丫头有什么可自卑的。 所以,有人一问,她随口就说了。 “石头镇,那一片不是很穷吗?”许三少也愣了。 他来嘉市之前,自然是把嘉市各个地方都考察了的。 就算没亲自去,也是让资料摆在了他办公桌上的。 “是挺穷的,我们村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去赶场还要走一个小时的河边小路,然后再过河。” “那确实够穷的,不然,你捐赠的这百分之二十,拿回去先扶贫你们家?” 这是明晃晃的假公济私吧? 林小满一脸黑线。 “嘿,就这么办!”没等林小满再说什么,许三少就拍了板。 东西存在金宝斋,许三少找来最信任的手下陪着林小满亲自回去取了。 钱老还把青花碗的鉴定结果给许三少说了一下,这青花折枝花果纹墩碗,根本就不是什么元青花,而是明青花。 而且,还是永乐年间,永乐窖的。 这个分量,基本上可以说是孤品了。 许三少心里咯噔一声,那碗一千万的竞拍价估计还有点低。 不过,要不动声色地抬价,他有的是手段,倒也不怎么在意。 “小满啊,你真愿意把青花碗拍卖出去啊?” 当青花碗真被林小满拿来交给许三少时,钱老的心疼都化为实质的眼神了。 那个青花碗,他好想买了收藏起来。 再过个几十年,价值绝对会翻好几倍! 这丫头真是个败家的! “咦,不是钱爷爷想帮那个叔叔一把吗?” 【031】竞拍 拍卖会开始之后,许三少上台稍作致辞,就把舞台让给了司仪。 林小满乖乖坐在位置上,左边是小成,右边是童乐。 原本钱老想坐在她旁边给她讲解一二,却被童乐抢了先。 童二货美其名曰:怕老头子太闹腾吵到小满妹妹欣赏宝贝。 而他自己,从头到尾,看拍卖会就跟看电影似的。 若非会场不肯提供爆米花,童二货绝对会一边看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小满妹妹你尝尝这个胡豆,味儿还不错,说是叫什么怪味胡豆。” “小满妹妹你喝喝看这个饮料,橙汁儿,喜欢吗?” “小满妹妹……” 钱老忍无可忍,“啪”地一下拍外孙脑门儿上。 没见前后左右都用一种怜悯的目光在看他了吗? 带这么个外孙出席拍卖会,他确实是脑子被门挤了。 “那关门什么事?明明是你脑门儿太大。” “来了来了,没想到青花碗成了压轴。” 今晚这场拍卖会,一是带林小满来长见识,二是给许三少捧场的。 钱老在收到邀请之后,还象征性地送拍了金宝斋的一个小物件。 但今儿个却一次都没有喊价,也不是没有他看得上眼的东西,而是最近太穷。 你说一个日进斗金的金宝斋老板还穷? 没办法,谁让他最近经常跟媳妇儿吵架呢? “经鉴定,此乃青花折枝花果纹墩碗,是明永乐年间永乐窖烧制,基本可以说是绝品青花碗,竞拍底价,一千万!” 司仪此话一出,几乎是全场哗然。 之前那展台的介绍词,似乎说的是元青花吧? 怎么又成了永乐窖的明青花了? “怎么回事?宣传册印错了?” “我看那个介绍上面明明说的是元青花。” “碗好像没变,就是介绍词不一样了。” “是之前错了,还是现在弄错的?到底是明青花还是元青花啊?” 虽然这两个朝代的青花瓷都很贵,但收藏家更想知道的是确切信息。 一时之间,会场充斥着怀疑,却无人开口竞拍。 “大家是不是都在疑惑司仪的介绍与之前我们展台边的简介不太一样?那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事实上,我们先后找过两个鉴宝师鉴定。” “明青花,永乐窖,是最终鉴定结果。我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这是知名鉴宝大师给出的鉴定结果。” 许三少上台,气定神闲,解释的言下之意几乎是在直接说保真了。 这年头,拍卖的绝不会保真,打没打眼,自己去判断。 所以,很多古董拍卖会上,竞拍者都会带上自己的专家。 许三少一解释完,立马就有人开口竞价了。 不管是他请的托也好,还是真的对明青花感兴趣的,竞价终究是热闹了起来。 “一千二百万!” “一千三百五!” “一千五百万,几位老哥就别跟我抢了。我最近正对青花瓷感兴趣呢,好不容易遇到个稀罕物件。” “一千八百万。” “哈哈,陈兄说笑了,此次我家老爷子过寿,我就指着这玩意儿在老爷子面前博个笑脸了。” “两千万!”这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各位叔伯承让了。” “两千一!”有人咬牙叫价,似是势在必得,又有点心疼钱。 两千万啊,如果不是为了讨好老爷子,他这个钱够包几十个小蜜了! “两千一百五,我也就凑个热闹。” 一位老者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笑眯眯地喊叫。 这是第一次叫价吧? 林小满下意识看向老人。 他虽然是第一次叫价,加价的幅度也不大,可林小满看得出他喊得一点不心疼钱,跟玩儿似的。 是真凑热闹,还是势在必得? 看眼神! 里面的兴趣可非常浓厚! “两千一百八十万!” “周老,我想把这个明青花拍回去做研究,还请高抬贵手。” 做研究?学者? 哪里来的钱? 林小满心里疑惑,却听见钱老已经自顾自在那说了。 “哎哟,这孙教授也是够拼的,这些年为了搞研究,他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哪里拿得出两千万?别人家的儿女都是债,他们家儿女累死累活挣钱给老子还债!” “可不是吗?孙教授为了考古事业,也太拼了。” “他其实就是钻到研究里去了,国家拨的经费又不多,家里能卖的东西都被他卖了,偏偏买了一堆没用的死物回去。” “前些日子,我看见孙教授家的孙子了,那小脸儿蜡黄蜡黄的,这也真是作孽了。” “疯魔了呗。小满可别学他,你呀,以后就算看上什么东西,也要量力而行。” “好。”林小满笑了一下。 钱老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了,她本来就是个爱钱如命的,怎么可能倾家荡产买古玩? “哎哟,我叮嘱你干嘛,董,你师父那时候就是个人精,手段厉害着呢。他肯定能把你教好。” 林小满没搭话,路都是自己走的。 有的人在古玩一途倾家荡产,走火入魔,只能是人心不足,贪念过多。 前世她不是没见过那些为了古玩收藏搞得家破人亡的。 其实瓷器还不算什么,这一行最搞人的应该是赌石。 一刀穷一刀富,刀刀要人命。 赌石赌上瘾,也有赌家产,赌女人,赌命的。 前世她还看过一个报道,一个男的赌石输了想翻盘,直接把一双儿女拿来赌。 儿女才九岁,长得可爱漂亮,结果被送给了缅国当地一个大佬,那大佬本就有恋童癖。 男的回国还被债主追上门,妻子知道他赌输了儿女,立马拖着菜刀当着讨债人的面儿把老公砍死了。 不是看一到,是差点剁成肉酱。 可想而知,妻子是恨毒了他的。 这个孙教授嘛,为了搞研究,就亲自下场买古玩。 估计,研究是个借口,怕是有收藏癖吧? 可怜了儿孙,那孙子如果出点什么事,估计儿子媳妇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两千五百万一次,两千五百万两次,两千五百万三次……” “成交!” 最终,青花碗被那个年轻男人以两千五百万的高价收入囊中。 这价格,倒是比她师父预估的要高了。 【032】美人二乔 明青花被人拍走,林小满心里非常不得劲儿。 “怎么了?” 小成看出她的闷闷不乐。 “我本来没打算卖掉青花碗的。” 那是她第一次捡到大漏,她想过送给师父。 但她还没提出来,就被师父拒绝了。 师父说他那里好东西多的是,青花碗虽然特别,但不是最好。 她想了下,师父这种性格的男人,或许不会喜欢太过柔情的东西。 在她心里,青花瓷,就宛若青衣美人。 不是英雄都爱美人的,师父这一生,估计没什么真心喜欢的东西。 咳,这是她自己根据师父的人生经历分析的。 为了生存,盗墓,上山当土匪,投身军营,转而读书,在成为享誉国际的鉴宝大师之后又急流勇退。 似乎他的一生都充斥着各种刺激,却唯独没有感情经历。 “舍不得我的青花碗。” 林小满撅嘴,是真心舍不得呀。 “那就拿回来。”小成一点也没觉得送拍的东西拿回来有什么不对。 出身环境,让他从小就养成了霸道的性子。 “怎么可能,卖都卖了。”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许三少,就不会反悔。 言而无信,总有一天会让自己落到四面楚歌的境地。 小成勾唇一笑,没有多话。 可他越是这副模样,林小满越害怕。 “小成哥哥,我不要了。它在我手里是麻烦。” 林小满眼神微闪,已经垂下了眼眸。 如果她真想要,她会自己拿回来,而不是靠别人。 “好。”小成盯了她一会儿,揉了揉她的头发。 “钱叔,小乐,快坐。” 许三少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酒店的一个包间,除了要亲自给林小满钱,还有道谢的意思。 看着眼前一大桌美食,林小满几乎要忘了现在已过十点。 “我准备了点夜宵,也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如果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再叫人加,千万不要客气。” 今天这一劫有惊无险,拍卖会也算是圆满成功了,许三少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特别是看见林小满的时候,那是格外亲切,倒真像看自家小侄女儿似的。 “小满,想吃什么就跟三叔说,千万别客气!” 啧,三叔这称呼,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对了,这位是小满的哥哥吗?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之前因为青花碗的事非常着急,小成又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许三少是真没怎么注意他。 这会儿见他坐在林小满身边,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平常好奇心没那么强,许是小成长得太好看,让许三少身为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此时的小成,容貌还尚有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可已是极其吸人眼球了。 “你叫他小成就可以了。”小成被成家刻意安排到了嘉市,估计身份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钱老直接做主,都不介绍他,说了个称呼算是糊弄过去。 许三少跟人精似的,越是低调,就越是说明这少年的不凡。 “小成长得可真俊,你可以跟小乐一样叫我三叔。” “三少过奖了。” 小成淡淡地开口。 称呼不过是一句“三少”直接拉开了距离。 许三少眼神一闪,转而看向林小满,朝站在一旁的手下看了一眼。 后者把准备好的银行卡拿出来。 “这是青花碗拍卖的收入,小满自己可以去查一下,密码是……” 而正在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俊朗青年,身后有个西装男,一脸为难地和许三少解释:“三少,乔少非要进来,我拦不住。” “二乔,你怎么来了?”许三少惊讶,这可不像二乔平日里的风格。 “我就是想见见青花碗的收藏者。” 青年脚步不停,走进来往许三少身边一坐,声音如潺潺流水。 “还有,我说过不许叫我二乔。” 来人有几分眼熟,林小满愣了一下,这声音,分明就是最后拍下青花碗那个人。 “你临时更换了东西,又叫我拍下来,我总要来看看救你一命的人是谁吧?” 说着,乔少扫了一眼桌上坐着的几人。 “这位是?” 他才从国外回来不久,对钱老不甚熟悉,但其他人三个不是少年就是小孩,下意思地便把误以为送拍者是钱老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金宝斋当家钱老,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鉴宝师,也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 “他是我的好哥们儿乔明远,是做珠宝生意的,与您倒是可以有共同话题。” “钱老,久仰大名。” 金宝斋的名头,确实响亮,他才回国就听说过了。 “呵呵,小乔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比小三儿强!” 钱老笑眯眯点头,虽然这个年轻人直接闯进来的行为有些不礼貌,但看得出是个眉目清正的。 “噗哈哈,钱叔比我还过分,直接叫你小乔!” 小乔可是美人啊,不过二乔确实长得也好看,虽然比他差了那么一点点。 “咳,钱老,您可以叫我明远。” “好的,小乔。” “……”乔明远卒。 “对了,那青花碗是钱叔的藏品吗?” “哈哈,你这可弄错了。东西不是钱叔的,是小满丫头的。想不到吧?” 许三少指着林小满,乔明远眼里透着惊讶。 他确实没想到,这青花碗的拥有者竟是一个五岁大的小丫头。 “对了,我这卡,是直接给小满,还是给小成替她收着?” 他不清楚林小满和钱叔的关系,但看远近亲疏,这个小成明显和小满更亲近一些,看起来跟亲兄妹似的。 “我先替你收着。” 没等林小满开口,小成已经伸手接过了那张卡。 林小满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好”完全不担心小成要昧下自己的钱。 她知道,小成是故意把钱收下,担心有人盯上了她一个小孩子。 “小满妹妹,这么大笔钱,你敢让你小成哥哥给你收着啊?你不怕他拿了你的钱不还给你吗?” 童乐逗她, “不然,你给童哥哥好了,童哥哥保证比他老实。” “可你长得没小成哥哥好看啊。” “这跟长相有什么关系吗?”童乐不满,什么他长得好看? 他不过是长得嫩了一点,娃娃脸还没长开嘛,长开了就好了! 若是林小满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一定会说:你想多了,娃娃脸是长不开的。 【033】回农村 “小满丫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三叔,你这次帮我三叔这么大的忙,以后就是我亲侄女儿!” 酒过三巡,许三少已经有些醉了。 林小满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嘴角抽了抽。 这许三少,真是个耿直boy。 林小满喝着自己那杯橙汁儿,也不管许三少说了什么,他都连连点头。 走的时候,她手上被硬塞了两张名片,一张是许三少的,另一张则是二乔给的。 二乔会给她名片,林小满很是惊讶。 惊讶过后,又有些了然。 恐怕给名片也是因了她那个青花碗。 “那个林小满,什么来头?” 目送钱老一行离开酒店,乔明远点了支烟,在忽明忽灭的烟火下,衬得他那张脸妖孽如画。 “什么什么来头,就是那个叫小成的小子带来城里玩的呗。” 许三少显然没有多想,他也没有看不起林小满的意思, “不过你别说,这丫头的运气是真的好,竟能得了这么个明青花。” “你还真相信是她的啊?我觉得她也就担个名头。”许一鸣抖了抖烟灰,笑道。 他觉得林小满没这个能耐,倒是那个叫小成的…… “二乔,你看那个小成——” “我出国这么多年,你要问我认不认识,我肯定是不认识的。但如果说他姓成,京城只有一家。” 那是满门君侯王啊! “成家?那个成家?”许三少眼珠子都瞪圆了,如果真是那个成家,能拿出什么好东西他都不稀奇! “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就算小成真的是成家人,今天那碗,也是那小姑娘的。” “你这么肯定?” 不管是谁的,反正他都会把功劳算到小满身上。 但他就是好奇,两千五百万呢,他分文没取,全都给了那丫头,自己手里的钱倒腾了个干净不说,好 “那小丫头挺机灵的。” 是挺邪门儿才对!乔明远扔掉了手里的烟头,笑了笑。 这厢,林小满想着手里的两千多万,愣是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那么多钱啊,她要怎么花呢? 今天腊月二十九了,必须得回家,明天可就是除夕了。 林小满揉揉眼,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她没睡饱,精神头不足,坐在小桌上吃早餐的时候都是蔫儿的。 “小满丫头,你莫不是因为钱多睡不着了吧?” 钱老看着她那两个大黑眼圈,有些稀罕。 “是啊,我奶奶说钱多了要咬手。” 林小满是有点担心钱多招人惦记。 那个许三少看着是个眉目清正的。 如果但凡他有点儿歪心思,自己这钱放在手里就不稳当。 “你奶奶还挺明事理。” 钱多确实咬手,像他这样的,也就是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了,才少有人来触霉头。 就算是少有人来,也不是一个没有。 总有那么一两个红眼病做些下作事儿。 “那当然!” 她奶奶人真的很好,十里八村的人都喜欢她。 甚至当初奶奶去世,还有不认识的人来家里送情悼念。 想起奶奶,林小满突然归心似箭。 “小成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乡下呀?” 她知道今天是一定要走的,就是不知道小成安排的是什么时间。 回乡下应该还是坐船吧,也不知道船票好不好买。 这九几年有春运的概念吗? 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如果买不到船票咋办? “你急着回去干嘛?还不如留在爷爷家里过年呢!”一听说她要走,钱老不高兴了。 到嘴边的汤包也不呲溜了。 “就是,小满妹妹你可别走,咱们一起过年才热闹。” “你不回家和你爸妈一起过年吗?” 童乐在外家过年,他那边父母爷奶不说?林小满有些惊讶。 “反正年后我爸妈也要来省城给外公外婆拜年,到时候再一起回去呗。” 童乐是一点儿不想留在家里过年的,那些借着各种关系来拜访的人太多了。 家里跟马戏团似的。 “要不这样,小成,小满妹妹,你们把我也带去乡下吧。我还没在农村过过年呢!”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想把我和你外婆两个老骨头丢家里吗?” 钱老一巴掌拍童乐脑门儿上。 气死了,怎么家里尽出吃里扒外的东西呢? 大女儿看不上古玩这一行,小儿子更是一门心思跟死人打交道。 大外孙从小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他就不抢了吧。 可这个小的呢? 他之前寄予厚望,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接班的那块料。 钱老不同意,童乐就算再想跟林小满他们一起回乡下,都不可能。 吃过早饭,小成就带着林小满走了。 钱老直接安排了司机送他们,直接送到了镇上。 当然,在走之前,林小满还做了件事。 她直接让小成带她去银行租了个保险柜把那张两千五百万的银行卡存了进去。 她不打算把那笔钱的事情告诉家人,财帛动人心,即便是最亲的人,她也不敢赌。 许是前世看过的背叛太多,重活一世,林小满做什么事都特别谨慎,也不容易相信人。 到了镇上,林小满和小成直接去码头坐船到了离家里最近的河边。 下了船,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里赶。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毛毛雨,林小满冷得脖子恨不得缩回颈项里。 她依旧穿的那身花夹袄,新买的那套唐装规规矩矩地躺在布袋里。 到家的时候,两人头发上都是雨水,跟偷了邻居家的白糖似的。 “小满回来了!” 林爷爷在家里抽叶子烟,奶奶姜秀芳一听见他这一声,还拿着锅铲呢,就从灶房冲了出来。 “满儿,终于回来了!” “奶奶,我回来啦。” 林小满眼睛一酸,差点就要掉眼泪。 不过,她想起现在是大过年的,立马就忍住了。 “快,快进屋,别在外面淋着雨了,小成也快进来,今天中午就在奶奶家吃饭!” “林奶奶,我就不在您家吃了,否则老师该生气了。” 小成瞥见林燕从隔壁往这边走,拒绝道。 说完,他又把林小满的东西放林家堂屋,又和林爷爷林奶奶打好招呼,才拎着自己那份年货往隔壁走。 “这孩子,就是懂事。”林爷爷吧嗒吧嗒一边抽着烟,一边看桌上那一堆年后。 水果糖,香蕉,瓜子,胡豆…… 东西还挺多。 【034】有座坟被挖了! “小满,这东西,是你花钱买的,还是花的小成的钱?” 姜秀芳却没林爷爷那么高兴,小满走的时候他们是给钱了,可要买这么多东西,恐怕那点钱还不够。 何况,这布袋里还要衣裳! “奶奶,是我自己花的钱。” 林小满倒是清楚奶奶的想法,不能贪别人的便宜。 “给你的那点钱够吗?” 这么多东西,又是市里带回来的,难道市里的东西反而比镇上便宜不成? “够啦,放心吧,奶奶。” 林小满好说歹说总算把老太太糊弄了过去。 灶头的饭已经做好了,林小满也被指派去叫林爸爸回家吃饭。 这都快过年了,林爸爸也没在地里干活,而是说去了朝天湾那边。 听说那里有关坟被人挖了,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你去那地儿喊他,准在那里。” 坟被挖了,是今早才传来的消息,村里知道的人基本上都去看热闹了。 “好的。” 坟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人挖,莫不是遇到盗墓的了? 林小满猛然想起之前在嘉市的时候,在那个酒楼吃饭遇到的那群人,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吗? 会不会是他们?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大约十分钟,就到了小湾。 远远望去,还有一大群人围在那,三五两人的坐在一堆吹牛。 “我看这肯定是个大坟,下面有不少宝贝,不然怎么可能招来人惦记。” “这是王家的吧?王家当年可是老财主,如果说他们家的祖坟里头没东西,我是不信的。” “看这土都还是新的,是昨晚连夜被挖的吧?” “也不晓得是哪里来的人,挖这么大的坑,里头肯定有好东西!” 也有小孩好奇地想往洞里钻,旁边就有大人呵斥。 “小孩子不许钻进去,万一土塌了把你们活埋到里头都没人晓得。” “……” 林小满到的时候,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 “爸,我喊你好几声了,回家吃饭了!” 爸爸林全贵就坐在一个石墩子上,跟隔壁生产队的几个叔叔伯伯聊得火热。 乍一见女儿,还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和几个男的说了几句,就带着林小满往家走。 “爸,那个坟是什么时候被挖的?” 林小满刚就胡乱听了几嘴,还是没打探到更多重要的信息。 她对这个挖坟的很好奇,主要是联想到酒楼遇到的那批人。 那些人看起来可都是亡命之徒。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选中了林家村。 前世有这一遭吗? 好像也是有的,后来是不是还出了什么事啊? 许是太久远,林小满有些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昨晚上嘛。” 林全贵不是第一次见到别人盗墓后留下的盗洞,之所以这样说,是他以前走南闯北的时候见过不少。 而且,之前见到别人留下的盗洞,还捡到过铜钱。 今天一听有坟被挖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凑过去看看能不能捡点东西。 可一看那坟周围都快被人踏平了,他们家在坟边有块地,那土都快要被那些看热闹的人踩实了。 那还是他不久之前才翻的呢。 “是谁挖的?王家的仇人吗?”林小满其实开口就想问是不是盗墓贼的。 可想了一下,自己这么小,怎么可能知道盗墓贼,说是仇人,更符合她的年纪吧? “什么仇人,是盗墓的。”林全贵只以为女儿好奇,顺嘴道。 “盗墓是什么,墓里面有什么东西可以盗吗?” “墓里面有陪葬品吧。王家祖上是大户人家,这祖坟里面陪葬的东西肯定不在少数。” “我以前也遇到过,盗墓贼挖了一家很有钱的人家的祖坟,那铜钱都撒了一路,里面好东西多,他们都不在意铜钱了。我当时路过,还捡了好些。” 这个林小满前世也听爸爸提起过。 原本是一直放在爷爷奶奶的旧木箱子里面的,可后来奶奶去世后,那些老钱就不见了。 爸爸说是被那个老妖婆偷走了,她是恨得牙痒痒。 那些东西,如果放在后世,值不少钱呢! 她气爷爷不争气,老糊涂,又觉得爸爸自己不知道收藏自己的东西,非得给爷爷奶奶藏着。 事实上,那个年代出孝子,大家都是老传统,外出打工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是拿回来给爸妈收着的。 所以,也怪不得她爸。 要怪,就怪那个死老太婆! 一想起那个死老太婆,林小满就恨得牙痒痒。 “你和小成去嘉市好玩吗?” 吹了一会儿自己年轻时的际遇,林爸爸这才想起关心女儿。 也不知道女儿心里还会不会惦记着她妈那件事,那个女人…… 林全贵一想起就整夜整夜睡不着,消息一传出来,到现在,他已经成了整个村子里的笑话。 连带着女儿都抬不起头做人,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挺好玩的,我还遇到了一位愿意教我书法的老人,我已经拜他为师了,年后我得去他那里学习书法。” 林小满知道林爸爸又想起了她妈。 最开始林爸爸一直瞒着她,不肯告诉她真相,林小满也顺着他的意思不提。 她知道,在她妈跟别人跑了这件事上,爸爸比她伤得更深。 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好,那是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嘲笑的。 他的尊严受到了严重打击,总觉得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 何况,村子里的人,虽然大多没什么坏心,但也会总忍不住提起,一次又一次,让爸爸心里的心结打得越来越死。 她突然提起拜师的事儿,也是希望可以转移爸爸的注意力。 她其实很想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但她知道,她没处在那个位置,就没资格劝爸爸放宽心。 就像她前世发现男友跟别的女人的暧昧,只觉得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她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但爸爸似乎顾虑很多。 正因为想得多,前世他早早的就把身体搞垮了,她觉得爸爸最大的病就是心病,而非身体上的。 “什么拜师?你怎么随便在外面拜师,这种事都不知道和家里头商量啊?” 果然,林爸爸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书法他知道,可这需要专门拜师吗? 还要去师父那里学,那不是要很多钱? 家里哪有那个闲钱? 【035】饭桌上吵起来 “爸爸,我师父是个书法大家,还有,他不收钱,说是就想收个关门弟子。” “人家也是看我合眼缘,才收我的。” “学书法多好啊,还不要钱。” 林小满直接点出了林爸爸心里那点顾虑,钱什么的,她师父是真不会要啊。 人家随手送徒弟的见面礼都是几十万的东西,哪里会在乎钱。 “哪有老师不收学费的,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是小成给你介绍的人?” 林全贵皱眉,担忧全写在脸上了。 林小满有些哭笑不得,不收钱,就担心是被骗了吗? 爸爸想得也太多了吧。 但一想到这是作为一个父亲最起码的担心,眼睛又有些酸涩。 “是小成哥哥介绍的,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他住在山上,年纪有些大了,他教我书法,我会努力帮他干活儿报答他的。” “爸爸,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学书法,他是京城大学退休的老教授,有这样的人教我读书写字,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为什么说是学书法,而不是学鉴宝? 她如果直接自家老爸说学鉴宝,她爸爸可能会以为女儿疯了。 鉴宝是什么,他们家穷的虽然没到揭不开锅来形容,但也快要家徒四壁了。 你还有心思学鉴宝,这心得多大啊? 她前世学个车她爸都不准,说你连车都买不起,学什么车? 这一世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学鉴宝,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京城大学的教授,人家还愿意收你这样一个小丫头当徒弟?” 林爸爸显然是不相信的。 这不成了天上掉馅儿饼吗? “他在嘉市隐居,师父说他一个老人挺寂寞的,加上小成哥哥帮忙,人家才愿意收我。” 林爸爸这下懂了,人家老教授不是愁徒弟,是想找个小孩子当伴儿。 一个人住在山顶,确实挺寂寞的。 “你老师就没有儿孙吗?” “他无儿无女,身体也不怎么好。” 后面一句是林小满加的,老爷子其实看着身体特别健康。 “年后我跟你一起去见见人。” 就算人家不收学费,也要给拜师礼吧? 林爸爸想亲自去看了,再决定要不要让女儿跟着学。 女儿一个人去嘉市,跟个老人住到山上,他怎么能放心? 孩子这才五岁,开了年也才六岁呢。 “好。” 林小满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事实上,她不确定师父会不会愿意见到外人。 可如果不让她爸爸亲自去一趟,依照他固执的性格,是绝对不允许她不着家的。 开年之后,紧接着就要开学,她要尽可能在上学之前去山上住几天。 如果师父能说服爸爸,让她上半年的幼儿园不去上,就更好了。 “啥子拜师哦,靠不靠谱,莫是坏人,骗子哟。” 林小满在饭桌上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奶奶的反应和她爸爸差不多。 爷爷抽着烟,倒是没发表意见。 “按照小满的说法,人家是京大退休的老教授,要教她读书写字确实机会难得。” “京大的啊?那我们小满儿跟到他学了以后是不是也能上京大哦?” “那还是要看她个人晓不晓得努力钻。” “肯定晓得,我们小满儿这么懂事!” 姜秀芳一想到孙女以后能上全国最好的大学,眼睛都亮了。 “如果这样的话,年后我们一家人都去,给人家拜个年。” “奶奶,我爸去一趟就得了,我师父喜欢清静。” “也好,人家那么高的文化,也不是我们农村人随便就能见到的。” “全贵儿,你年后就准备点年礼,和小满儿一起去给人家拜年,也表示下感谢。” “嗯,我晓得了妈。” 姜秀芳很高兴,她做梦都希望孙女有出息。 她生了三个孩子,一儿两女,林小满是唯一的孙女,也最得她疼爱。 如果小满将来有出息,她也会觉得光荣。 “年后不是要先去一趟小满外婆家问清楚王钰的情况吗?” 林爷爷突然插了一句进来,桌上其他人都望着他。 姜秀芳伸手就揪了老伴儿一下,还瞪他一眼:“当到娃儿的面说这些干啥子?” 他们这么一打岔,林小满才想起来。 哦,年后还有个重头戏,外婆家! 林小满在心里冷笑,可不就是重头戏吗? 去外婆家,被外婆倒打一耙闹一场,彻底断了两家的情分倒还好。 偏偏外家人看她读书不错,又担心她妈万一以后回来闹僵了没退路,愣是一边踩着她爸,一边哄着她。 有几分真心还是假意,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让她渐渐都看清了。 “小满还小,根本不懂这些,要不年后就让全贵儿一个人去问。” 林奶奶担心地看了一眼一脸天真的林小满。 “好歹是她外家,过年难道她不去拜年啊?” 林爷爷显然没那么多为孙女考虑的心思,出了这种事,一家人的脸都丢尽了。 林家在队上原本也是体面人,家里有头牛,春耕最热闹的时候,队上的人家都是排着队找他犁田。 不管哪一家,给犁田的都多几分尊重。 不然,人家拒绝给你犁,你们家能按时把秧田推出来吗? 自己用锄头,犁耙弄,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呢。 可体面人,遇到这种不体面的事儿,他也照样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不过,这时候林爷爷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倒从没想过,奶奶尸骨未寒,他就跟那个死老太婆搞到一起,还有没有体面。 他们家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可这位,也一点不怕别人笑,还跟做了件多光荣的事儿似的。 “拜年拜年,都什么时候了,还拜年?我看他们家如果不把女儿找回来,我就跟他们没完!” “什么没完,那是她个人不争气跑了的,又不是人家父母把人弄走的,你能咋样?” “我不能咋样,老娘老大初一就跑他们家去闹!生个女儿不要脸,父母没教好!” “我懒得和你说,你就犟,小心被别个……” “够了!” 林全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林爷爷林奶奶同时止住了话头。 俩老齐齐看向儿子。 【036】登报的死尸 “我晓得该啷个办!” 林全贵脸色非常难看。 再看一眼旁边的林小满,见她面色无异,照常吃饭,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娃娃还小,当到她的面吵来吵去不是个事儿。 俩老好像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跟着闭紧了嘴。 直到吃完饭下桌,一家人都没再吱声。 林小满觉得好笑,前世的时候,也是这样。 什么都瞒着她,爸爸去外婆家,她不知道。 结果他去了,被人家欺负的没边儿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去! 吃过午饭,林小满自己窝在床上看书。 冬天天儿冷,她就喜欢搁床上待着。 小孩儿其实都是爱玩好动的,可那也得是真正的小孩儿。 林小满这个老阿姨装在孩子的身体里,那股子懒劲儿就体现出来了。 把棉花被往身上一捂,枕头竖起来头靠在墙上,一边看书,一边打盹儿。 余阳和林婷婷两个小朋友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本老厚的书盖在林小满脸上,她人已经睡着了。 “小满!” 两个小孩儿默契地对视一眼,两颗脑袋凑到林小满耳朵边,嚎了一嗓子。 林小满浑身一颤,吓醒了。 谁这么缺德? 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看见是两个孩子,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以为地震了呢。 “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两张熟悉的小脸,林小满微讶。 这俩小孩,女孩叫林婷婷,男孩叫余阳。 林婷婷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而余阳则是下面刘奶奶家的外孙,比她小几个月,算是表弟吧。 因为她爷爷的爷爷和余阳外公的爷爷是亲兄弟。 因为她妈妈的事,村子里现在少不了议论他们家,所以林小满没想到小伙伴会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来家里玩。 毕竟,前世的时候,林小满病了好久,她跳河自杀的事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整个林家过年都在压抑之中。 至于小伙伴来看她没有,林小满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小满你看我这件新衣服好看吗?这是我妈才给我从省城带回来的!” 到底是小孩子,林婷婷看到林小满,第一时间就是让她看自己的新衣服。 “漂亮!”林小满不吝啬地给了她赞美。 婷婷皮肤白,穿红色的棉袄很好看。 “小满,听那些大人说,小湾那边有坟遭挖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比起显摆新衣服的婷婷,余阳就显得有思想多了。 他每年过年都会来外婆家,对林家村的孩子们都熟,一听到挖坟这样的消息,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挖坟啊,他只听说过埋人,还从来没说过挖坟呢! 听小伙伴们说,之所以挖坟,是因为坟头埋了宝贝。 “小满不要去,我穿的新衣服,去土头肯定会被弄脏!我这件衣服要从今天穿到大年初二呢!” 她和余阳是在路上遇见的,没想到余阳是来找小满去看挖坟,林婷婷顿时急了。 挖坟啊? 她今儿中午不就是去那里叫她爸回来吃饭的吗? 不过,听小伙伴这样一提,林小满脑子里闪过什么重要信息,但又没来得及抓住。 对了! 她终于记起来了。 好像前世是听说过谁家的坟被挖了,后来那家人还报警来着。 这个年代,官方对盗墓贼的打击不算太严,报警对于当时来说是件大事。 对啊! 她一拍大腿,怎么给忘了! 当时那家人报警,不仅是因为自家祖宗坟被挖了,还因为他们修缮的时候,可能触碰到了机关,那坟塌了一角,影响了旁边的庄稼地。 那种庄稼的人去清理,挖到了一具尸体。 当时大家都传得跟灵异事件似的,但现在想来,林小满觉得有可能是分赃不均,所以盗墓团伙杀害了同伴。 后来警察断案也说那人应该是被人打伤了,又被人从外面封住了墓门,活活闷死在里面的。 虽然这个说法在当时各种鬼神报复中根本站不住脚,但林小满莫名就觉得这才是真相。 见林小满不说话,林婷婷生怕她答应,又扯了扯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小满,你千万莫去,听说去了坟地不吉利。而且我这衣服弄脏了回去肯定要挨打,我不能去啊!” “没关系,你不去吧,我和余阳就去凑凑热闹,很快就回来。”林小满突然开口,决定已下。 “不行,你奶奶要是知道了也不得要你去!” 林小满爷爷奶奶在这个村有点特殊,是那种信佛之人,据说这老俩口还有点儿本事。 哪家出了撞邪的事儿,就会请林奶奶去帮着看看。 信这些东西的人,更怕自家孩子沾上。 不得不说,林婷婷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威胁的话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 不过,林小满显然不会把一个小孩子的威胁当回事儿。 “嘘,不要让我奶奶知道。” 林小满没打算就她和余阳两个人去,她打算等下去找成霜降,带他一起。 这位小成哥哥,看起来是个做什么都有成算的人。 万一,他们真发现了什么情况,小成绝对帮得上忙。 拖人下水这样的事儿,林小满干起来一点都不亏心。 “哼,你们要去,我也去!” 林婷婷见两个小伙伴都坚持要去探险,自己也只好跟着去了。 三人就这么说定了,林小满说自己去隔壁叫个大哥哥给他们保驾护航,林婷婷巴不得有个大的陪着,余阳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同意了。 “对了,小满,真的是耗子把你推下河的吗?他这是杀人对不对?我们应该叫警察叔叔抓他!” “他还小,又不得判刑,抓了还不是白抓。” “何况,当时那么混乱,一大群孩子都在,一看见我掉河里,跑都跑不赢,推卸责任都来不及,难道还指望他们出来作证?” “推卸责任是什么意思?”林婷婷瞪大眼睛望着床上的林小满,她怎么觉得这个人是小满,又不像小满呢? 说话一套一套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哦,就是没人承认,全部都耍赖。” “那这么说,他推你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余阳不服气。 【037】好为人师的小哥哥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冬天的,这么冷把我推水里,怎么也得让他尝尝被水支配的恐惧! “对,我们替你报仇!把他推塘子里去!” 余阳也卯这劲儿,虽然他从来不叫林小满姐姐,可打小大家一块儿玩儿,要是谁欺负了林小满,他从来不含糊,捋袖子就敢上! “别急,这个仇,我要亲自报!” “太棒啦,我还以为你要当孬种呢,毕竟林浩那个奶奶……” 连小孩子都知道,可见,那个何寡妇在村子里的名声是有多不好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小满摆摆手,约了在三岔路口集合,让他们先走。 送走俩小伙伴,林小满换上自己的小棉花背心,花夹袄,也起了床,往邻居家走。 林燕在家炒年货,她丈夫坐在灶门前烧火。 看见林小满来了,林燕很高兴。 “小满快来。”朝小满招手,抓了一把炒南瓜子往她手里塞。 “尝尝这味儿,香不香!” 林小满打小最恨的就是吃南瓜子,不是不爱吃,归根究底,她不会剥。 在嘴里磕,南瓜子的壳是磕不开的,不像向日葵瓜子,容易磕。 她又没那耐心用手,所以很多时候是直接放在嘴里混着壳嚼。 嚼烂了,就吃那点儿味儿,吃完就全吐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样吃浪费东西,所以很少吃这个。 可架不住大人的热情啊。 她囫囵吃了一颗,嘴甜夸了一句好吃,林燕就再给她抓了一把,往她衣兜里塞。 最后林小满看着自己左右两边鼓鼓囊囊的口袋,有些欲哭无泪。 “谢谢燕子阿姨。” “谢谢陈叔叔!” 林小满嘴甜,没忘了和林燕丈夫也道个谢,后者只朝她尴尬地笑了笑。 虽然林小满当时掉河里可能没知觉,但他想到之前不敢下河救人,反而让霜降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把人给救了,就觉得脸红。 “燕子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忙得过来,你去堂屋找大爷爷,让他拿糖给你吃。” “我不吃糖,小成哥哥呢?” 前世她小时候确实每次来邻居家都会问大爷爷要糖。 小孩子嘴馋,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大爷爷家有个超大的冰糖罐子,她每次过来,他就从罐子里掏几颗冰糖给她。 林小满那时候觉得大爷爷真是个超级慈祥的老人。 “霜降在看书吧,你去看看。不过,他看书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要找他玩的话,不要吵着他。” 因为成霜降身份特殊,气势又强。 虽然是个半大孩子,但她这个当老师的,在这孩子面前更有种自己是个保姆的错觉。 所以,林燕对成霜降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他不高兴。 没办法,这年头,上面硬塞来的公子哥儿,不伺候也得伺候。 好在,成霜降只是性格孤僻了一点,没其他纨绔子弟那么喜欢闯祸。 否则,她一天不知道要给他收拾多少烂摊子。 “嗯,我不会打扰哥哥的。” 林小满对林大爷家跟对自己家一样熟,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林大爷家的小书房。 因为林大爷家以前收容过下乡的知青,家里那间小书房留下来的书,有一小半就是那知青的。 而他自己又当过村支书,识字儿,也喜欢看书,所以家里特地把小书房留了下来。 里面还安了一张小床,成霜降来了,正好就睡小书房。 这小书房里的书还蛮有意思的,竟收藏着中外名著。 那个年代,这些书能留下来可真不容易。 不过,那个知青,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简易书架最上面有一整排都是杂书,甚至,连《金瓶梅》都有入列! 而此时,成霜降正面不改色地看着《金瓶梅》。 一点掩饰都没有,看这种小黄书,不是应该夹在一本《西游记》或者《水浒传》里面吗? 因为林小满本想吓他一跳,却是看见书的内容之后,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本正经地在学习两性知识呢,我是打断他呢,还是默默地绕开他,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少年坐在书桌前,冬日的暖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投下一片光影,打在他无暇的侧颜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佛光。 可是,我们的佛在读《金瓶梅》! 林小满蹑手蹑脚准备从书房挪走,成霜降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伸出少年修长的手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小和尚带小尼姑读小黄书? 林小满盘着腿,坐在成霜降身上,可不就是个菩萨坐吗? “偷偷跑什么?” 小姑娘扎着小辫儿,额前的碎发都快遮住眼睛了,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蛋儿。 略微有点儿婴儿肥,娇嫩细腻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一双眼滴溜溜地望着他,活像只小野猫。 “燕子阿姨让我别打扰你看书,我正准备去找大爷爷玩儿。” “口是心非,分明是专门来找我的。” 否则,直接路过书房就行了,何必在这儿磨蹭这么久? 哥,你再这样拆台,我就揭短了啊? “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啊?”林小满磨了磨牙。 这是你逼我的! 书桌上有一小镜子,成霜降把她的小动作可谓是尽收眼底,心下一乐,嘴上却依旧一本正经。 “这是教科书。” 你怕不是失了智吧! 林小满嘴巴张了张,竟有些无言以对。 从某些方面来说,《金瓶梅》还真是教科书! 还是晦涩难懂的文字配上抽象派插图,这本书以后估计还要成绝版啊。 “那这是什么教科书啊?教画娃娃的吗?我可以看吗?” “人性本能与繁衍,你还太小,不需要看这么深奥的书。” 多年以后,林小满想起成霜降同志一本正经看“教科书”的模样,还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仅自己看,他后来还把这书当传家宝似的给他儿子看了! “那为什么哥哥能看?” “博览群书,方为人师。” 很久很久以后,当成霜降终于忍不住将爪子伸向自己养了很多年的小羔羊身上时,他也充分展露了自己的好为人师! 【038】被活埋的故人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还真够不要脸的。 “哥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要脸,她也不要了。 随意往图画上一指,原本只是故意想看成霜降出丑,却不想对方扫了一眼那图。 标准的一前一后姿势,女的衣衫半解,酥胸半露,男的裤子垮在腿弯。 “耕地。” 算了,我还是放弃吧。 这小哥哥估计是看多了这些东西的,完全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啊! 她倒是想揶揄他呢,可显然人家把她当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没当回事儿。 殊不知,人家看这书,还是为了她。 还不是之前请童乐带着玩儿,当时童二货提出了个为难他的要求。 让成霜降小哥哥,把历史上的经典名著读五遍,要求至少能背出其中某几页的内容。 童乐小少爷从小就是个会玩儿的,这些整人的东西他更是玩得贼溜,一肚子坏水儿不停地往外冒,就等着成家小哥哥能撞他枪口一次。 这不,成霜降有求于人,也不去讨价还价。 一个字——读! 只要你下次童小爷别求到我头上。 “小成哥哥,你这会儿有空吗?” 能先不看这书了吗? “嗯?” “我和两个小伙伴想去探险,你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她想说去寻宝的,但想了一下,那已经被人掏了的坟,能有几根死人骨头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宝贝? 不过,说是这样说,林小满心里还是抱着一丁点妄想的。 毕竟,她现在有那什么劳什子的探宝之眼了嘛。 说不定能捡到别人拿掉了的呢? “探险?”成霜降把脸一沉,手搁她额头上一摸,“是不是发烧了?” 把脑子烧坏了吧? “哎呀,大过年的,我不想一个人闷在家里嘛。” “你就陪我去一次好不好,如果捡到什么东西,我们平分?” 什么捡东西,还平分?成霜降也没在意。 可当某人没经住林小满的磨,跟着她来到小湾那块被人掏空了的坟地时,真是恨不得让她趴腿上打她屁股! “林小满,你胆子比天粗,来这鬼地方探险?” 他们出发的时候就比较晚了,下午四点,这会儿围观的吃瓜群众都已经不在了。 这是冬天,山里本来雾就下得早,这块坟地后头又是一片竹林,周围也到处都是乱石,杂草都快比人高了,也没人清理。 看着就阴森森的。 估计盗墓贼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好隐蔽,方便掏坟。 不过,一眼能看出,这以前肯定是个大墓,石板雪白,都是好的,一道墓门,快赶上普通人家灶屋门那么高了。 “小成哥哥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好奇吗?这是被人挖的?他们偷什么啊?坟里面不是只有棺材吗?” 林小满一边说话,一边仔细观察着。 也不知道那道机关在什么地方。 “坟墓里面的陪葬品。” “小满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那些挖坟的,在里面挖到好多金银珠宝,还有什么古董?对,就是这个词!我听那些大人们说的。” 说话的是余阳。 这小子也伸长了脖子朝坟里面张望,希望能捡到人家没注意落下的东西。 可那些土耗子什么手段?进去了,还有外人捡了便宜的? 不过,一想到那个分赃不均,林小满又迟疑了。 这伙人不团结,说不定真有人私藏。 “余阳!余阳娃儿!你跑到哪里去了?” 没等他们围着坟转一会儿,就听见了刘奶奶的声音。 看来,是她听说余阳来这看热闹来了,就追过来的。 “嘘,快躲起来,别让我外婆看到了。她不许我来这里看闹热!” 余阳像兔子似的跑得飞快,立马找了一处深草丛躲起来。 林婷婷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死活不肯往草丛里钻。 林小满拉了成霜降,刚要跑,脚下踢到一块石头,整个人一下子磕了下去。 “小满!” 成霜降眼疾手快,在她与地面亲密接触前把她捞了起来。 提着她的双臂往旁边一抱,直皱眉头。 “慌什么?又不是找你!” 林小满撇撇嘴,如果被刘奶奶找到了,也就意味着她家人也都会知道。 奶奶倒是好说话,但爸爸从小就对她很严厉。 虽然不会打她,可他横眉冷竖的模样,实在让林小满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嘎吱嘎吱……” “什么声音?” 成霜降突然顿住,他是经受过训练的人,耳朵比一般人都要灵敏。 一听到声音,立马警惕起来。 “这土好像在动!”一见脚下的沙土好像在往下陷,成霜降立马抱着林小满往外跑。 “难道是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林小满本来是在心里嘀咕的,结果因为太激动直接喊出来了。 “什么机关?什么机关?” 余阳立马凑上来,好奇又兴奋。 难道他们马上要发现宝藏了? “别乱动!”见余阳要过去,成霜降立马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拽。 余阳小朋友直接被拽了个四脚朝天。 他对林小满多温柔,对余阳就有多粗暴。 “诶,我说你怎么这么凶啊!我又没……” “闭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成霜降沉声打断。 许是成霜降比自己大太多,又因为他眼神冷酷,余阳嘴唇蠕动,却真的不敢再吱声了。 那泥沙已经陷落得差不多了,但泥沙落下去,他们也看到了那块地方的本来面貌。 那也是一个墓门,只是比正门小了很多。 显然,这是林小满前世看到的那个发现了死尸的耳室。 “小成哥哥,你看。”林小满指了指那个暴露出来的耳室。 要怎么才能确定那个人是死是活,能不能救呢? 万一救了个坏人怎么办? “宿主,这个人一定要救。” 脑海里骤然响起七宝的声音,林小满吓了一跳,差点就要直接开口和它说话了。 她闭了闭眼,调整自己的状态,也在脑海里与系统沟通。 “为什么又是一定要救?” “这人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个身带大气运者。” “是他?” 林小满一愣,这可真是巧了。 才几天呐,就遇到两回? 看来,这人就该欠着她的! 【039】救人! “我怎么才能救他?” “刨开沙土啊。” 林小满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没等她想出好办法来,余阳已经跑了过来。 “阳阳你干嘛?” 眼看着他要往哪坑里跳,林小满急得太阳穴一突。 万一里面有伤人的机关怎么办? “当然是去把沙土刨开,看下面有没有宝贝啊!” “这个坟可是自己打开的,说不定里面有好多好多金银珠宝,那我们就发财了!” “不准下去!” 眼见着余阳要往哪坑里跳,成霜降立马阻止他。 “凭啥子不……” 成霜降横他一眼,把林小满放旁边的草丛里,自己却是跳到下面一块田里面,捡了一把铁锹上来。 这是人家弄田埂边用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眼尖看见了。 “等下就算看到任何的东西,都不许叫。谁叫我就把谁活埋了!” 虽然是对三个小朋友说的,但成霜降的眼睛始终盯着的就只有余阳一个人。 因为就他最咋呼,林婷婷胆子不大,基本上声都不吭,只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成霜降刨那个坑。 而林小满本来就不是个正常的小孩,至少,在见识,智商这些方面,和那个小男孩儿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 “哥哥,有血!”林小满眼尖,看见了一片血迹,都已经粘湿了那个沙土。 成霜降也看见了,刚才他用铁锹一直在刨掉下去的沙土。 这个血…… “有个人!”成霜降立马判断出,那血还在往外冒。 就是不知道是他用铁锹弄伤了人,还是那人本来就受伤了。 血还在往外流,可能人还有气! “小满,哥哥下去救人,你乖乖待在那别动。” 他俯身埋头贴着听了一下,能听见下面被埋的人微弱的呼吸。 可这呼吸,基本也要断了,若是再迟疑下去,估计这条命就没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余阳和林婷婷,此时他们俩是直接坐在野草上了,见成霜降看过来,两个人都乖乖望着他。 像是两只小狗在听主人训话似的。 “你们俩就在那待着。” “哦。” 两个小人儿一起点头,把林小满都逗乐了。 不过还没笑出声,她就立马捂住了嘴。 专心看成霜降救人。 成霜降救人的时候,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判若两人。 他动作麻利,很快那个人就被挖了出来。 不过,也确实出人意料,这个人是被绳子捆着的。 刚才他用铁锹刮到的是他的一处刀伤,在大腿上。 大腿上的伤深可见骨,腹部看起来受过重击,脸上一刀砍到了眉骨。 脸上全是血,如果不是他及时把人挖出来,估计这人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要断气了。 “挖出来了吗?”林小满上前走了两步,往坑里望。 “别过来!” 成霜降生怕此人这副模样吓到林小满。 可他还是说晚了,因为林小满已经过来了。 “啊!”林小满吓了一跳,不过她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所以只是低声惊呼,立马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小成哥哥,他是死还是活啊?”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个人还活着,但看他这副模样,又不太确定了。 七宝,你确定他还活得了吗? 宝宝读书多,你骗不了我! “目前还是活的,不过……”瞥了一眼血人,“离死也不远了。” 这是农村,医疗设备都没有,又没办法给他做全身检查。 可就算他受伤不重,光流那么多血,也足够让他失血过多而死了。 何况,他应该在这里埋了几十个小时了,体力不支,撑不下去,死翘翘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此时,小成也看清了这人的本来面目,眉头紧皱,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是他? 那个被小满花了三万块从地头蛇那救了的男人? 那人看着是个有血性的,怎么会跑来盗墓? “哥哥,这,这不是那个董大哥吗?” 林小满像是现在才发现人是谁,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嗯,是他。” “那他会不会死啊?” “说不准。”小满这是害怕吗?小成盯着小满看。 “千万别让他死了!我们一定要救他呀!” 林小满慌了,小成看着她干嘛? “你担心什么,担心你那三万块钱?”小成凑近她耳边,唇边一抹戏谑的笑。 这小孩儿,想什么都写眼睛里了。 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看着就是在说,这人可千万不能死,死了我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怎么办呀?” 林小满这时候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本性了,她是真的有点急,那血汩汩地往外冒,铁打的人也经不住那么流血。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算不为那三万块钱,可好歹之前有过交集,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 何况,她还指着对方的特殊天赋给自己做事呢。 可她又不会医术,最多也只能简单的急救措施。 “你想救他?”林小满的表情被成霜降尽收眼底。 这个人照理说就是个盗墓贼,小满看来是完全不知道盗墓贼的危险性。 这些盗墓的,都是些亡命之徒。 董逍伤得这么重,那些人的手段,可想而知。 救了他,估计会惹麻烦上身。 而且,这人也确实能惹事,之前就闹得地头蛇要打死他。 现在呢,转眼就跑来跟人掏坟来了。 掏坟的本事先不论,这被人使了阴招子埋土里,真是个蠢的。 “嗯,他看起来好可怜。而且……” 后面的话林小满不说,小成也能猜到吧? 这人还欠着她钱呢,他要是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她那钱怎么要? “对啊,大哥哥,这个人看起来好可怜,你就救救他吧!” 余阳也在旁边帮腔。 林婷婷倒是没过来,听说这个人的惨状,她有点害怕。 只在草丛里蹲了一会儿,就哭着说要回家。 “你先带她回去。” 他没说让余阳把林小满也一起带回去。 “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我,我可以留下来帮忙的!” 余阳不想走,他觉得他们今天做了件好事儿,就算回去晚了也不会挨骂。 “回去,不许说发现这个人的事!” “为什么啊?这明明就是我们挖到的!” 【040】装鬼吓人 敢情你以为是在挖宝呢? “这个人的身份不明,村里的人知道了会直接把他送去警察局。那你就不是救他,而是害他了。” “谁说我揍谁!今天的事,一个字不许说!” 成霜降见余阳还在犹豫,立刻冷眼警告。 “我,我不说。我要回家!” 余阳果然被成霜降吓得不轻,立马改口。 还不等成霜降有反应,他就直接跳到下面土里去了。 “阳阳,等等我!”林婷婷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个小萝卜头一前一后都跑了,只剩下林小满一个小人儿,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 成霜降看到她只觉得喜庆,又去抚了抚她的眉心。 “小丫头皱什么眉?” “哥哥,你能救他吗?” 成霜降如果要救一个人,肯定有办法。 她现在怕的是他不愿意救人家。 “我手上没东西,连给他止血都做不到。” “我有办法,我们去找四爷爷拿纱布和止血的药,就说摔伤了。” “你以为说摔伤他就会信吗?”成霜降看她一眼,这丫头鬼点子倒是挺多。 “我有办法!” 林小满咬了咬牙,把自己的裤腿往上推,然后就朝旁边的乱石堆重重地摔下去。 成霜降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他还在等林小满说她的办法呢。 却没想到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她竟然敢摔伤自己! “你在干什么!”看着她已经摔破皮开始流血的膝盖,成霜降吼她。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小满身边,把她从乱石堆里扯起来。 “呜呜呜,好疼啊……”林小满自己撞到石头上去摔了,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望着那破了皮的伤口,是真的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破釜沉舟的勇气都出来了,就为了救人? “现在知道疼了?” 弯腰把她抱起来,成霜降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小丫头怎么回事?这么不听话? 做什么也不跟人商量,他还没听说过谁用自残的方式救人的! “疼。”把脸埋进成霜降怀里,不想听他再训她了,只能撒娇。 而且她发现撒娇对成霜降特别有用。 只是不知道前世为什么他对自己就爱答不理呢? 咳,你前世就在床上躺着,闷声闷气的,人家搭理你个小孩子干嘛? 何况,前世她跳河自杀的消息传得全村子人都知道,成霜降对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小小年纪就跳河自杀,这样的女娃娃得有多脆弱啊? 成霜降最讨厌他家那个动不动就绝食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小侄女。 所以,前世的林小满,在成霜降眼里就跟那个不讨喜的小侄女一个样。 骄纵,不知所谓!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什么是疼呢,小英雄?” 揶揄了她一句,成霜降抱着人就往村东头林医生家走。 “哥哥,他怎么办啊?就让他躺在这里吗?” “不然呢?我已经撕了他的衣服给他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等下回来再给他包扎。” 林小满真的是一时脑热,在医生给她处理膝盖上的伤时,她已经哇哇大叫好几次了。 虽然她不是个矫情的姑娘,可这消毒,上药,是真的疼啊! “是啷个摔到的嘛?摔这么惨?” 赤脚医生跟成霜降不熟,但对林小满可是熟悉得很。 “四爷爷你不要告诉我奶奶他们,我偷偷跑出来玩的……嘶!” 她一说偷偷跑出来玩,医生手下动作就是一重。 “您轻点,她怕疼。”见林小满疼得龇牙咧嘴的,成霜降眉头皱得都能打结了。 “上药哪有不痛的?不然你来?” 医生斜他一眼,这小伙子是那天把小满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个吧? 看他疼小满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亲哥呢! “那行,你把东西给我。”说着,成霜降还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够吗?” “这点伤,随便给两块钱就行了,拿那么多干啥子?” 其实他都不想收钱的,但想着还要开几道消炎药,也就顺着他说了。 “把这瓶消毒酒精和这个纱布止血的这些,都给我多准备一点。” “这些你要来干啥?” “这药还要换吧?她怕疼,我回去自己给她换药。” “但也用不到这么多啊!这是我所有的纱布和止血药,你都拿去了,后面还有人伤了啷个办?” 可他说什么都没用,成霜降已经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儿拿袋子装起来了。 林四爷气得不行,这小伙子怎么跟土匪似的? “您在多开几道消炎止痛的药,看把小丫头疼的!” 成霜降又揉了揉林小满毛茸茸的小脑袋。 是真心疼她,也是为了帮她救那个人。 那个人伤得那么重,这农村的赤脚医生的药,还真不知道对他起不起作用。 成霜降把人抱回去,在路上,他们竟然遇到了林浩。 这林浩也不知道跟谁打架了,脸上都是淤青,看见林小满,就死死瞪着她,像见世仇似的。 林小满此时可是被成霜降抱在怀里的,才不怕他。 不过,她正准备给林浩这小子一点教训呢,没想到他就送上门来了。 “林浩!” 林小满故意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看着他,声音也尖尖的,眼睛一直望着他身后。 “干嘛,还想被推进水里?” 林浩已经十岁了,他是村里的小霸王,可不怕林小满。 反正她又没死,他还挥着拳头,威胁她,大大的招风耳,看起来特别搞笑。 “你,你妈妈回来了啊?” “什么妈妈?我没有妈妈!”林浩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跑了,是被他爸爸打跑的。 他对自己的妈妈根本没有印象,也不喜欢人提。 最开始知道林小满妈妈也跑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终于有人跟他一样没有妈妈了。 “咦,那你身后的人是谁?”林小满伸出手指了指。 林浩猛地回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身后哪里有人?” “真的有啊,长长的头发,穿的是白色的衣服。” 什么长长的头发,白色的衣服,又不是女鬼! 等等……林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脸都僵了。 女鬼?不会吧! 女鬼怎么会找上他? 【041】报了个小仇 可林小满还是个孩子,她的表情可不像作假! “阿姨,你跟着浩哥做什么啊?” 林小满才不理他,直接对着林浩身后的空气说话。 “啊?你说他今天踩到你了?” “他是怎么踩你的?” “他在你坟头跳来跳去?哪里的坟啊?” “哦,就是被挖了那座坟吗?” “他确实挺坏的,昨天还把我推到河里,我差点就淹死了。” “我不敢推他。你要帮我推吗?” “还是不要了吧,他奶奶知道了要跑我家来骂我。” “让他自己跳啊?他肯定不会跳的。” “不跳你就天天缠着他吗?这样,不太好吧?” 林小满表情生动,就像真的是在跟人聊天似的。 抱着她的成霜降笑得脸都快埋进她后颈窝里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能演啊? 她竟然三两句话就把那小子唬住了。 看林浩的犹豫,他是在听到林小满说女鬼要天天缠着他,就真的在思考要不要跳下去了。 这条石板小路两边都是水田,跳下去淹不死,但冬天这么冷,衣服打湿了,也够他受得了。 “你胡说,我才不会跳呢!” 林浩眼睛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显然,他对林小满的话已经是半信半疑了。 事实上,林小满之所以知道他去了那坟地,是前世听说林浩当晚回去就发烧了。 而且,一直高烧不退,他奶奶以为他真的在坟地冲撞了墓主人,还跑去邻村找了个巫婆来给他做法事驱鬼。 他奶奶本来要找姜秀芳的,可两家人因为孩子的事结了仇,就没好意思来请人。 “让开!”见林小满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成霜降赶紧抱着她走。 也不知道是成霜降的声音吓到了林浩,还是他自己真的被林小满说的鬼给吓到,他身子一歪,只听得扑通一声,人真的掉水田里了。 还算他识相! 成霜降弯了弯唇,这小子不跳,他也会踹他下田。 小小年纪心肠就如此歹毒,长大了还得了? 任由林浩在水田里扑腾,成霜降已经抱着林小满大步朝小湾坟地走去。 “满意了?”见林小满还在回头看,成霜降捏了捏她的脸。 “哥哥说什么呢,人家刚才是真的看见鬼了。” “是啊,所以鬼点子特别多!”成霜降喜欢和林小满说话,她一点也不像同龄小朋友那样幼稚。 那小聪明劲儿,看起来又特别灵动。 “以后看到这种疯狗,躲远一点。” 虽然报复了那小子,让林小满心里痛快。但成霜降还是担心对方会再次使坏。 他在村子里过完年就要走,以后可没人帮林小满了。 想到之后她还是可能被欺负,成霜降突然生出一种把她揣在口袋里一起带走的想法。 两人回到坟地,给那个男人处理了伤口,林小满想到对方被关在坟里几十个小时,肯定渴死了。 正想说回家水来给他喝,就发现他腰间还套着个水壶。 是那种绿色的军用水壶。 又从他身上找到一小瓶药泥,估计这是自己做的。 索性,小成又把他伤处的绷带解开,重新把药泥抠了一大坨抹在了伤口处。 神奇的是,血很快就止住了。 看来,这个药泥是好东西。 这伙盗墓贼准备的很充分。 或者说,董逍是猜到自己会有危险的,他留了后手。 照理说,那些盗墓贼若是想弄死他,就该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收走。 但东西还在他身上,只能说他被活埋,估计是个意外。 要么就是那些盗墓贼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把他活埋了。 要么就是董逍在身受重伤的时候选择了逃跑,结果慌不择路,触到了机关,自己把自己给活埋了。 “小成哥哥,给他喝点水。” 把男人腰间的水壶解开,递给成霜降。 成霜降也没想到这人身上竟然有一壶水,接过来给喂他喝了一点。 “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不然明天会被人发现。” 看天色不早了,他们也该回家了,林小满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男人怎么办? 先不说放哪里,他失血过多,今晚如果熬不过去的话,估计直接要冷死。 “我记得我家后面有个草屋,是以前一个孤老头住过的,老头死了,那草屋也没人管了。不然,我们把人弄到那里去藏着?” 现在草屋里堆的都是她家的柴,还可以挡一下风,睡在柴草堆里也暖和一点。 若是平时,林小满还不敢这么提议。 她怕弄回去被林家人发现,毕竟林奶奶经常要到草屋去抱柴回来烧。 可过年这段时间不一样。 过年大家都是提前准备好几天的柴火,烧的还基本都是好柴,比如劈好的干木头。 所以,应该能免去被人发觉的危险。 “好。” 林小满才五岁,肯定弄不动这么大个人,所以,那个男人全靠成霜降背着走。 别看成霜降才十三岁,力气却堪比成年人。 背着那个男人,他一点不觉得累,还担心林小满膝盖受伤不能走路,打算把人背过去之后,再回来接她。 “不行,我们一起回去,我能走!” 实际上她腿上看着摔得重,也就是皮外伤,没伤筋动骨,走路虽然有点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小满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坟地里。 成霜降先把人背出一段距离,放在草堆上,又回来把现场的血迹清理干净,这才继续背着人回去。 两人把伤者安顿好,又用干茅草把人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松了口气。 “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他的运气了。” “七宝,有没有办法让他熬过今晚啊?” “如果我的能量够,可以……算了,听天由命吧。这个人都被你救了,肯定死不了。你明天偷偷带点有营养的东西来给喂他就好了。” 吃的多简单。 林小满家前天才吃了团年饭,家里还有现成的骨头汤,到时候给他端一碗来就成。 对了,还有猪肝汤,猪肝可以补血的吧? 到时候也给他弄一碗! “哎哟,小满,小成,你们跑到哪里耍去了?我和燕子都要把院子找遍了。” 【042】奶奶前世的悲剧 一个大院子,就是几家人的房子都修在一起的。 前前后后,好几户人家,平时就是吃个饭,大家端在中间的大院坝里吃,也热闹。 姜秀芳以为孙女和成霜降就在院子里玩,眼看着天黑了,才到处去找。 “小成哥哥不是没来过农村吗?我带他爬山去了,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 成霜降把衣服留给了那个男人,自己穿了件毛衣就回来了。 林小满干脆把谎再说得圆一点,就说他衣服脏了,被他自己丢掉了。 反正按照他的生活标准,丢件衣服不值什么。 果然,一听说两人摔了。 林燕也不敢责备成霜降,立马把他拉过去,看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小满膝盖磕破了。”之前林小满还想瞒着家里自己膝盖受伤的事,可成霜降不许她瞒。 他看过这些农村孩子都是要帮家里做家务的,要是小满奶奶不知道她受伤,让她去做家务,到时候膝盖二次受伤怎么办? “你这丫头,过年都不消停!走路不生根,尽摔跤!” 姜秀芳也扯过自家孩子数落,不过,到底还是心疼。 把她裤腿挽起来,膝盖都肿了,看上了药,又用纱布裹了,姜秀芳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小满,你这几天就搁家里待着,不许出去玩了!” “可是……” 林小满还得偷偷去给那个男的送汤喝呢,可奶奶一瞪眼,她就闭上了嘴。 奶奶也是心疼自己,她没必要在这时候和她犟嘴。 “爷爷和爸爸呢?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我都饿了。” “你爸爸在你舅公家打麻将没回来,你爷爷去麒麟山你冉奶奶家帮忙了。” “帮什么忙?” 林小满面儿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一声。 冉奶奶? 是冉玉华那个老妖婆吗? 这大晚上的,她喊爷爷去帮什么忙? 这个老贱人,她肯定不怀好意! 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这么早就有预兆,她前世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是年纪太小,还是大家根本就没朝那个方向去想? 是啊,两个都年过半百的老人了,谁会想到他们会那么龌蹉地勾搭到一起? 特别是那个冉玉华,她都六十多岁了!比她爷爷大了整整十岁! 她命硬,又克夫,前头已经死了三个丈夫了,最后一任丈夫也姓林,说起来是爷爷的族兄,所以平时关系亲近。 那个爷爷死后,冉玉华就一个孤身老太婆,因为很多时候做农活一个女人力气不够,奶奶还经常让爷爷去帮忙挑粪,收庄稼什么的。 重活累活,基本上都是爷爷替她做了,奶奶也经常上去帮忙做些事。 没想到,那个老妖婆会看中了她爷爷的一身劳动力。 这个贱人! 这才是真正的恩将仇报! 爷爷明明就是听奶奶的话才去给她家干活的,到头来却…… 林小满双眼猩红,眼底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姜秀芳还没发现孙女的不对劲儿,只笑着说: “她屋今天杀猪,明天吃团年饭,你烧也退了,明天可要早点起来,我们早点上去给冉奶奶烧火!” “我不去!” 林小满几乎是吼着出来的,她吼完一见奶奶惊讶地看着自己,就惊觉自己的失态。 “小满,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只是让你去帮你冉奶奶烧个火而已。她平常对你那么好,每年过年都给你红包,还给你买糖吃,你都忘了?” 姜奶奶只以为林小满在耍小性子,板着脸教育她。 她和冉玉华关系好,平常两家人来往本就亲密。 冉玉华也非常疼小满,小满这样的话要是被人家听见,不知道多让人伤心。 “好什么好?她都是……”有目的的! 林小满到底是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咬着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奶奶您知不知道,她就是为了抢我后奶奶的位置,才对我这么好的! 她是在收买人心! 谁他妈稀罕她的红包了? 就那十块钱,把爷爷都搭上了! 我也就上辈子不懂事儿,眼皮子钱,拿那个老贱人的钱,这辈子,你看我怎么踩她的脸! 你怎么这么笨? 这年头,被闺蜜抢老公的都是少数,就算有,也是年轻人。 就没见哪个老太婆还这么作妖的。 可这个冉玉华,她就是那种典型地喜欢抢闺蜜老公的女人啊! 奶奶,您现在还帮她说话,前世您亲眼看见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只觉得痛心疾首,但转念一想,去啊,怎么不去! 她非得去把那个妖艳儿贱货的鬼主意给当众揭露出来,或者给她搅黄了不可!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爷爷到底有没有? “好了好了,说你两句还掉猫尿了。你是不是因为村子里这些天传你妈妈的事,所以不想出门?” 她知道自从村里人一起出去打工,大家都陆陆续续回来,林小满妈妈却没有消息之后,她就不开心了。 加上村里那么多人传小满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她了,也难怪她伤心,不想出去见人。 就连儿子也—— 姜秀芳叹了口气,都是那个丧门星! 当初她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好吃懒做。 没想到,还整了这么一出,把他们一家人的脸都丢光了。 她这几天在坡上干活,都能听到别人大声垮气地议论。 “奶奶,我……”没想到你想象力这么丰富,“我去,我明天一定去!” 可惜,第二天林小满还是没去成。 因为成霜降不许她去,说她膝盖上本来就摔伤了,去麒麟山还要爬坡,膝盖的伤会加重。 最重要的是,他提醒了她,还有个人得去照顾。 于是,某女去揭露奸情的计划破产,只能端着奶奶给她热好的骨头汤,偷偷和成霜降溜出门去找那个被他们扔草屋里的董逍。 董逍在茅草屋藏了三天,年都过了,他身上的伤才稍微好了一点,人也清醒了过来。 明天林小满琢磨着要跟爸爸去外家,那是一场大战,她必须得打起精神来。 所以,肯定没时间再管董逍了。 林小满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董逍倒是先说话了。 【043】又见救命恩人 “小满,小成兄弟,谢谢你们救了我!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董逍感激不尽。” 男人直接抱着拳,对这小兄妹俩行了个大礼。 倒把林小满搞得有些无措。 她本来就是要携恩图报的,可人家这么一说,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救你的是她,按照我的意思,早就报警让人把你抓了。” 成霜降像是看出林小满救人另有目的似的,直接把功劳都推在了她身上。 “我妹妹心地善良,看你被挖出来就跟个血人似的,她非要救你。” 董逍是在道上混的人,哪里听不出人家的弦外之音? 他点了点头,郑重地看着林小满。 这是林小满第二次救他了。 这事儿说来也巧了。 他之所以会干这事儿,就是一时想岔了,想早点还上林小满那三万块钱。 董逍是个孤儿,从小就没爹没妈,住在乡下。 倒是有个叔爷爷找到他,说愿意养他。 但叔爷爷也不收养他做自己的孙子,就是教他一些东西,给口饭吃。 孩子都是心大的,他知道叔爷爷这个人不简单。 如果跟着他,自己一定会有出息。 但他不想这样,他想自己闯出一份事业,所以,还没出师,就跟人跑出去了。 他把叔爷爷气得骂娘,放下狠话以后再不管他,而且还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在这个年代可是大事。 董逍也硬气,你要把我逐出师门,那就逐呗,我还不将就了! 反正本事学了一些,在外面混也够了。 十六七岁的时候,跑去南边跟人一起打工,后来遇到几个过命的兄弟,是干那一行的。 董逍无意间透露了自己的本事,其实也未尝没有炫耀的意思。 巧了,对方也就盯上他这个本事了。 每次出去,都带着他。 大概做了五六次吧,董逍也分了不少钱。 可在他知道这些人把东西都倒腾卖到港城,卖到国外之后,他就不想干了。 说起来,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是受时代影响,还有几分爱国之心。 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再找他找耗子洞可以,但东西,不能卖出去。 谁搭理他? 有个手艺就开始拿乔了? 两边没谈拢,董逍一怒之下回了嘉市,猫在小地方,算是金盆洗手了。 可那一拨人,在年前,又找上了门。 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得到的消息,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个本事,早就被好事之人传了出去。 和孙老板那赌约,他怎么会输呢? 指不定是被下套了。 可他没有证据,只能忍气吞声,和孙浩签订了卖身协议,准确地说,是卖艺! 孙浩不是个东西,他想要董逍一辈子都给他当狗,还不给人甜头。 董逍也不是个傻的,更因为早年学了本事,人也就有了几分狠劲儿和戾气。 骗了孙浩花大本钱买一堆原石,说是可以通过赌石的手段帮他打开玉石这块儿市场。 结果,自然是把钱全赔进去了。 孙浩后来可能也琢磨出是他使了坏,所以,人家能饶了他吗? 肯定不能! 董逍不知道那群人跟孙浩有没有勾结,这次被引到林家村,掏了那个洞,他本就有几分后悔。 他说过这事再也不干,那些昔日的兄弟当即就翻脸了。 以为他是不肯跟着他们干,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做的又是鸡鸣狗盗的生意,哪里容得下他这么撂脸子? 他们信奉的就是一个理儿,你既然不帮我们,那也不能去帮别人。 怎么办呢? 断了你干这行的本事吧。 本来那些人只想让他断手断脚,可因为董逍想反抗,反而让那些人生出了杀心。 于是,就有了林小满和小成看见的那一幕。 如果没有林小满阴差阳错救人,董逍估计又会跟前世一样,变成报纸一角的社会新闻了。 而且,他是因为干犯法的事死的,就算死了也没人同情。 “你们有纸和笔吗?我给留个电话,以后你们来嘉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打这个电话说找大董,就能找到我。” “我们没事找个盗墓贼做什么?去挖别人的祖坟?”成霜降对他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像是他抢了自己的宝贝儿似的。 但凡出身贵重的公子哥儿,身上总有一些独占欲,他把小满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那就见不得她对别人好了。 这是他一个人的小妹妹,别人最好一点也不要招惹! “小成哥哥,我觉得董大哥也不像坏人,说不定他是被别人陷害了。” “我也没想到在坟里还被兄弟背叛,我确实是个贼,但你放心,我不会给小丫头带来麻烦。” 最好,董逍还是留了电话给林小满,然后就自己拖着受伤的身体走了。 走之前他还让成霜降帮他打了个电话,估计是让人来接他。 这个人…… 望着大董离去的背影,林小满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她搂着成霜降的胳膊,被他抱在怀里,没办法,自己实在是太小了。 “宿主别担心,他既然给你留了联系方式,那就是起了报恩的心。” “都怪你,臭七宝,这个人说不定是个大麻烦。他都差点被人整死在坟地里了,说不定回去还没找到人报仇,自己就先死了。” “到时候再吐出来是我和成霜降救了他,我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会不会吃不了兜着走我不确定,但成霜降肯定不会。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怕事儿的,家里肯定关系硬。” 呵呵! 手里捏着他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的纸条,眼睛却不自觉看见了纸条背后那幅草画。 “七宝,你看董逍是不是给我留了什么藏宝图,他画的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随手涂鸦吗?没什么好看的。” 七宝没兴趣,林小满心里有事,也没在意,只把纸叠好了放进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 “小满,你以后离他远点!” 这个人,太能惹事儿了。 他急着要走,估计也是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 这一点,稍微让小成满意了一下。 而且,打出去那个电话,也是董逍找人来清理痕迹。 事儿倒是会做,就是手段还太嫩,也不够狠。 这是小成对董逍的评价。 林小满混不在意,她是要找董逍帮忙做事的,这会儿年纪太小,跟小成说不清楚。 【044】去外婆家 “爸,我也要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满听见外面的动静,就跟着起床了。 她特地穿了从嘉市买回来的那套衣服。 倒不是故意炫耀,老家的习俗,过年就该穿新衣服。 何况,她不能让人说,没妈的孩子,连新衣服都穿不上了。 其实她妈很少给她置办新衣服,一般都是奶奶还有大姑在买。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在没妈在的时候,穿得更体面。 她现在也不是没钱,就是这钱不敢给家里说。 她太了解自家人了,思想都过于保守。 如果他们知道她赚了这么多钱,怕是想存在银行一辈子都不动,巴不得能把这些钱流传给子孙后代。 林小满指着拿手头的钱赚积分呢。 不过,还是得想个办法把钱拿出一部分,毕竟要买房的。 还有家里日子并不好过,最好能把家里房子也盖一盖,住小层小楼,修个小院儿,在墙根种满爬山虎,院子里搭上葡萄酒,再种几颗果树,培养一些花花草草。 就算在乡下,她也想把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 她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委屈家人。 毕竟,前世都委屈一辈子了。 “不行!” 听女儿说要去,林爸爸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他是去讨说法的,小孩子耳根子软,三言两语被人哄骗了去,可怎么好? “爸爸,我陪你去,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孩子的语言虽然稚嫩,可那话却直戳人心。 林爸爸一时眼睛酸涩,心里也肿胀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一个人…… 他们是一家人,可孩子的妈走了,那还是家吗? “我也想去问问,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妈妈跟别人跑了。” 那么多流言蜚语,曾经在林小满心底真的一点伤害都没留下吗? 怎么可能! 她只是看得开,又不是真的心大。 可重活一世,伤害都变成了愤怒。 因为心里已经没有把他们当做亲人,这伤害自然就减轻了。 不是有句话叫做:你最爱的人才会伤你最深吗? “好!爸爸带你一起去。” 林全贵答应了女儿,吃了早饭就要带她走。 林奶奶却是拦着不想让她跟去了。 “你去干嘛?你大姑小姑过会子就回来了。还有哥哥弟弟陪你玩,干嘛大冷天的跑外家去遭罪?” 林奶奶一点不想让林小满再去听那些风言风语,大人的事,大人之间说了就行了。 让孩子掺和进去算怎么回事? “奶奶,让我去吧。”林小满抱着林奶奶胳膊撒娇。 “妈,我带她去吧。就看两个老的会不会看在小的的份儿上把话说清楚!” 林全贵也想明白了。 事情出了这么久了,林家村的传疯了,外家那边村里的人怎么可能没听到风声? 都这么久了,那边没来人主动问一声,只怕是人家早就得到了消息。 亦或者,就是他们外家出的主意,让王钰跑出去就别回来了! 林爸爸捏了捏拳头,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林家村到王家村还没通车,只有走路去。 林爸爸是疼孩子,但从不溺爱。 他不会像别人的爸爸那样把女儿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脖子上赶路,也不会背着孩子。 只让林小满跟着,牵都不牵她。 前世林小满特别讨厌爸爸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短胳膊短腿儿的,追人特累。 但现在,她好像又重新体验了一遍小时候的乐趣。 膝盖上磕破了那么大一块,她也走不快。 走几步就叫唤爸爸走慢点,虽然林爸爸不会停下来等她,但只要她喊,就会不自觉放慢脚步。 林小满心想:男人的爱,尤其是父爱,还真是深沉得可以。 走到三分之二路程的时候,有一个学校,林爸爸就在学校外面的小卖部买了两斤水果糖。 这个年代,回娘家能送两斤水果糖已经是厚礼了。 林小满又想到了自己前世多孝顺啊,年纪那么小,就知道存钱孝敬长辈。 知道外婆喜欢吃橙皮熬的汤,就拿了自己的压岁钱买。 现在谁求着她买,她都不会再给买了! 她没开口问要东西,倒是林爸爸突然想起问女儿: “吃不吃泡泡糖?” “不吃。” 林小满刚摇完头,又想起来,外家除了那个讨人厌的表姐,还有个跟自己关系最好的表妹呢。 “算了,给妹妹买点泡泡糖吧,她喜欢吃。” 表妹在外家过得虽然还行,但外家也没什么钱,舅舅长期在外面打工,也没拿什么钱回来。 然而,与之对比的是二姨一家比较有钱,家里人又是疼孩子的,二姨家两个孩子见天有零食吃,有好衣服穿。 小表妹就很眼气,所以,还是给她买点吧。 不然小孩子眼皮子太浅,以后人家几块糖就给骗走了。 林爸爸答应了,买了一块钱的小零食。 林小满倒是有些惊讶,因为前世林爸爸很少主动给她买这些,除非她开口要。 不过,好像也有段时间,他打麻将老是赢钱,她在家负责煮饭喂猪,爸爸下午打完麻将回来就会带一包牛板筋或者臭干子。 离外家越来越近的时候,林小满观察林爸爸,发现他整个人都紧绷着,面沉如水,一点笑脸都没有。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讨债呢。 她不知道怎么劝人,只能伸手去悄悄拉住了爸爸。 林爸爸似有动容地把林小满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里,孩子给了他底气,今天这事,必须问清楚! 敲响王家的大门时,林爸爸的手都在颤。 如果不是女儿牵着他的手,他估计都鼓不起这个勇气。 但人从里面打开了门,爸爸立马恢复了平静,甚至眼底闪过冷厉。 “姐夫,你啷个来了呀?” 开门的是林小满的二姨。 二姨年轻漂亮,笑起来跟朵花儿似的,林小满以前挺喜欢她的。 她对几个侄女也好。 可后来才知道,人家对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来给爸妈拜年啊。”他看了一眼王二妹,“你姐不在家,我们总要来的。” 这话,也不知道王家二姨听出了别的意思,当下皱了皱眉。 “爸妈,姐夫来了!” 【045】倒打一耙 一开门,家里老人肯定就知道是谁来了。 若是换了往常,早就热情地迎出来了。 可今天,二姨嚎那一嗓子,像是被禁声儿了似的,没人应。 倒是王雪琪,也就是林小满的小表妹,穿着个毛线拖鞋哒哒哒跑了出来。 “姐姐!” 王雪琪往林小满身上一扑,两人抱做一团。 她拉着小满叽叽喳喳就要开始唠嗑,林小满却没那个心思陪她说话,抓了一把泡泡糖递给她。 “吃吧,我爸专门给你买的。” 至于大表姐王雪琴,林小满直接选择了忽略。 当然,大表姐也没有迎出来。 见没人出来,王二姨笑得有些尴尬。 “姐夫到屋头坐,爸妈在灶屋煮午饭,可能没听到。” 今天喊林爸爸屋里坐,他就真的在屋里稳稳地坐着了,还和二姨父聊天。 这不说王家二姨,就连小表妹都有些惊讶。 以前大姑父每次来,可都是直接去灶屋帮忙做饭的。 大姑父厨艺最好,又勤快,就是严肃了点。 王雪琪怕他,也喜欢他。 不像二姑父,来了家里板凳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真把自己当客人。 可今天怎么大姑父也变懒了? 林小满心里跟明镜似的,爸爸这是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实话,一个大男人,老婆跑了,闹到外家来,也是自己没本事。 他估计脸上也臊得慌,所以迟迟不肯进灶屋。 林小满不怕,她起身就往灶屋走。 “外公外婆新年好。” 她脆生生地打招呼,发现外公外婆看见是她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啧,这也太明显了。 “是满满啊。” 俩老看见她,终于还是扯出了个笑脸。 “满满今天来得挺早的呀。” “是啊,吃了早饭就来了。” “来,这里有刚炸好的红苕丸子,拿去吃。” 外婆拿了个筲箕,里面半筲箕红苕丸子,还冒着热气儿,显然是刚下锅的。 “我不想吃。” “怎么不吃,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前几天发了场高烧,没胃口。” “啷个还发起高烧来了?衣服穿少了,还是晚上掀被子?” “不是。” 林小满放下红苕丸子,看了一眼在灶前烧火的外婆,又看了一眼在锅前忙碌的外公。 “我是被人推下河,才发的高烧。” “哎哟喂,哪个娃儿这么大胆子,敢把我外孙女推到河里去?” “你没让你爸爸去教训他?” “外婆,您就不问问人家为什么把我推河里去吗?” “为啥子啊?” “因为人家说我妈跟别人跑了,现在全村的小朋友都不待见我,都说我是个没妈的孩子。说我妈不要脸……” 这话音刚落,外公一刀拍在菜板上。 “是哪个张起嘴巴乱说?” “你妈妈那是出去挣钱打工供你读书,什么跟别人跑了,都是那些人乱传!” “你们怎么知道她不是跟别人跑了?我们村的人都传疯了,她就是跟别人跑了!别人说她这叫抛夫弃子!” “什么玩意儿,你妈妈怎么可能跟别人跑,她也就是想在外头多挣点钱。” 外公坚决不承认。 外婆也脸色难看。 “那你们说她现在在哪里?挣钱随时都能挣,怎么过年都不回家?说是出去挣钱,那钱呢?” 林小满一连串的质问,让二老根本招架不住。 堂屋里,大家都听到了林小满的声音,也都听懂了她的质问。 二姨父惊讶地看了林爸爸一眼。 虽然外家人都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可没想到,他会让闺女打头阵。 小满说的那些话,都是她爸教的吧? 与他们一样没想到的是林全贵。 他只是想等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再去找俩老要说法。 但没想到,女儿直接给他开了头。 女儿这么懂事,林爸爸心情更复杂了。 “你小孩子家家的,问什么钱。你妈妈挣的钱肯定都存起来了,留着给你以后用呢!” “你舅舅过年也经常不回来,一出去就两三年。” “我舅舅虽然不回来,但经常和家里联系吧?” “而且,也没听见谁传我舅舅在外面跟别人跑了!” 但你舅妈跟别人跑了啊。 “这孩子,说的是叫什么话。” “我看就是你们村的那些人嘴碎,叨叨地乱说,故意败坏你妈妈的名声。” 我妈还有名声吗? 林小满在心里冷嗤,她妈妈的名声都被自己败光了。 这种不要碧莲的事儿,谁做谁知道。 外家不训斥女儿也就罢了,还帮着隐瞒。 恐怕过年没联系他们,倒是联系了这俩老了吧? 估计还寄了钱回来,不然这跟吸血鬼似的一家人,能团结一致帮着隐瞒? “是故意败坏,还是确有其事,没有人比爸妈更清楚吧?” 得!林爸爸出场了。 林爸爸沉着脸跨进灶屋,紧跟着王二姨也来了。 王二姨肯定是生怕有人欺负了她爸妈,这会儿跟着进来,就是给父母撑腰的。 “姐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姐是从你们家出去的,你都不晓得她在哪里,我爸妈怎么晓得?” “就是,全贵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还想得空了,去你们家问一下,到底是啥子情况。” “外头的人都说我们家闺女跑了,我们家女儿啥子性子,我们不晓得啊?她大字不识一个,个人出去坐车都怕,啷个可能跑?” 外婆那张嘴一开,就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没完了。 “我们没找你麻烦,你倒是挑起我们当爸妈的理来了!” “我女儿在你们家走了的,我没上门要人,那是看在亲家和外孙女的面下。” “小满,你过来,外婆问你,你妈妈是怎么走了的?是不是你爸爸打她了?” 这大姑娘和大姑爷,常年都会拌嘴,干仗,他们也是知道的。 这时候,外婆故意挑理说事儿,还把坑挖了让林小满跳,搞得林小满心里怒火中烧,林爸爸更是怒不可遏。 这对老人,以前看着和蔼可亲,到关键时刻,不仅偏心女儿,还蛮不讲理! “没有,爸爸没有打妈妈。” 林小满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的。 王二姨一把抓住小满的胳膊,不让她动。 “小满,你爸爸真的没打妈妈吗?以前不是经常打吗?你妈妈每次都被打得哭,你没看见?” 【046】林小满反击 那是爸妈经常因为奶奶吵架吧,婆媳关系处不好,爸爸又一心向着奶奶。 要说林爸爸没有不对的地方,林小满肯定不能这么说。 但如果说林爸爸全错,那也不对。 主要是王钰那个人,就是个惹事的性子,奶奶说的搅家精! “你拉到我女儿做什么?明明是她跟别的男人跑了,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林全贵一把扯过女儿,生怕外家人给她下咒。 如果她听信了外家人的话,反倒怪起他来,怎么办? “姐夫你这话说的,明明人是从你们家跑了的,难道你还要来找爸妈的麻烦?” “难怪今天一来家里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敢情这是上门找茬儿来了?” “我的女儿我心里有数,绝对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像传言中那样跟别的男人跑了,那只能是因为你在家不给她活路了!” 外婆又站了出来,得到了二女儿的声援,她底气更足了。 “我在家怎么不给她活路了?她一天好吃懒做,早上睡到饭熟,要喊好几遍才起来吃饭。 家务家务做不好,在地里干活,干活不行,连衣服都洗不干净,一天只晓得打牌,都由着她,还要怎么活? 外头的人都笑她在家里当少奶奶了,她还过得不够好?” “你们见天的吵架,她在你手头,连用分钱都要朝你要,赶场买东西都没得钱,这还叫好?” “她如果不出去打工,自己吃啥子?何况,她是为了哪个才出去的?” “还不是为了你女儿!” 外婆指着林小满, “如果不是为了你这个女儿,我女儿何苦要出去打工挣钱?还不是想她以后多读点书,你们家那么穷,不多挣点钱,以后拿啥子给她交学费?”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没用!” “就算我女儿真的跟别的男人跑了,那也是因为你无能!” “一个男人,连老婆那口吃的都挣不到,哪个还敢指望你?” “林全贵,我给你说,我女儿跑出去,我就是举双手赞成……” 外婆的话,可以说是字字诛心了。 “可闭嘴吧你!”外公把刀往菜板上一放,怒瞪外婆。 林爸爸脸色非常难看,王二姨却是看着他,一脸冷嘲热讽。 这下好了,外公恐怕也没想到,外婆把真心话都抖搂出来了,就是嫌弃她爸爸挣不到钱呗。 “你妈她嘴巴上没个把门儿的,你不要跟她生气,闺女出去了,我们也担心。” 林小满以为,外公还算明事理,爸爸刚握紧的拳头也是一松。 可谁想,她这个外公也是好玩,立马口风一转: “但是,你们两口子的情况,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把她管得紧,钱都不给她花一分,她委屈得三番两次在我们面前哭,在她妹妹面前哭。”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连用个零花钱都要找男人要,你让她心里怎么想?” “她出去打工,也是想为家里多挣一份钱,你自己不愿意出去,难道还不让她出去?” “至于那些传言,我看就是子虚乌有的中伤,你不要多想,好好在家带到小满。” “小满是个好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这话,根本就不是一巴掌再给颗糖,而是故意用软刀子割人的心呐! 谁说她外公只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大老粗,她就跟谁急! 人家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是你没本事,把我闺女逼出去了,人无能就不要多作怪,在家带孩子不好吗? 闹什么闹? 你这样闹下去,还不是只会影响孩子。 你不想孩子将来有出息吗? 林爸爸以前也一直觉得老丈人是个明白人,就算丈母娘护短,他也能和老丈人掰扯掰扯。 可现在看来,人家果真是明白人,就是太明白了。 所以,人家硬气,今天早早还把二女儿和二姑爷叫回来。 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你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外公,我当然是好孩子,不像我妈,跑出去不跟家里联系,还闹出那些事儿让我们家在十里八村都抬不起头来。” “小满?”外公看了她一眼,像是不认识一般。 “这话谁教你说的?你妈妈跑出去是打工,不是跟别人跑了。你别听人家乱说。” “就是啊,小满,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这孩子怎么还不知好歹了呢?” 王二姨也赶紧教育林小满。 她还是一副好脸色,可林小满却是看在眼里冷在心里。 这就算大干一场,以她现在的年纪,也不行吧? 多说多错,她年纪太小了,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我女儿比她妈强多了,起码知道什么叫好坏!” 在林爸爸看来,女儿今天都超常发挥了。 面儿有没有挣到没关系,但起码女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没有像王家其他人,都在给他难堪。 “强啥子强?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如果你硬要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那你女儿以后也会跟到她妈学!” 这是咒他女儿呢? 林全贵气得肝疼,林小满却是气乐了。 上辈子,林爸爸每次讲起去外婆家那天,不都是说,他最恨的就是一个当外婆的这样讲自己外孙女吗? “妈,你这是当外婆的能说的吗?你可是小满亲外婆!” “爸爸,别生气。外婆也没说错,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她稚嫩的声音在灶屋显得特别出挑。 “不过,外婆你什么时候也跟别的男人跑出去过呀?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有杀伤力了。 老太太脸色一下子变得乌青,外公脸已经全黑了。 王二姨错愕地盯着林小满,林爸爸愣愣地盯着女儿。 这话是从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的? 这也得有人信啊! 可偏偏她就是这么说了。 还是所有人都听见的。 林小满也是图一时爽,看到他们的脸色,心里崩提多解气了。 你说我以后像我妈,我就说我妈现在也像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享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被人泼脏水吧! 【047】策反小表妹 “小满!” 没等王家人开口,林全贵就自己叫住了女儿。 这样的话,说出来虽然解气,但不该她一个外孙女来说。 外孙女对外婆说这样的话,那就是不孝! 别人也会说是他没教好女儿。 “爸爸,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外婆不是说,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吗?” “难道,我妈妈不是外婆的女儿,外婆不是她妈?” 她一脸天真,抬起头来问。 大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训斥吗? 她是个五岁的孩子,童言无忌。 而且,她可能根本就不懂外婆在骂她,也不懂她外婆的意思。 人家小孩子学话,只是举一反三而已。 换个场景,你还得夸孩子聪明。 “小满,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王二姨看不下去了。 虽然喜欢这个侄女,但侄女怎么跟自家妈比? 妈被侄女变相地说出不检点的女人,换谁都忍不住骂人。 林小满不说话了,一双眼眸垂下,眼底却尽是对这家人的嘲讽。 他们家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 但可能真是谁都没想到,老太太会被小辈骂成这样。 偏偏外孙女看着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也没法子怪她。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林爸爸此时倒是缓过来了。 刚刚听了骂他女儿的话,是恨毒了老太太。 可听了女儿的话之后,却忍不住嗤笑,这家人,可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他就不信,王钰的出走,跟他们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特别是王钰这个二妹,这也是个搅事精。 肯定是她撺掇王钰跑的。 不然,就王钰那点胆子,敢在外面乱跑,还有没有活路了? 他这个小姨子,以前不也跑了一回吗? 人家老公公都找到他家里来要人了,结果小姨子跟着大舅哥跑云省去了。 这样想来,他们家还真是有这样的传统。 “爸妈,到底她为什么跑,你们自己心里明白。我今儿就把话放这里了,要么回来好好过日子,要么就回来离婚。没有她,我照样把女儿养大成人!” 这算是想通过王家,给王钰传话了。 林小满觉得自家爸爸这时候放话还是挺硬气的,但她更知道,之后林爸爸却并没有勇气去离婚。 在农村,离了婚名声不好,更不利于将来儿女结婚。 她如果要嫁人,别人一听她父母离婚了,肯定嫌弃看不起她。 所以,爸爸前世就是一直为了她拖着。 都拖到她买房以后了,他也没能离。 倒是她妈,知道她买房之后,又不要脸皮地贴上来了。 这真的是一家特别不要脸的人。 但她也没多看得起她爸爸的行为。 说到底,拖拖拉拉,当断不断,不是大丈夫所为。 为儿女好是对的,但方式错了。 她是个有思想的人,又不是提线木偶。 用以为对她好的方式对她好,一点用处都没有。 “你都联系不上她,我们又哪里联系得上?”外婆垮着一张脸,可以说是非常不高兴了。 外公菜也不做了,裹了一杆叶子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别说气话,离什么婚,孩子都这么大了。” “王钰就是出去打工,挣到钱就回来了。”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 “就是,姐夫。要我说,你这脾气也得改改。如果再这样动不动就发火打人,那我姐回来也还会走。” 林爸爸当即气得都想甩手走人。 林小满拉住了他,林爸爸看了看女儿,以为她不舍得就这样离开外家,所以忍了下来。 “姐夫,不是我说你,我姐在家当姑娘的时候,虽然不是娇养着长大,但也没被父母打过。你这样对她,她能不寒心吗?” “有时候啊,做错了事不要都往别人身上推卸责任,先反省反省自己。” “我错没错,还轮不到二妹来说!” “你姐姐都干出那种臭不要脸的事了,你还好意思替她说话?” “我姐做没做,那还没定论呢。就算做了,那也不一定就是我姐姐的错!” “我跟你一个小姨子说什么?”林爸爸反应过来,还是看向二老,“爸妈,她肯定会联系你们,希望你们能把我的话带到。” “两家人还要不要做亲,就看你们的态度。” “不然,下次登门的就是我爸妈了!” 这是威胁上了? 林小满瞪眼,这爸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窝囊啊。 前世到底是怎么被外家欺负的? 怎么被气得吐血的? 这情况,跟前世怎么一点都不同? “姐夫,你……” “你给我闭嘴!” 二姑爷终于在堂屋坐不住了,走到灶屋就把二姨拖走了。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爸,你骂妈妈做什么,又不是妈妈要吵架!” 二姑爷那一双女儿从卧房里出来了。 之前一直躲在家里听热闹呢。 二姑爷的大女儿,铃铃,只比林小满大月份,嘴巴厉害得很。 二女儿和小表妹差不多大。 两姐妹又掐尖儿又爱闹,听见妈妈被骂了,两姐妹都来帮忙。 大表姐这会儿也往厨房凑。 “姑父,您别扯着我们爷奶骂了,我们爷奶又没把大姑带走。她是在你们村出去的,你得去你们村干部那里问。” 大表姐就比林小满大三岁,八岁的孩子,一听这话就知道不是个省心的。 林爸爸只瞥了她一眼,那眼里带了几分冷淡,把大表姐看了个没脸,也没敢再说什么了。 林小满冷笑,这一家人就跟唱大戏似的。 “外公,饭什么时候好啊,我饿了。” 林小满适时出声,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她这一问,大家都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马上,我炒菜了。” 往常他就把活儿丢给大女婿了,可现在闹成这么尴尬的局面,王外公也只有自己继续弄饭。 林爸爸也不像往常任劳任怨的帮忙,他自己跑外面抽烟去了。 林小满跟没事儿人一样,找到小表妹,跟她一起看碟片。 这个时候,家里有台电视就不错了,何况,王家还有录像机,都是舅舅从外面倒腾回来的。 “姐姐,快来看,这个是武打片。” 林小满对武打片不武打片的,没什么兴趣。 她把妹妹拉一边说悄悄话。 “琪琪,我妈打过电话回来吗?” “不知道。” “那外公外婆这几天有没有去接过电话。” 电话是在前头院子的邻居家的,林小满问小孩子,其实也没想从她这里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有的时候,大人总以为孩子不懂事,所以不设防,说不定还真能听到点儿什么。 “有。” “琪琪,下次外公外婆去接电话,你去帮我听听是谁打来的好不好?” “如果有我妈妈打回来的,你告诉我,我给你买好吃的。” 说着,她又从荷包里摸出一个蝴蝶发卡。 “这是姐姐年前去嘉市买的,送给你当新年礼物。” 虽然骗孩子不好,但林小满觉得自己这也是没辙了。 【048】威逼利诱大表姐 “你给她什么了?” 大表姐突然冲进来,伸手就要抢小表妹的东西。 “没什么,不过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表妹手里的发卡已经到了大表姐手里。 “好哇,这个哪里来的?” “我前几天去嘉市的时候买的,小表妹看着喜欢,就送她了。” “她一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喜欢?这东西你应该送给我!送给她做什么?” 大表姐看着手里的蝴蝶发卡眼睛都在发亮。 那是贪婪的目光。 “你看她头上那几根赖毛,想要用发卡吗?” “就算用了发卡,她的头发也夹不住!” 这是红果果的嘲讽了。 而且,完全不把亲妹妹当回事。 前世这个大表姐就学了外婆的性子,贪婪,吸血,如跗骨之蛆。 “但她喜欢!”林小满又动手把发卡抢了回来。 趁着大表姐不备,一把塞小表妹手里,然后把人拉自己身后。 “你敢抢我的发卡!” 大表姐表情狰狞,一瞬间,让人竟如看见了恶鬼。 “大表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抢的是自己的东西。” “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哪里有你抢回去的道理!” “大表姐你是不是这里有问题?”林小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送给你了?” “那是我送给小表妹的。” “你!” 王雪琴显然没想到,这个表妹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你送给她有什么用?她那头发别不住发卡的。” “我是你姐姐,你应该先把东西送给我!” 我真是日了狗才会把东西送给你这么贪婪无耻恶心的贱人! 林小满一想到大表姐的那些无耻行径,都觉得反胃。 “正因为你是姐姐,所以才该让着妹妹才是!” 让林小满把东西给她,还不如直接让她把东西扔了来得实在。 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王雪琴作势又要去抢。 林小满哪里会让她得逞。 “你再乱来,信不信我马上喊外婆过来?” 王家外婆,在亲孙女和外孙女两人这会向着谁? 之前的话,肯定是林小满这个外孙女,因为她懂事可人疼。 但今天她说了那话之后,就不一定了。 可大表姐不清楚情况啊。 她只知道,每次不管这位表妹说什么,爷爷奶奶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 真是气得牙痒痒! “你倒是喊,我就说你偏心,送小妹东西,不送给我!” “那不然我喊铃铃姐进来,你说东西还能不能到你手里?” 林小满冷笑,想制服大表姐,她有的是办法。 大表姐就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在这儿欺负她和琪琪,转头就得对着那对姐妹献殷勤。 “我拿东西给你换还不成吗?” “表妹要什么,姐姐跟你换!” 说着,她自己去一个饼干盒子里扒拉了半天,还转过身生怕林小满看见,扒拉出一朵旧巴巴的头花。 这个头花是王雪琴不想要了的,之前被小猫扯过,抽丝了,她就不想要了。 不过,那抽出的部分被她用剪刀剪掉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毛病。 “姐姐用头花给你换,行不行?” “你看这头花多漂亮?你难道不想要?” 林小满差点笑岔气了,一朵头花,她是把别人当蠢货,还是把自己的破烂当成宝? 她稀罕一朵破头花? “不要!” “你别得寸进尺!” “你还知道什么叫得寸进尺啊?表姐,我送给表妹这个蝴蝶发卡也不是只有一个。” “你还有?” 这下,王雪琴听懂了。 这丫头还有,却不拿出来,搞什么鬼? “是还有一个,只会比这个更漂亮。我大姑给我买的。” “那你还不赶紧拿出来!”王雪琴知道,林小满大姑家还不错,大姑和姑爷都在上班,有钱。 她大姑也疼侄女,经常会给买些小玩意儿,还有衣服这些。 王雪琴也羡慕,她们家二姑其实条件也好。 但买东西,都是紧着她两个女儿,她两个女儿不要的,才轮得到侄女。 所以,王雪琴还是对二姑有些不满。 不过,她对大姑更不满。 因为大姑家里这个表妹,从小就懂事招人疼,家里所有人都喜欢她! 越是这样,王雪琴就越是讨厌表妹。 “你帮我个忙,我下次来,给你。” 林小满把王雪琴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你说真的?” “如果你做到了,我不仅给你一个发卡,还给你一个新头花。” “我要大红色!” “好!” “琪琪这个,你不许抢。” “那你得给我一个更好看的!” “没问题!” 林小满笑了,这年头的发卡有什么好看的? 不都一个样吗? 小姐妹俩都满意对方开出的条件,这算是交易达成了。 林小满也就出去陪着自家老爹了。 看她爸爸仿佛老了十岁的脸,她有些小忧愁。 爸爸是个认死理的,今天只怕被气得不轻。 如果他愿意离婚就好了。 不过,也不急,王钰好几年都不会回家。 只要能在她回家之前,让爸爸改变主意,那她回来之后,爸爸就不会被气得吐血倒在家里人事不省了吧? 只是,在这之前,还得先弄到王钰的联系方式。 只有把她的行踪随时掌握在手里,到时候才能想离婚就离婚。 她这辈子肯定会很精彩,也很有钱,她不想外家这一家吸血鬼跟着自己过好日子,更不想让王钰那个没德行的妈再回林家。 那确实是林家一家的耻辱! “爸爸。” 林小满看见坐在晒坝边抽烟的林爸爸,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小满饿了?” 他其实今天没打算再外家吃这顿饭的。 就算吃,估计也是食不下咽。 但他想留下来碰碰运气。 万一王钰偷偷摸摸回家了呢? 初二可是习俗回娘家的日子。 就算她不回来,总会想着打电话吧? 他就坐在外家等着。 就算所有人都不待见他,为了女儿,他也要等! “别伤心。”林小满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往林爸爸嘴里喂。 “爸爸不吃糖,你自己吃。” 林全贵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吃吧。奶奶说,心里苦,吃了糖就甜了。” 一句话,差点把林爸爸的眼泪给惹出来了。 女儿这么懂事,可她怎么会摊上个那么狠心的妈? 这孩子,命苦啊! 林全贵摸着女儿的头,把糖吞进了嘴里。 吞咽的时候,极其困难,像是在吞金似的。 林小满倒是没觉得自己命苦,出身是无法改变的,她现在唯一能改变的就是活法。 “爸爸,我让表姐表妹帮忙留意妈妈打过来的电话。” 她悄悄附在林爸爸耳边小声道。 “她们怎么可能听你的?” 林爸爸惊讶,女儿这也太聪明了吧? 这么一会儿工夫,在王家弄了两个小间谍出来? “嘿嘿,我有办法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小表妹是本来就和自己关系好,大表姐,本来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有需求,就好满足。 “吃饭了!” 林爸爸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就听见了外婆的声音。 这是刚吵过架,名字都不想喊,直接吼一声。 估计外婆外公这会儿还不想让爸爸去吃饭呢。 林爸爸不太想动,林小满怎么可能看不胡来? 但人家越是不想让她吃,她就偏要吃这顿饭! “走,吃饭去!” 林爸爸看着女儿积极,以为她饿了。 为了不让她挨饿,也只能带着人往屋里走。 外公外婆坐上首,二姨,姨父坐左边,二姨家一对姐妹花坐右边,表姐表妹坐下面,这哪里还有他们父女的位置? 林全贵冷着脸,外公到底不想做得太难看。 “琴琴,琪琪,起来,让你们姑父坐!” 【049】食不知味 看着他们坐得整整齐齐的,仿佛就他和小满才是外人,林全贵只觉得心寒。 这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态度,让林全贵心里离婚的念头更加强烈了起来。 若是换做以前,他就让小孩子坐了,可这次老丈人喊两个孩子让座,他却没有出声制止。 小表妹很乖,让她下来就下来了,只是大表姐王雪琴噘着嘴一脸不乐意。 可没谁会在意她一个孩子的意见。 王外公在其他事情上或许没有多少威严,但在孩子面前还是有些严厉的。 不情不愿地让了位,王雪琴立马蹭到了奶奶身边。 王外婆哪里舍得真让自己孙女站着吃饭,立马夹了菜站起来,让孙女挨着她爷爷坐了。 林小满则是拉了王雪琪,让她弄了个小凳子坐在自己旁边,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往碗里夹。 看着依然懂事的外孙女,王外婆的气儿也顺了不少。 看来,之前这孩子确实是无心之过,不是故意顶撞她的。 “小满,多吃一点,看你瘦的。” 王外婆夹了一片香肠往林小满碗里放,却被林小满端着碗避开了。 “外婆,我会自己吃饭的。” 王外婆只当小孩子还在生气,也没在意,抬手就把香肠扔进了大孙女碗里。 “奶奶,她不要的东西你给我做什么!” 王雪琴嫌弃地把香肠又丢回奶奶碗里,还恶狠狠地瞪了林小满一眼。 林小满朝她扯了扯嘴角,混不在意。 大表姐从小就看不惯她,一直觉得她抢了长辈们的关注与疼爱。 小时候林小满还会让着她,长大了看见她那些所作所为,只觉得这他妈脑子天生少根弦,什么事都往别人身上赖。 “给你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外公瞪了大孙女一眼,全家就这个大孙女最爱掐尖,什么都想压别人一头,整个一惹事精。 今天没能压下林全贵的火气,已经让王外公觉得低了一头,这时候更想的是息事宁人。 大过年的,闹起来也不好看,让他家被周边四邻看笑话。 王外公一家有五个兄弟,兄弟之间关系却不怎么和睦。 所以,更不想自己家女儿的事闹出来让兄弟们看了热闹。 林全贵以前虽然闷,但却是最尊敬老人的,这次突然爆发,他和老太婆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之计,只能先稳住他了。 只要他们咬死了说女儿是出去打工挣钱,供外孙女读书,也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林爸爸食不知味,林小满是吃得没心没肺。 虽然外公家的饭菜没她爸爸做得好吃,但到底是九十年代,至少吃的东西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看林小满吃得津津有味,林爸爸心里又叹气。 生怕她对外家人还和以前一样,更担心女儿被外家人哄着和他这个当父亲的离了心。 “小满,你留在外婆家住到开学再回去嘛!” 林家父女吃完饭没多久就说要走,王外婆拉着林小满的手不想松开。 女儿走了,她更想多和外孙女亲近,只有和外家亲近了,时常在她面前念叨她亲妈,才不至于让这孩子忘了妈。 否则,她一回去肯定就是听林家人说自己妈妈的坏话,到时候她女儿回来了,却和自己闺女生疏了,那可要不得! 林爸爸还真是猜对了。 如今王老太太的心思就是尽量帮女儿争取外孙女,也算是做两手准备。 万一以后在外面过得不好,女婿可不得看在女儿面下,原谅老婆吗? 母女之间的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林小满将来还能不认自己的妈? “外婆,我就不留了,我回去好好念书。” 再多的借口,都不敌好好读书在这年头得大人看重。 可不,一听林小满是要回去好好读书,王老太太也不劝了。 “她才几岁啊,书上的字都不认识,读什么书?还不是找借口不想在咱家玩!” 大表姐见林小满走了,就在一旁嘀咕。 “是啊,你家又没什么好玩的。”陈铃铃听见了她的话,转脸就招呼自家爸妈,“妈,我们也回去吧,外婆这里一点都不好耍!” 得! 王雪琴刚刚还说人家是找借口不在她家玩,陈铃铃立马就来个心直口快,直接说在外婆家不好玩。 气得王雪琴眼睛都瞪直了。 “铃铃再耍哈儿嘛,外婆去给你拿糖。” 王老太太想用糖留住外孙女的结果就是,糖送出去了,人也走了。 当然,这后头的事,林小满是不知道的。 她和林爸爸走回林家村,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一路上,林爸爸都非常沉默。 他心情不好,但这种事又没办法和小女儿讲,脑子里乱得慌。 结果回林家村,有亲戚叫喝酒,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林小满自己回了家,林爸爸一身酒气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初三是林家大姑妈回娘家的日子,林小满大清早就起来了。 她想帮着做点活儿,可姜秀芳哪里肯? “奶奶这菜我来洗吧!” “哎哟,你莫碰,水这么冰,碰了长冻疮。” “奶奶,你放心嘛,我不得长!” 林小满前世从来没长过冻疮,十指纤纤如削葱,除了左手有一些小时候玩刀子留下的伤疤外,端的是一双千金小姐的手。 “小满,小满!” 林婷婷的声音传来,很快就看见一个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姑娘跑到她家院子里。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余阳。 “婷婷,阳阳,你们来找小满耍呀?” “快来,奶奶刚炸了丸子,趁热吃一点。” “谢谢姜奶奶!”林婷婷眉心还点了美人痣,漂亮得如同年画娃娃。 她拿了个丸子,嘴甜地冲姜秀芳道谢。 “谢谢姜外婆!” 余阳正要效仿林婷婷,却被林小满拿筷子打了一下手。 “你先去洗手,你手那么脏!” “洗什么洗,我外婆说不干不净吃了不生毛病。” 不管林小满瞪眼,他只管拿着丸子往嘴里塞,嘴里塞一个,还一手抓一个。 一边包着嘴吃,一边和林小满讲八卦。 “小满你知道吗?把你推河里的那个耗子,他遭报应了!” 【050】林浩的下场 “我听我外婆说,何寡妇请了个仙姑去家里做法事,说是林浩去那个被挖的坟那撞了鬼!” 撞了鬼? 林小满暗笑,莫不是那天她故意吓林浩,又让他摔水田里冻糊涂了? 大冬天的掉水田里,确实很冷,但比起她被推到河里,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垂死挣扎来说,这个报复已经算轻的了! “听说仙姑去小湾那关坟招了几次林浩的魂,都没招回来。” 其实就是发高烧,把孩子烧糊涂了吧? 这何寡妇不把孩子送医院,竟然想着招魂。 林小满确实没想到,因为自己逼真的演技,让林浩吃了很大的苦头。 若不是何寡妇的儿子媳妇听到消息赶回来把孩子送医院,那孩子恐怕真的会烧成傻子。 可就算人救回来了,林浩也和当初那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小霸王判若两人了。 他变得非常胆小,又怕水,又怕天黑,晚上连门都不敢出,再也不敢去坟地这样阴森的地方。 林小满得知这一切之后,也没后悔自己当初故意吓人。 前世跳河自杀,几乎成了她整个童年的阴影。 而且若非小成刚好路过救了她,说不定她就被淹死在河里了。 那林浩会受到惩罚吗? 明明是存心作恶,却可以以为年纪小逃脱法律制裁,这简直就是后世那些一个个让人讨厌的熊孩子。 这样的人如果不治,迟早危害社会。 让他变得胆小怕事,总比让他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好。 “那是他活该!谁让他欺负小满的!”婷婷一边吃丸子,一边搭话。 他们都听说了林浩撞鬼的事儿,家里大人也再三嘱咐不准去小湾那边看热闹。 据说,小湾那关坟的后人回来了,现在正请人动工重新修坟呢。 “就是就是,最好让鬼把他抓走!” “……” 看着两个小伙伴你一嘴我一嘴的唾弃林浩,林小满嘴角微微翘起。 儿时的伙伴,感情就是这么单纯。 只要我和你玩得好,就可以同仇敌忾。 “小满,你去隔壁跟燕子说一声,喊他们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 姜秀芳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感谢小成还有林燕那天对小满的救命之恩。 虽然之前已经请过一次了,但今天再请一次就显得更重视一点。 “阳阳,婷婷,你们中午也在这吃饭好不好?” “不行,我要回家,不然爷爷要来找的。” 倒是阳阳一点也不客气,两家人本就有点血脉关系,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小满家吃饭。 很多时候,他外婆不在家,外公不会做好吃的,他直接就跑林小满家打秋风了。 “好,我等下回去跟外婆说一声。” 林小满到隔壁叫人,小成和林燕一家人都在看电视。 他们家买的是彩电,在这年头算是非常稀罕的了。 见林小满过来,林燕立马抓了把糖果塞她手里,叫她一起看电视。 而电视里正在播放《射雕》。 “燕子阿姨,我不看了,我是来请你们等下过去吃午饭的。” “我和你叔叔要去姑妈家,就让小成和你大爷爷去你家吃饭好不好?” “好。” 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会再说一句:就在我家吃嘛,我家近,你们难得走。 但林小满知道人家过年过节也是需要走亲戚的,像年前后几天,基本上一家人都要分开走几家,所以她也没劝。 最主要的是,林小满心头明白她奶奶最想感谢的人就是成霜降。 只要成霜降去了,那她就不算没完成奶奶交代的任务,也不用让燕子阿姨觉得为难。 没过一会儿,林小满大姑一家也到了。 大姑一直对小满非常关心,这是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大姑,她也非常激动。 前世她死前,大姑一家都过得非常不好,姑父病重,小腿肌肉萎缩,连走路都成问题。 而大姑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姑父,很快就老得不成样子了。 这一世,为了不让他们一家重蹈覆辙,林小满决定努力带动大姑一家一起致富。 只要有钱,姑父就算生病,至少不用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大姑一个人身上! “大姑!”林小满扑到林美芬怀里,热情地迎接他们一家人。 “小满,来看姑姑给你买的新衣服。” 林美芬每年都要给林小满买新衣服,这样的习惯一直延续到了小满读大学。 因为大学之后林小满自己就开始赚钱了,她就反过来开始每年给林美芬买东西。 “谢谢大姑!” “乖,先去玩,大姑去帮奶奶做饭。”林美芬摸了摸侄女的头,“你爸爸呢?” “爸爸去堰塘帮忙打鱼去了。” 大队的堰塘是有人承包了养鱼的,过年过节要起塘卖鱼也是请队上的人去帮忙网鱼。 网到了,再便宜点卖给大家。 因为堰塘里养的鱼都没喂饲料,味道也比在街上买的要好,所以过节买鱼的人也特别多。 等中午到了饭桌上,林爸爸才和林大姑提起小满拜师学书法的事。 小成一听林爸爸说小满是去学书法,眼底流过惊讶之余又觉得这小丫头着实聪明。 学鉴宝什么的,她家人估计还觉得不务正业。 可学书法,在乡下一听就很高大上。 果然,一听林小满自己找了个师父,要跟着学书法,林大姑很高兴,大姑父也很赞成。 “娃儿从小就开始学,对她有好处。而且书法也能修身养性,我赞成小满学!” “就是,弟弟,你可别犟着性子不要小满去,这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了!” “拜师需不需要买什么?你准备哪天带小满去嘉市?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 林大姑很积极,但凡娘家的事,她都很上心。 侄女要是以后能在书法方面有点成就,她也觉得与有荣焉啊。 如果不是弟弟说那师父性子孤僻,她倒是想让自家儿子跟着一起去拜师。 就算是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听说人家是京城大学退休的老教授,我就是没想通为啥子他会看中了小满。” “当然是我们小满有天分!” 林大姑一口接道。 京城大学的教授看重小满,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她真恨不得现在就跟小满一起去嘉市拜师。 【051】师父,我来啦 “小成,小满拜师的事你知道吗?知道的话,给我们讲讲?” 林爸爸到底还是有几分不信,看向带小满去嘉市的成霜降。 “嗯,知道,那是我朋友的外公帮忙牵的线。” “这么说,还有介绍人啊。” 大姑父感慨,这样听来,就更正式了。 “全贵,你带小满去嘉市的时候别忘了再给小成朋友家送一份谢礼,人家帮了忙,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一听小成说他朋友外公帮忙牵的线,林全贵心里的怀疑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小成总不至于骗小满什么吧,如果要对她不利,人家就不可能大冬天的跳河里救人了。 何况,他家这么穷,人家图啥? 就算是拐卖小孩,那也得找个像模像样的城里孩子啊。 这年头,姑娘也不算值钱,重男轻女的思想依旧存在。 只是林家人似乎除了林爷爷,也没谁有这样的心思,在这方面都还算开明。 “要得,这也是应该的。” 可这礼到底该怎么准备,林全贵心里也没底。 他们完全不了解人家,送的礼薄了,怕闹笑话,送的礼厚了,又怕别人觉得林家是别有用心。 成霜降似是看出了林全贵的不安:“贵叔只要准备一些乡下的普通年礼便可。” “爸爸,送我们家的腊肉!” 林小满也插了一嘴。 “对,腊肉应该可以的,我们农村别的不行,但腊肉,香肠,还有鸡蛋这些都是自家的,肯定比城里那些经过加工的好吃。” “那我等下就准备,明天就去嘉市拜访。” “贵叔,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吧。”小成放下筷子。 “那不耽误你吗?” 林全贵有些意动,但又觉得这么麻烦一半大孩子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索性也该回嘉市学习了。” 让小满带她爸去古玩街找钱老? 成霜降还真有些不放心。 于是,父女两人行一下子变成了三人行。 在林小满的各种插话下,林家给钱老和董老准备的年礼分别是: 钱老家两块腊肉,十二节香肠,一篮子鸡蛋。 董老那则是半边猪头肉,两块腊肉,十二节香肠,一篮子鸡蛋,一个猪腿。 这算是很丰富的年礼了,对于农村来说。 可惜,到了金宝斋,他们才发现店里只有掌柜一人。 钱老回省城过年去了,估计要初六才会回嘉市。 林小满在店里给钱老打了个电话拜年,那边钱老还没说几句,电话就被童乐抢了。 “小满妹妹,新年快乐呀。” “外公说你给他送腊肉了?他都这把年纪了,吃什么腊肉,你快给他说,腊肉是送给我吃的。” “对了,你过年拿压岁钱没?得了多少压岁钱?” “你给哥哥拜个年,童哥哥给你准备红包好不好?” 童乐是自家最小的,都是别人给他压岁钱,他还没给别人准备过。 好不容易认识了个看得上眼的小妹妹,可不就想着能装一回大哥,给小妹红包么? “童哥哥新年好,我让小成哥哥和你说。” 说着,也不管那头童乐哇哇大叫,就把电话给了小成。 小成和童乐有什么说的? 他本来就话少,几乎就是童乐一个人在那头说得起劲,林小满看他很耐心在听,时不时吱一声,估计也算是给了童乐最大的包容和尊重了。 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两人确实是亲发小。 否则,小成不会忍受童乐的聒噪,童乐也受不了这么热脸贴冷屁股。 也不知道童乐那头说了什么,小成突然耳根红了,然后直接挂掉了电话。 “走吧,钱老让张管事安排车送我们去。” 司机是上次那个和他们一起进山的人。 而从张管事口中,他们才得知,司机竟然是张管事的儿子。 因伤退伍的特种兵。 因为身手好,人品也信得过,所以钱老就把人收在身边当了司机。 “麻烦张叔叔了。” 林小满不是一般的孩子,让她装小孩嘴甜讨好人,她做不到。 可礼节方面,她却不比那些世家教出来的孩子差。 大张跟着钱老,与什么人没打过交道,他也不喜欢那种无事献殷勤的。 倒是林小满这样有礼貌又懂事的孩子,更容易博得他的好感。 林全贵坐在副驾驶上,给大张递了烟,本来试图通过他了解一下情况。 可两人聊了半天,却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套出来。 他只能放弃。 反正,等下总会见着人的。 倒是大张见他不说话了,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看着质朴老实,但谈吐却不太像一个纯粹的农民,有见识,聪明都隐藏在了那一口淳朴的土话里。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林小满这姑娘为何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乖巧,人家这当爹的肯定会教。 林小满对于她爸爸这一面倒是不以为意。 她爸爸年轻的时候在外面走南闯北,见识不会少。 只是他确实胸无大志,后来回家结了婚,就不想出远门了。 放不下逐渐年迈的父母,也放不下即将进学的孩子。 牵绊太多,消磨了他的锐气。 但并不代表,有些东西他就忘了。 只是察觉到了大张并不好接近之后,他也很聪明的选择了放弃。 上山的路不好走,林全贵给小满捡了根木棍,让她自己拄着走,他自己提上了给董老的年礼。 大张把后备箱里钱老吩咐的东西也都拎了出来,两瓶特供酒,一袋面粉,几斤新鲜肉,还有水果糕点什么的。 董老是北方人,过年是要吃饺子的。 平常董老不让人上山看他,这次送林小满父女来,正好可以给他老人家也送点东西。 而小成临走前借了钱老的茶叶,拿来借花献佛。 几人爬到山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董成瑞虽然年迈,却耳聪目明。 几人才刚到院门口的青石路上,他便知道有客人到了。 原本吃完午饭正在听收音机的老人,此时却转身去了厨房,重新生了火,才慢悠悠出来开门。 “师父,我来啦!” 林小满正伸手准备拍门,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052】作妖老太太 “小丫头来得挺早,不是要在家过年吗?” 听见林小满的声音,董老挺高兴,可一看她身后还站着三个人,老爷子脸上的笑就敛了一些。 “师父新年好!这是我爸爸,他是来给您拜年的!” 一听陌生人是林小满的父亲,董老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进来吧。” 他也知道,人家小孩无缘无故被他留在山上,大人肯定不放心。 让人跟着来一趟也好,起码以后如果出什么事,人家才能找得到地儿跟他算账不是? “董老先生,我是小满的爸爸,我叫林全贵。” 许是董老气势太盛,林全贵在进屋的时候还是有一瞬的局促。 但他立马就镇定了下来,和董老打招呼的时候也恭恭敬敬的。 “小满回去和你说了?” 瞧着林全贵没有阻拦孩子跟他学鉴宝,董老还觉得蛮不可思议。 一般的农村人,可没有什么远见,在他们看来,孩子努力读书考大学就是最好的出路了,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 “说了,我非常感谢您能收小满为徒。这是我们乡下自己做的腊肉,您一定要收下。” 林全贵把尼农袋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猪头肉,这确实是农村人最流行的拜师礼了。 “师父,这是我爸爸给您准备的年礼,您可不许看不上!” “小满,胡说什么呢!” 林全贵拿眼睛横女儿,在长辈面前,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 “好,我收下!”董老瞥了一眼朝他挤眉弄眼的小徒弟,心里一乐。 他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在他面前不会拘束,撒娇懂事都能收放自如。 有机灵劲儿,又够聪明。 倒是那些一味正派的人,还入不了他的眼。 因为董成瑞本身就不是一个正派的人,他这一身都是走歪路子上来的。 包括当年从京大成功脱身,都是使了手段。 有小心机不可怕,可怕的是坏心思。 显然,小丫头眼睛清亮,是个好的。 她出声,也是怕自己脾气怪,给她爸难堪吧? 毕竟,对于他这尊隐于深山的大佛来说,要拿那点东西当拜师礼,太不够看了。 说成年礼,更容易让人接受。 没看轻他,也没让林家落了下成。 是个聪明的姑娘,越看越让人喜欢,关键是对他的味儿! 见了这位老先生的气度,林全贵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了下来。 幸好没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送礼,老爷子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送这些乡下的东西,反而更好一点。 若是一味谄媚讨好,只怕反而引起人家的不满。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礼太薄,老先生不要见怪。” “意思到了就行,我收这个小丫头,也是图她在身边逗个乐子。小丫头有这方面的天赋,将来必成大器。” 谁不乐意自家孩子有出息?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做父母的都这样。 一听董老夸自家女儿,林爸爸虽然有所怀疑,却依旧心花怒放。 “老先生您可不要夸她,这孩子不经夸,说她两句尾巴能翘上天。她有些调皮,在您这里,还要劳您多费心了。” “如果孩子不听话,您尽管教训她。” “爸,有您这样说自家孩子的吗?” 林小满不满地撇嘴。 她爸爸就这点不好,老喜欢在人前贬低自家孩子。 她如果不是心态好,估计长大了都会自卑。 前世她一个朋友,可不就是因为自己妈妈老是说她这不好,那不好,还长得丑,让她自卑到连男朋友都不敢交吗? “您看,我说一句,她能反驳三句。” 林爸爸对女儿插嘴表示不满,凉飕飕地看她。 “哈哈,怕什么,小孩子慢慢教。” “小满跟着您学,我是放一百个心,您这里要是缺什么,跟我说,别的我不懂,但脚程快,跑腿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 两个人倒是你一眼我一语的聊上了。 最后林爸爸自己去厨房煮了一锅面疙瘩,大家草草地吃了顿午饭。 他也没急着走,拿着刀去砍柴去了。 来都来了,不帮老人做点什么,他心里也不安。 林小满知道爸爸的想法,也没劝他。 董老爷子更是接受得心安理得。 比起那些怀着各种心思靠近他的,他更喜欢林家父女这样的。 至于小成,他来这儿倒完全成了陪衬。 不过,小成也没闲着。 大张也帮着弄柴去了,他就在家里帮着做大扫除。 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到底力有不逮。 劝说无果之后,也随他去了。 看着小成爬上爬下地把扫帚绑在竹竿上打扫那些角落里的蜘蛛网,董老眯眼。 京城成家,倒是出了一个好苗子。 世家子弟,鲜少有这样能折下傲骨的人。 他做起这些事来,虽然稍显生疏,却没有一丝不甘和嫌弃。 光是这份心性,若是成家用得好,就能再保成家百年安稳。 而成家人,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此时的成家,气氛也没见得多好。 老太太上了年纪,想孙子。 天天跟老爷子作,非要去嘉市看孙子。 “敢情那不是你亲孙子,你不心疼啊?” 满头华发的老妇人,指着老爷子骂。 她看着明明还算年轻,可那雪白的头发,却让人忍不住鼻酸。 那是在她得知唯一的儿子死在去俄国的列车上时,一夜之间白了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谁都受不了。 唯一的孙子,还被送走,两年了,一面都见不着,她能安心? 晚上睡觉一闭上眼,就是儿子血肉模糊的脸。 一声声叫着“妈,妈,帮我看好孩子”! 想到这些,老太太就气得直捂心口。 老天爷,有什么冲她来,为什么要折磨她的孩子啊?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儿子媳妇那么年轻就…… “你别作了,你明明知道小成身子不好,回来就是遭罪!” “我好不容易让人算了南方有利于他的健康成长,你闹什么幺蛾子?” “就你一个人心疼孙子?老子不心疼?” 老爷子被老太太哭得没法,一大家子人在老宅过年呢,她就这么哭,人家还以为她多不待见继子继女呢! 【053】复杂的亲缘关系 “你心疼什么?你儿孙多的是!我就那么一个!” “老太婆,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啊!” 你这样说亏不亏心啊? 霜降是他最小的孙子,也是最疼爱的一个。 俗话说得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 他最倚重的是老大,但最疼爱的却是老幺。 霜降是老幺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怎么会不疼? 在他心里,前面几个儿孙加起来恐怕都比不上一个成霜降。 可疼爱是一回事,溺爱就不对了。 送霜降出京,本就是为了他好。 现在京城时局动荡,成家也在漩涡之中,他就更不能为了老太太一句话就把霜降叫回来。 相反,他还费尽心思掩藏了霜降的行踪。 就连成家一些人,也不知道成小少到底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我……嗝……我要去找小霜!” “你别闹!” 老爷子是拿这个媳妇没辙的。 家里儿孙们怕他虎着脸,可这媳妇却是不怕。 没看家里儿子媳妇们都一脸尴尬吗? 其实,老太太算是幸运,老爷子的第一任妻子为他生下三子一女。 在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而死,死的时候是抓着老太太的手,把自己的孩子,和丈夫都交到了她手里。 那时候老太太年纪还小,只是先夫人的表妹。 她从小就在成家长大,先夫人更是把她当女儿养大的。 所以,她年龄相差不大,感情也好。 先夫人放心不下丈夫,也放心不下儿女。 逼着她在自己弥留之际发下重誓,让她嫁给自己的丈夫当续弦。 事实上,就是给老太太下套。 让她以后留在成家,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尽心尽力。 这一场婚姻,是被人算计的。 可也是老太太自己点了头的。 所以,她一心照顾侄子侄女们,直到小侄子养到了十岁,才与老爷子真正圆房。 侄子侄女变成继子继女之后,即便心里可能会有点什么,但对她也算敬重。 作为哥哥姐姐,他们对幼弟也很照顾。 小儿子成佑宁是个天才,在军械方面拥有着卓越的天赋。 可惜,这样的天赋,也造成了他的早丧。 这让老太太大受打击,无法释怀,也成了成家不可碰触的禁忌。 所以偶尔老太太在家作妖,大家都能理解。 “妈,您别担心,小霜从小就聪明,他在外面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让一个五十岁的大男人叫一个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人妈,确实有些难为成爱国了。 “老大,你知道小霜在哪里对不对?你送我去!你调部队的直升机送我过去!” “胡闹!” 老爷子一巴掌拍茶几上,震得茶水飞溅。 “你以为部队的直升机是我们家的不成?霜降在外面好好的,你跑去做什么?” “我去陪我孙子过年,我不和你过了!” 老太太朝老爷子喊,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孙子什么的,还是在外面多养几年吧。 待在董老家卖力做大扫除的小成,自然不知道自家奶奶为了见他,又在家里作妖了。 “今晚你们就留下吧。” 这是第一次,董老主动留宿客人。 大张吓得差点让柴刀砍到了脚背。 以往钱老就是撒泼打滚儿可都没这个待遇。 “我先下山吧,明天来接林先生和成少爷。” “现在天都快黑了,山路不好走,师父让大张叔叔也留下来吧。” 大冬天的,山里雾下得早,现在整个山看着都沉在了云海里,雾蒙蒙的,看着带了几分阴森,林小满还真有点担心大张一个人下山不安全。 “嗯,留下吧。” 卧房有三间,林爸爸和大张一间,小成和小满一间。 一个五岁的孩子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没人会觉得睡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小成,你晚上看着小满一点,她有点爱掀被子。” “好。”小成也没觉得有什么,林小满还是个孩子呢。 林小满被救回来那晚就是和小成一起睡的。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又因为重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现在让她一个二十八岁的灵魂和十二岁的小成睡在一起,她扯了扯嘴角,真是尴尬到不行好吧? 这是在跟儿子一起睡觉吧? 可睡到半夜,某人就把自己双脚都缩到“儿子”的肚子上去了。 她怕冷,特别是在掉河里之后,晚上睡觉手脚就更加冰凉了。 偏偏小成是个少年郎,身上火气大,林小满就是寻着火源,把自己一点一点塞进小成怀里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脑袋还埋在小成胸口,整个人缩得像个小baby,可爱极了。 小成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一点一点把人从自己怀里扯出来。 “小满呢?” 董老穿了一身白色的太极服,杀了进来。 “她还在睡。” “叫她起来练功了。” 练功? 小成眉头一皱。 这会儿才几点? 他仿佛才听见鸡叫了没多久。 “已经七点了!” 以前这个时间,他都已经开始煮早饭了! “林小满,起床练功!” 瞥见小成怀里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儿,董老忍不住伸手揪了一下。 不管林小满愿不愿意,她都被董老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董老教林小满打太极,林全贵在灶房煮早饭,小成和大张也在一旁看着。 一老一小,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卖力,倒是异常和谐。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朝阳如同娃娃的脸,羞答答半遮半掩剥开云层偷偷冒出来。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林全贵煮了粥,又煮了几个鸡蛋,还炒了个青菜,切了盘香肠,就等着大家上桌了。 他是没想到董老还会打太极,不过,他一直觉得女儿太瘦了,一阵风都能把她刮跑,如果能跟着董老坚持锻炼,他是一百个放心。 原本只是八十分的感激,现在也变成了一百二十分。 小满这个师父,算是拜对了。 “小成啊,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牵线,小满也不会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师父。” 没有什么比看着女儿清早起床锻炼更让林全贵满意的了。 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每天坚持锻炼,坚持练习书法,他女儿以后也不会比别人差吧? “叔叔客气了,都是小满自己的造化。” 如果不是她自己得了董老青睐,就算他搬出成家,人家也未必多看一眼。 【054】董逍竟是…… 清晨山林里虫鸣鸟叫,云雾深处一座小院清幽雅致。 一个胡乱扎着蓬松丸子头的小姑娘费力地从山涧提水回家,一路晃晃悠悠,青石板路上都是水渍。 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儿,却是咬着牙与一桶水做斗争。 她最近几天在锻炼臂力,师父教了她一些基本功,让她先把力气锻炼出来,这样才能学拳法。 装满了一大缸子水之后,她才擦了擦额头的汗,从米缸里舀了一碗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拿着一个空竹筐往地窖走去。 地窖里堆了很多红薯,每次林小满下去捡一筐,就能吃个两三天。 “啊——” 绵长的尖叫声从地窖里传出,荡起阵阵回响。 地窖里什么时候有了个干谷草铺成的窝,窝里还撅着个人? “你,你是人是鬼啊?” 虽然林小满不相信鬼神,可她是重生的呀! 因为重生,对鬼神都多了一层敬畏,乍一见地窖里趟个人,三魂七魄都快吓掉了。 【宿主,你可不可以矜持一点,你的尖叫快要冲破云霄直达星际了!】 “垃圾七宝,你怎么不提醒我这里有危险?” 【哪里危险了?你仔细看看他是谁!】 “咦,好像有点眼熟。” 她抬眸和胡子拉碴的男人四目相对。 【当然眼熟,他是你宿命的帮凶!】 “帮凶?” 明明是帮手好不好? 林小满举起爪子朝对面挥了挥:“嗨,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我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林小满想到师父的行踪可能暴露了,心下暗道不好。 原本钱老每次上山都会换一辆大家不认识的座驾,就是担心被人查。 这个董逍,到底是怎么找到这的? 董逍嘴角微抽,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救过他两次的小姑娘,就真的像宿命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有些哑,他还在发烧。 从林家村离开之后他联系了朋友,结果朋友说嘉市风声很紧,有几波人都在查他。 这几天东躲西藏,最终他选择了回到山上。 这里,是他叔爷爷家。 他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这次回来,他也不打算和老人见面,就偷偷躲在了地窖里。 可谁能想到,这小丫头会来地窖捡红薯? 而且,这小丫头和叔爷爷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说,师父是你的叔爷爷?” 林小满惊讶了。 这都是什么缘分啊? 这位竟然是她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师兄。 “是的,不过,你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林小满煞有其事地瞄了一眼地窖的环境,点了点头。 如果是她,也说不出口,毕竟混得太差了。 少年意气离家出走,背叛师门,结果在外面闯了祸,灰溜溜地回来求庇护。 换做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人,都会受不了。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见林小满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董逍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觉得丢脸,而是我怕我这仅剩的一条腿也被叔爷爷打残。” 看来,小姑娘还不知道他那位叔爷爷的脾气啊。 要是知道自家孩子出去了一趟弄成这样回来,真的会直接打死他,免得给董家的列祖列宗丢人了。 “师父这么凶残吗?” 林小满歪着头,她觉得挺和蔼可亲的怎么办? “对你温柔,那是因为你是他的关门小弟子。” 不是我这个背叛师门的孽徒。 “那你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林小满再次看向那个简易的稻草窝,还有一件旧军大衣。 这好像是他唯一的家当。 “我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走,你不要和叔爷爷说。” “好。”林小满略一思忖,答应了他。 然后,每天偷偷给他送饭送水,顺便用仙人掌熬水给他喝帮他退烧。 董逍临走,专门和她告别。 “我该走了,小满,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的。” “你给我一点时间。” “如果你没钱,不如,以身抵债?” 董逍嘴巴张成了o型,完全没想到,这是从一个还不满六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的话。 “以身抵债什么的,是你一个小孩子能说的吗?” “我的意思是,替我做事。”林小满皱眉,这孩子怎么思维比她还发散? 【宿主,你的年纪是人家的零头,还敢说人家是孩子?】 但我的实际年龄比他大啊! “小,小满,你没开玩笑吧?你让我替你做事?你一个小孩子,需要做什么?每天上学放学帮你背书包吗?” 男保姆! 董逍仿佛看见自己的未来都和这个词绑定在一起了。 为了三万块,难道他要当一辈子的男保姆吗? “我之前卖了一支簪子,手上有点余钱,如果把钱交到你手上,董大哥能用我的钱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做事,你出钱,投资?” “是啊,钱放在手里也是放着,还不如拿出来生钱。”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有可能血本无归?” 如果他有钱,他当然要带着钱去一趟平洲,翻了本,再去疆城,亦或者,出国。 可这不是自己的钱,他不敢放开手脚干。 上次为了设计孙浩,他已经把赌石一行的声誉都赔上了。 “投资当然有风险。”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很惊悚?” “那你就当我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子好了。” “也对,一般人家的小孩子不敢在古墓里救人。” “事实上,我是听童哥哥说的啦。他爸妈是魔都商界的风云人物,他对这些讲得头头是道。” “我想赚钱,所以他给我讲了讲。” 林小满稍微解释了一下,算是敷衍过去了。 董逍抓了抓头发,他显然没有这样的接受能力。 要替一个孩子做事,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我要考虑一下。”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要快一点哦。” “对了,你要不要先听听我的建议。” 董逍摆摆手,表示洗耳恭听,林小满把自己想建一个废品收购站的想法大致和他说了一下。 越听,董逍眼睛越亮。 对啊! 从废品里找好东西,他亲自下乡去收,凭他的眼力和运气,还怕不能赚钱吗? “你怎么想到的?” 董逍再也不敢把林小满当孩子看。 【055】藏宝图??? “董大哥只说成不成吧?” 眼睛直勾勾盯着眼前人,林小满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不能露怯。 董逍也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在林小满小脸儿都快绷不住了的时候才笑出声来。 “不愧是叔爷爷选中的接班人。” 才五岁啊! 他五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那时候死了爹妈,在乡下过得十分艰难,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后来还是叔爷爷找到了他,把他带在身边教养,才稍微像个样儿。 十岁才开蒙,实在是太晚了。 叔爷爷也曾夸过他在探宝方面的气运和在鉴宝方面的天赋。 可他也仅仅被夸了一句:看着不错。 到了这个小师妹这里,只怕“超凡”二字都未必配得上她吧? 虽然都二十多岁了,不像小孩子想着争宠了,可董逍心里还难免一酸。 若是林小满知道董逍此时心里的想法,只怕得笑死。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那二十八岁的灵魂罢了。 “董大哥的这是答应了?” 林小满知道这事儿成了,见董逍点头,心里就更踏实了。 “那我可就等董大哥的好消息了。” 最后,董逍临走,却是留了一句让林小满摸不着头脑的话。 “东西别弄丢了,好好收着,也别让人知道。” 什么东西? “七宝,你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他给你什么了?】 “什么也没给啊。” 董逍走后,林小满把整个地窖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那所谓的“东西” 【你再好好想想。】 “他什么都没给,第一次救他,就给了句会报恩的承诺,第二次救他,最后也是……等等!” 林小满一拍脑门儿,从棉花小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这个,是他落在草房子里的,当时还让你看了一眼,你说看不出是什么。” “莫非……”林小满一脸凝重,突然觉得这张图是个烫手山芋! 【藏宝图?】 果然,七宝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什么藏宝图,哪里的藏宝图? 那张皱巴巴的纸,分明是有人临时誊抄下来的。 画图的人手法粗劣,说不定还有画错的可能性。 这董逍,给她誊这么一份图纸,这到底是报恩呢,还是结仇呢? 难道他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吗? “他要是给我个原图,说不定就是什么羊皮纸之内的,还可以混点积分。可他用手画一份给我算怎么回事?” 给我一份,他自己留一份呢? 【原图估计被他毁了吧,否则人家那么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把东西收好?】 七宝虽然傲娇了一点,但智商还算在线。 林小满一时也猜不透董逍的用意,只得暂时把图收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把图死记硬背下来了。 不管这图是什么,总不能轻易毁掉别人的心血。 “这图看着还不完整,说不定真是个祸端。” 后来,林小满知道了什么叫做一语成谶。 她一直在山上住到十五,元宵节都是陪着师父一起过的。 师徒二人一大早起来包汤圆,一人吃掉一碗,老爷子看起来心情很好。 吃糯米饮食不好消化,吃完两人又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太极。 林小满如今正在打底子,太极只能说是老爷子教给她的基础功法。 早上练功,上午学鉴宝,下午练字,顺便巩固理论知识,晚上她还喜欢泡在书房里。 看着徒弟好学,董老也高兴,时不时地拿出些小玩意儿给她练眼力。 直到十六清晨,一大早,大张就山上来接人了。 他接人的时候,还带来了,钱老和童乐给林小满的压岁钱。 两个红包到手,林小满到市区又亲自打了电话给远在省城的钱老道谢。 倒是童乐,已经回了魔都,两人年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小成等在嘉市,带林小满去吃了午饭,又给她买了些小零嘴,还有文具书包什么的,送她回了林家村。 这次,是林全贵来码头上接的人,明天是开学的日子,小成也不可能再跟他们一起回林家村了。 孙女一回到家,姜秀芳就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怕孙女在外面过得不好,又想知道她的书法学得怎么样了。 老一辈的人,对知识分子有着天然的憧憬,见孙女用毛笔在大字本上写了几个字,她就乐得合不拢嘴。 家和万事兴。 她虽然没读过书,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全贵儿,小满这字写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林全贵之所以给出这样的评价,是因为他本人的字写得极有风骨。 如果不是当年考高中的时候闹肚子,只怕上个高中是不成问题的。 文化水平怎么样先不论,一手字却写得极好。 所以,看着女儿这字,在他眼里确实只能算一般。 不过一想到女儿只学了十来天,也觉得已经算不错了。 “什么马马虎虎,我看满儿比你写得好多了!” 您高兴就好。 林全贵不驳老太太的面子,眼看天都快黑了,他爸还没回来。 “妈,爸怎么还没回来,他今天在哪个坡上干活,我出去喊一声。” “喊什么喊,你爸今晚去给你冉大娘家守屋去了。” “又去?” “是啊,你冉大娘家大女儿有事,她去了嘉市,没人在家,担心鸡鸭没办法进歇,猪没人喂。” “她经常在往嘉市走!” 林全贵皱眉,这两家交情是好,但去别人家守屋,万一别个屋头遭贼偷了,他们反而落不着好。 但也正因为两家关系好,人家求到跟前了,就没办法拒绝。 林小满此时刚好去自己屋整理新书包了,她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若是听到的话,此时怕是早就跳了起来。 她只觉得这夜睡得不踏实,半夜还听见堂屋门被推开的声音。 心里猛地一跳,怕不是遭了贼? 后又听见奶奶咳嗽的声音,心下才稍稍安定,这是奶奶起夜去了吧? 因为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林小满努力驱散了心里的不安,最终还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满儿,起来吃饭了。” 奶奶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红薯稀饭,酸豇豆,一个水煮蛋。 水煮蛋是林小满自己要求的,她逼着自己现在每天吃一个水煮蛋,补充营养。 【056】她怎么有钱学书法? “奶奶,你眼睛怎么了?” 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好一上桌,林小满就发现了不对。 这奶奶眼睛怎么这么红? 昨晚起夜,没睡好吗? “啊?可能是昨儿个晚上没睡好吧。” 姜秀芳手里的饭勺掉进了锅里,被孙女的问得有些发怔。 “赶紧吃,吃完去上学。” 林小满忙应了一声,她把鸡蛋捣碎了和着稀饭很快就干掉了一碗。 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起身收拾着准备去学校了。 才走出家门,还没开嗓朝林婷婷家喊呢,就见林婷婷也背着书包从她家后面的田埂上出来了。 “婷婷!” “小满!” 两人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林小满慢走几步,等着林婷婷跟上来。 “你看那是谁?” 林婷婷朝自己后面瞥一眼,悄悄拉了拉林小满的衣服。 林浩? 林小满挑眉,林浩在他们下坡对面的院子,去上学不仅是跟她们一条路,还刚好要经过林家。 “你看他瘦了好多。” 是看着面黄肌瘦的了,黑眼圈重,还有些畏畏缩缩。 以前这小子可是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何寡妇还到处自夸自己会养孩子。 林小满和林萍萍看林浩的时候,林浩也恰好看到了她们。 他一见林小满,脸就更白了三分。 他是记得林小满当时说有鬼跟着他的,这林小满是真的能见鬼吗? 那她现在还看不看得到,自己身边还跟着鬼没有? 不,不管她能不能见到,他都不想听。 结果就是,林小满还没说什么,林浩就从她身边一溜烟儿跑过去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跑什么?” “可能觉得愧对于我吧。” 林小满混不在意,这小子是把她当洪水猛兽了。 学校里只有一个幼儿班,班上二三十个小萝卜头,老师管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 现在的孩子不是一般的淘气,林小满这样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往往被老师委以重任。 林婷婷的性子也泼辣,两人在班上算得上是一柔一刚。 她们一到,就有小朋友围了上来。 “林小满,听说你妈妈跟别人跑了,不要你了?” “小满,你妈妈真的不要你了吗?那你岂不是没妈妈了?” “……” 小孩子,其实都没什么坏心,但八卦,却是不分年纪的。 但无心的话,往往又戳得人肺管子疼。 “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面对一个凑到面前的白萝卜,林小满笑眯眯地回答。 白萝卜却觉得小满笑起来凉飕飕的,吓得打了个冷颤。 “那个,小满,你要不要跟我玩弹珠。” 至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什么的,自动被忽略了。 赶紧转移话题呀,小满要吃人了! “不玩。” 林小满嫌弃地瞥了一眼白萝卜手里的一把弹珠,脏兮兮的,都还能看到裹在上面的泥巴。 前世的她小时候为什么会热衷于这种游戏啊,真是无法理解! “你是不是没有弹珠了,我可以借给你五颗。” “不过,赢了之后你要还六颗给我。” 白萝卜显然不想放弃,她听说了小满妈妈的时,担心小满不开心,所以一定要拉着她一起玩。 小朋友的世界很单纯,他们觉得只要一起玩,就很开心了。 所以,小朋友想让人不高兴,也只会想出一个办法。 “白雪,你别叫林小满,我妈妈不让我跟她玩儿!” “对啊,小雪,林小满的妈妈是破鞋,我奶奶说她以后也是破鞋,不让我跟她玩儿。” 一句“我妈妈不让我跟她玩儿”隔绝了班上大部分人找林小满说话的念头。 俗话说的好,三人成虎。 就算林小满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 一个人不跟她玩也就罢了,可两个,三个呢? 除了林婷婷和白雪,她几乎被全班小朋友孤立了。 “小满……”白雪被小朋友扯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望向林小满。 “算了,你跟她们去玩吧,我是真不想玩弹珠。” 大冬天的,外面才刚下过雨,混泥土打成的操场上有许多地方都开始裂缝烂掉了,坑坑洼洼的都是积水。 这样的环境,玩弹珠不是弄得一手脏吗? 看着这么冷的天,在水坑里捡弹珠的小朋友吸了吸挂在鼻子下的两条黄龙,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有点想吐啊,怎么办? 那小朋友混不在意地把鼻涕吸了回去,再用手横擦了一把,继续玩弹珠。 “汪洋好恶心!” 林婷婷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她是班上最爱干净爱漂亮的小女生,比林小满还看不得汪洋横着擦鼻涕的举动。 “喏,我爸爸妈妈带回来的糖。” 塞到她手上的糖果五颜六色,虽然味道不见得多好,但朋友的这份心意却让小满浑身舒畅。 “谢谢婷婷。” “我们俩谁跟谁啊,还说谢谢?” “这些人都是势利眼,平常就知道讨好你,现在你家出了事,个个儿都巴不得离你远远地。”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对你不离不弃。” 林婷婷拍了拍林小满的肩膀,一脸姐俩好的模样。 “我真是谢谢你了。”林小满翻了个白眼。 婷婷对她确实好,她们俩长大之后也一直维持着友谊。 是那种传说中,可以三年不见,见面聊三年的存在。 “小满,我怀疑你是不是被你妈妈的事刺激狠了,最近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就对了。” 听懂了才说明你有问题呢。 “你说什么?” 林小满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没听清。 “啊,没什么。” “对了,我听余阳说,你年后去嘉市了,还跟人学书法?” “书法好玩吗?你学得怎么样了?可以教教我吗?” 因为好奇,林婷婷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已经有小朋友朝她们看了过来。 书法啊,一听就很高端,像他们这些农村娃儿,怎么可能会拿那个闲钱去学这么高雅的东西? “林婷婷,你别吹牛了。林小满家里什么情况,大家还不了解吗?她家怎么可能有钱给她去学书法?” 说这话的是班上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爸妈在嘉市上班,在农村来说算是挺有钱的了。 家里有二层小楼,白砖红瓦,气派得很。 平常小男孩就 【057】抢东西 “就是,你以为学书法不要钱吗?” 有钱的小男孩,身边怎么能少了几个和稀泥的小跟班? “一听就是胡说八道的啦。” “别说书法,连毛笔她都买不起,她家穷得妈都跟别人跑了! “对哦,林小满也怪可怜的。” “可怜也不是她们撒谎骗人的理由!” 一时之间,教室里都充斥着各种关于林小满的声音。 直到一个小朋友冲进教室喊了一声“老师来了” “闹什么闹?上课铃都响了好久了?你们还在上蹿下跳的!” 小萝卜头们嗖嗖嗖跑回自己的座位,左右手臂交叠放在课桌上,乖乖坐好。 “老师,林小满吹牛,她说她去学了书法!” “对,老师,林小满是个吹牛大王!” “老师,林小满她妈妈还跟别人跑了!” “老师……” 林小满都要气笑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小朋友都这么逗呢? 她妈妈跟别人跑不跑,跟老师有什么关系? 这也值得告一状? “都给我安静!” “要翻天了你们?” 把一群猴子镇压住,老师这才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你真去学书法了?” 老师那眼睛里明显是怀疑。 林小满还没开口,林婷婷就帮她道:“当然了,小满去嘉市学的!” 她家有钱让她去学书法吗? 老师惊讶了。 不是说因为穷,她妈妈都跟人跑了吗? 老师倒不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而是觉得既然林小满的妈妈会跑,那她家穷就是板上钉钉的。 这么穷还去学书法,这到底怎么想的? 林小满像是看出了老师心里的想法。 “老师,我爸爸说,我们家再穷也不能穷教育。我喜欢书法,所以我爸爸就让我学了。” 不是说人家不收钱吗?林婷婷瞪眼。 这怎么跟她听说的不一样? “你爸爸这话说得好!” 再穷也不能穷教育,这样的觉悟,在穷乡僻壤里实在是了不得。 林小满眯眼,是好啊。 所以她爸爸努力了大半辈子,供她上学。 可惜,她这人不太争气,一直没什么大志向。 “老师,林小满她肯定在撒谎!”最开始挑事儿的小朋友还不满意。 老师怎么能信了林小满的话呢? “好了,李俊豪你坐下!”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些争强好胜,什么都想掐尖儿。 李俊豪不甘地坐下,还给林小满递给了个眼神。 这是咱俩没完? 林小满愣了一下,老师也帮她说几句话吧,就是想把一群小朋友糊弄过去。 毕竟,不管她学没学书法,她妈有没有跟别人跑,这跟幼儿园老师都没多大关系。 老师还得防着别因为她妈妈的事,让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毕竟,村子就这么大,大家的家长彼此都认识,连老师也跟家长们都熟识。 幼儿园上学没什么可教的,能从一数到一百,再做几道简单的加减法,认识几个上下左右,就算不错了。 这半年的幼儿园,对于林小满来说着实有些浪费时间。 她上课基本上看似认真听话,实际上早就用精神在阅读那本《鉴宝指南》了。 力求在半年之内,把鉴宝指南熟记到背下来。 “小满,老师让你去黑板上默写。” 林婷婷用手肘撞了一下林小满,她上课在走什么神呢? 老师叫两遍了。 “默写什么?”林小满刚看书看得津津有味呢,这会儿一听默写,有些摸不着头脑。 “生字词。” “我们学了吗?” “上学期学的。” “学了什么?” 林小满是真不知道,这会儿老师让默写什么呢? 她被推着走上讲台,人往黑板前一杵,脑袋刚好比黑板最下面高出一丢丢,拿了半截粉笔,一脸茫然地望着老师。 “没事,能写多少写多少。” 老师倒也没因为她上课注意力不集中而为难,反而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幼儿园学了什么生字词,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谁还记得啊? 她只能认命地在黑板上把自己能想到的简单生字都写了一遍。 上下左右,大小多少…… 写累了,甩甩手,继续写。 老师:目瞪口呆! 她有教过这么多字吗? 这下,她是真相信了林小满在学书法。 瞧人家,会写多少字了,而且那写出来的粉笔字看着也不错。 不像其他小朋友写得歪歪扭扭的。 写个“上”字,恨不得把鼻子牵得老长。 “好了,下去吧。” 黑板下面都被她写满了,老师朝林小满摆手。 “林小满同学很不错,看得出来回家还认真学习了的。” 老师很满意林小满的学习态度,又抽了几个同学起来数数,从一数到一百。 能数完的还真没几个。 而林婷婷就是其中之一。 这俩人都得了老师的表扬,看得其他小朋友都眼红。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这才刚过新年,小朋友们都更倾向于炫耀过年的时候自己得了多少压岁钱,买了几件新衣裳。 所以,下课铃刚响起,教室里就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小满,你去不去厕所?” “不去。” 林小满果断摇头。 那厕所,也简陋得很,昨晚下过雨,厕所肯定还有些泥泞的地方,根本下不去脚。 倒不是她矫情,实在是,落差太大,一时适应不了。 “陪我去嘛。” 林婷婷才不管她说什么不去,拉着人就往外走。 “那我在外面等你。” 随着她一起走出去,两人才走到校外的草坪上,就瞅见一群高年级的男孩儿在打架。 “东西是我的!还给我!” 一个黑瘦黑瘦的男孩,气得面红脖子粗的,抓着另一个男孩,要去掰他的手。 另外有人抱着他的腰,显然是另一个男孩的帮凶。 “放开!我就是看看,没想要你的东西!” “李勇,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你怎么会有这个,肯定是偷的吧?” “什么偷的,我是从家里拿出来的!” 李勇被人抱住腰,另一个男孩早就挣脱了他的手,反而举着个玩意儿,朝他耀武扬威地笑。 看到男孩手上拿着的东西,林小满眯了眯眼睛。 【058】路见不平一声吼 那是一枚铜钱,圆形方孔,看起来并不是特别起眼。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满就是觉得这枚铜钱不简单。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呢,不就是个破铜钱嘛,这玩意儿我家多的是!” “那你还抢我的,你快点把东西还给我!” 李勇急切地想要扑上去,奈何身后有个死胖子一直抱着自己的腰。 “我偏不给你,想要啊?跪下来求我啊!” “刘小军,你别太过分!”李勇咬着牙,眼神像狼崽子似的盯着刘小军。 刘小军家里大伯学校的老师,他自己家也挺有钱的,所以在学校一直很傲,身边也跟了三四个小跟班。 看上谁的东西都是直接抢,班上的同学对他是既怕又讨厌。 而且,他们还有一年就要小学毕业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反而让刘小军这样的坏学生更加嚣张。 “我过分什么?李勇,你信不信我告诉老师你偷我东西?” “我偷你的什么了?”小牛犊子似的男孩,漆黑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是铜钱啊,你偷我的铜钱,还不想还给我!” “你,你这分明是含血喷人,颠倒黑白!” “啧啧,成绩好就是不一样,骂起来人都不带脏字。” 何止是不带脏字呀,人家成语还学得挺好。 “小满,我们走吧。” 见林小满一直偷看人家打架,林婷婷扯了扯她的衣袖。 那几个大孩子一看就不好惹,就像林浩似的,就知道欺负人。 “婷婷,你先去厕所,我在这里等你。” 林小满不想走,林婷婷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自己去上厕所,几乎是跑着去的,生怕惊动了打架的几个。 “我再说一遍把东西还给我!” “我也再说一遍,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你做梦!” 李勇气得大喊,使劲儿挣脱了后面胖子的怀抱,恶狠狠地朝刘小军扑了过去。 刘小军没想到他会扑过来,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没想到,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小军已经被李勇扑在地上揍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抱做一团,因为李勇的不管不顾和那股子狠劲儿,刘小军还是吃了亏。 “啊!你敢咬我!” “把东西还给我!” “不还!” “还不还?” 不还,他就往死里揍。 “你们快把他拉开!” 李勇却顾不得那么多,只一个劲儿去掰刘小军的手,把他手指都快掰断了。 其他两个男生反应过来,立马对李勇拳打脚踢,试图把他从刘小军身上扯下来。 可不管怎么扯,人就凭着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死死压制着刘小军。 但也因为他只顾着去掰刘小军的手,所以被其他两个男生狠狠替了几脚,连鼻血都打出来了。 “校长好!” 甜甜的声音在拐角处响起。 校长来了? 打架的几个孩子听见了,立马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哄而散。 只留下被揍得爬不起来了的李勇。 在慌乱之间,刘小军到底是松了手,铜钱被他抢了回来。 看着他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林小满才慢悠悠地走近。 蹲在他身旁,看着男孩抱着头在地上,鼻血都流进嘴巴里了。 “擦擦。”小满递过去一点纸。 男孩看了她一眼,没有接。 “哥哥,你流鼻血了。” 我尝到了。 李勇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知道是她喊的那声“校长好”救了他。 刘小军那人根本不怕老师,但他怕校长。 官大一级吓死人,其他老师会给他大伯面子,但校长不会。 而且,他知道她之前就一直在看他们打架。 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想干什么,只能防备地看着她。 “自己的血很甜吗?” 林小满知道这种经常被欺负的小男生防备心特别强。 一听她这么问,李勇才把纸接了过来,粗鲁地擦掉鼻血,又擦了擦手。 他那枚铜钱已经沾上了血。 他又把铜钱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然后,铜钱被塞到了林小满手里。 林小满惊讶地看着他,这无缘无故把东西给她干嘛? 虽然她确实很想得到这枚铜钱,可也不是让人家白给呀。 “送给你。” “我不……” “你刚刚一直盯着它看,肯定是喜欢它。” “可是……”也不能白要啊。 “嘘,不要让刘小军知道我把东西给你了。” 说着,他从地上爬起来。 “赶紧把东西收起来,被他知道,说不定还会来抢!” 正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 李勇也不看她,一瘸一拐地朝学校里面跑。 林婷婷正好从厕所里跑出来,见林小满傻乎乎地蹲在草坪上,立马跑过来拉她。 直到两人都跑回教室,在座位上气喘吁吁,林小满都还没回过神来。 捏着手里的铜钱,却觉得捏了个烫手山芋。 她刚才说了自己喜欢这枚铜钱吗? 那男孩为什么要把铜钱给她? 是怕刘小军还找他抢,还是,为了感谢她的“路见不平一声吼”? 不管是哪个原因,这枚铜钱暂时都不属于自己。 林小满决定等下节课下课再去找李勇。 可等林小满去五年级门口徘徊想找李勇时,李勇却被刘小军的伯父,他们班的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偏偏李勇路过林小满的时候还故意把脸转到一边,装作不认识她。 “小丫头你找谁?” 刘小军正追出来给李勇一个得意的笑脸,看见林小满,就抓了一下她的小羊角辫。 他对小女孩一点兴趣都没有,在他眼里,可能和小女孩一起玩还不如多抢男孩子们几个弹珠。 当然,这时候的男孩子也挺单纯。 坚决不欺负女同学,何况是小女孩。 刘小军这个班霸就做得特别有原则。 至于扯林小满的辫子,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欺负。 “我来找我姐姐。” 她这个姐姐,其实也就是邻家姐姐,和刘小军一个班。 “你姐姐谁呀?” “不告诉你!” 林小满斜他一眼,转身就走。 “哟呵!”还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呢? 见小丫头不怕他,刘小军还挺高兴。 其他年级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听过一点他的威名,好不容易遇到个不怕他的,刘小军还觉得蛮新鲜。 【059】私心重的刘老师 林家村小学每个年级也只有一个班,一个班配备一个老师,老师把语文数学美术音乐体育都包圆了。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农村老师也挺容易的。 因为一个学校老师本来就少,所以大家都在一个办公室。 李勇被刘老师叫到办公室训斥,学校其他的老师也多半在场。 “李勇,你这个学生到底怎么回事?不仅欺负同学,还抢同学的东西!” 刘老师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脸色冷肃。 镇压这些小孩子,他一向靠的便是严厉。 “我没有。” “还敢狡辩?你没看王小胖几个同学被你打成什么样了吗?” “还有刘小军说你抢了他的东西。东西呢?还不拿出来!” “你别以为自己成绩稍微好点,就可以在班上为所欲为!” “李勇同学,我必须严肃地告诉你,如果一个学生的品德坏了,就算他学习成绩再好,以后也注定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你现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千万不要因为一念之差毁了自己!” “……”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林小满是奉了老师的命令来拿玩具的。 最后一堂课是自习,幼儿班的小朋友可以尽情地玩玩具。 在办公室门口就听到刘老师在里面大声斥责李勇,突然觉得农村的老师也不是都那么淳朴。 这个刘老师,很明显私心太重。 把人叫进办公室问都不问一下,直接就给学生定了罪。 偏偏在九十年代,风气还没那么开放,很少有学生敢在老师面前为自己辩解,因为只要反驳一句,就会被盖棺定论成和老师顶嘴。 轻则罚站,重则请家长。 前世她是那种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刘老师对她的态度也很好。 所以,她经常看见刘老师在办公室训学生,也只以为是老师严厉。 却不想…… “报告。” 都是一个办公室,林小满脆生生的一声报告,刚好打断了刘老师的训斥。 “进来。” 虽然惹来了刘老师不满的瞪眼,其他老师却觉得林小满来的正是时候。 说实话,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们都知道刘老师跟刘小军的关系,也知道他或多或少都有私心。 但他的话说得实在太难听,李勇是个本本分分的学生,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可能去抢刘小军的东西? 从来就只有刘小军抢别的学生,没有别的学生能抢了他的。 “小满,快来,把这些都拿过去。” 王老师翻出了一大袋玩具,递到林小满手里。 她其实对玩具一点不感兴趣。 抱着玩具,林小满的目光却落在了置物架那一排图画书上。 “老师,这个可不可以也让我那几本过去给同学们看呀?” 《白雪公主》、《睡美人》、《灰姑娘》这是比较常见的图画书了。 小孩子们对这个明显更感兴趣。 她觉得学校很有必要添置一批图书。 “书只有这几本,不够大家看,怕你拿过去他们会抢,到时候会把书扯坏。” 倒不是王老师不愿意给小朋友们看书,而是资源太少。 俗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如今的小孩,不像他们那个时代了。 现在的孩子做什么都讲求个公平。 给了这个,不给那个,他们都要闹。 “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动员同学们一人去买一本图画书捐给学校,再向学校借阅。” “每个人买一本的话,肯定不会全是一样的。这样,我们捐给学校之后,可以借阅其他的看,每个人都能看到好几本了。” “这个主意不错哦。王老师,你们班小满真是个聪明的娃娃。” 旁边一年级的老师忍不住对林小满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办法好!我们班也可以用这个办法,让学生多看一些课外书。” 三年级的老师也插了一句。 “你们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农村家长都舍不得花钱,只怕很多都不会同意让学生给学校捐书。” 王老师先是眼睛一亮,而后再是叹气。 小满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可行性,不一定高呀。 “没得办法,学校的经费也有限,不然就学校出钱给孩子们订了。” “学校好像还有一笔经费吧,不然让校长想办法弄一些旧书回来?” “不行!” 这时,刘老师也顾不得教育李勇了,立马开口否决。 “那笔钱,我们要用来印试卷的。我们五六年级的学生,必须为小升初做准备,哪里有多余的经费再拿来买课外书?” 他生怕其他老师会同意,又把那句“学生应该以学习为重”再三强调。 林小满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也是小地方的弊端吧,老师眼界不高。 人家城里的学生,从小就开始看课外书,读中外名著了。 不然,以后初中高中语文都要考文学常识,如果只在课堂上学习,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可她现在人微言轻,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她也没有话语权。 “我们只是说看校长有没有办法买到一些旧书,不会占用全部经费。” 三年级的老师没想到会这么被刘老师驳了面子,脸有些涨红。 “在哪里去找那么多旧书?与其让学生看课外书把心都看野了,还不如多印一些试卷,让他们多做些题。” “……” 其他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刘老师是学校的老资格教师了,也不好跟他争论。 而且,他在学校积威甚重,除了校长,还真没人压得住他。 可这种倚老卖老,也实在让人觉得可恨。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顾其他老师的想法。 林小满倒是在听他们说起旧书时,灵机一动。 她倒是有办法弄一些旧书来,正好弥补一下落后乡村小学在教辅资料方面的不足。 不过,这件事,还得校长出面。 “吵什么?”说曹操,曹操到。 校长,也就是六年级的班主任,姓蒋。 蒋校长才是学校最老的老师,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 他如果退下去,多半是刘老师接任他的位置,所以他很多时候也很尊重刘老师的意见。 只是,这样堂而皇之的当着学生的面和老师们起争执,却让蒋校长心生不满。 【060】老师之间的机锋 “也没什么,就说我们用经费印试卷的事。” 其他老师还没开口,刘老师倒是一马当先。 “试卷的事可以稍后再议。” 说着,蒋校长看向刘老师,随后瞥见他办公桌前站着的学生。 “这是你学生?脸上怎么了?流鼻血?” “他啊……”刘老师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蒋校长打断。 “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对对对,这小子不仅打架,还抢人家东西。” 说完,还警告似的看了李勇一眼。 蒋校长装作没看见刘老师的小动作,半开玩笑似的看向李勇。 “哦?打架还抢东西?小同学,这可都是不对的!” “关键是,你打架都还没打赢,是怎么把东西抢到手的?” “校长,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行为极其恶劣,我们班有三个同学都被他打了!” 刘老师又抢在李勇开口前说话。 “他不是你们班的吗?”蒋校长愣了一下。 “是我们班的。” 刘老师也有些尴尬,他刚刚那话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也会让人觉得他是刻意针对李勇。 可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平常怎么没看到小军和别的同学闹到老师面前来? “一个班的打架,怎么没把其他几个叫来?” 这就有点不对了吧? 老师们教育学生,蒋校长是从来不会多说的。 但刘老师有些事情做得太过了,他就不得不出面借此机会压一压,也好让他收敛一点。 “我已经找其他几个了解过情况了,都说是他起的头。” “我看这个学生老实本分,不像是主动惹事的孩子。” 这句话,就是明着质疑了。 刘老师脸色一僵,还想搪塞过去,可校长却把目光转向了李勇,分明是想听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没打架,是他们打我,抢我的东西。” 这可跟刘老师说的截然相反呢。 蒋校长看向刘老师,后者表情尴尬:“蒋校长,你别听这孩子一面之词,他这是推卸责任呢。” “我刚才说了要让他请家长,他不想请。” “怎么,对请家长还有意见?” “说是家里离得远,您不知道,他家离我们学校是有点远,竹林村的,每天上学要走一个多小时。” “竹林村那边不是有学校吗?” “是有个学校,但没有五年级。那边师资力量还不如咱们学校呢。” “能跑这么远来读书,该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同学,怎么会打架呢?” “这孩子成绩是挺好的,就是脾气犟。” 刘老师尽量把语气放软,板着一张脸,心里却还是偏向自己的侄子的。 “去把那三个打架的一起叫来,总要当面对质才能弄清楚怎么回事。现在的小孩,个个都精,糊弄人的一套学得比课本知识好多了。” 蒋校长朝李勇挥手,让他叫人去了。 林小满抱着玩具往幼儿班走,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刘老师说李勇是竹林村人的事儿。 竹林村,她老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而且跟竹林村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个竹林村,在前世一定发生过什么,否则她不会记忆这么深刻,就跟王家那坟似的。 王家的坟,盗墓,宝贝,竹林村,铜钱…… 这一串联起来,林小满心头咯噔一跳。 她想起来了! 这竹林村,不就是前世在在河里捞到大量铜钱,金银珠宝,后来因为分赃不均被告到公安局去了的那个村子吗? 后来政府介入,打捞起一艘古代沉船,哪个年代的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后来对那个村进行了搜剿,那些藏在茅厕里的铜钱都被搜走了。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藏了东西,还有的把铜钱当成废铜烂铁卖给了收废品的。 对,是卖给了收废品的! 办公室里,刘小军三人手背在背后,面对蒋校长也只能乖乖站好。 谁也没想到,蒋校长会亲自过问打架的事。 “把打架的经过说清楚,还有你们是为什么打架?” 刘老师见蒋校长没说话,他清了清嗓子,对三个学生道。 “大伯,我之前不就跟你说了吗?是李勇这小子不识抬举……” 只听得刘老师把办公桌拍得“啪”地一声响,一下子截断了刘小军的话,又不自在地偷瞄了蒋校长一眼。 “说了多少次了,在学校要叫我刘老师!你都五年级了,怎么连成语都乱用?” 这不识抬举一说,不就是说李勇得罪了他,他才收拾人吗? 这个臭小子,真是连恶人先告状都学不会! “刘老师,对孩子不要那么苛责嘛。我看你们家小军不是用得挺好的吗?” 三年级那个老师还在办公室没走,顺嘴就接道。 她实在是看不惯刘老师那种倚老卖老的做派,平时也就忍了,但今天因为课外书的事儿,她气儿不顺,直接杠上了。 刘老师被她顶一句,气得脖子都红了。 她一个年轻老师,竟然在自己教育学生的时候胡乱插话,简直不像话! “郭老师,小军这孩子语文都不及格,能用对什么,不过是随口乱说罢了。” “是啊,他语文都不及格,我听说这个李勇可是每次都考九十几分,刘老师,你可不能因为他是你侄儿,就偏着他呀。” “这李勇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你都不听人家说原因,就直接定罪,这样……” “小郭!”怕小郭顶得太过,让刘老师下不来台,蒋校长赶紧岔开她的话,“都上课了,你怎么还不去教室?等下学生闹起来了,可不好。” “我这就去,我们这节体育课。” 郭老师还一步三回头,显然是故意想看刘老师的笑话。 被郭老师这么一说,刘老师就真不好再只听侄子一面之词了。 “他们看上了我的东西,想拿过去玩,我不给,他就抢。” 李勇面对校长有些紧张,但到底把事情的起因讲清楚了。 “你带了什么东西来学校?我不是说过,不能把玩具带到学校来,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吗?” 刘老师又开始发难。 蒋校长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不是玩具。” “是一个铜板。” 【061】竹林村,沉船! “那铜钱呢?” 几个学生在争抢的东西,总要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眼吧? “被他们抢来抢去弄丢了。” 李勇看了一眼三个同学,低下了头。 黝黑的脸上憋出一抹涨红,手揪着衣摆,手背上青筋毕露。 这显然是气狠了,蒋校长不着痕迹地挪开目光。 这孩子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可刘老师偏偏把什么错都往他身上推。 护着自己的侄儿,这无可厚非,但做得太过,就有违职业道德了。 “小军,你来说,到底是谁抢谁的东西?” 蒋校长没给刘老师再插话的机会,直接看向刘小军,一双眼气势逼人。 校长的气势一拿出来,刘小军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哪里经得住,立马就吐了实话。 “我们也不是真想要那铜钱,铜钱那东西,我们家多着呢!” 他这么一说,就遭刘老师瞪了一眼。 蒋校长就笑,小子,你傻了吧,放在过去,那你们家就是封建残余,私藏旧物,得被抄家的。 “那你还去抢人家的?” “我不过是看不惯他把那铜钱当个宝贝似的,就想逗他玩,没真想抢他东西。” 谁让李勇平时在班上最不听他的话,也不知道巴结他呢? 像这样的人,就该被教训! 小孩子的心思,蒋校长也明白。 学生打架,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但说起抢东西,那就不太好了。 他只把三人交给刘老师,让他看着办,并没有越俎代庖。 最后,三个起头的,包括李勇,都被罚了抄书,打扫操场。 刘老师本来还要收缴李勇的铜钱,但听他说在拉扯的时候铜钱丢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么个学生打架的事,真犯不上让校长亲自过问。 刘老师也知道这是蒋校长对他的行事有所不满,所以才会故意把这件事重重地拿起。 此后,他在办公室里也稍微低调了一点,蒋校长也很满意。 敲打的目的达到了,谁都不会去在乎过程。 林小满却是在放学的第一时间,找上了被罚打扫操场的李勇。 “大哥哥,你的铜钱。” 一声大哥哥,林小满现在心里骂了一句。 装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可真烦。 逮谁都得叫哥哥。 不过一想到后世,逮谁都叫小哥哥,她又不觉好笑。 一个时代,就有一个时代的特性,没办法。 “给你了就是你的。”李勇把她的手一卷,“赶紧收起来!” 他还扫了四周一眼,生怕被那三个同学看见了。 “那个刘小军,你见过的,别让他知道我给你了。” “你怕他欺负我?”林小满笑。 刘小军还真不敢欺负她。 先不说五年级有她一个姐姐,六年级还有院子里的一个哥哥呢。 再说了,她家就在山下,学校修在山上,她朝下面山弯弯嚎一嗓子,整个院子的人都能听见。 之前余阳外婆还嘱咐她,要是有谁欺负她,就站在山上喊一声,他们拿着锄头就山上。 虽然是逗孩子的,但林小满小时候还是觉得特有安全感。 不过,真没谁能欺负她,一个学校,大半都是村里的孩子,至少有一半都姓林,沾亲带故的。 “他那人就知道欺负人……”李勇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哥,您不知道吧,这学校是我们村的,我们村的学生,在学校谁要是敢欺负人,大人都直接找上门去的。” “哦,那倒是,刘小军也是欺软怕硬的。” 虽然一个村有好几个队,但到底林家是大姓。 跟他不一样呢,他来这边读书都要走一个多小时。 “我是竹林村的,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走一个多小时的路才能过来。” “竹林村好玩吗?”小孩子,应该都喜欢玩没错了。 这不,一提起玩,李勇也很高兴。 嘴上就嘚啵嘚啵地和林小满讲: “我们村要说好玩的地方,一是我们那有座山,叫白莲山,以前据说是白莲教的地盘,山底山腰山顶,都是山洞,可以从山底的山洞钻进去,从山腰再出来。” “我有空的时候,和小伙伴经常去那里打游击战。” “再一个,就是离陵江近,村里很多人以打渔为生,我经常去河边洗衣服,也摸些河虾螃蟹什么的回家吃。” “对了,说起河边,我这个铜钱,就是我去洗衣服的时候在河里摸到的。” “你是在河里摸到的?” 林小满眼神一闪,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根金簪。 竹林村靠陵江,林家村也靠陵江,竹林村还在林家村的上游。 上游的东西,顺着水冲刷到下游,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前世的沉船…… “可不么。我在河里洗完衣服,透水的时候,阳光照着,闪了下眼睛,我还以为是个宝贝呢,结果就摸起来一个铜钱。” 颇为遗憾的样子。 “只捡到一个?” “你以为这玩意儿还专门有人一挑子一挑子的往河里倒呢?” 李勇揉了揉林小满的发顶,笑起来大白牙衬得皮肤更黑了。 “可这是你捡的,我不能要,你回家收好吧。” “收什么收,这又不值几个钱,我是拿着玩了两天新鲜,玩过了也就丢了。” 铜钱在小孩子看来,真没什么用,连两毛钱一根的冰棍儿都买不来。 “说不定以后会升值呢。” 林小满说这话,李勇根本听不明白。 什么升职升官的,都和他这个年纪的认知搭不上边。 最后李勇干脆不搭理她了,这是铁了心把东西给林小满算是报答她今儿个嚎那一嗓子? 林小满见没法子推拒,也收下了。 然后找到在教室里做作业的林婷婷,小姐妹高高兴兴回了家。 一回到家,她立马跑隔壁燕子阿姨家给董逍打电话。 “董大哥,这事儿,事关重大,你先别声张。” 她说话很小心,也是趁大爷爷在灶屋的时候,没人听见,才和董逍说明白。 “我知道,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废品收购站他已经在筹划了,也承认林小满这个孩子不同寻常。 他寻思着,弄条渔船,晚上去探探底。 【062】请吃米粉 “你说旧书?旧书倒是收的。要小学的参考书和课外读物?好,我这边留意着。” 既然废品收购站都办起来了,旧书这些肯定是不少的。 一听林小满的意思,董逍也知道,那些旧书是有用的了。 以后收起来,就不敢随便扔,而是专门请了人,分门别类地规整好。 谁知道这位主意正的小老板什么时候会用到? 放下电话,林小满心还在不正常地跳动着。 激动吗? 有的。 但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前世竹林村在河里发现铜钱,绝对不是九十年代,好像是2000年之后了。 “小满,给谁打电话呢?” 姜秀芳从坡上回家,就看见林小满杵在隔壁家电话旁边发呆。 “我师父呀。” 电话反正是挂掉了,把五毛钱往那窗口里面的纸盒子里一塞,林小满就往自己家走。 “才回来多久,就惦记你师父了?” 姜秀芳有些吃味,自己亲手养大的孙女吧,怎么才几天就跟别人亲了? “嘿嘿。”林小满仰着笑脸敷衍奶奶。 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不过,今儿个在学校和幼儿园的小萝卜头待了一天待得她浑身不自在。 还要上半年幼儿园呢,多无聊,学的东西她都会了。 可不可以请假不去学校? 心里思索着请假的可能性,林小满就没留意到自家奶奶脸色不太对劲。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林小满就想着什么时候跟爸爸商量下,请假去嘉市陪师父住半年的事。 可后来看见爸爸阴沉着脸,她也没敢提。 估计,在外面又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吧。 反正自从她妈妈那些闲话传出来之后,那些看自家热闹的就没少过。 可现在外婆家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实上,林全贵今天又去了丈母娘家。 这次去,是真的门都没让进,老丈人和丈母娘一个拿锄头,一个背着背篓,去了地里,说是去搓苞米汤圆去了。 他被挡在门外,脸都气绿了。 王雪琪想让他进门,还被丈母娘骂了一顿。 最后叫他到家喝水的还是女儿她三外婆。 也不怪他回来脸色难看,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得气死。 林小满是不知道这一出的。 若是知道了,只会感叹,前世就遇到过的冷遇,原本以为这一世她自己陪着爸爸去了一趟,就跟前世不一样了。 谁想,该出这一茬子,还是出了。 这也更说明,外家的人凉薄,因为他们家女儿不在林家过了。 对林全贵这个女婿,人家就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 一连上了五天的学,林小满心里的不得劲儿,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林婷婷让她玩弹珠,她没兴趣,小孩子扇洋画儿,她也没兴趣。 趴地上,巴掌拍得老响,就算不脏也疼啊。 幼儿园其实是没什么作业的,小孩子精力旺盛,天天都在玩。 也就周末,老师象征性地布置一点作业。 林小满上次的建议,王老师还是采纳了。 这周五就给学生们布置了任务。 明天正好赶场,让家里都带着孩子去街上的书店买图画书吧。 这年头的孩子,可能会不听家长的话,但老师的话,却绝对奉若圣旨,哪怕只是幼儿园的老师。 这不,周六一大早,林婷婷就在林小满家门前的那条大路上喊她了。 林小满还在被窝里,就被自家奶奶挖了起来,说是带她去赶场,买书。 “小满,你快点。” “我还没吃早饭。”小满一边刷牙,一边迷瞪着眼看林婷婷。 “吃什么早饭,我爷爷说去吃街上吃包子。” “包子哪里好吃,要吃也吃米粉。” 林小满咕噜咕噜把水吐了,嘟哝了一句。 老街上的米粉,好吃得很。 这时候只要八毛钱,就能吃上二两。 雪白的米粉,红彤彤的羊肉汤,把米粉下到滚烫的开水里过两遍,装碗里,再浇上一勺带羊肉臊子的高汤。 那味道,美! “那就吃米粉。”米粉她也馋,林婷婷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林小满倒想说,得,你等我,马上就去街上吃米粉。 可一想到自己这一家节俭的性子,又发愁。 她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老林家的闺女。 怎么说呢? 爷爷奶奶节俭,她爸爸也节俭,若说她妈妈,在她的固有印象里,也是个舍不得花钱的。 可偏偏生了个林小满,她舍得啊! 只要有钱,就不会亏待自己,对朋友也挺大方。 是那种,有钱的时候可着花,没钱就省着花的性子,和林家人一点不像。 她爸爸那种,恨不得把钱都存进银行,吃死利息。 林小满就一门心思想把钱拿出来先置办东西。 前世也是这样,她考上省城里的高校,和同学们相处了三年,人家愣是没发现她是个农村出来的。 不管是花钱,还是举止,都落落大方,一点不小气。 “奶奶,我们也走吧。不在家吃饭了,我请你吃米粉!” 姜秀芳才刚放下喂猪的桶,就是一乐,这傻丫头知道啥,还她请吃米粉? “你哪里来的钱请客?” “过年大家都给了压岁钱。” 就连她外婆家,也是给了的。 林爸爸不叫收,但林小满最后还是收下了。 凭什么不收呢? 就算关系闹僵了,难道以后自己还能不孝顺老人? 长大了,逢年过节照样要给钱买营养品的。 所以,这时候不收白不收。 “你舍得拿压岁钱请客?” 姜奶奶这就纳闷了。 这小丫头以前猴精猴精的,跟大人一起赶场,什么时候花过她自己的钱? 说起压岁钱,这也不得不夸林家大人比其他人开明。 逢年过节,有人给自家孩子钱了,大人从来不没收,都是她自己存着。 当然,林小满也不会乱花钱,除了夏天买两根冰棍,还会在年节上自己花钱买东西孝敬老人。 “请!” 先不说自己赚的钱,今年压岁钱也格外丰厚。 钱老那给了两百,童乐给了一百,师父直接给了张存折。 存折上有一千块,说是给她拿着当零花钱。 林小满都没拒绝,心里想着以后再送礼还回去。 礼尚往来,人情才会越走越好,如果拒绝了,人家只会觉得你不亲近,到后来就会越来越淡薄。 【063】我认识收废品的! “那感情好,我孙女请吃米粉。” 姜秀芳几下收拾好就出来了,带了个布袋子,就拉着林小满走。 “爷爷不去吗?” 以前去赶场,爷爷奶奶都是一起的。 “他啊。”姜秀芳似乎顿了一下,“你爷爷还要去地里做苞米汤圆,没空上街。” “他们吃早饭了吗?” 爸爸肯定也在地里,不问也知道。 “等下饿了知道回来吃。” 姜秀芳混不在意,一路上遇到很多熟人,都来打招呼。 虽然林家出了件让祖宗蒙羞的事,可耐不住姜秀芳人缘好啊。 又因为她到处割牛草的关系,十里八村都有认识的人。 这不,一路上越走越热闹。 到了码头上,都一大堆人一起吹牛等过河船。 “蒋校长好。” 林小满见蒋校长和自己在一条船上,忙不迭问了声好。 林婷婷刚开始见到蒋校长还想躲,结果一听林小满打招呼,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问好了。 “姜大嫂这哪个是你们家孙女啊?”蒋校长回了两个小丫头的问好,又和姜秀芳打招呼。 “这是我家的,这个是林有山家的。” “都是好孩子,平常在学校就特别乖,一点不淘神。” “蒋校长你可别这么夸孩子,这丫头皮着呢。” 姜秀芳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但还是谦虚了一句。 别人夸她孙女,她自然高兴。 “哎哟,姜大嫂,你家那儿媳妇回来了吗?” 旁边一个大妈关切地问。 这一开口,姜秀芳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这是看不得她高兴是吧? 可偏偏人家还一脸关切,你都不好意思口出恶言。 “没消息呢,说是给孩子挣学费去了。” “挣什么学费?不是说没拿钱回来,是跟野男人跑了吗?” 这话说得就有点难听了。 蒋校长忍不住皱眉,可开口的是自家大嫂。 “大嫂,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他也听说了林家的事,心下有些唏嘘,但绝不会当着人家的面让人下不来台。 自家大嫂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这话里话外,怎么听都带着些幸灾乐祸。 “我说什么了?我这不也是关心姜大嫂吗?” 蒋校长心说,你这是关心呢,还是打着关心的名义抠人家伤疤呢? 自家这个大嫂,有些拎不清,这话还真不能和她说。 他只能尴尬又带着歉意地看向姜秀芳,顺手揉了揉林小满的脑袋。 这小丫头长得好,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活泼,带着聪明劲儿,头发软软的,发质乌黑。 不像其他农村小孩,头发或多或少都带点营养不良的枯黄。 “姜大嫂今天赶场想买点什么?” 这岔开话题,简直太生硬了。 林小满都忍不住翻白眼。 “这不是你们幼儿园叫孩子捐书吗?我去街上书店给她买书去。” 捐书? 这事王老师和他提过,好像还说是林小满的主意。 他就说这丫头长得机灵吧。 捐书确实是个好主意,也解了学校的燃眉之急。 没办法,谁让学校再村子里,街道上的学校不给拨经费,他们什么都得靠自己。 不过,说起让学生捐书,蒋校长也觉得尴尬。 “那个,也不用捐新书,旧书也可以。对,旧书最好,反复利用嘛。” “我们家的旧书都是小满她爸爸那个年代的了,放在床顶棚上都长虫了。哪里还能看?” 还不是得买! “这也没办法,我们学校这几年也困难。只希望家长们能理解一下。” “不过你们要这旧书,其实可以去废品收购站买,那些地方,肯定比书店便宜。” 姜秀芳虽然是个农村妇女,可脑子也转得快。 主要是跟节省沾边儿的,她比谁都有主意。 “我们也不是没想过,可现在这废品收购站离咱们村也远,得到镇上。二来,没熟人,想买些好点的旧书,找不到门路。” 太烂的,也不好意思拿给学生们用吧? 而且,再烂的书都是要钱的。 别到时候让学生们交完资料费,却没用上好资料,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贪学生那点书本费呢。 我认识啊! 林小满心说,我可以把旧书给你弄来,甚至直接捐赠都可以。 但你得答应让我请半年的假。 对呀!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光想着该怎么说服她爸爸给她请假了,没想到还可以走校长这条捷径。 林小满当即就举起了小手:“我认识,我认识!” 姜秀芳噗嗤一笑,点了点小孙女的额头。 “傻丫头,你认识什么?” “收废品的!” “哎哟,小丫头还认识收废品的?”蒋校长其实就随口和姜秀芳那么一说。 好歹是学生家长,即便孩子是在读幼儿园,那以后也终归要上小学的。 学生的教辅资料和课外书难弄,不是他们不想办法,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他自己教六年级,唯一的一本资料书,还是腆着脸和镇上小学的一个同学要的。 现在学生们练题,他就让班长拿着他的教辅书,在黑板上写,让学生抄下来做题。 条件艰苦,可再苦,也不能让农村的孩子和城里的差太多吧? 还不说城里,就是镇上的,没有教辅资料,差距也挺大。 其实没有教辅资料,差距只是在学习上,可没有课外书,差距就是思想上的了。 蒋校长有时候急得嘴角长火疖子,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呵呵,小丫头认识哪里收废品的呀?” 本来是随嘴逗孩子的话,也没想从林小满这里得到回答。 可林小满却是朝他勾了勾手指。 “这是个秘密,校长我们悄悄说。” 心说,这孩子别是拿我取乐吧? 可一对上孩子那双狡黠的眼睛,他就鬼使神差地弯腰把耳朵支过去了。 “我的书法老师家的侄孙,开了一个废品收购站,我可以让他帮忙。” “不过……” 这一声不过,听得蒋校长心惊肉跳。 这还是孩子吗? 上幼儿园的,最大也才五六岁吧? 怎么还知道谈条件了呢? 关键是,这还是个孩子。 她想要什么? 零食? 玩具? 还是想让自己在学校对她多加照顾? 【064】与校长做交易 不能吧? 小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多心眼儿。 “老师希望我能请半年假,专门去跟他学书法,他说开蒙很重要,校长可以批假吗?” 以老师的名义请假,总比自己自作主张更讨人喜欢。 林小满笑得一脸无辜,还有几分为难的样子。 好似,她不想请假的,可老师要求,她也没办法。 咳,师父啊,这个黑锅,您老人家先替徒儿背着吧。 “你有专门的书法老师?” 这下轮到蒋校长惊讶了。 林家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二,主要是姜大嫂人和善,家里又养了牛,春耕秋种的,找林家犁田的人络绎不绝。 说他们家穷到饭都吃不起是不可能的,但这家人节俭啊。 怎么可能专门给孩子请书法老师呢? “只是人在嘉市,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能到处走动,就想收个小徒弟逗乐子。” 这丫头说话跟个大人似的,蒋校长觉得稀奇。 “那你这个书法老师除了教书法,还教你别的吗?” “识字,算数,都教。” 还真是给开蒙了? 倒是难得找到这么好的老师。 “这样吧,请假还是必须通过你爸爸和你们王老师同意。若是他们都同意,这假我给批了。” 林小满眼睛一亮:“谢谢校长。” 说校长同意了,再反过来说服她爸爸和王老师,就不是难事了。 “那旧书……” 蒋校长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跟个小孩子谈条件,还谈得跟交易似的。 “我给您个电话号码,您要什么书,直接和那边联系。” 说着,她念了一串数字,蒋校长也认真默了下来。 “这个人姓什么?” “姓董。” 这个时候,董逍才二十来岁,人家都叫他小董,大董。 再之后啊,生意做起来了,就有人叫董老板,董先生了。 可这些名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是最喜欢将后来的那一声“董爷”! 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董爷这个称呼,在嘉市古玩街,省城猫儿胡同,平洲翡翠城,都是拥有一定地位的! 和蒋校长聊完,就见林婷婷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又没花。 从码头到街上,也就十来分钟,与蒋校长分开,她们径直走到了米粉馆子。 “你怎么那么大胆,还敢和校长说悄悄话?” 作为名副其实的小孩子,林婷婷对校长还是心存敬畏的。 “怕什么,校长还不是一张嘴巴两只眼。”她从小就没怕过校长,性格多少有些不驯。 不过,她做的事,从来没出过格,也没有怕校长的必要。 “你说得轻巧。”林婷婷翻白眼,又扯她的衣袖,“你到底跟校长说什么了?” “秘密。” 林小满把手指往唇边一放,笑得一脸得意。 老板烫粉速度很快,四碗米粉,一下子就端上来了。 “吃吃吃,今儿个我请客。” 她从衣服荷包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了老板。 这是连带林婷婷和她爷爷的一起了。 “哪里要你个小孩子请哦!”林婷婷爷爷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辈付钱。 可姜秀芳却抬手给他压了下去。 “她想请客就让她请,才刚过年,压岁钱还没地方花呢。” 结果就是吃完米粉,林婷婷外公又给两个小的买了包子。 林小满要了两个菜包子,两个糖心包子,一点不客气。 如果太客气,人家刚才吃了她请的米粉也会不好意思。 因为林婷婷和林小满要去书店,所以两个老人也就带着她们一起去了书店。 这街上一头一尾,就两个书店,巴掌大的地方,卖的文具多过课外书。 翻了几本图画书,都是那样,林小满就没了兴趣。 随手拿了一本,再递给林婷婷一本,两人只要选的不是一样的,也就敷衍过去了。 结果就是,林婷婷看得津津有味,林小满把自己的书也塞她手里了,让她周一的时候一起带去学校。 “小满你不看啊?” “放你那吧,你先看。我看书快。” 我实在是没兴趣把小时候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图画书再看出朵花儿来。 她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爸爸说请假。 “不行!” 林全贵声音里都透着冷硬的拒绝。 虽然学书法是好事,但也不能好好地书都不念了,跑去山上跟老师住半年吧? “爸爸,您想想,幼儿园的老师,能教什么?可我师父就不同了!” 她抱住她爸的胳膊,撒娇。 “我师父好歹是教授,他不仅能教我读书写字,经史子集什么的,讲起来也不在话下吧?跟他住半年,他给开蒙,难道不比在幼儿园跟小屁孩玩弹珠来得好?” “什么小屁孩?你自己还是个大人了不成?”林全贵还是不同意,但语气却没那么僵了。 一个教授和一个没有经过正儿八经教育出身的幼儿园老师,到底哪个更适合做孩子的启蒙老师? 这还用问吗? 其实,小满师父的要求,是他这辈子求都求不来的。 人家看中小满,他不赶紧收拾利索了把孩子送去,还拿什么乔? 可他又担心,孩子不在身边,没他看着,出什么事。 万一她不听她师父的话,漫山遍野到处野呢? 她跟她师父住在嘉市,离自己这么远,谁能放心得下? 林小满见他意动,再接再厉:“爸,您让我请假跟师父学习吧。我现在一出门,就有人问我妈……” 问她妈什么? 见女儿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林全贵只觉得鼻子一酸。 对不起娃儿啊! 她那个狠心的妈! “你们学校真能给你批假?” 请半年假,回来参加考试? 林全贵即便已经被她说服了,还是有几分不放心在。 这就是儿行千里父母担忧了。 不管她去干什么,只要不在身边,当爸爸的始终心里牵挂着。 既想给自己找借口把孩子留下,又不想委屈了她。 她是不该在流言蜚语中长大,村里人不管是真的关心,还是看热闹,在她面前提起她妈妈,对孩子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蒋校长都说了可以的。” 林小满把蒋校长搬出来,林全贵再找不出理由说不许了。 她就仰着脸望着自家爸爸,眼睛里都是渴望。 【065】王家祖坟二次被挖 “好,周一爸爸和你一起去学校给你请假!” 林全贵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咬牙点头。 林小满心里一喜,脑子却转了起来。 爸爸看起来很舍不得她一个人去嘉市啊。 那怎么办呢? 她想起刚才提起她妈的时候,爸爸眼底的黯然。 对于她来说,村子里的流言蜚语都是伤害,那么她爸爸呢? 爸爸是男人,一个男人,老婆跟别人跑了。 就算错不在他,别人也只会觉得他无能。 这年头,有同情心的人不多,看笑话的却多的是。 就像亲戚之间,你比别人过得好,别人并不会多高兴。 可一旦你过得不好了,那大家言谈之间虽然更多的是对你的安慰或者同情。 但背地里,谁也不会觉得少了块肉。 就是那种,知道你们家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这她真的深有体会。 前世,她读书的时候成绩好。 但每次和亲戚家的孩子比成绩,她一说自己多少分。 大家都是夸她,训自家孩子。 可并不见得大家就真为她的成绩感到高兴。 反倒是,哪一次她考砸了,大家安慰起来更多了几分真诚。 “爸,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嘉市吧?” 至少,在嘉市发展,比在农村种地赚钱。 其实以前她爸爸也在嘉市上班的,可那个厂子后来效益不好,垮了。 然后爸爸又回家种地了。 而且,他始终不放心家里。 爷爷奶奶都还康健,她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她甚至不知道她爸爸到底是担心家里多一些,还是没有雄心壮志多一些。 “胡闹,你是去学习,我去做什么?” 小满那师父住在山上,有点与世隔绝的隐士高人的意味。 一看就知道不喜外人接触,他去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我不是叫您跟我一起去师父那,是说你在嘉市找点事做。” “你以前不是学拍照的吗?去嘉市租个门市,开个照相馆,生意肯定好。” 九五年这会儿,照相馆还没有发展起来。 林小满觉得只要经营得当,拍照技术好,发展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她爸爸在摄影方面是很有天赋的,家里有几部旧相机,还有一些老照片。 以前她还看见过自家爸爸对着相机发呆。 他肯定也是喜欢照相的。 经常听他讲自己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师父在外面走南闯北,骑马照相。 每走到一个地方,给人照完相,就在老乡家里蹭饭吃。 给点钱,或者免费给人家照两张照片,就可以混一顿饭了。 一谈起那样的日子,她仿佛能从爸爸眼底看到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后来,为了回家娶媳妇,就没再跟他师父跑了。 娶了媳妇,紧接着又有了她,肩上的胆子重了,就离不开家了。 爸爸的遗憾,她觉得这一世应该可以帮他弥补。 所以,开一家照相馆,是很好的选择! “你才多大,就知道做生意了?” 林全贵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有接她的话头。 林小满心沉了一下,知道自己好像有些操之过急了。 没办法,谁叫她还是爸爸眼底的孩子呢。 这事儿她也不是很急,可以慢慢来。 过了午饭时间,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余阳咯噔咯噔跑家里来了。 “你又跑你外婆家来了?” 林小满才搬了板凳准备练字,见余阳来了,也只能停下。 “我哪天不来?” 余阳翻白眼,这有什么稀奇的! 对哦,这小子小时候最喜欢待在外婆家,没读书之前几乎都是待在外婆家的。 就算读书之后,也几乎周周都来。 他家在河那边,出了老街的村子。 每个星期五下午跑来,星期天下午又自己回去,或者遇到周一逢场,就一大早他外婆去送他,顺便赶场。 “你如今还没上学吧,到处撒丫子玩,我可是上了学的人,你看,我还要练书法。” 林小满指了指自己的高凳子,上面摆着小字本。 她在家多是练硬笔,毛笔字的话,得收拾吃饭的桌子,又要弄墨汁,麻烦得很。 所以,家里地方小了,还是不方便。 要是自己房间里专门打一个书桌,再弄个书架就好了。 “练什么字,我给你说个奇怪的事。” 余阳凑过来,神秘兮兮的。 “什么事?” “你知道那个王家的坟吧,上次我们去看那个。不是还救了……唔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小满捂住了嘴。 余阳使了老大的劲儿,才把林小满的手掰开。 “你干嘛呀!” “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去看了一下被人盗的墓,哪里救了什么人?我们没看见人,更没有救人!” 一听余阳提到救人,林小满心里就咯噔一声。 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不能提起。 许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吧。 “好好好,不是救人就不是救人,你还想打我不成!” 见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余阳不高兴了。 两人好的时候跟亲姐弟似的,闹起来也能三五天不跟对方说一句话。 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过,余阳这个当弟弟的小时候是倔,长大了就更让着林小满一些。 可惜不是亲弟弟,林小满往往这么叹。 “我打你做什么,那天的情况你都看见了,那人浑身是血,你小心祸从口出!” 她有些好笑,现在一点不怕余阳生气,还威胁他。 “我不说,我不说!” 他连连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真的祸从口出了似的。 “好了好了,到底什么奇怪的事,你倒是说啊!” 林小满揪了他一把,这小破孩子还知道吊人胃口了。 “年前那坟被挖了之后,不是王家人回来又给重新修了坟吗?” “是吗?” 她年后紧接着就去了嘉市,还真不太清楚。 “那坟才修好没几天吧。王家的人前脚离开村子,那坟后脚就被人又挖开了。” “现在都在传王家人缺德,在外面得罪了人,所以人家报复他们,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跑来挖他们家祖坟。” 这话是谁传的? 一听就是假的! 第一次那根本就是一伙盗墓贼搞的鬼。 听说王家还报了警的。 可这坟,第二次被挖……实在蹊跷! 【066】第三次挖坟的来了! “也不晓得是哪个打短命的,跟老子屋头过不去,日你仙人板板,这老祖宗的坟里头有金疙瘩呀?挖了一次又一次?” “老子屋头修坟不要钱吗?你这些生了儿子没屁眼的!我咒你祖宗十八代,喝凉水都遭梗死,过河就淹死……” “老子屋先人天天晚上钻你们帐子,看你龟儿晚上做不做噩梦……” 这是王家那媳妇儿回来了。 林小满和余阳偷偷摸摸跑到小湾想去看那二次被盗的王家祖坟,结果就看见王家大娘站在那坟前叉着腰咒骂。 “她这是骂谁呢?” 两个小的看得目瞪口呆。 林小满心说,泼妇骂街啊,我好多年没见过这阵仗了。 关键是,都没人接她的话茬,她一个人骂小半天。 “她比我外婆还厉害。” 余阳竖起大拇指。 这个老太太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的金项链,手上还有个翡翠金戒指,一看就有钱。 可骂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林小满听了半天,觉得她好像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 果然,骂到最后,那何寡妇隔了几块水田,在村东头接了话茬。 “羞死你屋祖先人,不要脸的做了亏心事,把坟埋在那氹头,风水不好专门出怪种,祖宗还出来吓人。” “鬼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惹了祸才被人刨了祖坟,看你那脖子上挂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买儿卖女得来的钱!” “如果不是你屋祖先的坟头对着我家大门,我们屋头何至于到现在被克得只剩下孤儿寡母?” “如今这祖坟被人刨,那就是遭报应了!祸害完我家那遭瘟的老头子,又想来祸害我屋浩浩!” “我们孤儿寡母是欠了你们家的不成……” “……” 这有人开腔了,对骂起来都没完没了了。 两人都没指名道姓,可都知道是骂对方呢。 林小满和余阳支了个耳朵在听,村里看热闹的人都在说闲话。 说是当年王家那祖坟,刚刚迁过来,何寡妇那短命的丈夫的爷爷奶奶就相继过世了。 然后王家二十年之后垒坟,何寡妇的公公婆婆又死了。 村里人都说是因为王家那坟和何寡妇家的大门犯冲。 当年何寡妇就冲王家闹过一次,但王家因为有钱,把这事压下去了,坟根本没动。 反倒是何寡妇的男人,第二年死在了战场上。 这下,两家彻底结下了仇。 原本王家老宅就在何寡妇家隔壁的,两家还是极为亲近的邻居,可到后天就完全反目成仇。 那王家老太太还在家种庄稼的时候,两家晒坝挨着晒坝,何寡妇就经常把自家的鸡赶到王家去吃他们家晒在坝子里的粮食。 两家隔三差五的吵。 何寡妇一张利嘴,王老太太也不怂,每次一吵吵,就拿把柴刀在晒坝边那磨盘山磨得呲呲作响。 两家人当年就是村里的笑料,吵吵嚷嚷好几年。 王家后人们实在看不下去,才逼着老太太把家里的东西卖了跟他们进城去住的。 这逢年过节回来,也只回自家祖屋打一头,上个坟,去实在亲戚家送个礼,就又在当天就离开村子。的 这也不是怕了何寡妇,实在是人家没那么多空闲搭理她。 而这次,为什么王家老太太一听说坟第二次被刨了,就开始骂何寡妇呢? 也是有由头的。 因为年前第一次祖坟被刨,不是惹得何寡妇家那孙子半夜梦魇,吓得魂不附体,还请了仙姑吗? 那仙姑就说是王家那祖坟的问题。 何况,王家祖坟是王家祖宗两口子合葬的,可不就有一个是女的? 所以,何寡妇气得不行。 先是泼了水饭见孙子不好,就找仙姑出了个馊主意,拿铲子,在王家重新修好的祖坟坟头挖了三铲子。 说是震慑人家祖宗,可实际上有迷信的老人把这个称为断人根基。 王家今儿个回来,自然有想巴结他们的人偷偷把这事儿告诉了王家人。 另一个,前几天村子里来了外乡人,好像和何寡妇碰见,随便瞎扯的时候和她聊到了王家这祖坟。 当时何寡妇说:王家祖上有大贪官,祖坟里肯定是有好东西,不然不可能被人掘了。 掘一次不算,迟早还得被掘! 这村子里,什么话都不是秘密,人口相传,比新闻媒体传遍速度快多了。 所以,这话,今天也有人数给王家人听。 王家老太太一听,心头火窜起老高,扯着嗓子就开骂。 这不,这会儿还在骂。 “有些不要脸的黑寡妇,一辈子都是穷算命,克死了爷爷奶奶,公爹公婆不说,连丈夫都被克死了。还不要脸想人家祖宗的东西,真以为挖了人家的坟就能发死人财啊?” “我看你们家后人的根都得断了!” “个不要脸的老贱人……” 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听得林小满真是…… 前世有这一出吗? 好像是没有吧。 王家的祖坟被人掘了第二次,她怎么一点不记得。 或者说是前世王家祖坟发生了杀人案,闹得人尽皆知之后,那别有用心的盗墓贼就不敢顶风作案了。 这很有可能! 林小满只觉得心惊肉跳,她想去问问何寡妇,那向她打听王家祖坟的人都说了什么,又觉得行不通。 毕竟,何寡妇和她家还有仇呢。 “记住,不许和任何人说我们救人的事。”林小满凑在余阳耳朵边,又和他强调了一遍。 “你都说多少遍了?”余阳不耐烦斜她一眼。 “你答应了,我下次去嘉市,送你一把枪。” 当然不是真枪,是那种配五毛钱一袋子弹的玩具枪。 其实也不贵,但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儿,都眼欠那个。 上次余阳念叨着他外婆没舍得买,林小满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好!” 本来就答应给她保密,有东西不拿白不拿! “也不知道王家是不是真的得罪了人,这祖坟被人刨一次,我们还相信是盗墓的。可这都第二次了。” 两个老太婆干嘴仗,也有人对此产生了怀疑。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这王家祖坟里真有宝贝。” “我也这么觉得,你们忘了,王家人来我们村扎根的时候,听说那家当都是拿马车拉的。” “当年破四旧,他们家不是把东西都上交了吗?” “换了你,你舍得把宝贝都上交?” 众人一致鄙夷的眼神。 【067】考古队,横加阻拦 “那肯定藏得不少!” 可不么,被刨了一次都没刨干净,又遭了第二次。 当然,也有人说可能真是何寡妇干的。 看她那孙子如今瘦得都脱形了,估计是被王家先人找上了门。 她把这个孙儿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不报复才怪了。 那个外乡人,可能就是她招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把王家祖坟里藏了宝贝的时说了出去,还传出王家祖上是当过大官的。 于是,在王家第二次把祖坟修好之后的又一个周末,林家村迎来了一支考古队。 “考古队?” 跟爸爸磨了一个星期,终于被同意请假让她去嘉市的林小满惊了。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加上前两回王家祖坟被刨,这都第三次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小棉袄口袋里的纸,突然觉得这图纸怎么有些烫手呢? 事情真的大条了! 她不相信,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会引来一波又一波的狼。 这考古队,不管是闻到哪股子妖风,里面的猫腻肯定不少。 考古队借助了林婷婷家,她家二层小楼,只有她和她爷爷两个人住,爸妈都在省城打工。 “什么考古队,凭什么挖我们家祖坟?” 王家的人又一次接到通知赶回老家,见一大帮子人,在自家重新修整的祖坟前摸摸索索的。 这绝对不成! 王家人快气死了! 王老太太更是把何寡妇恨出了油。 肯定是那个老虔婆没事找事,把她家祖上做官的事传得到处都是! 祖上再做官能怎么样? 做官的就该死了之后被人刨祖坟了? 何况,做官的那都隔了好多代了。 跟这坟墓里的祖宗有什么关系? 他们搬迁到这个地方,都住了几辈人了,就算是外来的,现在也彻彻底底成了林家村的人了吧? 祖坟也是迁移来的,招谁惹谁了? 而且,王老太太就是姓林的,谁还敢说她是外来户? 这一天天的折腾他们家祖坟,这不就是想断了她家后人的前程吗? 人家都说他们如今发财是祖坟冒了青烟,他妈的到底是谁跟王家过不去,想把祖坟给他们刨了? 刨一次就算了,还来个接二连三。 一次两次偷偷来就罢了,这现在还敢正大光明地来掘人家祖坟,这国家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要上访!去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想发财想疯了,连别人家祖宗的棺材板都想偷!” “老大姐,您听我们说,我们是省城专门从事文物研究工作的,听说王家祖坟里葬有唐代文物,甚至招来了盗墓贼,所以我们想研究一下。” 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被人搀扶着,语气温和地和王老太太解释。 “屁的个盗墓贼,那都是何寡妇请来报复我们王家的!” 这又从何说起啊? 老教授看向自己的徒弟,一个中年男人,梳着中分头,穿着中山服,另一个年轻人,才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的。 一个是大弟子,一个是才调到省城来的关门弟子。 他也戴着个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有点白嫩小鲜肉的意思。 考古队的,竟然没晒黑,这年轻人厉害啊。 林小满和林婷婷俩小姐妹蹲在桑树上看热闹。 周围都是些村民,也都是听说来了考古队,把手下的活一放,就跑来瞧热闹了。 考古队,教授专家什么的,那都是稀罕人物哇! 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能来个乡长,那都是顶大的官了。 考古队,还属于省里的, “老师,这件事我也不清楚。但我接到的举报绝对不是私人报复引起的掘墓那么简单。” 中年男人笑着和老教授解释。 他在心里把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不得不和老师陪小心。 “到底是盗墓,还是私人纠纷?你之前没有经过调查?” 老教授一心搞研究,可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路子却有些野,万一弄错了,耽误了他的研究工作,那就得不偿失了。 “绝对不可能,王家祖坟第一次被盗,他们家就报警了。我们的文物警察在嘉市缴获一批非法文物,其中有一个唐代的青釉八棱瓶就是从这个墓里出来的。” “抓到那批盗墓贼了吗?” “只抓到倒卖文物的……” 中年男人脸色有些难看,他儿子就在公安局文侦队工作。 没抓到人,是失职。 这事是他这个学生一手操办的,说了这里发现唐代文物,他才过来的。 可这出现了争议,就让老教授忍不住皱眉。 “什么唐代的瓶?我们家这祖坟是清末才迁到这的!” 清末的墓,可不能称之为古墓了。 中年老人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朝老教授看过去。 果然,老教授面沉如水。 他又看向旁边的年轻人,不像是让他安抚老者,倒像是看他的眼色行事。 林小满立马明白了,这一趟林家村之行,多半是这个年轻人在背后操纵。 “老师,这也不算违反规定,毕竟,出来的东西是唐代的。而且这王家祖坟是经过迁徙的。” 这是在提醒他,迁坟之前,可能是清代之前的墓。 要知道,考古也是有限定的。 古墓,古墓,在清代之前的,才能发掘。 清代之后,不算! “文物只要对我们来说有研究价值,那就有发掘的意义。” “而且,这座墓迁徙了一次,却依旧修建有耳室,说明此墓原本是很庞大的。拥有这样的墓葬,祖上肯定是有出处的,值得考究。” 年轻人声音很柔和,林小满若不是仔细带了只耳朵在听,又凑得近,根本听不见。 可那个老师,却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安抚到了。 老教授脸色好了些许,看向王家老太太。 “老大姐,您看,这座墓本身已经被损毁,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什么配合?我们家坟被损毁是我们自己愿意的吗?我家祖坟被掘了两次,你们这些吃国家饭的不去帮忙找罪魁祸首,反而帮着人来掘坟,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太太一口一个王法,一口一个天理的。 撒泼耍赖手段用尽,就是守着不让人刨坟。 【068】大闹,年轻男人 “老太太,您这样说就属于胡搅蛮缠了。我们……” 中年男人还没开口,就被王老太太顶了回去。 “对了,你刚才说发现什么瓶,是我们家的?” “那不是你们家的,那是文物,是属于国家的。” 中年男人以前觉得自己至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吧。 可面对老太太这样蛮不讲理的村妇,他觉得就算自己有十张嘴都说不赢。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那是从我们家祖坟刨的,怎么就不是我们家的东西了?” “你们不把东西给我们还回来也就罢了,还尝着甜头了,想继续从我们家挖东西?你们这是政府派来的吗?跟土匪似的!” 这老太太的一张嘴…… 中年男人脸上的基本笑意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老太太,文物属于国家,这是国家规定的。我们发掘到文物,也是上交国家。当然,如果是你们自愿捐献,我们会适当给予奖励。” 想要钱,那你就主动捐赠啊。 当然,钱肯定很少,主要就是得个什么奖状,几句领导鼓励的话。 “对!叫她捐,他们家好东西多着呢,不然能像现在这样到处显摆!你看她那脖子上的金链子,手上的戒指!那都是拿国家财产买的!” 这尼玛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中年男人满头黑线,王老太太却几乎要扑上去咬人。 这来的是谁? 可不就是那把全村男女老少都恨不得得罪完了的何寡妇? 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放在前头十几年,她这就是占公家便宜,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何寡妇任由她瞪,这里还有公家人在呢,她不怕死老太婆。 王老太婆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尾巴翘上天了? 老娘今天非得叫你全部上交给国家不可! 老娘不占你的便宜,但你也休想过好日子! “当年破四旧,他们家藏了大量的金银宝贝,他们家祖上有做官的,肯定是贪官,不然哪里置办得下那么大家产?” 何寡妇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彻底磨灭了王老太太的耐心。 “你个该死的黑寡妇,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臭嘴?你张嘴就胡说八道,吃大粪了?” 王老太太想要冲出考古队这个重围,奔着何寡妇去。 可何寡妇是什么人? 她如果怂了,也不能一个人带着遗腹子把孩子拉扯大。 当即就是又蹦又跳,叉着腰挑衅,反正若是论打架,十个王老太太都不是她对手。 毕竟,王老太太养尊处优好些年了,而何寡妇可是一直在地里干着农活的。 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你倒是来撕啊,你这些年仗着儿女出息,家里有几个黑心钱,也没少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同志,你们干脆直接把她家抄了得了,像她这样的,就得抄家,就告她一个,一个什么……为富不仁!对,就是为富不仁!” “噗哈哈哈……” 林小满不自觉笑出了声。 实在是忍不住了。 王老太太告人刨祖坟还有谱,但这个何寡妇怎么回事? 她告人家为富不仁? 这年头,还有这种罪吗? 就算她为富不仁,人家只要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谁会管? 林小满魔性的笑声被人听见了,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才止住了笑。 而另一头,萧清远也觉得这小姑娘很好笑。 她从一开始就偷偷摸摸爬那桑树上蹲着听墙角。 桑树有枝丫可以挡着大部分人的视线,但萧清远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 她听吵架呢,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小表情还变一下。 特别是这个王老太太和那个叫何寡妇的骂人的时候,小丫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那边俩老太太还在吵,他大师兄一看祸水东引了,直接找了王老太太家刚刚赶回来的儿子。 这王家大儿子听说考古队的来了,才丢下手头的事紧赶慢赶回来。 大师兄一搭话,他就递烟,两人半边谈去了。 “老师,您先靠在这歇一歇。” 一堆乱石里,总有那么几块干净的。 安置好老师,萧清远直接走向林小满。 “小丫头叫什么?” “你谁呀?”林婷婷蹲在另一根桑树上,好奇地问。 林小满呢? 她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改蹲为坐,蹲久了腿麻。 两条腿挂在树上悬空晃荡,抬眸看人,眼神清澈。 “叔叔,你叫什么?” 萧清远嘴角笑意一僵,怎么能叫他叔叔呢? 他这么年轻! “我是萧清远,你可以叫我清远哥哥。” 这个自我介绍,很有意思。 一般人会说,我叫什么,或者我的名字是什么,但却不会直接说我是谁。 而习惯了用“我是”开头的人,一般都是上位者,或者,很自信,有一定资本的人。 林小满立马就判断出此人身份不简单。 一个身份不凡,还操着一口京片子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省城的考古队,又为什么不远千里跑一个落后山村来考古呢? 若说为了跟在老教授身边学习,那什么地方的老教授不可以? 这位省城的老教授,难道还比得上京城的那些大佬? 除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个王家祖坟里挖到了什么,她不知道,可如果一个并非清朝之前的墓葬,想要光明正大的打开。 那么里面文物的价值,才能吸引人。 所以,那什么唐朝的八棱瓶,不管真假,都是他们光明正大来这王家祖坟找东西的引子。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就是摸着那个八棱瓶的线索来的。 歪打正着! 可前后都来了两拨盗墓的了,怎么可能那么巧? 两拨盗墓贼,怎么可能还不把墓室里的陪葬品搬空? 就算这墓里的陪葬品不少,那也逃不过盗墓贼洗劫一空的命运。 除非,后一拨盗墓贼,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目的都不是文物,而是另外的东西。 那个东西,他们还没有得到手,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过来。 想通了这一点,林小满再看萧清远的时候,眼底就隐隐有了戒备。 虽然很淡,但萧清远感觉出来了。 “清远叔叔,你是想赶我们走,不让我们在这里看的吗?” 【069】背后捅刀 “不是。你不怕吗?” 原来是怕他赶她走吗? 他还以为她的戒备是…… 萧清远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个孩子知道什么? “怕什么?” “都说坟地里不干净,小孩子不怕鬼吗?”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就想怼他一脸,把她当孩子忽悠呢。 转脸一想,自己可不就是孩子吗? “人比鬼可怕。” 一句话脱口而出,吓了萧清远一跳。 “这话你都知道?”他挑了挑眉,这丫头知道话里的意思吗? 什么叫做人比鬼可怕? “我奶说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林小满一板一眼地说。 “小孩子家家的,干嘛跟个老学究似的。” 萧清远拉了拉她的小辫子。 “你几岁了?在读书了吗?” “6岁,幼儿园。”她今年虚岁六岁了,没毛病。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看向萧清远:“你呢?” “21岁,大三,实习。” 厉害了,实习都能进省文物研究所。 这么老实? 林小满垂眸。 “对了,小丫头知不知道之前你们村里来的盗墓贼?” “您是说挖坟的吗?” “对,我听说,这个坟被挖了两次,你们知道是什么人挖的吗?” “不知道。” “那有没有人看见,这些人从坟地里带走了什么?” 那我哪里知道啊? “这王家祖坟,看着修得这么阔气,里面陪葬品肯定不少,那些盗墓贼,就没有在你们村雇人搬东西吗?” 雇了吗? 林小满一愣。 看向萧清远,他明显是存了疑虑。 林小满蓦地想起,前世好像听爸爸念叨过,他下午去地里点花生,有人问他干不干活,五十块钱一天,他没答应。 不是嫌钱少,五十块一天,在农村绝对算得上多的。 这时候,大家外面干零工,也就二三十块钱一天。 可爸爸当时说拒绝是什么原因呢? 好像是因为活在晚上干,对方又没具体说是做什么。 他担心对方让干的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就拒绝了。 但那个时候,王家的坟已经被掏了。 只是墓里面的死尸还没被发现,王家人还没回来修整房子。 这么说,确实是有第二伙盗墓贼,前世也出现过的! 当时藏宝图就在董逍身上,董逍又死了,是不是第二伙盗墓贼是得到了藏宝图的? 因为得到了藏宝图,所以才需要毁掉他们来过的痕迹。 这也是前世没有暴出二次盗墓的原因! 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林小满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些后怕。 万一,让人知道董逍还没死,那会不会有人怀疑藏宝图在他身上? 就算他说没有,有人信么? 她得赶紧提醒董逍,小心着些! 其实,不用她说,已经有人找上董逍了。 他行事再小心谨慎,但一个大活人,当初是被害在墓里活埋了的,怎么还会出现? 找上他的,也是当初他最好的兄弟。 当然,也是最后在背后捅刀子的这位。 “逍哥,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还以为见到鬼了呢。” 农家小院里,男人半边脸都毁了,笑得邪性,带着几分惊诧和恐慌。 他真以为董逍死了,可眼前人明明又是他。 虽然做了一些改装,但好歹曾经是亲密得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雷子,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他收到一张纸条,约他在下三村村西头有三颗梨花树的院子见面。 明知道有可能是陷阱,董逍还是来了。 当然,他不是没长脑子的人,来的也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跟着他的兄弟。 他以前顺手救过对方的命,对他那是真死心塌地的卖命。 这些天,他出来走动窜西的收废品,也就是这个黑子,在废品收购站替他看摊子。 “呵呵,你竟然没死,我也很意外。” “我没想到背后捅刀子的会是你!”董逍神色一冷,看向雷子眼神就不那么善意了。 这个人,他们曾经一起干过的事不少。 曾经饿得只有一个馒头的时候,也是一人半个,有一口粥,都是两人匀着喝。 没想过啊,没想过自己最最信任的人,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 这掏王家坟的事,也是雷子撺掇他去的。 威逼利诱,说尽好话,说是帮他最后搞一次,也让兄弟们赚个金银满钵,大家一起金盆洗手。 结果呢…… 挖坑把兄弟活埋了,死了干净是吧? “逍哥,这事,你也不能怪我。”雷子冷笑,被毁掉的半张脸犹如恶鬼。 “不怪你,难道怪我自己识人不清?” 董逍真想给他两拳,可看到那张脸,实在揍不下去。 等下揍一拳,脸更吓人算谁的? “谁让你本事大,却又桀骜不驯呢?” 关键是,知道他太多秘密了。 他们干的是发死人财的事儿,这一行,入了就没有金盆洗手一说。 可逍哥,偏偏是个心眼正的,在大是大非面前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看不得兄弟们截人家的胡,也看不得他们做局坑人,更看不得有谁不讲义气,把人留在耗子洞里。 这样的人,和他们这些心眼本就不正的人待在一起,多招人记恨啊。 他越好,显得大家越恶。 不能同流合污,那就只能杀人灭口! “你收了谁的好处?” 多少钱,连兄弟都能出卖? “怎么,你还想知道有人拿多少钱买了你一条命?” 两人熟悉对方的每一个表情,雷子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总要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价钱,在兄弟心里是什么价位吧?” 雷子右手比了比,露出三根指头。 “三万?” “嘿,你还挺看得起自己。”雷子嗤笑。 “三千?”董逍脸色又是一变。 “别觉得廉价了,你想金盆洗手,我也想。除掉你,除了封口,还能把一些事情都推在你身上。又能拿钱,一箭三雕,我为什么不愿意?” “何况,你不同意继续带兄弟们发财,那就是断了兄弟们的财路,大家可都记着你呢!” 这里的记着,绝对不是好意的。 董逍知道,这是说那些人都恨他。 断人财路?董逍心里一哂。 原来真的把那些人的胃口养大了啊。 升米恩斗米仇,如果不是他探墓的本事,那些人,未必会想多一个人跟着赚钱。 【070】你不想报仇? “那现在呢?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董逍,已经在某些人的记忆里消失了。 可他又确实还或者。 “达到?” 雷子笑得癫狂,指着自己的脸, “你看不见吗?你看我的脸!” 半边脸犹如恶鬼,这是被烧伤的。 他都能背叛董逍,那别人为什么不能背叛他呢? 那人是个狠的,稍微挑拨一下,就有人朝他下手了。 他能捡回半条命,都是幸运的了。 所以,在得知董逍没死的时候,他心下反而松了口气。 两人都是死里逃生,他倒是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但他也知道,自己和董逍再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被背叛过的人,连睡觉都整这一只眼睛。 “那可真是喜闻乐见。” 不去看那半边被毁掉的脸,董逍点了支烟,烟圈吐得云淡风轻。 “你要见我,就为了说这些?” 一支烟都要燃到底了,董逍才又开口。 “你就不想知道背后想要你命的人是谁?” 雷子恶意地看向董逍,他就不信,被人害得差点被活埋,他就没有报仇的想法。 董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弹了弹快要烧到手指的烟灰。 “是孙浩吧?” 疑问的话里却带了肯定。 雷子眼神一闪,随即笑了一下:“看来你什么都清楚。” “孙浩想要掌控你,但你太不识抬举。” “抬举是什么?”老子还需要人抬举? 如果他真的是那么听话的人,那他怎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叔爷爷身边? 叔爷爷身份不简单,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呵,我最看不惯你的就是这点!男人最喜欢的东西,偏偏你看得最淡。” 雷子不得不承认,和董逍成为兄弟之后,他最嫉妒的也是董逍。 男人最喜欢什么? 董逍冷嗤。 一是权,二是钱,三是美人。 孙浩可以给他,但也随时能收回。 所以,暂时放在手里的东西,他为什么要喜欢? 他喜欢的不是被人掌控,而是掌控别人。 “你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置身事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既然有那个本事,就不该浪费。” “不过,我不明白,孙浩想毁了你,却为什么还要怕别人知道。” 让他在坟墓里动手,本就有毁尸灭迹的意思。 “你明明无依无靠,不过就是运气好,学了点探墓的本事。” 何止是探墓啊,他更擅长的是探宝。 为什么? 雷子的话,让董逍陷入了思考。 因为,有人还想利用他。 孙浩一个街头混混,是怎么发展成古玩街老大的? 甚至,他的势力还在继续发展。旧北区,谁不给孙老板一个面子? 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难道靠拳头就能掌控一个街头吗? 不会! 每次牵扯到孙浩,报警之后,警察总是姗姗来迟,这说明他在警局有人。 可他也识时务,比如最后这次,有钱老出面,他即便恨毒了董逍,也放过了他。 这说明什么? 就他一个人忌惮金宝斋的老板吗? 恐怕连他身后的人也忌惮钱家吧。 “你还有什么事?” 找自己来,就为了发一顿牢骚? “你不想报仇?” 雷子愕然,这和他一开始想象的就不一样。 像董逍这样的性格,绝对会想着报仇的。 孙浩那么对他! 看不出董逍心里想什么的雷子,决定再下一次猛药。 “你还记得你那个邻居姑娘吧?” “小艾?” “对,那个叫小艾的,如今可是在孙浩手里!” “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逍哥,小艾可是因为你,才会被孙浩带走的!” 眼见着董逍脸色下沉,雷子心头一松。 看,这不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你是想借我的手报仇?”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难道你自己不想报仇?” 这算是承认了。 “你看我这张脸,这仇,能不报吗?” “虽是孙浩的主意,但你别忘了,真正在背后捅我一刀的人是你!” 董逍实在想不通,雷子是哪里来的自信,自己会和他联手? 从雷子那出来,董逍又点了一支烟。 手里夹着烟,望着外面刺目的阳光,半眯起眼。 自己这探宝的本事,是叔爷爷肯定过的。 原本是说他身上的气运比寻常人强上两分,可在鉴宝上的天分却是不足。 孙浩身后的人扒着他不放,到底是为什么呢? 自己身上没有那人想要的东西,可别人身上未必没有。 比如,叔爷爷! 一想到这里,董逍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毛骨悚然。 有人知道了自己和叔爷爷的关系! 叔爷爷退出鉴宝这一行,从京城悄然离开,又隐居嘉市,肯定也是另有隐情。 原来,这么早就已经有人盯上自己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死讯”能不能让某些人安心! 他朝黑子招了招手,低声嘱咐了几句。 此后,世上再无董逍,只有走街窜巷收废品的小人物董四郎。 老家在北方,行四,没有名字,被拐子卖到大山里给别人当儿子,又逃了出来。 先是在街上捡垃圾为生,后经废品收购站老板拉拔,才有了容身之所。 既然董逍没了,那他这张脸,自然也要变上一变。 所以,当林小满再见到董逍,看见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时,有些发愣。 “你这是怎么了?” 这才多久不见,就毁容了? “不小心伤着了。” 董逍也不瞒着林小满,大致给他说了自己要换身份的原因。 “这样也好,以后就叫你四哥吧。” 看了一眼董逍那挑子里收的破烂,林小满又皱了皱眉。 “你收的就只有这些东西?” 烂掉的凉鞋,废铁锅,矿泉水瓶,书本…… 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放心,好东西都在尼农袋子里。” 箩筐底下压着个袋子,看起来不打眼。 “你脸上这样,收东西的时候不会吓着人吧?” 知道这条疤是假的,林小满倒也放心了。 这制作疤痕的手段,听说是董逍以前去南方的时候跟老人学的。 做得这么逼真,还真是少有。 而且,他这疤,很巧妙,看起来整个人的五官都有些变化了。 “吓到你了吗?” 董逍一笑,一股子憨厚劲儿就露出来了。 【071】嘉市买房计划 怎么说呢? 还真不吓人,反而多了几分实诚。 “王家祖坟,在年后不久经历了二次被盗。昨天,考古队进了村。” 林小满尽量把信息说得简单明了。 昨天到最后,王老太太还是没能拦住考古队第三次打开王家祖坟。 不知道中年男人越过王老太太和王家的大儿子商量了什么,总之人家很快就同意了。 许是利益交换,也有可能是威胁。 其实考古队要挖王家墓,是真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 可谁让人家的墓里出了唐代的瓷器呢? 不管真假,总要试一试的。 王家大儿子听说自家祖坟里出了唐代的瓷器,还顺着提了一嘴。 据说,王家祖上,是南北朝时期的世家。 她不由得想起王谢袁萧。 这说的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四大门阀世家,兴起于曹魏,衰落于南梁朝。 自李唐来,刻意打压士族门阀,这四家在后来也渐渐众人了。 可到底是大家族,留了底蕴也未可知。 不过,听说琅琊王氏多出美男子,这倒是真的。 王家大儿子即便人到中年,长相也是儒雅英俊的。 这么说,这王家真的大有来头? 那王家祖坟里那份残缺的藏宝图,又是藏的什么呢? 这藏宝图,一共有几份?分别在什么人手里? 看王家人半点不紧张的样子,他们像是根本不知道藏宝图的存在。 而这祖坟里埋了什么,好像王家母子也浑然不知。 是没有传承留下来,还是王家先祖早就知道东西传到后人手里,迟早会成为祸端? 不管是那两方盗墓贼也罢,还是这第三方考古队,都是寻着东西来的。 无知,恰好是福。 “我知道了。” 董逍的脸色并不好看,连个六岁孩子都想到的问题,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事端只怕出在那藏宝图身上。 当时他拿到东西,就觉得不对,所以起了个心眼,所以没人知道他把东西拿到手里了。 又想起叔爷爷曾经隐约提到过的话,心下更是有了不好的猜测。 “四哥心里有数就好。我想拜托你个事,我听说嘉市南区学校最多,教育资源也最好,你看那边有没有新楼盘,我想买套房。” 96年,在嘉市买房还是很便宜的,一百平米左右的房子,最多也就五万块左右。 她又想起要说服爸爸去嘉市做生意,干脆,就让董逍再看看门面,学校边上买一个,商业街也买一个。 以后总归要发展起来的,这两个位置都很关键。 一提到买房,林小满不禁想起后世魔都和京城的房价。 这是不是也该提前做准备买一些? 林小满现在想买的不仅是房子,可能更赚的是买地。 但地这东西,不好买,没点关系,没底蕴,光有钱,是买不来的。 董逍走了之后,林小满从茅草房里出来,慢悠悠晃回家。 结果回家就发现林婷婷又来家里,让她一起去小湾看热闹。 因为考古队租住着林婷婷家的房子,她的消息也最灵通。 “听说王家祖坟今天就要被挖开了。王家人也是可怜,祖坟被人一刨再刨。”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我爷爷呗。” 姜秀芳听小姐妹俩说话,就顺嘴道: “你们俩莫一天到晚都去凑热闹,那何寡妇的孙子,就是去了王家坟地才得了病,看那小子以前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现在瘦得风都能吹倒。” “姜奶奶,我们没走近看,都远远的瞧着。” “婷婷,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在我家吃点,我们吃过午饭再去。” 说完,林小满又去搂姜秀芳的脖子:“奶奶,我们也就是凑个热闹,谁还敢真走进去看呀。” “何况,那林浩说不定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才吓病的。” “对对对,姜奶奶,林浩这是遭报应了,谁让他把小满推河里的!” “我说不过你们,赶紧吃饭吧,婷婷也吃点,吃完再去玩。” “可不能挨近了,那些石头土什么的,砸你们身上,万一再磕着碰着,有你们疼的!” “对了,吃完给你爸爸送饭过去,你爸爸早上被叫去下力了。” “爸爸去帮着挖坟去了?” 林小满一惊,端看之前董逍被活埋在耳室里,就知道那王家祖坟怕是还安了机关的,要是爸爸碰着了怎么办? 这,又是和前世不一样的地方了。 “去了,给了四十块钱一天。” “你爸还说拿到钱赶明儿去街上割两斤肉给你补补。” 林小满的身体,因为在河里冻着了,到底还是有些弱。 即便是她一直强调自己因为每天早起练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家里人哪里会信? 在林爸爸眼里,林小满打那个太极拳,也就跟公园里那些老头打太极是一样的,没什么用。 底子差了,就算再练也练不出什么,还是得补一补。 “与其说割肉,不如买两条鱼吧。” 光吃猪肉哪里补了,要补也该红肉白肉换着来。 杀鸡宰鸭,家里可能舍不得,因为要留着生蛋。 可买两条鱼又便宜又滋补,是没什么的。 “想吃鱼还不简单,让你爸回头在自家塘子里钓就行了。” 对哦,家里出门就是池塘,哪里用得着专门去买? 爸爸每年也买了一些鱼苗放在塘子里的,自家的鱼也没喂别的东西,吃起来更原汁原味。 “那就更不用上街买肉了,只把咱们家香肠切两节煮了,也当给爸爸添个菜呀,他出了力,也要补一补。” “哎哟,还是我乖孙知道心疼你爸爸。” “我也心疼奶奶。奶奶牛草割了,也别自己往回背,也该让爷爷去接一接。” 她爷爷这个时候才五十岁呢,在整个村子,都算得上是力气大的。 “我能背的动,何苦累你爷爷走一趟。” 姜秀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沉了一下,只是林小满没瞧见。 “您倒是想着给他省事,别人还隔三差五找爷爷去下力气呢。” 林小满顺嘴一提,姜秀芳却是心下哂笑。 是啊,别人家的事,他上心得很! “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给你爸爸送去。” 爷爷是没在家的,出去给别人犁田,一般中午也就在别人家吃饭了。 【072】一起去嘉市 林小满提着篮子去送饭,林爸爸还在和人抬石头。 那是王家人重新修整祖坟的扣板,现在又要重新抬开,才能让人下墓。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重新修整了,工期又赶得及,没有之前修得那么精细,所以打开还相对容易。 “小满,你提的什么?” 萧清远一看见林小满,就朝她招招手。 这小丫头说话很有意思,像个小大人,防备心还有些重。 “给我爸送饭。”林小满指了指刚刚把石板抬到旁边空地放下的林爸爸。 “怎么就没想着给哥哥送点,哥哥也没吃呢。” “你们没找人做饭吗?” 肯定找了啊,就离这关坟最近的人家。 说曹操曹操到,那边已经有人来喊他们去吃饭了。 “清远叔叔快去吃饭吧。” “小丫头讨打,说了叫哥哥的!”萧清远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林小满立马跳开瞪眼。 她讨厌被不熟的人这般亲近。 “爸,吃饭了。” 给林爸爸带的饭菜,其实就是普通的土豆腊肉干饭。 腊肉半肥半瘦,土豆切成小块,先把米煮开,沥水,然后把锅烧热倒油炒腊肉和土豆。 炒过之后,再把沥干的半熟米铺在上面,煮熟就可以了。 起锅的时候翻炒拌匀,这样的饭吃起来既有腊肉的香味又不会显得油腻,特别好吃。 下力的人,吃两碗腊肉干饭,干活都特有劲儿。 此外,林小满还装了一叠青菜,一盅米汤。 林爸爸端着饭二话不说就开吃,那些一起下力的人,这时候也都停工了。 家里送饭的就在这找个干净的地方坐着吃,没人送的,就只有匆匆回家。 吃完赶紧来,接着干活。 林小满和林婷婷就坐在她爸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爸,你觉得这里面有没有宝贝?” 她爸好歹在外面跑了那么些年,见识也不少。 听女儿问,就点了点头。 “王家祖上是有些来头,墓里肯定是有陪葬品的。就是不知道前面两次盗墓的人把东西搬空了没得。” “肯定搬空了啊,哪个贼娃子偷东西还给你留一半的?” 旁边一个男人插了一句,林小满看了一眼,是爸爸一个辈分的,自己得叫叔还是伯伯来着。 “被盗过一次的墓在短时间内不应该被盗第二次。除非……” 林爸爸若有所思。 “除非啥子?” “第二伙人不是来盗墓,是来找东西。” 林小满惊愕地抬头,她爸爸这么聪明吗? 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 林爸爸没说的是,他觉得这个考古队也有问题。 只是,他只是个下力赚钱的,不管人家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只要闷声下力就行了。 下午要开棺,林小满和林婷婷这样的小孩都被驱散了。 不准去墓地围观,村里的大人们也是怕小孩子八字小,在王家祖坟这被冲撞了。 要是真像何寡妇那孙子,撞上了东西,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在场的人,不管是不是自家娃,都一律赶走了。 林小满还想多和萧清远聊几句套话,可对方明显拿她当孩子忽悠。 想来,这两天他该了解的信息也都和村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心说,左右这墓里也没有了东西,她守在这也没事干,倒不如回家收拾收拾东西,等着明天去请好假,然后出发去嘉市。 对于师父来说,这肯定是个惊喜。 不过,林小满还是等考古队在这边待了一周,见他们确实没什么重大发现,才离开的。 也不知道萧清远听了谁说林小满要去嘉市,要自告奋勇要带她一起。 “有我在,保证不会让小满走丢!” 萧清远这是在跟姜秀芳和林全贵保证呢。 林小满自己虽然不愿意跟他一起,可谁叫短短一周,萧清远已经收服了村里的老太太小媳妇呢? 看见他,就没一个说不好的。 那都是一顿夸呀! 什么有礼貌,又懂事,还能干,又有文化…… 总之,在一群老太太眼里,萧清远就跟玉皇大帝家的公子似的,处处都好。 “小满跟你一起,我放心,清远啊,以后常回来看看,我们这除了一个王家祖坟,肯定还有其他老坟,比如那陈家……” 奶奶,您说的是什么呢?林小满听得满头黑线。 她这是安慰人家没从王家祖坟里挖到有研究价值的宝贝,又想再见到这个年轻人,所以出卖陈家祖坟是吧? 小心陈家老先人从墓里爬出来找您麻烦! 这下林小满明白了,原来不是萧清远从别处得到了消息,而是自家奶奶再三反对她去嘉市无效之后,亲自去拜托的人家。 “要是下次有机会,发现了古墓,我们还会再来的。” 萧清远也知道老人家的意思,笑容诚恳。 “必须有!” 就说这王家祖坟吧,面儿上就是个土堆堆坟包包,谁知道那土刨开之后下面光石棺就那么大? 那简直跟修建了地下宫殿似的。 当然,这是老人家夸张的说法。也就一间主墓,旁边有个耳室。 耳室早就被毁掉了,没能打开,主墓室里面陪葬品被洗劫一空,看得出痕迹。 王家的墓第三次被挖开,又什么都没有,王家人都觉得晦气,请了道士先生来做法事,希望能安抚祖宗亡灵。 这不,现在还有道士在小湾那边念经呢,锣鼓喧天的。 考古队也不敢多待,一是因为什么都没挖到,二是担心王家那个老太太又闹。 “小满跟着你一起,我还是放心的。她到了车站,有人来接,只要跟你们一起到车站就好了。” “来接的是什么人,我一定把人给您交到对方手里。” “是……”姜秀芳还在想接小满的人是谁,林小满已经接了话。 “是我爸爸的朋友,一个叔叔。” 她现在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小孩儿,谁没事去追根究底? 萧清远也只是秉承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 听林小满这么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爸爸倒是想跟着去,但最近农忙起来了,没那么空闲。 何况,他已经在电话里拜托了大张,大张那人还是靠谱的。 上次林爸爸和大张聊得颇为投机,两人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073】挡桃花神器 “我说师弟,你怎么这么实诚呢?带个小孩子跟我们一路,这得耽误我们多少时间?” 考古队唯一的女队员,一脸不乐意地看向背着小书包的林小满。 她其实不想背书包,但奶奶非让带着。书包里背的大多是零食,怕她路上饿。 而萧清远手里还有个大布袋,是姜奶奶给孙女准备的衣服。 林小满摸摸鼻子,自己是被嫌弃了。 估计在那姑娘眼里,她就跟小拖油瓶似的。 她可是看见了,那姑娘几次想跟萧清远搭话,萧清远都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而且,还都是借着关心她的名义。 如果她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那这位师姐眼里怕是要恨出油来了。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萧清远会对自己这么热情了。 她就说嘛,自己一个小孩子,人家那一看就是大少爷,怎么会屈尊降贵找她又是闲扯又是要带她一起去嘉市的。 敢情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一挡箭牌啊? 她要不要在胸前挂个牌子,挡桃花专用? “小满这么乖,带她一路又不麻烦。师姐如果不愿意,可以先走,我得先把小满送到接她的人手里。” 见萧清远垮了脸色,连老师和师兄们也都看向自己,这位师姐也顿觉难堪。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嗔怪地瞪萧清远。 “谁不愿意了?我这不是怕小孩子跟着咱不安全吗?带别人家孩子出门,这责任得多大啊!” 萧清远还是冷着脸,师姐气得跺脚:“哎呀,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好了,赶紧走,不然等下到嘉市都错过午饭了。” 主要是这会儿过河过水的都得等船,哪怕只是过到河对面,那也得等。 人家船不可能守着你们几个人,如果在河对面,那得等那边过河的人多了才开过来。 如果在河这边,那也是等这边人多了,船工才开船。 过了河,还得去街上等车,运气好到街上就能坐到去镇上的车,运气不好,得等半个小时。 到了镇上又得等车去嘉市,总之,就是一路不停转换车马,要花费的时间可想而知。 “赵琳,你帮清远一起看着点小满。”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赵琳一定想也不想就驳了过去,可偏偏是老教授开的口。 她刚想张口答应,就听见萧清远道:“不用了,小满很乖,我一个人就照看得过来。” 赵琳当即垮了脸,也不言语,直愣愣往前走,直到和萧清远拉开一段距离,才回头得意地看他。 结果呢? 人萧清远根本没接收到她的眼神,只走在林小满身后,笑眯眯地和那小丫头说着什么。 凭什么对个小丫头片子和颜悦色,却要给自己难堪? 赵琳沉着脸,心里想着舅舅的话。 萧清远是京城来的,来省城文物研究所不过是镀金,其实就是跟着混经验,人家回去肯定是有大前途的。 你要是跟他好,以后也可以去京城。 只要你在京城扎了根,将后来家人才有更好的前途。 舅舅现在只是个副职,要想转正,可不得上边有人吗? 她知道舅舅的意思,也知道抓住机会的重要性。 所以,她愿意伏低做小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男人曲意逢迎。 可萧清远呢? 他不但不领情,反而给她脸色看! 这实在让人气愤! 在省城追她的人多的是,她干嘛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但如果就这样放弃,她又实在不甘心。 萧清远别的条件先不说,就那张脸,就足够让女人魂牵梦萦。 那边赵琳在胡思乱想,林小满却是有些无语。 她怕自己和萧清远聊得越多暴露越多,毕竟她不是真的六岁小孩。 可这人偏偏逮着她不放,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小满,你累不累?” 走了大半个小时了,老教授都累得直喘粗气,他才想着问林小满。 结果却见小丫头脸都没红,只鼻尖冒了些细汗,又有些惊讶。 “累啊。” 其实个把小时的路程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可经历了后世交通便利,谁愿意用两条腿走路啊? 萧清远刚想说累就歇一会儿,就听见林小满道:“累又怎么样,你又不会背着我走。” “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背你啊。” 萧清远笑道。 “我怕你背着我一会儿两人一起摔了。” 这河边的路其实也不算多难走,但谁叫这人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呢。 萧清远摊手,实际上他还真不敢背人,这路不平时,随时会踩着鹅卵石,很容易滑倒。 到时候背着人摔一跤,那真是脸都丢尽了。 林小满小小的怼了人家一下,就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等她到了河边,蹲那用石子砍水漂了,那老教授才在两个学生的搀扶下到达码头。 走过这一段最难的路,过了河就要好很多了。 排除中途等车的时间,他们到达嘉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老教授要带学生一起去一家做了很多年的馆子吃羊肉粉,林小满却拒绝了再和他们同路。 “你一个小孩子,一个人往哪里走?万一被人拐走,卖到大山去给人当童养媳,有你哭的!” 萧清远开始吓唬她。 “我不往哪里走,就在车站等人来接。” 她能往哪里走啊,今天还得跟董逍的朋友去看房子。 就是那个废品收购站现在名义上的老板,黑子。 “老师,您和师兄师姐们先去吃饭吧,我陪她在这等。” 虽然林小满再三强调自己只是在车站的候车厅等人,可萧清远哪里能放心? 人是自己带出来的,万一真出事了,他也难逃责任。 但没道理让老教授和他一起等,所以萧清远让老教授他们先去吃饭。 “行,我已经联系了省城那边,下午会派车来接。我们先去吃,你这边搞定了赶紧也吃点东西。” 老教授对自己这小徒弟是真的关爱有加。 “您吃完先去招待所,等下在那汇合。” 谁知道这边会耽误多久。 车站里挤满了人,候车厅也是人声嘈杂,大多数人都是外出打工的,带的都是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得到处都是。 林小满和萧清远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空座位。 “小满!” 看着朝自己招手的人,林小满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074】夭寿啦,菜里有虫! “小成哥哥,你怎么来了?” 成霜降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看起来又精神又帅气。 “贵叔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要过来。” 说着,小成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只一段时间不见,成霜降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见林小满了似的。 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半晌,才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这位是?” “这位是萧清远,萧叔叔,考古队的专家。” “萧叔叔好。” 小成顺着林小满的话向萧清远问好,却把萧清远气个脸青。 神他妈的萧叔叔,之前还叫清远叔叔呢,现在都疏远成萧叔叔了。 不对! 这个臭小子凭什么跟着她叫萧叔叔? 还去揉她的小脑袋,他之前摸一下,她都要把他的手打开的。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咳,小满,这个小男生就是来接你的人?”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林小满心说,当然不是他,但这没必要告诉萧清远。 于是她点了点头。 “萧叔叔,既然接我的人都来了,你就先走吧。教授爷爷他们还在等你呢。” “这都中午了,让你们两个孩子一起,我也不放心,不然我先带你们去吃饭。等下再把你们送到住的地方去?” 萧清远其实也没真想多管闲事,但这个叫小成的小屁孩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他有些不爽。 而且,林小满确实是他带出来的。 现下看见接她的也是个半大孩子,到底还是不放心。 这样一想,他都忍不住要夸奖自己了。 啊,我真是个超级有责任心的大好青年。 林小满有些犹豫,看向小成,征求他的意见。 其实她可以直接拒绝的,成霜降这人,别说已经是半个成年人了,就算只有几岁,也没人能骗得了他吧? “那我们请萧叔叔吃饭吧,我还得谢谢萧叔叔把小满平安送到嘉市。” 小成不是个多话的人,他提出请吃饭,就是想帮小满把这个人情还了。 因为这个姓萧的,一脸笑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怀好意。 “有我在,哪里会要你们两个孩子请客!” 说着,也不管俩小孩同不同意,就领着两人要找馆子。 车站周围的馆子,没那么高大上,都是些小店面,东西味道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能管饱,吃的人就很多。 萧清远是真的饿了,但走过一排排的馆子,看见那地板上到处的垃圾,桌上的油污,他就有种会吃到苍蝇的感觉。 这要怎么吃? 嘉市好歹也是省城下面一个比较大的市了,怎么连一个像样的餐馆都找不到? 小成看了一眼对方身上黑色的针织线衫里露出雪白的衬衣领口,深灰色的大衣上半点褶皱都没有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他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随意指了一家店。 “不然就在这吃,再找下去,只怕要耽误萧叔叔接下来的行程。” “这家啊……”萧清远刚想说好,就看见收拾餐桌的服务员把桌上吐得到处都是的骨头用手抹到碗里,他下意识地皱眉。 真心吃不下去怎么办? 一低头就见林小满也一脸赞同的样子,拒绝的话他又说不出口了。 人家俩孩子都不挑,他一个大人挑什么? 何况,这个叫小成的男孩,也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 他都吃得下,那自己为什么不行? “好!就在这吃!”萧清远咬着牙点头。 林小满已经走进去,噌噌蹭爬上了一个相对干净的餐桌。 她可是看了好久,才找到这个桌子的,刚刚服务员才收拾好,拿纸巾再擦一下桌上留下的油渍就可以了。 “小满想吃什么?” 萧清远认命地走过来,学着林小满的样子扯了餐巾纸擦自己要坐的椅子。 小成的椅子已经被林小满擦了一遍了,他走过去坐下,习惯性地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我想吃豆花饭。” 一碗豆花,一个油碟,一碗米饭。 这年头吃饭,米饭是不要钱的,吃完还可以随便加。 豆花又是纯天然的豆食品,算是比较干净的了。 “豆花饭好吃吗?” “好吃。”必须好吃啊,重生回来,她还是第一次吃呢! 不过,她前世这个时间段可没到过嘉市,也不知道车站旁边的几家馆子到底哪家好吃。 因为等车的人多,每家馆子中午都几乎爆满,也分辨不出来哪家最受欢迎。 “那我也要个豆花饭?” 他真没吃过豆花饭,但看小满眼馋的样子,味道应该不差吧? “小成哥哥吃什么?” “跟你一样吧。”小成对下馆子没什么兴趣,主要是为了还姓萧的人情。 “你们俩光吃豆花饭肯定不行,再来一个烧白,一个盐煎肉,一个炒时蔬,一个蛋花汤。” 林小满快速点菜,却见周围的人都在盯着她看。 她暗叫一声糟糕,这是都嫌弃她浪费吧? 因为在这里吃饭的人,可能大多数就点一个菜就着吃一顿了。 没人跟她一样,搞得跟吃大餐似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看向两人:“我不会点多了吧?你们可一定要吃完呀!” 不然我肯定要被人说年纪小不知道节约钱。 “放心。”看出林小满的心思,小成给了她一个眼神。 “不多不多,我还怕不够吃呢。”萧清远也对她点点头。 这哪里来的二傻子,这么多菜还不够吃? 这是饭馆里所有客人的心声。 不过看人家那穿着打扮,还有手腕上的金表,他们也说不出话来了。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跑到车站吃小馆子体察民情呢? “那我就放心了。” 不好吃的话,也都是你们吃,我反正吃不了那么多。 其实,饭菜没林小满想象的那么不堪,味道都还好,豆花清香,烧白肥而不腻,蛋花汤虽然寡淡了些,可喝一两口润润喉还是挺好的。 就是那盘炒时蔬有些一言难尽。 因为,萧清远吃到一只虫! “啊!这是什么!” 他看着碗里青菜上与青菜差点融为一体的青虫,失声尖叫,彻底打破了公子哥的俊雅形象。 【075】他吃掉了?发现异常! 萧清远怒不可遏! 这些人连菜都洗不干净,怎么敢端上来给客人吃? 刚刚他已经吃了好几片青菜了,也没仔细看,万一也有虫呢? 一想到虫被自己吃进了肚子里,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老板,你们的菜里怎么会有虫子!” 萧清远跳了起来,他是真的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差点把筷子给扔掉了。 如果不是林小满和小成还坐在对面,这会儿他指定掀桌子。 萧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有虫子? 饭馆其他人埋头吃饭,似没听见年轻男人的大呼小叫,甚至有人还心说,这是哪个二傻子,吃到虫子多正常,挑出来就是了,瞎嚷嚷什么? 服务员就站在厨房门边,瞅见那年轻男人站了起来,就朝厨房看了一眼。 “有虫子?”厨房走出来一个手拿菜刀的彪形大汉,“在哪呢?” 萧清远瞥了一眼他手里明晃晃的菜刀,心说,这厨师长得真壮实。 “这青菜上趴着呢,你们这青菜怎么都没洗干净?连虫子都有,你叫客人怎……怎么……”吃。 吃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大汉捞起那带着虫子的青菜,丢进嘴里,嚼吧嚼吧两下吞了…… 吞……吞了? 萧清远眼睛都看直了。 原谅这大城市里来的公子哥儿吧,他哪里见过这种混不吝的阵仗,当即就惊呆了。 他甚至看向林小满和小成,希望这两人能告诉自己,刚才看见的都属于幻觉。 可那一大一小,眼观鼻鼻观心,就是没人吱一声。 “哪里有虫子?”彪形大汉粗声粗气的又问了一遍。 “你们这样是糊弄消费者,卫生有问题,还想掩盖事实,我可以去卫生局投诉你们!” 萧清远刚说完“投诉”两个字,就见厨房里帘子半掀,又探出一个头来。 “大哥?有人闹事?” “没事,就是这位小兄弟眼花,把青菜当成了青虫吃掉了。” “老板,来三两肥肠面!” 又一个男人进店,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对方的半张脸,他手上提着一个蛇皮口袋,人家一般东西都是放地上,他却往餐桌上一放。 那蛇皮口袋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林小满耳朵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个蛇皮袋里的形状。 “好嘞!马上就来!” 彪形大汉收回菜刀,转身往厨房走。 那刚进来的男人却是也提溜着口袋跟在了他身后。 “老板,借一下你们的厕所。” 说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他妈的,这城里面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外面上个厕所都还要两毛钱……” “我这虫子……” “萧叔叔,要不你再叫重新炒一盘青菜?” 小成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往后厨的地方瞄,心下就是一凛。 “不是重新炒菜的问题,关键是他们的态度……” “哎哟!”林小满突然捂住肚子,适时打断了萧清远的话。 “怎么了?” “萧叔叔,我肚子疼!”她现在还是个孩子,也顾不得尴尬,林小满直接捂着肚子。 “那怎么办?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干净,吃出问题了?” 说着,萧清远还看向那后厨的方向。 刚才青虫被那男的吃掉,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吗? 现在人吃出问题了,他们店总要给个说法吧? “小孩子肠胃弱,吃东西就是很容易出事,还是赶紧送孩子去医院看看吧。” 他们邻桌是个阿姨,带着个小孩,关切地看着林小满。 见她疼得眼泪直流,只觉得心都揪起来了。 如果是她自己的孩子在馆子里吃出了问题,她肯定不顾一切大闹这个店。 可这家馆子,她娘俩每次路过也都吃,也没出过什么问题啊? 不过,那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养得娇,肠胃弱也正常。 “对对对,赶紧送医院。”萧清远又看向服务员,“叫你们老板出来一趟,跟我们一起去医院!” 虽然他不缺这点钱,但因为在店里吃出了问题,让店老板负责是理所应当的。 “我坚持不住了,萧叔叔,我想。”林小满憋着一口气,“我想上厕所!” “哎呀娃娃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了。” “我们馆子后面有厕所。” 服务员也担心小孩子真的在店里出了啥子事,立马站出来说。 “萧叔叔,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怕。” 萧清远:“……” 这是她拉屎,让他去守门呢? 可看见小姑娘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眼睛红红的,泪珠就挂在眼帘边,又实在不忍心。 “好。” “我陪你去!” “小成哥哥你饭还没吃完呢。” 拽着萧清远的外头口袋不放,这是非要他陪着不可了。 服务员把人往后厨带着路过,刚才的彪形大汉见人进来,不悦地皱眉。 “怎么把人带后面来了?” “这个小娃娃拉肚子,我带她去上个厕所。” “大人出去,你带娃娃去。”小孩子上厕所,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可大人带后面去是怎么回事? 大汉打量了一眼林小满,朝服务员挥手。 不然你跟着这个阿姨去?萧清远拿眼神示意林小满。 林小满不说话,只抓紧他的衣服不放。 哟,之前嫌弃他跟什么似的,关键时刻还依赖上了。 萧清远有些哭笑不得,但面对大汉和服务员的时候就是不松口。 “不行,我家孩子胆子小,你们厕所在哪里?带路,我在厕所外面守着她。” “出门往左边走,最边上就是厕所。” 服务员心直口快,大汉想再拦,但看林小满捂着肚子疼得眼泪汪汪的模样,到底说不出口。 “那就快去!” 萧清远抱着林小满就往里走,没想到这个饭馆还别有乾坤,后面竟然是个小小的院子,右边就有楼梯,可以上二楼。 院子里还种着葱和蒜苗,养着鸡鸭。 把林小满带到厕所边,才把她放下。 又递给她一包纸。 “小满,你快进去,小心一点,别掉厕所里去了。” 萧清远先是敲了敲厕所门,确定里面没人,才对林小满道。 没人? 等等,怎么会没人? 之前那个拎着蛇皮口袋的人,不是也进来上厕所了吗? 【076】偷听,试探 他下意识地朝四处看,却都没发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而进入厕所之后的林小满,正在和七宝沟通。 “七宝,你说,那个男的蛇皮袋子里装的会是宝贝吗?” 她现在对“宝贝”两个字比较敏感,加上,她发现之前从后厨门帘后探出的脑袋比较眼熟,所以,才一时兴起,想进来一探究竟。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多心了,却不想,进来在厕所里真的没人。 所以,那个男的一定是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到后院来做什么。 【宿主你怎么这么笨,你可以买道具偷听他们讲话。】 “什么道具?”林小满一愣,其实她还没习惯把系统利用到现实生活中来。 顶多也就是每次和七宝唠唠嗑,关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值。 【笨蛋,初级商城里有千里眼和顺风耳这两个道具,只要五十积分就能兑换一个,时效是三十分钟。】 “不行!这不是在浪费我的生命吗?” 林小满强烈反对,1000积分就可以买一年的生命,50就能买二十分之一,也就是十八又零点二五天,也就是四百三十八个小时。 这一个道具,她就少活十八天了,她怎么舍得? 【那你好奇心这么强做什么?人家就算是倒卖文物的,也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还有,你怎么就肯定人家是倒卖文物的?】 “我不知道,但我发现之前探出个脑袋的那个男人,就是叫厨师大哥的那个,我之前见过。” 就在她第一次去嘉市,童乐带他们去的那个酒楼里。 那个男的,就是那桌不可言说的客人其中的一个。 当时老板就稍微透露了一下那群人的身份。 而且,当初董逍也是和他们在一起吃饭。 这个男的是盗墓的,那之后进后院来的那个,不是盗墓的同伙,就是倒卖文物的人。 反正,干的都是不法勾当! 【你到底买不买?】 “买买买,我买还不成吗?” 林小满非常肉痛地买了一个顺风耳,使用效果确实不错,立马就听到了来自二楼的对话。 “东西你藏好,最近风声紧,不能出手,我先走了。” “我让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 “你说林家村那个墓?有考古队的人去了,还打着发现唐朝文物的名义。” “他们在里面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据说是一无所获。” “……” 直到听着男人下楼的脚步声,林小满才从厕所里出来。 “好了?” 萧清远的目光也在右边楼梯处,上二楼的楼梯是搭建的那种简易木楼,所以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小满出来,扯他的衣服,他才反应过来。 “二楼也有厕所吗?这位大哥二楼的厕所是不是比一楼好啊?我们家孩子说在一楼这厕所蹲得不习惯,她拉不出来。” 萧清远一脸尴尬地叫住男人,见他手里已经没了蛇皮口袋,更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 林小满却是一脸不满,什么叫她拉不出来? 不过,这里的厕所确实很捡漏,里面的味儿……她现在都觉得自己还一身的…… “你是什么人?” 萧清远打量那个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在打量着他。 他最是看不上这样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一看就家世良好,一辈子都不愁吃喝。 这样的人,生来就高人一等似的。 不像他们,总过着朝不保夕战战兢兢的日子。 “我们就是在这家店吃饭的人啊。” 萧清远似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还愤愤不平道, “大哥以前在这家店吃过吗?你不知道,我刚在菜里吃到了虫子,一点也不卫生,这不,我家小丫头吃完还肚子疼。” 男人看了萧清远一眼,又瞥向捂着肚子,看起来有气无力的林小满。 “嫌弃不干净就别在吃,废话这么多!” “嘿,我说这人怎么回事?我这是好意提醒吧?” 萧清远也不像在对那个男人说话,更像自言自语,跟在男人身后就往外走。 出去之前,还望了一眼二楼。 林小满心说,他这是发现了异常,就是不知道会往哪方面想。 出来的时候,小成已经结过账了,那虫的事,谁也没再提。 只是看见林小满还是捂着肚子一脸不舒服的模样,有些担忧。 “我带她去附近的诊所看看,萧叔叔忙就先走吧。” 萧清远本还想说一起去,但顿了一下,又点头。 “行。”他揉了揉林小满的脑袋,“以后来省城了,可以找我。” “萧叔叔再见。” 萧叔叔这个称呼仿佛甩不掉了似的,萧清远狠狠揉了几把她的头发,才放她走。 外面太阳有些大,不过,三月末的阳光晒在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道路两旁的树木都抽出了新芽,长得嫩嫩绿绿,随着明媚的春光迎风起舞。 她的心情却不似这春光明媚,对着小成,也是欲言又止。 “肚子还疼吗?” 小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咳,我就是好奇嘛。”她知道,自己装肚子疼总是瞒不过成霜降的。 不过,她也不想让成霜降跟着她去冒险,所以才非要萧清远同路。 萧清远虽然是为了林家村那座坟里的东西而来,但这不能改变他现在在文物研究所实习的事实。 只要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就算自己这边什么事都不做,他也会出手。 何况,前段时间王家祖坟两次被盗,她不信萧清远专门为地图而来,却不查那两拨人。 “以后不许这样了。” 小成捏了捏她的脸,手底下滑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再捏了一下。 “糟了!” 林小满拍掉那只在自己脸上捣乱的手,她才想起来,之前还拜托了人在车站等着自己! 刚刚一见到小成太意外了,竟然将人给忘了! “完了完了,小成哥哥,我因为你犯错误了。” “哦?”小成不信她,以为她想转移话题,“犯了什么错误?” “我把来接我的人忘在车站了!” 她哭丧着脸,这真是一个巨大的失误。 也不管小成信不信,她赶紧拽着小成往车站候车厅跑。 好在他们就在车站外面这条街吃的饭,跑去车站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她怕人等得着急,愣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果然,一到候车厅,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满脑门儿的汗。 【077】买房! “黑子哥?” 黑子也才刚二十出头,长得瘦高瘦高的,皮肤黝黑,丢在煤炭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这是董逍的原话。 “小老板?” 黑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心里却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在车站找了快一个小时了,却一直没见人。 如果不是他也害怕警察,就差点报警了。 “咳咳……”刚想道歉的林小满,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那个,黑子哥,你叫我小满吧。” “可……” 林小满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小成哥哥来接我了,我们又请了带我一路的一个叔叔吃饭,我……” 心说,我把你忘在车站了。 “没事,只要你没走丢就好。你不知道我吓死了,差点要报警。” 黑子笑得憨厚极了,摆摆手浑不在意。 林小满喜欢他的爽快,憨直,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表达歉意,还是打算请他再去吃一次饭。 这次,三人都吸取教训,没再去那种小饭馆,而是找了个稍微好大一点的店面,点了几个菜。 黑子刚开始只打算吃碗米粉,凑合一下的。 可林小满菜都给他点了,他也没办法,只得让服务员盛了一海碗米饭来,敞开肚皮吃。 很快,一碗饭见底了,连桌上的菜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能吃还是饿狠了啊? 林小满心里更愧疚了。 倒是她盯着人家看,把黑子看得不好意思了。 “那个,你别嫌我吃得多啊,我这人饭量大,在老家毛干饭都要吃三碗,家里粮食不够我吃,所以我早早就出来自己刨食了。” “怎么会,能吃是福。够了吗?不够咱再点?” 说着,还给他倒了杯茶。 其实这说家里粮食不够吃,才早早出来,不是他自愿的吧? 八十年代乡下的日子并不算很好过,吃得太多,其他人就没得吃了。 如果家里人口多,黑子又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难免会不够吃。 算得上是被逼无奈了。 “不吃了,不吃了,这就够了。”黑子连连摆手。 林小满刚想喊服务员来结账,小成就先她一步直接去了柜台。 她想着等下直接把连同之前那顿饭的钱一起给小成,也就没拦他。 “这位小兄弟是你哥哥?他等下跟我们一起去看房子吗?” “是我邻家的一个哥哥,他不跟我们一起去吧。” 林小满也不确定。 虽然现在是周末,但小成没有自己的事吗? 让他单独来接自己已经够麻烦人家了,没道理还让人跟她一起去看房子。 “去做什么?” 小成回来了,刚好听到最后一点。 她刚想说没什么,但对上小成那双眼,她实在说不出来。 “我想以后来嘉市念书,所以拜托了黑子哥帮我在南区找房子。” 她稍微解释了一下,又道, “小成哥哥,都耽误了你这么久时间了,你先回去吧。” “一起去。” 虽然他不知道林小满怎么认识黑子的,可之前却是听见了黑子叫她小老板的。 这丫头还小,就不担心人家伙同外人一起骗她的钱吗? “可是……” “想来嘉市读书是好的,这边教育总比农村要好。但你说服你爸爸了吗?” “没,没有。” 林小满一想起自家那个顽固不化的爸爸,就不免沮丧地垮了小脸。 “我可以帮你。” “真的?”林小满眼睛一亮,有小成在,说服她爸爸的可能性会大很多。 “不过,你把房子买下来,要怎么跟你爸爸说?” “就说是师父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如直接说,那是用你卖簪子的钱换的。” 对啊! 林小满恍然,如果说房子是自己花钱买的,爸爸肯定会非常生气。 因为在他看来,有钱就应该存银行,而不是拿来买无关紧要的房子。 可如果说成是她拿簪子换的呢? 就说是小成哥哥朋友的外公帮忙介绍的客户,那人喜欢那支金簪,可资金又周转不开,只能拿了自己名下的一套房子和一个门面抵债。 这样,爸爸总不至于再说她乱花钱了吧? 而且,她发现爸爸对小成说的话有莫名的信服感。 只要再让小成哥哥在中间帮着圆谎,爸爸没道理不相信。 如果告诉他一支簪子卖了八十万,他肯定不相信。 但在现在的嘉市换一套房子和一个门面房还是很有可能的。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以至于林小满这一路上都用星星眼看成霜降。 同样是人,自己还是从二十八岁重生回来的,怎么就比不上人家一个开了年才十三岁的少年呢?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对了,小成哥哥,我刚才在那个馆子后面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二楼有人在说话。” 说着,她让小成附耳过来,悄声在他耳边学舌。 “你确定那人就是之前我们在酒楼看见过的?” “我绝对没看错。” 事实上,她记忆力非常好。 几年前见过的人,她再次见面也能把人认出来。 何况,当时那群人贼眉鼠眼的,让人印象深刻。 “你说萧清远也听见了?” “他应该听见了吧。” 当然没有! 但那个萧清远贼聪明,肯定发现了不对劲。 不然他不会故意和那个男人搭话。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猜到是盗墓贼。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小成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至于最后他要怎么做,林小满也不得而知。 她现在还太小了,手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但那钱,对她来说无异于烫手山芋,就像小孩子抱着金元宝,招摇过市是要招来横祸的。 所以,她连大笔的钱都不敢动,只能藏起来。 就连董逍,也只知道她卖了一支金簪有点钱,想让家里过好日子,所以才要开废品收购站。 却不知道,她手上还有两千多万的巨款。 房子其实是之前黑子就托人帮她看好的,就在南区的安南街,家对面又是嘉市最好的中学,南区一中。 小区环境很好,只有五栋楼,林小满买的这套房子朝中庭,也不吵。 门面就小区外面,也与一中面对面。 一中旁边,一字排开是,二中和三中。 转角临街处就是南区中心小学,算是全市最好的小学。 而临街是安西街,也就是南区的最热闹的商业街。 所以店铺开着两个门,一个面对一中,一个是面临商业街,位置非常好。 这样的铺子,可以称得上旺铺了,如果不是他们出手快,又有托了人,还不一定买得到。 【078】撒谎?为师亲自来! 房子放在了林爸爸的名下,她走的时候偷偷带走了家里的户口本和爸爸的身份证。 事实上,在老家只要不出远门,不取钱,基本上用不着身份证。 就连户口本,能用上的机会也不多。 所以,林爸爸根本不会发现东西被林小满带走了。 只要下次回家,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原位,就ok了。 除非林小满把房产证主动递到林爸爸手里,否则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名下有了一套房,一个商铺。 “现在高兴了?” 房子商铺都谈妥了,只差回去忽悠老爸搬到嘉市来开照相馆了,林小满当然高兴。 “哎呀,我忘了给家里打个电话保平安呢。只怕这会儿家里都急上了。” 出来快一天了,都没个消息,林小满在家人们眼里又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谁能不着急? “我早就打过了。” 趁着萧清远带林小满去后院,他就借饭馆的电话打过了。 “还是小成哥哥想得周到。” 林小满朝小成竖起大拇指,如今这拍马屁的手法是愈发娴熟了。 “今天天色晚了,明儿周末,我送你上山?” 眼看着已经五点过了,这会子要是上山,估计得八点才能到。 加上天黑路山路难走的话,要捱到九十点。 她也不好意思让小成这么晚送自己上山,而一个人去? 她虽然胆子挺大的,可要是在山上遇到蛇什么的,还是有点怂。 而且,她也想看看,萧清远到底会不会管那个饭馆里的事。 小成把林小满带回了林燕家,受到了一家子的热烈欢迎。 两家本来就是邻居,而且林燕自小没妈,多受姜秀芳照顾,所以她对林小满很是亲近。 听说林小满来嘉市是为了学习书法,就更高兴了。 她自己也有个女儿,晚上林小满就是和她女儿一起睡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满不用人叫就醒了过来。 在别人家里,她也不好到处乱走,只等小成带她出门。 早餐两人是直接跑到车站旁边来吃的,吃完之后直接坐客车去郊区,也不麻烦钱老那边送了。 “听说了吗?警察昨晚在车站那边追查逃犯。” “什么逃犯?” “好像是什么贼?反正我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 “小姑娘,你们是去哪?” 林小满一口油条一口豆浆的吃着,去落山村这边只能坐临近镇上的客车,然后在半道上下。 一大早就是满满一车人,像林小满这么大的孩子,是不能坐座位的,小成只能抱着她,让她坐自己腿上,旁边坐了个老大娘。 见这兄妹俩都长得好看,忍不住搭话。 “我们回家。”没说自己去哪里,林小满笑眯眯地道。 “就你们兄妹俩这么水嫩嫩的娃娃,怎么敢单独外出,你们家里人也放心啊?” “你可听他们说了,昨晚车站附近才出现了坏人,万一把你们拐了卖到大山里可咋办?” 老大娘也是听了一耳朵,但一点不妨碍她的热心。 “大娘,你才是捞到半截就跑哦,我们说的是抓贼,不是抓拐子。” “什么贼不是贼?难道没有偷娃儿的贼不成?你们看人家两兄妹,长得这么水灵,就是卖到古时候那种大户人家,那也是当小姐公子的命!” 老大娘还真挺喜欢这兄妹俩的。 刚才那妹妹吃油条,那哥哥就给她剥鸡蛋。 剥好的蛋壳,又塞回口袋里,一点垃圾都没往外人,一看就是讲究人。 而且,哥哥话不对,妹妹又是个活泼性子,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自己家是开养猪场的,身上常年都有一股猪臭味儿,这兄妹俩也不嫌弃。 手上提着的那袋子里装了苹果,还专门给了她两个。 老大娘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林小满浑然不觉,支着个耳朵听那些车上的人扯淡。 都说昨晚车站在抓逃犯,那就可能真是萧清远的手笔了。 不过,雷声大雨点小,是什么情况? 没人知道个结果,那就是根本没抓到人了。 是真抓不到,还是有人故意拦下了? 她又想起之前董逍说出卖他的人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而他这兄弟投靠了孙浩,又转头被孙浩当成了弃子。 所以,那个躲在饭馆的人,身后站着的也是孙浩吗? 小成不知道这么多信息,但敏锐如他,一下子就猜到这其中必有猫腻。 见林小满陷入沉思,就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不要东想西想,这事跟你没关系。” 这丫头才多大?就操这些闲心? 真不怕把自己给操心成秃头了。 下了车,那位老大娘还有些依依不舍,林小满忙隔着车窗在外朝她挥手。 之后进村还有一截土公路,这路难走,他们先是坐了个摩托车到村口,在村口下了车才往山上去。 爬上山的时候,已经晌午十分了。 当董成瑞打开大门,看见站在门外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小丫头时,脑子里噼里啪啦闪过一系列画面。 “你逃学了?” 不然呢? 解释不了。 “没有,我请假了。” 请假做什么? 董成瑞心里肯定有疑问,但小成手上还提着东西,他也不好把两个孩子拦在门外。 让了两人进门,又给他们一人一盒牛奶。 “这是上次你们送来的,我不爱喝这玩意儿,正好你们把它喝了。” 糟蹋东西总是可耻的,这会儿奶制品也不便宜,让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娃娃喝,算是物尽其用。 “师父,我请了假,准备住这儿跟您专心学半年,您觉得怎么样?” 师父叫喝,她就喝,一点不客气。 “你跟家里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拿您老主动提出当借口咯。 林小满还没开口呢,董老就把她看透了。 “你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但下次不能先斩后奏。” 林小满低垂着头,正准备虚心接受师父的批评呢。 没想到这位又道: “就算要撒谎,也得我亲自出马,那才有说服力!” 得! 师父不仅没有因为她打着他的旗号撒谎,反而很高兴她懂得变通。 而且,幼儿园确实不如他亲自给开蒙好,他觉得林小满能想到这一点,非常聪明。 孺子可教! 【079】紧急电话,家里出事 林小满在山中的生活,绝对不像想象中那样美好。 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直就是做梦。 她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的,特别是当师父知道她接受知识的能力特别快,读书认字也很会举一反三之后,她每天的学习任务都很重。 早上六点起床锻炼身体,八点做早餐,九点开始跟老师一起去书房学习理论知识。 十二点做午饭,下午两点到六点一边巩固一边练字,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实践训练。 十点准时睡觉。 她刚开始重生的时候还觉得没手机很不习惯,毕竟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手机不离身的生活。 可后来渐渐地她就习惯了,因为一天太忙了,根本没那闲工夫。 林小满每个星期给爸爸打一次电话,还都是去山下的村长家打的。 落山村村民们都很淳朴,董老的日用必需品,都是村长家的小儿子每个月采买了帮着送上山的。 好像还是因为当初董老一来山村落脚,就恰好从野猪口下救了村长的小儿子。 后来村长家里知恩图报,董老有时候也稍微指点村长小儿子几招。 小伙子今年十八,说是走了路子,马上就要去部队参军。 八月的一天清晨,山间小院儿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红军哥?你这么一大早上山有事吗?” 向红军,就是村长的小儿子,此时正满头大汗站在门口。 而林小满穿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扎着马尾辫,鼻尖也有一些细汗,显然是刚刚晨练完。 “小满,你家里来电话了。” “啊?我爸爸是不是催我回家?” 九月份就要开学了,林小满以为爸爸打电话来是催自己回家念小学。 “是,是催你回家。” 望着眼前女孩儿天真的小脸,向红军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打算过几天再回去呢,我爸也太急了。”她最近还没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是走不了的。 “你还是今天就收拾东西下山吧,我送你回家。” 他家有一辆旧摩托车,可以载人。 林小满人小,嘴巴却很甜,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她。 他也把小满当妹妹,可林爸爸在电话里讲的那件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小满说。 让林小满一个人回家,董爷爷肯定不放心,而林家现在恐怕也腾不出人手来接人,所以向红军才提出亲自送她。 “不用这么急吧?” 说着,又把人往院子里拉,先去屋里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你先喝口水,我去帮师父做早饭,在山上吃完再下去。” 林小满手里拿着个葫芦瓢,准备再去装点小米。 她喜欢喝小米粥,老爷子也喜欢,所以师徒二人,早上如果熬粥,基本上都是熬的小米粥。 “那我也去帮忙,快点吃完好送你回家。” 真这么急?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不是我家出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出事了,爸爸不会急着叫她回家。 “那个,你爸爸打电话来说,你的太奶奶过世了。” “什么?” 只听得“哐当”一声,手里的葫芦瓢已经应声落地。 林小满眼睛红了,她竟然忘了。 怎么能忘了,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太奶奶就过世了。 而且,太奶奶不是在家里过世的,而是在临县,她大儿子家里。 太奶奶已经被接过去大半年了,据说走的时候毫无征兆。 但后来,林小满隐隐听长辈们偷偷说闲话,说太奶奶其实是被饿死的。 可大爷爷一家的说辞都是太奶奶生病突然离世。 因为爷爷不是太奶奶的亲生儿子,只是养子,他们家也没有立场追根究底。 太奶奶自己有一子三女,很快就回来办了丧事。 人家亲生女儿都没说什么,林家的人就更不好拦着说不让下葬了。 她以前经常听爸爸讲,在他小时候,太奶奶对他很好,家里缺粮食,其他人都喝稀粥。 但每次太奶奶做饭,都会给他在锅中间扣一个碗,那个碗里的就是干一些的粥,不像其他人碗里都是清汤寡水的。 现在太奶奶过世,爸爸应该很伤心吧? 林小满对太奶奶印象不深,但她却记得,自己的奶奶和太奶奶是在同一年去世的。 这对婆媳的死,中间只间隔了两个月。 不! 不行! 她得马上回家! 太奶奶的事情她无力阻止,因为老人确实老了。 她的死因也没谁知道。 可奶奶却还活着,而且奶奶不是正常死亡。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奶奶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小满,小满你如果伤心的话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向红军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见过自己的太奶奶,但奶奶过世的时候,他已经十五岁了。 他当时伤心极了,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人像奶奶一样对他好了。 以前他每次放学回家,奶奶都会坐在村口的大黄角树下等他。 夏天给他擦汗,冬天给他添衣,还抱着他心疼地说:读书真是辛苦奶奶的小孙孙了。 可惜,疼爱他的奶奶却永远倒在了那个十五岁的夏天。 他再也不是谁的小孙孙了,他以后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听说董爷爷以前就当过兵,能徒手打死一个排的鬼子,他以后也要像董爷爷一样厉害! 没错,落山村的人都只知道董成瑞是在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以前杀过鬼子,所以整个村的人都很敬重他。 这会儿,向红军是真的很担心林小满。 据说这种伤心狠了,不哭出来会生病。 因为他自己在奶奶去世那年就大病了一场。 “师父,我要回家!” 林小满立马跑去灶房,红着眼睛跟个兔子似的。 他还以为是向红军欺负小丫头了呢,不悦地皱眉。 “怎么回事?你这么早上山做什么?” “师父,红军哥说,我爸爸来电话了,家里出事了,我必须回去一趟。” 小丫头性子倔着呢,能让她哭的一定不是简单的事。 “出什么事了?” “我太奶奶过世了。” “那行,让红军送你回家。” 董成瑞亲自帮着林小满收拾东西,最后还给了她一千块钱。 【080】下葬起争执 林小满不想要师父的钱,手都不伸。 董老直接把钱往她手里塞,他也不怕一个六岁的孩子把一千块钱给整丢了。 “拿着,这钱不是给你的。你家出了白事,当师父的随个礼,怎么了?” 哦,意思是这钱算是给她爷爷奶奶的呗。 这次林小满接得痛快了。 又见董老塞给向红军两张大团结。 “送她回去,路上再买鞋白事该送的东西。” 这个时候,农村白事走礼,其实不会送多大的礼。 普通交情,也就送十块钱,或者一大捆黄纸。 近亲也不会超过五十一百的。 师父那一千已经是个大礼了,这会儿拿钱给向红军,是想让他自己拿着这钱当路费和送情的。 向红军是个机灵的小伙子,一下子就猜到了老爷子的用意。 他也没推辞,下山路过自己家的时候,又让自家爸爸添了五十。 到时候老爷子的钱用不上,肯定是要还给他的。 林小满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家里已经请了道士先生,敲锣打鼓已经很热闹了。 向红军把人送回来,添了礼,当即就走了。 他这会子去过河,回家还能赶上吃晚饭。 林家倒是想留人,可人家说了家里有事,也就不好留了。 只说下次还和小满一起来家里吃饭。 林小满心说,人家为了你们这顿饭,跋山涉水的不知道得多花多少钱呢。 倒是以后搬到嘉市去了,如果向红军愿意来,倒是可以请到家里玩。 堂屋停灵处摆着一个白色的瓷坛,这就是骨灰坛子了,骨灰坛子前还摆着灵位,旁边是一张老太太的遗像。 那遗像是两年前大姑爷爷回来给太奶奶照的,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日。 大姑婆和小姑婆都跪在灵前,两人头戴孝帕,眼睛红肿。 两个姑爷爷都在帮忙招呼客人,大爷爷也跪着,大婆婆倒是看起来精神不错,在一旁和一群隔房的妯娌说说笑笑帮忙叠纸钱。 她家有两个大爷爷,一个是爷爷的亲兄弟,一个是太奶奶二嫁带过来的亲儿子。 这会儿,亲大婆婆在帮忙杀鸭子,拔鸭毛,这是晚上要吃的,马虎不得。 家里就戴孝的人不能吃荤腥,其他来帮忙的客人走礼的亲戚是照吃不误的。 林小满不喜欢这个隔了一层的大婆婆,她一般喊的是随她的姓喊,这位姓苏。 而另一个亲大婆婆姓秦,她也不喜欢。 苏婆婆是个讲究的人,因为大爷爷是桥梁建筑师,还是吃国家饭的。 这位苏婆婆就一直以一种上等人看下等人的姿态看待他们这些乡下穷亲戚。 而在他们家呢,是真有什么样的父母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所以,苏婆婆家的两个女儿也是势利眼。 大的说是在国企坐办公室的,写得一手好字。 小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姐妹俩看他们家也有狗眼看人低的趋势。 这会儿这姐妹俩都坐在一边闲聊,也不帮忙,跟客人似的。 当然,家里这会儿也没人去说她们什么。 因为本来家里也觉得他们大老远回来就是客人。 林小满就是有点不满,这死的可是你们亲奶奶,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说起来,你们不该把人弄去火花了,啷个说也该把遗体送回来。” 老人们有讲究,这时候农村还没有普及火化,农村人对火化也很是抵触。 说是人老了都走不安宁,要承受烈火焚身之痛就不说了,火化完哪里能把完整的尸骨带回家? 不小心把上一个遗留的骨灰带回家了,万一到了阴间和自家老人抢地盘怎么办? 总之,一听说老人是火化了被带回来的,不但爷爷奶奶不高兴,就连周围的邻居也说了不少闲话。 “我们也不想这样回来,刚死的时候就通知了大姑和小姑,心想反正人要送回来,就没让小叔过去。” 刘奶奶听了这话,也就不再多嘴了。 毕竟,人家其他子女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街坊四邻就更不好多说了。 只是私下里却闲话不少。 毕竟,两个去那边接遗体的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回来就说了,自家妈在大哥家住着却瘦得不成人形了。 知道的说是生病了所以才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虐待呢。 毕竟,生没生病全靠大哥家两口子一张嘴,两个女儿因为自己家里农活忙,也没时间去邻县探望。 而这次在见到老娘的遗体之后,大嫂也一直主张今早火化,说是放在家里味道重,会引起邻居们的不满。 这三伏天热得死人,两个女儿能说什么? 大哥还是儿子呢,他都主张火化了,她们当闺女的,还不是只有点头。 这不,火化之后,又急匆匆弄回老家,说是要赶紧下葬。 下葬之后他们要赶着回去上班。 大哥是个有本事的,耽误人家上班,那就是耽误国家修桥修路的,也不是正道。 这不,兄妹仨一合计,就赶紧送老人的骨灰回来了。 一回来,这边的道士先生都请好了。 说起来,还是二哥做事稳妥,妈还没回来呢,人家白布,红纸,各种做纸衣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家里也搭建了灵棚,亲朋好友都请了来。 “日子选在大后天怎么样?大后天是个好日子。而且,还有些亲戚比较远,还没到家。” 一般这种家里死了人的,都要等亲戚回来完了再安葬。 所以林绪清和姜秀芳在听见道士给的日子后,就跟大哥大嫂和两个妹妹商量。 “不得行!大后天还要等好久哦。我们请不了那么久的假。” 苏婆婆立马就否了。 “就是啊,二叔,我还要回去上班。” 得! 大嫂和大侄女都不同意,但总不能选个犯冲的日子出殡吧? “就没有近一点的日子吗?” “今天倒是个稍微合适一点的日子,但你们东西都还没做齐,肯定太赶了。” 道士摇了摇头,灵棚里的那些衣服鞋子还在叠,吃的这些也还没上街去买。 毕竟,如果今天下葬的话,明天中午就该请送了礼的人家吃饭了。 林家亲戚多,一个村的人至少来一半。 这点东西,一天之内还真不好准备。 【081】反对,吵起来了。 “那就今天!” “没得啥子好赶的,东西没做齐的我们赶到做就行了。” 这是老大家的二女儿,林小满的二堂姑开的口。 这个女人最刁钻,心眼儿也坏,嫌贫爱富,势力得很,林小满最看不惯的人就是她。 其实她自己没什么本事,就是仗着她爸爸和她姐姐,后来做了好些仗势欺人的事。 “对头,我女儿说得对,就今天还好点,省得把场子扯到屋头一天二天耽搁大家的事。” 苏婆婆力挺女儿,还觉得自家二女儿说得很好。 林小满看向道士先生,却发现人家脸都垮下来了。 这多在家放几天,他们就可以多赚几天的钱。 法事是按场次给钱的。 一般一天要唱上两三场,晚上守夜的钱还另算。 可这林家,连一夜都不过,钱在哪里去赚? 而自家爷爷奶奶也脸都绿了,大哥当然觉得当天就下葬也没什么,他们反正埋了人就走了。 可人家却会在背后戳他们老俩口的脊梁骨啊,毕竟,他们还在村子里住着呢。 兴许还会有人说林爷爷,到底不是人家亲生儿子,让养母火化也就算了,到最后连个体面的丧事都不给办。 这乡下不热热闹闹请道士做个三两天法事,那真是要被人骂不孝的。 这老太太既是叔娘又是养母,林绪清是真想给老人办好一点,叫她热热闹闹的走。 钱他出都可以,能不能不这么磕碜人? 但人家亲儿子不让怎么办? 姜秀芳干脆给道士先生塞了两百块钱,让他看一下把时间定在晚上十一点行不行,赶在十二点之前下葬。 这剩下几个小时,就好好做两场法事。 “不是我们不给做,这灵位上的孝子孝孙都还没写完。” “最多只能再做一场。” 钱人家照收了,但就是卡着不给做,你能怎么办? 姜秀芳气得心口疼,怎么遇上这么对不着调的夫妻? 林绪清倒是看向他大哥,希望这事儿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可后者却点头应了老婆女儿的话:“那就今晚上下葬嘛。我们现在城里也没兴那么多。” 林绪清真是想上去给他脑门儿上两巴掌,你在县城里住着是没兴那么多,可我们还在老家呢! 你城里没兴那么多,你怎么不干脆把人埋在城里,我们过去送情,你想怎么办老子都依你! 可气得不行又能怎么办? 亲儿子拿主意,他这个侄儿兼养子的还得笑着应下,帮着操办还不讨好,就是这样。 “大哥,也怕太赶了哟。”大姑奶奶不乐意了。 匆匆忙忙把她妈下葬了事,人活着没享受到,人死了也不叫热闹一下,这叫什么事? “就是,反正妈这遗体都火化了,也能放,多让她热闹一下。她老人家以前半辈子都爱热闹。” 关键是,她妈还有妹妹在呢,妹妹家表哥表妹们也不少。 人都还没来,你这就把妈下葬了,让姨妈来了指着鼻子骂不成? 这事就不能这么办! 不厚道! 以后传出去要遭日决! “就是,姨妈在新县那边,赶过来至少要明天。你如果不让姨妈再见妈最后一面,她要气死幺台!” “气啥子气!照我说,就不该通知姨妈。姨妈也快满八十的人了,腿脚也不方便,让她来干啥子?” 苏大嫂是真不讲究,开口就怼大姑子小姑子,半点面子不给人家留。 “你说啥子呀?” 完了,姨妈家的表妹来了。 一听声音,大家就能分辨出来。 姨妈家的表妹嫁到了二嫂娘家,隔这边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这会儿人还在屋前头的路上,就听见了苏大嫂的话。 这大姑奶奶和小姑奶奶对视一眼,低下头吧嗒吧嗒掉眼泪,俨然是想退出战场,缩小存在感。 林小满看得直乐。 她这个二舅奶奶,其实心本来没什么,就是那张嘴大声垮气的说话,十里八村都能听见。 还有她的脑子,脑回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苏大嫂你这话说得就丧了良心了。什么叫做姨妈死了不通知我妈?我妈是得罪你了吗?” “大家来听一哈,哪有这种儿媳妇?妈死老,姐姐妹妹都没见到,就扯起去把人烧了。这是要叫我姨妈死不瞑目啊!” “现在骨灰送回来了,还说不该通知我妈。我妈和姨妈是亲姐妹,不通知她通知哪个?” “我姨妈在老家活蹦乱跳的,被你们接过去一年没得就死了。你们是怕我妈来了找你苏大嫂算账是不是?” 活蹦乱跳? 大家挺热闹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都快岔气了。 “哎呀,表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了你妈着想。你看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老人家听说这种事情多伤心?” “万一你妈听说了,气得人也不好了,该啷个办?” “啥子啊?” 这位二舅奶奶把手往腰上一插,就咒骂道, “你这是把自己婆婆气死了不着数,还要咒我妈是不是?” “……”巴拉巴拉。 二舅奶奶一个人不喝水就能吵半个小时,苏婆婆一脸尴尬,都不晓得啷个接话。 林家人虽然也是农村的,但好歹比较讲理。 但这个表妹,在苏秀芝眼里,那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俗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苏秀芝年轻的时候也泼辣。 但她那时候是在农村,集体生活,不泼辣,老公在外面全国到处跑,她一个人看顾不了家。 就只有泼辣一点,加上兄弟和弟媳妇的帮助,才能在农村站稳脚。 但现在,她都养尊处优几十年了,端了几十年的夫人架子,又让她像市井泼妇那样去吵架,她实在拉不下颜面。 照理说,两个小姑子这时候得帮忙吧? 可大小姑子兴许也对她心存不满,这会儿不仅不帮忙,还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怕引火烧身。 她其狠狠地瞪自己男人,这该死的老头。 到底是谁的亲戚,你就不能管管? 最后还是姜秀芳出来打圆场。 “二嫂,你歇口气,苏大嫂这样说肯定也是好意。没得哪个想咒姨妈。就是担心她老人家的身体。” 【082】要分老太太的遗物 我这时候要你当好人了? 真正有人出来帮腔了,她又想领情了。 她觉得二弟媳妇也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事实上,林小满奶奶之前一直在灶房劈柴,根本腾不出手来管外面的响动。 反正苏婆婆在林小满眼里就是那种自私自利,只能她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她的类型。 “反正我妈都没来,不准埋!” “嘿,我说葛玉英你也是搞笑,我们家老太太埋不埋,管你啥子事?人家道士先生都说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你不要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办丧事的钱又不是你出,你指手画脚的算啥子?” “……” 苏秀芝终于恢复了自己还在集体大生产时期的利索嘴皮,几句话把这位表妹怼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二舅公叫走了二舅奶奶,而她这位苏婆婆,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跟人商量今天下葬的事,还企图更省钱。 而大爷爷呢?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既然不说话,那就代表他也认可自己妻女的所作所为。 那作为隔了一层的林爷爷和林家大爷爷就更不好开口了。 于是,在苏秀芝母女仨的强行干预下,把下葬的日子改到了今天晚上十一点。 这才刚确定下葬的时间,林爸爸要去村子里请人帮忙赶着挖阴井,抬棺材。 这棺材倒是老太太早二十年就为自己准备好了的。 否则,今天时间这么赶,就是现去打棺材也来不及。 这边刚安排好,天都还没黑,苏秀芝又提出,把老太太的东西收拾出来,该扔的扔了。 “大嫂,妈的东西你们还拿回来了的啊?” 大姑奶奶惊讶,按照这大嫂的性格,应该是直接扔了才对。 她怎么可能还把老太太那些旧衣服拿回来? “我是说在老家的东西。既然老人家已经去了,我们今天就直接帮秀芳一起收拾一下,老太太的东西留下来也是占地方。” 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抹了然。 这不是想替二嫂干活,而是想看看老太太还有什么东西吧? 而林小满也反应过来,这苏婆婆分明是想找属于老太太的东西。 可要是让她把老太太的东西拿走,那也太可笑了不是? 先不说老太太在她家住了这么多年,就是老人留下来的东西,那也多是林家的。 而林绪城,不过是老太太嫁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儿子罢了。 这位是多大脸,老人尸骨未寒,她就叫嚣着要遗物了? 何况,林家这么多年都穷得响叮当了,老太太如果真有私房,也早就补贴了她的大儿子。 毕竟,林绪城当年可是被老太太咬着牙送去读了大学的。 这待遇,林绪清和林绪远都没有。 不过,兄弟三个,也就林小满的爷爷林绪清过得最不好。 林绪远以前是铁路工人,也是吃国家饭的,退休之后也有退休工资,完全不用愁。 林绪城是桥梁建筑师,日子过得比林绪远只好不差。 可就算如此,老太太也是林绪远给养的老。 老人家原本在老家已经养到了八十多岁,身子都康健,还能做绣活儿,可才去了她亲儿子那边大半年就过世了。 这要是真追究起来,林绪城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哎呀,苏大嫂,你这不是想分老太太的东西吧?就她那个破箱子,里面也全是以前存下来的破布烂麻的,你如果想要,直接拿走就是了。” 秦兰是真看不得苏秀芝这小家子气的样儿。 她老公是从小就被送出去了的,虽然最大,但也没有给老太太养老的义务,所以她是从来没接过老太太去她家住。 当然,也从来没肖想过老太太的东西。 她和姜秀芳是亲妯娌,自然要帮到她说话。 被戳穿目的的苏秀芝老脸一红,尴尬地解释: “老太太那人,哪里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也就是想留下一些她的旧东西当做纪念。” “毕竟,我们家老林是她亲儿子不是?” 她看向林绪城,希望后者能帮她说两句话。 可林绪城却只皱眉,像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似的。 她暗骂这老东西不中用,自己亲妈的东西都不知道争取。 虽然她也不相信老太婆会留下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万一有呢? 老太婆娘家以前可也是有些家底的,她就不信嫁人的时候谁不给女儿点私房。 “那就把老太太的东西都搬出来,让大嫂选吧。” 姜秀芳强撑着头晕目眩的身体,说了这么一句。 她原本是对林绪清说的,可谁知,林绪清还没往屋里走,林老大家那两个女儿就径自走向老太太曾经住过的房间。 老太太床边有两个木箱子,上面那个红漆木箱就是她的陪嫁。 下面那个大的,上了锁的,是姜秀芳的陪嫁。 两个孙女虽然很少回老家,但对老太太的东西也了如指掌,于是直接把箱子抬了出来。 当然,他们没有抬到屋外来,就在堂屋里,堂屋的灯亮堂,老太太的骨灰坛也摆在这,也算是当着老太太的面了。 林小满见俩堂姑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抖擞了出来,有几尺白棉布,几尺青布,几尺黑布。一床很喜庆的被面,一床白色的床单。 这已经算是压箱底的比较新的东西了。 其他的就是姜秀芳这些年为老太太置办的衣服裤子还有棉鞋。 除此之外,就箱子底下散落着几个银角子,再没其他了。 这怎么分? 有什么可分的? 秦兰冷笑:“苏大嫂,你看你是要哪块布?” 苏秀芝愕然,说好的金银首饰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老太太以前有个梳妆盒……”梳妆盒不重要,重要的是首饰。 “哦,那个盒子遭她拿去垫柜脚了,以前漏雨,屋头湿气重,柜子受了潮,柜脚腐烂了一截,就不平稳了。妈就拿了个盒子去垫。” “你要的话就去取出来。” 姜秀芳不咸不淡地道。 “取啥子取,都拿去垫柜脚了,取下来你还得要?” 林绪城终于开了一次口,脸色有些不善。 这母女仨今天算是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他在老家一向都以大学生文化人自居,以前在村里就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了,这村里的人会怎么说他? 【083】剩下的都留给弟妹 “我去看看。” 二堂姑林丽在自家爸爸发话之后仍然不死心,看了自家妈一眼。 在她妈点头之后果断往屋里去。 没过片刻,人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盒子。 上面还沾了污泥,前两天刚下了雨,屋里漏水,人多了再走来走去,屋里就踩出了潮泥。 林丽一只手拎着盒子,满脸嫌弃,另一只手伸手问姐姐林美要纸巾。 “等下去外面洗一洗不就得了。” 回来还得待一天呢,谁知道纸巾够不够用。 她之前看了,老家用的是那种粗糙的一大捆的卫生纸,擦屁股都嫌糙得慌。 “把盒子打开看看,你奶奶以前有几件老银首饰,看还在不在。” 苏秀芝虽然也嫌弃那盒子脏,但她还是不肯死心。 又讪笑着看向姜秀芳和秦兰: “这些旧物是老太太留下唯一的东西了。我也是想孩子们以后有个念想,我们家绪城也是想起他妈就抹眼泪。” 这话明显是说给两个妯娌听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这两个人再和老大抢东西,那就有些不道德了。 毕竟那是人家亲奶奶,而对于两个妯娌来说,那是后婆婆。 “那就打开看撒。” 姜秀芳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破木盒子里能有什么东西? 如果真的有,那老太太又怎么会把盒子拿去垫柜脚?她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梳妆盒一打开,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木头的香气。 只是被外面的污泥裹着,也参杂了污泥的味儿。 里面果然就是个空盒子,什么都没有。 只是外面脏兮兮的,里面却是干干爽爽的。 林小满觉得,这个梳妆盒要没被老太太糟践成这样,估计还还挺好看。 至少,梳妆盒上的图案都挺活灵活现的,这证明做梳妆盒的人雕工还不错。 可东西呢? 东西去哪里了? “弟妹,老太太的东西是不是你给收着了?”苏秀芝脸色铁青。 做了半天小人,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她能不气? “你去看老立柜上层,有个木箱子装着你奶奶平时用的针线,如果真的有你们说的东西,可能在那里面。” 姜秀芳这话是对站在她旁边的林美说的。 林美眼里一喜,面上却带了犹疑。 似是在说,这么去翻二婶家的东西不太好。 林美又看向自家爸妈,林绪城面无表情,苏秀芝喜形于色。 “那我去拿出来大家看看。” 是大家看,而不是他们家几个看。 这话说得就比林丽有水平多了。 难怪林丽以后能继承父业,端国家饭碗。 人家脑子是一个窍,她可能长了个蜂窝煤,全是心眼子不说,还是黑色的。 这不,其他人对林美的感官确实好过林丽,甚至秦兰都对她和颜悦色,在对上林丽时,却是冷眉冷眼的。 这个木盒,比起那个梳妆盒,就实在太普通了,就是自己家推木板用几颗钉子钉在一起那种。 里面装着一些彩线,一卷白线,白线上插着一枚绣花针。旁边还有个顶针,一把小剪刀。 零零碎碎的还有些花花绿绿的票子和几个银角子。 最后林丽的目光落在一块旧巴巴的手帕上。 手帕是裹起来的,而手帕里包的最有可能就是老太太的银首饰。 果然,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了手帕,一层一层的打开。 手帕都用了三张,包了三层。 一个银镯子,一对银耳环,镯子已经有些泛黑了。 镯子是光面的,没有花纹,耳环也很简单,就是两个银圈圈。 这不值什么钱吧? 照理说,就算不给林绪清和林绪远家分,可那大小姑奶奶也是老太太的亲闺女啊。 东西该怎么分? 老大家一个银镯子,俩闺女一人一只银耳环吗? “正好,三样东西,苏大嫂和两个妹妹分了吧。” 姜秀芳对这东西看不上眼。 银东西虽然老,但也不算多值钱。 她提这话,也算帮两个妹子说话了。 不然,按照苏大嫂的品行,会立马把东西收起来。 她吃到嘴里的东西,万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大小姑子虽然也不住一个村,但年轻时候跟嫂子关系就好。 特别是小姑子,这是唯一一个跟林绪清林绪远有血缘关系的,谁都会偏着几分。 她说完又看了秦兰一眼,这个大嫂心眼子也小。 不过,秦兰比起姜秀芳显得就更没立场了。 她家男人可不是后婆婆养大的,而是早早送了人。 两家一直以来是当正经亲戚走的,可说起养老这事儿,林绪远两口子真没插过手。 不过,这事儿她肯定得站弟媳妇。 “弟妹说得对,都是你们妈的东西,也该有你们一份。” 得! 这位把话说得更直白。 林小满不记得前世他们是怎么分的脏……啊呸,是分的遗物,但好像最后那个垫柜脚的依然在她家立柜下垫着,其他东西连带着几块破布都被拿走了的。 “这两个妹妹肯定是要老太太留下的布啊。大妹妹手艺好,正好可以拿回去做衣服。” 这旧东西,自家都不够分,还拿给俩大小姑子? 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凭什么回娘家要东西? “大嫂,银镯子银耳环我们不要,布就留给二嫂。我们做闺女的哪有回娘家分老娘东西的道理。” 小姑奶奶气得脸色铁青,但依然开了这个口。 大姑奶奶也是同一个意思。 她们这一表态,苏秀芝立马就高兴了。 连连夸俩姑子懂事,又说自己这半年伺候老人多么多么不容易。 老太太在病床上都是她一手伺候的。 可实际上,两姑奶奶就听大嫂家旁边邻居说过,老太太根本没叫送医院,苏秀芝出门,家里都是锁了门的,也就是说老太太在家也被她锁着。 可人都死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只能抹着眼泪把妈的后事办好。 最后还是姜秀芳做主,给了两人一人一块布。 剩下两块,本来姜秀芳想都给秦兰,让她帮着给老头子做一身衣裳,剩下的给大哥做的。 结果呢? 见俩小姑子得了布的苏秀芝又不干了,硬是把剩下两匹都要走了。 秦兰脸耷拉得老长,苏秀芝才不理她。 只对姜秀芳道:“那梳妆盒跟这一盒子东西就留给弟妹了。” 【084】哭灵,笑出声来 去他妈的梳妆盒! 神他妈的一盒子东西! 梳妆盒就是个空盒子,还是被老太太用来垫柜脚的。 那一盒子东西,除了几缕彩线,就是几个银角子,和一些花花绿绿早就被淘汰掉的两票布票,和一毛两毛的渣渣钱。 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老人家舍不得人的废品。 还说得多大方似的。 如果对方不是个长辈,林小满可能都会忍不住骂人。 不过,她瞅了瞅被扔在角落里的梳妆盒,“我家不要”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收着吧,万一是个宝贝呢? 至少那梳妆盒雕工不错的。 就算这几年只是破木盒子,等上几十几百年,总会变废为宝。 当然,这只是林小满没把梳妆盒收拾干净之前的想法。 东西分完了,苏秀芝也不作妖了。 让女儿把布匹收了起来,就跟着大家一起赶工叠纸衣去了。 大婆婆秦兰嘴巴翘得都可以挂夜壶了,大爷爷一直在扯她的衣裳,让她别摆脸色。 其实秦兰也不是非要分老太太的东西,本来她家也没立场。 但苏秀芝这人可恨啊,她分明不稀罕那布,就因为弟妹要把东西给她,结果就非要。 秦兰自己是个裁缝,家里也有缝纫机,可以自己做衣服。 那两匹布大概都有十尺左右了,给老爷们儿做几身衣服都够了。 她也没只想着给自家男人做,可以帮兄弟也做两身。 “妈,你气什么,我们家又不缺这个钱。” 林绪远家的三女儿扯了扯自家妈的胳膊。 就那种老蓝布,她才看不上呢! 爸爸又不是没衣服穿! “我就是气不过。” 秦兰也不说话了,反正跟苏秀芝也没什么好说的,到时候人家还说她贪图那两匹破布。 林小满见自家奶奶叹了口气,把那个梳妆盒又捡了回去。 因为上面脏,被林丽拿出来打开看了是个空盒子之后就扔角落里没人管了。 还有那个破木盒子,里面那些彩线,被翻得乱糟糟的,那两分钱的纸币,都快被扯成两半截了。 一分两分的纸币其实只是现在不值钱,包括粮票布票这些,存下来,几十年后肯定会升值的。 这话她现在肯定不会说,奶奶让她把东西拿立柜里面放着,她也乖乖拿了。 那梳妆盒,奶奶要继续拿去垫柜脚,被林小满制止了。 “奶奶,我去给你找块砖头垫着,梳妆盒我觉得洗干净了还能用,就给我呗。我拿去装点头花发卡之内的小东西。” “你要这个?” 姜秀芳那眼神就是:不嫌脏啊? 这丫头是什么性格,姜秀芳能不知道? 自从那次掉河里醒来之后,比以前更爱干净了,她看了一眼手里脏得都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梳妆盒。 想不明白小丫头对这玩意儿会有兴趣。 “嫌啊,怎么不嫌,但这又不是洗不掉。改天我拿去洗洗呗。” 林小满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总算把姜秀芳给糊弄过去,答应不拿去垫柜脚了。 不过,梳妆盒还是被林小满随手塞在了立柜底下的一个破瓦岗里。 “小满这丫头东窜西跳的干嘛呢?还不过来戴孝?” 见林小满从里屋出来,林丽立马把矛头对准了她。 现在是道士马上要开始念经做法事了,锣鼓唢呐都准备好了,只等孝子孝孙们到齐跪在灵前,就要开始。 这个道场,只是预热。 晚饭之后,才是正场,那个时候,是要散花,就是用石灰在晒坝里画出一个庙宇来,四角要放上瓦片,插好香烛,中间放一个盆。 孝子一人端灵位,一人举着灵幡,后面的人跟着先生走。 先生在哪个角双手合上一拜,大家就跟着他做。 其实这个过程最重要的就是要钱。 道士会唱孝子孝媳孝孙们的名字,唱到谁,谁就把钱扔在刚才那个盆里。 有时候道士先生如果想让谁多拿钱,就一直唱他。 唱到了,不管是三五两毛,还是五块十块,都得给。 现在才九六年,这个时候给的基本上都是几毛,十块都是大钱。 林小满记得到了2010年以后,她亲大爷爷过世那一场,大爷爷的女婿们,外孙们基本上兜里都是揣的五十一百。 一场唱下来,那盆里的钱都是数以千计。 道士们一般是三到五个,每个人都能分到小一千呢。 不过,现在大家给的钱就不多了。 林小满是第四代的人,年纪又小,道士先生估计都不会叫到她。 不过,今晚被唱到最多的人,只怕就是林绪城了。 毕竟他是亲儿子,又最有钱。 加上道士先生对他们一家的不满,这会儿指不定怎么整他们一家人。 乡里乡亲的,今晚都会来家里看热闹,之前爸爸去请人打阴井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过了。 “都过来跪好,我挨着念你们的名字,念到谁,谁就开始哭丧。” 哭丧的时候,还有个传统,就是得有媳妇家亲近的妇人帮着陪哭。 奶奶家请的是姨婆,也就是她亲妹妹。 大婆婆请了村里哭丧哭得最好的一个大婶子。 姨婆和那个婶子一人拿了一块绢帕,捂着脸,道士一开口,她们俩一左一右开始哭了。 还边哭边唱。 唱词林小满听不清楚,但就觉得她们哭得很热闹。 旁边还有两个人在帮着劝,这种就是演戏的。 劝的人很认真,哭的人也很认真。 林美和林丽姐妹俩可能没见过这个场景,林美还忍得住,林丽是一下子就笑出了声来。 林小满就瞅见大爷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对两个女儿多有容忍,但在这种时候笑出声来,也是没谁了。 他自己都觉得脸上无光,在面对另外两个兄弟的时候,尴尬得要死。 自家孩子还是县城人,却没教好,今天表现得特没教养。 谁知道林绪城还没开口,林丽就笑着和她姐说:“这也太好笑了吧?这假哭的跟真的似的,劝的人还那么一本正经。” “林丽!” 林绪城板着脸低斥, “你在你奶奶灵位前这么笑,是对她不敬,知不知道?” “我也没怎么样,那确实很好……”笑嘛。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妈用眼神制止了。 道士先生也已经念到了林绪城的名字,他顾不得教训女儿,张嘴就来…… 【085】奶奶发现了什么? “妈呀,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你还没享到儿子的福,儿从此以后就没得妈了……” 道士先生的法事一做完,大家立马就站起来了,大爷爷脸上还挂着泪,苏婆婆是时间一到就收了声。 两个姑奶奶倒是眼眶通红,刚才让哭的时候,也没见她们哭得多热闹,但人家一看就是真的伤心。 自家爷爷也不怎么伤心,只是眼睛里有红血丝,倒是奶奶,好好哭了一场。 奶奶和太奶奶这对婆媳,其实感情应该比苏婆婆和太奶奶好一点。 因为相处得久,不管是爱还是恨,总是有些牵扯的。 而且,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人,人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就剩下坛子里那点骨灰,想想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除了老太太的一儿两女,最伤心的就是奶奶和爸爸。 爸爸是太奶奶一手带大的,他是把人当亲奶奶。 何况,太奶奶确实对他好,因为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家里有什么吃的,都是给他。 即便是灾荒年代,爸爸也没挨过饿。 吃过晚饭,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家里,坝子里已经用石灰画好了道场,东西也已经陆陆续续在摆着了。 是个小道士,才十六岁。 听说这里面用锣的道士是他的亲叔叔,他是家里推出来继承叔叔的衣钵的。 小道士很勤奋,确切的说是兴奋。 他偷偷和林小满说,今晚盆里的钱也会分给他一份。 林小满想,分给他的肯定是极少的一部分。 但小道士觉得没什么,自己本来就是学徒,能拿些钱回去,给家里割两斤肉,就已经很好了。 果然,散花是下葬前的最后一场法事,是超度亡灵中最像娱乐性质节目的。 一般道士先生会唱一些巧妙的花文,也可能是编成的顺口溜,还能把看热闹的人逗乐。 有点像古时候过寿的人请戏班子登台演戏。 只不过换成白事,就是请道士来上这么一场罢了。 娱乐性质的超度,自然大家都喜欢看。 只是每次唱到谁,让谁拿钱的时候,就没那么美妙了。 如林小满猜测的一样,道士先生几乎是反反复复都在唱林绪城一家人。 透过烛火的光芒,林小满几乎都能看清苏秀芝铁青的脸色了。 林绪城觉得身上放一毛两毛的拿不出手,最少也是五毛一块。 但有时候道士会指定让拿十块二十。 林绪城身上的钱几乎被掏了个干净,最后没钱了,还是苏秀芝脸色不好地说道士光指着她男人唱,道士似乎也觉得做得太过说不过去,才换了人。 只是,自家又穷,秦兰又直接找了借口说自家男人是被抱养出去了的,所以不能披麻戴孝,所以拒绝上场。 所以,道士也只能指着老太太的两个女婿唱。 人家都说,今天这一场,给的钱越多,说明越孝顺,两个姑爷爷也都不好意思不给钱。 “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有好久?我们要抓紧时间歇会儿,等下还要出殡。” 当再一次唱到自家女儿时,苏秀芝的脸完全垮了下来。 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们也怕是唱累了,也该超度完了吧?” 苏秀芝都这样说了,道士先生用法杖翻了翻盆里的钱,到底收了手,说是走最后一圈。 林小满跟着走在最后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在师父那里本来作息就规律,今天回来奔波了一整天,早就累了。 这会儿都快十点了,是睡觉的时候了。 道士先生们很开收了场,就坐在一边喝茶歇息。 小道士后来偷偷窜到灶房告诉她,他分了二十块钱。 其他道士,应该一人都是上百吧? 他才分二十也这么高兴? 林小满用一种几乎“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如果他剃了光头,她都想摸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了。 不过,想想一个六岁的姑娘用一种怜爱的姿态去摸一个十六岁男孩的头,实在有些惊悚。 她心里一个激灵,放弃了这个想法。 下葬林小满没去,是奶奶不让去,说她年纪太小,天黑路也不好走,干脆就在家睡觉。 林小满愣了一下,瞬间想起前世奶奶去世,她也没有做最好的告别。 当时好像是奶奶下葬的时辰克她的生肖,所以姨婆不让她去。 “小满是不是一个人怕?不然我把她带到我屋头去睡一晚上?” 林小满没说话,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这是,冉玉华! 她张了张嘴,却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 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今天冉玉华来得晚,来了也跟其他人在一起帮忙,林小满又多数时候跪在灵堂,还真没见到她。 望着这个看似慈祥的老女人,林小满心底一阵厌恶,眼眸一垂,硬生生地敛去了三分恨意。 她才抬头看冉玉华,就听见自家爷爷道: “是啊,小满,如果你怕的话,就跟冉奶奶回家住一晚。” 说完他又看向姜秀芳,似乎是在征求妻子的意见。 姜秀芳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赞同他的话,而是看向孙女: “小满怕不怕?” “不怕的。” 比起自家,她更怕冉玉华这个老妖婆。 “走嘛,跟冉奶奶家去,明天一早就带你下来。” “我不去,我就在家睡。”林小满不耐地皱眉。 她现在一看见冉玉华对自己笑,就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冉玉华最后也没劝动她,但她跟着一起送葬去了。 听见冉玉华也要去,林小满就下意识地看了爷爷一眼,他一脸平静。 倒是奶奶,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是不高兴么? 待到送葬的人都走了之后,家里只剩下一些在家来看热闹的邻居们了。 林小满也没洗脸没洗脚,直接爬上床睡觉。 她躺在床上,回忆刚才奶奶的表情,猛地一拍额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奶奶对冉玉华的态度已经不似往常热情了? 明明之前还亲如姐妹的两人,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难道,这个时候,奶奶已经发现了冉玉华那个女人和爷爷之间有猫腻? 【086】细思极恐,帮凶? 那奶奶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明明年前奶奶还让她去冉玉华家作客,还大清早就去给人家帮忙。 那就应该是年后。 对,年后! 是那次,爷爷上去帮冉玉华看家,说是冉玉华去了嘉市。 后来第二天早上起来,她觉得奶奶有些没睡好,眼睛红红的。 再联想到前世,奶奶死后,爷爷和冉玉华勾搭在一起,甚至直接搬到冉玉华家去住。 她曾经听到过爸爸和爷爷的争吵。 爸爸当时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当初冉老太婆说去嘉市她儿子那里,让你上去守屋,结果我妈上去撞到了……” 撞到了什么,她小的时候还不明白。 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因为这个话,她不止一次听到爸爸提起过。 是说奶奶那天晚上突然上去,结果撞见了爷爷和根本没有去嘉市的冉玉华在一起。 她记得那天晚上,奶奶说爷爷上去给冉玉华守屋了。 爸爸还说过这么一句:她屋头有啥子嘛?经常去嘉市,屋头还要人守到! 当时,爸爸可能是无心说出这句话来的。 可奶奶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越想越不对劲,在家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所以她决定上去看看,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她那之前,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丈夫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 何况,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好姐妹,冉玉华。 一个二嫁的寡妇,还比爷爷大了据说十来岁。 年纪差距如此巨大的男女,又都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呢? 所以,当奶奶亲眼目睹了两人在一起时,肯定受了巨大的刺激。 也才造成了最后想不开,三番两次自杀。 没错! 奶奶自杀过不止一次! 她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前世许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都有了解释,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还记得第一次是半夜跑出去了,最后爸爸在后山上一个池子里找到的。 水池里没多少水,奶奶没有被淹死,但背回来的时候,人浑身是泥,冷得瑟瑟发抖。 当时出事的时间,似乎就在太奶奶去世之后不到一个月。 姨婆舅公他们都过来了,姨婆当时还说,找人请了神,说是奶奶是因为太奶奶去世又有些想不开。 好像还因为母猪下崽,没下之前,奶奶摸过有十二只小猪在母猪肚子里动,结果生出来只有三只活的。 邻居刘奶奶也说奶奶可能是因为母猪下的崽活得太少,一时想不开气着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小猪崽子养一个多两个月就能卖,而且还会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她那时候还小,虽然觉得奶奶就因为这两件事就气得往后山的池子里跳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没有深究。 她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想那么多。 只是,为什么当时大人们也都这么认为呢? 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有谁刻意把大家往这个方向引? 细思极恐! 林小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如果只是巧合,那说明这件事跟姨婆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为什么姨婆在奶奶去世后没多久,就开始和冉玉华姐妹相称了呢? 能这么快接受一个女人取代自己姐姐的位置和姐夫搞到一起,除了她早就知道两人的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林小满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有没有根据,她只是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这里面还有姨婆的手笔,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姨婆和奶奶的关系明明就很好,亲姐妹,走得又很勤,连脸都没红过。 姨婆这几年家里困难,小女儿脑子有些不清楚,又离了婚,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找奶奶借了一万块钱。 奶奶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钱借给她了。 对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帮助自己的姐姐,没有道理在她死后还帮忙隐瞒她的死因,或者说帮着姐夫骗大家才对! 那如果是为了钱呢?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声,奶奶死后好几年,他们都听爷爷说,姨婆把钱还上了。 是卖了家里的肥猪还的钱,可如果那钱根本就没还呢? 还了钱,只是爷爷对外的说辞。 如果她没还,或者说爷爷压根儿就没要那钱? 林小满浑身都在发颤,不敢想,也不敢相信。 前世从未怀疑过的人,重活一世,却成了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小满?” “小满!” “……” 是谁? 谁在喊她? 奶奶不是已经过世好多年了吗? 怎么会又听见奶奶的声音? 林小满猛地惊醒,从床上惊坐而起。 看到床边熟悉的脸,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做噩梦了吗?满儿?” 姜秀芳看见孙女一边揉眼睛一边念叨着“是梦啊”吓了一跳。 看她满头大汗的,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奶,奶奶?” 林小满声音有些哑。 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她现在这个身体才六岁呢。 梦里又回到了前世,像倒带似的把奶奶的死到多年以后的情景全部回放了一遍,惊得她一身冷汗。 “你梦到啥子了?” 感觉到了孙女的害怕,姜秀芳把小满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 “是梦到你太奶奶了吗?” “我梦到您死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林小满想捂自己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姜秀芳先是一愣,继而笑了,宠溺地揉了揉孙女的头发: “傻丫头,人都是要死的。你太奶奶会死,奶奶也会。” “不!奶奶不会死,奶奶只要自己不想死,那就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林小满死死地攥住奶奶的衣袖,心里不停地默念—— 这次我不会让您死了,不会让您就这么死了。 我会帮您报仇的,您一定不能想不开自己寻死! 坏人应该受到惩罚,死只不过是逃避问题最愚蠢的方式罢了。 “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还自己不想死就不会死?那不成老妖怪了?” 姜秀芳失笑,孙女的依赖,让她板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笑模样。 “奶奶,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梦见你死了,然后爸爸哭得可伤心了,我也好伤心好伤心。还有大姑一夜之间头发就白了一半。” 姜秀芳身体一僵,看了孙女一眼,缓缓点头。 【087】好,奶奶不死 “好,奶奶不死。” 得到这个回答,林小满暂时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奶奶的话算不算数,但之后她如果还生出那个心思,也应该多想想她和爸爸,还有姑姑才对。 “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奶奶,您想想我,想想爸爸,想想姑姑!” 林小满眼角的泪一滚就下来了,声音里都带了哽咽。 她不知道这样成不成,但这么一说,万一奶奶在走岔路的时候想起她今天说的,就动了恻隐之心呢? 即便只有很小的可能,她也必须试一试。 “好好好,奶奶想着你,想着你们!” 如果有活路,谁又会想着死呢? “快起来吃饭,今天事儿太多了,奶奶顾不上你。” 亲戚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昨晚埋了人,今天该通知的都通知了,中午饭是喊了厨子来家里做,办了十桌,也不知道够不够。 小满爸是一大清早就上街买菜去了,房檐下的炉子里炖着鸡汤,光老母鸡都杀了五只,个个儿都是生蛋的鸡,姜秀芳说杀就杀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苏秀芝一家人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林小满都已经吃完早饭了。 桌子上现在都给摆了凉菜冷盘,没地儿给她们母女仨摆饭。 林丽张嘴就叫:“二婶,我们的早饭呢?这桌子上堆这么一堆东西,到处都是油,我们怎么吃饭?” 那是切肉的时候流出来的油。 现在四月初,天气还算凉爽,这些是今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置办的,所以这会儿洒桌上的油都凝成白色的了,东一滴西一滴,跟烛泪似的。 看着脏兮兮的,人都下不去手。 这种桌子上都是放中午要上的菜的,等到菜上齐了,最后留下这一桌,用热水一擦,就给厨子和自家人坐。 林丽这大呼小叫的,家里来的亲戚都看着她,她好像也没想到客人们都来得这么早,毕竟是年轻人,脸皮薄,就一下子窜灶房里去了。 一到灶房,正炸红薯丸子和酥肉呢,这也不叫嚣着吃饭了。 锅里熟一波,她就吃一波,吃得手上都是油,还咧咧嘴说这个太烫,那个炸得有点老,酥肉又糊了。 这是做大席面,准备的东西肯定多,也没谁说她。 只是吃相实在有些难看,等她吃饱了一抹嘴往外走,灶房里帮忙的婶婶婆婆们,都笑姜秀芳。 “你们老大家这二姑娘,从小看着就不是个好的,像她妈。” “苏大嫂年轻的时候在队上挣工分的时候就爱偷懒,一叫吃,嘴都包不住,还说什么读过初中的,真是笑死人了。” “那是灾荒年生,偷个嘴很正常。现在孩子还这样,那就是当妈的没教好。” 说着,又看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吃红薯丸子的林小满。 “小满,你可别学你这个堂姑。你现在虽然没得妈教,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是,小满才不像那些眼皮子浅的,我们小满以后是要考大学出去当大官的。” 当大官? 林小满偷笑。 当官,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当官的。 唯有靠鉴宝才能维持生活。 “说起来,小满,你妈还没得消息啊?昨天你外婆那边通知了没?他们来送礼没得?今天中午得不得来?” 林小满一个孩子,你跟她说这些? 这不是故意给孩子心里添堵吗? 这些帮忙的人昨天都在,也应该都知道她外家没来人。 可现在又这么大喇喇的问出来,除了关心,还不是有那么几分想扯八卦的意味。 反正,当个笑话摆谈呢。 姜秀芳面上的淡笑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小满,你去找婷婷,让她爷爷中午一起来家里吃饭。” 先不说都是姓林的,两家也算是近邻,人家来送了礼,中午自然是要来吃饭的。 她这么说,只想把孙女支出去。 大人有的时候说话太没分寸了,娃儿还小,听多了不好。 “要得。” 走的时候还被奶奶强塞了两坨酥肉,两个丸子,说是给婷婷带去。 林小满家下一道坡,下面又是一个大院子,林婷婷家就在这个院子里住着。 林婷婷其实正在家换衣服,准备等下就来小满家了。 见她来自己家,手上还拿着吃的,就是一乐。 “小满,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不客气地把东西接过去,油乎乎的手就是一抱, “你别伤心,我听我爷爷说,你太奶奶年纪也大了,早晚都得走。” 这人安慰的……实在! 林小满点点头,她不想谈这个。 她现在想的是怎么快点让那个姓冉的老妖婆现出原形。 最好,能把爸爸劝到嘉市去。 然后再处理爷爷奶奶的事情。 要是两人还一起过,那就一起接去城里,如果不过了,那接奶奶过去,把爷爷留在老家。 两口子俩分开过,眼不见心不烦,总不会再生出那么多幺蛾子了吧? 至于离婚? 这才96年啊,离婚,还是老俩口离婚,更是在农村,这是不可能的。 除了死了老伴儿改嫁另娶的,就没有哪家两口子是到了五六十岁还离婚的。 特别是林家才跑了一个儿媳妇,这老俩口要是闹到离婚这地步,人家会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丢人。 家里亲戚这么多呢,肯定都会拦着。 所以离婚不可能,但分居是常有的事儿。 离林小满家远一点,就是堰塘那边的一户人家,两口子常年打架吵架,一吵起来就是一顿乱决。 分居好几年了,还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也不同房,两人也不在一个锅里吃饭,各做各的。 那老婆子经常上街买大猪腿,买回来炖了就一个人吃。 吃不完的宁愿倒了喂狗,也不给老头子一口。 这农村的夫妻,一辈子只要不过成仇人,怎么样都能将就了。 这得空了,林小满开始想之前家里垫柜脚那梳妆盒子。 那种老式的梳妆盒子,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师父那一书房的鉴宝资料里面吗? 泥巴糊得找不见鼻子眼睛了,得清洗一下,露出本来面目,才好判断,那到底是不是好东西。 如果是,她又觉得好笑。 苏婆婆那个人,向来爱贪小便宜,又小心眼,如果知道自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咧。 不过,她也不会让人家知道就是了。 【088】不孝 这不,吃了午饭,林绪城家的媳妇女儿就闹着要走。 走啥啊? 这老太太刚下葬,还有个扶山呢。 扶山就是下葬三天后,要去上坟,据说那个时候去世的人灵魂可以上望乡台。 望乡台传说是亡魂最后一次向阳间亲人告别的地方。 你去上坟,也好叫亡魂在望乡台上远远地看上一眼,让走的人安心,更是孝顺的表现。 如果不去,那就是不孝。 回都回来了,假也请了,扶山过了再走啊。 家里这么多剩菜剩饭,放两天就馊了,怎么也得在家再住两天把饭菜吃完再走吧? “小美和小丽都要回去上班,我得回去给两个孩子煮饭。” 苏秀芝说得委婉。 其实就是不想待下去了,老家脚抬一步就能踩到鸡屎,到处都脏兮兮的,而且才停了灵,到处都是一股子香火味儿,别说俩姑娘,就是她也闻不惯。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都留下,也麻烦她二婶,不如我带小美和小丽先回去,你们大哥留在家里等扶山之后再走。” 这是既不想留下来,又不想叫人戳脊梁骨。 更不想好处都叫老二一家得了。 甭管怎么说吧,扶山还有个传说就是,去祭拜了的,才能得到亡魂的眷顾,以后在阴间也会更保佑谁。 能不能发财,肯定不是靠死人惦记的。 但因为有这个风俗,有这么个传说,他们就不想便宜了别人。 苏秀芝算盘打得贼精贼精的。 林绪城寻常是不开口的,看起来一点主意都没有,随便就让老婆拿捏了。 这会儿媳妇说话,他也不插嘴,不说赞同,也不说反对。 那老太太的妹妹,那老姨妈一双小脚,走了整整一天,都没赶上姐姐下葬。 这会儿正在堂屋里哭呢。 一听见苏秀芝带着两个女儿要走,就是一通乱骂。 “林绪城,你就不管管你媳妇,妈刚死,棺材都还没趟热呢,儿媳妇孙女就要往外跑?” “你就不怕你妈死不瞑目,她们一走就跟着她们娘仨一起回去啊?” 这句算是骂到点子上了。 甭管人真会不会跟着一起回去,苏秀芝都气得跳脚。 “我说她姨婆,您怎么这么损呢?我们家哪里得罪你了?您俩侄孙女哪里让您老人家看不上了,您这么咒我们?” 她真是气死了,说下了葬的老人跟她们一起回去,这是犯了大忌。 这不就是说她们在老太太生前亏待了老人,所以老人死不瞑目,才刚走就要回来找她们吗? “苏秀芝,你就是个搅家精,拎不清的混账东西,我都还没来,你就敢叫我老姐姐下葬,还把我老姐姐拿去用火烧!” “你倒是称二两棉花出去纺一下,谁家儿媳妇像你这样不孝!” “林绪城,你是不是忘了你妈当年为了叫你活下去,是做了什么?为了叫你有书读,她都恨不得卖自己的血了,你是读出去了,就把老娘往弟弟家一丢就算完事了?” “没有谁像你这样做儿子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我听说我那老姐姐去你屋住了半年,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你直接把人烧了不敢送回来,是不是怕我们晓得你虐待老人?” “……” 这话越骂,林绪城脸色越难看。 虐待? 其实也谈不上。 但老人毕竟是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上城里住,那是真不习惯。 家里没有马桶,蹲便器,老人有时候蹲不住,还总摔一屁股墩儿的屎。 媳妇爱干净,就不给洗,让她自己拿着花洒往屁股上冲。 有时候厕所搞脏了,两个女儿回来都嫌弃。 大女儿闷不吭声,忍得住,小女儿却是个不消停的性子。 张嘴就骂,老娘八十高龄,眼睛有些花了,可耳朵却灵敏。 孙女骂自己不爱干净,她不气吗? 人老了,有的时候屎尿也憋不住。 在老家的时候,都是二儿媳妇洗,人从来不说好和撇,不管上茅房还是洗澡,都专门给她准备凳子,让坐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这个大儿媳妇,却是嘴利,心眼儿坏的。 老人越老就越小气,有时候跟儿媳妇孙女怄气,自己不吃饭。 而他家那个媳妇呢? 你不吃,她不劝,转脸就把碗洗了,锅里的东西都收拾了,就算老人额的头昏眼花,也没吃的。 吃零食吧,牙口不行了。 所以,在城里住着,说是享福,其实更遭罪。 还总是饱一顿饿一顿的,那身体抵抗力能好吗? 才住了没俩月就病了。 病了媳妇孙女都不给伺候,只买了药让吃。 管你吃不吃,连口水都得不到喝。想喝,自己倒去! 他工作又忙,经常在外面跑,家里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只觉得媳妇虽然刁钻了一点,但总不会真把老人饿死,所以也就没管。 而且,有时候你越骂媳妇,她越对你妈不好,这是事实。 他每次回来,老太太都提要回老家。 提一次两次,他还以为是不习惯。 这提得多了吧,林绪城心里也不得劲。 你那不是亲生的儿子就这么好? 城里你住不惯,非得回农村去遭罪? 不搭理! 儿子冷,媳妇嫌,孙女厌,老太太是知道自己没活路了。 还离家出走了一次,想去车站,自己坐车回去。 可还没走多远,又被派出所的人送回来了。 这次送回来就不得了了。 苏秀芝说他妈老年痴呆了,迟早要走丢,直接买了链子,家里人出门了,就把老人锁起来。 这锁着在家呢,饭就放桌上,开水一壶放桌下。 老人要是饿了,开水泡饭,总能填饱肚子吧? 谁也不知道老人什么时候病种的,他回来也带去医院看了,可医院不给治了,只支吾着叫准备后事,他能说什么? 他都不敢通知妹妹们来家里,生怕她们知道了骂自己这当哥的把妈往死里逼。 他接妈过去,也是去享福的。 谁知道她不会享呢? “行了!姨妈不叫走,就不走吧。扶山也就再等三天,小美小丽再去打电话叫单位请三天假!” 不能被人这么戳脊梁骨啊! 林绪城抽了一口烟,只觉得烟味儿又辣又冲,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089】系统坏掉了? “什么姨妈不叫走就不走?你当人家那公司是我们家开的?” “如果孩子工作丢了,你给安排啊?” “林绪城你以为你多大能耐呢?你要是早这么能耐,你把小丽也安排进你单位呀!如果有你照看着,她何至于去外面看别人眼色?”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 小女儿虽然性格不讨喜,但同样是老娘的最爱。 苏秀芝对于丈夫不给小女儿安排工作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有意见。 大女儿工作倒是好,学的也是和丈夫一个专业,出来就在写字楼上班。 以后丈夫退下来,大女儿还能顶他的班。 可小女儿怎么办? 现在不给安排,难道等他退下来,再做打算吗? 那个时候还有几个人肯卖你面子?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你不也没工作,在家耍了这么多年却连我妈都伺候不好!” 如果不是她伺候得不尽心,他妈也不会那么快就死了! 人在老家的时候精神着呢! 谁不说林家老太太这一辈子好福气,能长命百岁的? “林绪城,你现在嫌弃我没工作了?我嫁到你们家来是给你当媳妇的还是来伺候你妈的?我还要怎么把她伺候好,是不叫她吃还是不叫她穿了?” 苏秀芝脸一下子垮下来,张嘴就骂, “老娘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也是看你还像个人样,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我苏家是没吃还是没喝,非要我倒贴你们家那破茅草房子?” 这下不得了,林绪城一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苏秀芝一个人叉着腰站在堂屋门口骂了半天。 这吃饭的都还有在喝酒的男人没下桌呢。 这大媳妇们老婶子们收的收拾桌子,洗的洗碗,都丢下手里的活儿来劝人了。 当年苏家是镇边上村的,家里情况确实比林家这种住破草房子的好很多。 就林家现在这个房子,也没多好,还是林绪清往省城一船一船运大粪赚来的。 那老姨太太也不吵吵了,这把两口子的火点燃了,她在老姐姐住过那屋嚼吧嚼吧叶子烟。 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还和两个侄女道: “瞧着吧,你们大哥家这老娘们儿不是个东西,肯定是她不孝顺,你们妈才走得那么快。个天打五雷轰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轰”地一声打雷了! 这春雷阵阵的,马上大雨就跟瓢泼似的落了下来。 这下,两个姑奶奶面面相觑。 是真被姨妈说对了吧? 否则咋就这么赶巧呢? 这雨一下就是三天,硬生生把林老大一家都留到了扶完山,天才放晴。 走之前,苏秀芝又和老姨妈闹了一场,气得老姨直接说,以后她死了也不通知老大两口子。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断亲了。 和亲外甥断了,和后外甥家却相处得极好。 这林老大家的前脚都还没出村子,他们一家子的破事就被传遍了十里八村。 什么不孝子被天打五雷轰啊,什么儿媳妇虐待饿死婆婆啊巴拉巴拉个没完了。 林小满只当看笑话,她时刻防着的人,只有一个冉玉华。 事情了了,她才开始清洗老太太的梳妆盒子。 器型规整,呈长方形,长约25cm,宽约12cm,高约10cm。 六面皆刻暗八仙双喜图纹,祥云缭绕,刀工流畅,不滞停留。 铜扣拉环皆饰以暗八仙图,鎏金,盒盖打开支撑一镜,盒身暗藏小屉,精巧别致,匠心独运。 包浆古朴雅致,色泽上像是红,又像紫黑。 林小满觉得有可能是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这样的木材,只有一种——小叶紫檀! 书上说,小叶紫檀木纹不明显,色泽初为橘红,久则深紫如漆,几乎看不见年轮纹路,脉管纹极其细腻,呈绞丝状如牛毛。 这与梳妆盒的表现如出一辙。 虽然她直觉这是小叶紫檀,却还是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她翻查了《鉴宝指南》,按照上面所述的鉴定方法,轻轻刮了一丢丢木屑下来,又找了昨天家里办席喝剩下的白酒。 把木屑浸入酒里,然后看见木屑出现一道道血红色的丝条,终于确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种鉴别方法,其实不算特别科学。 但林小满觉得自己有探宝之眼加持,所以直觉特别准。 这梳妆盒定是紫檀木无疑。 所以,苏婆婆母女还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对吧? 一个老银镯子和银耳环能值多少钱? 但她手里这个梳妆盒,如果遇到收藏爱好者,至少得十万以上吧? 只是可惜,这盒子里暗藏的小屉好像打不开。 就跟假的似的。 她觉得可能是东西老旧了,开关的时候也没谁会精细地对待,所以把小屉给卡住了,才怎么都抽不出来的,也没去管它。 这梳妆盒能兑换的积分也有限得很。 林小满暗自唤了七宝,扫描梳妆盒。 可判定出来的积分,却让她大吃了一惊。 积分值一直在上下跳跃,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七宝,你该不是坏掉了吧?” 如果不是系统坏掉了,林小满不信这个数据会不稳定。 就一个梳妆盒而已,虽然她估价至少在十万以上,但女士的东西,也不会特别受欢迎。 看雕工,也就是清代的工艺,她并不觉得这个东西的价值会达到系统都无法估算的地步。 【宿主,本宝宝是伟大的……】 “停,我不想听你对你家博士歌功颂德了,我只想知道这个系统积分在搞什么鬼,是不想我活了吗?” 【系统积分值一直跳动,只能说明宿主你的判定有误,这个梳妆盒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你逗我玩呢吧?就这么一个破木盒子,虽然挺值钱,但绝对没有我在河里捡的那支簪子值钱,就更别提我的明青花了。” 【那已经不是你的明青花了,那是属于别人的明青花。】 明青花被拍卖,就连七宝都感到心痛,可林小满现在确实人单力薄,留不住东西,它能怎么办? 它也很绝望啊! “至少它曾经是我的!” “不跟你扯这些闲篇儿,说说这个梳妆盒到底咋了?” 确定不是系统坏了? 她怎么还是觉得系统坏掉的可能性比较大呢? 【090】梳妆盒暗藏玄机 【笨死你算了,梳妆盒不值钱,那就是梳妆盒里有更值钱的东西呗!】 “东西,什么东西?” 林小满稀里糊涂地,没明白七宝的意思。 【不是还有个打不开的暗格吗?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暗格? 是说那个小屉? 林小满再次把梳妆盒打开,伸手去抠那个小屉,但那小屉像是被焊死了似的,根本抠不开。 “这个我没办法打开。” 废了半天劲儿,只能把东西收好。 怎么办? 回山上向师父求助呗! 师父见多识广,肯定有办法的。 她又去隔壁打了个电话到收购站,黑子接的。 “四哥没回来,他下乡收东西去了。” 最近四哥神神秘秘的,其实黑子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白天晚上都不见人影。 “他说如果你打电话过来,就告诉你,那件事,还没有眉目。” 那件事? 林小满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东西,她知道大概位置,却不知道很具体的,竹林村那一片都靠着河边,铜钱到底是在哪个位置打捞起来的,也不确定。 董逍的时间有限得很,白天还要下乡收东西。 晚上吧,据说他自己租了一条渔船,说想尝试一下自己打鱼的乐趣。 既然只是兴趣,总不能天天晚上都去吧? 你天天都去河边,还尽在那一片地方,人家肯定得怀疑。 林小满对董逍还是很放心的,董逍这个人,不是莽夫,属于有勇有谋的成长型人才。 所以,她也不催。 “没事,你告诉他慢慢来就好。” 电话那头,黑子还生怕她生气。 这位可是小老板,人家年纪小,可脑袋瓜子聪明啊。 这废品收购站,工作看似上不得台面吧。 但你别说,有董哥那双慧眼,已经淘换到了不少好东西。 平常走乡窜村的,都以为只是收个废纸,破铜烂铁什么的。 可耐不住人眼睛毒,看到有好东西,也当成破铜烂铁给收起来啊。 就后院那谷仓里,就存了不少好货了。 董哥也暗自联络了渠道,隔三差五有人来看货,都是一些老物件,价格不像古玩街那样见客就宰,但胜在实在! 这不,这一条已经经营成了暗网,现在开始有人往这边下单子了。 某某局长想要往上挪一挪,老领导闲来无事喜欢写个书法陶冶情操什么的,就预定两块好墨。 某某少爷回家讨家里老太太欢心,想要个什么铜镜的。 总之,各种各样的订单都有。 不过,董哥说了,不接急件。 最少一个月,最多半年。 半年如果找不到的,那就作废。 这年头物件难寻,也没谁为难。 他们这边尽力,人家肯定也会在别处找。 当然,也有人听到风声,说他们收旧东西的,有些专门做羊儿客的,就喜欢把人往这边介绍。 介绍一单,是有提成的。 而且是卖家和买家两边收,加起来也不少了。 黑子给的价钱实惠,也不会黑吃黑,做人还地道。介绍个大一点的单子,他就请人家去饭馆搓一顿,喝二两小酒什么的。 这样不仅把人脉经营起来了,还从喝酒之中打探到不少消息门道。 这么不知不觉,竟然行程了独特的关系网。 一来二去,做成了好几笔生意,渐渐地,在古玩一行,也小有名气了。 当然,也有人来找麻烦。 生意做大了嘛,不可能人家不眼红。 眼红没关系,黑子自己是打从记事起就开始混的,他拉拢人的手段很低端,却也很有效。 石头镇,镇上一帮子小混混就没有一个跟他关系不好的。 提起我废品站黑子哥,都是竖起大拇指——仁义! 不过,黑子还给大家营造了一种废品收购站身后站着人的氛围。 他会时不时讲一下,自己身后还有个大哥。 而大哥呢,是替别人做事的。 这个别人,身份神秘,且能耐。 你不管他是怎么把故事编圆的吧,就石头镇三教九流都不敢轻易得罪他,就是一重本事了。 这也是林小满后来才听说的。 这会儿,她还以为自己的废品收购站,就是个单纯的,搭着捡个漏的小摊子呢。 “对了,还有房子,已经装好了,你什么时候得空去看一趟。” 按照林小满的要求,给撞了什么简欧风,他是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总之装出来效果还不错。 设计师都没请,完全是林小满遥控指挥,他让施工队领头儿去跑的。 人也是他从石头镇找的,混混出生,现在搞室内装修。 人蛮靠谱,就是年纪小的时候气性大,失手打残过人,蹲了五年鸡圈出来。 老婆跟别人跑了,丢下个小儿子跟着家里瞎子老太太过日子。 苦日子过过的人,特别珍惜每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黑子找到他的时候,人二话不说,给包圆了。 这人有点本事,自己蹲在里面的时候,自学过室内装修设计,出来又扯着一群兄弟干事业。 一起出来的就有几个,关系还特别铁。 在那里面一起扛过揍,一起揍过人,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装修得挺好看,我那兄弟都说你很有想法,让你改天去验收。” 什么把钱粉个雪白啊,厕所怎么做,厨房怎么做,阳台贴什么瓷砖,都按照林小满的要求。 不仅如此,人后来还接了那层楼另一户人家的装修,人家就是看上了这个设计,要求和林小满家装成一模一样的。 林小满倒是不介意别人抄袭创意什么的,反正这也不是她的原创。 但她的思路给了人家包工头启发,让人家在那一片出了风头,赚了钱,她也高兴。 “我改天就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她爸爸。 所以,到了晚上,送走了所有的亲戚,林小满在饭桌上就丢下了一个炸弹。 “不行!” 去嘉市读书? 家里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供啊? 而且,她一个人跑嘉市去念书,人隔得这么远,那就是天高皇帝远,孩子把心跑野了,谁还管得住她? 林全贵一下就给否了。 当初就不该让她去嘉市。 这下跟被城里的繁华迷了眼似的,小小年纪,主意却越来越大! 【091】劝家人去嘉市 “你才多大?还没学会爬就想飞了?” 你说一个六岁的孩子,主意怎么这么正? 林全贵现在是悔死了。 当初之所以松口让她去山里跟师父住,一是人家师父都开口了,对学习有好处;二来,暂时远离闲言碎语。 但对于林全贵来说,家里才是他的根,孩子才六岁,能单独叫她去市里念书吗? 哪怕是和她师父在一起,他也不会放心。 “爸爸,我不是想一个人去,我是说你和爷爷奶奶也跟着一起过去。” “你想得出来!” “还一家人都去?”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得,你喊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啊?” “小娃儿一天不要胡思乱想的,从小爸爸就给你说,做人要脚踏实地。” “你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怎么可能?” 哦,搞了半天,还不只她一个人,想把全家都扯着跟她跑去嘉市啊? 这件事,不光是遭到了爸爸的强烈反对,就是爷爷奶奶也不赞成。 “小满,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在家种田的。那出去哪里能习惯?” “你以后肯定是要考出去的。但小学还是就在村里念吧。” 村里也不便宜了,一期学费要两百来块钱呢。 但至少能在家吃再家住,家里姜秀芳能把孙女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爸爸可以去嘉市做生意呀。” 她还是先搞定她爸,再搞定爷爷奶奶吧。 林小满知道家里阻碍肯定大,她爸就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做啥子生意?你以为生意那么好做啊?不说做生意的本钱,就说去嘉市,这房租水电费,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够劳心的了。” “爸爸,我们有房子,不用租房!” “你哪来的房子,做梦呢?” “一套房子,一个门面。我用之前在河里捡的那支簪子换的。” 林小满一丢就是一个炸弹,直接把一家人炸懵了。 “你什么时候在河里捡过簪子了?” 林全贵是真没听明白,什么簪子这么值钱? 一套房,还加一个门面?那得多少钱啊!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这丫头吹牛也要吹得靠谱一些啊! “你是说你被小成从河里捞起来,手上抓着的那个东西?” 姜秀芳还有点印象。 孙女被救回来之后,还抓着那玩意儿不放呢。 她看着黑不溜秋的,就以为是她不知道在哪里捡的个破烂。 当时心里还笑,这孩子,把个破烂当宝贝似的抓手里,谁都取不下来,她手抓得死紧。 “你别哄奶奶,真的换了房子?还是换了钱,你被人骗去买了房子?” 如果那破烂真是个宝贝,那万一能卖更多的钱,自家孙女却被人骗了呢? 还有买房子? 小孩子知道什么买房子,还不是听别人忽悠,这房子大啊,就买吧。 多少钱可能她都不识数。 一个六岁的孩子,幼儿园都没读完,你指望她认识多少钱?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骗他们家孩子! 林家人还都不知道林小满师父是鉴宝大师兼职教她书法,都以为她真是去学书法呢。 一出事,心里想着她那师父也不靠谱,怎么就让人忽悠孩子买房呢? 不管卖了多少钱,您先帮我们家孩子存着也是好的呀。 “是小成哥哥朋友的外公介绍的人,他看上了我这个簪子,但没有钱,所以拿房子抵押,都是新房子,人家才装修好的。” “没钱还买个破簪子?”林全贵不信。 “这个小成朋友的外公是做什么的?” “开古玩店的。” “古玩是什么哦?” “就是古董。卖那些旧东西,就像伯娘拿走的那银镯子银耳环。” 哦,儿子说古董,姜秀芳就明白了。 “那苏秀芝拿走的耳环和镯子卖了也能买几套房?” 自家孙女这一支簪子就换了一套房和一个门面,那人家有三样呢。 “奶奶,不是这么算的。我那是金簪,她那就是银镯子。” 工艺,年代,材质,花样,都没有可比性。 但这些跟老太太说不着,还不如直接用金银来区分。 金子就是比银子值钱,农村就认这个理儿。 “你真换了一套房子一个门面?” 林绪清到现在还不信,孙女掉河里都捡着个金疙瘩? 这是天上掉馅儿饼了吧? 怎么就那么玄乎呢? “这还有假?” 怕家里人不相信,她蹬蹬蹬跑去翻小书包,拿出两张房产证。 一张是房子的,一张是铺子的。 至于从家里偷偷拿去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早就被她归回原位了,这事儿谁也不知道。 两个房本一拿出来,白纸黑字写着呢,谁也不能说是错。 户主是林全贵,房子是三室两厅加书房的,还有一个大大的入户花园,铺子是跃层,上下两层都是八十个平米。 如果没地方住,其实也可以住门面里,上层装修成卧室,下面装修出来做照相馆。 但林小满不想住店里,而且照相馆分上下两楼,是方便以后发展的。 婚纱摄影什么的,还不得要地方大? 她爸爸以前照相的技术也是野路子出生,可以后想有更好的发展,那还得去学习进修。 这些,她都想到了。 只要让爸爸忙起来,他总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去想东想西的。 时间久了,她妈妈的事情自然就成了过去。 时间最不是个东西,可以磨灭一切好的,不好的东西。 她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没有必要把人困在老家这一亩三分地上。 男人嘛,有了事业,自信也出来了。 老家的闲言碎语,也听不着了,日子还能过得像前世一样糟糕? 她是不信的。 林全贵拿着房本的手都在抖,又递给爸妈看。 虽然知道他们都不识字,但不识字并非一个字都不认识,只是没正儿八经念过书。 林绪清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往省城跑的,一来二去,总认识几个。 确定了两个房本都是真的,林家人确实淡定不了了。 “总得跟着去看看,到底是自己家的房子,不能叫就这么空着。” “不然就租出去,租出去光收租,也够孩子读书了。” 林权贵抽了口烟,还是没松口同意女儿去市里读书,也没说他跟着去做生意。 【092】再次光临小饭馆 “不行!爸爸你不是会照相吗?学了这门手艺,当然就要用到。” “那门面,你拿来开照相馆,那人说门面是个旺铺,拿来做生意肯定会发大财!” “你在哪里听来的闲话,别人可能就是为了要你的簪子,才骗你的。” 对于女儿的提议,林全贵不是没有心动。 但照相馆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女儿到底还小,怎么可能知道这做生意哪里有那么简单。 他的照相技术虽然还行,可这年头,谁也没那么舍得花钱去照相啊。 这也是林全贵不了解行情,不知道城乡贫富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以前骑马照相的时候都是走乡窜村,在乡村里,村民们大多纯朴节俭,哪里舍得专门花钱请人照相? 可在城里就不一样了。 这一行,利润很高,只要技术好,口碑打响了,还怕没人舍得花钱? 当然,也要舍得下本钱装修店面。 好在,店面已经被她按照后世摄影工作室的风格装修好了。 也是简欧风,但胜在不管站在店里哪个角落拍照,墙面,桌椅,甚至每一个摆件都适合当背景。 楼上更是设计了欧式,现代简约,乡村田园……样板背景房每一个房间都是独立设计。 甚至,还有一间古代的婚房。 这个婚房设计,尤其费脑子,装修的时候花的钱也是最多的。 但林小满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人喜欢中式婚礼风格的婚纱照或者艺术照。 在这个大家只知道利用静景画布当背景的年代,林小满这一套相当高明了。 只可惜,现在的电脑技术还差了点。 “你先去看房子,看了之后再做决定吧。” 那么漂亮的房子,林小满是真不相信林爸爸舍得把房子租出去。 这也就是一个托词,到了那边,林小满打算求助小成。 她觉得小成不爱说话是真不爱说话,但他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人,也是真的。 怎么说呢? 那位小哥哥一开口就自带让人信服的buff。 行! 闺女让看房子,还能不去? 何况这房子和店面都是她挣来的。 显然,老俩口也是这个意思,孙女会被骗,儿子以前走南闯北也没少在外面,总不至于也被骗吧? 林全贵很谨慎,把房本,户口本身份证什么的全部揣上了。 如果不是现在进城不需要介绍信了,他恐怕都得先去队长那备个份。 “奶奶,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咱们家能住人了。” 家具什么的,是她抽空,让小成陪着去买的。 两人都是小孩子不假,但钱老借给他们的司机张叔叔却不是。 林小满也是生怕爸爸看了房子让人在老家做那种木头桌子架子床,所以提前买好。 借口也找得好,就是人家那边本来是装修出来也要做生意住人的。 结果临时移民出国了,出国之前这房子铺子也需要处理。 恰好看上林小满手里的金簪,拿现金换怕支应不开,干脆直接拿房子换。 漏洞很大,可谁会去细想呢? 你得了一套房子一个旺铺,其实那就是占了大便宜。 一根金簪,在农村人眼里哪有房子门面值钱? 这两天特别热,林小满穿着小碎花裙子,还戴了个草帽。 这个草帽其实就是农村那种最普通的。 家里没有遮阳伞,她爸爸怕她晒着,所以给戴着的。 小成不可能直接在太阳底下等,候车厅里也热得死人,他找了上次那个馆子,算着时间点了饭菜,让林小满直接领着人过去。 “你找不找得到路哦?” 林全贵不是不相信女儿,可再相信,女儿也才六岁,知什么事? “找得到,你放心,不得把您走丢。” 林小满径直往那个馆子走。 走到那边才发现,馆子还是那个馆子,但里面的人换了。 窝藏通缉犯! 这个罪名可不小。 其实警方根本没抓到人,这是拿饭馆老板出气呢。 老板冤枉吗? 也不冤,因为老板和那个盗墓的是兄弟。 甭管是亲兄弟还是拜把子,总之,他住在你店里,你却没有察觉他是个贼,这就是藏了私心了。 这老板私底下说不定还得了好处呢。 老板也就是上次吃掉菜里青虫的那个大厨,被抓牢里去了。 不过,蹲的时间不长,只是这个店被盘出去了。 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这样有群体的小人物,说不定更不好捉。 警方那边的打算,林小满大概也能猜到,放长线钓大鱼呗。 干脆把店老板也放了,看他还和不和通缉犯联系。 既然都沾亲带故的,总会有联系的时候。 “小成哥哥!” 小成一个人坐一张桌,上面摆了三个碗,三碗甜豆浆,一盘凉面,一盘凉拌猪耳朵。 其实他就是摆着好看,没怎么动筷子。 但夏天嘛,凉菜最受欢迎。 小成一瞅见两人,就站了起来。 有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他个子又窜了起来。 才十三岁呢,已经是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小伙子了。 许是因为他是北方人,个子确实比南方人窜得猛。 “嗨,小满妹妹!” 林小满的辫子被人从身后扯了一下,她一回过头去,就看见童乐那两颗大白牙。 她正想表达自己被扯头发的不满,童乐却是递上来一支雪糕,一下子塞住了她的嘴。 “唔……” “叔叔你好,我是小成的朋友,我叫童乐。”童乐笑嘻嘻地做自我介绍,“天气太热了,你们一路过来热坏了吧,吃根雪糕降降温。” 三毛钱一根的雪糕,不值当什么。 但叫个孩子请,林全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小满却是一边吃一边说:“爸,快吃吧,这个降温正好。童哥哥不是外人,我第一次来嘉市就多亏了他带我们玩。” 林小满这么一说,林全贵明白了,这是说当初她和小成来嘉市散心,住的就是这个童乐家吧? 那人家确实帮了大忙了。 “之前麻烦你了,小童。” 小童? 这个称呼,对于童乐来说还挺新鲜。 不过他比较从善如流,坐下来一点也不拘束,还教林小满把雪糕放豆浆碗里,豆汁儿融了雪糕,更好喝。 童乐坐在了小满旁边,林全贵就只能和小成坐了。 他叫了服务员点菜,总要请人家俩孩子吃顿好的,不然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093】冤家路窄! “叔叔,我觉得小满的想法是对的。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小满妹妹想想,她需要更好的教育。” 童乐是逮着小成非要跟来接林小满的。 小成心想这小子话多,而且会说,所以就干脆把说服林全贵的任务交给他了。 童乐就差赌咒发誓自己保证能完成任务了。 “我不是说农村不好,只是市里的教育水平怎么说也比农村强多了。孩子想要成才,那就要赢在起跑线上。我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不是我不愿意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但我们家条件就那样……” 林全贵被个半大孩子劝,也觉得尴尬。 自己家的情况,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如果有钱的话,谁愿意一辈子在农村遭罪。 他也不是一辈子都不让孩子踏出农门。 而是想小学在村里读应该还没什么关系吧? 等孩子读初中,如果她自己有那个造化,能够考出去,那肯定也是砸锅卖铁都要叫她出去的。 孩子稍微大些,就算是在外面住校,他也能放心。 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你让她去住校的话,怎么放心? “你们家以前条件怎么样,我不知道,但现在条件应该不差吧?” 童乐就瞪眼,还要什么条件才叫好? 一支红宝石金簪卖了八十万,一个碗卖了两千五百万,这还不够有钱吗? 他们家公司开得那么大,家里存款也没上千万的。 当然,不动产和投资不算在内。 小成一听就道坏了,在桌子底下踢了童乐一脚。 童乐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小丫头把钱都存起来了,而且还瞒着家里呢? 小丫头主意正,连亲爸都瞒着,也不知道一个小人儿哪来那么多心思。 他是不知道,不是林小满心思多,而是家里人确实不能知道有这么多钱。 看一套房子一个门面,家里都吓一跳,还生怕被人骗了。 那要是知道她手上有几千万呢? 还不得睡觉都把脖子看紧了,生怕哪天醒来就身首异处啊? 而且,家里极品亲戚太多了,如果宣扬出去,以后就清净日子过了。 在农村,有的人就是那种想法。 你要是过得比我差,那还罢了。 可你如果过得比我好,那就不得了了。 非要找事儿不可。 就算是家里有钱,说不定他也希望能从你手里抠点钱出来,这占别人便宜,已经成了本能。 倒不是她一开始就有防人之心。 这不是前世被那些亲戚的态度伤透了心吗? 逢年过节的,只要不提钱,大家都还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可一提到钱,准能吵得乌烟瘴气,打得头破血流。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到时候个个儿都找上门,她能怎么办? 拒绝吧,一个村的,能把你们家一丁点不好,就传得众人皆知。 不拒绝吧,那多数就成了喂不饱得狗了。 如果把亲戚的心养大了,养出一窝白眼狼来,那可咋整? 前世她那个亲大爷爷,不就是因为钱,被女儿给生生气死了? 她能信任的人不多,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财不外露。 何况,她和她爸爸的思想观念差距太大。 爸爸和爷爷奶奶都是那种有钱就该存银行的性子,哪里允许一个小孩子捧着金元宝? 他们可能恨不得把一千以上的钱都存进银行里,吃那点可怜的固定利息。 可林小满不一样,她是知道前世经济发展的人,她怎么也得趁着自己这点儿先知能力,好好投资一笔。 就算将来不能大富大贵,但起码,到了自己的下一代,能够衣食无忧。 做不了富二代,那咱至少得做个富二代的妈妈吧? 很理智的想法。 不管童乐能不能理解吧,他好歹是没说破。 还给继续圆谎了。 “就你们家现在南区那房子和门面,值二三十万呢。” 买房子的时候,加起来也就十万顶破天。 可为什么突然升值这么多? 那是因为装修! 小成被林小满拜托过监工的,他有那边的钥匙。 装修完之后,他去看过,那是真装修得好。 而且,很别致。 在整个嘉市,都找不到那样的装修风格。 他很喜欢林小满那小脑袋瓜里的新奇想法,童乐听他那么夸,还不得磨着他亲自去看一看? 看完之后,一顿夸不说,非要吵着拍照片,拿回去,自己在魔都买一套房,也按照同样的装修风格来。 特别是那入户花园,简单的小桌子一摆,还有个藤织的秋千,坐在上面不论看书还是玩游戏吧,意境都很不错! 童乐自己也是个享乐主义,在这方面和林小满是一拍即合。 还有那门面,装修得也很好看。 关键是,装修好,花钱还少。 一楼二楼,简直两个世界。 他喜欢惨了。 还说,如果这位林叔叔实在不想到市里做生意,他就不客气把门面租过来了。 这两套房子,他都可以大方出三十万买过来,物以稀为贵啊! 可惜,人林小满又不傻,肯定不会卖。 “这么值钱?” 林全贵显然不相信。 “您去看了就知道了。” “老板,结账!” 说走就走,林小满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一个男人从外面进来,也喊了一句:“老板,来一碗凉面。” 这个声音与林小满几乎同时发出。 两人都愣了一下,林小满在看向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了过来。 冤家路窄! 这是林小满心里唯一的想法。 这是那个曾经在拿着蛇皮口袋进饭馆后院的男人! 男人浑浊的瞳孔猛缩了一下,手不自觉背到背后。 他后腰处似有东西别着,扎进裤腰的衣服,有些微的凸起。 男人的手掀开衣服,落在那处。 林小满却是及时收回了目光,随即对上小成的眼睛。 明亮的黑眸深不见底,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谁要结账?”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拌好的凉面。 “我们这桌。” 结账的当然是林全贵。 “你好,一共二十八块八毛。” “老板,零头不能摸了吗?” 林小满眨眨眼,小孩子什么的,卖萌就是天职。 【094】林爸爸,重拾梦想? “这样吧,收你们二十八块五。”说着,还夸了林小满一句,“小丫头真可爱。” 好像老板娘想伸出另一只手来摸她的脑袋,被林小满状似无意地躲开了。 “刚刚是谁要凉面来着?” 收了钱,老板娘往店里一扫。 全是已经在吃的客人,那要凉面的人? “刚还在这呢。” “好像走了。” 林小满走之前还听见老板娘嘀咕了一句。 “奇怪,最近老是有人来店里不吃东西又走,这不是欺负人嘛!” 吃东西? 林小满在心里摇头,怕不是单纯来吃东西的吧。 明知道前段时间这个饭馆才因为逃犯受到牵连,还敢在这里出现。 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寻仇来着! 一双眼目睹林小满他们上了公交车,这才闪身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出来。 男人拿了个东西在旁边停着的摩托车上捣鼓了一下,抬脚就跨了上去。 摩托车嗡地一声,犹如离弦的箭飞奔起来,扬起一片尘土。 “小满,你人小,别占位置,来爸爸抱着。” 虽然现在空位多,但保不齐等会儿就有人上车了。 公交车上,小孩子一般是不叫坐的,都得大人抱着。 “我要小成哥哥抱。” 林小满想到刚才的男人,抓着成霜降就不撒手。 林全贵刚想阻止呢,小成已经把人抱自己腿上坐着了。 她刚刚吃饭的时候表情不对,小成猜她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果然,才抱腿上,小丫头就趴在他耳边: “我刚刚看见那次我们在饭馆见到的大叔了。” “进后院那个?” “嗯。” “他有没有认出你?” 照理说,小丫头个子也拔高了一些。 但她今天梳的辫子和那天一模一样。 “我觉得他认得出。” 为什么会认出来? 因为她去了后院,不管借口是什么吧,总之是她和萧清远去了后院,第二天人家那同伙就差点被抓了,连饭馆都被连累了。 说不定那饭馆的后院是个固定的盗墓走私交易窝点,结果被她阴差阳错借着萧清远的手给捣了。 人能不恨?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和萧清远身上。 萧清远当时都跟那男人搭话了,没出事,人家不会多想。 一出事,人家就会猜这肯定是试探。 “安心。” 小成摸了摸她的头,惊讶于小丫头的谨慎,但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毕竟,从他最开始见到这丫头的时候,她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下了车,都还没往小区走,小成就先去打了个举报电话。 就说在原来那家饭馆看到了嫌疑犯。 管他是不是嫌疑犯呢,总会有人去查。 但他没想到,那人的报复心理那么强,而且,曾经是侦察兵出身! 他们现在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可谁都没有发现。 林小满觉得小成靠谱,就把心给放下了。 这事儿就当过去了,她高高兴兴地拉着她爸看房子。 一百多平米的大房子,装修的简单,却极有格调,以黑白灰和原木为主色调。 林小姑娘的房间,是木地板,床前铺了一块地毯,踩上去,毛茸茸的,舒服。 关键是,她的房间衣柜门拉开,里面是个衣帽间,虽然不算大,但胜在能满足女孩儿对衣帽间的执念和渴望。 主卧敞亮,二十平米。大衣柜是定做的,简朴原木,中间的柜门拉开,进去是洗手间。 爷爷奶奶的房间,没比主卧小多少,还有个阳台,拉开门,阳台上可以放一把躺椅。 林全贵对房子很满意,又担心这房本是不是真的给了自家,万一过户是假的,房本也是假的呢? 为此,他专门去房产局查了。 确定了房本的真实有效,心才落回了实处。 看着敞亮的大房子,才有了一种天上掉馅饼的喜悦。 “爸,房子先别看了,我们领你下楼去看看那门面,那才叫上档次。” “对,林叔,您要是不开店,我就把铺子盘过来,自己做了!” 你一个半大孩子,还不在嘉市上学,能做什么? 林全贵就好笑。 童乐这小子有意思,就像他真馋那房子似的。 那门面真有那么好? 他是不信的。 可当把门一打开,他信了。 比想象中的好了一千倍一万倍。 宽敞,装修风格简约大方,又艺术。 怎么说呢? 他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好几年,就没遇到过比这个店面装修更洋气,更适合拿来当照相馆的了。 特别是二楼,这叫足不出户就能拍人家婚纱照的外景了。 他就问:“这房子装修得花不少钱吧?人家原来本身就是想做照相馆的?” 别人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她一开始就是想用这个铺子把爸爸骗来嘉市的。 年轻时候的梦想啊,如果能有机会圆满,谁愿意放过? 她记得后来爸爸的手因为去打零工抬石头的时候不小心给砸了,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留下了后遗症。 就是拿相机的时候,左手会有点抖,再也没办法拍出好看的照片了,他那时候的表情是多遗憾。 他前世也不是没机会出头的,他师父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人家开了影楼,让他去帮忙。 他都只能拒绝。 为什么呢? 手不行了呗。 他一个人没事做的时候,就把他那些年拍的老照片拿出来翻。 还有那相机,一年能擦上三回。 明明已经坏掉了,偶尔还摆弄一下。 不是真爱这一行,林小满不信一个满脑子都是怎么挣钱给闺女读书的男人,会去有那闲工夫摆弄相机。 如今能够重来,她一定不叫爸爸的人生留下遗憾。 她不应该成为他生活的全部,他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这才能活得有滋有味! 这样的店面,这样的装修,这样的地段,林全贵嘴张了又合上,合了又张,不想干的话愣是说不出口。 他今年三十岁了,告别摄影那个舞台已经八年了,如今能够再重拾梦想,谁又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呢? 他抬起双手看了看,手已经粗糙得连指尖的纹路都看不怎么清晰了。 他还能做到吗? “爸,您还犹豫什么,咱们赶紧采买摄影器材,准备开业呀!” “是啊,林叔,这周围都是学生,这边又面朝商业街,肯定能赚钱!” 就算不是摄影,随便开个餐馆都能赚钱。 林全贵不想吗? 可他已经告别摄影八年了,他现在都怕自己拿不起相机。 男人内心迟迟无法平静,双手都握成了拳。 该怎么办? 【095】90年代的录像厅 “林叔,您在市里可以一边做生意,一边照顾小满。小满的户口如果转市里来,也可以直接在南区报名读小学。周末还可以去董老家学习。” 孩子,赚钱,两不误,多好! 林全贵不能说不好,但也不能立马答应。 他在农村待得太久了,思维更守旧顽固。 待在一个地方就不想挪窝,也害怕改变。 “而且,村里的那些闲言碎语,不利于孩子的成长,您也要为小满想想。” 这才是正中红心。 一说因为孩子妈的事,有可能会影响孩子的成长,林全贵心里的犹豫一点点减少,一颗心砰砰直跳,就好像要蹦出来了似的。 “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啥啊? 这事儿很难决定吗? 明显对孩子有益啊! 孩子妈为什么要跟别人跑? 还不是家里穷给闹的? 所以,赚钱,养孩子,这机会就是最好的了。 没有什么比从事自己的老本行更容易的了。 可也没有什么比从事自己的老本行更难的了。 他是有一技之长,可这一技之长,已经荒废了八年。 师父师兄们,其实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事业。 不管是不是坚持照相,反正过的日子都不会差。 只有他,爸妈一封信,叫回来相亲,就回来了。 相亲成了,就结婚了,结婚就生孩子,然后就是一直在农村种庄稼,养娃娃。 仿佛曾经学过的东西都被丢到不知道哪旮旯去了。 如今想要捡起来,林全贵是真的有点怂。 怕捡不起啊! 自己的技术,万一拍不好,不是糟蹋了这上下两层楼吗? “爸爸,要不然你回镇上,去大姑家,跟大姑和姑父商量一下?” 姑父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当兵复原了就在镇上的胶鞋厂上班,两口子都在,姑父这不大不小还是个头头。 所以,姑父的眼光见识,都要比她爸爸更上一层楼。 她觉得都不用问,她姑姑姑父只会举双手赞成。 弟弟能走出农村,去外面打工,她姑都高兴。 更别说,这一下还是发展自己的事业。 “那行,我们跟着就回镇上,去你姑父家。” 这房子虽然是现成的了,就算要搬进来,那也得有个规矩的,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住进去。 农村人搬家,可讲究了。 还得先把家里爹妈接来看看再说。 “我就不跟您回去了。” 林小满摇头,她得上山去跟师父报道,回家这么多天,连个信儿都没有,怕是要引起师父的不满了。 何况,她的小书包里还装着那梳妆盒。 梳妆盒里的东西,还得请教师父。 “那我们一起去拜访你师父,如果以后搬家到市里,也把他老人家接到家里住。” 这纠结着纠结着,他反倒不急了。 可林小满却从林爸爸的话里听到了希望。 等以后搬到市里? 以后是什么时候,她觉得不会太久了! 女儿在人家家里住了大半年了,林全贵觉得上门拜访是理所当然。 何况,他们家办丧事,人家还给添了礼。 确切的说,是重礼。 这个时候添一百块钱都是大礼了,人家可是给了一千! 林小满是不知道她爸爸的想法,否则肯定要说,我师父那是不差钱。 别说添一千,就是一万,他也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就她师父书房那一屋子的古董,别管是赝品还是真品,都老值钱了! 关键是,爸爸的心是好的,可师父不喜欢人去啊。 他那身份需要保密,否则还叫什么隐居? 她闭口不谈,大不了她今天也不回山上了。 但就是不叫爸爸去。 “林叔,您就把小满留在嘉市吧。这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也快回魔都了,在走之前,我们还想带她去动物园玩玩呢。” 这肯定不行! “动物园就不去了,本来她就够给你们添麻烦的了。” 这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林全贵哪里敢让女儿一直占人家的便宜? “这算什么麻烦?我们两个男孩子去有些不好意思,带个妹妹,也不怕人家笑了。” 童乐这人会磨人,就听见他在那噼里啪啦的说,林爸爸毫无招架之力。 最后还是动摇了。 得,让孩子去玩吧,只一样,不许花哥哥们的钱。 临走的时候,林爸爸又给了林小满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去动物园已经够花了。 还告诉她,如果要买门票,把哥哥们的一起买了。 人家中午来车站接他们,上次小成也帮忙接小满,这些点点滴滴的恩情,林全贵都记得很清楚。 这厢,刚送走林爸爸,童乐就嚷嚷着要带林小满去看电影。 去什么动物园,那些老虎狮子大象的,他都看了好多遍了。 又不能上去跟人家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只能站在外面干瞪眼。 你在外面观赏动物,谁知道动物们是不是也把人当一种动物在观赏呢? 所以,童乐觉得去动物园特别蠢。 现在他要带小满妹妹去录像厅看电影,然后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晚上再去游戏厅。 结果,才把人带到录像厅门口,小成的脸就黑了。 “这就是你说的看电影?” 小成以为是去电影院,结果没想到,童乐把人带来了录像厅。 录像厅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吗? 未成年人,进录像厅是要被抓的。 林小满也好笑地看着童乐。 这人怎么想的? 怎么会想到带她来录像厅? 九十年代的录像厅,脏乱是出了名的。 里面的片儿啊,大多是带级数的。 一般都是年轻人进去,图个新鲜。 也有沉迷于录像厅无法自拔的。 谁是正儿八经看电影的,都是点那种片儿,然后有些小年轻带着小姑娘进去,就为了在那种昏暗的环境下,就着录像里的科普知识,趁机揩油。 小成拉着小满转身就走,童乐拦都拦不住。 “喂喂喂,成霜降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呢?我不是想看那个,我就是想包个场,让咱们小满妹妹点。想看什么看什么!” 小成回头瞥他一眼,一脸“你这种人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童乐就不服气啊,一跺脚。 “你还嫌弃我呢?是谁把《金瓶梅》倒背如流的?” 【096】小混混,骗进去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成哥哥! 她小嘴微张,极为错愕的模样,把童乐逗得捧腹大笑。 “小满妹妹,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小成哥哥,把《金瓶梅》背得比课本都熟。” 小成冷冷斜他一眼:“我背得比课本都熟是因为谁?” 那是之前这小子得寸进尺提的要求。 他记性本来就好,童乐让他熟读,结果他就会背了。 小成这人,说性子冷吧,有时候他又很讲规矩。 比如,答应了兄弟的事情,那就做到。 说读禁书是条件,那他就读。 关键是,你就是让他把书里的内容背下来,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叫人感觉不到半分淫秽。 他脸都不红一下,一启唇,少年的嗓音不疾不徐。 是个男人都能听硬了! 可他呢? 没事儿人似的,时不时地还能淡定地喝口水,润润嗓子。 童乐就深受其害,连嘲笑某人的时候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反讽了。 “小成,我发现你这人很适合干坏事啊,干完之后还一脸理直气壮。” 童乐伸手想去扯好友的脸蛋,小成一把挥开他的手,他也不生气。 笑眯眯地和他商量:“要不,忽悠我爸妈的事就交给你?我也想转学来嘉市读书。”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有小成在他觉得在哪里读书都无所谓。 因为,跟在小成身边,他就算闯再大的祸,到最后总能完美解决。 连家长都不带惊动的。 可小成愿意吗? 他是觉得童乐来嘉市,自己就没清静日子过了。 他现在觉得新鲜,转学没几天,准要在外面找乐子。 就魔都那一片,哪个学校没听过童二少的大名? 都知道他出了名的野性难驯,家里又背景了得。 “你就跟我爸妈打声招呼怎么了?他们肯定乐意听你的!” 见小成明显不为所动,童乐开始磨他。 “你爸妈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能放心?” 这人为什么如今跟爸妈住魔都?他哥都还留守在京城大本营呢? 就因为他在京城闯了祸,他是被变相地赶出京城的。 当初走的时候就在圈子里放了话:看他日你们个个儿不跟龟孙子似的求上门来,劳资就不衣锦还乡! 圈子里年纪大点儿的都嗤他,在他哥面前把他当孩子摆弄。 同龄人也都是无法无天的性子,不过,都知道童二货其实很记仇。 最好他一辈子都别有衣锦还乡的机会,否则,还不知道几猖狂。 大人们得知童二少被父母接走,几乎额手相庆。 这小子,太淘气了。 告状的都快踏破童家的大门了。 “能放心才怪。” 他想来嘉市,哪怕是待在省城也好。 省城有他外婆,外婆宠他跟心尖尖似的,生怕他受一点点委屈,又哪里管得住他? 在嘉市呢? 天高皇帝远,他指定更猖狂。 所以,这事儿其实根本没得商量,他也知道就算磨小成也没用。 这会儿提出来只是一时兴起。 不过,他是真对林小满家那个即将开张的照相馆感兴趣。 因为童乐带小满来录像厅,小成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但林小满很有兴趣啊,她前世是没进过这些地方的。 可以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庐山真面目。 只听人传得神乎其神,可到底没那见识。 林小满这人活得一直挺随性。 既然是没见过的,那长长见识总行吧? 所以,她扯着小成的衣袖就不放,眼睛盯着那录像厅的入口。 时不时地就有人进出,未成年虽然明面上说了不准进去。 但老板会真舍得把赚钱的机会往外推吗? 何况,未成年人的好奇心远超成年人,他们才是大头的消费群体。 “不行!” 小成跟个大家长一样,带着一大一小俩熊孩子。 两个表情一模一样地望着他,大的把进录像厅当成可以炫耀的英雄事迹,因为这是底层人民的娱乐。 像他这种站在顶端圈子里的孩子,就算是想看那些东西,去的地方也更高级。 可童乐从小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他觉得到哪个山头就该唱什么山歌。 既然是在嘉市这种小地方,那就去见识一下小地方的小伙子们是怎么享受性启蒙教育的呗。 何况,其实录像厅里也不全是《卿本佳人》啊,《灯草和尚》的,其实也看看那些香江片《旺角卡门》,《倩女幽魂》也很好看。 “你听谁说的?”香江的片子,要么黄,要么血腥,也不适合小孩子看。 小成死活不答应。 结果遇到旁边走来几个小混混。 先是瞅了三人一眼,几个人都相互递了眼色。 一看小成和童乐的打扮,就知道他们是富家子,又看小成手里还牵着个小妹妹呢,就想逗逗他们。 “兄弟,没去过那地方吧?” 一个寸头少年,走过来拍童乐的肩膀。 “带妹妹呢?怕什么,小丫头又看不懂,你还怕她看了回去告状啊?” “跟我们一起进去呗,哥们儿请你们,今儿个老板说放武打片。不要错过好机会哦!” “武打片?什么武打片?”童乐饶有兴趣,也不嫌弃人家的主猪蹄搭在他肩上。 “《古惑仔》,看过没?我看了三遍了,好看惨了。看到我的发型没?跟山鸡哥学的!” 他还真没看过! 《古惑仔》今年一月份才上映。 今年他是跟着爸妈在魔都,能溜出去的机会极少。爸妈平时工作忙,派了两个保镖跟着他,监督他好好学习。 他这小身板儿吧,打也打不过保镖,跑也跑不赢。 只能认命。 但班上有同学看过啊,山鸡哥这个发型,他也见很多人剪过。 这会儿有机会去看《古惑仔》,立马心痒难耐。 “听见了吧,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片子,《古惑仔》呢,人家都看,你还没看过吧?走,咱们今天也带小满妹妹开开洋荤!” 《古惑仔》? 林小满眼睛一亮。 她有兴趣啊! 在录像厅里看《古惑仔》肯定比在网上找片子看带劲儿多了。 “走走走,别犹豫了,去晚了没位置!” 这小子去了,不怕后面的不跟上。 寸头少年一边推着童乐往里走,一边扭头,看了一样巷子口。 【097】小满不见了! 巷子口停着的一辆摩托车,透过摩托车的反光镜,能把录像厅门口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摩托车上坐了个戴安全帽的人,安全帽下那双眼,通过镜片的折射反了一下光。 跳下摩托车,从另一个后门进了录像厅。 童乐进去了,小成只能拉着林小满跟上。 这丫头眼睛亮晶晶的,铁定是也想看那什么山鸡哥的。 他又忍不住想笑,一个六岁的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是古惑仔吗?就这么想看? “里面有厕所吗?先去上个厕所,免得中途出来,我去给你买点水。” 录像厅门口就是卖水卖小零嘴的。 说完又叫住童乐, “你先带她去厕所吗?你先带着她去上个厕所。” 看录像的人多,进进出出的,不方便,小满又是个小丫头,小成是尽量为她考虑得周全一些。 老板见他们带个小孩进去,象征性地伸手就是一拦。 那寸头少年就给老板发了一根烟,解释了林小满是家里的小妹妹,大人不在,叫带着,没办法才带来的。 又主动把小孩的票都给买了,老板一抬手,意思是让他们赶紧进去。 林小满被童乐带到了厕所门口。 男女是分开的,这已经很难得了。 童乐自己也想先放放水,就有些为难地看着小满。 小满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她表示自己一个人能行,等下两人在放映厅门口集合。 这厕所味儿有点大,让她在这站着等,她还有些不乐意。 进了厕所,林小满也没真敢上。 因为里面传出了难以言喻的声音。 “嗯……啊……” 这是什么啊! 她条件反射般地往外退,结果一荒神,嘴被人捂住了。 一阵刺激性气味直冲口鼻。 还没等她尖叫出声,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小满呢?” 成霜降手里拿着三瓶水两袋瓜子,一包蚕豆,见童乐靠在放映厅门口,就问。 “厕所呢。” 厕所就在拐角处,离得不远,只要走出来,他靠的这个位置准能看见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十分钟都不见出来。” 放映厅里面人已经很多了,录像已经开始播序幕了。 “你!”小成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人已经往厕所跑了过去。 也顾不得里面有没有人,拍着门大喊小满的名字。 可里面根本没有回应,小成越是遇事,越是冷静,此时也不喊了,站在那沉思。 童乐这才反应过来,怕是出事了。 真恨不得两巴掌抽死自己,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成也不管他,直接跑放映室拉了一个女生出来。 “你干嘛?小子,耍流氓呢?” 女生染着黄头发,一看就是个不良少女,手里还拿着包瓜子,就那淡定劲儿,跟街头一霸似的。 她被拉倒厕所边,还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小成。 “怎么,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思春了?想跟姐姐一起上厕所?” 上厕所还是上姐姐呢? 女生笑得一脸暧昧,这么俊的半大孩子,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得有十五六岁了吧? 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发育得怎么样。 说来也巧了,这女生,就是刚刚在厕所里发出不可名状声音的那一位。 她也确实是这街头一霸,街区有名的公共厕所。 只要给钱,谁都可以上的那种。 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勾搭了一水儿的年轻小伙子,常年混迹录像厅,游戏厅这些地方。 手刚想重新搭上小成的肩,就被人一晃,避开了。 眼神里都是冷酷,虽然看不出半点嫌弃吧,但女生却感觉到了难堪。 她刚想破口大骂,就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的票子。 “进去看看,有没有个六岁的小姑娘,如果有,带出来。这钱就是你的。” 小姑娘? 这女生错愕了一瞬,敢情是让她来找人,不是看她漂亮,听过她的名声想找她开荤啊? 也对,这一身行头,包括腕上的手表,都不是她这个层次的女人能接触到的。 人家要玩,也不是来这种地方。 看人家往那儿一站,就跟录像厅的环境格格不入,女生大概也看明白了。 怕是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贪新鲜,好奇进来看一眼吧。 但这个男孩,冷静得甚至是冷酷,绝不是那种会对这种地方产生兴趣的人。 后面抱着零食的这个,看起来好奇心重一点。 下九流的姑娘,看人自有几分眼色。 揣摩男人的心理更甚。 她一句话不说,把钱接了,径自走进厕所。 里面别说人,鬼都没有一个。 那垃圾桶里还要她刚刚丢掉的内裤呢。 哦,她现在还挂着空档,里面一股子男欢女爱的味儿都还没散。 哪里有什么六岁小丫头? “没有。”她点了支烟,吐出一口气。 没人,反正她这五十块钱是不会退的。 所以,看向两人时还特别谨慎。 “你再去仔细看一遍,是不是错眼了?” 童乐就去抓女生的手,这次把吃的一股脑儿扔地上,红着眼睛,跟她一道进去了。 真没人! 女生本有些不耐烦的,结果看到个娃娃脸小帅哥红了眼睛,就知道人家是真着急,再不是人,这个时候也理解几分。 童乐仔细找了一遍,其实里面哪里藏得住人,就那么狭小的一个蹲坑,味儿很重。 如果换做平时,这种地方,他进都不会进来。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跑里面差点没把垃圾桶都翻过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童乐就冲小成摇头,还不敢看小成的眼睛。 人,是被他弄丢了的。 是他没把人看好。 “真没人,而且,我觉得你们家妹妹不是自己跑丢了就是被人在外面拐走了。” 女生想了想,还是多了一句嘴。 “什么叫自己跑了?我们家妹妹可乖了,绝对不会自己跑!” 童乐吼得特别大声,给女生吓得一哆嗦,只觉得耳膜都快给震破了。 “许是小孩子调皮呢?借口跟你说上厕所,结果转脸就跑了。” 女生还从来没见过个半大孩子脾气大成这样的。 这是一下子从狮子狗变身成小狼崽儿了吧? 结果一转脸,就见另一个阴沉地盯着她。 【098】报警,审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目光跟狼似的,女生抓了抓头发,只觉得倒霉。 “我什么也不知道!” 她能知道什么? 还不都是猜的。 谁家还没几个调皮孩子了? 这两人把自己妹妹说得多乖多乖,谁知道小孩子会不会经不住诱惑,让人一根棒棒糖就哄走了呢? “你为什么觉得她是自己跑了或者被人在外面拐了?” 就不能是在卫生间里出的事吗? 结果这位就嚷了一句:“因为她压根儿就没进去啊!” “你怎么知道她没进去?” 童乐也察觉到不对了。 他是后知后觉。 不可能啊,他都进去上了个厕所,为什么小满没进去? 女生脸憋得通红,她怎么说? 对着那些混不吝啬的男人吧,她那些荤话张口就来。 可面对两个明显好人家的男孩儿,她就有些犯怂了。 也不是怂吧,就是觉得说不出口。 自己在里面跟人干那事儿,那小丫头估计是在外面听见了,不敢进来。 反正她是没察觉有人进来了的。 而且,这是录像厅啊。 一般听见声音的,都知道里面在干嘛,也不会胡乱往里闯。 小孩子,可能还会害怕。 “快说啊,你怎么知道的?”见她不张口,童乐就急了。 这个时候要找人,肯定一丁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没见他们这么着急吗? “我一直在厕所里面我能不知道吗?” 女生都恼羞成怒吼出来了。 “你一只在厕所里面干嘛?” 童乐当即回了一句。 后来见女生脸色,立马反应过来。 去他妈的,在厕所里乱整是吧? “小满肯定是听见厕所里有人,才没进去。” 跟小成这么说,说完还恶狠狠瞪女生。 都怪这不要脸的,如果不是她大白天在厕所里乱来,小满能上不了厕所吗? 如果不是进不了厕所,他能走丢吗? “小成,现在怎么办?” 小成主意多,遇到事情,童乐一般都是看小成的决定。 “你在里面待到了什么时候?” “就你拉我出来前几分钟吧。” 如果不是《古惑仔》要开始了,他们还没扯完呢。 小成又转脸问童乐:“你进厕所大概多久?出来的时候真没见着人?再仔细想想?” “没有,我被厕所里那味儿醺的,几乎是憋着气那什么完就立马跑出来了。我想小满是女孩,可能耽搁一些时候,所以才一直等在那边。” 主要是,这厕所边太醺人了,他不得不挪远一点。 又是小满妹妹指定的地点,他没想过中间就一分钟的时间就出了岔子。 “小满不会自己跑,就算跑,也会跟你说一声。” “最主要的是,我是从外面进来的,我没看见人。” “啊呀,那肯定是被拐子带走了。”那女生还没进去,拍了一下大腿,“这年头的拐子如果把小孩子拐走,会打断双腿让去街边要饭吧?” 她这倒不是幸灾乐祸,这是个很普遍的现象。 乖一点的小孩,也可能卖给别人做儿女,不乖的,当即就砍断手脚,让他们伪装成残疾人在街边去要饭。 如果有一技之长,能要来钱,日子还好过一点。 如果学不会一技之长,要不来钱,天天被毒打都是好的了。 三五天能吃顿饱饭,那是好的待遇,那蠢笨的,也可能活生生被饿死。 这些她见得多了,也没什么同情心了。 只是看两个小帅哥都挺有钱,出手又大方,料想他们家境不错。 出生好的孩子,被人打断腿,那实在是太…… 她都无法形容了。 “不会的!” 小成说得笃定。 小满那么聪明,就算是在人贩子手里,他也相信她有办法叫自己活得好好的。 怕就怕,对方不是人贩子,而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是谁呢? 可能性最大的,就属今天小满说在饭馆里碰见那位。 如果是他,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一个窝点被小满一个肚子痛给搅黄了,不管她是有意无意,都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找不着萧清远的人,又摸不清人家的来历,找个小孩子撒气还不简单? 是了。 林小满现在人还是昏迷着,被人往蛇皮口袋里一塞,那头捆住,扔摩托车后座上一绑,跟绑小猪仔似的,就弄走了。 七宝只能在林小满脑海里干着急,它不能违背规则,也不能动用太多的系统之力。 因为,林小满的积分对它来说实在太少了。 不够挥霍啊! 这边人都没醒,那边已经找疯了。 整个录像厅,都被警察围了。 说是有个小姑娘进来借厕所,一下子就不见了。 一言不合就报警,两人肯定还是迁怒了。 主要是,这录像厅太落后,没监控,根本不知道人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录像厅老板倒是承认有后门,但坚决不承认他认识那什么绑匪。 他一口咬定说不定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自己跑出去了。 而在录像厅里面的人,也都挨个儿被警察询问呢。 特别是最开始怂恿童乐进录像厅的几个小混混。 小成好像认定了跟他们有关似的,逮着这几个人不放。 最后,除了几个小混混没吐口,倒是有几个人说,见到一个人,把一个小姑娘拉走了。 谁都没敢出声,怕事儿啊。 万一是人家自己的爸爸带走的孩子呢? 再一个,就算不是,谁也怕那人高马大的男人会迁怒。 所以,是有人证的,眼睁睁看见人被带走。 童乐气得上前揪住人家衣领就要揍人,被警察给拦了下来。 钱老那边派了张管事过来帮着处理,他一面要劝童乐,一面还得跟警察交涉。 “说吧,谁指使你们撺掇我们进录像厅的?” 录像厅人挤人,一个错眼,小孩就容易被人抱走了。 小成不觉得这几个人是无缘无故上前跟他们搭讪。 “没,没谁指使啊。” “把他们带局子里去审,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跟带走我们妹妹的绑匪是同伙。” 一听要进局子,可把寸头少年给吓坏了。 “你干嘛非抓着我们不放啊,这不是我们干的!” “我们就是看你们俩有钱,以为可以宰肥羊!” 宰肥羊? 小成冷笑,他被当成肥羊的时候多了去了,可谁真宰成了? 【099】受人指使 “我们真的没骗你们,就是想和你们套套近乎,像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屁孩,最好骗了。” 套近乎,紧接着就是从两人身上骗钱花呗。 其实,寸头少年心里真有这种想法。 所以,办起事儿来都特别用心。 “还不老实是吧?” 一个年龄稍大的警察,眼睛锐利地看向几个小混混。 这俩孩子是被人亲自关照过的,来头肯定不小。 现下人家妹妹丢了,还是在他们的地界儿,谁都怕担责任。 这些小混混真是无法无天了,平常三五两天打个架进局子就算了。 现在竟然敢学人家绑架? 真当未成年就不用负法律责任了吗? 何况,几个混混都是十六七的年纪了,真出了事儿,你逃得了吗? 年纪大的警察应该是和几个混混都熟了。 寸头开始还梗着脖子,听他呵斥,立马就先软了三分。 “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是有个人,让我们把你们引进录像厅。” 那人还说,趁乱让他们和那个小孩分开。 结果他都还没做什么呢,那小丫头片子就主动提出了上厕所。 这能怪他吗? “把我们引进录像厅做什么?” 童乐简直怒不可遏! 他一贯是三教九流的朋友都交,小混混他也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突然在几个小混混身上栽了这么大一坑,童二少能忍吗? “是什么人让你把他们引进录像厅的?这人有什么特征?” 见童乐一蹦三尺高,警察叔叔直接挡在了他身前。 他们关注的重点是那个人是谁,而不是让一个半大孩子在这里发泄脾气,耽误时间。 “一个骑着摩托的男人,大概这么高,长得很壮,但他带着头盔,看不清具体长相。” 寸头少年努力回想,争取将功补过。 虽然他们都是老油条了,但对上这种一看就惹不起的少爷们,也只能认怂。 这边问出了男人的特征,那边警局已经派人去调取路口监控了。 说来也巧,道路监控系统也是今年年初才开始在各大路口安装起来的。 设备算不上先进,画面也不清晰,但却能看到个大概。 小混混们是人证,也算帮凶,已经被带回了警局。 小成和童乐跟着警察一起看监控,从监控器里根本就没看到那辆车。 只有一个画面,捕捉到了一辆摩托车的一半影子,车停在巷口,被墙挡了一半。 画面很模糊,这个年代摩托车没有牌照到处开的也很正常,监管没那么严。 所以,光看到半截车身,查是没法子查了。 “严队,有情况!” 一个小警察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 很急的样子,不停地吞咽口水。 “什么情况?”严队,就是那个年纪稍大的警察。 “有,有个人刚刚来报案,说他摩托车被人偷了。” “什么?” 严队“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走,先去看看那人!” 那人就在大厅,还有个女警察陪着,在做笔录。 “严队,就是这个人!” 是个有点胖的中年大叔,老实憨厚的面相,脸上还有些愤愤不平。 “劳资就给饭馆送了一箱汽水的功夫,摩托车就被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偷了!”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把那个偷车贼找出来啊,我还靠着我的摩托车吃饭呢!” 他平常除了给车站那一排的饭馆送些汽水什么的,还用摩托车拉客,车站那边活儿多的,急得人总会选择坐摩托车的。 有自己的车,这男人每天赚得不少了。 他平常就在车站那一片活动,平时就送汽水那一会儿工夫,连车都不用锁。 钥匙都是插在车上的。 今天他还特意把钥匙拧了下来,谁知道车还是被人给偷了? “你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车被偷的?有怀疑对象吗?” “我怀疑是王老五!” “王老五是谁?” “是我一个兄弟,他一直嫉妒我挣钱比他多。” 男人说得一本正经,那个之前的小警察差点笑出声。 被严队白了一眼,才憋住了笑意。 “对了,上个月他媳妇和他吵架,骂他不如我,我觉得他媳妇可能喜欢我,所以他对我有意见!” 挣钱多也不是我的错啊,男人一脸苦恼。 “咳,严队,我们要不要查一下这个王老五?” 小警察憋着笑,如果真是这个王老五绑架了那小姑娘,他是不是为了要钱? 毕竟,他老婆都嫌弃他不会挣钱了,那么为了钱绑架这种事,他也一定干得出来。 “是要查,不过,也要派人去车站那边问问有没有目击者。” 说实在的,这个男人的怀疑太过儿戏。 查,只是他们例行公事。 严队并不觉得这个案子跟那什么王老五有关。 这是一个老警察的直觉。 “你们,可以先回去等消息,我们一定会把林小满小朋友找回来的!请你们相信警方!” 严队知道两人来头不小,但还是不想让俩孩子在警局待着,影响警察办案。 “严队,你听没听说过四个多月前车站那边发生过的一起案件?” “你是说那个被举报的餐馆,盗墓那个案子?” “对,我听说那个案件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那不归我们负责。” 那是文侦队负责的案件,盗墓,文物走私,与他们刑侦不在同一个部门。 “我怀疑,我妹妹之所以被抓,是和那个案子的一个嫌疑犯有关。” “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吗?” 小成把小满肚子疼去饭馆后院上厕所,尔后又撞见那个盗墓贼和同伙从二楼下来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所以,你觉得嫌疑犯是觉得你妹妹当初举报了他们,所以才会打击报复绑架她?” “确切地说,他们应该是怀疑陪我妹妹一起去后院的那位萧先生。绑架我妹妹,说不定目的也在那位萧先生。” “那位萧先生是谁,和你妹妹什么关系?” “他是省城文物研究所的实习生,他们曾经去考察过那座被盗的墓。” “不过,他只是顺路带我妹妹来嘉市,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那个萧先生才有可能是他们报复的对象,而林小满是受了无妄之灾? 【100】苏醒,盗墓贼同伙 “小丫头终于醒了?” 与此同时,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林小满被人用刀抵着脖子。 冰凉的刀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划破她的皮肤。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立马从她眼里滚落,她吸着鼻子弱弱地求饶: “呜呜,叔叔,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是谁?” 林小满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这假哭的本事了。 如果被星探发现,会不会给她发名片:娱乐圈了解一下,小妹妹?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们可是见过两次面呢!” “你,你是那个在饭馆里吃饭的叔叔?” 林小满像是这才看他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里还闪烁着泪花。 “对啊,小丫头果然认出我了!” “叔叔,你抓我做什么啊?你是坏人吗?” “上一次和你在饭馆里一起出现的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 林小满摇头,怯生生望着男人。 确切地说,是望着他手里的刀,眼角的余光却又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七宝,那个力大无穷药水,吃了力气真的会力大无穷吗?” 一边对着男人装傻充愣,林小满一边用意念与七宝取得联系。 【嘤嘤嘤,宿主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短暂的生命就要终结在歹徒的刀下了呢。】 “少废话,力大无穷药水对我现在的情况有用吗?我用了力大无穷药水之后,能不能一举拿下这个歹徒?” 【额,原则上来说是可以的。】 但您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万一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小满其实也知道,自己就算真的力大如牛,也不一定打得过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你不会在想着怎么逃跑吧?” 壮汉阴沉的声音响起,把林小满的思维拉回了现实。 “怎,怎么会?”林小满在心里暗骂,这男人看起来粗犷,怎么观察力这么细致? “叔叔,你抓我也没有用啊。我和那个叔叔根本就不熟,他只是顺路带我一起来嘉市而已。那天吃过饭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小丫头,不要动鬼心思,我没打算要你的命。但你也不要逼我做出打破自己原则的事!” “什么是原则啊?” 你以为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听懂原则这么深奥的词汇吗? 林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就是,我本来不想杀你,但你跟我耍心眼,那我就只好杀了你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林小满大概已经明白了——你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是最听话的。 假如这个男人也是盗墓贼,她就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盗墓贼干的都是发死人财的缺德事儿,他们经常和尸体打交道,还会怕杀人吗? 何况,在盗墓这一行,因为分赃不均杀人越货的还少吗? 所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她这么提醒自己。 “不要杀我,叔叔,我很乖的。”眨巴眨巴眼睛,林小满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软萌一点。 可惜,男人根本不为所动。 “现在给你个机会,说出那个叔叔的联系方式,让他来救你。” 男人把手伸向裤腰,就在林小满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要解开皮带抽打自己或者对自己耍流氓时,人家摸出了一块砖头—— 哦,不对,是一个像砖头似的手机。 小妹妹,诺基亚了解一下? 这年头,盗墓的都是土豪吗? 竟然随身带了一个诺基亚! 难怪他们那么容易就逃过了警察的搜捕,一定是有人直接打电话给他们报信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林小满想哭,萧清远确实留了电话号码给她。 但她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坑人家一把吧? 何况,当初想要收拾这些人的本来就是她,不过是借了萧清远的手罢了。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男人瞬间改变了主意。 确实,这个小丫头,让她记住一个大人的电话号码,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但如果只是让她说出那个人的身份,他总会找到那人! 没有谁可以在坑了他们一把之后全身而退! 男人的性子睚眦必报,他在那一伙人中有一个外号叫五步蛇。 一是他姓伍,二是他性子毒,比五步蛇还可怕。 “我只知道他姓萧,之前在我们村住了一段时间,我爷爷奶奶让他顺路带我来嘉市找哥哥。” 这里的哥哥,当然是指小成。 而小成,也是男人见过的,所以不存在撒谎。 “他为什么住在你们村,去你们村干什么?” “他是去挖墓的呀。我们村有个墓被人挖了,他也是去挖墓的。”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挖墓? “你们村叫什么名字?” “林家村。” 林家村,挖墓? 这个人是在他们之前去的,还是在他们之后? 他听说,在他们盗了那王家祖坟之后,又有人借着考古队的名义去了林家村。 小丫头口里姓萧的年轻男人一看就不是盗墓的,那就只能是考古的了! 考古的,举报盗墓的? 男人嗤笑,两个不都是挖坟的吗? 谁比谁高尚了? 为国家办事就显得与众不同了? 他曾经也是为国家卖命的,可后来呢? 是他们逼他的! 林小满察觉到男人的情绪不对,立马使用了力大无穷。 她只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力大无穷这个能力就会失效。 “叔叔,我要嘘嘘。” 林小满忍不住老脸一红,这话如果放在平时她根本说不出口。 “怎么?要我给你脱裤子?” 男人恶劣地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把戏。 林小满不敢与他对视,这个男人看着敦厚憨实,其实精明得很。 “我憋不住了。” 她红着眼,两滴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看起来亮晶晶的很是无害。 男人似乎也不觉得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被绑住了手脚,还能插着翅膀飞了。 所以,把她直接提溜起来,扔到旁边的茅厕里。 还解开了她手上和腿上绑着的绳子。 “自己去解决。不要耍心眼,否则我直接把你插到茅厕里淹死!” 木板门哐地一声被摔上,茅厕里臭味熏人,林小满左看右看,目光落在脚下的两块砖头上。 【101】逃跑,再遇险! 这是蹲坑的时候用来踏脚的,其中一块上面还沾了干掉的粪便。 另一块上面也湿湿的,应该是人撒的尿。 她强忍住想吐的冲动,把目光移开。 不行! 实在是太恶心了,下不去手。 外面的地形,这个废弃的仓库,也应该是他们的一个窝点,否则,男人不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而且,这里食物和水都不缺。 男人绑架她,明显就是临时起意。 他想报复的人应该不是她这个小丫头,而是萧清远。 那他去饭馆呢? 是临时起意还是有恃无恐,亦或者说是他一直等在那里,就是为了守株待兔? 她不禁觉得自己重生也不能太飘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能力不足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窝在山上和师父学鉴宝,回学校就乖乖上课吧。 一次绑架,让林小满再次压下了身为重生人的沾沾自喜。 这样一想,拿一块被撒过尿的砖头砸人,比起自己的命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于是,某女小手伸向了那块表面没有沾上粪便的砖头。 见林小满久未出来,男人把门板拍得啪啪作响。 “叔叔,有手纸吗?我没有纸……” “哪来那么多臭毛病,完事儿了就赶紧出来。自己在外面扯几片叶子擦屁股不就得了?” 妈呀! 自己扯几片叶子擦! 她怎么忘了,九几年的时候,不用草纸的大有人在。 有的人在路上拉粑粑,没纸了确实是找两片叶子擦一下就行了。还有的直接用竹篾条擦…… “你能不能帮我扯两张进来嘛?” 她声音里带着娇气,男人啐了一口,却还是在旁边随便抓了两把树叶子,把木门推开一个缝隙往里面递。 正在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 她听到男人这样说: “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我也没指望她知道多少。” “她说她和那个男人没关系,只是人家顺路带她。” “对了,你查一下,姓萧,我怀疑是省城文物研究所的。” “你看有没有办法联系上,让他来救人,否则我就撕票了!” “草!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老三还在里面!” “如果你不联系省城那个,我就直接拿她去换老三了!” “冲动?好,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 电话那头不知道还说了什么,但林小满却是透过门缝看见男人蹲在地上,她心里一紧。 知道对于自己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悄悄扶住木门,随着门被自己推开,她的心弦就跟着紧绷着。 “你……” 男人转头看见林小满出来了,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板砖拍在脑门儿上。 鲜血如注一样往外喷,林小满有些惊愕。 她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望着男人血肉模糊的额头,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草!” 男人最后骂了一个字,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他一只手还指着林小满,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掉。 电话那头还在问:“出什么事了?老伍?” “喂?” “喂喂?” 林小满把手机捡起来,颤抖着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另一头除了这个声音再也听不见别的。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知不知道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万一找来了怎么办? 林小满拿着手机一边跑,一直跑,差点慌不择路摔了个狗吃屎。 脑子里只想着怎么逃跑了,完全忘记了可以打电话报警。 她脑海里不断重复着男人被她一板砖拍得血肉模糊的脑袋,那人死了吗? 心里一边又一遍的问自己,过失杀人,那也叫杀人。 她没想杀人的! 只怪这个力大如牛用了之后,力道根本不受她掌控。 她怎么知道自己一板砖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毕竟她现在还小,连个板砖差点都抱不住啊! 那厢,与老伍打电话的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老伍出事了!”男人一脸阴沉地扣了电话,召集手下人。 “我和小四赶过去,你们几个,留在家里,见机行事!” 男人朝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招了招手。 “老大!要去一起去!咱们兄弟几个一直都是一起行动,我们不能眼看着你去冒险!” “是啊!老大,老三已经折进去了,你和老伍不能再有事!” “老伍这次属于擅自行动,我先把人救回来,到时候还得按规矩办!” 他环扫了一周,见兄弟们都开始抄家伙,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老三折进去了,以后就给我小心行事。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我们手里的东西,暂时也不要出手,如果我也进去了,老二负责转移东西。记住——”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天渐渐黑了下去,林小满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得两条腿都酸软到没有一丝力气,才勉强停下来。 身后有些荒凉,刚才那一片好像是拆迁地。 她也是往灯光密集的地方在跑,终于看到了一家开着的小卖店。 她刚想开口,就看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她认识! 这是之前那个开饭店的老板。 就是那个把青虫一口吃掉的男人!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声,他在这里,那和他有关系的盗墓团伙的人会不会也在? “小朋友,想买什么?” “没,没事!我不买!”林小满只觉得浑身发冷,男人认出她了吗?还是根本就没认出来? 她拖着两条几乎废掉的腿,不要命地往前狂奔。 快跑! 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就好了! 这应该还是在市区的! 她这么告诉自己。 “不买东西就不买,跑什么?” 等等! 那个大汉反应过来,小丫头手里拿着的好像是老伍的手机。 他为什么能认出这个手机? 因为手机套是他妹子亲手做的! 他妹子喜欢老伍,所以自告奋勇给他缝了个手机套。 他立马拿起电话给老大拨过去。 “老大,我看见一个小丫头,手里拿着伍哥的手机,伍哥是不是出事了?” “好,那我先去追她!” 林小满完全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只知道她要是不跑就完了。 更没有看到,一辆车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开过来。 【102】获救! “嗞——”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车道上一辆奔驰陡然刹车。 司机差点气得骂人,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坐在后座的男人理了理被撞乱的发型,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有个小孩在马路上乱跑。” “撞到了?” 后座上的人猛地坐正身子。 “应,应该,没有……吧?” 司机也不是很确定。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毕竟,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在马路上乱跑呢? 家里大人不管吗? 这边人烟稀少,又是拆迁地,很多人都搬走了。 没搬走的,就是想趁拆迁,在附近找点活做的工人了。 “下去看看!” 他自己也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老板让下去看,司机是立马做出了反应。 可他下车的时候,发现车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个小女孩呢? 他蹑手蹑脚地走向车头,绕向车子的右边。 “你是在找我吗?” “啊……” 司机的尖叫声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醒神,他听到小女孩的声音,几乎背脊都僵直了。 “你,你是人还是鬼啊?” 抬眼看见跌坐在地上朝自己招手的小女孩,司机只觉得毛骨悚然,腿脚发软。 “你猜?” 林小满揉了揉自己的小肉脸。 刚刚实在跑不动了,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全凭意志力在支撑。 当她发现自己快与一辆汽车相撞时,由于惯性,根本刹不住脚,自然也来不及躲开。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的脚抽筋了,重重地摔了一跤,还是面部朝下的。 但也正因为摔这一跤,完美地错开了车头,免去了被车子辗成肉酱的危险。 咦? 怎么感觉手上黏糊糊的? 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出,沾在手上,一抹血被她擦了个大花脸。 “啊!鬼啊——” 司机的尖叫声中气十足,响彻云霄。 不要怪司机心理素质差,谁大晚上看见个满脸血的小丫头从自己的车轱辘爬起来,都有可能吓得大小便失禁。 “瞎叫唤什么呢?” “三,三少。”司机双腿都在打颤,看着小女鬼身后自家老板,又指了指满脸血的小女鬼,“我,我们撞,撞鬼了!” “什么撞鬼?不就是个小丫头……” 三少话还没说完,他口中的小丫头片子已经转过了身。 “哇!” 三少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扒住车门不放。 “许三叔?” 林小满也被男人的动作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认出了此人。 原来是,上次私人拍卖会的主人,许家三少。 这算不算天无绝人之路啊? 她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那个男人如果没事的话,肯定很快就会追上来。 就算他不追上来,也不保证其他同伙不会,还有那个小卖部的厨师老板! “三,三少,这个鬼竟然认识你!” 许一鸣揉了揉眼睛,盯着小女鬼看了三秒,艰难地分辨出这个满脸是血的人是帮过自己一个大忙的小丫头。 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也一下子就松了。 “胡说八道什么?这哪里是鬼了?明明是我小满妹妹!” 强认妹妹什么的,好不要脸哦,人家明明叫的叔叔。 “小满,你怎么在这里,这天都黑了,你在外面跑不怕家人担心吗?” 还有你那一脸鼻血是怎么来的? 不会是车撞的吧? “许三叔,能搭一下你的车,先离开这里吗?” 确定自己遇到了熟人,林小满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放松下来的后果就是,她发现自己是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腿软,手上还紧紧抓着那个从犯罪分子手里抢来的手机。 “没问题,上车吧。” 这丫头也不可能故意碰瓷,那就是真的遇到事儿了? 瞧她这副狼狈的模样,遇到的事儿估计还不小。 许一鸣打开车门,却见林小满迟迟不动。 “怎么了?” 只见小丫头朝他伸出双臂,大花脸笑得有些尴尬: “我腿软,没力气了,可以抱我上去吗?” 完全没问题! 软软萌萌的小丫头最可爱了。 抱十次都愿意! 把小丫头抱上车之后,许三少自己也钻了进去。 然后就看见自家司机还在车外发呆。 “还愣着干什么?开车走人!” 司机:嘤嘤嘤,我也腿软,要三少抱抱才能起来! 胡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司机叔叔最后还是凭着坚强的意志挪上了车。 后面追来的那个大汉,眼看着车子开走,气得想打人。 这一路上就遇到这一辆车,小丫头绝对是上了车被人带走了! 否则,她再怎么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林小满坐在车上,却偏着头看车外。 果然,马路边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大厨! 眼看着他的身影离车子越来越远,她才有种自己终于得救了的感觉。 “擦一擦。” 许三少递了一张雪白的手绢儿过来,林小满愣了一下。 哎哟妈呀,手绢啊,小说里霸道总裁男主的标配了解一下? “你这一脸血,有多吓人自己不知道吗?” “抱歉啊,我现在看不到自己的脸。” 林小满淡定地把手绢接过来,重点擦了擦鼻血,她也不知道脸上能不能擦干净。 鼻血已经没怎么往外流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三少,我们现在去哪里?” 听见小丫头竟然敢怼自家三少,司机在心里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医院。” 他刚看了一下,小丫头不仅流鼻血了,那腿上也被划出了很多血口子。 知道的她是在大马路上摔了一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逃亡呢。 没错,我就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逃亡! “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去医院,先去警局。” “去警局做什么?”许一鸣错愕地看着她。 “我说你不是自己在我车边摔了一跤吗?你现在要去警局告我撞你?” “我被绑架了。” “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跟谁学的?”许一鸣上下打量她,“你觉得我有必要因为一场车祸就绑架你吗?” 我又不是发不起医药费! “我是说,我刚刚被绑架了,是逃出来的。”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腿上那些伤。 【103】来了个报案的小姑娘 “这是跑出来的时候被路上那些草割伤的。” 仓库的位置十分荒凉,周围都长满了半人高的草,她又慌不择路,脸摔带爬才跑到了大马路上,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已经是万幸。 “你,你是说,你刚刚跑的那么急,是因为你被绑架,然后逃跑?” “对。”林小满点了点头。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吗?被绑架还能自己逃跑,并且看起来她只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受了一点点轻伤。 这不科学! “那刚才是绑架你的人在后面追你吗?” “不是。绑架我的人,被我用板砖砸晕了。” 厉害了,小姑娘! 你都能拿板砖砸绑匪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你这么小,抡得动板砖吗?” “我这段时间一直有学防身术,每天早起都要晨练。” 林小满一本正经地道。 她可没有撒谎哦,就算用测谎仪都测不出来。 不这样说,她的力大无穷就无法解释了。 对了,七宝,我的力大无穷什么时候消失的? 【就在你累成一滩水跌倒在这个男人车前时。】 意思是,力大无穷药效消失得刚刚好,再多一秒,她就要被汽车撞飞了是吗? “六岁学防身术就能对付一个成年人了吗?你在哪个武馆学的?收成年人吗?” “不收。”林小满默默地移开视线。 关门弟子了解一下? 许三少按照林小满的要求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警局。 警局里的人却因为她失踪被绑一案急疯了。 小女孩来头不知道,但两个少年显然都挺凶的。 那俩人下午打了几个电话,局里就不停地接到来自上层领导的关怀。 两人现在都守着警察办案,警局的人还得把他们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严队,外面来了个小女孩,说是要报案。” “报案你跟我说什么?你还不去了解情况?”严队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调查了街区的所有监控,可那辆摩托车却像是消失了似的,根本不见踪影。 现在派出去的警力都是围绕着那个录像厅的一圈挨个儿寻找线索去了。 还有那个王老五,被叫到警局来更是一问三不知。 倒是那一排的饭馆老板提供了线索,看见有个人开走了那辆摩托车。 “我也是秉承着闲事少管的原则,才不喊出来的。” 提供线索的人,是一个饭馆老板,他当时就站在外面拉客。 这会儿,警察问急了,说出了绑架案,才肯开口提供线索,之前还死活不说。 “你想想啊,警察同志,我们都是小本生意,外面搅和了别人的好事,遭到报复怎么办?” 严队非常无奈,典型的小市民心里,也是人之常情。 人都是自私的,万一帮助了别人,却害了自己,简直是哭都没地儿哭。 “那个男的大概这么高吧,长得黑壮黑壮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遇到这样的人,躲都来不及,我疯了才去撩他。 饭馆老板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严队,您听我说啊!那个小女孩自称自己被绑架了。刚刚从绑匪手里逃出来的。” “是小满!” 严队还没反应,和童乐一起坐旁边椅子上的小成突然站了起来。 “等等!”眼看着小成往外面走,严队也跟了上去,“你怎么确定就是你们妹妹,万一是别的小朋友呢?” “别的小朋友没她聪明!”小成斜他一眼,仿佛自家小姑娘遭到了质疑似的。 妈的! 这跟聪明有什么关系? 严队狠狠地瞪这俩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庭培养出来的小子,年纪不大,气势却盛。 心里这么想着吧,人还得跟出去。 没有这么巧的绑架案,他心里也盼着是那小姑娘逃出来了。 否则,被亡命之徒绑架报复,十个有九个到最后都会被撕票的。 “诶诶诶,你们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刚刚还被要求提供线索的好市民饭馆老板,不断挥手都没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林小满坐在报警大厅里,一个警察姐姐在给她擦脸上残留的血迹,另一个老警察拿着碘酒,在给她清洗腿上的那些刮伤。 做笔录做到一半跑了的小警察领着自家队长正朝他们走来。 小成和童乐已经领先一步,直奔小姑娘而去。 两人在看到熟悉的小丫头时,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小满妹妹,你没事吧?” 小成只盯着人看,好像是要确定她真的平安回来了。 “小成哥哥!” 林小满下意识地挣脱了两个警察,一下子扑进小成怀里。 小成一把将人抱住,林小满在他怀里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被绑架的时候没哭,一个人勇斗歹徒的时候没哭,跑出来又遇到歹徒同伙的时候没哭,差点被车撞死的时候还是没哭。 可这会儿一见小成,就想把所有的情绪和心有余悸都宣泄出来似的。 大家都在看着他俩,一个哭得伤心,一个哄得专心。 “好了,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 小成一直在轻拍着林小满的背,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颤抖和害怕。 就算重生一次,林小满也不得不承认,被绑架,真的很恐怖。 心理承受的压力太大了,要逃出来,即便是用了力大如牛之后,依然害怕得要死。 在那拼命狂奔的过程中,她甚至连头都不敢回,想都不敢多想。 哭够了,见大家都围着他们,林小满这才有了一种属于成年人的尴尬。 她懊恼得直想抓头发,她到底在干嘛? 都已经安全了,她为啥还要往人家小哥哥怀里扑? 跟趁机吃人家豆腐有什么区别? “小妹妹,现在先跟我们反映一下情况,你是如何被绑架的?又是如何从绑匪手里逃脱的?绑匪长什么样子?之前把你绑架到了什么地方?” 严队这个人,就是太严肃。 做笔录和刚才给林小满擦血迹的俩警察对视一眼。 没看见人家小朋友还在哥哥怀里寻求安慰吗? 看人家哭的,多可怜啊! 就不能让人家缓一缓再问吗? 等等,不对啊! 小姑娘刚才做笔录好像说得很顺畅,思维逻辑都趋近于一个冷静沉着的成年人! 【104】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严队,小姑娘说她是被之前见过两次的男人绑架的。” “绑匪在录像厅厕所门口用一块布捂住了她的口鼻,把她迷晕了才带走的。” “那人把她带到了一个废弃已久的仓库。她逃出来的时候,把那人用板砖拍晕了。” 做笔录的警察看了一眼刚才做的笔录。 “她一个小姑娘,把个高壮的成年男子拍晕了?” 老子信了你的邪! 严队显然是不相信那警察的话。 林小满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是手还死死地抓着小成的衣服。 “我是趁着他不备的时候偷袭的他。” “怎么偷袭的?你应该是被绑着的吧?” 六岁的小孩子,自救的过程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我找借口上茅房……” 小成嘴角一抽,又是上茅房。 “他可能看我是个小孩子,觉得我没反抗能力,就把绑着我的绳子都解开了。” “板砖怎么来的?” “茅房里,蹲坑那里放着两块踏脚用的板砖。” 林小满自己描述起来,就还会想到那个画面,实在是……完了完了,她拿了那块板砖至今都还没洗手。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小成,自己的手还揪着人家的衣服。 她在想,要不要把这个不信的消息和成霜降分享一下。 “噗——”那个女警察一下子笑出了声,见大家都朝她看过来,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蹲茅坑的砖头都能拿来用,怎么想到的? “小姑娘,挺机智的啊。” 严队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同时又觉得这小姑娘为了活命也挺豁得出去的。 “还,还好啦。”一般机智。 林机智小满下意识地避开了小成哥哥灼热的视线。 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没洗手。 “你和绑匪身高差距有点大,是怎么用板砖拍到他脑门儿的?” 还是疑点重重啊。 “我听见他在讲电话,从门缝里发现他是蹲着的。” “我拍他的时候,他刚好扭头,就拍在脑门儿上了。 不是后脑勺,是拍到的挨着太阳穴那里。 严队揉了揉太阳穴,这真的是个幸运的孩子。 也不得不说,她的胆子真的很大。 如果换做其他小朋友,有没有可能看到绑匪转过头那一刹那就吓得把板砖都丢掉了? 就林小满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竟然还能举着板砖做出迅速的反应。 关键是,她还敲得那么准。 就她那点力道,绑匪真的能晕过去吗? 严队还是提出了质疑。 “可能,是因为……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吧?” 你怕不是在逗我! 警局的人都觉得林小满这小姑娘挺邪乎的。 严队刚想说,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情,不要这么冲动。 就算等着警察叔叔来救,也比你冒着那样大的危险自救要强。 因为,她很可能伤不到绑匪,反而激怒对方。 原本人家没打算撕票的,就因为你来这么一手,就要恼羞成怒撕票了呢? 这对于绑匪来说,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 “对了,我偷听到他讲电话,说是想拿我换他的同伙。他应该有同伙被警察叔叔抓住了。” 同伙?严队点了点头,应该去和文侦队那边确认一下。 看来,这个盗墓团伙的人还有点多。 “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抓你?” “是为了报复,他怀疑是那天和我在一起的叔叔举报了他。” “你那叔叔是谁?叫什么名字?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萧清远,省文物研究所的研究员。” 林小满没说联系方式,她记得萧清远给过自己一个电话号码,但她没记那串数字。 因为坑了萧清远一把,所以下意识不想跟人家联系。 她这么一说,警察自然能想办法联系上萧清远。 那边让他警惕一些也好,免得又冒出想报复的犯罪分子。 “真的是这个萧清远举报那个窝藏盗墓贼的饭馆的?” “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六岁的小朋友,萧叔叔怎么可能把这件事跟我讲? “严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带小满去处理伤口了。” 小成没有把她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扯下来,但他现在真的想马上换件衣服。 “我们这边已经派出了人去小朋友描述的那个废弃仓库,如果找到绑匪,明天恐怕还要麻烦你们过来指认。” “行,如果抓到人,我们明天就过来。” 说着,就要带着林小满往外走。 而另一边,也有人在给许三少做笔录。 他就是顺路救了小丫头一回,笔录也简单。 这会儿已经做完了,正在和童乐寒暄。 “许先生,谢谢你救了小满。” “这话说的,我就是举手之劳,还是这小丫头自己机灵,知道跑到大马路上求救。” 准确的说,应该是撞车才对。 她如果没有撞上来,他恐怕也发现不了她,更别说救人了。 “何况,我和这丫头也算有缘。” 那次如果没有小满的真青花瓷,他那个假的曝光,就成了丑闻。 先别说会给他在嘉市扩张版图的计划造成损害,就连他在许家的地位,只怕也会遭到影响。 “我们还要带小满去医院,先告辞了。” 小成说话的方式就像个大人似的。 许三少只觉得这小屁孩有趣,又提出送他们去医院。 没给小成拒绝的机会,主要是童乐已经屁颠屁颠跟着上了车。 目送他们离开警局的严队,表情有些莫测。 “严队,您是觉得还有什么疑点吗?” 刚才做笔录的警察,见严队手里拿着笔录发呆,忍不住发问。 “疑点?” 严队想起刚刚小丫头离开时举着爪子问: 警察叔叔,如果我不小心一板砖拍死了那个绑匪,会负法律责任吗? 他倒是没纠结什么法律责任,而是在思考——吃奶的力气到底有多大,才能让一个六岁的小丫头把一个成年壮汉拍死? 这道题似乎无解。 等后来,出现场的人回来,描述那一滩血迹时,严队又陷入了沉思。 或许,那小丫头最后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担心自己一板砖把人拍死了。 “小王,你有没有觉得——”严队翻看着笔录。 【105】双腿脱力,小哥哥按摩 “啊?队长想说什么?” “这个小姑娘的词汇量有点大,而且,她叙述案情的时候,就跟成年人似的。” 这不太像小姑娘啊。 “这有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嘛,人家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和咱们不一样,也早熟。” “也对。” 严队收回视线,撇去心里那抹违和感。 “对了,严队,这是小朋友交给我们。” 小警察递过去一只手机,这是之前林小满交给警察的。 “严队,你看这绑匪还挺有钱的。” “废话,那绑匪不是盗墓的就是走私文物的,能没钱?” 把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往桌上一丢,又看向那个女警。 “小文,你查看一下手机里存了哪些人的电话还有短信,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 “小王,你联系一下文侦队,询问一下那个什么老三的信息,让他们队长过来一趟,跟咱们对接一下。” “是!” 林小满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只是八月份的天气,是真的能把人热死。 可能是要下暴雨了,不仅热,还闷。 医院里什么时候都不得清闲,像小姑娘这样的小伤,人家医生都没看在眼里。 还是许三少动用了关系,才终于轮上了他们。 “小姑娘去干什么了?怎么腿上这么多小口子?” 其实在警局的时候,伤口已经经过了初步处理,带林小满来医院也是考虑到伤口发炎的情况。 这么多道口子,虽然都是小伤,但万一发炎呢? 这个天气又炎热,发炎的话引起高烧的概率都会大大增加。 “我摔稻田里了。” 她逃跑的时候是经过了一片稻田的,那水稻叶子割腿上,一划就是一道血口子,汗水一流,真的是疼得要命。 “医生叔叔,我觉得我现在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应该是脱力了,你这是在外面跑了多长时间?” 医生听她这么说,还给她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最后得出结论,小丫头几乎超越了身体的极限。 用力过猛的后果就是,未来的几天估计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而且还得泡热水,用按摩来缓解脱力造成的损伤。 “我先给你开药,然后做一次按摩。再之后,每天晚上泡热水之后做一次。” 说着,他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可以来医院做,也可以自己回去让人帮着按,按摩的手法其实很简单。” “如果你们有人想学了自己回去帮小朋友按摩,现在就可以跟着我学。” 林小满刚想说,我自己就可以搞定,小成就自动站了出来。 童乐在小成身后,瞪大了两只眼睛。 他是真的从来没看见过小成对谁的事情这样亲力亲为。 他从小就是大院儿里的一霸,他因为得他们家老太太老爷子喜欢,在家的地位本就超然。 谁也没那胆子让小成帮着做些什么。 就连他家那些小辈,都没这个荣幸。 可现在呢? 小满妹妹厉害呀。 不仅让小成关心挂念,这敢情还放在了心尖尖上?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一个六岁的小女娃,别人自然不会多想什么。 但童二货脑子里却冒出了三个字——童养媳! 没错,小成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在养小媳妇儿! 这一次,林小满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小成心里有股戾气没法宣泄出来。 他整个人都沉郁了不少,完全不敢去想,如果小满没办法自救,或者在拿板砖拍人的时候失手,会有什么后果。 他认真地观察医生的按摩手法,结束之后,离开医院也是一言不发。 看着林小满被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钱老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 这孩子,除开是董老关门弟子这层身份不说,本人也是非常讨喜的。 如果她真的出事,他也会觉得可惜。 何况,这次出事,也有自家外孙的责任。 “小三儿啊,这次的事,幸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钱老让人泡了茶,又准备了宵夜。 他本只是让几个孩子吃的,因为有了许一鸣这半个救命恩人的存在,也亲自下场作陪了。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你钱叔。别的地方我说不上话,但在嘉市这地界儿,古玩行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许三少还有些受宠若惊,钱老的脾性向来随心所欲,得他一句感谢,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何况是许诺? 这小丫头就这么重要? 还是钱老单纯地想感谢他为自己外孙化解了危机? 毕竟,人家小姑娘被绑架,也有小乐没照看好的缘故在里面。 “钱叔这么说就见外了。” 在嘉市,他也要多亏钱老的照拂。 毕竟,想要拓展人脉,最好就是有人带。 钱老本还想问一下他那个被骗的元青花事件最后怎么处理的。 但这种被人坑的都是黑历史,人家没主动提,他也就不好意思开口戳人家的痛处。 许一鸣像是看出钱老在想什么,谈笑般地把那件事说给他听。 “你是说,有人以假乱真?赚两家钱?” 造假骗钱,他知道,但敢骗到许家头上,这是嫌命长? “手底下的人,心养大了,伙同外人想给我下套呢。” 他没有说具体怎么解决了这件事,但一提到自己被手底下信任的人下了套,许一鸣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关键是,那人和许家某些不安分的东西裹到一块儿去了。 听说,真东西被他们换出去想和外国人交易。 真当他是被家族贬到嘉市的软柿子呢? 文物走私举报了解一下? 许三少也是个狠的,查出来之后,把人家那条线都给端掉了。 只是,听说那个青花大碗也完全是阴差阳错到了林小满手里,却又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损失了几千万对于他来说不是大事,能够挖出坑害许家吃里扒外的蛀虫才是最重要的。 “你处理起这些事情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我前几天还听你们家老爷子夸你呢。” “夸我?” 许三少冷笑,他们家老爷子是越老越糊涂了,还偏偏不服老呢。 【106】再次陪睡 许家以前培养孩子的方式,就跟养蛊似的。 把所有的蛊虫放在同一个笼子里,任齐厮杀,只有最后留下来的那个,才能成为万蛊之王。 夸他,这是给他拉仇恨呢! 虽然老爷子在位之后,改变了许多,但有些东西,是从根子上开始腐烂的,真想彻底变革,就要连根拔起。 老爷子早年还行,现在人老了,也难免心软。 否则,怎么可能给别人可乘之机? “你也别怪你父亲。”钱老见许一鸣脸色沉郁,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亲他老了,以后许家都是你们兄弟的,但家族庞大,人也就不会那么齐心了,毕竟,财帛动人心呐。” “你父亲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钱叔,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家人口简单。您只有一儿一女,翠姐就不说了,翡哥竟然连婚都不结,这以后得多省心啊。” 许一鸣感叹,完全没发现钱老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神他妈的省心! 劳资现在就两个外孙,大外孙早就确定了继承父母的事业,小外孙又不着调。 这后继无人的捉急,有谁能懂? “呵呵,我现在觉得你父亲的做法挺好。” 小崽子不教育一下就要上天了。 “钱叔这是怎么了?”变脸也太快了吧? 钱老被气得脸绿,许三少还不明所以地问童乐。 “大概是,他不想我们家人口这么简单,也不想省心吧?” 童乐瞅了瞅自家外公那张臭脸,笑得像只土拨鼠。 林小满默默吃自己的饭,和小成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儿不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 许家她是半点都不了解的,但大家族里会有什么事儿,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吃饭完,她就和大家说晚安去睡觉了。 今天被绑架,又逃跑,这一张一弛,给她造成了极大地心理负担。 一放松下来,就累到不行。 她是被小成抱着洗漱完,然后放床上的。 躺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梦里却一直不得安稳,一直出现同一个场景。 那就是她在逃跑,那个绑匪好像一直追在后面,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她吓得满头大汗,在梦里一直喊救命。 小成的房间就在林小满隔壁,一听见她这边的动静,就跑了过来。 知道她肯定是做噩梦了,小成也不敢叫醒她,只能给她擦汗,结果还被睡梦中的小人儿抓住了手。 抓住小成的手之后,林小满的噩梦好像减轻了许多,至少她的表情没有那么惊恐了。 小成本来打算安抚好她,就回去睡,结果没想到,她这一抓就不放了。 清晨,金宝斋的后院里虫鸣鸟叫,好不热闹。 林小满是在阳光透过轩窗投下点点斑驳光影中醒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咦? 她手里抓着什么? 小成是被痒醒的。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窝处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别乱拱。”少年人早上尚未清醒的时候声音也有些沙哑,小成应该快变声了。 林小满浑身一颤,她这是又和成霜降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知道自己在紧张的时候又抓东西的毛病,可没想到每一次抓到的都是同一个人啊! “什么乱拱,我又不是猪。”林小满嘟囔着翻白眼。 怎么办,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是个废宝宝了。 “小成哥哥,你怎么又爬我床上来了?” 小成捏了一把她肉呼呼的小脸,凉凉道:“是谁半夜做噩梦,哭喊着救命,我过来看,又抓住我不放的?” “是我!” “谢谢小成哥哥陪我睡觉,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吧?” 小丫头见风使舵的本事还不错。 小成漫不经心地揉乱她的头发。 “所以你再陪我睡会儿?” 陪她睡觉?小丫头真敢说。 “陪,一定陪!”不陪我也起不来啊! 虽然和漂亮小哥哥睡觉很羞涩,但六岁的小娃娃还不需要担心太多。 小成也只是逗逗她,早上既然睡醒了,就肯定会饿。 就算要睡,也应该吃过早饭再睡。 何况,他一向自制力良好,没有赖床的习惯。 林小满是真的起不来床,没力气,早餐都是小成给她送过来的。 这边小成吃完早餐,果断拉了童乐出去买手机。 “你不是说手机没用吗?” 万一手机号被京城那边知道了,保不齐成奶奶就天天要给他打电话了。 为了清静,小成至今没买手机。 而童乐,他是有手机的,不过前段时间在家闯了祸,被没收了。 “嗯。” 以前是以前,经历过昨天的绑架,小成还是觉得手机很有必要。 至少,在关键时刻联系人方便很多。 小成不仅给自己买了,也顺便给林小满准备了一个。 看的童乐直瞪眼。 “咱俩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你给她买都不给我买?” “你妈不让你用。”小成一副爱莫能助的语气。 童乐家就有卖手机,他缺的是一部手机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妈的话了? 钱翠翠女士就是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小成没空管她,他在想那丫头拿到手机时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小满不负所望地张口就是:“多少钱啊,我等下取了给你。” “小财迷!”小成再次伸出罪恶之手去揉林小满的头发,“补偿你的。” 昨天如果不是他们没把人看好,也不会给了绑匪可乘之机。 林小满还是一脸不乐意,小成想了一下: “这是童乐家的手机,不要钱,他说给你赔罪的。毕竟,如果不是他没把你看好,你昨天也不会丢。” “喂……”我可没这么说! 我怎么知道那个绑匪会突然出现。 “啊,童哥哥家也卖手机吗?” “我爸专注我们家的公司,我妈是那种思维超前的,她觉得什么东西有商机,就干什么。” “那我给你成本价吧,总不能一分钱都不给。” “给什么给,哥给你的你就收着!跟哥这么见外做什么!” 反正又不是花我的钱! 童乐朝小成得意地笑。 故意推给我是吧,看我不把你的功劳全抢过来! 【107】林大姑夫妻俩支持 林姑姑和姑父住在石头镇镇上的鞋厂里,厂里分的房子。 一室一厅,隔成了小两室,里面那间大人住,外面这间小满的表哥杨淮在住。 林蓉俩口子听了弟弟的来意,都有些惊讶。 小满这孩子,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一点? 捡了根簪子,就换了一套房一个门面? 虽然在后世,一套房和一个门面总共十万不算贵。 但在九几年这会儿,却是天价了。 杨思文一个月的工资顶破天也才四百,经济效益不好的时候,就三百来块。 加上林蓉,再杂七杂八的加班,补贴,小俩口都还没到八百块。 除去生活和孩子的花销,一个月能存五百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这就是小满掉河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杨姑父还拽了一下文。 他觉得小满这孩子是真的运气好。 就那一套房,一个门面,他们家两口子工作十年也不一定买得起。 而十年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价呢。 “既然有房子,还是装修好了的,可以把小满的户口上到市里,让小满在市里读书。” “我和你姐夫是一个意思,让小满在城里读书,肯定比在乡下好。老家教育又落后,如果不是实在没得办法,我还想把淮淮弄到镇上来读小学也。” 杨淮现在还只能在村里读书,不过好在杨思文家就在离镇上不远的村子,他们回家看孩子也方便。 “我是想她至少应该在村里读完小学,城里的教育是先进,但开销也大。” 而且孩子还这么小,他们肯定不放心小满一个人去嘉市读书。 总要有个人跟着小满住到嘉市的。 如果让他住嘉市,那家里只有爸妈,他也放不下心。 这才是林全贵犹豫这么久的根本原因。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爸妈,但爸妈都还年轻,你如果不趁他们现在还能动,多在外面挣点钱。那以后他们真的老了呢?” 林蓉对弟弟的思想觉悟一直表示担忧。 父母好像成了他的束缚,本来早就该出去打工的,一直拖到现在,媳妇都跑了,还守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就算是来鞋厂上班,也比在家里种地收入高啊。 也不知道弟弟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全贵,我觉得你姐姐说得有道理,我们都晓得你孝顺,放不下爸妈很正常。” “但现在你放不下,以后他们越老你就越放不下。那小满怎么办?她读书以后肯定花销越来越大,在农村种地那点钱,支撑得起她读完大学啊?” “现在趁两个老的还能在家干农活,你就努力在外头多挣点钱。” “你也不必太挂念他们,我和你姐还可以隔一阵回去看一下。而且,你在嘉市,又不是去很远的地方打工。” “自己有门面,卖点啥子不比在屋头种庄稼强?” “你就是不会想。我要是有个门面,我就不要你姐姐上班了,让她专心经营门面,哪怕是做个小生意,都比给别人打工或者在屋头挖二斤半强。” “何况,你说那个门面的地理位置也很有优势,你自己又学了摄影这门手艺,这不正好能派上用场吗?” “你这是不会想,要是我们有这么好的机会,根本不得犹豫。” “小满一个小娃儿都晓得人往高处走的道理,你啷个还不如她哟。” “还有小满那个老师本来也在嘉市,有他辅导娃儿的功课,你就是做生意再忙顾不上娃儿,都不用愁。” 人家老师是高级知识分子,未必还辅导不了一个小学生啊? 杨姑父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加上林姑姑在一边辅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不多也把林全贵说动了。 他们这么一说,林全贵也晓得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很大。 但是,在家尽孝还是去外面赚钱,他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也可能是因为很久都不去外面跑,如今再出来打拼,还是照相,他有了一种怯场的感觉。 怕自己开不起头,又怕做亏本的买卖。 “怕啥子嘛,门面都是你们自己的,又不用给租金,房子也有,我不信你一个月连你和小满那点生活费都挣不到。” “如果以后生意好,还可以把爸爸妈妈都接到市里去,让他们一个帮忙煮饭,一个帮着看店。或者也去做点小生意都行。” 比起林全贵这种一层不变的想法,林姑姑夫妻俩心思更活络,都想变着法子赚钱呢。 “那我再回去问哈爸妈的想法。” “你听我的准没错!走,我今天正好休假陪你回去。” 林姑姑显然是个行动派,一直催弟弟。 “你要想一下,为什么王钰要跑出去,还不是因为家里没得钱,家里要是有钱,她还得往外头跑啊?” “与其在村子里面被人议论,还不如一家人都想办法搬出来。只有你出了头,那些说闲话的才会改变话风。” 一想到弟弟要搬到嘉市去做生意,林姑姑比自己要去嘉市还兴奋。 “那房子可不可以现在就入住了?我们回去将就帮你一起收拾东西,把该搬的都先搬进去,到时候再选个日子,正式搬家。” “我不想搞得大张旗鼓的,我们又不是自己买的房子,要是知道的人太多,还以为我干了啥子事,突然挣这么一套房子也惹人怀疑。” 林全贵的意思是不想声张,林蓉倒是想趁此机会出口恶气。 娘家日子过得红火,她在婆家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可弟弟的想法她也清楚,大概是被前段时间的流言蜚语说怕了。 村里的人其实心没多少坏心,就是闲的无事,有些人那张破嘴,实在是让人厌恶。 “那就不要办搬家酒,到时候我们去给你温居,在屋头吃个饭就行了。” 弟弟不想声张其实也挺好,免得被王钰娘家晓得了再贴上来。 她早就看不惯这个弟媳妇了,好吃懒做的一天。 因为怕苦怕累,就丢下丈夫孩子跑了。这种女人实在是让人不齿。 她现在巴不得弟弟和那个女人离婚,就是不晓得对方跑到哪里去了。 【108】时隔八年的电话 林家父母肯定不会拘着儿子在家。 果不其然,姐弟俩回家把情况一说,姜秀芳第一反应是去拿钱。 儿子要去嘉市做生意,总要有点本钱。 家里开春这大半年的收入,加上卖了两条大肥猪,加起来也才八百块钱。 屋头其实没什么钱,只是一直没拿去存。 好在每年林绪清还能去外面帮人犁田挣个三五块的。 零零碎碎加起来,大钱都不多,多是十块钱一沓一沓叠起来的。 “我再翻一下存折,看下有没有要到期了的,把钱一起取出来。” 家里庄稼地里收的粮食卖的钱,还有家里肥猪卖的钱,都是姜秀芳收起来了的。 林全贵和王钰两人挣的钱,也没多少。 所以这会儿要做生意,也全靠老两口的财政支持。 “妈,家里钱没到期的话,暂时从我们那里拿也可以。” 林蓉还有三千私房,都拿出来支持弟弟的事业她也没意见。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剩下的就是置办与摄影相关的设备了。 林全贵思考再三,还是选择了联系自己远在邻省的师父。 师父当年说他颇具天分,还让他回家把婚结了就继续跟着干。 可惜他回家了就不想再出去,终究是放心不下家里。 这也算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片苦心吧,也不知道现在联系他老人家,还肯不肯认自己。 林全贵很惆怅,给师父打了个电话,那边听说他打算从新拾起照相这门手艺,也有些惊讶。 当年的得意弟子,退出摄影这一行八年之后又要从头再来,作为师父有什么感想? 师父他老人家抽了根烟,又翻看了一下弟子以前拍的老照片,然后给大徒弟打了电话,把大徒弟招了回来。 “你师弟准备在嘉市开一家照相馆,他需要摄影器材,你现在不是做这个吗?过去支应两天。” 师父? 您没搞错吧? 我可以给他送器材过去,支应两天是什么鬼? 是让他在那边指导师弟怎么开照相馆,还是怎么照相啊? 他现在做摄影器材这一块儿的生意,一天应酬都搞不赢,哪有那么多时间跑去给别人的照相馆坐镇。 等等。 “哪个师弟啊?”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哪个师弟家在嘉市? “八年前回老家相亲然后就杳无音信的那个。” “师父,你不是说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吗?” 大徒弟惊悚瞪眼,师父当年多气愤啊,连人家结婚请他,他都没去。 他自己不去也就罢了,他还不准师兄弟们去。 看把他小心眼的! 现在一听人家要重新入行,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您就不能稍微,矜持一点? “师弟打电话来向您求助了?让您去帮他?” 不可能吧,就林师弟那要强的性子,把话憋死在肚子里他也不肯求人的。 “没有,他就是来告诉我一声。”鸭子死了嘴硬,明明是想求助,却又开不了口。 “所以,人家根本就没有向您求助,您就巴巴地要把您的大徒弟打包送过去给人当小弟?” 我是捡来的,林师弟才是亲生的徒弟吧? “谁让你天分不高呢?你要是天分高,也不用转行做摄影器材了。” “也就这点用处了,他现在想重新开始肯定抓瞎,你送东西过去,也能顺便帮他理一理。不过……” 大徒弟眼含期盼,师父总要让他教训一下那个一言不合就退圈的师弟吧? “你不要白送摄影器材给他!” 呵呵,我又不傻,还白送! 我也是靠经商养家糊口的好吗? “就随便打个折吧?八折?算了,还是六折好听。” “要不,我打三折?” “你舍得啊?” 师父一脸不信任地看着他,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徒弟们都叫他这大徒弟铁公鸡。 “其实我觉得九点九折最好,做生意就要长长久久,才能红红火火嘛。” “做生意还要六六顺呢。” “少给我瞎掰,他估计九月份开业,等个十来天,你就过去。” “是是是!” 您这么积极地千里送徒弟,人家也不一定肯接受啊。 他那个师弟,可不是个轻易肯接受别人帮助的人。 跟个顽固的老古董似的,也不知道怎么生成的性子。 “对了,你师弟家好像有个闺女,六岁了,你过去,总不好空手过去吧?” 师父,我就算是捡来的,就算天赋不好,您也不用这么对我吧? 大徒弟咬牙,幸好他心胸开阔,否则非要被师父的偏心眼儿给气死不可。 “他们家日子不好过,小丫头九月份开学就读一年级了,你这个当大师伯的第一次见侄女,总得带点见面礼啊。” “开学了,小学生需要的那一套,你知道吧?” 知道啥啊,我家睿睿开学的东西都是我老婆准备的,您真会给我找事儿。 “你可别拿睿睿的东西去糊弄人,睿睿是男孩子,和小姑娘用的是不一样的。” 得!不仅我这个大徒弟是根草,现在连我儿子也成了草了是吧? 林全贵并不知道自己一个电话,就打扰了师父师兄的安宁。 他既然决定再次从事摄影一行了,就打算亲自去一趟邻省。 听说师父定居的是邻省的省会城市虞城,他必须得亲自过去一趟。 向师父取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虞城那边发展比这边快,在那边进购的摄影器材也应该会先进一些。 时隔八年,腆着脸上门,林全贵心里也很忐忑。 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得先把女儿的户口转到嘉市,然后带她去附近的学校参加小学招生考试。 女儿学前教育这一块儿,是她的老师在帮着启蒙,他还不知道小丫头能不能考上一个好点的小学。 好在,南区那一块儿是嘉市的教育中心,学校都还不错。 林小满在金宝斋休养了三天,身体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离开学也没几天了,童乐被魔都那边的爹妈催了一次又一次,就是不肯回去。 “外公,我也不是不想回,我就是想在您这儿寻求点儿帮助。” 饭桌上,钱老笑眯眯地望着自家外孙,却又一次冷酷地拒绝了他。 【109】第一笔投资 “想去做生意,别说门儿了,窗户都没有!” 还想要启动资金,白日做梦呢? 你也跑去做生意了,我这金宝斋到底还要不要继承人啦? 我不要面子的吗? 以后走出去和那些老东西们说起来,我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得多丢人? “您以为不给我本钱,我就会继承你这个古玩店了吗?” 童乐在心里翻白眼,继承古玩店算他输! “老子是让你学鉴宝,不是单纯地让你继承个店!” 正儿八经的鉴宝不学,你就算继承了金宝斋,以后也要亏死! 不会鉴宝,下面的人都能联合外人给你下套,你还想赚钱? 钱老死瞪外孙,他可不想钱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钱家祖上是开当铺,渐渐地转型发展成金宝斋,还在古玩界小有名气,可不是因为会做生意。 而是因为钱家每一任的当家人,都是鉴宝界的行家! 你不会鉴宝,守着金宝斋,那就是等于胖娃娃抱着金元宝招摇过市,贼遭人惦记了! “学不会!” 童乐不理自家外公了,吃完饭私底下和小成商量,让他带自己炒股。 炒股如果能赚来第一桶金,那他的启动资金就有了。 小成有个小舅舅,是在m国华尔街做金融起家的,股市的一把好手,资本操控玩得贼溜。 他以前一有空就会去m国住俩月,也就是前几年出事之后,才没再过去的。 不过,小成和他小舅舅一直有联系。 所以,小成一定是深得舅舅真传的! 让兄弟带自己赚钱,童乐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前段时间你不还说不想玩这个吗?” 说什么心脏不好,玩不转。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需要启动资金!” 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也开始锻炼了。 别看童乐一天上学跟玩儿似的,但该学的东西,他是从来没怠慢过。 就像他爸说的那样,正因为你们起点比别人高,才更应该比别人努力。 不然,家业都守不住,将来还不成为人家的笑柄吗? 最重要的是,他都发过誓,一定要衣锦还乡,那就不能只是口头说说。 童乐脑子活,已经看好了房地产这块儿市场,他又不想靠父母,所以启动资金就想自己赚。 “也好。”小成点了点头,“我等两天跟你一起去一趟魔都。” 说完,他又看向林小满:“小满要不要去玩玩?” 玩什么? 林小满琢磨,是单纯的去魔都玩一圈,还是问她要不要去资本市场试试水? 她才六岁,考虑到这个年纪,她更倾向于小成说的是前者。 “去炒股吗?” 小成好像并不意外,而是点了点她:“你手上不是还有闲钱吗?拿一两百万出来,哥哥帮你赚点零花?” 他就真的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大哥哥,还帮妹妹赚零花钱咧。 林小满心里一动,小成说赚零花钱说得这么笃定,那就证明他自己对炒股是有一定把握的。 她又想起前世,人家都说八十年代遍地黄金,九十年代股市暴富…… 然后再是楼市,it…… 跟着小玩一把,应该是可以的吧? “好啊,那就拜托小成哥哥了。” 童乐:不带这样的话?让你带我玩儿,还得我求你,人家小丫头一个字都还没说呢,你就要主动带她! 这分明就是性别歧视! 林小满才不管童乐,小成更是不会搭理他。 林小满当天就去银行给小成转了两百万,到了他手上的钱,就随便他操作了。 有人带,她半点不操心。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的人。 所以,在童乐企图像她骗钱投资时,她也很容易就松了口。 “童哥哥要多少钱?” “你都给你小成哥哥两百万了,怎么也得给童哥哥同等待遇吧?” 也要两百万? “这算是我给童哥哥的投资,怎么样?” “投资?”他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这丫头还当真了? 童乐一口茶喷了出来,惹来小成嫌弃的皱眉。 见林小满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是真想给他两百万,童乐眼睛一亮。 抓住林小满的手就不放了。 “小满妹妹,从此以后,你就是童哥哥的救命恩人了!这钱我不白拿,我给你股份!公司干股,你占百分之二十!” 两百万,百分之二十,现在听起来给得不多。 但林小满知道,童乐终究会发展成前世那个地产大亨,到时候在他的公司占有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林小满看向小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小成却是觉得童乐虽然别的不行,但胜在脑子活,路子广,说不定他还真能成,于是对小满点了点头。 于是,这笔钱就这样送了出去。 对于她来说,她是占了知晓未来的先机。 对于童乐来说,林小满一个六岁小孩,肯拿那么大一笔钱给他,那是对他的绝对信任! 从此以后,还真把林小满当亲妹妹一样,对她好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 小成都得靠后站了! 一下子花出去四百万,林小满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也不免笑自己。 以前花四千块都心疼的人,突然变成了九十年代的千万富翁,却又享受不到花钱的乐趣了。 还是七宝及时提醒她,她如果再不努力,那就是有钱也没命花了! “七宝,你还是先帮我把那一千积分兑换成一年生命值吧,我怕我自己忘了。结果钱还没赚回来,命就没了。” 【宿主,本宝宝会提醒你的!】 “先换掉,它还在那里,我没有紧迫感,会想着坐吃山空,只要把自己逼上绝路,才会想尽办法赚积分!” 林小满咬牙,最终换掉了积分。 看着她积分值刷刷刷往下掉,她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还剩下30积分,能干什么? 【宿主,你别忘了你的梳妆盒。】 七宝好心地提醒。 对! 林小满心下一动,梳妆盒啊,她怎么给忘了呢? 都能让系统发出异常的叫声,里面的东西一拿出来指不定就直接把系统撑爆了! 【你想太多了,系统没有故障,是你判定失误!】 林小满不想搭理它,七宝这个傲娇货,每次就会泼冷水。 她掏出自己的砖块诺基亚,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回去。 【110】师父,您看看这个 隔壁大爷爷接到电话直接就喊了她爸爸接。 林小满在电话里了解了爸爸终于下定决心来嘉市发展,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爸爸脾气那么倔,能被说服真是太不容易了。 听到他说要在家里帮着收完谷子再来,她也表示理解。 离九月份还有十几天,爸爸能抽个空给她把户口转到市里就能参加南区那些小学的招生考试了。 招生考试都是提前进行,她必须提前去学校报名。 “别急,招生考试,我让林老师帮你打过招呼了。” 林老师,也就是燕子阿姨,她是在南区一中任教的,她对附近的小学都有了解,丈夫就是小学老师。 所以,打个招呼,到时候去参加考试还是可以的,这也不算走后门。 林燕听说林小满要来嘉市读书,也很热情。 林小满心想,到时候搬家了,估计得请燕子阿姨两口子一起吃饭。 好在燕子阿姨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就算知道她家的情况,也不会对外宣传。 “谢谢小成哥哥!” 嘴甜的小孩有糖吃,成霜降只是揉乱了她的头发,然后丢了一颗巧克力豆在她嘴里。 “我们明天下午的飞机去魔都,在这之前,先送你上山?” “好。” 晚上,小成又帮林小满用草药泡了脚,还学着医生的手法给她按摩。 林小满到底人小,恢复得也快,两三天,就能下地自己蹦跶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依旧明媚到刺眼,本以为大早上的天气会凉爽一些,然而并不是这样的。 这一次与之前不同的就是童乐跟着他们一起上山了。 这孩子上了山就跟野猴子似的四处乱窜。 他倒是并没有表现得像娇少爷似的走几步就要司机叔叔背,反而顽强得像只小蟑螂。 “那是因为他热闹一切不需要循规蹈矩的户外活动。” 也就是说,童乐的童年就像个多动症儿童似的,到处疯玩呗。 而与他相反的就是成霜降,他像个自闭症儿童,不是说真的不与外人交流,而是性子比较冷,大院里的孩子们都有些怕他。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童乐拿着个棍子,在树下的枯枝烂叶里翻腾。 “蘑菇。” 林小满眼睛一亮,这种蘑菇煮汤超级香。 “童哥哥,用棍子在它根部往下撬,连根一起带出来,咱们捡回去熬汤。” 前几天山林里下过雨吧,否则不可能长出这么多蘑菇来。 一发现,就是一排,大大小小的,能捡半背篓了。 林小满跑得贼快,跑到师父家的小院儿,还没见着师父的人,先拿了一个背篓出来装蘑菇。 “这山上有野鸡什么的吗?我们要不要去抓只野鸡,小鸡炖蘑菇嘛!” 有了蘑菇,童乐还不满足。 这样天然的野味,让人想起来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有是有的,但你又捉不到。” 前些年灾荒,村民们把山上的野味打得都快灭绝了。 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但仅剩的野味们也是经历过优胜劣汰了的,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抓到。 童乐也只是一时兴起,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董老在看见童乐时,没有表现任何不高兴。 在听说他是钱老的外孙时,皱了一下眉:“怎么长得这么像你外公?” 这是对我外公有意见啊? 他家翠姐长得像外婆,可到了他这儿,跟隔代遗传似的,他这张娃娃脸就是遗传的外公。 别看钱老这时候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凭着那张娃娃脸臭不要脸讨得美人外婆欢心的。 “遗传基因太强大,我也没办法。” 童乐呢,也是个小不要脸的。 知道这位老人得罪不起,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无奈的语气。 “你小子比你外公经逗。” “谢谢夸奖。” 刚刚还笑眯眯的老人,在看向林小满时,却一脸严肃:“你自己说都旷课多久了?” “师父,我有好好温习功课,每天早上也有晨练。” “吃完午饭去书房,我要检查。” “哦。” 童乐偷偷拉小成的衣服,在一边说小话。 “小满妹妹这个师父,肯定是个笑面虎,你看他对小满多严,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成睨他一眼。 “呵呵,是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和你有关啊。 你要是以后真对人家的小徒弟有什么想法,这位师父那就是挡在你面前的一座高山。 看你怎么越得过他! 童乐此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在瞎说的,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中的。 等后来被骂乌鸦嘴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无辜。 中午到底还是没吃到小鸡炖蘑菇,不过林小满熬的蘑菇汤也别有一番风味,好喝得童乐连汤碗都恨不得舔干净。 “小满妹妹,要不人家怎么都说农村的娃儿早当家呢。我觉得你实在是太贤惠了,六岁就会做饭,以后要是谁娶了……嗝……” 一个饱嗝打断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我才不贤惠呢!”林小满撇撇嘴,“我以后要找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朋友。” 董老一巴掌拍徒弟脑门儿上:“还这么小就想找男朋友了?不知羞!” 然后,又一个人低低地笑,碎碎念:还算有点儿出息。 小丫头片子可爱软萌,虽然有几分机灵劲儿,但比起她身边那只大的来说,那点子小聪明实在不够看。 她自己要求高呢,他也就不担心以后小徒弟被人家说几句甜言蜜语就给勾走了。 这真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他一辈子没结婚,本来以为养个侄孙,能解解闷儿。 结果这个侄孙偏偏不争气,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好苗子,董老现在看徒弟身边所有人都跟随时要叼走自家徒儿的饿狼似的。 于是,吃过午饭,董老就开始赶人。 童乐和小成下午四点半的飞机,也不敢多待,还要赶回嘉市。 其实不用董老赶人,他们自己都得急着走。 “看什么看?跟我进书房!” 林小满还想目送他们下山呢,被董老一把拉去了书房。 董老板着脸的样子确实挺唬人的。 但两人一起生活将近半年,林小满早就把自家师父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了。 她笑嘻嘻地爬上椅子,然后献宝似的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盒子。 “师父,您看看这个。” 被清洗干净的梳妆盒摆在了董老面前,董老不以为然地瞥了两眼。 “小叶紫檀?” 【111】传家宝? 梳妆盒上的雕工挺好的,看得出来,出自大家之手。 不过,这梳妆盒顶破天也就是个清末的作品,不值几个钱的。 对于董老来说,十来万,还真不是什么钱。 但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走眼的时候。 倒不是这梳妆盒有多值钱,而是这里面藏的东西。 “您看看这里……能打开吗?” 林小满把梳妆盒打开,盒盖打开支撑起一面铜镜,盒身下就是暗藏小屉。 小屉设计精巧别致,匠心独运。 可看着就像焊死了一般,根本打不开,林小满曾经怀疑过这是不是个假小屉,但系统检测的异常告诉她,小屉里面藏了东西。 “你是说这小屉?” 他拿起梳妆盒,又拿了放大镜,仔细端详,暗屉左下角,有一针眼般大小的圆孔。 而且,镜子一支起来,只要不拿起来仔细看,是会在视觉上被铜镜挡住的。 所以,那个小孔,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你呀,还是太嫩。” 董老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博古架。 “去把第五层的第三个盒子取下来。” 以林小满的身高,想要取博古架第五层的东西,还需要搭把椅子。 董老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家小徒弟一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 “小心一点,别把我博古架上的东西撞掉了。” 敢情我摔不摔就无所谓是吧? 林小满背对着自家师父,撇了撇嘴。 没想到董老再次补刀:“就算没站稳,也要记得向外面倒。那里的东西虽然不全是真品,但都具有收藏价值,碰坏一件你都赔不起!” “那您自己来拿,我怕摔了东西赔不起。” “没关系,反正摔掉哪件,你以后就出去给我找件更有收藏价值的摆回来。” 细长的古朴檀木盒子,董老在徒弟好奇的目光中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用明黄的绸缎为垫,九枚银针长短不一地排列。 “这是一位民国时期有名的老中医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可惜……” 那个可惜后面隐藏着什么,董老并没有说。 但林小满大概能猜到,经历过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越是有底蕴传承的家族,被摧残得越厉害。 破四旧的时候,只怕这种中医世家也难免遭到迫害。 “这个东西,是我用了两斤细面换来的。再好的东西,到了灾荒年代,都没有几个馒头值钱。” “老人换了这套银针,也不过是为了给他生病的孙儿烙两块面饼。说是他孙子从生下来起,就没吃过细粮。” 说到这里,董老就不再往下了。 这似乎是一段他并不怎么愿意提起的往事。 林小满想,这可能和师父本身的经历有关。 师父不提,她也不多问。 董老就很满意自己徒弟这个性子,但鉴宝一行,有时候也需要那么一点好奇心。 否则,没有好奇心就没有去探寻真相的动力。 那你鉴宝的意义何在? “师父,您拿银针有什么用?” 就见自家师父从针盒里取出一枚银针,轻轻插进那个圆孔。 “这是个内锁,锁眼细小,让人不易察觉。一般是大家闺秀们在自己梳妆盒里藏私密东西用的。” 至于这私密的东西是什么,范围就有些广了。 有的大家小姐用这个小暗屉来藏情郎的信件或者信物,有的用来藏私库的钥匙。 这个锁,与现代的保险柜密码锁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的人,还会在小屉里安装自毁装置,一旦受到外力或者暴力,小屉就会启动自毁装置。 一般人,如果掌握不好开锁的方法,很容易一下子让它锁死。 锁死之后,就算把盒子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毁了。 这个梳妆盒,应该没有自毁装置,也就是个普通内锁,对于董老来说,很简单。 但林小满却满眼小星星地看着自家师父,这是赤裸裸的崇拜啊! “你要仔细听银针插进去之后的声音,以声音辨别锁位……” 董老一边开锁,一边教徒弟。 董成瑞会这些,显然是家学渊源,他们家祖上都是摸金的,古墓里时常会遇到各种机关锁眼,这种普通的内置锁,对于他来说就是入门级别的。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小屉一下子就松动了,再用指甲轻轻一拨,就把小屉拉了出来。 “真有东西!” 【废话,我可是伟大的鉴宝系统,我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里面是一个胭脂盒大小的玉盒,玉质上层,入手冰凉。 林小满刚要伸手去拿,就被董老打了一下手。 “这么急做什么?万一玉盒上涂了毒怎么办?” 这丫头,刚还说她不急不躁,就变得毛毛躁躁起来,真是半点不禁夸。 “这个梳妆盒,是我太奶奶的遗物。” 她应该不会这么坑自己的后人吧? 但太奶奶真的知道这个小屉里的玉盒的存在吗? 如果她知道,还不把东西拿去换钱? 要知道,那几年她为了供大儿子读书,可真是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吃尽了苦头,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不过,想想又觉得就算知道,老人家也不可能舍得把东西拿出去卖掉。 毕竟,能把东西放得这么隐秘的,那肯定得是传家宝一类的吧? 就是不知道太奶奶为什么要把梳妆盒拿去垫柜脚,这不科学! 这样反复琢磨,她觉得太奶奶可能还是不知道玉盒的存在的。 也许她自己根本没打开过这个小屉,也不会打开。 所以,她是觉得梳妆盒没用,才拿去垫柜脚的。 可就这么梳妆盒本身,也价值十来万啊! 用十万块钱去垫柜脚,也只有不知其价值的人有这样的魄力了。 “你们家的传家宝?” 董老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自家小徒儿。 乌黑的头发被她自家扎成了一个道姑的模样,眉目清秀,肉嘟嘟的小脸,皮肤也挺白。 勉强算得上长得可爱吧? “怎,怎么了?”传家宝,谈不上,顶多就是太奶奶的私房吧。 “我在想你太奶奶有什么想不开,竟然把传家宝直接传到了你手上!” 【112】佛骨舍利 师父您这是有多看不起我? 林小满一头黑线。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太奶奶把这玩意儿拿来垫柜脚,她大儿媳妇拿走了一个老银镯子和一对耳环,连几匹布都要了。” “她并非是想把梳妆盒留给我们,而是嫌弃它脏,才没肯要。” “那你应该庆幸她有眼无珠。”董老也很淡定。 显然,他见过太多这种有眼无珠,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人了。 “你现在应该知道学好鉴宝的重要性了吧?” “是哦,我也是看出了这梳妆盒是紫檀木的,所以才把它清洗干净,却没想到,这里面还藏着东西。” 董老用银针试了玉盒无毒之后,还是选择了拿手帕包着蒋其打开。 一颗光彩照人如宝石般耀眼的红色珠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林小满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东西,一看就很值钱啊! “这是什么?” 红宝石么? 又不太像啊。 董老用放大镜看了看,眼底的惊讶也掩藏不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七彩舍利子。” “舍利子?”林小满惊了一下,这世上真的有舍利子? 她一直以为那都是传说,像《西游记》里面那个藏在了一个妖怪身体里拿不出来的舍利子,难道不是人家编的故事吗? 董老只以为小徒弟没听说过这个词。 “七彩舍利子——在《佛学大字典》的解释为,释迦既卒,弟子阿难等焚其身,有骨子如五色珠,光莹坚固,名曰舍利子,因造塔以藏之。” 在佛教中,舍利通常指佛陀、高僧圆寂后遗留下来的身骨、头发或遗体,火化时结成的结晶体,它作为佛教的圣物而受到尊崇。 “我曾经去藏区见过一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舍利子,是白色的。当时是被人从佛塔里偷出来的。不过……” “那个偷舍利子的人,最后一家都惨死于藏刀之下。” “这种东西,据说是功德所化,颇具灵性,如果来路不正,祸及家人。” “那舍利子有什么用呢?” 林小满微扬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师父。 “有人说持有舍利子者可逢凶化吉,辟邪免灾,更有人称其包治百病,还有人称临终之人吞服舍利子可以去往极乐世界。” “也有传闻说持有者对它虔诚供养,舍利便会自动变换颜色,反之,对它不敬,它还会自己飞走。”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云:佛灭度后,供养佛舍利,乃至如芥子许,其福报无边乃至苦尽故。 “舍利子,就跟你看的《西游记》里面的唐僧肉一般,明知道它只是个传说,但还是有无数人对此趋之若鹜。” “普通人想得到它,祈求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有钱人想得到它,祈求富贵盈门,家族永兴。” “潜心清修的高僧也想得到它,祈求提高修为,永登极乐。” “罪恶的人更想得到它,祈求洗脱罪孽,下辈子投个好胎。” “……” 总的来说,它就是个香饽饽呗。 “不是所有的舍利子,都会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据说舍利子越大,形状越天然类佛物的,越珍贵。” “据说,曾经一十世高僧留下的佛骨舍利,是一个佛陀状的。佛状舍利,是高僧十世功德的化身,无数人为了得到它甚至是瞻仰一眼而送命。” “那最后谁得到它了吗?” “最后啊?”董老声音微顿,“这只是传说罢了,你还当真?” 小丫头双手托腮,仰着脑袋望,看起来求知若渴啊。 董老忍不住手痒,捏了一下徒弟的小肉脸。 “东西收起来吧,既然是你得了,那说明这东西和你有缘分。” “舍利子是有市无价的东西,你最好别把它卖了。” 这是听说她之前卖掉了青花碗,师父不满了吗? “也不是说你不该卖。师父是怕你以后有钱了,又想把东西买回来。” 作为鉴宝师,赚钱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董老一向不把钱看在眼里,更喜欢把东西摆在家里欣赏。 林小满这样的俗人,到现在还理解不了自家师父高大上的情操。 只因为上一世没钱让家人受了那么多苦,所以重活一世才会更加爱钱。 钱能给她别人都给不了的安全感。 她默默地召唤七宝,问它现在可否兑换积分。 七宝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充能机会。 林小满伸手拿起舍利子,系统扫描成功。 系统:佛肉舍利,功德加持,稀有珍贵,可兑换一万积分。 【嗷嗷嗷,本宝宝的能量恢复了百分之三十!太棒了!宿主去把老头子说的那个佛状舍利也找到吧,那个估计能量多到爆炸!】 七宝舒服地嗷嗷叫,林小满都能感受到它的喜悦。 之前它的能量一直在百分之五徘徊,现在一下子冲到了百分之三十,能不喜疯? “七宝,我一下子兑换了一万积分哎!这是不是说明舍利子的价值在一亿以上?” “宿主,这个舍利子,系统判定是有功德和能量加持的,和普通的宝贝不一样。所以,积分是双倍的。” “意思是,只能卖五千万?” 林小满眼睛里的亮光瞬间熄灭不少。 【原则上说是这样的。但你真的要把东西卖掉吗?】 “卖什么卖?我又不傻!” “对了,那我这个高级商城可以打开了吗?” 【因为是系统奖励的双倍积分,那五千积分只能购买东西,不能算在总积分里面,所以不能。】 不能就不能吧,她这么快成为高级鉴宝大师,她自己都会怀疑人生的。 “七宝,先帮我兑换中级商城剩余的把九年生命值吧。” 【宿主确定现在就要全部兑换掉吗?兑换完之后你就只剩下1030积分了。】 “确定。” 没有把自己逼到绝路,就不知道努力。 【兑换成功,宿主的生命值还剩下十年半。】 “没有准确数字吗?” 【要那么准确做什么?你要死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 林小满瞪眼,不理他了。 转而看向自家师父:“师父,您刚才说,这个可以延年益寿,百邪不侵,消灾解难对吧?” “你想干嘛?” 董老警惕地看着徒弟,总觉得小丫头不怀好意。 【113】偶遇冉玉华的儿子 “我这不是还差您一件拜师礼吗?您看这个怎么样?” 林小满笑眯眯地望着师父,不管这个舍利子是不是真的有奇效,但既然受到那么多人追捧,肯定也是有些效果的。 师父早年不管是下墓还是上战场,身上都留下了不少暗伤。 系统既然都判定舍利子蕴含了功德和能量,那保佑师父长命百岁,减轻些旧伤的折磨,还是有用的吧? “你竟然还记得拜师礼?”董老表情不变。 但心底却涌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于小徒弟的财迷,他之前是深有体会的。 可现在她竟然要把这颗舍利子当拜师礼? “是啊,不是说这个对身体有好处吗?您收着吧。” 没有什么邀功的话,很朴实的一句。 董老也没拒绝,让他收着,他就真收着了。 林小满心下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见师父这么爽快,她更是高兴。 师父不跟她见外,这不就更说明是把她当自己人么。 某位收到拜师礼的老爷子,是真的很高兴,那点儿东西对他来说不值当什么,但徒弟的心意却很重要。 当天下午,他破天荒进了山林,出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只野鸡,两只野兔。 这都多大岁数了,您还能打这个呢? 林小满眼睛都看直了。 “用这个打的。” 董老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弓。 “厉害了。”林小满竖起大拇指,“宝刀未老!” 不行了。老爷子直摇头,倒不是力气的问题,身体机能退化了,跑不动了。 碰上这些,也都是碰巧。 老爷子说林小满前段时间下山给瘦了,愣是要把人补回来,当天夜里就熬了野鸡蘑菇汤,还烧了一只兔子。 另外一只,收拾干净密封好,扔山泉水里泡着了。 这山上没有冰箱,但山泉水到了夏天却是沁凉沁凉的,兔子在里面放个两三天,是绝对放得住的。 捡回十年的寿命,林小满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也更沉得下心来学习。 八月二十号,林爸爸又来了一趟嘉市,除了搬些东西来,主要还是为了给林小满落户口。 这一次,林燕说什么都要亲自招待,他又上山来接小满,顺便邀请老爷子下山跟他们一起住。 “我就不去了,小满过几天就要开学了,让她回去住一段时间,等进了学校,周末再上山吧。” 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人家孩子要在城里读书了,爷爷奶奶都还在农村呢。怎么也得让人家回家住几天的,否则人家爷奶还以为他跟人抢孙女呢。 “师父,您就跟我回家住吧,我家那房子,保证你满意!” 家里那书房本来就是按照她的意思安装的榻榻米,她到时候可以住书房,也挺好的。 “你以为我想在城里,还能没房子住?” 老爷子摇摇头:“赶紧下山,功课不要丢下,入学考试也考好一点,不要给师父丢人。” 说完,也不管林家父女愿不愿意,把大门从里面一关,父女俩就被关在了门外。 当晚,林小满和林全贵都住在了林燕家里。 小成还在魔都没回来,林燕夫妻俩都挺热情的,倒是林全贵有些不自在。 其实林家父女都是那种,如果走亲戚能当天就走,绝不会在人家家里留宿的性子。 林小满在钱老那边住,也是因为钱家没那么多长辈在,钱老的性子也不是一般的老人家。 她住在倒比在林燕家还自在一些。 第二天才刚吃过早饭,她就拉着爸爸要回家。 林燕劝了又劝,父女俩都没改变心意,只说以后搬来嘉市了,有的是时间一起吃饭。 “全贵,你这是带起幺儿走了哪里去哟?” 林小满和爸爸刚下了公交车,准备进站买票,就遇到了冉玉华家的四儿子。 冉玉华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和前夫生的,和她这个后嫁的林姓丈夫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大在镇上做生意,老四在嘉市,老五是个不成器的混子,老二是个女儿早夭了,老三也嫁在了离嘉市很近的一个村。 所以,冉玉华的孩子,都是跟她姓冉的。 “老四,你在这里干啥子呀?” “收潲水回去喂猪,车站这一排馆子,都是我收。” 冉玉华家的四儿子开了个养猪场,据说日子过得还不错。 此时他正把潲水一桶一桶地往三轮车上放。 “那你养猪场搞得还挺好的哟。”林全贵给对方递了根烟。 这是见了熟人的规矩,递根烟聊两句,以示亲近。 “哪里好嘛,人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很。” 冉老四把烟点上,抽了一口,笑着道。 “明天逢场,我还想喊我妈下来一趟,帮我把这两天忙过去,我媳妇儿明天娘家有事,要回娘家。” “说起来,你帮忙回去带个信给我妈撒,就免得我还浪费五毛钱话费去给她打电话了。 “要得。” 带口信都是小意思。 冉玉华又要来嘉市? 那岂不是又要让爷爷上去给她守屋了? 一想起之前的猜测,林小满对守屋这个借口就有些恶心。 连带着,对冉玉华的儿子也没有好感。 “爸,快点,我们还要去排队买票!” “对头,那我先走了。放心,话一定给你带到。” “好,那你慢走,改天再来嘉市到屋头来耍。” 林小满刚刚还笑眯眯地给人家说再见,一转头,笑脸就不见了。 倒是发现车站附近贴了很多通缉公告,都是通缉那个绑架犯的。 长相还是根据林小满的描述画的。 不过,既然没有照片,这种画出来的画像就算画得再好也不大像。 林小满出事第二天警局的人来过一次金宝斋,又询问了一次林小满具体的情况,然后就说让他们等消息了。 现在看这画像就知道,人肯定又没抓着。 那人确实有些厉害,好像说是还具有反侦查的能力,警方愣是没发现他的行踪,而且今年刚那好的公路监控设备,也没有一次拍到过绑匪的正脸。 林小满都怀疑那绑匪会不会养好了伤直接跑去省城找萧清远麻烦了。 不过,想来警方那边是已经通知过萧清远了,不需要她多操心。 【114】消息外泄 “你们是说,匪徒是冲着我来的,结果阴差阳错抓住了那天跟我一起在饭馆吃饭的小姑娘?” 萧清远此时正坐在文物研究所的会客室里和警察见面呢。 这才来的警察,一个是上次的小王,另一个是文侦队的队长。 两个案件并案了,因为还涉及到绑架,所以警局高层要求文侦队与刑侦队联合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是的。” “她没事吧?”萧清远皱眉,他没想到自己处理得那么谨慎,还是被发现了。 “他是怎么知道是我举报他的?”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小姑娘怀疑,他是因为撞见你们俩去过后院,所以怀疑到你们身上。” “而且,那个绑匪的报复心理非常强。我怀疑,他就算没有证据,也会把这件事算在你头上。” 文侦队队长文课分析道。 “那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找到我?不是应该在事发之后就联系我吗?” 萧清远不悦地看向两个警察,这都事发多久了,如果警察不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连累小丫头受伤了。 不是给那丫头留了电话吗? 她怎么也不联系他? “萧先生,你放心,我们虽然现在才出现在你面前,但我们已经暗中在你周围布控好几天了。” “自从嘉市那边出了绑架案,得知你有危险,我们就申请调了省城总局的警力协助在你周围布控。所以,你不要担心自己的安全。” “我……”我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我是担心那小丫头! 小丫头虽然从绑匪手里逃了出来,但肯定也吓坏了。 “小满还会有危险吗?” “她虽然拒绝了我们的警力保护,但想来是不会有危险的。” 文课也很惊讶,事发第二天去见林小满的时候不是在医院,而是在金宝斋。 文侦队的警察,哪个能对古玩街那一片不熟? 金宝斋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钱老在古玩一行名声显赫,更是省鉴宝协会的中坚力量。 一些鉴宝类活动中,钱老通常都是被点名邀请的人物。 那还要看他肯不肯赏脸。 就连他们文侦队,遇到拿不准的文物,也会请钱老来帮着鉴定。 那小姑娘竟然是钱老家的后辈,这一点,确实出乎了警局所有人的意料。 “为什么?” 你们警方都不知道用点心吗? “萧先生是文物研究所的,想必也知道省鉴宝协会吧?” “是知道一些。” “那您对鉴宝协会的钱老,有印象吗?” “当然。”钱金宝吗? 鉴宝协会的鉴宝大师,据说还是很难请的一位。 “不瞒二位,我的教授和钱老有些私交,我也经常听教授提起他。” “林小满小朋友是钱老家的后辈,这几天一直住在金宝斋。” 金宝斋看着只是普通的古玩店,但人家名气那么大,私底下的安保系统,做得说不定比他们警局都严。 绑匪想闯进金宝斋抓人,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萧清远差点站了起来。 林小满就一个农村小丫头,她怎么可能跟金宝斋扯上关系? “难道萧先生不知道?” 所以,林小满说的是真的,萧清远真跟她没什么关系? 人家小姑娘还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这,我跟小丫头认识也不久。” 萧清远脑子里还在思考林小满和钱老的关系,但理智上已经不由自主地解释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是在他们乡下一个被盗的墓地去进行过考察,只因为跟小丫头特别有缘分,所以听说她要去嘉市,才顺路带了她。” “说起来,她真是被我连累了。” 萧清远又将那天自己在小饭馆看到的和自己的怀疑前前后后和警察仔细说了一遍。 而王警官也把林小满被绑架的过程和萧清远简单说了一下,也是变相地安慰他,不要太放在心上,人家小姑娘并不怪他。 “文队长,王警官,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萧清远摩挲着左手腕上的表,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奇怪什么?” “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个绑匪就是我们之前遇见过的那个提着蛇皮口袋的男人。小满他们再次在小饭馆遇见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恰好认出了小满,就绑架了她?” “是这样没错。” “但是,男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那个小饭馆呢?难道他不知道这个窝点被警方给捣毁了吗?” “你的意思是,他有意去的那里,等的就是林小满或者你?” 文队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自然被萧清远一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打电话举报这件事,应该只有你们文侦队的人知道吧?” “你的意思是……” 文课陷入了沉思。 “报复性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目的的报复!为什么会有目的地进行报复呢?因为他知道是有人举报的!” “他等在那里,是在碰运气。我相信他不止去了小饭馆,肯定还经常在车站附近徘徊。他是想从那里找到我的行踪!” “文队长,虽然我很相信你们警方的办案能力,但我举报这么重要的消息也外泄了。你们文侦队,不太干净吧?” 厉害啊。 王警官睁大了眼睛,看文队长竟然被人家一个研究员质问得说不出来,实在是觉得新鲜。 平常文队长在他们严队面前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的呀! “如果我们文侦队内部有问题,我一定会查出来。但萧先生怎么能保证,消息不是从你这里泄露的呢?” “我如果要泄露消息,就不会去举报了。我们搞文物研究的,最讨厌的就是盗墓和文物走私。我对这两类人都挺痛恨的,文队长是文侦队的,想必也是如此。” “但上次,你们出警那么及时,如果不是走漏了消息,为什么只抓到一个饭馆的老板呢?” 而且,就算抓到了人家饭馆老板,还给人家定不了什么罪。 这未免太失职了! “萧先生的话确实提醒了我,你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楚。如果跟我们内部有关,绝不姑息!” 是么? 怕就怕,能在文侦队埋下钉子,在高层,就未必没有黑手啊! 若是,上下沆瀣一气呢? 一个小小的文侦队队长,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115】冉玉华说谎 林家父女俩回到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家家户户这个点都在午睡,林爸爸想到要给冉玉华带话,边直接往山坡上走。 林小满家在山下的湾湾里面,而冉玉华家就在山坡上,她家旁边是村里的办事处,也就是书记和村长办公的地方。 而再爬上山就是小学了。 说起来,每次去学校,都要经过冉玉华家门前的大路。 冉玉华家的门看着是关上的,林小满跟着爸爸走到冉玉华家门口, 刚要敲门喊人,就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冉妈!冉妈?”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小满耳朵一动,许是死过一回,她比前世要耳聪目明得多。 刚刚她可不止听见了里面有女人的笑声,还有男人的呢! 爸爸叫门的声音不大,里面的人可能没听见,她一把拉住爸爸的手。 “爸爸,没得人,我们先回去吧。等下晚点再来。” “奇怪,这门又不像锁着的。” “可能里面的人睡着了嘛。” “我刚刚好像还听到里面有声音。” “也可能是放着电视睡着了。” 林爸爸奇怪地看了女儿一眼,顺着女儿往外走。 这大太阳的,也没谁愿意在别人家里多待。 “爸爸,你饿了没得?前两天下了雨,山林里说不定有菌子,我们去捡点?” 林小满冷笑,她倒要看看,冉玉华那个老妖精,勾了谁在家里嘻嘻哈哈的! 这捡蘑菇的山,就在冉玉华家背后。 他们家一半是土墙,卧房那边却是石墙。 这个时候的石墙最大的缺点就是缝隙特别大,只要蹲在他们家后面往她家里一望,就能把家里看个八九不离十。 “等下,我们先回去拿个口袋再上山。” 还要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家里吧。 林家人从小就喜欢吃野山菌,林小满也从小跟着奶奶和爸爸学会了辨认有毒和无毒的菌子。 野山菌种类繁多,每一种炒来都香滑可口,实在是夏天下饭的好菜。 这种小山林长的,跟师父住那片大山林的还不太一样。 不过,都是野味,都鲜。 林小满和爸爸回家,还看见奶奶在自家坝子里筛谷子带回来多余的那些稻草。 这么大太阳,奶奶筛得汗流浃背,林小满光是看着,都心疼到不行。 “奶奶,这么大太阳,您别弄了!” “就是,妈,你进屋歇着,我来弄!” “这一会儿就弄完了,你们刚回来,赶紧进屋。还没吃饭吧,先去把饭吃了。这会儿菜应该还是热的。” 家里熬的是红豆稀饭,一般夏天就是煮一锅管一天。 中午炒个小菜,就能下饭。 “先不急,我和小满想去山上捡点菌子。” “去哪座山?” “凰山。” “我带小满去吧,你在家歇会儿,睡哈午觉。” “你爸说去给你冉妈担谷子去了,这中午都是在她屋吃的饭。说是今天收了,等下太阳小点就要去嘉市。她家老四早上来的电话,喊她去嘉市帮忙。” 林全贵舀米汤的饭勺哐当一声掉进了盆里。 “妈,你怎么知道冉老四打了电话来喊冉妈去嘉市?” “我还能这么知道?”姜秀芳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你冉妈今天下来说的呗!” “妈,他们家又没得啥子传家宝,有啥子好守屋的?” 林全贵把汤勺从盆子里捞出来,面色有些难看。 “我啷个晓得,人家屋头有传家宝还要给你说啊?” “好了,你就留在屋头,我带小满去捡菌子。” 自家孙女人小,精力旺盛,中午是不必睡午觉的。 但大人得睡一觉,下午天凉一些才好继续干活。 “你说爸爸现在还在上面没下来啊?” “那不是!” “爸爸又不喝酒,吃了午饭这么久都不下来,在上面干什么?” “吃了饭总要歇口气……”儿子这话问得叫姜秀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 “你先去睡,管那么多做什么!” 等姜秀芳牵着林小满出门了,林全贵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遇见冉老四的情景,他让自己带话不像作假。 但回来妈妈又说冉玉华说早上老四就给她打过电话了,这到底谁在撒谎? 她急着要收屋头的谷子,收好了去嘉市帮儿子的忙,所以请了爷爷去帮忙挑谷子。 下力气的事,俩家人关系近,也就是一顿饭的事,没谁说不帮忙的。 可他之前去冉家敲门的时候,屋头怎么没人开门呢? 他妈说他爸就在冉妈家吃的饭,吃到现在还没回来? 哪个孤男寡女的,把门关起来吃饭? 一个寡妇,还要不要名声了? 那如果她真的不想要名声呢? 两个人躲在屋头,有人敲门都不出来看,那是在干什么? 林全贵一瞬间脸就青了。 而拉着林小满的姜秀芳,同样满眼复杂。 那个老不知羞的贱人,勾着汉子大中午在家,真当周围四邻的眼睛都是瞎的不成? 还有林绪清那个老东西,大中午就敢待在寡妇家里不回来,他倒是快活了,可想过儿孙们以后会被人笑成什么样子? 家里本就出了一个跟野男人跑了的媳妇,再来个不检点的老公公,人家只会说,他们家门风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光是这一条,以后小满长大了,还嫁不嫁人? 人家只要进村这么一访,谁好心给你们家遮掩这一箩筐的丑事? 路过冉玉华家时,林小满明显感觉到自家奶奶眼底的恶心。 是啊,再善良的女人,得知这亲密的姐妹跟丈夫勾搭在了一起,都会觉得厌恶。 可奶奶最后怎么选择了一条死路呢? 就算鱼死网破,揭穿了他们又何妨? 揭穿? 谈何容易? 自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弄得家不成家,就是她想看到的吗? 拉着孙女的手,走向后头山上,姜秀芳的步子都是沉重的。 这真是咬碎了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 “奶奶,爷爷是在冉婆婆家吃饭吗?” “嗯。”回答孙女这一声,都叫姜秀芳觉得抬不起头来。 “可是,我和爸爸回家之前就来过冉婆婆家,他们家没人。” 【116】撞破,补药 姜秀芳一下子心都提起来了,头皮都是麻的。 儿子和孙女刚才来过? 这是撞见了还是没发现呢? “小满,你和你爸来冉婆婆家做啥子?” “四叔让爸爸给冉婆婆带话,让她明天逢场去嘉市。” “明天?” 该死的贱货! 这又是打着去嘉市的幌子,把汉子勾到家里去吧? “你四叔怎么会让你爸爸带话?他不是打过电话回来了吗?” “四叔说,节省电话费。” 小丫头六岁了,什么话不能学。 姜秀芳自然不怀疑孙女说的有假。 但她却觉得,自己极力隐瞒的事情,似乎要被儿子察觉了。 冉老四亲自拜托了全贵,自然不会是骗他的。 节省话费,这个理由听着很好笑,但却很实在。 所以,老四肯定没给冉玉华打过电话。 那冉玉华就是在说谎。 这次的谎言,还被全贵给撞了正着。 “小满,你和你爸爸刚才去冉婆婆家,他们家真的没人吗?” “嗯。” 林小满一边点头,一边往青冈林里窜。 她走的,恰好就是冉玉华家后头的那一片。 “满儿,这下面菌子少,要往上走。” “往上杂草长太高,我怕有蛇。” 她依然故我的走,等到走到冉玉华家后头,故意脚下一滑,人就顺着滑到了冉玉华家后头的阳沟里面。 这眼睛往她家那墙缝一贴,可就把里面看个清清楚楚了。 “小满!” 姜秀芳一看孙女摔下去了,一下子也急了,两手撑着后头的坡坎,就往下滑。 “奶奶慢点!” 她声音压得很低,姜秀芳一下子刚想说孩子几句,就被隔着墙根传出来的声音打断了。 “你说我回回都找守屋的借口把你喊上来过夜,姜秀芳就真的一点没察觉?” 这声音,当然是属于冉玉华的。 “她一天那么忙,察觉啥子?何况,最开先不还是她喊我上来帮你守屋的?” 是了! 姜秀芳抠着墙的那只手都快抠出血来了。 最开先是她主动叫林绪清上来帮忙守屋的,可那也是冉玉华一直在她面前念叨,说每次去嘉市,都心惊胆战的。 就怕哪天一回来,发现屋头被人偷了个干干净净。 她想着,反正自家儿子也在家,就主动叫了这老东西上来给人看门。 反正也不过一两夜,谁知道这个贱货会借着守屋的机会,和林绪清勾搭在一起? 好心帮忙,却被人反在心尖尖上咬了一口。 姜秀芳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冲进屋子里去拿刀宰了这对奸夫淫妇! “你这死鬼……” 两人嘻嘻哈哈没一会儿又搅和到一堆去了,声音折腾得愈发不成体统,姜秀芳铁青着脸捂住了孙女的两个耳朵。 她自己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个全。 没过多久,里面又传出那个老妖婆的声音。 “你这也太不中用了,我锅里炖了点补药,晚上你把汤喝了。咱们今晚还……” 姜秀芳实在听不下去了,把林小满往上一抱,叫她抓住一颗青冈树往上爬,自己也利索地爬了上去。 林小满无法相信,自家爷爷真的这么为老不尊,还被她这个当孙女的听了个全场。 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挺恶心的。 奶奶气得眼睛都红了,脸黑得要命,这肯定是气狠了。 林小满捏了捏指尖,她如今该怎么做呢?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连奶奶都安慰不了。 奶奶前世肯定没听到这一场,但之后呢? 听到其他的东西没有? 那个冉玉华,到底多大岁数了? 这他妈还要不要脸,还炖了补药,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爷爷奶奶年轻的时候,据说是自由恋爱的。 奶奶说过,那时候她在河边放羊,爷爷在船上,有时候上下船回家的路上碰见,两人就看对眼了。 何况,都是一个村的,只是不在一个生产队,其实私底下谈个恋爱什么的,也很方便。 这人心,怎么就这么容易变呢? 你看上个年轻的寡妇也就罢了,可这都老寡妇了,怎么还看得上眼,和对方打得火热也就罢了。 可这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还跟人家裹到床上去了。 “奶奶,爷爷和冉婆婆在干什么?什么是不中用了?” “之前冉婆婆家里不是没人吗?他们既然都在家,为什么不给我和爸爸开门?” 姜秀芳面对孙女纯真的小脸,张了张嘴,牙齿上下都在打颤。 这话要怎么说出口? 说他们俩不要脸的在里面厮混,闹得动静太大,根本就没听见你爸爸敲门? 还是说,你爷爷跟冉玉华那个贱人在不要脸的乱搞? 这事话不能跟孙女说的,不能污了孙女的耳朵。 “奶奶,我不喜欢爷爷和冉婆婆在一起。” 姜秀芳不说,想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林小满却不想这么重拿轻放。 “他们没在一起……” 至少,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一起。 许是这样偷着摸着才有意思,两人如今都乐在其中呢! 姜秀芳摸了摸孙女的头,怎么就叫孙女听到了呢? 是她大意了。 “可是,我听见爷爷和冉婆婆说,等奶奶死了,他们就能在一起了。” 这话是没有的,林小满纯粹想更深地刺激自家奶奶。 “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什么时候他们这么说了?” 小满一个孩子,自然不会撒谎。 她这么说,那必定是真的听见了。 不会是刚才,那就是,之前,她就撞见过那两个不要脸的在一块儿! 林绪清! 你太过分了! 在外面也敢和那个贱人勾勾缠缠,到底眼里有没有儿孙! “就是太奶奶下葬那天。” 那天? 那天她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空去注意这对狗男女! 姜秀芳咬牙,愈发气得浑身发抖。 “奶奶,你不要死好不好?你不死,他们就不会在一起了。我讨厌爷爷和别人在一起!”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冉婆婆的吗?”姜秀芳不知道孙女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冉玉华好像极为不喜了。 “但我更喜欢奶奶啊!” “你就是因为听了他们说我死,所以,你太奶奶下葬之后才做噩梦的?” “嗯。” 林小满点头,不管真假吧,总得给奶奶找点儿精神寄托。 【117】有毒的野山菌 “你放心,奶奶不死,奶奶还要活着看我们小满长大成人呢!” 听见这话,林小满鼻头一酸,眼泪差一点就滚下来了。 前世,奶奶不就没能看见她长大成人吗? 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奶奶应该会记在心里吧? 叫她知道,她如果死了,她的儿孙们会多难过。 “我讨厌冉婆婆!” 听到孙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姜秀芳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这才是她养大的孩子啊。 可连一个孩子都知道好歹,那个老东西怎么就不知道呢? 那冉玉华就是一个到处勾引男人的老妖精。 既然勾搭了他,又怎么会保证没勾搭别人? 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守着也就罢了。 如果她不愿意守着,全村的男人都能成为她的帐中人! 他还以为他能成为独一份儿呢? 做梦! 还想叫她死了之后,娶那人尽可夫的婊子。 那以后他们林家在这个村里就真的彻底没脸了!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那两个不要脸的,想等她死了之后好成全他们,做梦去吧! 姜秀芳闷不吭声,带着林小满捡了满满一大袋菌子。 在趁着姜秀芳不注意的时候,她采了两朵红色的有黑斑点的毒菌子藏了起来。 “小满,你先回去,我去叫你爷爷一起回家。” “不!”林小满摇了摇头,奶奶,你再捡一点,我去叫爷爷,让他给我找个口袋腾一下,我们可以再捡一袋子。” 前两天下了雨,这又连续出了两天的大太阳,这雨后初晴的两天,菌子疯长,可随后还是大晴天的话,野山菌谢得也很快。 趁着还能吃,都捡回去,自己吃不完,分给左邻右舍也成。 农村就是这样,要是有好东西,一家享用不了的,就会跟亲密的四邻分享。 “……好,你去嘛。” 先头她是不想让孙女看见那些肮脏,但现在孙女已经看见了,她人还小,以后有不有这段记忆还是两说。 所以,叫她去也没关系。 何况,如果是小满去,那个老东西,也不好意思当着孙女的面和那个老妖精眉来眼去。 林小满提着一大袋野山菌,这点对一个每天晨练的人来说并不算很重。 她的眼睛落在那两朵红斑点菌子上,眸色微动。 这种毒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毒,就是吃下去会有些致幻的效果。 有的人会头晕,有的人会做噩梦,而心有旖念的人,会做美梦也不一定。 她之所以敢给冉玉华送这个,就是知道冉玉华这个人,不是林家村土生土长的,她嫁过来之前生活的地方,也没有野山菌。 所以,她对野山菌认不全! 她记得前世有一次,冉玉华见别人都去青冈林捡菌子,她眼欠得很,也去捡了回来,杂七杂八地煮了一锅,结果吃了上吐下泻不说,还说胡话。 整整输了两天的液,情况才有所好转。 毒菌吃了并不致命,但也让人讨不了好。 林家人都认识菌子,连林小满这个六岁小孩都认识。 可她也只是个孩子,就算不小心捡了两朵致幻的菌子混着给冉玉华吃了,人家也不会怪她。 反正,这毒也对身体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但如果致幻,对于林小满来说却是大有可为! 六岁的孩子罢了,谁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呢? “冉婆婆!冉婆婆!” 林小满敲响了冉玉华家的大门。 里面这次想装作没听见都不成了,她声音喊得够大。 果然,里面的人应了一声,紧接着摸索了片刻,才来开门。 冉玉华一打开门,看见就林小满一个人,就是一脸笑。 “小满,有啥子事?” “冉婆婆,我在捡菌子,袋子装满了,我想要个袋子。” 冉玉华就往林小满手上提的那袋子一望。 “今天山上菌子多哟,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捡的啊?” “嗯,我没捡好久就捡了这么多,我估计再捡一口袋都不成问题。” “这野山菌据说炖汤很好喝啊?” “对头,你要不要嘛?”说着,也不管冉玉华说要不要,她直接往冉玉华家灶屋走,“我给你倒一半在瓷盆里面,你一个人晚上吃正好。” “那多不好,要你一个小娃儿捡的。” 冉玉华还在推辞,但从她的脸色可以看出她很满意。 估计心里还有三分自得吧? 自以为和情人家的孙女都相处得很好? 不过,前世的自己,在奶奶死之前,和冉玉华不就是相处得很好吗? 冉玉华会做人,逢年过节给她压岁钱不说,每次她去上学,路过旁边商店的时候,只要遇到冉玉华她都会给买点小零嘴。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一来二去,她就算再脾气拧,也要给人家三分面子。 不过,冉玉华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笼络得住人心,那就大错特错了。 后来她跟自家爷爷纠缠不清,就算一百块一百块地给自己,三不五时地叫去家里吃饭,她也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冉婆婆,这些够了吗?” 林小满将菌子倒了一半在那瓷盆里,又亲自用瓢在水缸里舀了水泡上。 就算到时候她把那两朵菌子挑出来了,这泡了水,或多或少都沾了那毒菌子的药效。 “够了够了,我一个人吃不到这么多。” “那我先走了。还要趁现在天还没黑,多捡点。” “去嘛去嘛。你一个小娃儿,还是要小心点。” “要得。”林小满忙不迭地点头,走都快走出门了,又扭过头,朝冉玉华那卧房看了一眼。 “冉婆婆,我奶奶说爷爷在你家吃的中午饭,他人现在去哪里了哟?” 冉玉华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张扬是一回事,但被个小孩子不经意撞破,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爷爷已经回去了,可能在坡上干活嘛。” “哦,我还说如果在你家,就让他早点回去,爸爸回来了,说下午把我们家田里剩下的谷子都收回来,过两天就没空了。” “你们屋这么忙着收干啥子,你爷爷不是说你家小湾那一片田里谷子还不是很黄吗?” “是爸爸忙,我也不晓得。” 那林绪清晚上还能上来吗? 【118】送毒菌,为民除害! 林小满给了她暗示,至于她今晚还叫不叫自家爷爷上来,那是她的事了。 不过,有她爸爸在家的时候,冉玉华不会做得太明目张胆。 临了,林小满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和爸爸今天从嘉市回来的时候在车站碰到四叔了。四叔说,让你明天逢场去嘉市,说他一个人搞不赢。” “你们和老四碰上了啊?” 糟了! 冉玉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 “是啊。” “你四叔还说了什么?” “就说让你明天去嘉市吧。” 冉玉华见从林小满嘴里问不出什么,也就不问了。 林小满一个孩子,能记住多少? 等林小满走了,她才在家来回踱步。 今天晚上炖了汤,她想叫林绪清来。 其实也是为了厮混一晚上,能叫他帮着把这一季的谷子全部收回来。 儿子们在外面挣钱,都没得空回来帮忙,老五又是个不争气的。 她只能出此下策了。 一个寡妇,带着那么多孩子,还要自己在地里刨食,她也不容易。 带着孩子们二嫁,也是为了给自己和孩子们找个依靠。 可谁让二嫁的丈夫也是个短命鬼呢。 要轮起来,林绪西,都是她的第三任丈夫了。 偏偏这老头子身体也不大好,还走在了她前头。 怎么办? 家里需要劳动力,自己家没有,孩子们大了,又都往外走了。 那她就只有去笼络村上这些有力气的大汉了啊。 最开始勾引的,也就是那些死了女人的单身汉。 可她太羡慕姜秀芳了! 林绪西和林绪清,都是同姓兄弟,虽然血脉不算亲近了,但两家人走得却很亲近。 一来二去,她也就见识了林绪清和姜秀芳两口子的恩爱。 恩爱? 不,或许谈不上。 他们夫妻俩,让她想起电视里听过的一个词,叫——相濡以沫。 老头子,老太婆的叫着,每次姜秀芳不管是在外打牛草还是割猪草,背不起的时候,林绪清总去接。 林绪清这个人,年轻时候经常靠着陵江,往省城跑,见识也有,关键是,还有一把子力气。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动了心思。 她死了三个男人,见不得那些家庭和睦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嫉妒,还是心理扭曲了。 勾搭过来了,心头总是飘飘然的。 这会儿就算林家其他人有所察觉,她也不想就这么断了。 自己就算得不到这个男人,那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谁都别想好过! 不过,今晚看来是不成了。 如果今晚让他上来,说不定会引起林全贵的怀疑。 她不怕姜秀芳,但林绪清这个儿子,不是好糊弄的个性。 但东西都炖好了……明天该请谁帮忙把田里剩下的谷子挑回来呢? 她抬眼望了望隔壁。 隔壁老头,力气虽然不如林绪清了,但也算是个男人。 农村的男人,就是七老八十了,都还干得动。 林小满却不知道冉玉华已经打了别的主意。 她还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冉玉华出个大丑。 “又是那个傻子,这几天不晓得在哪里得了两块钱,经常跑来买吃的。” “你管他的,他只要给钱,卖给他就是了。” “这几天给了他饭吃,他就守在外头不走了。那些小娃儿看到他在外头,都不敢进来买东西。” “那就让他走,用吃的哄也可以。” 冉玉华家隔壁就是商店,林小满听见小商店的老俩口说话,顺着他们的声音,看见了坐在石梯子上吃得满嘴油的傻子。 这个傻子,是一队的。 据说傻子是那个年代的文化人,是被家里连累,红色革命时期,被人打破了脑袋才傻的。 他不打人,只要给饭吃,他还能帮忙干活。 只要哪家喊他吃饭,他就会去。 听老俩口的意思,这个傻子这几天都待在商店外头。 傻子撞破奸情的话,那就不算什么了吧? 她得想想,冉玉华除了自家爷爷,真的没有别的姘头吗? 她刚才把话都递出去了,如果冉玉华还敢打着今天要去嘉市的名义,晚上把爷爷请上来,势必要引起爸爸的怀疑。 他只要不傻,就不会这么做。 那锅加了料的骨头,不是白炖了吗? 还有,老寡妇,图男人,除了图男人的那二两肉,还有什么呢? “满儿,把菌子拿给奶奶提。”不知不觉走到山林里,林小满就瞧见奶奶坐在地上,手里一张大树叶拿着扇风,脚下一堆菌子。 “我提得动,奶奶。袋子我要来了,把菌子整起来,我们就可以回家啦。” “你那点力气,能提多久?都给奶奶,你热坏了吧?把这个拿去扇。” 姜秀芳把叶子递给林小满,自己把她手中的菌子和空口袋都拿了过去。 林小满却愣了一下。 力气! 没错! 农村男人,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却是有的。 寡妇,如果孩子小,那就需要有人帮她把孩子养大。 可如果孩子们大了,却不争气,又在外面回不来呢? 是不是又图男人能帮她做一些她自己做不了的事? 比如,家里电灯坏了,换个灯泡,地里庄稼需要施肥了,担两挑粪浇地?田里谷子黄了,割下来得有人往家里挑? 没有张屠夫,自然还有李屠夫抵上。 今晚,她倒要看看冉玉华还请不请别人了! 不管她请的谁,有那毒菌子吃下去,明天就别想早起。 但明儿个又是逢场! 冉玉华家门前就是条大路,大家去赶场都是要往这里过的。 到时候如果闹出点什么事…… 她抿了抿唇,如果断不了爷爷的心思,那至少要断了冉玉华在村子里立足的可能! 流言蜚语不伤人,却能杀人! 如果冉玉华还敢住在村子里,那她就只能把爷爷一起带去嘉市了。 只要带去嘉市,两个人隔开,这脏的臭的就泼不到自家身上。 至于另一个被捉奸的男人…… 林小满捏了捏手心,不是她非要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如果不是真的和冉玉华搅和到一起,又怎么会被人捉奸呢? 只能说他时运不济了! 林小满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 如果冉玉华勾引的是老光棍,村里人趁机说和她跟那人在一起,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119】晚上还来吗? 如果不是呢? 不是什么? 不是老光棍,而是人夫吗? 那她更是连半点愧疚都没有了! 为人夫,为人父,与别的女人勾三搭四,对妻子不忠,对儿女不慈,实在不恨! 这厢,林小满刚从冉玉华家离开,林绪清就从冉玉华家出来,从右边的小道回家去了。 冉玉华家右边住的是个老头,也姓林,比林绪清他们还要高一辈,儿女们也都没在身边。 一个孤寡老头,冉玉华心善,有时候炖点好吃的,炖烂一点,还给老头端上一碗,或者干脆把人叫过来一起吃。 “下去了?” 老头盯着他看,还笑着打招呼。 “嗯,中午帮冉大嫂担了两挑谷子,在她家吃了饭。” 吃饭吃到这会儿啊? 老头子笑了笑,摆摆手,林绪清要递烟,他也接了。 “晚上还要上来帮忙啊?我闻着味儿,她在家里炖了骨头?” “不了,家里也忙,改天再帮她吧。” 不上来了? 林老头点点头,继续编自己手里的背篓。 林绪清也坦荡地往家里走,走到一半,他想了想,又跑去自家田里,把上午收了一半的谷子,再用镰刀割了一些整整齐齐地放田里,才顶着满头大汗往家里走。 “爸,你这是去哪里了?这么大太阳?” 见儿子坐在堂屋门口,阴沉着脸看电视,林绪清不自在地解释道: “中午在你冉妈家吃了饭,又帮她担了几挑谷子。” “挑了这么大下午?” 儿子不阴不阳的一句话,却叫林绪清心肝都在颤。 就算是被老妻发现,他也不想被这个儿子发现了。 在儿子面前抬不起头来,实在是叫人…… “不是,中午喝了两杯,就有些晕,在她家看了一会儿电视才出的门。” “你不是喝不得酒吗?”林全贵现在对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信,也不敢去信。 他这一下午,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爸爸上去给冉玉华家守屋的事。 一次两次之后,行成了习惯,家里人也没觉得有个什么。 可今儿个知道了冉玉华是在说谎之后,这一串联起来,想到那让两个人一起撒谎的唯一可能,就让他如吞了苍蝇般恶心。 “是药酒,所以喝了两杯。这两天太累了,腰酸背痛的。” 这个借口,倒是让人无法反驳。 但看着林绪清说到腰酸,林全贵眼底却更沉。 他是绝对不能看着爸爸背着妈妈弄出那么难堪的事来的。 特别是在他媳妇刚传出跟人跑了的事之后,如果又让人知道自己老子跟寡妇乱搞,还偏偏是同姓兄长家的嫂子,这是要羞死先人的事了! 他突然觉得,小满这簪子换来两套房子,真是太及时了。 出了这么个事,有房子,有门面,就恰好给了他搬去嘉市的借口。 干脆一家人都去,免得人家说闲话! 村里面的人,大家彼此都知根知底,没什么坏心,但也没谁有多好的心。 他不能叫自家沦为全村人的笑柄,更不能让小满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 搬家吧! 把谷子晒干收进仓里,就让爹妈都去嘉市。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迫切地希望离开村里。 “那你去睡一哈儿,我等下要出门了。” 早点把田里剩下的谷子都收回来,等两天才好腾出手去一趟虞城。 师父那里,不去亲自拜访一趟,要接受师父的恩惠,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把小满也带上吧。 当年说好了回来相亲结婚,结果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带去给师父见见。 一走就是八年,那些旧关系,也该捡起来。 “爸,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出门之前,隔着墙,林全贵在外面道, “等过段时间,谷子都收仓了,你和妈就跟我们一起去嘉市,到时候开照相馆,我一个人也是肯定忙不过来的。” “啥子事该做啥子事不该做,我未必还不晓得吗?要你来提醒我?” 过了许久,林全贵才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床上传出来,有些闷,又有点像恼羞成怒。 “你要去嘉市你只管去,我是不得去的!” “那你就一个人在屋头,我把妈喊去给我和小满煮饭!” 小满要读书,他照相馆开起来了,是缺个人煮饭。 “她要是愿意去就让她去。” 林绪清声音越来越恼。 少年夫妻老来伴,他虽然做错了事。 可那是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不是? 他又没亏了妻儿什么,平时对老妻还多有体谅,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 这会儿儿子要把妻子带去嘉市给他们煮饭,那自己在屋头吃啥子? 林绪清不是不会自己煮饭,只是一个大男人,天天围着灶台转,算怎么回事? 他甚至想,如果儿子老婆都去了嘉市,那他就隔三差五去找冉玉华搭伙过日子。 林全贵这会儿是不知道自家老爹心里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这怕得气死了。 他刚出门没多久,就看见自家妈提了两口袋菌子回来。 “怎么捡了这么多?” “小满喜欢吃,我就多捡了点。” “她人呢?” 还得让她回去守着晒坝,免得鸡跑到新晒的谷子里去弄些鸡屎在里面。 “说是好久没见婷婷了,跑婷婷家玩去了。” “一天就知道玩,眼看都开学都要读一年级了。” “娃儿还小,不让她玩还让她做什么?” 林小满这还真不是去玩,跟奶奶一同回家,分了路,装作去林婷婷家。 在确定奶奶看不见她的影子之后,她就又原路返回了。 她一直躲在冉玉华家后阳沟里面,听着冉玉华家里的一举一动。 这在阳沟里忍着蚊子的叮咬,一窝就是两三个小时。 她在脑海里把《鉴宝指南》翻来覆去的看,把那些《鉴宝指南》上但凡画出来的宝贝,都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 终于,到天快黑的时候,冉玉华家炖的野山菌都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冉玉华才有了动静。 听到她出门的声音,林小满就绕过她家的阳沟,顺着她家和隔壁那家中间的一条沟往前走。 她还没走出去,就听见了冉玉华的声音。 【120】他们在屋头打架? “大伯,今天我炖了好汤,还加了今天捡的菌子,你看晚上是我给你端过来,还是你自己过来吃?” “我过去吃嘛,汤那么烫,你端过来人烫到了划不着。” “……” 两人又说了什么,林小满听都不想听,她原路绕回去,从后阳沟的另一边,小商店那头出来了。 真是太脏了! 大伯和侄媳妇,这不是赤裸裸的扒灰吗? 虽然不是亲的,可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还都姓林! 这闹出去,面子里子可就真的全没了。 她甚至有些后悔了,如果传出去,那位太爷爷还有活路吗? 老了老了,被人说成扒侄媳妇? 心软,也只不过是一瞬。 这个老头,还不知道之前干过多少肮脏事呢,两人那熟稔的语气可不像作假。 她找了蹲在屋檐下吧唧嘴的傻子,又拿出之前偷偷在商店买的零食给他。 “明天早上,去隔壁家吃饭。她家炖了骨头汤,给你管饱。” “进不去。” “从她家的猪圈翻进去,笨蛋!” 林小满敲了敲他的头,一直重复地和他说。 她不知道傻子能听懂多少,又能记住多少。 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办法,明天她还会用第二个方案的,双管齐下,也就不怕冉玉华这次能顺利躲过一劫! 做完这一切,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透了,要不是家里人想赶紧把谷子收完,这会儿还在外头忙,就该去林婷婷家找自己了。 果然,她刚回到家,那边爷爷和爸爸就担着谷子回来了,奶奶在后面也背着一背篓。 林小满装作在收晒坝里的谷子,正努力扫着。 “满儿,去给奶奶倒口水冷到,兑点白糖,这里不要你弄,等下身上沾了谷毛毛,痒得很。” 孙女才这么点大,姜秀芳肯定不想叫她收谷子的。 林小满其实也不怎么想动,因为她实在很讨厌收谷子,灰尘重就不说了,关键是碰了浑身痒得难受。 于是,她就进屋给奶奶冲糖开水去了。 爷爷放下挑子,也赶紧拿了扫帚一起收,这会儿一家人一起行动,很快晒坝里的谷子就被收拢做一团,然后盖上了一层胶膜。 一是防着下雨,二是怕鸡去乱扒拉。 一家人都累,又各有心事,晚上匆匆煮了菌菇面,吃完就洗澡睡下了。 只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去赶场的陆陆续续往林小满家门口大路经过,都在叫她们婆孙俩去赶场。 “老姜,赶场走了哟!”这是刘奶奶的声音。 堰塘那边的唐婆婆也在走到了这边大路上,也朝她家喊。 唐婆婆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吵架的时候从来没输过,这样一想,林小满就有些迫不及待。 “奶奶,你快点梳好头就来,我和刘奶奶她们先走一会儿,你等下要追上我哈!” 亲近的叫奶奶,不亲近的叫婆婆,林小满嘴甜,把俩老太太都叫得心花路放。 “我们走上面还是走河边?” 去赶场,有两条路,上面,就要经过冉玉华家,河边,却是不必。 “走上面!”林小满生怕两人决定走河边了。 她看向刘奶奶,刘奶奶点点头: “走上面,上面路宽,河边草草多,这会儿早上雾又大,等到了河边,裤子下面半截都要湿透了。” “要得嘛,听你的,走上面。” 大约十分钟,就快到了冉玉华家门口。 林小满一拍脑袋:“昨天我和爸爸从嘉市回来的时候遇到冉婆婆家的那个四叔,让我爸爸带口信叫冉婆婆今天去嘉市。” “那你赶紧去她家喊一声。” “我一个人不敢去,她屋头有狗。” “走,我们一起去,正好喊老冉一路去赶场,都这会儿了,她肯定也起来了。” “那你们去,我去商店买瓶水喝,早上起来还没喝水,口干得很。” “你去嘛。” 这时候,陆陆续续的从这条路去赶场的人都汇聚到一堆来了,见刘奶奶和唐婆婆两人去冉玉华家,都跟她们打招呼。 “嘿,大家等到一路撒,快把冉大嫂喊出来走了。她还在屋头摸啥子?” “老冉?” “老冉!” 刘奶奶喊了两声,没得人应,但屋头又有响动。 她以为冉玉华在屋头喂猪,没听见,就一推门,结果门就开了。 一眼就看见一队那个傻子蹲在冉玉华家堂屋的桌子边啃骨头。 “嘿!你个哈儿啷个跑到老冉屋头来了?” 她这一吼,作势要拿旁边的扫把打人,傻子就叫起来。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哪个在打架?老娘是想打你!” 刘奶奶是个暴脾气,她一喊,大路上等起的人自然都听见了。 一听说傻子跑冉玉华家偷吃东西,就都跑她家坝子里来看热闹。 “他们,在屋头打架!” 这个傻子,歪打正着了! 林小满在隔壁商店都听到了声音。 傻子听说冉玉华家有吃的,肯定不会憋到早上才去。 她都说了,是冉玉华专门给他留着,让他去吃的。 所以,他肯定半夜饿了就去了。 半夜看什么打架? 自然是妖精打架呗? 两个老不死的,四舍五入加起来都两百岁的人了,吃了点补药就敢这么胡搞。 什么样的补药能让老男人重振雄风,怕是也只有那些虎狼之药了。 再好的身体,吃了虎狼之药也要亏空的。 也不知道自家爷爷之前到底喝过老妖婆的迷魂汤没有! “哪个在屋头打架?” “莫不是冉大嫂屋头进贼了?” “老刘,老唐,你们快进去看看。” 都是老媳妇了,进老寡妇家里也没谁说什么。 男人们都在大路上听热闹,女人们都跑人家家里去了。 其实村民们还都是好心,如果冉玉华在家出了什么事,大家也好搭把手。 可这等两位老太太一进卧房,看见床上两个赤条条的人,就知道这事大了! 这尼玛哪里是家里进贼了,分明是一对奸夫淫妇在床上瞎搞,结果被个傻子阴差阳错闯家里撞见了。 可这都日上三竿了,两人怎么还没醒? 那昨晚得多激烈啊? 刘奶奶和唐婆婆对视一眼,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就是两声尖叫。 【121】事发,互相攀咬 她们俩这一叫,不仅吵醒了床上的人,也把原先还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人全都吸引了进来。 这下可好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见了。 这么大的声响,这么多人吵嚷,冉玉华还不醒,就说不过去了。 她到现在还晕晕沉沉的呢,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 “老刘,老唐,你们啷个到我家里来了?” 她还不知道出事了,首先看见的就是两个本生产队的。 然后又发现家里一窝的人,还都是一个村的熟人。 刘奶奶和唐婆婆两个人脸色都有些怪异。 这都是过来人,谁都有男人。 可像冉玉华这样的老寡妇还离不开男人的,还真不多见。 关键是,床上那个男人此时脸露出来了,分明就是隔壁的林大伯。 大家都认识的,又是长辈,两个老媳妇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冉玉华如果再没反应,她就是傻子了! 尖叫声都差点要冲破房顶了。 她看见林大伯一双腿还和自己纠缠在一起,老柴棍似的腿,其实没什么力气了,如果不是吃了补药,根本就不中用。 可也正是因为吃了补药,昨晚折腾了大半夜,林大伯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但林大伯也是个能豁得出去的混人。 他醒过来见形势不对,这是被人捉奸在床了,立马就反应过来倒打一耙。 先是一巴掌扇到冉玉华脸上,再先发制人: “我说你这个背时的贱婆娘昨天晚上啷个非要喊我过来吃饭呢!原来是想占老子的便宜!” “个臭不要脸的婊子,连我一个老头子都不放过!” “你要发骚,你走远点去勾引男人啊,我媳妇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土都埋到脖子来了,你这到底是图啥子?” “你昨晚给我吃的那骨头汤里是不是放药了?” “老子要告你迷奸,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娘们儿!” “……” 一句比一句骂得难听,冉玉华被打了一巴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她一反应过来,那就不得了了。 上手就往老头子脸上挠,一边挠还一边骂。 “谁臭不要脸了?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那玩意儿都不中用了还想女人,连侄媳妇都不放过!” “老娘是看你可怜才炖了汤叫你来喝,没想到却给家里引来了个贼!” “就你这样的老柴棍,就是送上门来都没人要,你以为老娘会勾搭你?” “昨晚上是谁吃了晚饭就赖在我家不走,还对我上下其手来着?” “不要脸的老扒灰!我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我不活了我……” 冉玉华一边骂人一边哭,顺带把人挠了个满脸满脖子的血。 别看她都六七十岁的老女人了,可那力气大着呢! 老头子昨晚一折腾,命都去了半条了,哪里是她的对手。 如果不是后头进屋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去喊了隔壁办公的村干部来调解,村干部让人上去把两人分开了,说不得这老头子就被冉玉华给打死了。 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林小满悄悄从人堆里退出来,仰头望着天空逐渐升高的太阳,眯着眼勾起了唇角。 上辈子没受的报应,这辈子终于要受了吧? 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奶奶的死,奶奶死后,一家子亲戚对冉玉华和爷爷的关系的默认,爷爷和冉玉华的家人打得火热,她那几个儿子叫着自家爷爷做爸爸。 还有最可恶的是,奶奶死的时候,冉玉华的小儿子,是充当孝子给奶奶披麻戴孝的! 这算什么? 小妾的儿子,给正房大婆磕头认亲吗? 她都无法想象如果奶奶真的在天有灵,看到人家的儿子给她披麻戴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冉玉华那是变相的示威吧? 偏偏其他人还都觉得人家冉玉华有情有义,儿子给隔了好多房的妯娌披麻戴孝她都能接受。 “小满。” 姜秀芳紧赶慢赶追上来了,结果发现一大堆人聚集在商店外面的大路上,还有一波在冉玉华家晒坝里。 而自家孙女,那小表情可怜兮兮的,倒像是被人欺负了。 “哪个欺负你了?给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没人欺负我。”手背一抹眼泪,林小满就笑,“谁敢欺负我啊,我这就是看太阳看久了,眼睛酸疼。” “出啥子事了,这么多人站这看热闹,都不去赶场了啊?” 姜秀芳实在搞不懂这是唱的哪一出,揉了揉孙女的脑袋,随口一问。 “老姜,你还不知道吧?你们队这个冉寡妇偷汉子被人捉奸在床了。” 旁边人顺口就搭话了。 说话的时候特兴奋,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秀芳脸就是一僵,嘴角抽了抽,摸着林小满脑袋的那只手都在抖。 她第一反应是自家那个老东西和冉玉华的事被人发现了。 结果又听旁边的人偷偷凑她耳边补充了一句: “你不知道吧,这冉寡妇的口味儿也真够重的,看上谁不好,村里的老光棍儿不是一抓一大把,她偏偏要找邻家那个老鳏夫。老鳏夫都七十多了,那玩意儿还能中用吗?” 她心里突然就是一松,也跟着想哭了。 还好,不是林绪清那个老王八蛋! 这个林大伯也是够倒霉的,和那个不要脸的婊子勾搭在一起。 “倒霉?你光听他喊冉玉华给他下药,难道他自己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人家平白无故就能找上他?” “对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无缝就不生蛆!那隔壁的老头估计也不是个好东西!” “快走吧,去赶场,莫在这看了,免得遭不要脸的泼脏水,到时候惹一身骚。” “老姜,你们屋一直和冉玉华走得近,都没发现她是这种人啊?” 姜秀芳再次被点名,脸色僵得不行: “谁知道呢,我们屋那个不中用,一天就知道干活,也就是看她一个人在屋头做这么大一份庄稼可怜,才偶尔搭把手。” “哎呀,你这话问得就不对了!人家老姜是啥子人?全生产队都晓得,又勤快,心又善,人家林绪清能看上她?” “何况,这冉寡妇,比林绪清大了都快十来岁了吧?” 挨着的几个你一言无一语,说说笑笑往前走了。 【122】撕破脸,打起来 姜秀芳脸上一阵火辣,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自家那老王八蛋是没被抓个现行。 可这些人说的,又何尝不是呢? 那个贱皮子,就看上了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老女人,还臭不要脸地裹到一起去了,她有什么办法? “哎呀,老姜,你怎么现在才来。” 刘奶奶和唐婆婆相携从战圈第一线撤了出来。 两个人脸都要笑烂了,真是一大清早白白看了一场好戏。 “就是,你来晚了。你是没看到,冉玉华那个女人,我们一推门进去,就看见她和隔壁那个老鳏夫赤条条的躺在床上。” “现在两人都还在狗咬狗呢,都说是对方勾引的,我看也就是两个人被捉奸了,闹翻了才大打出手了。” “对头,平时还不晓得谁在谁家歇的时间多一些!” “林大伯也是,几口肉汤就把他豁到手了,还怪别个在汤里头下药。如果不下药,就他那老菜帮子,还能中用吗?” “他晓得啥子?一个素了几十年的老鳏夫,闻着肉味儿还不跟哈巴狗似的摇尾巴?” “……” 唐婆婆和刘奶奶一人一句,说给自家奶奶听。 林小满听着,心里却觉得解气得不行。 又想起,自家爷爷和那个老女人闹出事情的时候,大家怎么看的呢? 还不是当着她的面,一起赶场的都在笑话她爷爷为老不尊? 其实,都是人性。 谁出了事,都想踩两脚,不管跟自家有没有关系。 那厢还围着人呢,冉玉华闹着寻死觅活的,村长和支书这会儿都在劝。 “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你们屋头儿子女儿考虑一下,你寻死觅活的,对他们有啥子好处?” 清官难断家务事,村长也很恼火。 他也姓林呢,都是一个村的,老公公跟侄儿媳妇搅和到一起了,这他妈真是能传遍十里八村的丑闻。 “打电话叫你几个儿子回来,老爷子也把你屋头儿孙们都叫回来,该怎么解决,你们自己去协商。” 冉玉华其实还是没种,如果她真是个厉害的,那就当时就去拿刀把老头子那玩意儿给剁了。 这理直气壮的一剁,就说是老头子半夜摸爬到家里来强奸的她,没有证据,老爷子也是百口莫辩。 到最后,名声虽然不好吧,但好歹能出口恶气。 可冉玉华现在是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特别眼尖地看见了晒坝外大路上的姜秀芳。 “老姜,你们家林绪清呢?你可一定要帮我,我怎么可能看上这个老不死的!是他……” “这跟我们家林绪清有什么关系?”姜秀芳噌地一下脸就黑了,“冉玉华,我们家平时待你不薄吧?平时你有个什么事,不都是我喊我家老林在帮忙?” “你现在难道还想把脏水往我们家泼不成?” “还是你觉得,有我在,我们家那位看得上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都多大岁数了?孙子再过几年都能娶媳妇了,还想东想西的!” “你就不怕后人被别个戳脊梁骨啊?” “……” 撕破脸,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但姜秀芳把这个“不知情”演得淋漓尽致。 连林小满这个从头到脚都知道的人,都不得不佩服自家奶奶的勇气。 为了维护自家爷爷的名声,她这是把冉玉华往死里作践了。 当然,这其实也不是为了维护爷爷,而是林家的面子。 说白了,都是为了儿孙。 果然,冉玉华在听到奶奶提到她的儿孙后代时,更是慌了。 自己做的这些事,儿孙们就不一定是一点不知情的。 可偷偷地做,和被人逮了个现场,还是有区别的。 “不要叫我家老四他们回来,他们都忙得很!” “就是这个老不死的占我便宜,哪怕明天我们闹到乡政府去,我都还是这句话!” 她咬死了不松口,林大伯又会退缩吗? 他年轻的时候是上过几年学的,俗话说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还有文化。 “那就报警!你炖的那汤里头要是没加东西哟,老子现在就去喝农药把自己药死!” “你们也不想一下,我死了这么多年婆娘都没续娶,又怎么看得上一个臭不要脸嫁了一家又一家的寡妇!” “这寡妇都嫁了好几回了,还指不定怎么命硬克夫咧!” “老不死的!老娘要撕烂你这张嘴!” 冉玉华一声尖叫,跟被人戳到了痛处似的,又扑了上去。 整个人跟疯子似的,披头散发的,衣服都没穿好,只是披了一件的确良的衬衣。 林大伯这会儿恢复了一点力气,也不怕她了,到底是男人,力气还是比女人大得多,一边往村干部后头躲,还见缝插针地往冉玉华身上踹。 这真的是狗咬狗,一嘴毛了。 林小满在心里冷笑,看来,也不算害了这个太爷爷。 就林老头这个性子,都有点像老赖头了! 这事闹的,今天又是逢场,很快,不说隔壁村,就是河对面,街上那边的人都知道了。 说是不通知后人难道就不通知了吗? 村干部做主,两家人的后人很快都通知到了。 林老头家的儿子,其实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儿子在当老师,二儿子是部队退伍的,三儿子虽然不怎么成器,但孙子生得特别给力,才12岁,学习好,长得也很鲜肉。 还有个女儿,据说也嫁得挺好的。 一听自家爸爸和隔壁的寡妇被人捉奸在床,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 这是丢人啊。 妈死了,爹守了那么多年,把孩子拉扯大。 都没想到他会再找女人,就算找,你找个正儿八经的,哪怕是再结婚呢? 也好过跟个寡妇搅和,还是小一个辈分的,这让儿子们脸往哪儿搁呢? 三个儿媳妇,都在家吵翻天了。 一回老家,都是各种指桑骂槐,都说羞死祖先人了,要去那早死的妈坟前哭。 没人相信老头子是无辜的。 就算是对方勾引,你心里头没想法,人家凭什么找上你个七十多岁的糟老头子啊? 再不济,你别贪嘴啊! 贪人家那点吃的,结果被人算计了。 儿媳妇气啊,就骂老头子: “您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你活着,就是让我们这些后人跟到蒙羞啊!” “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怎么不去死!” 【123】赖上,不要脸 老头子的女儿呢,更倾向爸爸被人算计了,就指着隔壁那冉玉华骂,说人家不是东西,饥渴到连老头子都不放过。 什么人尽可夫的婊子啦,村里的汉子都被他勾搭了个遍啊…… 总之,脏的臭的,全往冉玉华身上泼。 这才回来两天,两家人已经干了三架了。 大队干部调解不了,就找村上,村上开始还管,现在是觉得这两家人简直不可理喻。 老鳏夫指责老寡妇迷奸,老寡妇指责老鳏夫强奸。 这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这两家后人都有儿女,都是要长大成人,娶妻嫁人的,闹得这么不消停,以后谁敢把闺女嫁到他们家去,又谁敢娶他们家的闺女? 村干部是说也说了,劝也劝了,都没人当回事。 第三天好不容易消停点了,冉玉华闹着要死要活的还没事,隔壁就传出消息说那老公公喝了农药! 那个女儿哭天抢地的,要把老头子送去镇上的医院洗胃,可儿媳妇们却催着男人们去冉玉华家讨说法。 其实那农药是过期的,已经放了三年了。 老头子喝下去还没死呢,吊着一口气,眼见着哥哥嫂子们对爸爸的生死无动于衷,那个女儿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们这是不想教爸爸活着了! 是啊,这样的老人,活着不是家中宝,而是家里的耻辱! 全村上下,十里八乡,都知道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 以后谁还能抬起头做人? 倒不如借着爸爸的死,找冉玉华闹一场,把逼死父亲的帽子顺便扣在冉玉华身上,说不定还能从冉玉华家里拿一笔钱。 这个可怕的想法一形成,女儿就不禁恶寒。 她只得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给老爷子洗胃,输水。 可嫂子们坚持要哥哥们把人往冉玉华家抬。 她根本阻止不了。 冉玉华家呢? 这会儿也很热闹。 外面坝子里躺着隔壁被吊着一口气的老鳏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咽气了。 而家里呢? 冉玉华家两个儿媳妇也不是吃素的,吵翻天了都。 “你妈怎么这么不要脸,这么不要脸!” 儿子都小学毕业了,这日子混得快,离娶媳妇还有几年? 将后来,人家到村子里一访,哦,他们家那老太太偷人,还被全村的人逮了个现场。 那儿媳妇肯进家门吗? 就算儿媳妇肯,未来亲家愿意把闺女往自己家嫁吗? 那好人家的闺女,谁心里没数? 妯娌俩都在破口大骂,儿女们呢? 冉老大和冉老四是商量要把妈直接接到嘉市去。 这村子里是不能待了。 不然谁都对自家妈指指点点。 还有隔壁那家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家妈。 “要不,我们这样,一家住一个月,正好,孩子上学也需要妈照看。” “老五呢?”老四撞了一下老五的胳膊,“你也别闷着不出声,你也是儿子,该你说话的时候就得说话!” “我说什么?我现在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怎么养我妈?大哥四哥,你们比我早生这么多年,也早受妈的照顾这么多年,那你们就先顶起。” 老五就是耍赖, “等以后我发达了,不会忘记哥哥们的好,以后照顾老妈都是我的事!” 等你发达了? 老大和老四的表情就是一僵,这个弟弟偷奸耍滑倒是很有一套。 你能发达才有鬼! 旁边听着的女儿,也就是老三,就在心里闷笑。 她心里也窝着一股火呢,这事还得瞒着她男人。 如果让她男人那边知道自家妈在村里出了这档子事,那可真是她在婆家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所以,哥哥们能接妈家去住,她却是不能。 “算了,就我们俩轮吧。” 老大这话刚说完,他媳妇就在外面梗着脖子喊: “离婚!” “冉老大,老娘要跟你离婚!” “你有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妈,将来我们儿子女儿都跟到起遭人戳脊梁骨!倒不如离了干脆!” 声音之大,就像专门说给里面的人听的似的。 这个大儿媳妇,最是奸猾,她哪里是想离婚? 分明是不想叫自己这个当妈的去城里跟他们一起住吧? 冉玉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眼泪就从手缝里流了下来。 以前做事没计较过后果,可现在呢? 一朝被人当众扯开了遮羞布,她这老脸是真的没地方放了。 其实如果是她一个人,她也不怕人说。 可还有孩子们啊! 四儿子还在外头做生意,开个养猪场,那也是需要到处跟人交际的。 如果让人晓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在屋头偷人,谁还愿意跟他有生意往来? 大儿子两口子在厂里上班,那个厂,也不是没有老家的人在里面的。 人家往老家一通电话,再把事情一捅出来,儿子媳妇也不用做人了。 天天在厂里面受人白眼也就算了,孙子孙女还在厂子那边的学校读书呢,交了那么多的择校费才送进去的,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还怎么读得进书? 错了啊! 儿啊,妈知道错了! 可这错,不应该报应到你们身上! 妈一直自作聪明,以为能把林绪清勾上手,能把姜秀芳那个女人踩在脚下。 结果呢? 人家把林绪清摘出去了,她却一脚踩在了泥里。 现在到外面去听一下,村里面的人对她和姜秀芳的评价。 那完全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该怎么办? 怎么办? 她朝大门外头望,眼睛淬了毒似的盯着躺在她家坝子里的林老头。 都是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就不会被人当场抓住! 现在出去掐死他,再自杀,还来得及吗? “别个屋头老不死的还晓得羞死先人,晓得见不得人干脆一瓶农药把自己药死!就算不死还可以跑过来讹人!我们家呢?” “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不要脸的妈哟!死又不得死,还要来害人!” “我看你们就是掘了别个屋头的祖坟,才有这样的报应!” 四儿媳妇闷不出声,外头全是大儿媳妇的咒骂。 冉玉华的儿子们都低垂着头,死不开口。 这话叫他们怎么接? 老大媳妇骂人,几乎把全家都骂了进去。 【124】搬走,讹钱 “大嫂,你够了!” 老三腾地一下站起来,朝外头门口走, “你这是骂的些啥子,你是想逼死我妈啊!” 别人家的都知道脸丢尽了喝农药,是不是也得逼我妈去喝一回? “我逼谁了我?你要是觉得她不丢人,啷个不把人接到你们屋头去!” 见小姑子搭话,大儿媳妇嗓门儿都提高了不少,更加理直气壮地叫冉老大。 “冉老大,我给你说!今天你要么就跟我回嘉市去上班,要么就去法院离婚!离了婚我管你是跟你妈在屋头也好,还是带她去城头也好,跟我都没关系!” 这里在屋头吵,邻居家那头,请了亲戚朋友来,就站在冉玉华家晒坝里骂。 总之,要让冉玉华家赔医药费,还要照顾老头子到康复,还有什么精神损失费…… 不给赔偿,就不让人出门。 这算是把冉玉华家几个儿女都难住了。 这学校马上都要开学了,难道留孩子们自己在家就行? 不拿钱,人家拦着不让出门,说要报警,人家就说你害死了人家爹,看警察怎么解决! 但实际上,警察也断不了这种纠纷。 这比家务事都难! 林小满家里,这几天气氛很古怪。 林全贵时不时盯着自家老子看,姜秀芳整天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丈夫的眼神却凌厉的很。 “今天,我要带小满去一趟虞城。” 这都二十五号了,再不去,开学来不及了。 “去找你师父?” 老俩口都知道儿子学照相的时候拜了个师父,听说师父以前还挺看好他的。 可因为回来结婚,那边把师父给气着了,就彻底断了联系。 “嗯,吃完早饭我们就走。” “妈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先去嘉市,你在那边把新房子收拾一下,我们最早明天,最迟后天就从虞城回来,挑好了日子就搬家。” “二十九号是个好日子,最好是在那天搬。” “我先不去,等二十八号,我和你姐姐一起去。” “也行。我是想叫你就在嘉市,给我和小满煮饭。我照相馆要是开起来了,肯定忙不过来。” 林全贵说这些的时候,看都没看林绪清一眼。 林小满一下子就明白了,爸爸这是什么都知道了吧? 自家爷爷和冉玉华的事,做得并不算太隐秘。 甚至,冉玉华有向奶奶耀武扬威的意思,所以还故意露出了破绽。 只要不是糊涂蛋,往那方面一想,就会发现很多蛛丝马迹。 “再说吧,你爸一个人在屋头也忙不过来。” 姜秀芳再恨毒了这对狗男女,却也不会叫儿子知道这里头的腌臜事。 瞧这几天冉玉华和那林老头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没完没了了。 两家的后人都抬不起头来。 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也就是自家儿女也成那样。 儿子自尊心本来就强,想得也多,再加上儿媳妇那事,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这个老不死的,就算是烂,她也要让他烂在儿孙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有啥子忙不过来的?上面冉妈屋头有个啥子,一喊他就去,又没看哪里忙不过来?” 林全贵说话的语气都带了戾气。 他也在想,这几天出的事怎么就这么巧? 那天如果不是冉老四叫自己带话,让自己晓得冉老太婆撒了谎,那天晚上在冉老太婆屋头的是不是就是自家爸了? 那第二天被全村人捉奸在床的还能是别人吗? 他都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恶心了。 反正这事够让人恶心的就是了。 “我以后不去了还不行吗?以前还不是看她可怜。多数时候还是你妈说的,让去帮忙!” 林爷爷这话,说得有些苍白无力。 也不知道他听出来儿子话里的意思没有。 反正林小满觉得,爷爷不管有没有悔过之心,推卸责任都是肯定的。 姜秀芳听了这话都替他觉得难堪,难道还不明白吗? 儿子已经知道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同样,苍蝇也不叮无缝的蛋。 你要是没起歪心思,人家怎么勾搭你都没用吧? 关键是,跟一个比你大十来岁的老寡妇搞,有意思吗? 没多大意思! 但是刺激啊。 林绪清在心里也问过自己。 幸好,这次出事的不是他,阴差阳错,小满去冉玉华家送口信的时候,打个岔帮了他一把。 “我是让你帮忙,没让你帮到……”人家床上去! 姜秀芳差点控制不住脾气,还是林小满,扯了扯她的袖子。 “奶奶,跟我们去嘉市吧。我喜欢吃奶奶做的饭!” 其实,奶奶做的饭还真没她爸做的好吃。 但她觉得,把爷爷奶奶隔开一段时间很有必要。 奶奶心里对爷爷肯定有很多怨气,可不吵不闹不夫妻。 这都多大岁数了,难道逼他们俩去离婚? 就算离婚,那也得是两个老人自己愿意。 何况,就算爷爷出轨,那他也是爸爸的爸爸,自家总没有不管老爷子的道理。 只是把两人隔开吧,让奶奶跟着去城里住,让爷爷一个人在农村生活。 等他过上一段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甚至没人嘘寒问暖的日子,就知道奶奶的好了。 到那个时候,再看他,到底是忏悔,还是执迷不悟! “好,奶奶跟你们一起去!” 姜奶奶在孙女的软萌攻势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爷爷欲言又止,想阻拦,又知道自己没有立场。 他心虚着呢,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在家里降低存在感。 吃过早饭,林小满和爸爸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大包小包的出门了。 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但很少再有人问起她妈妈的事。 路上遇到人一起去码头上,人家摆谈的也都是冉玉华和林老头的丑事。 一路上说得热闹,让林小满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人家也是那么说她爷爷和冉玉华的。 每次还都假惺惺问她,后奶奶好不好? 当着全村百分之八十的长辈们面前,她都只能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会子风水伦理转了,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听说了吗?林老头家要求冉玉华赔两万块钱,不赔钱,就把林老头扔在冉玉华家。” “这不是讹钱吗?两个老不知羞的,裹在一起,肯定是你情我愿,难道你还相信哪个强迫了哪个啊?” “两家都不要脸,这就看谁更不要脸了。” 【125】去虞城,师兄弟相见 这些话,林全贵听着都觉得脏,愈发觉得让女儿去嘉市读书是正确的选择。 林全贵父女俩闷不吭声,但一路上的人都好奇心强,不可能就那么放过他们。 “全贵,你们家一向和冉玉华走得亲近,她是不是那种人,你们都没发觉啊?” “就是,冉玉华那种女人,你要小心她勾引你屋老汉。” “我爸一天给别个犁田都搞不赢,哪会和她有什么瓜葛。” 林小满看见自家爸爸抽烟的那只手一抖,烟灰落了地。 只怕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都没什么底气吧? “也是,你爸你妈都是那种舍死亡命的人。” “你们父女俩这是去哪里?难道是你带小满去找她妈啊?” 林小满眸光一冷,是了。 她怎么就以为,另一桩丑闻盖过了自家的风声,大家就轻易放过他们家了呢? 不管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她都不喜欢任何人提起王钰的事惹爸爸不开心。 看向刚才问话的人,心底的不满溢了出来。 “叔叔,我们是去嘉市。” “进城啊?进城干啥子哦?” 你怎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呢?话这么多! “去读书。” “读书?”那人好像有些惊讶,“小满去嘉市读书啊?城里读得到吗?” “我想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你也晓得,我们村上乌烟瘴气的,那小学的教育水平也不高。我们家小满聪明,去嘉市读书,才不浪费了她的天赋。” 这话夸得林小满都想笑了。 在她的印象里,爸爸几乎从来没有这么夸过自己。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只拿别人家孩子的优点来和自家孩子的缺点比。 就她前世念小学的时候吧,她考了全班第一,他都能说,谁谁谁家的孩子比她勤快。 勤快? 您怎么不看他期末考试卷子上的那个零鸭蛋呢? 这会儿被爸爸这么一夸,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受宠若惊了。 “对头,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让娃娃接受更好的教育才行。我那个孙子,在城里读书,跟在他爸妈身边,现在还会说那个啥子鸟语哟。” “那叫英语!别个外国人说的!” “反正就是我们都听不懂的,人家娃娃从小就开始学了。” “你也是下了决心了,让娃儿去城里读书要花不少钱吧?” 不是说林家没钱,所以林全贵的老婆才跟别的男人跑了吗? 怎么还有钱送孩子去城里读书? 闲扯的人也纳闷儿了。 “钱花得多哟!主要是找了关系。不然人家还不肯收。” “都说人穷志不能穷,我还等着我们家边孩子以后考大学呢。” “还是你会想!是我就舍不得花那么多钱给我家那混小子读书。” 舍不舍得的,两说吧? 你家小子本来就读不得书,花再多的钱还不是都花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小满心说。 但面儿上,她就只是笑笑。 不管这个伯伯还是那个叔叔找她搭话,她都是笑眯眯的。 人家就夸啊:林家会教孩子,林小满这孩子走到哪里都有礼貌,又斯文懂事。 林小满:呵呵。 对于这个夸奖,她一点也不想要。 到嘉市,再转汽车去虞城,这中间就花了五个小时。 林小满和爸爸到达虞城汽车站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林爸爸原本想给师父一个惊喜的,结果想了一下,怕自己这么多年不上门,一上门就让师父尴尬,还是先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就让他在车站等,派人来接。 都有车来接了? 这待遇! 林小满都觉得难以置信。 林全贵看着开车的大师兄,更是不好意思地藏了藏自己脚下那双沾了灰尘和泥土的旧皮鞋。 这大师兄如今是做大生意了吧,车都买上了。 “林师弟,八年不见啊!我都以为你把师父和我们这些师兄都忘了呢!” 大师兄挺着啤酒度,从车上一下来就给了林全贵一个拥抱,一点不见外的样子。 但看得出来,大师兄很擅长商业应酬,也不像个喜欢艺术的人。 “大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在爸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小满才陡然惊觉。 其实,她爸爸不光是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 他也曾年轻,意气风发,仗剑天涯。 他也曾是人家眼里羡慕的小师弟,也曾有过卓越的天赋。 只是,这些与农村生活格格不入的东西,都被他自己掩藏起来了。 在见到昔日的师兄时,他整个人身上的气质自然就变了。 不像是普通农民进城一样束手束脚,而是从容不迫地和师兄拥抱,不失风度地寒暄。 这哪里像一个农民? 林小满甚至想拍自己的脑门,她以前是不是对爸爸有什么误解? 以至于,她从来没见到过爸爸意气风发的一面! “去!你小子也学会拍马屁了。你看我这将军肚,都快比我媳妇儿怀我家儿子快生产时大了。” 这可是他媳妇儿每天都要念叨的。 邱成海还真怕媳妇儿哪天真的厌倦了他这将军肚,去找个一身肌肉的猛男! 毕竟,媳妇漂亮,招人惦记嘛! “将军肚那说明你日子过得好啊,有福气,你看我,身上都没什么肉。” “你小子十几岁的时候也是这个身材。” 说着,又看向林小满, “这就是你家丫头吧?” “大师伯好!”林小满笑嘻嘻地喊人,嘴巴甜得不要不要的。 邱成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哎哟,好闺女!长得真可爱!” 肉呼呼的大掌往林小满脑门儿上轻轻拍了一下,另一只手却伸进西装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长得这么乖,跟师伯回家给师伯当女儿好不好?” “来,叫师伯一声爸爸,这红包就是你的了。” “师伯,我爸爸还在这呢。”林小满故作害羞地低下头,又偷偷看了自家爸爸一眼。 这一举动,逗得邱成海哈哈大笑,抬手就把林小满抱了起来。 “哈哈,好孩子!那咱等你爸爸不在的时候叫,先把这改口费给你!” 林小满看向自家爸爸,这钱,收还是不收? 她觉得应该收,因为刚才都听说师伯家也有儿子,反正收了都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的。 【126】面冷心软的师父 果然,就见爸爸点了点头。 这是默许了。 “谢谢师伯!您在我心里和爸爸一样好!” “哎呀我的妈,你这闺女怎么生的,一张小嘴这么甜,我稀罕死了!” 邱成海抱着林小满就不想撒手了。 “要不真的别回去了,就在虞城读书,跟你哥哥念同一所学校,你师伯娘整天就念叨想要个小闺女,这下终于可以如愿了。” 林全贵却是没想到自家女儿这么会说话,客气道: “大师兄和师嫂都这么年轻,想要女儿再生个不就行了。我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要是给了你,回家我妈就能打断我的腿!” “哈哈,怕什么,只要不打断你的第三……”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家师弟虎着一张脸,他口水就是一咽,立马转了话风, “咳,瞧我,这么大太阳,咱们先上车,我先带你去师父那边,晚上再一起去家里吃饭!” 这下抱着林小满不想撒手都不行了。 林小满一个人坐后面,林全贵坐了副驾驶,在邱成海的指导下系上了安全带。 因为顾着林小满一个孩子坐后座,还专门关掉了后面的车窗,再三嘱咐了她别去碰车门的开关。 林小满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然乖乖坐着。 早上起得太早,又颠簸了一天,她半瘫着在那闭目养神。 前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都是这些年的经历,主要是邱成海在说,林全贵在听。 “好小子,你不知道,你说不回来了那年,师父气成什么样子了。天天在家,看哪哪都不顺眼,我们几个,都被训怕了。” 那段时间不只是师父,几个师兄弟,对林全贵也是颇有意见。 你说你这天赋吧,是我们哥儿几个求都求不来的。 偏偏你给放弃了。 虽然那些年,摄影这个行业不算特别正当,很多人都觉得是不务正业,也赚不了几个钱,可好歹是一门手艺,到后来还发展成艺术了是吧? 怎么想,都比你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要来钱又体面吧? 而且,当时师父顾忌着这个师弟不爱交际,还想留在身边,让他帮自己。 可他呢? 就结个婚,就一去不复返了。 妈的,不知道是找了个几漂亮的媳妇,才能把他缠得连事业都不要了。 那时候他们师兄弟几个在师父那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就出来喝酒吐槽,就是这个猜测的。 结果呢? 邱成海的怨气其实最大,因为他其实是师父邱山的养子。 养子还没这个徒弟得到的关注多,经常听养父兼师父夸别人天赋好,他年轻的时候难免也心头不平衡。 可不平衡又能怎么地? 嫉妒使人丑陋,他是大师兄,心胸得宽广啊。 这师父都把打算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了,他学到半路给跑了! 跑了也就跑了吧,他看这小子以后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还真以为他是条汉子,结了婚说不干这一行就一辈子不干了。 没想到啊,这才结婚几年呢,老婆又丢下孩子跟别人跑了。 这事儿,他都不好意思戳人家伤疤。 这人说要回来找师父,师父嘴里骂着,心里还指不定几高兴呢。 最后还指挥着他忙前忙后,连那套设备,都给他准备好了。 “我呢,这些年也不摄影了,你知道,我压根儿不是那块料。我在做摄影器材这一行,你那边儿要什么,打一声招呼,我就能找人给你送过去。” 什么送过去!老子不是说了,让你去给你师弟坐镇几天吗? 邱山如果知道大徒弟想阳奉阴违,只怕要跳起来了。 邱山家里,在虞城那是属于独一份儿了,老城区,但却是独栋小院儿,院墙上爬满了蔷薇,院墙里还有伸出墙头的果子,红彤彤,黄澄澄,绿油油…… 别说,光看这地方,那就是风景独好。 这其实还是后院,前面也是老城区的商业中心,开着大门,做影楼,生意好得很。 口碑好,老顾客多,很多要拍婚纱照艺术照的都还预约。 老爷子现在徒孙辈都有了,常年在他店里上班的都是徒孙,徒弟们很多出师了就出去单干了。 其实也不算单干,很多都开的分店,打着老师的名头,一年给老师一成红利,就算是孝敬老爷子了。 不过,因为老爷子的口碑,徒弟们也都混得还行。 而且,还在老爷子的总店挂牌,预约的人,基本上都是挑这里的二代摄影师的。 也不是没有想找老爷子帮着拍照的,可一来,老爷子处于半隐退的状态了,难请;二来,价格贵,一般人也请不起。 山河摄影公馆,这是老爷子照相馆的名字,霸气吧? 老爷子的院子,其实也算是一个小的摄影基地。 只不过,要进来拍摄,那至少是高级vip顾客的待遇。 一般人进不来的。 所以,院子里此时也没什么人。 有一条大狗,保姆正在给狗狗梳毛。 邱成海帮着林全贵把给老爷子准备的礼物都提进门,老爷子坐在葡萄架子下的藤椅上乘凉,看起来颇为悠闲。 “师父!” 林全贵看见老爷子,双腿一弯,就跪下了。 林小满愣了一下,那个年代拜师是相当不容易的吧? 这礼数肯定得周全,于是她也跟着跪了下来,脆生生地叫师公。 “哼!” 老爷子端着个茶杯,装了半天,最后才哼了一声。 她爸爸这什么都不说,往地上一跪,崩管多大的错,多大的隔阂,一下子就淡了。 也不说能完全让老爷子消气,但这效果显然是好的。 “还跪着做什么?想把我这地戳两个窟窿出来吗?” 老爷子瞪了林爸爸一眼,把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 小丫头白生生的小脸蛋儿,圆溜溜的大眼睛,怎么看都可人疼。 “丫头,快过来吃葡萄,咱不跟你爸学!他要跪就让他跪着吧!” 他这么一说,邱成海立马就把林小满拉起来了。 那厢已经有妇人把洗好的葡萄端了过来。 “这是小满吧,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还第一次见呢。” 说着,又递了个红包出来。 【127】初听赌石 但这个红包显然不是包的钱,林小满摸了一下,是个镯子吧? 而且,应该是个玉镯子! 不管水头好不好,这玉镯子都不是好买的东西。 送个小孩子,这份心意还真是难得了。 “这是你大师伯娘,她给你东西就收着吧。” 师公点了头,师伯在怂恿,林爸爸是彻底没有了发言权。 林小满不想收的,收了自家爸爸肯定没有准备给他们家小孩的回礼。 这边师公拉了林小满到自己腿上坐,林小满哪里敢啊,只能乖乖偎在师公旁边,一边吃葡萄,一边听师公抱怨她爸爸。 一边抱怨,还不忘给大徒弟使眼色。 邱成海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就是一边想给徒弟个教训,又心疼徒弟呗。 他自己拉不下这个脸,就要让自己做和事老。 “行了,你这跪给谁看呢。老爷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就最偏心你,现在就忍心看你遭罪不成?” 邱成海一把把人扯起来,笑眯眯道, “你别看老爷子现在虎着一张脸,他一听到你打电话说要开家照相馆,那脸都快笑烂了。到底是有天赋的徒弟是个宝,咱们这些没天赋的都是草。” “就你话多!” 老爷子一听大徒弟挤兑自己,还拿之前的话说事,就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也没给林全贵好脸色。 “他要跪就让他跪,把地跪出坑来了就让他给我填!” 您这就是犟了吧? 邱成海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小满心说,这不是犟,这叫傲娇。 自家师公,还是个傲娇的属性。 俗话说得好,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脾气倒是回归了小时候,想一出是一出。 等林全贵坐下来,老爷子还是有些不高兴吧,但目光很平和,甚至慈爱。 看着自家徒弟,还是说不出来的心疼。 因为他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都还身体健朗,头发乌黑,反倒是徒弟,才三十毛边儿,两鬓都添了白发了。 这肯定是在农村,生活过得不如意,给熬的吧? 如果林全贵知道师父心里在想什么,定然会说:不是,我家遗传,我爸头发也白得早。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既然要重新进入这个行业,那就要好好干,你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干脆就别来找我。不然隔几天人又不见了,我听着都闹心!” 他其实对这个徒弟,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当时这小子回去相亲结婚,他就说过,只要他愿意,自己也可以出资,让他开一家照相馆。 可这小子呢? 太刚性,太硬气,完全不接受当师父的好意。 不仅如此,他还彻底退出了摄影这个行业,这叫老爷子气得肝颤。 浪费天赋! 他早些年,是出过国的,红色革命时期,因为种种原因,也经历了苦难。 妻子死在那个不可多说的年代,没留下一子半女的。 后来苦难结束,才收养了同样家里遭到迫害,只剩下一个孤儿的邱成海。 这座山河照相公馆,是他打下来的江山。 他从来没想过将来要传给谁,但因为收了林全贵这么个天赋卓绝的徒弟,他是动过念头,以后让他来继承的。 大不了,分一些干股给成海。 那小子,见钱就笑眯了眼,却不适合摄影这个行业。 倒是放他下海经商,做摄影器材这一行,他做得风生水起。 后来挣了钱,自己在外面买了房,就和老婆孩子搬出去住了。 美其名曰,跟师父住在一起孩子太吵,以后每周回来尽孝就是了。 其实人老了,就想要个小孩在身边叽叽喳喳的。 不过是邱成海怕他管自己太严,又挣了几个钱,想在师弟们面前硬气一把,才慌不忙地要往外搬。 他一个人住了,就更怀念以前带着徒弟们走南闯北,骑马照相的日子了。 那时候,这个小徒弟心眼儿最实在,什么都顾着他这个师父,讨口水都紧着师父先喝。 关键是,天赋还好。 有天赋,又勤奋的孩子,就没有不讨人喜欢的。 十几岁孤身出来闯荡本就不容易,邱山对这个小徒弟很是照顾,也非常看好。 曾经以为他不再照相,终究留下了遗憾。 却没想到,八年之后,突然接到了徒弟的电话。 林小满坐在那一边吃葡萄,一边听这师徒三人回忆往事,兜兜转转就说起了晚上还有两个如今在虞城的徒弟会赶回来一起吃饭。 师伯娘倒是很喜欢林小满,林小满这样长得清秀,又乖乖巧巧,软软乎乎的小丫头,满足了她对女儿的所有幻想。 如果不是看着林全贵对这个女儿也算心疼,她真想把人抢过来给自己当女儿了。 本来嘛,你一个大男人,再带个女儿,以后是不好结婚的。 让给自己和成海照顾,小丫头上面还能有个哥哥护着,多好! 这还没开口提呢,就被自家男人给否了。 说别看是个小丫头,农村又大都重男轻女,可自家这师弟并没有。 看他那样子,虽然嘴上没说,但对闺女也绝对是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邱成海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师弟把眼睛一横吧,那模样,比师父还叫人害怕。 他之前接人的时候只提了一嘴,就再不敢吱声了。 人家好坏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了,还怕自家爸爸,林小满如果知道了还准保挺有成就感。 原来,不是自家那些亲戚们的孩子怕她爸,但凡熊孩子,不管多大年纪的,都怕他啊。 没错,她是发现了,这个大师伯,有点熊孩子的潜质。 四十多岁的人了,挺着个啤酒肚,说话还经常不着调,需要师伯娘跟着描补。 师伯娘呢,也确实是个美人。 后来她才知道,师伯娘不仅是个美人,还是厉害的女人。 她是学雕刻的,野路子出生,但自己经营了个玉石店,生意还算不错。 “要不是你要忙着开学,我就带你去长长见识了。” 这是在跟她说赌石,就在这边隔两条街,有个专门卖毛料的场子。 那边赌石兴盛,去看热闹的人不少。 师伯娘觉得小孩子,猎奇心重,还想带她去玩玩的。 结果林全贵说,小姑娘快开学了,要赶着回去参加入学考试。 【128】你的小姑娘跟别人睡啦 林小满对赌石倒是很有兴趣,但要回家考试也是正事。 只能放弃这次机会,跟师伯娘约好,下次过来,一定要去长长见识。 “幸好有你这个小丫头,我家那个小子,对这些半点不感兴趣,整天就知道看电视玩游戏。” 晚饭吃完了,师伯娘拉着林小满的手都不想放。 作为不争气的小孩邱明睿小朋友,撇了撇嘴。 您一天到晚就想让我学雕刻,我爸爸又想让我跟着爷爷学摄影,我到底能学什么? 我才八岁,我还是个孩子! 看了一眼林小满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睿睿小朋友更是不高兴。 有她在,爸妈的眼里都没自己这个儿子了。 说好的重男轻女呢? 怎么在自己家就成了重女轻男了? 两个师叔虽然没表现得像自家爹妈这么明显,但也都很喜欢小丫头片子。 师叔们成家都晚,他小的时候,那也是公馆里独得恩宠的宝贝。 现在不仅爷爷叛变了,爹妈叛变了,连师叔们眼里都没有自己了。 今儿个晚上师叔们可都给那丫头带礼物了,还给了红包。 就自己,只收到了拉自小丫头的爸爸这个没见过面的师叔的红包。 林全贵看了大师兄给自家女儿那红包里是一百快,他就再给了邱明睿两百。 至于那个镯子,他也看不出价值,也没多余的钱再给邱明睿买什么了。 只晚上吃完饭出去散步的时候,带小男娃去玩具店买了一把仿真的玩具枪。 是狙击步枪的仿制,端起来特别帅。 邱明睿不高兴了一整晚,也就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一瞬。 他自认为是个大孩子了,不能跟小丫头一般计较,所以朝林小满勾勾手指。 “走,我带你去玩。” 师伯娘都终于松了口气,自家儿子终于有了做哥哥的样子。 两个师弟家的小豆丁都没带来,还真怕小满一个人觉得无聊。 “师弟,要不你在虞城多留两天,我们带你到处逛逛,再看看如今虞城这些照相馆的经营模式。” 不是说嘉市就不好,但到底虞城更大一些,也更繁华。 很多东西,都得从大城市借鉴的。 这两个一个是老二,一个是老三,以前和林全贵的关系也都还不错。 两人都还靠着师父的名头讨生活,现在差不多快成艺术家了。 老二也发福了,老三倒是没有,常年往外面跑,留了长头发,扎起来,一个典型的走艺术路线的摄影师。 “我确实忙不过来,等以后有空再回来看师父再和师兄们聚。” “娃儿要开学,现在城里读书也难,要提前去考试。” “小满丫头看着就聪明,考试肯定是没问题的。” 城里的孩子,幼儿园就开始打底子了,但农村娃儿,他们还真不怎么了解。 但就冲师父对小丫头的稀罕劲儿,多夸一下总是没毛病的。 没办法,谁叫他们都遇上了个偏心的师父呢? “小满比你们几个聪明多了,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读书的料。” 邱山看林小满,那是跟看自家孙女没什么区别的。 自家孙女聪明懂事,以后有出息,他能不高兴? “是是是,这师弟回来了,我们都靠边儿了。” 几个师兄都爱开玩笑,林全贵还在一边谦让两句,闹开了又是一人喝几杯酒。 林小满看见自家老爸喝得脖子都红了,几次想让他别喝了,都没能开口。 这已经是第二场了。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 吃完几个人吹吹牛,一回到家里,师伯娘又去下厨,做了点下酒菜,让几个人在葡萄架子下面边吃边聊。 “小满困了吗?我带你和睿睿先去睡觉。” “对,小孩子熬不得夜,让他们俩先去睡。” 邱山开口了,师伯娘也松了口气,真带她和邱明睿上楼了。 “你师公这听说你要跟你爸爸过来,临时给你布置了个房间。” 看得出来,临时布置出来的房间虽然仓促,但却是用了心的。 粉色的公主房,留过学的老人,布置房间这审美也不差。 除了的粉嫩,给人的感觉就是温馨了。 “叫睿睿今晚和你一起睡好不好?我们今晚也不回去了,睿睿在这边的房间估计你那两个师伯要睡。” “……”林小满心说,我不能和您一起睡吗? 让我和个小男娃一起睡算怎么回事? 师伯娘只以为林小满是害羞了,连忙笑着道: “别害羞,你和睿睿还都是小孩子,一起睡也没什么。你一个人睡,我还不放心呢。” “别看我们睿睿只比你大两岁,但挺会照顾人的。” 她也是担心林小满一个人睡会害怕。 毕竟,这对于孩子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谁会照顾人了!我才不要跟小丫头睡!” 邱明睿也有点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 主要是他觉得林小满的犹豫让他很没面子。 “没关系,我可以跟哥哥睡。” 林小满觉得小男孩真的鲜嫩可口极了。 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偏偏生得还白嫩,就像鲜肉包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妈呀,再看下去,她都要成怪阿姨了。 林小满同意了,儿子的意见就不在师伯娘的考虑范围内了。 她帮林小满找了洗漱用品,又亲自帮着她梳洗完,还拿了一套儿子的干净睡衣给小丫头换上,才把人抱到床上。 而邱明睿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妈给别人家的孩子伺候好了,伸出手也要妈妈抱着去洗漱。 就见他妈把脸一转,直接往门口走。 还不忘回头跟儿子说:“你快去洗漱睡觉,晚上不要跟妹妹抢被子,自己搭个毯子就行了。我去看着你爸,他那人喝醉了酒都大舌头,说话都不利索。” 眼睁睁望着亲妈走出房间,再关上房门,邱明睿瞪眼。 这是亲妈吗? 他是捡来的吧? 怕小丫头着凉,这么热的天气,屋里头连风扇都不给开。 真是过分! 结果就是,林小满用薄薄的毯子搭着肚子很快就睡熟了。 邱明睿男孩子火气旺,惹得满头大汗,去把窗户全部打开,外面的凉风吹进来,他才勉强入睡。 【129】小学招生考试 第二天师伯娘进房间的时候,就见人家小姑娘双手搭在肚子上,乖乖地睡着,可爱得不得了。 自家儿子,脑袋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脚横着放,额头满是汗。 怎么看怎么惹人嫌! 大师伯本来要开车送林家父女俩回嘉市的,结果中途接到电话,一批进口的器材出了点问题。 他得先去处理,只能给两人买了火车票。 火车比汽车快一点,两个小时就到嘉市了。 走的时候,大师伯还和林爸爸约好,二十九号就给他把器材送过去。 正好,二十九号林家搬家。 林全贵还想邀请师父和师嫂,可师父傲娇不愿意出远门,师嫂得照顾孩子。 临上车吧,师伯娘还拉着林小满的手不放。 真是不想让她走,小丫头又懂事又可爱,比自家臭小子好到哪里去了。 “要不真把小满留下来,和我们睿睿读同一所学校吧!” “真的不得行,我们小满在嘉市有个书法老师,这孩子跟人家学了半年书法了,那老师要求高,让她每个星期都必须去学习。”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师伯娘看了看老公,又看了一眼儿子,她都想说,要不,让我家睿睿跟你们一起去嘉市读书吧。 “师嫂你本来还要上班,一个娃儿都照看不过来,哪里还能照看两个。” 何况,大师兄就是个大龄熊孩子,他就不信师嫂一天不替大师兄操心。 “好了,让他们快点走,火车要进站了!” 邱成海看自家媳妇儿这样,还真怕她想一出是一出。 自己去出差都没见她这么恋恋不舍过。 “喏,这个送给你。” 邱明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奥特曼小玩具,递到林小满手里。 小男孩软萌又傲娇的模样,让林小满手心都痒了。 怎么办? 想摸摸头,摸摸头! “谢谢。” 一个奥特曼,我认都不认识……还不如让我揉两把肉包子脸。 “小满,放假过来玩啊。” 师伯娘朝林小满不断地挥手,小包子撇撇嘴,盯着林小满不说话。 如果不是时间快到了,火车站恐怕要上演依依惜别的画面了。 父女俩一爬上回车,林爸爸整个人都轻松了,两个肩膀一下子就垮下来,软软地靠在座位上。 师父和师兄们,这回真是天大的恩情了。 他们的热情,让林全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不免沉甸甸的。 时隔八年,大家都没有忘了他。 如果他不能经营好照相馆,做出一番成绩来,他自己都觉得浪费了师父师兄们的一片苦心。 人如果不自立,别人就是再搀着扶着,也是立不起来的。 “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师公,他对你这么好。” 是挺好的,走的时候,又被师公塞了一个红包。 里面是一千块钱,看似是给小孩子的见面礼,但实际上却是变相地补贴徒弟的。 这个徒弟,农村出身,因为家里穷,媳妇都跟人跑了。 偏偏他不像其他徒弟那么圆滑,又太好强。 所以就算想帮忙,都是拐弯抹角的。 小孩子,倒是给了师公一个最好的借口。 林小满一上车就把师公给的那个红包递给了自家爸爸。 “你师公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下次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等以后来,你也给你师公买礼物。” 林家有一点传统特别好,不会没收孩子逢年过节收到的红包钱。 都是叫小孩自己收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只要不乱花钱,一般不会受到经济制裁。 当然,这也是因为林小满本来就乖,从来不乱花钱。 如果是以往那些钱,爸爸不要就算了,可人家师公这本来就是给她爸爸的。 不然不会在给了红包之后,还单独塞给自己一个玉坠子。 那玉坠子,其实才是送给她的见面礼。 这个玉坠,是个玉葫芦,保平安的,林小满不会拒绝老人的好意。 但钱,还是坚持给了爸爸。 回到嘉市之后,林小满就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考试了。 家里其实可以住人了,就是等到正式搬家那天才开火,这两天,他们得在外面吃。 林爸爸回来就开始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填充门面,又定制了一块牌匾,按照林小满的意思,名字起得比较超前——双木摄影工作室。 工作室,和普通的照相馆是有一点区别的。 原本林全贵就是想起个小满照相馆,或者小满影楼。 林小满觉得牌子还是要从最初就开始打响得好,于是就叫双木摄影工作室了。 原本师公那边也说过,爸爸可以直接打山河摄影公馆的名头,但爸爸不想占老人家便宜,就给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拿钱给师父,老人家也不会要。 林小满去考试,林燕也过来了一趟,亲自把人带过去的。 参加考试的人很多。 二十八号上午是南区中心小学,下午考南区一小。 两个学校她都去考了,那些题目对她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不管是上午还是下午,林小满进考场一脸轻松,出考场也一脸轻松。 其他大人看见她,可能都在心里嘀咕:是不是这一年出的题很简单啊? 不然孩子能这么轻松? 往年可是有孩子一出来就哭鼻子的。 连监考老师都忍不住多关注了林小满几眼。 这到底是题目简单,还是孩子聪明,那得等老师改卷之后才知道。 二十九号,她又分别参加了二小和三小的招生考试。 三十号出成绩,林小满压根儿不担心。 家里二十九号就搬家了,她一个小孩子,又要考试,半点没要她操心。 三十号的时候,林燕领着林全贵和林小满去看学校的新生榜。 结果,好家伙,四个学校她都考上了。 还都是满分! “读中心小学吧,中心小学最好。” 这是林燕的建议。 虽然她老公在一小,但她却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小就比中心小学好。 林全贵对南区的学校都不了解,林燕说哪个学校好,他就带孩子去哪个学校报名。 结果刚报完名,小成就回来了。 【130】巧遇小伙伴 “小满!” 小成坐在林家的客厅里,姜秀芳正在给孩子端水果。 这水果是搬家的时候林燕买过来的。 她是个舍不得吃的,孩子来了,就拿出来招待孩子。 林小满往沙发旁边一瞧,好家伙,给她送了一堆的学习用品,还有毛绒玩具。 偏偏学习用品,师伯来送摄影器材的时候就已经给送了一份。 “学习用品又不会坏,你留着慢慢用。” “毛绒玩具是我和童乐在公园玩套圈圈给你套的。” “还有这两套衣服,是翠姨听说了你之后,非要给你买的。” 翠姨的原话就是,小女孩毕竟在城里读书了,还是应该好好打扮一下。 买两套像样的衣服,免得去学校读书还被同学排斥。 童妈妈倒是不知道这小丫头手上有的是钱,只觉得没妈的孩子可怜。 没有妈在身边,只有爸爸,爸爸就没那么细心了。 所以才给她置办了两身衣服,连鞋子都给买了两双。 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可以搭配白色的袜子,一双粉红的波鞋,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鞋子了。 “那帮我谢谢童妈妈,童妈妈真好!” 林小满对童妈妈的眼光超级满意。 因为她选了一套是牛仔背带裤,搭配小衬衫短袖的,穿出来超可爱,配波鞋刚刚好。 而另一套是白色地裙子,配一双齐膝的白色袜子,再搭红色的小皮鞋也很洋气。 自己不是没衣服穿,但正因为有衣服,不能无缘无故要求大人带着再去买。 光她一个小孩子出去买也不现实。 幸好,小成送衣服过来这个操作提醒了姜秀芳。 孙女在城里读书了,和在农村还不一样,以前那些衣服,不能穿到学校去了。 不然人家会嫌弃孙女土,万一就不跟自家孩子玩了呢? 自家孩子是好的,朴实一点节约钱,也是应该的。 但不应该亏了孩子。 于是,姜奶奶当即拍板,带孙女儿去逛一逛卖衣服的店。 林大姑也还没回家,这会儿正好母女俩一起带小满去买衣服。 原本是留了小成吃完饭的,结果这孩子说明天要开学了,得回家整理一下东西。 都知道他住林燕家,来日方长,所以也就没坚持留人。 临街就是商业街,花花绿绿的衣服,能闪瞎人的眼。 不过,这种门店的衣服都比较贵。 童装还都是品牌货,林大姑来过嘉市不少次,本来想带着侄女和妈妈去那种专门进货的批发市场买的。 结果一想,侄女就要去最好的小学读书了,虽然不能和其他真正家境好的同学攀比,但至少也得有一两套像样的衣服充当门面吧。 她一咬牙,直接拉着她妈和小满进了一家童装店。 人家店面装修得不错,门口还有童装模特。 进来买衣服的人也挺多,漂亮的女店员一见这婆孙三人,就迎了上来。 其实,在这三人当中,穿得最好的要数林小满,林大姑也还算体面,奶奶就只能说是朴实了。 她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一进店就东张西望的。 林大姑眼睛尖,发现店里好多大人小孩,都朝自家妈身上看,又暗自下决心,等下再带妈妈去批发市场买两身。 就算不买贵的,至少买看起来体面的,质量好,又便宜。 不能让她妈一看就是个农村老太太,这样以后去学校接小满,人家看到了肯定也会指指点点。 “嘿!林小满!” 林小满正顺着自家大姑手指的方向看衣服呢,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就见一个穿绿色印花裙子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她愣了半秒,反应过来。 “蒋玉兰?” “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忘了。” 蒋玉兰见林小满记得自己,就更开心了。 “小满,这是你们同学吗?” 林大姑还准备让侄女去试自己看中的那套衣服,结果看见小姑娘找了上来。 她开始还以为小姑娘要打自家侄女呢,给吓了一跳。 不过一看见两人认识,心就放下了一半。 “是啊。我初……”她差点说成了初中同学。 前世她们确实是初中同学,但这一世,显然还未知。 “同学?对了,你怎么会在嘉市?不是回在农村吗?难道你也要来嘉市读书了?你读哪个学校呀?” 蒋玉兰性子活泼,叽叽喳喳问个没完没了。 旁边站着的兴许是她妈妈,一直微笑地看着女儿,眼底的宠爱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读中心小学,就在南区,你呢?” “真的?你怎么读上中心小学的?” 蒋玉兰大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拉着林小满的手就不放。 “我刚过了入学考试。” “我也去考了!我们这下还真能成同学!” 蒋玉兰本来不想来中心小学读书的,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都决定读一小。 可偏偏她家有人在中心小学,又都觉得自家闺女要读就该读最好的学校,所以就给她报考了中心小学。 “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要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呢!” 我们关系还没那么好吧?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想把胳膊从小姑娘手里撤出来。 那边蒋妈妈也拍了拍女儿:“这么热的天,你别抱着人家小同学不放。” 说着,又看向小满和她大姑,以为大姑就是小满妈妈。 “也不知道两孩子怎么认识的,有你们家孩子在,我终于放心了。我家这个皮猴子,这几天就闹着不想在中心小学读呢。” “是啊,我们也愁孩子在学校没个伴,怕孩子被人欺负。我们刚搬来嘉市,什么都不了解。” “那感情好,你们要是有空,明天咱们送孩子入学之后一起逛逛,我对中心小学很熟悉。” 蒋妈妈很快就和大姑聊到了一起。 姜秀芳见孙女有了小朋友,也很高兴。 俩小朋友? 林小满就一脸微笑听着蒋玉兰各种小抱怨,那笑里满是包容。 蒋玉兰妈妈时不时关注这边,就忍不住点头。 “既然遇见了,咱们一起到旁边找地方坐着聊,让俩孩子也熟悉熟悉。” 农村的孩子嘛,看着是很淳朴,而且,比自家孩子懂事。 能从农村直接到城里来读书的,要么就是找了关系,要么就是交了高价。 而且,还大人说是考了满分的,想来小孩子也很聪明。 自家孩子和这样的相处,她很放心,也忍不住对林家人多释放了三分善意。 【131】我超凶的! “我们打算给娃儿买两套衣服,要去读书了,都不晓得城里小孩都穿什么。” “这样啊……” 蒋妈妈打量了一下姜秀芳和林大姑,笑道, “我带你们去那边的百货商场,那边经常有童装打折,衣服质量都不错,而且还挺便宜。” 这家人估计是真的没什么钱,老太太穿得很朴素,进了这种童装店,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位大姐呢,看着稍微好一点,但身上的衣服绝对不是商场货。 蒋妈妈也是为了她们一家着想,所以才决定带对方去百货商场。 当然,她自己平时是不会给女儿买那些打折的衣服的。 蒋家的宝贝丫头,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极好的。 “那真是太好了!” 林大姑眼睛一亮,她没在嘉市买过童装,自然也不知道哪里的衣服比较实惠。 既然这位夫人说百货商场的好,那就肯定是好的。 而且,她刚刚看了一下这个店里童装的标价,那确实不是他们这个阶层消费的起的。 一套衣服,就能去掉她半个月的工资。 但百货商场里的打折款,其实也没比童装店便宜多少。 那边店里一套一百多,这边也要七八十。 林大姑咬着牙给林小满买了两身,然后又陪着蒋妈妈给蒋玉兰选了一套。 不过,蒋玉兰是在外面童装店买的。 粉嫩嫩的公主裙,精致又朝气。 蒋妈妈把林家三人带到广场的一家甜品店。 给两个孩子点了两块蛋糕,大人们就聊了起来。 林大姑虽然是半个农村妇女,但和蒋妈妈聊起孩子的教育来,却是滔滔不绝。 “原来这是你侄女啊,我还以为你是她妈妈呢,你们姑侄俩长得挺像的。” “是啊,我弟弟和妈妈刚搬家,我不放心,跟着来帮忙收拾一下。” “你弟弟是工作调动到嘉市吗?” 不然怎么会把老家的妈妈和女儿都接过来,还让女儿报名参加了中心小学的招生考试。 除非,工作调动,还分配了房子。 这是蒋妈妈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猜测。 “我弟弟准备安南街与安西街交汇处开了个照相馆,如今还没正式开业呢。” 安西街就是如今她们逛的这条商业街,林大姑手一指,还能看见转角处的那个未曾开张的门面。 “那是你弟弟家的门面?” 蒋妈妈眼底闪过一抹惊愕,随即恢复了平静,笑着问道。 那个门面,前段时间她还听好姐妹提起过,本是想买下来做点小生意,正好监督自家孩子在这边上学。 结果人家说门面已经卖出去了不说,人家主人装都装修好了。 结果她那姐妹还不甘心,再跑去看了一次。 一看那装修,就稀罕上了,非要把人家的门面给租过来。 可惜,门面的主人死活不同意。 没想到,这门面竟然是林家的。 不是乡下人吗?那门面听姐妹说连买带装修怎么也要花个十来万吧? 现在的乡下人都这么有钱了吗? “是啊,我弟弟以前就是学照相的,还特意拜了师父,他那师父还挺有本事,据说在邻省的虞城挺有名的。” 那就是野路子出生,不是专门学摄影的了? 否则哪里会说拜师,应该是哪个大学毕业才对。 “那等开业了,我可要带兰兰好好去瞧瞧。” “有你关照生意,我们欢迎都来不及。” 林小满听得想笑,自家大姑其实还挺适合做生意的,瞧瞧她三言两语就给自家推销来一个潜在客户了。 蒋妈妈的娘家是书香门第,婆家好像也挺有排面,她如果能去自家工作室,然后再招来一堆姐妹什么的,不就一下子把热度炒起来了吗? 要知道,这嘉市上流社会的贵妇,小姐们就是一个地方引领时尚的风向标啊。 “对了,兰兰,你是在什么地方认识小满的,怎么没听你之前提起过?” 这边聊得差不多了,蒋妈妈领着女儿回去的路上,才问了这么一句。 她是觉得那林家真不简单,听林大姑的意思,她弟弟在嘉市除了那门面,竟还有一套房子。 农村人有钱到这个程度,蒋妈妈只能想到是不是这家人拿了传家宝出来典当了。 毕竟,她爸爸也算半个古董收藏名家,对于古董这一行的暴利,她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年前外公不是带我去参加了一场私人拍卖会吗?我在那里遇到小满的。” 私人拍卖会? 这和乡下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她当时和什么人在一起?” “和两个大哥哥吧,两个长得都很好看的大哥哥。” “长得好看的大哥哥?就没有大人吗?” “好像有一个,我听外公叫他钱老。” 钱老? 蒋妈妈思索了半天,也想不起嘉市哪家老爷子姓钱。 拍卖会,钱老……是他? “是不是一个胖胖的老爷爷?” “嗯。” 金宝斋钱老? 那林家人是钱老的乡下亲戚? 如果是这样,以钱老的眼光,扶持一下家里亲戚倒也算正常。 林小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了一个钱老亲戚的戳。 第二天就是开学的日子,林小满这个阔别大学多年的大龄女青年又要回归淳朴的校园,让她十分焦躁。 特别是看到那印着白雪公主图案的粉色书包,她都有种想逃学的冲动了。 【宿主,你可千万不能逃学啊,上学多好,本宝宝都还没上过学呢!】 “你只是个系统,你上哪门子的学?” 林小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个系统都想上学,改天还不书包都要成精啊? 【谁说我就不能上学,那是我现在能量不够,没长大,我……】 我超凶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没长大了。你那么贪吃,再多的能量也不够啊。” 七宝跟个无底洞似的,要维持它的运转,本来就需要超大的能量,林小满觉得养个系统比养儿子还难。 不过,林小满还是乖乖背着小书包,扎着羊角小辫儿去上学了。 并且,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奶奶的护送。 “奶奶,我在村子里到处跑都不会迷路,在一条街还能迷路了不成?” “您放心,我放学就准时回家,也不会在外面玩!” “……” 好不容易把奶奶劝住,撒丫子跑到学校的林小满终于松了口气。 【132】入学第一天 “小满!” 中心小学门口,一个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朝林小满招手。 “兰兰。” 小丫头梳着两个小辫儿,辫尾巴用红色的头绳绑着蝴蝶结,笑起来露出两颗雪白的门牙。 林小满眼睛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蒋妈妈在一旁给女儿提着书包,也朝林小满温和地笑。 “阿姨好。” “小满,你自己来的呀?你奶奶没送你吗?” 瞧见小满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蒋妈妈有些惊讶。 小满奶奶不是在吗? 为什么都不来送孩子? “我家就在临街,这个巷子穿过去就是小区后门,步行五分钟就到了,不用奶奶接送。” “家离得近就是好,我想自己一个人来上学,我妈妈都不让!” 林小满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她们母女俩旁边停着的车,有车接送,谁还让孩子自己来上学啊? 现在计划生育严格,家里一般都是独生子女,谁家孩子不是宝贝? 万一在上学路上出个什么事,父母得疯。 就算后来,蒋家已经有了个小儿子,蒋妈妈听闻女儿的死讯,也差点疯了不是么? 不过,这一世有她在,她不会让这个单纯美好的姑娘重蹈覆辙的! “你家不住这边吧,那还是让阿姨送你好一些。听说现在街上拐孩子的人特别多!” 林小满和蒋玉兰并排往学校走,蒋妈妈跟在两人身后。 一听小姑娘和自家女儿这么说,更是忍不住眼带夸赞。 这小姑娘是真懂事,难怪人家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如果换做自家女儿平时那些小玩伴,一定会跟着附和说:对呀对呀,我也想自己一个人上学,爸爸妈妈管着烦死了。 “哼!我才不怕拐子呢,如果遇到拐子,我就报警,找警察叔叔!” 蒋玉兰小朋友真是傻白甜得可爱,林小满心说。 “拐子如果能轻易被你认出来,他们还怎么拐孩子?肯定是各种乔装打扮不会被你认出来的。” “比如,伪装成需要你扶着过马路的老奶奶,需要帮助的孕妇,需要指路的路人,甚至骗你是你爸爸妈妈的熟人……” “不会吧?拐子这么厉害吗?” “那以后过马路的老奶奶都不能扶了吗?” 蒋玉兰不可思议地捂着小嘴。 “那倒不是,乐于助人肯定是好的。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所以,阿姨来接你上下学是很有必要的。” 别说蒋玉兰被林小满的话给吓住了,就是蒋妈妈也有些惊讶。 她都没想过,会有拐子伪装成老奶奶,孕妇,甚至她和丈夫的熟人。 “小满,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农村小丫头,不应该知道这么多吧? 是家里人提前教过的吗? 那家里人既然知道这么多被拐骗的案例,怎么还放心她一个人来上学? “一个大哥哥,他懂得特别多。” 这还需要人告诉吗? 真实案例那么多。 只是现在的拐子大多还没有这么精明,拿吃的骗小孩居多。 “那你平时上下学也要小心一些,最好还是让你奶奶送一下,反正也离家不远。” 蒋妈妈决定回去多查一些儿童在外面的安全教育方面的资料,然后也给自家闺女普及一下。 比起小满丫头来说,自家闺女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了。 “嗯嗯,我会很小心的。” 入校门不远处就贴了分班告示,教学楼是她们报名的时候就来熟悉过的。 直接根据分班告示的指示,去自己的班级就好了。 “小满,我看到你的名字了!” “我也看到你的了。”林小满指了指告示上,“我们都在同一个班级。” 林小满考的是满分,蒋玉兰也不遑多让,考了一百九十八。 但也就是两分的差距,两个人中间相隔了十来个人。 “这个分班估计是按照成绩分的。” 蒋妈妈把俩孩子送到教室门口,再三叮嘱蒋玉兰中午放学等她来接,这才转身离开。 眼看着妈妈要走了,蒋玉兰这会儿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可林小满一拉她去选座位,她又立马活蹦乱跳了起来。 “我们坐这里吧,靠窗,前后距离也适中。” 窗外是一颗黄角兰,这会儿花正开得香呢。 “好香啊!” 小丫头被花香吸引,彻底把她妈妈忘在了脑后。 而林小满却透过教室靠走廊的窗户看见了蒋妈妈根本没走,还在外面往里面看,一边看一边和人说话。 从蒋妈妈的姿态观察,那人应该就是她们未来的班主任老师了。 “小满,我想摘一朵这个花。” 蒋玉兰完全没看见自家妈妈,她伸手想去拉外面的黄角兰,被林小满一把拉住。 “别去,咱们够不着!” 而蒋妈妈同样被自家宝贝女儿的动作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看女儿有林小满拉着,她已经冲进教室去了。 “老师,我女儿旁边那个姑娘,和我女儿是好朋友,等下安排位置的时候,能不能让她们俩坐在一起?” 老师自然也没忽略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点了点头:“孩子刚来学校,和相熟地小朋友坐在一起自然更好。” 有的小孩,如果没有熟悉的小朋友,会觉得孤单,爸妈一走就开始在教室里哭哭嚷嚷了。 而且,看那两个小孩,分明就是一个好动一个好静,坐在一起刚刚好,她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那就好,我还怕到时候是按照入学考试的成绩安排座位呢。” “入学成绩只是我们对学生的一个初步了解,蒋夫人放心。” 老师还表达了一个意思就是,我们不会因为入学成绩对你们家女儿产生偏见。 这下,蒋妈妈是真的放心了,又跟老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学校。 其实说离开,她也没走远。 一上午就在学校周边转了转,又在学校操场里四处转悠,看看有没有危险的地方,到时候好叮嘱自家宝贝女儿不要去。 而蒋妈妈走后,老师就走进了教室。 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被她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发髻。 看起来优雅又落落大方。 这不愧是南区最好的小学,连老师的配备,也是赏心悦目的呀。 “同学们,安静!” 刚刚还一脸温和的老师,进了教室之后就立马严肃脸。 【133】自我介绍,打广告 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这个年头,学生还不像后世那样胆子大,对老师还是存着莫大的敬畏的。 一看见老师上了讲台,大家都乖得不得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姓黄。你们可以叫我黄老师。” “我点一下名,点到名字的同学,就上来做自我介绍。”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小豆丁发出了疑问。 “老师,什么是自我介绍?” “笨蛋,自我介绍就是介绍你自己!” “安静!”老师拿着教棍敲了一下讲桌,“在向老师提问的时候,必须举手,在老师允许之后,才能说话。否则,就是违反课堂纪律!” “第一个,陈聪。” “老师,我不知道怎么介绍。” 陈聪小朋友举起胖乎乎的小爪子,怯生生地望着老师,圆圆的脸蛋儿粉红粉红的,显得异常害羞。 “你就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个人爱好什么的。” 老师也有点没办法,小男孩子这么腼腆,动不动就脸红,长大了怎么办哟。 “我叫陈聪,今年七岁。我喜欢吃鸡腿……” 才说到“吃鸡腿”下面就爆发了一阵笑声,同学们笑得前俯后仰的。 连老师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让小陈聪站在讲台上开始手足无措。 他知道同学们都笑他,羞得耳根都红了,用湿漉漉的眼神无辜地望着老师。 老师虽然教了十来年的书,但对萌萌的小孩子还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立马点头让他下去了。 “我叫蒋玉兰,今年七岁,我喜欢画画,还喜欢唱歌,也喜欢交朋友。欢迎大家和我做朋友!” “我叫康小丽,今年八岁,我家有四口人,我喜欢读书,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好好学习。” 同学们的介绍五花八门的,林小满上去的时候,蒋玉兰生怕她不好意思,还小声地给她加油。 “同学们,大家好,我叫林小满,双目林,二十四节气里面的小满那个小满。” 说着,她还提了提嗓音,脆声道, “我家就在安南街,我爸爸开了一家照相馆,叫双木摄影工作室,就在安南街和安西街拐角处,这个周六开业。” “我爸爸的拍照技术很好,欢迎大家以后来我家照相馆拍艺术照,大家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哦!” “咳咳,小满这个自我介绍很特别……” 老师差点笑出了声,这小丫头,之前看她会照顾人,就知道她懂事。 但没想到她懂事成这样。 这算什么?拉同学去自家照相馆照顾生意? 这么小就知道为自家生意打广告了啊? 而林小满的这段自我介绍,也成功地让老师同学们都记住了她。 毕竟,还没谁有她这样的胆子,在班上公然为自家生意打广告。 老师甚至怀疑,是不是家长教她的。 可看这丫头调皮地超她那同桌眨眼睛,就知道肯定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其实,从同学们的自我介绍,老师就大概了解了孩子们的性格,有的孩子外放,有的内敛,有的腼腆,有的又活泼…… 自我介绍之后,老师又发了新书,一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还没下课的时候,蒋玉兰就憋不住想和林小满说话,还是林小满制止了她。 结果,刚刚下课,蒋玉兰就叫起来。 “小满,你爸爸拍照的技术真的很好吗?他能不能把我拍得很漂亮?” 小丫头片子也知道臭美了? 林小满捏了捏她的脸:“当然会了,把你拍成小公主都可以!” “哇哦,好棒!我放学就想去你家拍照!” “我家还没开业呢,这个周末来,我提前和我爸爸预约,凭咱们的关系,肯定帮你拍得美美哒!” “好啊!我回去就跟妈妈说。你周末的时候也记得提醒我!” 周围的同学都听见了蒋玉兰的大嗓门儿,小孩子嘛,总是对新奇的东西比较好奇。 “林小满,我也可以去你家拍照吗?你家拍照会收钱吗?” “我也想去,可以也帮我拍成小公主吗?我超想当公主!” “我想当王子!我要当王子!” “好好好,想拍成什么都可以,周五的时候,你们来找我报名,我提前和我爸爸说,凭我们的关系,我肯定让爸爸给你们打折!” “好呀好呀!” “……” 一群小麻雀闹开了,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大家都很快熟悉了起来。 林小满心道,城里的小孩子,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啦。 小孩子嘛,只要能戳中他们的点,驾驭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而她对自己不知不觉融入一群小孩当中,也适应良好。 可惜,她立马就被打脸了。 “闭嘴!”就坐在林小满身后的小男孩猛地拿书拍桌子,“你们吵死了!” 小男孩一脸嫌弃地看着围在林小满座位旁边的一堆人。 “……”林小满张了张嘴,她这是多久没被人吼过了? 竟然被小屁孩嫌弃了? “哇!”有胆子小的小女孩直接被男孩吓哭了。 其他人也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情: “对不起哦,吵到你了。可你凶什么凶啊,对待同学要如春天般的温暖,懂不懂?” 她以一种大姐姐的姿态来训小男孩,小男孩却如同看智障似的看她一眼。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小朋友,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哦。” 这么早就开始有人会说这句网络用语了啊? “每个人都会犯错误,又不是每个错误都需要惊动警察叔叔。如果一个小错就要出动警察的话,那他们不是要被累死了?” “谁是小朋友了?我没有名字的吗?”小男孩继续瞪眼,鬼知道警察会不会被累死! 反正他爸爸每天回家都很晚,用妈妈的话来说,就是累得跟死狗似的。 “额……”林小满被噎了一下,只觉得小男孩说话胀人,“抱歉啊,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 虽然她记忆力挺好的,但后来一直在想着怎么帮爸爸变相地宣传自家摄影工作室,所以还真没仔细听同学的自我介绍。 主要是,这一帮孩子在她眼里,差着辈儿呢。 【134】严谨小朋友 “严谨。” “啊?”什么眼睛? “我说我叫严谨!严肃的严,谨言慎行的谨!”小男孩脸微红,几乎吼了出来。 “哦,你家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就是翻看了新华词典吧?” 这词组的,还挺好听。 “呵呵。”严谨冷笑。 根本不需要翻词典,他爷爷叫严厉,他爸爸叫严词,轮到他就叫严谨了。 “……”林小满不想和他说话了。 因为和这个小屁孩说话感觉能噎死人。 闭嘴保平安吧。 不过,这小孩长得真好看,是那种端端正正,浓眉大眼的长相,一身正气,配上他的姓名刚刚好。 而且,这张脸还挺眼熟的,感觉像警察似的一本正经。 很快就上课了,林小满也没再去纠结被个小男孩教育了的事。 但她发现,这个课,上不上,真的对她来说关系不大。 拼音,她还用学吗? 加减法,这活了二十八年,已经成了本能了。 于是,她开始在空白的纸上练字儿。 跟着师父学的都是毛笔,钢笔她得自己练。 以前听人说,只要钢笔字学好了,毛笔字自然不会差。 但师父又跟她说,只要毛笔字学好了,什么字儿都能写得好看。 她觉得师父说得挺有道理的,至少在现阶段,她的毛笔入门了之后,钢笔字就好看了许多。 再也不像前世爸爸骂的那样,像鬼画桃符了。 林小满写的什么呢? 她在默《鉴宝指南》。 “林小满!” 老师盯着这小姑娘看了半晌了,她一直在走神,其他孩子都在跟读,她却一直低着头在纸上写写写。 黄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林小满吓得把白纸一藏,结果还是没有老师的动作快。 “老师在教读拼音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纸上乱涂乱画?是不……”是字还没结束了,黄老师看见纸上的内容呆住了。 瓷器经历了怎样的发展历程? 瓷器的出现,有一个由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过程…… 这都是些什么? “老师,我没有乱涂乱画。” 林小满小声为自己辩了一句。 不过,为了不激怒老师,她的声音可以说是很小了。 “嗯?这字是你写的?” 黄老师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小满,一个六岁的孩子,字写得比她这个活了三十几年的老师还好,她要不要去死一死? “是。” 林小满点头,该不是要因为这个惩罚她吧?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上课再也不开小差了。” 她立马道歉,努力憋红了眼睛,让自己尽量看上去真诚可怜一点儿。 这个年头的老师可不得了,权力大,还动不动就请家长。 如果她因为上课开小差,被请家长,她爸爸知道了肯定会非常生气。 爸爸被她忽悠来嘉市,及时借的要好好学习的借口。 结果呢? 正式上的第一堂课就开小差? 这不是皮子紧了嘛。 “你认得你写的字吗?” 她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随便抄的一段话,还是有意识地在练习什么。 “认得。” 林小满虽然很想融入一群小孩中去,但她毕竟是个成年人的思维,就算想瞒着老师,但很快也会穿帮的。 “你会认很多字?” 这倒让老师惊讶了。 她知道这孩子,因为听蒋妈妈说过,这孩子才从农村来城里,还拜托了她多看顾一些。 说这孩子淳朴又聪明,是个好孩子。 可一个农村来的孩子,才六岁,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字,还写得这么好? 这实在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我有一个书法老师,跟着师父学的。” “你上过书法课?”黄老师放下那张纸,“难怪,字是写得挺好的。” “那老师教的拼音这些,你也会了吗?” “都会了。我的书法老师也是我的启蒙老师,他教了的。” 黄老师倒没有被抢学生的尴尬,只是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小满。 “虽然你都会了,但上课的时候,最好还是跟着再学一遍。学一遍就是巩固,知识学会了就是你的,多学几遍没什么。” “好的,我一定认真学。” 林小满诚恳的态度,让黄老师很满意,也更愿意对她宽容一些。 农村的孩子都主动学书法了,城里的孩子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她爸爸开照相馆的吧? 肯定也很不容易。 黄老师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也私底下去照顾一下学生爸爸的生意了。 只是,这万一被认出来,人家不收钱怎么办? 她可不想被人指责说是收受贿赂。 “如果你都很熟练了,自己练练字也可以,也可以预习一下后面的功课。但是有一点,不能打扰到其他同学。” 这可以说是很宽容,很人性化了。 这个时代,大部分老师还是按部就班的上课,对学生也要求严格。 像林小满这样上课开小差的,如果遇到稍微严厉一点的班主任,只怕轻一点就是罚站,重一点就要打手心,或者请家长了。 林小满一听老师这么宽和,立马鞠躬行礼,也端正了自己的学习态度。 “谢谢老师,我肯定不会打扰同学们听课的!” 只是她不知道,她家老师一下课就跑去办公室吹自己班上出了一个特别优秀的小孩子,字儿写得很棒不说,还小小年纪就认识很多字了。 然后她进一步就成了老师钦点的语文课代表。 林小满放学都沮丧着一张脸,她要怎么和老师说,别看她上辈子是靠写作维持生活的。 但说实在话,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语文课了。 这真是,没处说理了! 放学之后,蒋玉兰还不肯放过她。 “小满,没想到你竟然还学了书法。你是在哪里学的?去少年宫,还是请的家教?我也想去学,我跟你一起学好不好?” 小孩子从众心理可以说是很强了,在蒋玉兰看来,和好朋友做同一件事很有趣。 像她自己一个人学钢琴,就觉得好枯燥。 她决定回去说服妈妈,不学钢琴了,改学书法。 事实上,她外公的书法就写得颇有风骨,外公也早就想教导外孙女学书法了。 只是蒋妈妈不想女儿太辛苦,所以才一推再推。 今年女儿读小学了,这本来就推不过去必须得学的。 【135】强行被交好朋友 “那恐怕不行,我的老师是个性子很乖张的老头,他平常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我是他收的关门弟子,他不会再收其他学生了。” “这样啊……” 蒋玉兰一脸失望,蒋妈妈就在教学楼下面等女儿。 一听她想学书法,就忍不住想笑。 “你这孩子,怎么还想着给自己揽事呢?你想学书法何必舍近求远?你外公的书法在整个嘉市都是赫赫有名的。” “是吗?那我学了之后,能比小满厉害吗?” 小孩子总是有攀比心里的,虽然自家女儿没有恶意,但蒋妈妈还是下意识地看向林小满。 “你认真学,肯定比我厉害,你们家是家学渊源!” 谁知道人家小姑娘一点不介意,还谦虚得紧。 蒋妈妈都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惭愧了。 又忍不住对小丫头的书法老师竖起大拇指,家学渊源这样的词,哪里是个六岁的小朋友说得出来的。 肯定是她听书法老师说过的吧? “我不要比你厉害,我们一样厉害就好了!” 然而,我学书法只是顺带。 林小满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之后上学,林小满就很少在课堂上公然开小差了。 关键是,她自己学精明了,就算开小差,也用的意念力,老师完全看不出来。 乍一看,还以为她和大家一样在认真学习呢。 毕竟,每次只要一点她起来回答问题,人都能回答上来,还都是标准答案。 对于轻轻松松就能学得很好的孩子,老师总是多几分纵容和喜爱的。 但林小满又很擅长处理与同学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她和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不错。 只除了她后座的那个小屁孩。 严谨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做什么都一板一眼的。 看见林小满上课如果做其他事,还会踢她的凳子。 每次做作业都和她比,看谁先做完。 做完之后还拿她的本子去对答案。 抄个拼音而已,有必要对答案吗? “喂!” 周五这天,一放学,林小满就带着一群小朋友撒欢似的往外跑。 她家摄影工作室明天开业,她今天带小朋友们出校门到巷子口给她们指指路,明天想来照相的,才能找到地方。 结果才跑到校门口,就被严谨叫住。 “干嘛?你别耽误我时间,同学们等下还要回家呢!” 她这几天经常偷偷买些奶糖带到学校来贿赂同学,同学们都很捧她的场。 严谨如果敢坏她的好事,她就跟他没完! “你邀请他们,怎么不邀请我?” 小严谨很不高兴,难道自己不是和她关系最好的同学吗? 每天都一起做作业,做完还一起对答案。 上课她不认真听讲,也是他在提醒她。 当然,蒋玉兰那个小丫头除外。 严谨小朋友已经下意识地忽略了蒋玉兰小姑娘的存在。 林小满:你怕是对“关系好”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你他么就只差正面跟我下战书了,这还叫关系好? “我……”林小满刚想翻白眼说,你不是很嫌弃我替家里招揽生意吗? 转念一想,又笑眯眯道, “那我现在邀请你好不好?严谨同学,请问你愿意去我家照相馆拍照吗?我保证把你拍得帅帅哒!” 切!我本来就帅! “那好吧。” 好朋友诚心邀请,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快走快走,我指给你们看,我家照相馆装修得可漂亮了。” 此时,她爸爸和师伯都还在店里面,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摄影器材到位,服装到位,化妆品到位,化妆师…… 咳,师伯暂代化妆师。 她说人不够,让爸爸去附近大学找一个学生来做兼职化妆师,结果林燕阿姨自告奋勇来了。 林燕阿姨画得最多的就是给学生画那种舞台妆,林小满还真没对她的化妆技术抱多大的指望。 倒是师伯,摄影技术不过关,审美水平倒是挺好的,化妆也ok。 “喏,那就是我家照相馆了,今天不能让你们去看,免得耽误你们回家。明天周六,可以叫爸爸妈妈陪着一起来。” 林小满牵着蒋玉兰的手,拉着她往自家照相馆走。 她和蒋玉兰说好了,让爸爸免费给她拍一组艺术照,明天洗出来做宣传。 当然,她之前已经提议让爸爸找了几个路人免费拍照做宣传了,现在宣传照都已经贴出来了。 没有一味的选择长得好看的人,而是分别选了各个年龄阶段的不同男女,拍了不同的风格。 有一对男女朋友在参观了二楼的摄影室之后,还预订了过来拍婚纱照。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只要明天宣传力度再大一点,以爸爸的拍照技术,很快生意就会火起来的。 蒋妈妈因为女儿答应了要帮朋友,也没有拒绝。 对于她来说,自家宝贝本来就是小公主,拍艺术照算不得什么。 而严谨返回校门口之后,破天荒看到了来接自己的是天天加班的爸爸。 见儿子不停地往街那边望,严爸爸就忍不住问: “怎么了,儿子?” “爸爸,你会拍照吗?” 严谨看了看自己爸爸,又想象了一下会拍照的小满爸爸,在心里比较到底哪个更帅一点。 “我学的是刑侦,又不是照相!” 严爸爸一张冷漠脸,和儿子如出一辙。 如果林小满在,就会发现,这位严爸爸,就是自己之前在警局见过的严队。 也难怪她会觉得严谨那张小脸眼熟。 “我好朋友的爸爸就会。” 严谨嫌弃地看了自家爸爸一眼,意思是你好逊哦。 “好朋友?” 严词有些哭笑不得,他儿子性格像他,哪里会有什么好朋友? 不吓哭其他小朋友就不错了? “你确定你有交到好朋友了?” 在幼儿园的时候,严谨不仅吓哭了小朋友,还每每说出些豪言壮语,把小朋友们气得跳脚。 “当然!”严谨一提起小满,嘴角跟尾巴似的都快翘天上了,“我每天都监督她学习,和她一起写作业,一起进步。” 【136】影楼开业 好了,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朋友了。 儿子,放过你同学吧。 谁他妈愿意和一个每天跟警察盯梢似的盯着自己的人做朋友啊? 严队把这事儿当笑话似的回去跟老婆说了,接收到老婆一顿白眼。 “我说你怎么这样,幸灾乐祸真的好吗?那是你儿子!你真希望他一辈子都交不到朋友啊?” 也不是没有朋友,住机关大院的,不是都从小一起长大挺好的吗? 就是那些小朋友对严谨都是又爱又恨。 因为他是那种家长们眼里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很乖,也不闯祸,而且,和大人们关系都很……好! 为什么呢? 因为哪家孩子错了,他从来不会包庇,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孩子的家长! 这简直就是机关大院纪检委! “我也没怎么着啊。咱儿子这样的,以后就适合干警察这一行,那叫一个铁面无私!” “你知道吗?他跟我说他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学习,要和小姑娘共同进步,人家一开小差他就踢人家凳子。我估计,那小姑娘都恨死他了,哈哈哈……” 这真是亲生的无疑了。 严妈妈可怜地看了一眼正在他自己房间里做作业的宝贝儿子。 连写作业的坐姿都一丝不苟,跟部队里训练过似的。 “都怪你爸爸,如果不是他给孩子从小灌输部队里那一套,咱儿子能跟现在这样一个好朋友都没有吗?” “你听听那些小孩子都是怎么说我们儿子的,说他就是个傻子,就知道找大人告状。” “我不管,既然儿子和这个小姑娘相处得不错,小姑娘又邀请了他明天去她家的照相馆,那咱明天就带儿子去一趟!” 谁跟他相处得不错了?人家小姑娘怕是恨不得离自己要多远有多远了。 “去什么去,我能随便拍照吗?” “你不能拍,我跟儿子可以啊!” “行行行,爱去就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满就起了床,迅速收拾好,就往店里走。 走的时候还带了奶奶自己做的糍粑,黄豆粉。 把糍粑切成一小碟一小碟的,也可以充当一份甜点。 她昨天晚上专门去蛋糕店订了小饼干,小点心,因为约定了以后会长期订购,还可以为蛋糕店合作宣传,那边给了很大的折扣。 工作室长期都会为顾客准备小点心,小饼干,以及糖果水果等,还是很贴心的。 就冲着有免费的吃食,就足以吸引一部分顾客。 而且,其实只要准备一点点就好,不会亏本。 因为光是来参观,不拍照的人,肯定也不好意思多吃。 而要拍照的人,为了保持妆容的完美,也不能吃东西了。 这样一来,成本就不会太高,然而对顾客产生的吸引力却不容小觑。 顾客对店里的好感度高于其他照相馆,只要价格稍微比其他的贵一点,也能够接受。 何况,二楼的装修风格,可以融合多种风格的艺术照,绝对是一大亮点。 开业的时间选在了太阳初升的早上八点。 林小满过去的时候,师伯已经准备好鞭炮了。 她进去把自己带来的糍粑摆好,仔细检查了之前收集的免费艺术照位置,确保无误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林爸爸比女儿还要紧张。 他拍照的手艺其实已经生疏了很多。 前一周都是和师兄在不断练习,后来为了拍出让自己满意的照片,更是直接跑到公园去练手了。 门口的巨幅海报,就是之前预订来拍婚纱照的那对男女,他们拍了好几种风格的照片,每一种都很吸睛。 燕子阿姨和小成也过来了,小成是看见林小满,就径自朝她走过来。 先是询问了她这一周上学的情况,又问了店里准备情况。 “放心,你们这么精心准备,一定会生意兴隆的。” 尽管林小满掩饰得很好,但小成依旧看出了她的紧张。 “小成哥哥,你要是能当模特就好了,你的脸超帅!” 是那种棱角分明,闭着眼稍柔,睁开眼凌厉的长相。 女孩子都会喜欢,说不定男人也喜欢呐。 “怎么?想说服我给店里当模特?” 小成挑眉,这丫头可从来没跟他提过。 “不不不,不要你。”林小满赶紧摇头。 “不是夸我超帅吗?” “请不起,请不起。” 是超帅啊,可她也听说过,他的身份,哪里是这个小店能请得起的模特。 而且,他那样的家庭出身,应该是不允许自家的子弟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即便只是帮忙,拍照都不行。 万一会给小成带来危险呢? 她不能有一点点的念头,否则会害人。 “林小满!” 一听见这几天熟悉到让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林小满下意识地想躲。 结果严谨已经快步进店,朝她走过来了。 “呵呵,严谨同学,你来了?” 这小子怎么第一个来? “小满?” 跟在严谨身后的严队,眼尖一下子认出了林小满,还有她身边的小成。 林小满和小成对视一眼,同时心里咯噔一声。 之前小丫头被绑架的时候,林家人可不知道。 “严叔叔,怎么是你啊。原来严谨是您的儿子啊,难怪跟您这么……” “他不像我,像他爷爷!” 严队下意识地把锅甩给了老爷子,林小满这丫头有点邪性,她话没说完,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我儿子说的那个好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他想说,被我儿子坑惨了的那小姑娘就是你吧? “严叔叔,我爸爸不知道绑架的事,您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林小满立马把严队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严谨眼看着就要凑过去,被小成拉住。 “小朋友想拍照吗?可以到这边来选一下拍照风格。” 大厅有休闲区,摆了桌椅,小桌子上摆了吃的,就是为了客人准备的。 严妈妈四处打量着照相馆,倒是很满意这里的风格。 林爸爸原本还在外面,看见客人进来,立马拿了两本装订好的样片出来,递到严妈妈手里。 “大姐,您是大人拍还是孩子拍,或者拍亲子照?全家福?我们这里都有样片,您可以看一下。” “可以拍全家福?” 孩儿他爸,在家就只有穿警服的照片,如果能穿便装拍一套全家福,严妈妈不由得心动起来。 【137】咱儿子乖着呢! 严妈妈转头找丈夫,却发现丈夫跟个小姑娘在旁边嘀嘀咕咕的。 这是儿子那……好朋友吧? 严词这是想干嘛?去欺负人家孩子不成? “老严,你干嘛呢?” 小姑娘多软啊,哪里经得住他那张臭脸? 这别一吓唬,更不和自家儿子做朋友了怎么办? “我能干嘛?我就问问小姑娘,咱儿子在学校有没有调皮捣蛋。” 严词右手抵在嘴边,干咳了两声。 这丫头实在是太胆大了,被绑架这样的大事,竟然连家里人都瞒着。 这边都还没查到绑匪的踪迹呢,要是再对她进行二次绑架怎么办? 他在想着是不是应该向局里申请对这丫头进行暗中保护一段时间。 局里对省城那边的萧清远先生周围进行了布控,对林小满一个小姑娘这边倒是给忽略了。 可要说绑匪最好下手的,还是这孩子。 看来,之前是他们疏忽了。 “咱儿子乖着呢,怎么可能调皮?”严妈妈是有苦说不出。 她倒是想自家儿子也调皮一下,希望有一天院儿里其他孩子跑来她家跟她告状呢。 可自家孩子这一板一眼的性子,让他犯错误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连带着被他盯上的小朋友,犯错误的几率都要减少一半。 “快过来,你看,他们这能拍全家福,我们也去拍一套吧。我和你还有儿子,一起拍照的时间可不多。” 关键是,人家才开业,打折。 看在儿子和人家闺女是同学的份儿上,还可以额外送三张单人艺术照。 也就是他们一家三口还可以每人单独照一张,多好啊! “拍什么拍,你不是说我这张臭脸,根本就不上相吗?” 不上相我能看上你? 姐姐那时候可也是大院儿一枝花呢! 严词长得不是丑,就是那严肃刻板的模样吧,太唬人。 当初相亲的时候,严妈妈一眼看中的呢,却又正是他这唬人的模样。 不容易招惹小姑娘呗。 “你这张脸要是再不拍,等老了长满脸的褶子就更臭了,还是趁现在拍两张留作纪念吧。” 行吧。 是放在家里,又不是拿出去,拍两张也无所谓。 结果呢,严妈妈很上镜,漂亮一枝花,即便三十多岁的人了,那也风韵不减。 而严谨小朋友又是小孩子,那张脸尽管严肃,可一个小孩子严肃着一张脸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也就是严队长吧,拍艺术照拍得跟证件照一般无二。 林爸爸都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前几天林爸爸都是白天出去拍照,晚上洗完照片带回家选,每次他和大师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是林小满最后一锤定音。 所以,林爸爸对女儿的审美很是信服。 这会儿把相机递给女儿看,那大哥的照片,真不是他技术问题没拍好,而是严词本人太刻板了。 每一张都面无表情。 “爸爸,要不您试试用道具,柔化一下严叔叔的表情。” 道具? 比如,端一只咖啡杯,又比如,在与严夫人亲近的时候,拿一朵玫瑰花,再比如,和儿子同框的时候,拍个侧脸,又要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的对孩子对媳妇的一抹柔拍出来。 还别说,有了林小满的建议之后,拍出来的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而邱成海却直夸林小满有摄影方面的天赋,然后再有点儿酸地说什么虎父无犬女。 他家那儿子,还只知道看电视玩游戏呢。 和人家的闺女比起来,真是半点不贴心。 人家都知道帮家里拉生意赚钱了,儿子却只知道往外撒钱。 严家人拍照没花多少时间,主要是严妈妈自己带妆过来的,严队长又坚决不化妆,严谨小朋友比他爸爸还要钢铁直男。 “林老板,我们这照片什么时候能取?” “三天之后来拿。” 洗出来也不花太多时间,只是师兄说谨防人家后面有人要加急,所以不急的一律是约定三天后来取。 “好的,那钱是现在付,还是之后?” “现在付款,三天后凭单据过来取照片。” 本来他是打算等之后取照片的时候再收钱的,但也被师兄和女儿否决了。 林爸爸在做生意方面,还真不如邱成海经验丰富。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按照他们说的做了。 姜秀芳也在店里,充当的就是端茶倒水的角色。 别看这个不起眼,但胜在贴心啊。 夏天凉茶,冬天热茶,都容易获得顾客的好感。 毕竟,出来逛街,总有个想歇脚喝水的时候。 去专门的店子里得花钱吧,在这里可以免费享受,还可以欣赏各种艺术照。 当然,一边喝茶一边也可以考虑一下拍照。 这都是后世才有的配套服务,林小满把这些都运用起来,是想尽量让顾客对他们的服务感到满意。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你在这吃吃喝喝的,总不好意思空手而出。 这也是把控了大多数人的心理。 陆陆续续,都有人进店里。 林小满自己在学校宣传的效果还不错,真班上的同学带父母来了。 原本只是顾着孩子的面子,抱着走过场的心态来看看的家长,都不自觉被店里的装潢还有二楼的那些背景墙给吸引了。 “你好,请问我们可以补拍一套中式的婚纱照吗?我和我丈夫当年结婚,就扯了个证,现在有条件了,所以想补拍。” 这个也是她班上同学的妈妈在问的。 估计是上二楼看了那间中式的婚房了。 “可以,请您到这边做一个登记,然后去那边先坐一会儿。我们会安排化妆师给您化妆和换中式礼服。” “是嫁衣吗?” 这位妈妈很少女心地两眼放光。 “是的。” “太好了!” 她差点一蹦三尺高跑走了,至于孩子,已经被这对夫妻彻底遗忘了。 林小满无奈地引了同学去儿童区吃东西堆积木。 一天下来,家里人都累了个狗吃屎,不过看着笔记本上那满满一页的预约订单,还有今天的收获,林爸爸觉得再累都值得。 林小满再次受到了来自爸爸的夸奖,在学校也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欢迎。 只除了一个老是和她作对的“好朋友”严谨,她这日子过得可舒心了。 【138】沉船找到了! 邱成海在这边也就坐镇了三天,他是必须得回虞城了。 邱山也知道大徒弟的情况,隔天就派了个徒孙过来。 一个月给一百五十块的实习工资,包吃包住。 这个待遇,可以说是很优越了。 毕竟,徒孙还在学习中,都还没出师呢。 随着照相馆的生意越来越好,林爸爸和奶奶都越来越适应嘉市的生活了。 姜秀芳更表示,一点也不想再回乡下。 倒不是不想种庄稼了,而是看不上林爷爷。 现在一回去,和林爷爷也不吵架,就是冷着他,两人再也过不到一块儿去。 林爷爷好像也察觉到一点,只默默地在家种庄稼,喂猪,收好的粮食和蔬菜水果,有时候还会自个儿往城里送。 一来一回也就一天的时间,家里让邻居帮着照看,他却从来不在嘉市这边过夜。 好像知道家里媳妇和儿子都不待见他,就愈发沉默了起来。 林小满有时候觉得自家爷爷挺可怜的,但又一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至于冉玉华,她确实没有好下场。 儿子媳妇都不待见,闺女也不敢把她接到自己家去。 在村里住着吧,经常有小孩看见她就往她身上吐口水,还有人用石头砸。 小孩子,其实三观都没怎么形成,完全是凭着对大人喜恶的感知在做事。 两个媳妇最后提出的条件就是,帮着冉玉华把钱赔偿了,那他们以后就不给养老。 如果那钱,冉玉华自己出,那他们以后就给养老。 冉玉华自己这些年存一点钱,都被不成器的小儿子给掏光了,她在农村种地,能有几个钱? 最后想了个办法,拿刀抹脖子,还是跑到林老头大儿子的学校去当着老师校长们的面,说林老头一家把她逼上了绝路。 结果,两家再次闹得人仰马翻。 两万块钱没赔到,一个儿子出了三千,赔偿了六千已经顶天了。 林老头喝了农药结果洗了胃屁事没有,还白得了六千块钱。 当然,这六千块钱其实不是给他的,也被三个儿媳妇瓜分了。 一个孤老头,被扔在屋头,全村的人都知道他和侄儿媳妇不清不楚的,亲儿媳妇也不近他的身了,说他老不休,肖想儿媳妇。 儿子们没办法,只能背着媳妇给点钱,然后连带着把孙子都带走了。 偌大的房子,就住着老头子一个人,又因为那顿补药,被折腾得去了半条命。 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后来身子越来越虚了,他才知道那虎狼之药的厉害之处。 天天在家骂冉寡妇不要脸,勾引他这个老头做那等事,还给他下药,来满足自己。 反正骂得可难听了,孩子们读书,大人都不叫他们往林老头家前面那条大路过了,反而选择了另一条更不平顺的山路爬上山。 宁愿走些艰难的路,也别把孩子的耳朵污了。 而冉玉华呢? 她是个女人,就算盯着毛爷爷的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旗号,可舆论对女人总是要更刻薄一些。 所以,老头只是被人唾弃,避而远之,而她就成了人人喊打了。 中老年妇女都害怕她勾搭自家爷们儿,路过就啐她两口,家里孩子有样学样,反正村里是彻底没有了她的立足之地。 这冉玉华呢,绝对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女人。 她跑出去捡破烂了。 也不在自己村子里捡,主要是去镇上,那些垃圾场还有镇子附近的几个村子里。 捡了破烂,就在镇上的废品收购站卖几个钱。然后在镇上的一个烂窝棚里住着,就那样靠着捡破烂维持生活。 冉玉华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沦落为众矢之的,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那还是在林小满没有腾出手来落井下石的情况下。 如果她腾出手来,再加一把火,冉玉华在镇上估计是连破烂都没得捡了。 别忘了,镇上的那家废品收购站,也是她的。 如今小黑管理得非常好,已经打算再在嘉市开一家了。 可惜,董逍那边至今还没有关于沉船的消息。 林小满现在已经适应了平时读书,周末去山上的日子。 她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的,小豆丁们的课外活动虽然很少参加,但和他们相处得都挺和谐。 平时她也不太显山露水,但每次测验总能拿到第一名。 但也不太招人嫉妒,一是平时人缘好,二是,九几年这会儿,孩子们相对单纯,没有过早地接触成人的花花世界。 一晃眼,一学期就结束了。 才刚放寒假,林小满就麻利地收拾东西上山。 结果在快过年的时候,爸爸还没催她,董逍那边就打了电话过来。 那边很激动。 董逍似乎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找,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林小满揉揉耳朵,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大了。 把收拾好的东西往床前地摊上一丢,林小满光着脚越过地毯,坐窗台上去了。 “你让我找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历时将近一年,他终于摸到了一点边,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董逍这一年都快成陵江上的专业渔民了。 不知道他身份的,都以为他是靠打渔为生的。 晚上打渔,逢场的时候还会顺便卖一点。 虽然更多的是拿回去跟黑子两个下酒了,但表面上要伪装身份,还是多多少少当渔民卖了一些。 周围那一片地渔民们,也都和他熟了。 为了不叫人察觉,他还不能每天晚上都去竹林村那一片地方。 这对于一个本来就胸怀大志的人来说,让他日复一日的重复做一件事,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这对于以前有些浮躁的董逍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在这一年多里,他沉淀了。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但现在真的像做大事的人了。 能接地气,也能镇得住场子。 “找到了什么?” 林小满呼吸都是一窒,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平复下来问了一句。 “铜钱,你见过用渔船捞的铜钱吗?我捞了两条船的!” 铜钱不值钱,除非是雕母。 林小满蹙眉,这不是她想找的东西。 她想要的是奇珍异宝。 而说起铜钱,她也才想起,之前李勇送给自己那个。 【139】注册公司,找董逍 那个铜钱好像被她放在小棉袄背心的口袋里了。 因为小棉袄的口袋很小,又紧不会掉出来,她基本上是习惯了把重要的东西往里面塞。 小棉袄好像在老家的,心说今年不穿了,应该用不着了才对。 正好董逍说了这事,还是回去一趟吧,亲自去看了,才好判断。 林小满一个人出门,别说姜秀芳不放心,就是林爸爸也是不放心的。 但她打着和严谨一起学习的借口,林爸爸立马就允许了。 严谨这小破孩儿,不受同龄孩子待见,但却绝对是讨好家长的利器。 他那张脸足以让任何家长信服。 而且,自己不会主动带他来家里,一般爸爸也无从证实。 黑子亲自开车来接的人,一起回了镇上。 此时镇上的废品收购站后面已经盖了三层小楼,楼前是小型的停车坪,外面连接正公路,都打了水泥路,车可以直接开到楼下。 “这个楼盖得倒是漂亮。” “装修是之前给您做的那个工头主动找上门的,除了材料,没要一分钱。说是靠着您的指点,他赚了不少。” 哦? 是个知恩图报的,林小满在心里点了点头,又想起,这几年房地产逐渐起来了,室内装修这一块儿也确实能赚钱。 “黑子哥,你跟那人说,问他愿不愿意去注册公司,我给他投资启动资金。” “你跟他这么说,他出面经营……我们占百分之六十,就放在你四哥名下。” “他会同意吗?” “聪明人会同意的。” “注册公司,如果上头没人,可不好办。” “这个,我来想办法。” 黑子当即就给那人打了电话,让他晚上来家里商量点事。 而林小满则是拜托了许三少。 虽然许三少那次误打误撞救了她,算是还了以前的恩情。 但也不知道这位少爷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反而和她走得更近了。 时不时带她去吃顿好的,像是正儿八经认下了自己这个侄女似的。 他是商人本色,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图。 但不管他是真有所图,还是真欣赏个小辈,自己不妨先在他那里示个弱,求他帮忙,就是把梯子递给他了,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也不会不好意思开口。 这一来一往,两边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 林小满甚至怀疑,他是想通过自己走小成的路子。 可他好像没认出小成来,也没有刻意和小成套关系。 甚至偶尔接她出去吃饭,根本就没提起小成。 不过,这位很喜欢跟她讲他如今的宏图霸业,雄为目标。 她本来就占了先知的便宜,多多少少会装作无意地给他提些意见。 久而久之,许一鸣倒真把林小满当个军师看了。 因为每次林小满提的意见都能踩到点子上。 再看她爸爸把那个什么摄影工作室经营得那么红火,据说这其中也有她的功劳,许三少更觉这丫头是个有天赋的,以后说不定能翻起大的风浪。 挂断电话,许三少放松地靠在温泉池边,他旁边躺着的,不是之前与林小满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二乔又是谁? 别看二乔身形偏瘦,但脱了衣服还是有肉的。 腹肌小小巧巧的六块,因为他皮肤白,倒有点像白巧克力了,一格一格的。 刚下过水上来,发梢都在滴水,却又有别样的性感。 还别说,二乔真是个美人,嗓音也温润如水。 “小丫头找你帮忙可一点也不客气。” 乔明远是没想到,许一鸣跟个小丫头玩到一块儿去了。 听说,还经常请那小丫头下馆子,真不知道…… “你该不是有恋童癖吧?”他刚把酒杯放下,狐疑地朝许一鸣看去。 那眼底的怀疑和鄙视,都快要溢出来了。 “噗……”许一鸣一嘴红酒还没吞咽下去,就给喷了出来。 红酒洒泳池里,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 “你瞎想什么呢?爷阅女无数,怎么可能看上个小不点儿?”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了! 许一鸣觉得吧,这要不是二乔,换个人,就凭这句话,他能玩儿死对方! “正因为你阅女无数,所以,不行了呗……” “你才不行了,你们全家都不行了!” 许三少瞪眼,有这么损人的吗?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二乔故意压低了嗓音,凑在许三少耳畔吹气。 嘶……许一鸣倒吸一口凉气,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妈的,二乔这声音,男的听了都得硬,太犯规了! 他别扭的眨眼,突然提高了声音:“别说林小满只有七岁,就是十七岁,我也不能那么禽兽啊!” 哎,其实十七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那丫头小脸儿长得还算清秀吧,加上那聪明的脑袋瓜。 “别想了,她真十七岁,你玩得过她?” “我……”还真不一定玩得过。 从丫头的表现来看,那完全是智商的辗轧啊。 “她要办装修公司?” “是啊,这丫头吧,鬼点子多。” “我得去一趟缅国,那边年前最后一次开盘了。” “你这投资够大的,不怕陷进去?” “那有什么办法?我做这一行,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 “我听说,嘉市这边,古玩街有个姓董的,很会赌石,不然你找他,带他一起去?” 没有庞大的资金做后盾,光有一身本事,在缅国那边是混不开的。 二乔之所以敢过去,那也是有后盾支撑。 “不用了,我求了一位长辈,说是过去跟他长长见识。何况,你说的那位,早就不见踪影了。” “你还真找过人家?” 他也就是来嘉市落脚的时候打听过这边的一些趣事,其中就有这个姓董的。 被古玩街一霸下了套,欠下巨额债务,然后又签了卖身协议。 那小子也是个不服输的,据说最后还反咬了东家一口。 这样的人,你如果拿不住他,最好就别用。 那个孙老板,不就是差点赔了个倾家荡产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跟孙老板有过摩擦。” 乔明远睨他一眼,让自己找姓董的,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我这不是就想给他添点堵吗?也不知道那人背后是谁,上次拍卖会,青花碗坑我的,其中就有人跟他有牵扯。” “别看是小地方,这里水深得很,你小心玩脱了。” 【140】沉船,铜钱 “玩脱倒不至于,在没查出那个孙老板吃哪家饭时,我不会轻举妄动。” 哦? 乔明远挑眉,他不相信许一鸣那么乖。 “你是担心孙浩查到你家四哥的消息?” “我让人去打探过,那个姓孙的一直没放弃寻找四哥。” 黑子提起孙浩,那就是一脸恨意,如果不是孙浩,他哥也不会这么东躲西藏。 “他找他的,你越是在意,就越是心虚。而且,你四哥现在的模样,几个人能认出来?” 董逍以前也属于长得比较白嫩干净的那种吧,现在呢,完全成黑炭了。 现在这俩人跟人家介绍,都说是亲兄弟,北方逃难过来的。 这样说,完全没有人怀疑,实在是黑得一模一样。 “我带您去看东西。” 董逍倒是不怕孙浩认出他来,他只是担心会给林小满添麻烦。 因为他们手上那张残缺的地图,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孙浩知道他还活着,保不齐会找过来,说是他拿走了那张图。 虽然确实也是他拿走的,但东西已经给了林小满。 当时他选择毁掉原图,给林小满一张自己手绘的,也是不想让人察觉到丝毫端倪。 就算人家怀疑在他们手上,找不到东西,他们就暂时是安全的。 东西被藏在了地下室,黑子都没能经手,地下室的钥匙也只有董逍一个人有。 他也不是防着黑子,只是想借此表明他们的态度。 不该看的,他们会坚决不看。 “黑子哥跟着一起吧。” 经过这一年的观察,林小满觉得黑子就不像那种会叛变的人。 关键是,这小子身上有股子侠气,所以镇上三教九流的人,跟他都熟。 那些小混混,个个儿见了他都叫黑子哥。 黑子就朝董逍看了一眼,后者没表态,他拿不准四哥的态度,就要拒绝。 还没开口,就听见董逍道:“既然小老板叫你去,那必然是信任你。” 意思就是,这变相的是老板的命令,就没有你拒绝的道理。 “是。” 地下室的门打开,里面修了一个偌大的仓库,看着和农家的谷仓没什么区别。 仓库是用铁门锁着的,加了一把大锁,里面放着的却是保险箱。 不知道董逍去哪里淘的二手货,用旧布遮住,一扯开,有半人高,两个保险箱。 输入密码,一开箱,下面全是堆的铜钱,上面堆着零碎的金条,珠宝,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保险箱外面,也还有摆放一些花瓶什么的,这些易碎的,绝不是河里打捞起来的。 河里能保存下来的东西,其实就是铜钱和金条,珠宝都容易被河水侵蚀掉。 “有些东西不是捞起来的吧?” “有些是收上来的。” “这些,大多数卖不了多少钱。” 董逍指着那一排陶罐,花瓶,瓷坛什么的。 “这些,是我收废纸的时候,夹杂在里面的。字画都有,我是凭感觉把东西留下的。您跟着我叔爷爷在学,要不您掌掌眼?” “师父说,过你手的东西,至少有七成真。” 这还不算运气。 算是对这个不成器的侄孙,变相的肯定吧。 “那是我运气好。” 身带大气运者,运气能差么? “这些东西,都捐了吧。” 是说那两箱子铜钱。 对她来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林小满粗略地把铜钱过了一遍,没发觉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看这些铜钱,她其实是做了弊的,利用了系统的能量直接鉴宝,获取积分。 这一功能本来就要达到高级鉴宝师才能开启的,她这是因了那舍利子一万积分的能量,才提前解锁了这一功能。 不过,这样一来,消耗的能量是平时鉴宝的双倍。 【宿主,这些铜钱吸收的能量,还没有我鉴定它们耗费得多呢!亏了!】 脑子里一直是七宝叫嚷着“亏了”的声音。 平时七宝绝对不会这样大规模耗费能量鉴宝,但这铜钱成堆,吸收能量最快的方式也只有这样作弊了。 知道自己亏了,七宝又哭又闹,林小满没办法,只好哄它说很快就会给它喂饱。 事实上,林小满也觉得亏,扫了这么多铜钱,还不到一千的积分,连一年的寿命都兑换不到。 这点积分能做什么? 不过,聊胜于无,她也不好嫌弃了。 “这些铜钱,是全部打捞上来的,还是一部分?” “只一部分,那些很多石头缝里到处都是,我不敢动作太大,捞了一船上面遮掩了一下就走了。” “其他的慢慢打捞吧。这种船要么就是富商私船,要么就是钱庄运货的船,估计除了铜钱,也没什么好东西了。” 她倒是不记得前世新闻里有没有报道了。 “注意不要露了形迹。” “是。” 其实东西在她手里,这么大一堆卖都卖不出去。她都不知道能拿来干嘛。 或者以后打捞起来存着,直接一起上交国家算了。 交出去,还能博个好名声。 就怕人家怀疑他们没交完,还藏了私。 这个想法,暂时得放一放,总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与其让那些村民发现之后捞回去论斤两卖给收破烂的,倒不如她直接收了。 只是,越看这些铜钱,她就越觉得之前李勇送给自己的那枚不对劲。 总感觉,那一枚好像比这些都要稍大一个号,就好像,它是妈妈,这些是儿子似的。 什么破比喻,她暗笑。 咦…… 等一下。 妈妈,儿子,那不就是母钱? 母钱? 不对,不对。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雕母! 是的,老师说过,雕母亦称为祖钱,是由钱局或指定的铜匠展子用精铜雕刻而成。 其中心的脱孔,钱局的行话称为“金口”为大方孔或小方孔,经过有关部分的鉴定通过后,再由钱局的匠人将其扩展实现。 铸钱的时候,就是用雕母做模子,再翻铸母钱。 历代传世的雕母有很多种,雕母的特点大概就是:形体稍大,铜质精良,雕工细腻,边廓峻深,文字纤劲。 雕工最好的铜匠,刻出来的雕母,甚至是看不出雕刻痕迹的,除非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她曾经听说乾隆通宝,背面是天下太平的雕母钱,拍出了一百万的价格。 而她手上那枚,是什么来着? 【141】回老家过年 下午黑子开车送她回嘉市的时候,她还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若不是今天时间太晚,她就回一趟老家,去把东西翻出来,再回山上找师父求助了。 结果她刚下车准备回家,就遇到了严谨小朋友。 眼看着严谨小朋友要往她家照相馆那边走,她立马冲出去把小男生拉住。 “严谨!” “林小满?”严谨背着书包,不用想就知道,他是来找自己对答案的。 之前还以为他会来家里找,后来才想起,这小男生的执拗脾气。 只怕他没把作业完成,过年都不会舒坦。 这小子简直有强迫症,寒假作业随便写写不就好了吗? 他认真得跟什么似的,附加题的谜语猜不到都要死磕半天。 “你要去店里找我?” 林小满直勾勾盯着人家,严谨就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蒋玉兰说你一放假就去学书法了,我妈妈今天来这边办事,我跟着来本是想碰碰运气。” 那幸好我回来了,不然就露馅了。 “对了,你的作业写完了吗?我们对一下答案,我看你的,你看我的。” “我的作业早就做完了,不过,没在家里,放在我书法老师家了。” 这下总该走了吧? 谁知这小子只是失望了一瞬,又道:“那你帮我看看,你成绩比我好……” 是说的! 我倒是不想成绩比你好呢! “你把作业给我吧,我今晚回家就给你看,看完明天给你电话。” “我不白耽误你的时间,等你作业拿回来,我也给你看。” “那真是谢谢你了。” 林小满接过他的小书包,心下想着,下学期申请不去学校了吧,只期末去考试也不知道行不行。 再不然读完一年级就跳级吧,和这么个认真的小同学做朋友,真的太难为她了。 打发走严格,林小满直接回了照相馆。 林爸爸如今每天都很忙,要么就是在二楼,要么就是出外景。 反倒是一楼,一些普通的证件照或者要求不高的照片,都给了师公派过来的那个徒孙。 林小满叫这人猴哥。 因为他姓侯,长的又挺瘦,头发还有些枯黄。 “猴哥,我爸呢?快过年了,他准备什么时候给你放假呀?” 猴哥的工资已经由之前的一百五涨到了两百,林小满觉得这点钱实在是少。 但猴哥很满意,他是三师伯收的徒弟,三师伯却是那种对徒弟放养的类型。 他在师伯那边,能学到的东西有限,反倒是在林爸爸这里,学了不少。 林爸爸性子就是这样,一板一眼的,该教导的东西,他也从来不藏私。 “师叔在上面,拍完最后一个顾客,就收工了。他说你们明天要回老家,我再在店里守两天。” “你还守着干什么?” 再过两天,都腊月二十八了。 “有顾客后天过来取照片,反正我回虞城也是跟师公一起过年。” 这孩子,家里条件不好,早早就辍学了,如果不是遇到三师伯肯收留他,给他一碗饭吃,恐怕早就去街上讨口了。 可三师伯收留了他呢,多数时候又照看不周,反倒是把他扔在师公那的时间居多。 “不然你跟我们回家过年,年后我们也会去虞城给师公拜年,到时候再一起回去?” 这哪是你能做主的。 侯师兄摇头,他买了大后天的火车票。 一大早就走。 林爸爸这时正好从楼上下来,他是送客人下楼。 令林小满奇怪的是,爸爸竟然跟这个顾客有说有笑的。 这是干嘛呢? 爸爸不是不苟言笑的吗? 但看清这顾客是谁之后,林小满却愣了一下。 “黄老师?” “小满……”黄老师愣了一下,脸上的笑都没来得及收住。 最开始报名缴费是姑姑和奶奶去的,这学期,她爸爸一次都没去过学校,他不认识自己班主任。 而这位班主任好像也有点尴尬。 林小满赶在人家不好意思之前热情道: “黄老师,没想到您假期还来照顾我家生意呀!你拍完了吗?我爸爸的摄影技术是最棒的,等成片出来之后,绝对让您满意!” 林爸爸也这才反应过来,这位不会是女儿的班主任吧? “黄老师,您看,我都不知道你是小满的班主任。今天这照片,您后天上门就能取。如果您着急,今晚我也可以连夜给你洗出来。” 并且表示,这次拍摄免费。 可黄老师就怕学生家长觉得自己是来占便宜的。 之前一直没过来,就是想避嫌。 后来是听其他老师说,这家照相馆拍出来的照片确实好看,美术老师怎么说的来着? 说是能捕捉到一个人的灵魂。 女人嘛,都爱美,所以她没忍住就来了。 谁想会正好撞见学生呢?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您不收费,我下次还怎么敢来?” “您拍照技术好,态度也好,我还准备带我爸妈过来拍呢。也不知道你们过年营不营业?” “年后初五开始营业。” “那真是太好了,过年,我们家人回来齐了,叫过来拍一次全家福。” “您可以打我们店里的电话预约好时间,到时候过来就行了,还不用排队。” “那就好。这钱,怎么也得收。我听说,小满带同学来,都给打折。如果不介意的话,您也按照学生的折扣给我打折得了。” 这是不想占便宜,又不想叫学生和家长为难吧? 林小满觉得自家班主任还是挺好的,至少不像一些老师那样,明里暗里占学生的便宜。 她前世就听朋友说过,当老师的,知道学生家里开了个很有名的饭店,就隔三差五过去吃饭,每次都带一群人去,还拿最低折扣。 这种得寸进尺的,就有违师德了。 好不容易送走黄老师,林小满这才看向自家爸爸。 “您刚才和她聊什么呢?聊得那么起劲?” “她年后想去虞城那边耍,我对那边熟,就给她介绍了一哈旅游景点。” 爸爸十几岁就是在虞城那边跟着师父跑的,他对那边确实熟。 “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就回老家。” “怎么这么早回去?” 要说照相馆,完全可以营业二十九再关门的。 “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要回老家过年的。” 林爸爸脸色沉了一下,却没打算和女儿说。 【142】假离婚成真 结果晚上回去,奶奶就说了。 “你爸爸今天出外景的时候,遇到一个以前和你妈妈他们一起去打工的嫂子,她说你妈妈一直和你外婆家里有联系,今年过年可能会回来。” 有联系是肯定的,但会回来,就很扯了吧? 在她的记忆里,她妈妈这一走就是十年,中途只回来过一次。 “她怎么知道我妈会回来?” “她娘家和你妈是一个村的。” 这就是说,她可能听到了内部消息,也有可能因为同村的关系,在她们出去打工的时候联系就比别人紧密? 如果说她妈妈真要回来,林小满是不信的。 除非,她通过谁知道了自己家现在日子过好了,又想跑回来享清福。 可爸爸不这样想,他恐怕不想放过一点机会吧? 这样想着,林小满也默认了明天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奶奶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迷迷糊糊套上衣服,又去洗了把脸,喝掉一杯温水,才坐餐桌前吃早餐。 早饭是奶奶包的饺子,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肉贼多。 她沾了自制的豆瓣酱吃了三个就吃不下了。 在爸爸严肃的目光逼视下,才又勉强吞掉两个。 接近年关了,回家的车票就有点难买。 林小满是人小,在人挤人的车站里钻得特别快。 让林爸爸和奶奶在候车厅等着,她钻进人堆里排队买票去了。 今年也不知道小成哥哥会不会跟着燕子阿姨他们回老家过年,最近听说小成哥哥又去了魔都,童乐把他留在魔都也说不定。 排了大半个小时才轮到自己,林小满是相当怀念后世网上购票,自动取票的日子。 拿到票之后,还要进汽车站里面去抢座位。 去晚了,就只能站着了。 这个车是十五分钟一班,滚动发车的那种,到时间就发车。 但因为春运期间人多,所以十五分钟一班也足以把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林小满是小孩子,挤上车之后就给自家奶奶和爸爸占了两个位置。 买了年货,都是爸爸和奶奶提着的,让两人坐着比站着轻松不知道多少。 奶奶让她坐身上,她也没坐,只站在奶奶旁边,靠着椅背。 这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可林小满一点也没觉得累,这练功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她平常练基本功也动不动就是一个小时,这点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啥。 她是没事,但她旁边一个小男生却站哭了。 周围都是人,一不小心都会被踩到脚,就算他哭,也没人会好心给他让出座位。 倒是孩子妈妈,看见林小满乖乖巧巧地站着,旁边坐下的是她奶奶和爸爸吧? 看人家孩子多懂事?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的呢,结果大的一直不消停,心里就是一阵窝火。 “你看你,站一会儿就哭哭嚷嚷的,你看人家那个小妹妹,还没你高,人家从上车站到下车,一声都没吭。” “她可能是个哑巴。” 男孩儿哭得一抽一抽的,却还是倔强地说。 林小满白了他一眼,扭头跟自家奶奶道:“奶奶,我们路过镇上的时候,去不去大姑家?” 这总能证明我不是哑巴了吧? 她再去看小男孩,就见小男孩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她,好像在说:你怎么不是哑巴呀。你当个哑巴不好吗? 于是,一路上,男孩儿都盯着林小满。 下车的时候,林小满还听见他对他妈说:我不想要这个妹妹,我想要她给我当妈妈,她听话,又不要妈妈抱。 他妈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男孩儿就一直在那念叨。 林小满也没听清楚。 结果没想到,他们一家去大姑他们厂房的时候,又遇到了这母子仨人。 这厂里面,亲属如果想进去,那是得有厂里的职工来接的。 但这母子仨人好像就没人来接,直接进去了。 “大妈,你们是来这探亲的吗?” 那抱着小奶娃的妈妈已经进门了,看见林小满他们,就搭话。 “我女儿女婿在厂里上班,我们在嘉市给他们带了点年货回来,想进去给他们。”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让人去喊她出来接你,你们先进来,在门卫室坐着歇一会儿,外面风大,莫把小丫头吹感冒了。” “那就谢谢了哈。我女儿叫林蓉,女婿叫杨思文。” “是杨主任丈母娘啊,快快快,把人请进来。怎么也不能让大妈在外头冷到了!” 很会来事的样子。 她把人放进来之后就走了,说是去叫人。 姜秀芳刚想问这位是谁,就有人道,这是厂长的老婆。 又有人说:什么老婆,婚都离了。 还不是为了生二胎,躲二胎假离婚的。 后来吧,这女的又找了个男人结了婚。 假离婚就变成真离婚了。 而这二胎小奶娃,还真不知道是前夫的,还是后来那个男人的。 “老太太你可别被她给骗了,这女人精明的很。她跟她前夫正在闹妖呢,还想把她后来勾搭的这个,弄进厂里来当副厂长。她亲近你,是想获得你家女婿的支持。” 杨思文在厂里工作十来年了,对这个厂很有感情,而且在厂里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这个厂原本就是厂长夫妻俩的,夫妻俩闹起来,这妻子说她反正也在厂子里占着股份呢。 她不参与管理,但她现在的男人能参与。 “这女人呐,就是不知足。前头这个,好歹是个厂长,没离婚的时候她天天去打麻将,也不管丈夫孩子。” “结果离婚了吧,找了个比自己小的,还是自己儿子的老师。说是为了生二胎离婚,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那和孩子老师勾搭在一起还是要不得。” 姜秀芳就搭了一句。 林小满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爸爸,眉头微蹙。 她爸爸和她老师,应该没什么吧? 倒不是她拦着不想叫爸爸再另外找人,只是这个老师,和她有牵扯的,以后容易招人话柄。 别弄的人家老师丢了工作才是。 林爸爸完全不知道女儿的想法,冷着一张脸,连人家说的闲话都没往心里去。 林姑姑一出来接人,他就把带回来的东西往人手上一放,死活不进门,就要走人。 【143】偶遇冉玉华 “等他回去,我们现在回去,早点准备一下,明天才好杀年猪。” 回老家还有的忙呢,林绪清一个老头子在家,家里还不知道被他搞成什么样子。 还有年猪也没杀,这些都得姜秀芳回去操持。 这边执意要走,林蓉也没法留了。 都知道,她爸那人,一个人在家,能把自己收拾利索就不错了。 让他一个人请人来杀年猪,怎么可能? “让淮淮跟我们一起回去嘛?” “他跟他奶奶去小姑子家了。” 这小姑子,在嘉市医院里工作,没结婚,长得漂亮,特招人,杨家妈妈是不放心,见天往城里跑,去看闺女。 小姑子不省心,林蓉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由着孩子被婆婆妈带去。 “我刚看见你们那什么厂长夫人了,她几热心。你跟女婿说,让他不要掺和人家的家事。” 姜秀芳这样的女人,没有什么大聪明,但生活的智慧却是不缺地。 叮嘱闺女这么一句,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 再多的,她不会干涉女婿。 “我晓得。妈,你们回去如果明天杀猪,我们可能回来不成。你多灌点香肠,我回来拿点。” 这跟亲妈要东西,林蓉说得理直气壮。 还是因为没有弟媳妇在了,如果弟媳妇在,她是绝不会问娘家要东西的。 她那个弟媳妇,最是个喜欢说闲话的。 “你回来拿就是了。” 姜秀芳看向儿子,林爸爸就接了这么一句。 他和姐姐关系很好,才不会在这些小东西上吝啬。 何况,刚搬家的时候,姐姐还帮了不少忙。 “店里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 也没说一个月能挣多少,但凭着林爸爸的节约,刨除置办器材的成本,这小半年肯定还是存下了钱的。 “那就好,至少能糊口,满满也能在城里读书。” 然后又摸了摸林小满的脑袋,特别关爱:“小满读书怎么样?跟不跟得上,期末考了好多分?” “还行吧,双百。” 林小满很谦虚的样子。 “哎哟,双百叫还行,我们家孩子让他考个及格分数,他都哭爹喊娘的。” 恰好那位前厂长夫人走出来听见了。 “我们家孩子才上小学,一年级的考试多简单。”林大姑这么道。 “我们娃儿也才上三年级,语文才刚开始学写作文,他作文是憋死了憋不出一个字,拿了个零鸭蛋。” 林大姑明显不想跟她多聊,就给自家妈使眼色,让他们先走。 林小满比奶奶还先会意,扯着奶奶说要回家。 “我出去送送我妈他们。” 这是想送去车站,车站离厂里也不远,耽误不了多大功夫,一般不会有人说闲话。 “我前两天还看到冉妈了的,在街边捡破烂。” 那些汽水瓶子,但凡有往地上丢的,她就跑过去捡,里面还有水的,把水倒掉,把瓶子踩瘪了,再收进尼龙口袋里,装一大袋,才往家里拖。 有时候自己不在家住,东西被人偷了,那破旧的门锁不大好使,就捡一袋子卖一袋子。 腰上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腰包,里面都是零零碎碎的钱。 林蓉并不知道冉玉华和自家爸爸也有过那一出,时间久了,当初听的闲话再恶心,印象也淡了,又觉得冉玉华这个人可怜起来。 但姜秀芳,却听得冷了脸。 冉玉华这个女人,真是生命力顽强,怎么都能活下去。 如果她不是从根子上坏了,林小满相信,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据说,她捡破烂卖的钱,还遭她家老五抢了两回。我前天看到她,都快饿晕过去了,我还给她买了几个肉包子。” 林蓉也有一家人要养活,不可能真给冉玉华多少施舍的。 就这几个肉包子,已经算是她的善意了。 何况,镇上的人都知道冉玉华是个寡妇,跟自己邻居家的大伯搞到了一张床上,名声臭得很。 知道这事儿的,没人同情她,有那心存怜悯之心的,也怕接济她之后惹来一身骚。 大家都住在一条街,这做了什么大家都看着呢。 要是哪天吵架,人家指不定就把接济不要脸的烂寡妇的事拿出来说事儿了。 “你莫管她!” 这话是林爸爸说的,语气里带着的都是厌恶。 林蓉都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弟弟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她有些讪讪的,解释了一句:“我也是看她和咱妈以前关系好。如果我没遇到就算了,遇到了却不伸手,又怕以后有人说我们家薄情。” 呵呵,薄情? 没在她落难的时候再踩上一脚,已经是我们家人善良了! 这句话估计是林爸爸最想说的吧。 “这事听你弟弟的,莫管她。” 姜秀芳语气里的厌恶,比林全贵只多不少。 这下,林蓉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 “妈,你们是不是有啥子事情瞒到我的?” 不然,再看不惯冉玉华那种行为,想避嫌,也不会态度变得这么绝。 “能有啥子瞒到你?她那个人,就是品行不端,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活该。我们以前都是瞎了眼,才跟她走得近。” 谁跟她走得近,谁就倒霉! 林大姑半信半疑,车站已经到了。 “你们在这等车,我就先回去了……”她刚转身,就看见不远处一个拿着麻袋跟人抢东西的脏老太。 “妈,你看,那是不是冉,玉华?” 只见一个老太婆,手脚利索地扑在地上,旁边还有两个,一看也是捡破烂的。 三个人在那抢,也不知道抢的什么。 那两个显然是一伙儿的,一个上手去拉冉玉华,另一个就要佝下身去捡。 可冉玉华就牢牢地趴在地上,两人使劲儿拽都没把她拽开,街上多的是人看着,又不敢做得太过,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两人一走,冉玉华就赶紧起来,就见被她扑着的,原来就是个汽水瓶。 汽水瓶子里还有半罐黄澄澄的汽水,这该是橘子水了。 只见冉玉华扭头看了一眼那俩愤愤不平走远的,低头得意一笑,脏兮兮地手往衣服上一擦,就拧开了瓶盖。 就在林小满都以为她会把水倒掉,然后把瓶子扔袋子里时,她一仰头,就把汽水咕噜咕噜灌进嘴里。 【144】如此下场 喝完之后,她抹了一把嘴,脸上露出了几分满足的笑。 好像喝的什么琼浆玉露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家人的眼神太热切,冉玉华似有所感,朝这边看过来。 看见穿着体面,好似还年轻了几岁的姜秀芳,脸上的笑就那么僵住了。 “快走,你屋那个儿子,又在到处找你了!” 也不知道旁边看热闹的是谁提了一句,吓得冉玉华立马朝四处一望,没找着儿子的影子,好像也不敢大意,收起汽水瓶,立马就钻出人群跑了。 从始至终,就像没看见林家人似的。 “也是造孽哦,做了亏心事,如今儿孙都不认她老。她屋这个幺儿,还隔三差五问到她要钱,没得钱就是一顿打,脚都遭打跛老。” “没跛,好了就没事了。亲儿子,下手肯定还是有分寸的。” “都是讨债的。当妈的就算有再多不对,也把儿子们拉扯大了。一个寡妇,想把娃娃带大,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都说养儿防老,如果我老了,我屋两个娃儿这样对我的话,老子分钱都不得给他们!” “如果遇到孝顺的,哪里至于像这样。她屋这个就是不孝。” “还是当妈的没教好,没做好榜样。” “……” 耳朵里都是那群人对冉玉华的议论声,姜秀芳望着冉玉华远去蹒跚的背影,一步一步,那影子慢慢淡去,而她眼底的恨意却也慢慢消散了。 就这样吧。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谁都逃不了。 “奶奶。”林小满知道奶奶在想什么,拉住她的手。 姜秀芳也顺势握住了孙女的手,像是这手给了她无穷的力量似的。 林爸爸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车,买好票,叫婆孙俩上车。 “看你有空就回来一趟,我们今年大概要二十九才能团年。” 二十九就是出息了,说起来,这已经是九七年二月份了。 吃完团年饭,那天又要往回赶,林蓉一想就觉得麻烦。 “团年我们就不回去了,等初二我再回家。” 老家这边的习俗都是嫁出去的女儿初二回娘家,反正只隔了两天,难得走两趟。 姜秀芳也没强求,就应了一声。 一车人很快就坐满了,林蓉刚走,这边车子就发动了。 司机可能也急着过年吧,车子都开得老快。 一个老太婆,佝偻着身子,从旁边的斜巷子里探出头来朝那个方向望,直到车子在公路的尽头都看不到影了。 她才拎起自己那一麻袋废品,往收购站走。 她也学精了。 知道儿子隔三差五来要钱,专门去买了一个本子,放在废品收购站,叫人把每次该给她的钱都记账。 然后她要花多少钱,就来领多少。 废品收购站没昧下她这点子钱,人家很厚道。 只是那老儿子隔三差五喝醉了要不来钱就打她一顿,让冉玉华有些忍无可忍。 生活平顺的时候,幺儿不争气就不争气吧。 横竖上有哥哥们照顾,又有当娘的补贴,日子都差不到哪里去。 可当哥哥们都成了家,并且,当娘的压不住儿媳妇了呢? 哪里还有人会想着补贴不成器的弟弟? 就算哥哥们看不下去了,那嫂子们呢? 自己还有一家人呢,谁会拿钱去填跟个无底洞似的弟弟? 还有当娘的,挣不来钱,日子也过得猪狗不如的时候,还会心疼小儿子吗? 冉玉华眼睛里阴沉沉的,走到一家药房门前,从腰包里把零零散散的钱翻出来,皱巴巴的又揉进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 想走开,脚挪不动步,想进去,却又鼓不起勇气。 姜秀芳和林全贵带着孩子回来,从下了车起,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 都说是家里太穷,这当奶奶的跑去城里给人做保姆了,这当爸爸的以前学了个什么手艺,现在也在给别人看店。 女儿花了大价钱,转去城里读书了。 甭管人家花了多少钱吧,在城里读书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何况,人家还是校长亲口夸过的,再穷,也没有穷教育。 林小满嘴甜,一路上见人就喊,脸上三分笑,礼貌又乖巧。 人人都夸她的同时,心里还泛起嘀咕。 这去城里读书就是不一样,以前小满丫头吧,也会叫人,嘴巴也甜,但现在好像更好了一些。 实际上,林小满有一段时间,是很讨厌跟村子里的人打招呼的。 因为,见她一个就问一个:你妈妈回来没得?给你打电话没有?往家里寄钱了吗? “全贵,你媳妇儿有消息了没有?” “没得。” “哎,那个狠心的婆娘,看小满这么乖,也舍得丢下她……” 看吧,逃不了的。 跟魔咒似的,又来了。 林小满有时候就真的是想再也不回村了。 “对头,她妈是个狠心的。娃娃还这么小,你也不要怕,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我看你们小满这么乖,以后肯定有出息。” 这也算是好心吧? 总之,一回来,大家像是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似的,一窝蜂都来关心林家人。 “你们路过镇上的时候,看到冉寡妇没得?听说她就在车站那一片捡垃圾?” 这是问姜秀芳,都知道姜秀芳以前和冉玉华关系好,两家人来往密切。 “没看到,我们忙到坐车,直接就回来了。她如今在镇上啊?我没听说过。” 姜秀芳算是对答如流了。很坦然的撒谎。 “人家从市里头回来,哪里去关注那些。不过,幸好你家林绪清老实,没和那寡妇有啥子牵扯。” 这是个和姜秀芳同辈的老太太,她这样说,就是开个玩笑。 无伤大雅。 姜秀芳却一下子垮了脸,但也只是一瞬,又只能强扯起脸笑。 “我屋那个老头子,兴许别人是看不上。” 也不是完全没有知情人,人家那把话烂肚子里的,就心说:哪里是看不上?只是人家手段高,同时吊起好几个,把几个老爷们儿都耍得团团转。 就数你最傻,主动把汉子送上门去。 肯定是有知情人的,冉玉华家附近,又不是没有临近的人。 一次两次看不见,次数多了,人家总能瞧出端倪。 只是人厚道,加上姜秀芳在村子里人缘好,所以没到处乱说。 【145】试探,装傻 听了一路的闲话,姜秀芳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家。 本来想找林绪清撒气,结果发现人家还在地里没回来。 这是气都没处撒。 回家吧,堂屋地上脏兮兮的,到处都是一团乱。 桌上的剩菜都快长霉了,汤汤水水的,感情这平时吃了饭,桌子都没擦? “老姜,幸好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屋林绪清都要遭饿死了。” 这是刘奶奶,一听自家奶奶回来了,立马上来吹龙门阵。 两人是隔着几房的妯娌,是邻居,关系比远些的大嫂那边还要近。 都大过年的了,肯定家里也没事。 刘奶奶手上抓着一把南瓜子,见到林小满,就往她手里塞。 林小满这辈子最讨厌的可能就是南瓜子了。 连忙说不要,还把自己家带回来的向日葵瓜子拿出来,让刘奶奶自己抓。 刘奶奶倒也不客气,把自家那南瓜子往口袋里一塞,就拿了向日葵瓜子。 “我也来尝一下你们从市里带回来的好东西!” “这多着呢,你给阳阳也拿点回去。” “余阳娃儿还没来,我屋后天团年,后天他才得过来。前两天倒是在,昨天被他爸捉起走了。” 姜秀芳手里拿着扫把开始扫屋,感觉屋头灰尘都积起比墙高了。 一边扫一边和刘奶奶闲扯。 “娃儿想在这边耍就让他在这边耍撒,何必要带回去。” “管得他的哟,我那女婿倔得很。” 刘奶奶混不在意,女婿不想叫儿子在外婆家多待,还不是怕人说闲话。 说她这个当外婆的帮忙养了外孙。 主要是她这个儿媳妇也要进门了,万一儿媳妇不高兴,都不好整。 所以她也没强留娃儿。 “这林绪清也不晓得一天到晚在屋头干啥子,你看这屋,跟猪窝一样。” 刘奶奶就笑:“你屋那猪窝可能比堂屋都干净。” 林绪清做脏活累活是把好手,但像打扫房间做饭洗衣服这样的细致活儿,就不行了。 “对了,我听你们屋林绪清说,等儿子回来了再杀猪。全贵儿回来了,猪啥子时候杀呀?” 这邻里邻居的,老姜屋头杀猪,她肯定是腰来帮忙的,还要早起。 “就明天,全贵儿去请杀猪匠去了。” “那也好,我明天早点起来,帮你一起烧火。” 农村杀猪,烧火就是烫死猪,烫了之后的猪好退毛,用刮刀一刮,毛就脱落一片,留下白生生的猪皮。 “要得。反正要麻烦你。” 天将黑的时候,林绪清才回来,家里里里外外都已经被姜秀芳收拾干净了。 林小满去找了好朋友林婷婷,给她带了无数零嘴,才终于把这个朋友哄好。 回家的时候,天也快黑了。 一到家,就见自家奶奶跟爷爷,两人像是在置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主要是奶奶在置气,而爷爷呢? 可能觉得自己冤枉得很,在家过得跟老光棍儿似的,衣服没人洗,干了活儿回家也没一口热饭。 这会儿好不容易盼着媳妇和儿子孙女都回来了,这媳妇还扯闲话和自己撒气。 可他真的就冤枉吗? 一点也不冤枉! 林小满知道,奶奶这是因为今天见了冉玉华。 只有冉玉华,才会叫她看见爷爷就来气。 她刚想喊奶奶,问晚上吃什么,就听见奶奶不阴不阳地和爷爷道: “我们今天在镇上车站看到冉玉华了。” 爷爷砍猪草的手就是一顿,然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也不搭话。 其实,在老婆跟儿子走后,再联想起走之前他们那个态度,还有冉玉华闹得沸沸扬扬的偷人事件,他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只怕是,媳妇对自己和冉玉华两个的关系有了怀疑。 特别是出事的头一天,冉玉华本来和姜秀芳说过她要去嘉市的。 他后来还很庆幸,幸好自己当天晚上没有留下来。 如果留下来了,说不定被村子里所有人嘲笑的对象就是他了。 但现在回过味来吧,又怀疑,那天的事情到底和姜秀芳有没得关系。 人是邻居家的媳妇和姓唐的婆子最先闯进去抓到的,这两个人,和姜秀芳的关系都很好。 但又觉得,不应该。 每次他上去给冉玉华家守屋,姜秀芳都从来没阻拦过,也没怀疑过。 而且当天她是后来才上去的。 一想到姜秀芳有可能起了疑心,林绪清心里那口莫名的怨气就像吹得胀鼓鼓的气球,一下子又瘪了下去。 “我说我在镇上看到冉玉华了,你啷个没得反应呢?” 姜秀芳放下手里的火钳,晚饭都不想弄了,就想跟林绪清掰扯两句。 “我有啥子反应?她在哪里,关我啥子事?” 听到这句话,姜秀芳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抹快意。 不是高兴,而是觉得,这偷来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和冉玉华搞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肯定也好过。 但一出事,男人恨不得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连冉玉华那女人的名字都不想提起,这是怕一提起就染了一身骚吧? “你就不想晓得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毕竟……” 姜秀芳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故意那么一停,就看见林绪清脸上的不自在了。 她紧跟着一笑,话还是没说,反倒是林绪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嚷了一句。 “我们又没得啥子关系,是你跟她两个走得好,两家人才走得近的。我管她过得好不好!” 这话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在林小满看来是绝对的做贼心虚。 一想到这贼是自家爷爷,她就无语了。 其实,她一直不知道,重生回来,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林绪清。 作为丈夫,他确实对不起妻子了。 甚至,儿女因为他和冉玉华的事也操了不少心,爸爸和大姑都被气得头痛。 可对她这个孙女,凭良心说,爷爷没亏欠了她。 还小的时候,要零花钱就给零花钱。 长大了,每次从学校回老家,爷爷也都很关心,说是嘘寒问暖都不为过。 所以,她能直接动手处理了冉玉华,却处理不了自己的爷爷。 爷孙俩感情谈不上多好,但绝对不是坏。 也许是因为林家就她这一根独苗苗,最后她买房子,爷爷就算不同意,也把老本儿都给了一半。 做决定的事,还是该奶奶来。 【146】恼羞成怒,杀年猪 “你不关心,突然这么大声做啥子?” 姜秀芳烧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火光印在她脸上,照出一片阴沉。 “我看你一天是想精想怪的。” 老太婆一回来就发难,也不晓得受了啥子刺激。 林绪清不想理她,继续砍猪草。 奶奶一个人也吵不起来,但林小满可以看出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管什么年龄阶段的女人,如果你想吵架,而男人却不想跟你吵,还做出一副不跟你个疯女人计较的表情时,都会暴躁。 好在,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林爸爸回来,看到的就是家里一片和谐了。 林绪清一个人在屋头和全家人都在家还是不一样的。 家里许久不见的人气,和热饭,让林绪清也放松了不少。 可到了睡觉的时候,姜秀芳却是直接抱着枕头去了孙女的房间。 这把林绪清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老夫老妻的了,你说真要做点什么,那都是瞎扯。 农村夫妻,更务实一些。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做什么都是为了儿女了。 但你没在家也就算了,你在家还跑去和孙女睡,这算什么? 闹分居吗? 姜秀芳倒不是真要闹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挺恶心的。 冉玉华成了埋在老俩口心中的一根刺,偏偏谁都不想把这根刺拔掉,也不去挑破它,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想把这辈子过完。 第二天一大早,林家所有人都起来了,刘奶奶都早早吃完早饭,到自家来等着帮忙。 林绪礼,是刘奶奶的丈夫,林小满一直喊的就是礼爷爷。 礼爷爷是帮着去猪圈了赶猪了。 一般是把猪赶到坝子里,然后在按在长条板凳上,再杀。 舅公和爷爷们,还有爸爸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猪摁在板凳上,杀猪匠拿着磨得亮晃晃的刀,往猪脖子那一捅。 瞬间血流如注,喷薄而出,奶奶就端一个撒了盐的盆子往猪头下方一放,接一大盆猪血。 这猪血冷凝之后,再倒锅里烧开,就是血旺了。 这杀猪,中午是要吃刨猪汤的,这刨猪汤里的好菜就有血旺一个。 再有就是猪肝了。 猪杀完之后,听到热闹的邻居们都跑来了,吹牛的吹牛,帮忙的帮忙。 有的没事就留下一起吃刨猪汤,有事的,人家就是单纯地过来看个热闹。 “老姜,今年你和全贵都不在家,别个绪清哥一个人也把猪喂得这么肥呀!” 这大肥猪得有三百斤吧? 这么大都没舍得卖,杀来吃了,林家看起来,日子过得也不算差啊。 “别个绪清一个人在屋头能干得很,天不亮就起来煮猪草,吃了早饭就出门了。在坡上不干到太阳当空不得回家。” “就是,我们全生产队都找不到一个人比你们屋林绪清还勤快的。这些男的都懒得不脱壳壳。” “也不看看人家绪清是哪个调教出来的。我们老姜当年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勤快人!” 围着一锅刨猪的开水,一群女人荤素不忌地开着玩笑。 都是同辈,说话就没个把门儿的。 “就是,我们老姜当年可也是个十里八村汉子都想娶的美人。” “啥子美人哦,你们莫开这些玩笑。林绪清一个人在屋头能干啥子?我回来,那堂屋的渣渣堆得都没处下脚老!” “怕啥子,没得下脚的地方,这才说明他老实。要是屋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那你就该怀疑是不是哪个野婆娘在屋头给他收拾的了。” “我看你没在屋头,人家林绪清身上也没穿得像讨口的一样。你就知足嘛。” 这说话的老太太,林小满印象很深刻。 就是她好像去伺候媳妇坐月子,离家两个月,家里男人就一天穿着脏衣服,等她回来的时候,脏衣服堆了一床都是。 然后,男人穿的是好几年前打过补丁的衣服了。 这可是闹出了好大的笑话。 后来一个队的人看见她就摆谈,说她没在家,就没见她男人去堰塘洗过一次衣服。 也就是说,两个月以来,男人都是靠脏衣服和破衣服对付着穿的。 说穿得像讨口的,都已经是抬举他了。 “你们说是说笑是笑,这林绪清一个人在屋头还真的过得下去。” “你屋王钰今年过年得不得回来呢?” 这绕来绕去,话题总是离不开林家跑的儿媳妇。 那头帮着刮猪毛的林全贵,听见这边突然的一问,手就是一顿。 是真的烦,每次都有人挑起这个话题。 林小满在往柴火下面卖红薯呢,眉宇间浮起的就是不耐。 不过,她也知道爸爸急着回来,就是想早点去外婆家一探究竟,这会儿有人问,肯定就有人说一些“小道消息”了。 “她都没跟你们家联系啊?也是个狠心的,就算不想跟全贵过日子了,这孩子总是她亲生的吧?” 林全贵手一滑,刮刀就把猪皮割了一条口子。 “这刮刀还有点锋利也,小心点,莫刮到手了。” “就是,全贵你莫用太大的力气,这开水再淋一次,好刮得很。” “要得。”林全贵闷应了一声,就拿着瓢把开了的水往猪身上浇。 打岔也只是一瞬,刚才说话的人又道:“对亲生女儿都这么狠心,也不晓得那王钰的心是啥子做的!” “啥子做的嘛?还不是她娘家屋头撺掇的。不是有人撺,她得跑啊?” “我看王钰嫁过来之后,日子过得可比村里大多数媳妇安逸多了。” “这就是个不知足的,不然怎么会丢下丈夫女儿就跑?” “全贵,你加把劲,争取在嘉市多挣点钱,气死你那瞎了眼的丈母娘一家。” “照我说,今天杀猪,还是该把老亲爷和老亲娘喊到屋头来吃饭,这饭桌子上,才好谈。” 刘奶奶其实是个明白人,而且一直为林家着想,对林小满这个隔了几房的侄孙女也挺好的。 “就算她人不回来,女儿总有她一半,也该出钱养撒?” “她都有钱往娘家寄,怎么就没钱寄回来?小满这都去嘉市读书了,学费肯定高。全贵一个人挣的那点钱哪里够?” 她这么一说,立马就有人附和: “对头,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办!” “就是,把人喊到一堆来,商量一下,女儿的学费嘛,总要爹妈一人负责一半撒!” 【147】请外婆一家吃刨猪汤 大家都觉得,刘奶奶这提出的是个问题。 而且,必须要有个说法。 两个人生的女儿,没得哪个一个人说了算的。 她人跑得了,该她出的那份钱也跑不脱。 “去打电话!把她妈老汉都叫来,我们这么多人看到,一定要他们家里面的人给个说法。” “闺女可以领回去,但这养娃儿的钱,是该她出的,休想赖账!” “对头,全贵,你把人喊起来,最好把他们屋头那些叔伯们一下都叫来,看啷个有脸推脱!” 林爸爸闷不吭声。 喊来干嘛? 自取其辱吗? 就算他去打电话,老亲爷和老亲娘未必就肯来啊? 那老俩口肯定也怕他打他们也。 “你爸爸不去,你去。小满,去给你外婆外公打电话,叫他们下来吃刨猪汤。” 爸爸都不去,林小满就更不想去了。 前世的经历,让她早就把外婆一家看明白了。 外婆虚荣心强,又趋炎附势,谁有钱,她就巴结谁,对谁好。 她巴不得大女儿不跟这个没出息的大女婿好,最好是出去找个有钱人。 外公是个没主见的,凡事都听外婆做主。 舅舅对这些事不管,嘴上一直和爸爸说,他绝对不会看着妈妈在外头乱来,她就是出去挣钱,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事实上,嘴上说说谁不会? 火没落到自己脚背上,就不知道疼。 姨妈更是,撺掇她妈妈最凶的就是这个姨妈。 长得漂亮,这辈子嫁的也好,姨父有手艺,两口子吃穿不愁。 还生了一双漂亮女儿,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她也是最看不起林爸爸的人,一心为了姐姐好,想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还有大表姐,虚荣心强就不说了,还好高骛远,蛇蝎心肠。 外婆家最好的可能就是小表妹了,而她长大之后,唯一真心亲近的也只有这个小表妹。 其他的亲戚都是维持着表面关系,让彼此的脸上都不太难看罢了。 她杵在那里不动,就有人说。 “这丫头,平时看着听话乖巧,关键时候和她爸爸是一个脾气,倔得很。” “要不怎么说是亲生的呢?这脾气倔的时候就是跟她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爸爸也笑了,脾气是挺像。 “小满,你就去打个电话,看你外婆啷个说!” “对头,打个电话又不吃亏。你嘴巴甜点,喊她来家吃饭,她就算不给你爸爸面子,肯定也是要给你面子的。” 林小满不想去,但这么多热情的亲戚,她还真推脱不了。 关键是,她知道,爸爸拉不下这个脸面,但也是希望她这么做的。 她不太能理解爸爸一定要她妈妈回来的思维,其实家里现在并不缺钱。 半年而已,自家照相馆已经开始盈利了。 就爸爸今年买回来的年货,都是往年的好几倍。 只是财不外露,才没叫大家知道。 这样的条件,根本不需要让妈妈给钱共同养孩子,只一样,让她回来把婚离了,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是很好吗? 爸爸也才三十出头,是单过还是再找个人结婚,都没问题。 而且,她发现,给人拍照时候的爸爸,和在农村下田干活儿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她爸在给人拍照的时候,帅的一批! 认真的样子,足够撩倒很多女人的好吗? 可她妈妈,除了漂亮一点,貌似没什么优点,好吃懒做,又爱钱,不知分寸,不会说话…… 毛病数出一大堆,唯一的好,可能也就是她亲妈了。 可能别人都觉得夫妻俩要在一起,才是对孩子好。 但林小满从小就觉得,如果夫妻感情不好,那就趁早离婚。 与其让孩子在一个不和谐的家庭长大,还不如让她单亲,或者一个人,也能茁壮成长。 林小满打了电话,前头院子这户装了电话的是队长家,队长的老婆,那肯定还是明事理的。 人一听说是王家外孙女打来的,就跑去叫人了。 林小满刚想在电话里问问,她妈妈究竟打过电话回去没有,可转念又放弃了。 不用问了,肯定打过的。 如果不是打过电话,人家外面不会那样传话。 而且,这电话里一定还提到了寄钱或者寄东西。 外婆那头来得倒是快,可能也没想到林小满会打电话过去。 毕竟,这半年,都没外孙女的消息了。 听声音都还喘着气,外婆好像还挺高兴的。 旁边有表姐和表妹的声音,都嚷嚷着要接电话。 “小满,你终于来电话了。也不晓得你爸爸啷个想的,出去打工就出去打工,还把你带起走!他在外面打工,又要照顾你,啷个照顾得过来?” 要不然呢?您照顾我吗? 你家里还两个孙女呢。大的经常欺负小的,你们家都没人管。 “你爸爸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哪里带得好你?小满,你在外面吃不吃得饱饭哦?你妈妈不在屋头,别你爸爸就把你弄来饿起。” “你爸爸也是,早不出去挣钱,晚不出去,要等你妈出去了才晓得开窍。” “我还以为他要守到他妈老汉过一辈子也!” “如果你爸爸实在带不过来,你就到外婆家来,外婆带你,让你爸爸每个月给生活费!”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如果孩子真丢给外婆照管,那给生活费是应当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家外婆嘴里说出这话,她只想到这位老太太是在变着法子要钱。 “外婆也不要多的,一个月给个两三百就可以了。” 两三百? 她家猴哥一个月公子都才两百呢。 如果不是爸爸有一技之长,这年头出来打工,工资也就三百左右。 她一口气就要了所有的钱,那人家还打哪门子的工? “外婆,我们已经回老家了,今天杀猪,叫您和外公来家里吃刨猪汤。” 林小满根本不接她的话。 “吃刨猪汤啊……”外婆在那边就卡住了,好半天没回应林小满。 “对,外婆,你和外公还有表姐表妹都来吧。” 只是吃个刨猪汤,没必要请外公的兄弟那些。 但自家是后天团年的,团年的时候可以再请。 【148】琪琪说:大姑寄钱回来了 “我们明天吃团年饭,今天走不开。你外公下午在屋头烧猪头,还有猪脚,你明天来,和你爸爸来外婆家吃饭嘛。” 林小满猜,她这个说法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之前就决定的。 但至少,没有要请她爸爸的意思。 请她肯定是真的,因为还要哄着她,万一她妈妈在外面混得不好,还得靠亲生女儿养呢。 而且,这外孙女打小就聪明,以后出息了,还可以拉拔他们一大家子人。 主意打得是好,那也要自己配合才是! 上辈子就跟水蛭似的,这辈子,休想再打同样的主意。 “外公没得空,您总有空呀,您带着表姐和琪琪来吧。” “不了,你三外公家今天也在杀猪,我们等下就在他家吃饭。” 吹牛! 哄她小不懂是吧? 外公这几个兄弟,感情可算不上好。 一般家里杀猪,叫邻居都不会叫兄弟。 除非是吃团年饭,那没法子了,才把兄弟叫上。 兄弟之间,帮个忙,三请四催都不会来的。 塑料兄弟情。 “不然让琪琪来?这么久没见琪琪,我都想她了。” 琪琪也就比她小两岁,小丫头胆子大得很,前世五岁的时候也敢一个人往她家跑。 而林小满,说来惭愧,她小时候是个猫儿胆子,走不过自家门前那条田坎的。 她小时候怕狗,农村那种土狗是真的凶,而且真应了那句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一不注意,它就悄悄咪咪跟在你身后,扯你腿上一口。 她是十岁之后才敢一个人去外婆家的。 那都还是一路上提心吊胆,怕得要死。 “还有我,我也要去!” 这是大表姐王雪琴的声音。 林小满都不想支应,她只想让琪琪一个人来。 她给琪琪带了好东西,倒不是舍不得那点东西。 但人心里都是有个远近亲疏的,能叫表妹独占的,她就不想分给表姐了。 “你去什么去,你还有寒假作业要写!” 这大表姐比林小满大了将近三岁,比她高一个年级。 在乡上街道的学校读书,每天早上去学校都要走上半个小时,也是够累的。 关键是她还不喜欢做作业,这寒假作业基本上都是到了开学前两天,逼着小表妹帮她做的。 别的做不了,抄写生字词什么的,小孩子也能做。 外婆阻止了大表姐,却没阻止小表妹。 琪琪很高兴,当下就回去收拾东西走人了。 到林小满家的时候,这边还在没吃中午饭。 往年也是琪琪来林家最多,大家都跟她熟。 “琪琪,你奶奶在家干嘛?为什么她不一起来?” “奶奶不来。” 没说在家干什么,反正就是不来。 林小满从灶下面掏了烤红薯出来,拍掉上面的灰,掰成两半,递了半个给琪琪。 姐妹俩一边吃一边说话。 “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等下回家给你吃。” “姐姐,我听到大姑打电话来了。”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她在疆城。” 和前世一样。 在那边打工之后,一直没回来,想也是留在那边了。 她并不意外。 “大姑寄了钱回来,还有吃的。” 说着,琪琪双手比了一下,“这么多,枣子。” 哦,有什么了不起,她现在的钱,够吃一辈子的枣儿。 “还有棉花。” “你记住号码了吗?” “没有。” 王雪琪摇头,很愧疚的样子。 姐姐给她那么多好吃的,她连个电话号码都记不住。 “没关系,没记住就算了,以后总有机会。” “大姑说她很想你。” 可我一点都不想她,怎么办呢? 想她是肯定的,亲生母女,当妈妈的从来没离开过女儿,往外走了,想孩子是肯定的。 但在她的记忆里,却有无数次,明明知道她在外婆家,她妈妈打回来的电话却不是叫她接的。 外婆家每个人,跟她妈妈互动都是亲人,唯独她自己,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期望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了。 甚至叫她接的时候,她也会很排斥。 “你想不想大姑啊?” “那你想你妈妈吗?” 舅舅舅妈都在外面打工,很少回来。 “不想。” 小表妹是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 当时舅妈躲着把她生下来的,以为会是个儿子,结果又是女儿。 于是,小女儿就不讨喜了。 每次打电话回来,会跟大女儿通电话,却问都不问小女儿一句。 在林小满看来,这舅妈也是够了。 家里人都没她重男轻女。 当然,舅舅其实也喜欢儿子。 反倒是老俩口,要不来儿子,孙女也是可以接受的。 特别是后来,小表妹嫁人了。 丈夫虽然不特别靠谱,但家里还是有点小钱的。 小表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爷爷奶奶都很好,经常给钱。 而这老俩口,就是在孙女那要钱要习惯了,还有点不知足的那种。 反倒是大表姐,嘴巴甜,回家把老俩口哄得像朵花儿似的,却一分钱不给。 老俩口还替她辩解,说琴琴一个人不容易,又没结婚,没个嘘寒问暖的人。 小表妹给老人的,他们转手就给了大表姐。 这心眼儿偏得都没谁了。 小表妹私底下跟她说过好多次,都是意气难平。 可除了跟她抱怨,也没办法,谁叫父母也偏心大的呢? “爸爸,外婆让你明天去她家团年。” 她家这边的规矩是,每家每户年前都会请吃一次团年饭,亲戚朋友坐在一起,吹吹牛,表表功,联络一下感情。 外婆家肯定是没真心邀请的,从去年在饭桌上那一家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但爸爸什么都没说,还是应下了。 又要去外婆家,林小满一想到这,晚上就睡不着,又把给琪琪的东西拿出来,堆了一床,挨着挨着给她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姐姐,你给大姐买了吗?” 琪琪跟自家大姐也不亲近,倒是跟表姐,亲得跟一个人似的。 “这个发卡,这些,都是一对的,到时候你们一人一个,也不怕她抢你的了。” 她会说,两个都给她,她要一对! 王雪琪撇嘴。 大姐在她心里,跟搜刮民脂民膏的地主婆子似的。 但如果说东西不给她,自己回去也藏不住,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 【149】你肯定考能考二百五! 果然,第二天到外婆家的时候,王雪琴第一迎上来。 一上来就问给她带的东西呢? 她要漂亮发卡,要大红的头花,要…… 妹妹拽着包不想给,她就要去翻人家的包。 “你说好把东西给我的!” “喏。”林小满把大红的头花递给她,蝴蝶结发卡也递给她一个。 王雪琴伸手就要抢,林小满眼疾手快地缩了回来。 “你干什么?不是说好给我的吗?” 王雪琴气哼哼地瞪着林小满。 对这个小表妹,她是越来越不满意了。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王雪琴刚想张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我记倒是记下来了,但我是用作业本记的。” 什么意思? 见王雪琴看向她手中的东西时眼底闪过的贪婪,她心下嗤笑,这是想坐地起价吧? 也不是不能多给她东西,但这小姑娘就跟喂不饱的狗似的,你越给得多,她越贪婪,得寸进尺! 要么一次把她制服了,让她以后都怕你! 否则,随时随地都得小心着被她反咬一口。 “什么作业本?” “虽知道呢,我那么多寒假作业,具体用的哪个本子,我也忘记了。” 该不是想叫她帮忙做寒假作业吧? 这个大表姐,怎么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儿呢? “我听说你在嘉市读书,学习成绩不错吧?期末考了多少分?” “没多少,双百吧。” 成绩如果能打击到她,那自己肯定会一直打击下去,定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骗谁呢?你能考双百?”你都没受你妈妈的影响吗? 你妈妈都跟别人跑了,你怎么还有心思读书呢? “你考了多少啊?” “76,58。” 琪琪把自己大姐的成绩记得清清楚楚。 王雪琴刚想骗林小满自己也考了双百的,被王雪琪这么一拆穿,一下子眼珠子就鼓起来,盯着妹妹,恨不得咬她两口。 “我考试的时候睡着了,都怪我们家离学校远,每天早上都要早起。” 这借口也是没谁了。 “嗯,表姐说得也对。”睡着了这个借口也是没谁了。 关键是,外婆家这个位置吧,去村上的小学和去街上的小学差不了多少。 说白了,就是两边都不靠,都离得远。 “如果我也去嘉市,肯定考得比你好!” “是是是,我只能考两百,换你肯定考个二百五!” 林小满这损人的话张口就来,偏偏表姐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那当然!” “嗯,我们学校二百五不多。”嘉市最好的学校,蠢笨的确实没几个。 “我如果去了,肯定就是其中一个!” 王雪琴眼神闪了闪,她也想去嘉市读书。 如果能说通爷爷奶奶,让他们叫自己跟着大姑父和林小满去嘉市就好了。 吃他们家,住他们家的,还能在市里读书!就当大姑不在家,她把大姑该得的那一份儿占了呗! 到时候整个村的孩子们都会羡慕她。 学校那些同学也不敢嘲笑她成绩不好了! 说不定去了嘉市,下学期就能考二百五了! 蠢货,总分只有两百,哪里来的二百五? 林小满心里也是笑得不行。 她此时还不知道王雪琴打的一手好算盘,知道了恐怕会直接原地爆炸。 骗吃骗喝什么时候都这么理直气壮了? “是是是,你是最棒的!”最胖的还差不多! 大表姐从小就跟家里其他姐妹不一样。 大家小时候都瘦,就她最胖。 不过,长大了她拼命减肥,把挣的钱都花在了她的身材和脸蛋上面,那身材也才逐渐好起来。 可就是自己受罪,一天吃东西跟吃猫儿饮食似的。 换做林小满,绝对受不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绝对是个能成大事的呢? 就凭她这毅力,如果不是心眼儿长歪了,以后也能过得好。 “你的电话号码,我确实不知道抄在哪个作业本或者书上了。我一翻书就头疼。” “如果你想要,把发卡和头花给我,另外,帮我把寒假作业做了。” “想来,妹妹这么厉害,高一个年级的作业也难不倒你吧?” 王雪琴得意洋洋地往前面走,她一直不能欺负到林小满。 现在这死丫头要求她,就是欺负她的好机会了! 谁让她一直护着王雪琪这个多余的丫头片子呢? 如果爸爸妈妈也只有她一个孩子,那什么都只她一个独一份。 才不会分给别人呢! 其实每次爸妈寄回来的东西,都是她挑剩下的才给妹妹,但王雪琴就是不满足。 她觉得如果爸妈只有一个孩子,那必定所有的东西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林小满后来得知王雪琴的贪婪和狠毒的时候,甚至为琪琪感到庆幸。 庆幸王雪琴良心未泯,没有趁着琪琪年纪小的时候直接掐死或者摔死她。 这恐怕是王雪琴这一辈子以来对妹妹最大的善意了。 如果王雪琴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我留着她,是为了让她帮我干活儿的。 当个丫头使唤,还是可以的。 “我还要一个办法,我把头花和发卡都拿给铃铃姐,让铃铃姐帮忙找你藏起来的电话号码。” 林小满拽住王雪琴的手腕,一个狠劲儿把她拉向自己,凑在她耳边道。 死丫头,松手! 王雪琴气得直瞪眼,想把手从林小满手里抽出来,竟然抽不开,当即就要用另一只手打她耳光。 结果林小满早就洞悉了她的动作,在她打下来之际也接住了她另一只手。 手上一用劲儿,疼得王雪琴直叫唤,跟昨天杀那猪叫得还挺像。 “在干啥子?” 姐妹仨都没进屋,屋里就传来外婆的声音。 “没干什么,表姐看见个虫子,吓到了。” 这位大表姐,没有小姐的命,偏偏尽是些小姐的臭毛病,连只蚂蚁都怕。 倒不是怕,林小满觉得她可能是矫情,故意说她怕的。 “奶奶,林小满打我!” 王雪琴张嘴就告状。 外婆在屋里听着就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姐妹俩好生耍,不要打架。” 其实她是不相信外孙女会打孙女的。 外孙女一向听话又懂事。 林小满却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同时威胁她: “你不想我把你这手腕折断,就跟外婆说我们是闹着玩的!” 【150】我也想去嘉市读书 “你,你敢!” 王雪琴是真的快疼哭了。 这死丫头一年里都吃什么了,怎么力气这么大? “你看我敢不敢!” 林小满再一使劲儿,这下王雪琴是真感觉自己手要断了。 “你松开,赶紧松开,我不告状了!不告状了!” “嗯?”林小满挑眉,光说不告状,却没有行动怎么行。 “奶奶,我们闹着玩呢,小满比我小,怎么可能打得赢我!” 她这么一说,林小满又听见了外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立马就把手松开了。 冬天穿的衣服袖子都长,就算手腕儿都红了,也看不见。 外婆一出来,就见三个小丫头和和气气地在那站着,林小满还在往自家大孙女头上戴发卡。 “怎么又要你表妹的东西!” “外婆,这是我专门从嘉市给大表姐带回来的。” 王老太就走过来,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夸赞:“还是我们小满懂事。” 整个过程,王雪琪在旁边都看待了好吗? 这是自家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真那么大力气,把大姐都拽疼了吗? “大表姐,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眼看着外婆进去,林小满又一把扯下了王雪琴头上的水晶蝴蝶发卡,还不小心带落了几根头发,疼得小丫头龇牙咧嘴的。 她可不管这么多,反正疼的又不是她。 “好,你先把东西给我,我进去给你拿电话号码!” “你进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现在给她,她转身就能把电话号码撕掉,然后跟外婆说,自己送了她东西又想要回去。 就算两家关系闹僵了,爸爸也绝对不允许她做出这么丢份儿的事情来的。 到最后,王雪琴多半还是能得到那两样她早就藏好的东西。 当然,这是针对小孩子林小满。 至于现在这个二十八岁灵魂的林小满,想整治一个小孩子,有的是手段。 王雪琴咬着牙进了屋里。 进去了,她没去找什么电话号码,号码就放在她衣服口袋里,哪里需要找。 她去拉了奶奶,去屋子里说悄悄话。 “干啥子,外头还一大堆事等着我做呢!” 今天大女婿来了,虽然也帮忙,但明显不如以前勤快。 叫自己的时候也冷淡得很,指望他今天中午做出几桌饭菜来,那就是做梦。 偏偏小女儿又还没回来,刚去打了电话问,说是两个丫头在睡懒觉。 小女儿家俩丫头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偏偏其他人还说不得,谁说,孩子爷爷奶奶就跟谁急。 “奶奶,我也想去嘉市读书。” “你还没睡醒啊?” 先别说有不有钱读书,就问这嘉市,路往哪个方向走,你晓不晓得? “凭啥小满可以去嘉市读书,我就不行?我听她说了,她在嘉市,学校老师教得可好了。所以她考得也好!” 王雪琴知道奶奶不会轻易同意, “奶奶,我也想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考出来之后接您和爷爷去城里享清福!” “如果我去嘉市读书,那以后肯定能考上华大或者京大。” “我问你,我们屋又没得人在嘉市,你怎么去?” 听孙女孝顺的话,王老太太还是高兴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现实就是,他们家没这个条件送孙女去嘉市读书。 连去镇上读书都不可能! “大姑父不就在嘉市吗?” “我可以在大姑父家住,和小满一起上下学,我们俩一起学习,肯定两个人都能考上!” 后面的话,王老太都没听清,她只听到一句“我可以住大姑父家” 还别说,这确实是个办法。 让琴琴借住一下又怎么了? 小孩子又吃不了多少,用不了多少,大不了每学期的学费他们自己出就是了! 至于生活费,王老太太想都没想过。 再她看来,住在女儿家里,一辈子白住都可以,要什么生活费? “我听说,你大姑父是去给别人看店,晚上就在店里凑合。小满不知道是他带着住的,还是跟她奶奶在别人家做保姆。你去了怎么住得下?”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不是她不叫孙女去享福。 而是人家可能在嘉市也没享福呢? “既然是有店,大姑父能住,我为什么就不能住?林小满奶奶能带她住,怎么不能带我住?我这么小一个孩子,能占多大的地方?” 说什么她也要去嘉市,现在一定要把奶奶说服! “可你这学也不是说转就能转的。听说小满也是托了他们家那邻居的关系。” 那邻居和自家女儿处得可不算好。 主要是,那邻居太清高了,自以为是个老师就了不得了。 不过,她现在又有点恨自家女儿和人家没处好了。 如果处得好,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再帮着侄女安排一下,有什么? “奶奶,她都能帮小满,怎么就帮不了我?大不了让姑父去求人家!” 至于拿什么求,就和自家没有关系了。 “还有,奶奶,你想想,我大姑父去市里打工了,大姑又在外面,那么远。我得帮她看着我姑父才行啊!” 看着他做什么? 王老太太就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故意掐了孙女一把。 “你这死丫头,一天到晚在哪里去学的这些歪点子!” 脸上却浮起了笑意。 是的,合该让人去看着,琴琴在他那边,也可以时刻地提醒他,是有媳妇的人。 别让她女儿辛辛苦苦在外面打工,结果男人在屋里头却和别人乱来。 虽然女儿也……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万一以后她再回来了,还愿意跟女婿过下去,也说不定。 “这哪里是歪点子?我是帮我大姑的忙咧!” 王雪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家奶奶并没有不高兴,也就是她的提议,没有被否决。 说不定,奶奶还会想方设法促成这件事。 “奶奶,您想想,大姑没在他们家,大姑也是那个家的一份子,我去他们家住,那就是吃我大姑的,住我大姑的。其实也不算是大姑父帮了咱们什么忙。” 而且,两家的扭带始终没有断,可以哄着大女婿,表明自家人都是站在他那边的。 王老太太如是想。 【151】婆孙俩的好算计 于是,在之后的厨房里,王老太太没有再对林全贵冷着脸。 反倒笑着和他说话,那笑容都叫林全贵心里起毛。 王外公兄弟多,光桌子都摆了三桌。 不过,自家人,都坐在同一桌上,是最后上桌的,包括后来的小女儿女婿一家人。 小孩子们都急着吃饭,一般在座位没满的时候也没人拘着他们。 姨妈家的铃铃铛铛姐妹俩早就上了别桌吃饭了。 不过,这不妨碍外婆在饭桌上开启心里寻思的那个话题。 “听说全贵这半年在嘉市给人看店啊?” “嗯。” 林全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就应了声。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瞒也瞒不住。 毕竟,两个村隔得并不远,十里八村亲戚间来往多的是,怎么可能没人传话。 而且,当初这个给人看店的由头还是他妈叫人传出去的。 就是怕有心人知道他们家突然房子门面都有了,就瞎传闲话。 尽管老婆跑了,他也到处找。 但他更不希望,王钰娘家人是听到他们家现在有钱了,才把女儿叫回来的。 那这样回来有什么意思? 自己家穷的时候就不安分过日子,有钱了就想回来享清福了? 没那么容易! 而且,他现在来老丈人家,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 在嘉市待了大半年,还去了虞城,思想和眼界都放宽了。 这样嫌贫爱富,不安于室的媳妇,找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是真的对孩子好吗? 虽然孩子是要有妈妈才行,可如果这个当妈的品行不端,那他还真担心这妈教坏了自家女儿。 就像丈母娘说的,有什么样的妈就会有什么样的女儿。 万一她再把女儿教坏了怎么办? 倒不如把两人隔开,别让孩子跟她妈学! 可人还找不找? 当然要找! 是离婚还是怎么地,总要给个说法,这么不明不白地跑了,叫以后女儿怎么做人? 长大了,闺女要嫁人,人家问你妈人呢? 叫她怎么回答? 说我妈早就跟别人跑了吗? 所以,这人,必须找回来! 要离婚,正式办完手续,她爱去哪里去哪里,都跟林家没关系! 到时候人家问起来,顶多说夫妻感情不和,过不下去。 总比说孩子妈品行不端,嫌贫爱富好听吧? 不管是先头的一心想找回老婆好好过日子,把女儿养大成人,还是现在为了女儿的成长和以后的婚姻,林全贵都是全心全意在为女儿打算。 做爸爸的,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很好了。 林小满至今不知道爸爸思想上的转变,她一直以为,爸爸想让妈妈回来,都已经成了一种执拗了。 在嘉市待了半年,见过了花花世界,爸爸还能一点想法都没有,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啷个想起去嘉市哦,还把小满也带去。我听说她奶奶也去的,那么大岁数了,在嘉市还能挣到钱啊?” “熟人介绍的,去给人家当保姆,吃住都在人家里,多少能挣点钱,小满的学费贵,我一个人挣不下来。” “学费那么贵啊?” 那琴琴还是不要去了,自家出不起那么多钱。 儿子媳妇很少寄钱回来,基本上都是他们老俩口在养孙女。 “学费不贵,主要是择校费。农村的去城里读书,都要多交钱的。” 这事不假,只是他没说,小满为了读书已经转了城里户口。 “择校费要交好多?” “一千二。” 这个数字,让王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不算多,很正常。现在好多家长为了让娃儿能有个好学校读书,挤破头都愿意拿钱去塞。” 王珠插了一嘴。 她也没想到姐夫能狠得下心去嘉市打工,还把孩子和老娘都带上了。 他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早这么努力挣钱,就算为了孩子,她姐也不会走的啊! “你爸妈给的钱吧?你们家的钱以前都是掌握在你妈手里的。” 王老太太这话中带话的,还是表达了对女婿一家的不满吧? 原本听到一千二,她是有些退缩了的,可一想到孙女以后能有大出息,还能把他们老俩口接到大城市去住,她还是很心动。 就跟女儿说的那样,好多家长为了孩子能有上个好学校,都挤破了头拿钱去塞。 虽然自家没那么多钱,但女婿不是每个月都有工资吗? 让他先垫着,以后自己儿子挣了钱再还。 或者,等琴琴长大了,出息了,难道还挣不了那两个钱还给他吗? “我妈也没什么钱了。” 林全贵已经警惕起来了,这是想问什么? 东拉西扯的? 而林小满也支起耳朵在听呢,心说,这不是要借钱吧? 借钱干什么呢? 又问她在城里读书要花多少钱的。 等一下! 之前王雪琴在屋里头待了那么久,不会是撺掇外婆说她也要去嘉市读书吧? 自己之前不就是说了她如果跟自己一个学校,就是二百五吗? 她还当真了? 真以为个个儿农村娃儿去了城里都能因为教育资源的优质而读得更好? 那是她不知道很多孩子一去就跟不上,被同学嘲笑嫌弃是农村的,紧接着心态就崩了。 老师见你成绩差,拖累班级,同学也跟你处不到一块儿去。 孩子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也可能得抑郁症啥的,一辈子就毁了。 这样的案例还少吗? 她是该说王雪琴天真呢?还是说外婆异想天开呢? 真以为跑城里读书,就能把她那五十八分念成八十五了? 到时候只得个零头都有可能! 叫孩子也去嘉市读书,都让林小满觉得外婆异想天开了。 没想到,老人家还有更异想天开的心思。 “让小满一个人在嘉市读书,多孤单啊,没个姐妹帮忙,就她这个面团性子,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还好吧? 自家女儿好像在学校过得还挺不错的,同学们都和她处得挺好。 不然也不能在照相馆开业的时候就给他拉来那么多生意。 不仅有自己班上的同学,就连隔壁班的同学好像也都认识。 女婿不接茬,这让王外婆有一瞬间的尴尬,但看向孙女期盼的脸,又硬着头皮道。 【152】吃相难看的王家人 “我是这么想的,干脆让琴琴去嘉市和小满一起读书算了。琴琴是姐姐,一来能照顾妹妹,二来,姐妹俩以后一起读书,相互扶持也是好的。” “你也不要东想西想的,王钰只是在外头打工,以后肯定要回来。” 什么鬼? 林小满差点跳脚站起来了。 这绝对不是想说,让爸爸帮忙找关系塞人进学校的事。 而是,想让林家帮他们养孙女吧? 什么叫姐妹俩一起读书,互相扶持,照顾她? 她什么时候是面团性子了?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算是面团子,那她也一定是芝麻馅儿的! “妈是想说让琴琴也去嘉市?那你们也跟着去吗?还是大哥他们要搬到嘉市来打工了?” 林全贵也不傻,没道理这个时候接茬儿的。 来吃顿饭,领个孩子回家算怎么回事? 别说他根本帮不上忙,就算能帮上,他也不会帮。 两家人都闹成这样了,丈母娘却还想从他身上占便宜,当他是二傻子呢? 这话叫王老太太怎么回? 她想说,我是让孙女跟着小满一起去嘉市读书,就是在你们家借住。 结果你一句话把我堵回来,说什么大哥要回嘉市。 儿子媳妇都出远门打工了,哪里会想着回来? 回嘉市,他们能做什么? 又不是每个人都跟林全贵一样捡到个便宜,可以去给人家看门。 说是看照相馆,到了王老太太这里,都给四舍五入成看门人了。 “你大哥他们暂时回不来,我是想让琴琴先跟你们一起去嘉市,让她跟小满住一块儿。琴琴一个孩子,也占不了多大一块儿地方。” “这学费呢,你先垫着,你大哥他们寄钱回来了,我们就给你。” “你看我们琴琴这期末数学都没及格。小满不是考了双百吗?我看就是因为她去城里读书,城里老师教的好,才考得这么好的。” 感情我考得好,全是老师的功劳啊? 我前世在村里小学念书,照样考得好,小学毕业还是全镇第一名呢! 林小满在心里发牢骚,紧张地看着她爸爸。 之前外婆有句话,恐怕是在变相地跟爸爸谈条件吧? 意思是,你把我们家孙女带去嘉市养着,我保证女儿以后回来了还是好好跟你过日子。 但如果你帮我养孙女呢? 那我女儿以后还跟不跟你过日子,就不好说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爸呢? 这话说的,让林小满都想开口劝爸爸,咱走吧,这家人脑子有坑。 光想着占人家便宜了,真的如吸血的水蛭似的。 爸爸都说了要交一千二的择校费,这还不包括学费。 她倒好,竟然说让爸爸先垫着? 她那个舅舅,年轻的时候本来就不怎么成器。 出去打工很少往家里寄钱,不问家里要钱就不错了。 他能寄钱回来还?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小满学校好,是因为她聪明。”林全贵真想说,我女儿入学考试就是双百。 你们家这个孙女,数学都不及格,这有可比性吗? “我们琴琴也聪明啊……”王外婆不高兴了。 这外孙女聪明她也高兴,但总不能因为外孙女聪明,就说自家孙女不聪明吧? “就是没遇上好老师,”说着,又是叹气,“哎,家里没钱,也是没办法的事,谁都想孩子有出息。” “如果琴琴能和小满一起上学,两姐妹互相帮助,成绩肯定会更好的。” 全家人这都知道了外婆打什么主意了,就连屋外吃饭的那两桌,都听见了王外婆的话。 林小满就听见三外婆在小声地跟二外婆念叨: “她想什么呢?让人家给她家养孩子?人老婆都被他们一家子给撺掇走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人家爹妈是傻子呢,还是女婿傻?” 这话,声音说小呢,其实也不算小。 关键是,里面这一桌,大家都没出声,外面的声音传进来,大家都听见了。 王外公脸色一下子难堪起来,王外婆尴尬得筷子都掉地上了。 姨妈和姨父两人眼观鼻鼻观心,都没说话。 也就老太太看不出这琴琴从小就奸猾,这夫妻俩心头明白着呢。 如果姐夫家真的宽裕,姐姐又在,把侄女送去借住还好说,这姐姐跑了,姐夫家本来就穷,你还想塞个孩子给人家养,是不是面子上都过不去?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多大的脸? 王珠见自家妈讪讪的,姐夫又一直不吭声,又有些不忍心。 “姐夫,你别见怪,我妈也是为了孩子好。琴琴还小,成绩就成这样了,那以后长大了怎么考高中读大学啊。” 都是为了孩子,我们家也不是想占你便宜。 这话,可以这么理解吧? 林全贵很沉默,也不接这个妻妹的话。 他是给气得,脑仁儿都疼。 丈母娘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全贵不说话,林小满却不能忍。 “外婆,听说我妈妈寄钱回来了。是她把给我读书的钱寄到您手里了吗?我下学期的学费还没有呢,我妈寄了多少钱来呀?也不知道够不够我下学期的学费。” 林小满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说起学费不够的时候,还有几分小忧愁。 王外婆那张脸,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了。 “谁跟你说你妈妈寄钱回来了,没……”有的事!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叫林小满打断: “当然是表姐说的啊,表姐说我妈寄了钱回来给我读书的,还说让你把钱给我爸爸呢。” 王外婆才不管真假,立马就瞪了一眼王雪琴。 这傻丫头,以后接电话再也不能让她听见了。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自己女儿是说了如果外孙女学费不够,就让把寄回来的钱给林全贵。 女儿能去嘉市读书,王钰也挺高兴的。 这话确实说过。 可自家有两个孙女要读书呢,林全贵又不是养不起女儿,她是想暂时把这笔钱动一动,开年了给孙女报名。 而且,女儿以后能不能过得好,还不知道。 这个丈夫孩子,哪里有自己娘家靠得住。 这剩下的钱,她也没准备拿给林全贵,而是想叫王珠拿去帮忙存了。 等以后女儿回来,也好有点存款当退路。 如果说王老太太自私吧。 其实也不算,她对她的亲生儿女都挺好的。 就是想从别人身上抠钱。 【153】让她回来离婚! 被亲孙女把话传出去了,又被外孙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了出来。 王外婆只觉得脸皮都叫人给撕下来了。 娘家妈昧下女儿给孩子读书的钱,这传出去名声可就难听了。 之前自己一直在外面说,女婿脾气不好,又不给女儿钱花,家里的钱都被她婆婆掌握在手里。 女儿也是没办法,才想外出打工挣钱,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孩子。 孩子以后上学开销大,女婿在家里待着就不肯出去,她家王钰也是没办法。 这种说法,不管人家信不信吧,至少把女儿说得清白。 可今天这话传出去,就成了她把着女儿给孩子读书的钱不放了。 要是说女儿没寄钱回来呢? 或者说,寄钱回来其实就是孝敬他们的呢? 人家又该说,那还是什么出去打工挣钱为孩子? 分明就是嫌弃人家家里穷,在家待不住,想往外跑。 这还是有了外心了。 王家所有人都看着王雪琴,这傻丫头,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些话能随便给小满说吗? “你胡说,这些话我根本就没告诉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雪琴怒气冲冲地朝林小满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得! 这下坐实了,有这么一回事。 林小满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给人下套,敌人却给了自己一个神助攻来得叫人愉快的了。 “大表姐,我从来不说谎的,说谎的小孩子鼻子要变长!”说着,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叫大家看,“你看,我鼻子好好的。” 这话,就更体现了林小满的童言无忌。 也正因为她的有童言无忌,就坐实了她刚才说的那话。 这真是百口莫辩了。 还提什么去嘉市? 王外婆能把这钱往出拿吗? 这跟割她的肉似的。 “小满,你表姐她乱说的,根本没有这回事,你妈妈……” 林爸爸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这次终于出声了。 “妈,既然你们跟王钰有联系,就让她回来吧。” 林全贵筷子早就放下了,这会儿直接站起身。 “她这么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办法。总要回来把婚离了,离了婚,也免得别人再说啥子闲话,闹得两家人脸上都不好看。” 这可是林全贵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表达要离婚的意思! 王家人都怔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林全贵三番两次往这边跑,想得到王钰的确切消息,就是不想离婚,想把老婆弄回来。 可这次,他竟然直接提到了离婚? “这王钰就是出去打工了,也没闹到离婚那么严重吧?” 看不惯王外公一家是一回事,但在女婿面前,这几个外公的兄弟还是跟他站一边的。 “就是,全贵,你不要多想,都是为了孩子。” 这三外婆就出声了,又看向王外婆, “王钰到底寄钱回来没有?就算是孝敬你们的钱,如今女婿有难处,也该拿点出来!” “没有寄钱,跟我们都没得联系,哪里来的钱?” 这话是没人信的。 兄弟媳妇都觉得王外婆这个人冥顽不灵。 “寄了钱就拿出来,全贵这也是没办法,娃儿要读书。” “拿?你来拿吗?你那么有钱,你拿钱给他撒!说了没得钱就没得钱,还要说几遍?我们跟王钰也没得联系,不晓得那个死丫头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王外婆这气不顺,跟丈夫的兄弟们就怼上了。 自家的事,他们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那说话的三外公,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拉起三外婆就走。 “吃完了,我们就下去了。不在这里碍人眼!” 三外公一走,二外公也跟上了。 陆陆续续,两桌子人走得干干净净。 “既然妈非要说没得联系,那就没得联系。如果将来她再联系你们,那就把我的意思传达给她,让她回来离婚!离了婚,管她跟谁跑,想跑到m国去,都跟我们没得关系!” 这句话说完,林全贵也拉着林小满走了。 王外婆望着林爸爸的背影,张了张口,到底没说什么。 “你看你说的都是些啥子话!” 王外公指着王外婆,脸色发青。 他是不赞成女儿离婚的。 这真的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二十年后,离婚的夫妻比比皆是,但这个年代,离婚真的要被人说闲话。 这下不仅把女婿气走了,还把兄弟们都得罪了。 以后外头还不晓得啷个摆谈他们家。 “啥子话嘛?好话!你那些兄弟哪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以为我不晓得?” “妈,你也太着急了,怎么会想到让琴琴跟小满一起去嘉市读书。就算姐夫再傻,也不可能替咱家养孩子啊!” 王珠对她妈妈突然的脑抽行为很不能理解。 这算计得太过了,也不怪人家气得那么厉害。 本来没叫两人离婚,让姐姐就这样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以后万一在外面过得不好,回来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反正女儿是自己的亲生的,总不可能不管她妈妈。 可小满也这么大了,人又聪明,今天听到这些话,以后难道就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这孩子和当妈的有了隔阂,以后她会心甘情愿给姐姐养老吗? 这真的是把姐姐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我这不还是为了孩子好吗?也就是琴琴今天这么一提,想读好点的学校,我才想起这一茬的。” 王珠一下子把目光转到王雪琴脸上,见她躲躲闪闪的就来气。 这小丫头人不大,心眼儿倒是挺多的。 “真是异想天开,考试都及不了格,还想去嘉市读书,就是让她去我们镇上读书,都跟不走!” “怎么可能?不是说嘉市的老师教得好些吗?” “那是对聪明的娃儿来说,人家教得好,他们救学得更好。对于笨的,只会更笨!” 这就是说,王雪琴是个笨的了。 被姨妈这么说,王雪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也就是想跟林小满一样,天天戴漂亮的发卡,头花,穿漂亮的衣服。 别看林小满来家里穿得普通,但她那衣服的牌子,自己见班上一个同学穿过。 据说至少上百块呢! 林小满家怎么可能缺钱? 一定是她骗自家奶奶的! 【154】私心 见她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王珠就来气。 帮着她妈把桌子上的碗收拾好,就带着老公女儿回家了。 回家的一路上还在说她妈这事做得不好,侄女是个心眼儿多的,一点也不老实。 丈夫从来不插嘴,她自家是个什么情况,难道她现在才知道吗? 一家人谁没小心思? 就那大舅子和舅嫂吧,这年年都不着家,也不寄钱,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想抠两个老人手里那点血汗钱,以及指望着两个妹妹拿钱补贴娘家,顺便帮他们养女儿呢。 说是重男轻女才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这都是借口。 自己家这个,虽然也补贴娘家,但都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 所以他从来不多说什么,看他们家的事,就是看个热闹。 “不行!我得给我姐打电话,让她知道,林全贵想跟她离婚了!” 然后呢? “你说,我姐这婚到底该不该离?” “姐夫脾气不好,他妈也不是个好相处的,两口子在家就经常因为他妈吵架打架的,姐姐在他家日子是真不好过。” “不好过就离婚啊。” 可你就那样跑了,在外面不回来算怎么回事? 钓着人家男人有意思吗? 林姐夫这个人,脾气虽然不太好,也太过愚孝,但人品其实不错的。 每次回娘家,也勤快,厨房都是他跟老丈人在忙。 人家最起码的那点礼数是做到了的。 说他有多不好,那不见得。 就是不给女人钱花这一点,让人挺受不了。 但你姐就一点没错吗? 在婆家好吃懒做,比你都还不如。 你至少还知道给我煮饭洗衣服吧? 听说你姐在家,连饭都不煮,还一天睡到饭熟。 像这样的儿媳妇,谁家婆子妈都不会喜欢吧? 这样的道理,是没法给老婆讲的。 人都有私心,她会偏向她姐。 “主要是林家太穷了,姐夫还不想办法挣钱。” 要说人品,林全贵正直得甚至有些迂腐,没大毛病的。 唯一的不好,也可能是对她姐不好。 但若说对她不好,其实家里大部分活儿听姐姐那意思,都是姐夫做的。 她们姐妹俩,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会的东西都不多。 家里爹妈宠着,说是不叫干这干那的,反正以后都是别人家的媳妇。 她们妈也觉得懒不是什么大毛病。 “穷是穷,但人家现在不都去嘉市了吗?” 估计也是受刺激了吧?媳妇跟人跑了,换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所以,人现在不仅自己跑去嘉市打工,还把妈都带上了,女儿也送到嘉市去读书了。 “你没听小满说吗?她下学期的学费都没着落。他打工把孩子拖上干嘛?他就不能走远一点,老老实实在外面打个十年工再回来?” “你说十年怎么也能在老家修一套像样的楼房了吧?” 人家挣多少钱,要说给你们听吗? 没见小满那丫头长得比以前更白净,身上的衣服都是崭新的吗? 他倒没有怀疑孩子撒谎,就觉得大人可能隐瞒了孩子,或许是跟孩子开玩笑,说她学费没着落,可小孩子却当真了。 “十年,怕是连别墅都修得起了。” “你就知道开玩笑!” 她不相信姐夫家能修得起别墅,就觉得姐姐这辈子跟着他,可能就要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陈旭不想老婆多掺和她娘家的破事,这以后过得好,还好。如果过差了,人家指不定还怪在她身上呢。 所以,他心里那些猜测,也不会给王珠说。 两口子一回到镇上,王珠就去给王钰打电话了。 姐妹俩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也没人过问。 只是,年都过了,还是没有王钰回家的消息。 而林家父女俩,一路揣着一肚子气回家,都异常沉默。 林全贵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自己想离婚这事。 而林小满又觉得稀罕,这上辈子不管她怎么劝,都不离婚的人,这辈子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这就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到底是林爸爸先开了口:“今天那些话,真的是王雪琴跟你说的?” “我偷听到的。” 说没说的,不重要吧,关键是这番话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谁告诉你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的?爸爸就算再没用,给你交学费的钱还是挣得到。” 别说下学期,就是下学年的学费,也早准备好了。 “我不那么说,爸爸准备怎么回绝外婆的无理要求。” 林小满这倒没瞒着她爸,适当地表现出自己超过常人的聪明,以后做的一些事才能顺理成章。 特别是,她以后肯定会走鉴宝这条路,总不能把学书法的借口用个三五年吧。 她书法如果有所成了,爸爸估计也不会要求她锻炼成个书法大家。 “你都知道你外婆的要求很没道理了。” 可她自己怎么就没这个认知呢? 林全贵当时听到丈母娘的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可思议是不是! 谁家有父母,有爷爷奶奶的孩子,要往女婿家塞? 还是闺女跑了,跟人家变相结了仇的女婿! 这完全没道理的。 他那丈母娘光晓得占便宜了。 “是大表姐想出来的,她听说我考了双百,她自己考得差,就嫉妒我。还说如果她和我读同一所学校,能考二百五。” 哈哈,考二百五这话,是她故意胀大表姐的。 “别和你那大表姐在一起玩。” 才多大啊,就知道撺掇大人干这种事了。 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回到家,林爸爸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和姜奶奶说了。 奶奶立马拍着孙女的肩膀夸她做得好。 对付不要脸的人,如果还不想撕破脸,小孩这种插科打诨的方法确实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小满确实是顾着两家姻亲的关系,才这么说的。 因为,林爸爸最后说的离婚,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爸爸想和你妈妈离婚,小满有什么看法?” 奶奶比爸爸更温和,也更心细。 之前儿子不想离婚,肯定是为了孙女。 现在丢出了离婚这句话,不是一时兴起的话,那就该提前和孩子沟通了。 把孩子的思想工作做好,父母离婚,才没有那么多顾虑。 “爸爸觉得不能过下去了,就离婚,不用考虑我,我未来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而不是靠父母。” 就算她以后真的如爸爸所想的结婚了,她觉得自己也不可能找个因为自己家父母离婚就看不上自家的男人。 那样的人,她自己都看不上。 “哈哈,我就知道咱们小满以后有出息!” 姜秀芳对孙女的答案很满意,并且跟孙女保证道: “你放心,就算你爸爸妈妈离婚,那也不会不管你的。你爸爸如果以后再婚,现在那房子和门面,也都是你的!” 奶奶,我才几岁啊,您就要给我争家产了。 而且,那门面和房子都是我给我爸的,没有再让他还回来的道理。 “放心,爸爸不得再婚。” 再找个后妈,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 林爸爸不会给女儿说什么“爸爸很爱你,有你一个就够了”这样的话,但他会用行动去证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 林小满倒不希望爸爸这样保证,她一直觉得,父母不是儿女的拖累,儿女也不该成为父母的包袱。 亲人之间相互依存,但却也是独立的,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如果爸爸真遇到了那么一位真心对他好的女人,林小满巴不得他结婚。 儿女总要成家的,只有夫妻,才是最后相依为命的人。 她不想让爸爸老了之后,过得孤独。 自己当然不会不孝,可如果成家,难免会有忽略爸爸的地方。 也会有照顾不到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个嘘寒问暖的身边人,尤其重要。 “我不反对你们离婚,也不反对你们再婚,但这个人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 林小满如是说。 姜秀芳连声叫好,夸孙女懂事。 第二天就是除夕,又是林家吃团年饭的时候,因为这半年林全贵和姜秀芳都去了嘉市,亲戚们难免就会围绕这个话题展开。 被问得最多的就是在嘉市打工赚不赚钱。 比如姨婆就一直在问奶奶,给人做保姆到底能拿多少钱一个月,会不会受人家的闲气,活儿累不累。 她这是看见姐姐过得好像比以前更好了,心里也打起了主意吧? 林小满在饭桌上就一直在观察她这个姨婆,想起自己对上一世的猜测,她对姨婆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始终怀疑,姨婆是知道内情的,但双方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都对奶奶的死闭口不谈。 甚至,姨婆还帮着冉玉华遮掩。 姜秀芳刚想说,自己不是去做保姆,就是给儿子孙女煮饭,心想,是自己亲妹妹,没啥好隐瞒的。 这一张口,就被林小满扯了一下衣袖。 看着孙女不赞同的表情,她又把话吞了回来,糊弄了几句。 “嘉市保姆不好做,我这是赶巧,人家要人。其实要说做保姆,省城可能更容易找到好的人家,那些带孩子的,照顾老人的,工资还高些。” “我啊,给别人去做保姆也怕不行,但在家又挣不到钱,心头慌得很,还欠起你们家一万。” 姨婆一脸沮丧,姐姐这边的钱,欠了两三年了,还不起啊,怎么办? “不急,你慢慢还,不行还有妹夫在挣得嘛。妹夫可以出去在工地上挣钱,那个虽然累点,但是钱多。” “怎么?姐夫也要出去打工啊?” 如果跟着姐夫一起出去,她倒是放心让她家那位一起。 但如果是叫他一个人出去,那还是算了吧。 他是个不醒事的,就像那癞疙宝似的,你戳一下他才跳一下,在工地上别个不晓得怎么嫌弃。 还指望他挣钱? “他不去。” 林绪清在家种庄稼是一把好手,但让他上工地,那就不一定了。 力气是大,可你让姜秀芳怎么放心? 男人啊,有了前科,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似的,她一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他。 就让他留在老家吧,也省得出去在工地上太累,平白让人担心。 夫妻俩至今这两天都分房睡,两个人冷冰冰的,也不怎么说话。 “我听说那冉玉华在镇上捡破烂,也不晓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姨婆突然提起这么一句,让林小满立马抬起了头,朝她眼睛看去。 果然,就见她目光闪烁。 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家奶奶! “你管她在干啥子,和我们又没得关系!”奶奶的语气不咸不淡地,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她这么冷淡,反倒让她妹妹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来以为挑了个可以让大家聊起来的话题,结果姐姐一句话就叫大家败兴了。 尔后就是问各家儿女的问题了,这没什么好听的,林小满就随便带了只耳朵便不管了。 年后初五,亲戚都没走完,林爸爸就收拾东西带着妈和女儿赶回了嘉市。 而林小满和林爸爸在去了一趟虞城给邱山拜年之后,就拿着从小棉袄背心口袋里的古币,上山找师父去了。 “圣宋通宝?”一路上,她都在观察这枚古币。 古币已经出现了氧化反应,看起来像是附着了一层深绿色的脏东西。 圣宋通宝和清朝常见的通宝不太一样。 像清朝的乾隆通宝等钱币,是乾隆两个字相对,通宝两个字相对的。 而她手中的这枚圣宋通宝,圣宋两个字却是相邻的。 圣字是繁体字,因为氧化得厉害,她差点没认出来。 “圣宋通宝?” 董老惊讶地看着小徒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到这个。 “这个圣宋通宝,是北宋徽宗期间铸造的。因为圣宋通宝非常稀少,甚至市面上至今没有出现过。价值也就自然无法估量了。” 对于徒弟,董老一向是坚持有问必答的原则。 “为什么会非常稀少呢?” “因为圣宋通宝从铸造到流通,最后到不再使用,一共只经历了八个月,时间太短暂了,当时北宋铸造得也非常少。能流传下来的,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吧。” “可我怎么听说市面上有人拍卖?” “假币特别多。因为这一版本,谁都没见过真币,所以造假的就多。收藏家们猎奇,买回来发现是假的,也是有苦说不出。” 【155】萧清远遇袭 关键是,有的人喜欢装。 能收藏一枚绝世珍品,连看都不愿意拿出来给别人看。 人家都以为他收藏的是真的,自己也自欺欺人。 董老不屑地撇嘴,林小满眨眼。 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那一博古架上也有赝品了? 董老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敲了敲小徒弟的脑袋。 “我那个是明知道是赝品,也要收藏,因为它有那个价值。还有的,是除了我,几乎没人能鉴别出真假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若是我不收着,让它流传出去,它难免会以假乱真。” “那为什么不毁掉。” 这也是林小满不解的地方,有些人就是愿意把赝品收藏,也不想毁掉,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收藏家嘛,见到仿得能以假乱真的东西,多少都有点怜惜之心,舍不得将其毁掉,自己收起来就是最好的了。” “不过,也有些人,明知道别人收藏的是赝品,也不会点破。比如,真品就在他手里,但如果说出来,他就保不住真品了。” “你不会说的是国家博物馆里有赝品,而真东西在您手里吧?” 林小满狐疑地看了自家师父一眼,总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呢。 “我可没这么说。” 博物馆里的东西,假假真真,真真假假,那些参观的,十个有九个都是外行看热闹。 有些东西放里面让人那些根本不知道其价值和意义的人参观,完全是糟蹋东西。 好东西,当然要放在懂它价值的人手里。 就像女娃娃,也想嫁给一个懂自己的男人。 这都是一个道理。 董老觉得徒弟还小,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和她解释。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圣宋通宝?别告诉我,你又捡漏去了。” 捡漏如果能见到圣宋通宝,那天天转悠古玩街那些收藏家,鉴宝师都可以去死一死了。 “师父您看这个!” 林小满像变戏法儿似的从荷包里把那枚生着锈的铜钱拿出来,递到董老手上。 董老手一掂,眼里闪过一抹狂喜。 他立马拿出自己的老花镜戴上,再找了放大镜,坐到书桌后,打开书桌旁边的台灯,在灯下,仔细打量这枚铜钱。 只见手中枚币上可以看到圣宋通宝四个大字,字体不是普通的行书,而是行篆一体,浑然天成,元字读成通字。 北面的右下角部分有一轮斜着的月,左边有个圆形的很深的小孔,形态比较,可以看到字体风格不俗,气韵非凡,字体清秀。 董老仔仔细细地看了大约十分钟,才若有所思道: “据我所知,圣宋通宝直径大约2.4厘米,穿0.6厘米厚度有0.1厘米。” “可是,师父,您不是说,一般雕母比普通钱币要稍大一点,而且要稍重一些吗?” 刚才董老上手的那个动作,她也看见了,他是在掂重量吧? 她也不是没查过关于圣宋通宝的资料,自然知道这一枚古钱币,比书中记载的要稍微大了号。 假的圣宋通宝,除了图案粗糙,铜板的重量不对之外,还有声音。 假的古币,敲击表面的声音很闷又难听。 然而他手上这一枚,凭一个鉴宝大师多年的鉴宝经验,凭一个土夫子,多年的盗宝经验来看,都是真的! 他上手一摸,可以说是真假立现。 “你从哪里得到这枚古钱的?怎么氧化这么严重?” 普通人,根本认不出这枚古币上的字了。 “一个小朋友送的。”林小满老实交代,也不怕自家师父去找人家。 “送的?谁家小朋友把价值连城的宝贝送人?就算是送给你的聘礼,这也太大方了吧?” 聘礼? 林小满嘴角微抽,老师你怎么想得出来?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李勇的模样来。 就那样又瘦又黑的小子,她才不会嫁呢! “人家不知道东西的价值,所以随手送给了你?” 董老皱眉,小孩子随手把宝贝送了人,改天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不会再要回去吧? 虽然把宝贝送人这种行为他不赞同,但东西到了他徒弟手里,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了。 “师父放心,这东西留在他手里,他守不住的。倒不如便宜了我,至于送东西的人,他如果有困难,我会帮忙的啦。” 李勇却是守不住这东西的,如果没有她,东西早就被刘小军那几个坏小子抢走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最好的办法,除了把东西送人,就是让自己脱离“匹夫”这个身份。 等你站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就算是价值连城的珠宝拿来铺家里的泳池,也没人敢偷! 那才是林小满追求的境界,而不是一味地只能在得到宝藏之后东躲西藏,见不得光。 徒弟眼里闪过的那一瞬光芒,没有逃过董老的眼睛。 他心下暗笑,这丫头,能收能放,说不定真是个能成大事的。 “那你要记得,不要平白无故要人家的东西。哪怕是银货两讫都比白拿要好。” 那您当年盗墓的时候,拿什么跟人家墓主人换的? 命啊。 董成瑞是这么回答小徒儿的。 不是他的命,也回事别人的命。 下墓,总会有风险的。 没有在师父这里得到具体的答案,但林小满已经鉴定出了古币,系统扫描,倒是给了她积分。 圣宋通宝:雕母。 年代:北宋徽宗 外形:外圆内方,直径2.43厘米,厚0.15厘米,重3.5克。 描述:篆、行二体,小平钱,锈色古朴,铜色微黄,绝世珍品。 价值判断:未知 积分:1000 “七宝,这个怎么价值判断是未知?积分又是一千?” 【1000积分是根据它的珍稀程度给予的判定,但就收藏价值来说,看你怎么运作了。】 也就是说,这枚古币,也许还不值1000万,系统给这个积分,也有很大程度是根据后世星际研究所对它的研究价值判断的。 就像舍利子,还额外给了功德积分。 这个恐怕顶破天也就能卖出五百万的价格了。 【宿主,我看你们古生物说这种稀有古币可以辟邪。】 “我们有的古生物还说自己能看见鬼呢!” 林小满没好气地回了它一句。 啊呸,什么古生物。她这都是被七宝影响了! 在山上的日子虽然枯燥,但林小满每天的课程安排都满满的。 她在山上住得都乐不思蜀了。 山上环境清幽,风景如画,安静宁和。 林小满自己是感觉不出来,但她身边的人却深有体会。 董成瑞对自己这个徒弟也是非常满意,不仅天分奇高,还努力。 每天根本不需要督促她,她自己就会主动学习,查资料,拿他博古架上的宝贝练手。 眼看开学的时间临近,她却是连学都不想上了。 “你就算不去上学,也得去学校参加考试。” 林小满倒是想不去,直接在山上多待几年,但有她那个古板的爸爸在,这个愿望只可望不可求。 果然,林小满回家和林爸爸试探性地一提,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不可能不上学!” 爸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黑着脸严肃得可怕。 见林小满还想挣扎,更是沉声道: “我看你是在山上把性子耍野了!你要是在山上耍得连学都不想上了,那以后就不要再上山!” “爸!” 又是威胁! 上不上小学,难道她还不会做那些题目吗? “我不是不上学,我是想十岁之前,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学习。十岁回来直接参加小学毕业考试就行了。” “你才多大?十岁就想参加小学毕业考试?林小满,你莫自作聪明!你还是个小娃儿,你不读书你想干啥子?” “就跟董老师一天在山里面学书法?那以后你要怎么办?董老师真的能啥子都教给你吗?” “你别以为他以前是个大学教授,就是万能的。现在小学的题目都一年比一年刁钻,你的寒假作业,有些题我都答不上来,我当年好歹也是初中毕业!” 所以,这是觉得师父那大学教授的资历含金量都不够了吗? 林爸爸却不是看低董老,而是觉得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学校老师们一年一年教导的内容也有所不同。 如果自家女儿不去学校,等她说的直接去读六年级,怎么可能跟得上? 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异想天开的林小满: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是争不过你。 不论她这么说,爸爸都不会同意,索性就不开口了。 等第二天学校报名,林爸爸亲自去了。 黄老师见到林爸爸还有些不好意思,先是把林小满夸了一顿,又说林爸爸的照相技术好,年后在店里拍的全家福,他们一家都很满意。 “顾客满意,就是我们的宗旨。” 爸爸如今跟他大师兄学了不少,做生意嘛,总要比在老家圆滑了许多。 加上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业,又发展得不错,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三十出头,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 这不,她爸微微一笑,把黄老师差点看呆了。 “我还推荐了朋友去你们照相馆拍婚纱照。她去拍了之后觉得非常满意,也夸你拍照技术好。” “谢谢黄老师。” 黄老师也不能和林爸爸聊太久,毕竟报名的人还很多,也有很多家长在和老师打听孩子的情况。 “小满是个懂事又聪明的好孩子,林爸爸你放心吧,在学校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林小满!” 正在此时,严谨和他爸爸严词走进了教室。 他还没看见老师,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林小满。 然后下一句就是:“你的假期作业都带回来了吗?我可以帮你检查一遍!” “啊,不用了,我已经把作业交给老师了。” 林小满看了一眼旁边的黄老师,并和严队打了一声招呼:“严叔叔好。” 严谨这才注意到黄老师,然后也乖乖叫了一声“老师好”。 他看见了摆在老师讲桌上的作业,知道那是林小满的,虽然有些可惜,自己不能帮好朋友检查作业,但也把自己的作业和她的交到了一起。 “小满,你来一下。” 严队叫小满出去,林小满在林爸爸狐疑地目光下跟着出去了。 严谨倒是也想跟上,却又被严队的眼神制止了。 “今年年前,萧清远在从文物研究所回自己的住所的路上遇到不明人士的袭击。” “人抓到了吗?是那个老伍吗?”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声,萧清远不会出事吧? 如果他真的出事,那就真怪自己当初把人拖下水了。 “他没受伤……”严队迟疑了一下,“小满,你知道萧清远是什么人吗?” “不是文物研究所的实习研究员吗?” 见严队的神色不对,又补充了一句:“哦,现在应该转正了。” 从助理研究员做起吧? “你知道吗?袭击他的一共有三个人,他打伤了两个,抓住了一个。” 你们警方是干什么吃的? 林小满呆愣愣地望着严队,倒是让严队误会了。 “也是,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他揉了揉林小满的头,“我就是觉得他的武力值有点高,不太像一般人。” 哦,那他可能是二班的。 我也怀疑他不是一般人,但我这个怀疑不能跟您说啊。 你说一个举报别人盗墓的人,对那个墓也有企图,这样的事,会大声宣扬吗? “可能是家学渊源吧,我也跟着老师学了点防身的武术。” “你?”严词其实刚才就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小丫头会搭自己的话。 还有,家学渊源真的是一个才不满七岁的孩子知道的词汇吗? 比自家儿子还聪明吧? 难怪儿子谈起他的“好朋友”都两眼放光,语带崇拜。 “我有一个书法老师,他会一些强身健体的武术。” 书法老师啊,难怪语文学得这么好。 “你那书法老师还收学生吗?” 林小满惊讶地看着他,迟疑道:“我是老师的关门弟子,何况,就算收,您这个年纪也来不及了。” 什么叫我这个年纪来不及了? 我很老吗? 我也只比你爸爸大几岁而已! “我是想让严谨跟着你一起去学。” 我家小子现在就把你当他的好朋友,如果能一起学习,他应该会很开心吧? “叔叔,您还是放过我吧。” 就算我师父再收徒弟,也不要严谨。 严谨跟唐僧似的,一板一眼又爱管闲事! 【156】考试,连跳两级 “哈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儿子?他可是拿你当他唯一的好朋友呢。” “那是我的荣幸。” 林小满立马笑眯眯地谦虚了一句。 她爸爸已经等在楼梯口了,想来是要回家了。 毕竟,店里只有一个猴哥,忙不过来。 除了猴哥,还招收了一个前台小姐姐,负责收银和预约记录。 “你同学的爸爸和你说什么呢?” 林爸爸带着林小满和严家父子告别之后,一边往照相馆走,才一边问她。 “没什么,就说严谨性格孤僻,我是他的好朋友,希望我能在学习的过程中与他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这是一个十分官方又让人信服的答案。 “那你就要和同学好好相处,我看严谨那孩子也挺乖的。” “野花总比家花香。”林小满嘟哝了一句。 原本以为自家爸爸没听见,谁知道爸爸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胡说八道。”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您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呀。 不管哪个孩子,你都能挑出人家的闪光点,然后和我的缺点对比。 年后,猴哥的工资就涨到三百了,这算是助理摄影师的起步价了。 爸爸说半年会上调一次,每次调整不低于五十。 猴哥觉得很满意,虽然平时在工作室累一点,但学到的东西他真的是受益终身了。 现在二楼一些艺术照也可以交给他来拍了。 洗照片的活儿,他也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三师伯过年还专门打了电话过来感谢林爸爸,说他的倾囊相授,让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弟受益匪浅。 对此,林爸爸根本不想说什么。 三师伯最大的毛病就是懒。 林爸爸最大的优点不是天赋,而是勤奋。 这两人要中和一下,估计拿作品去参加国际大赛,都能一战成名。 这是邱师公的说法,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单纯地想激励一下两个徒弟。 或许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吧。 时间过得很快,林小满在读完一年级之后,坚决不肯按部就班地读二年级了。 她觉得课本上的东西太简单,实在是在浪费她的生命。 请了小成和林燕来林爸爸面前做思想工作,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让自己参加了跳级考试。 学校领导也听说过林小满这个小朋友,因为她不仅学习好,和同学关系也处理的好,老师们对她也都是一致好评。 听说她想跳级,校长破天荒亲自批示,让人准备了跳级考试。 “校长,二年级的试卷就够了吧?您把三年级的,四年级的怎么都拿来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您到底想让人家跳几级? “做着玩嘛。现在的小孩子,天赋高,不应该被埋没才是。早点成才,也好报效祖国,没什么不好。” 可也不兴这么拔苗助长的啊。 结果就是,校长趴在小教室外偷偷观看学生考试。 二年级的试卷数学语文加起来才半个小时,人小姑娘就做完了。 鼓着腮帮子敲笔杆,还朝窗外的校长大人眨了眨眼。 可爱! “老吴啊,你可是老教师了,怎么就不会抓住机会呢?把三年级那套试卷也给她做了,然后把二年级那套收到隔壁办公室去,当场改出来。” 吴老师硬着头皮把三年级的试卷拿进去,林小满看着眼前三年级的试卷呆了一下。 这是谁这么了解她的心意呢? 三年级她也不想念啊,跳了算了。 “如果不会,也不要紧,二年级的要不要再好好检查一遍?” “不用了,老师您先拿走吧。” 二年级的试卷,语文最后一道题是看图写话,三年级,已经开始学着写作文了。 虽然也是看图写话,但在质量和字数方面,都比二年级要多。 但这对于一个二十八岁的灵魂写手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照样半个小时,林小满放下手中的笔。 “哈哈哈,你快去,把四年级的也给她!” “校长?”吴老师站在原地没动,您这样,校长夫人知道吗? 小朋友是挺厉害的,但你也不能让人家一次跳三级吧? 就不怕人家家长有意见? 林爸爸没来学校,奶奶倒是等在楼下花坛边。 她知道孙女去参加考试,但不知道她要考多久,所以压根儿不会有意见。 只管等孙女考完下来就行了。 林小满就见吴老师一脸菜色地拿了四年级的试卷进来,把自己刚做完地抽走了。 她这才向窗户外面看了一眼,走廊上那位的意思吧? 她记得这个胖胖的小老头是校长来着。 “不会做你就别做了!” 吴老师有些无奈,这孩子太聪明也不好吧。 自古以来,那些神童可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我就随便写写。” 你随便写写,那边办公室老师算出来都是满分。吴老师心道。 刷刷刷就动笔,作文写了“我的爸爸”。 这是很典型的题目了。 林小满记得自己前世,四年级还是五年级的时候,还去参加了作文比赛,也就是这么个题目,获得了作文比赛三等奖,倒是奥数,得了第一名。 “我的爸爸,和别人不一样,他有一双充满老茧的手。但同时,那也是一双艺术家的手,因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子弟,又是一个自学成才的摄影师……” “父爱如山,我像小草,爸爸就像生长在我旁边的参天大树,为我遮风挡雨。” “……” 林小满一口气做了两个多小时,数学卷子用的时间越来越少,倒是因为语文作文字数要求越来越多,用的时间也更多一点。 她交完五年级的试卷,校长想再让吴老师送卷子进来,吴老师直接黑着脸拒绝了。 “校长,孩子不是您这么带的。就算是养猪,那用饲料催肥,猪肉也不好吃了!” 吴老师扶了扶眼镜,准备和校长干一架的心思都有了。 他原本是想让学生进他的班级的,他现在教三年级。 结果呢? 人孩子被逼着把二到五年级的试卷全部答出来了。 到时候如果真是神童,几个年级的都考得不错,高年级的老师会不会跟他抢人? “我只是想看看她的水平,又不是真要让她去读五年级,六年级的。” 我看您巴不得直接让她去参加今年的毕业考试吧! “看你说的,毕业考试怎么也得明年啊。” 您还知道啊! 气死人了! 其实,吴老师的担心挺多余,就算校长真想让人家孩子去参加六年级的考试,她也不能去啊。 林爸爸会让吗? 不能! 林小满也不想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太聪明,然后对她另眼相待。 所以,她选择性地在四年级的卷子上错了一个题,在五年级的试卷上错了两个。 不过,那俩年级的改卷老师还是很喜欢她。 就凭一手漂亮的字,都想把她据为己有啊。 字实在是写得太好了,根本不像小学生写的,这得练了好些年才练得出来吧? 什么好些年,不过是下了苦功夫,不断地练习罢了。 要说真写得好吗? 师父说的,还稚嫩得很。 只是对于小学老师来说,在学生里头见到这样的字,着实称得上惊艳罢了。 “我觉得她该读三年级,跳一级就行了。孩子那么小,让她和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也相处不到一块儿去。” “我觉得四年级可以,这孩子三年级的试卷考试可是满分!她还需要再花费时间去读一个三年级吗?” “五年级才更适合她吧,你看四年级的试卷她就只错了一道题,作文还写得那么好。” “我看这孩子合该直接念六年级,明年参加毕业考试,如果我们学校出了一个八岁的天才儿童,直接以稚子之龄考上初中,那势必在全市甚至全省范围内引起轰动!” “小孩子就该按部就班,你让人家读五年级六年级那不是揠苗助长吗?那些五六年级的孩子比她大那么多,欺负她怎么办?” “吴老师你在说笑吧,我们班上的可都是乖孩子,怎么可能欺负人?” “对呀,吴老师,你说我们可以,这样说孩子可不行!” “吴老师,我们班的同学都很友好,如果知道有一个小妹妹跟他们一起学习,肯定都会照顾她。” “是啊,校长,您想一想,明年我们学校就会被省里表扬!” 六年级的老师最激动,升学考试,考得好的学生越多,他的奖金就越丰厚。 而且,这样一个好苗子,谁都想担着一个是自己教过的这么一个名头。 “老师,我建议让她读四年级。” 四年级的班主任是个语文老师,他很欣赏林小满写的字,而且,马上市里要举行小学生书法大赛,四年级以上的小朋友才有报名资格。 让林小满读四年级,刚刚好,四年级的孩子,也就比她大两岁左右,不会差距太大。 否则,你说你去读五六年级,现在五六年级的孩子比人家一看高出一大截,一个小姑娘夹在中间不会感到害怕吗? 这位老师姓韩,是个年轻老师,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林小满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位老师有化身鬼畜的潜质。 “韩老师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小丫头书法写得好,那就给她舞台,让她去历练历练。” 成绩是不错,但去参加各种比赛,也能练她的胆子嘛。 不然以后人家说中心小学出去的那个神童,虽然成绩好,但出不得众,在大场合就要露怯。 这可不就害了人家孩子吗? “一下子跳两级,你们问过人家家长的意见吗?” 吴老师被卡在了不能参加书法这个门槛儿上,脸气得通红。 “就是!我还是觉得她直接来毕业班,明年才能为我们学校争光!” “直接去毕业班,孩子也适应不了,还是让孩子来读五年级吧,五年级也能参加书法大赛。” “宋老师,五年级你班的两个名额都已经许出去了吧?” 韩老师眼镜下的眼睛放着柔和的光,说得话虽然软,但意思却强硬得很。 五年级的那两个名额,一个给了教育局领导家的孩子,另一个是给学校捐赠了不少图书的企业家的女儿,这俩可都不好得罪。 办公室里的老师,不涉及到班级利益的时候,都和谐得很,把这些当做谈资,平常聊天宋老师就透露出来了。 可一旦涉及班级利益,之前的话立马就成了人家手里攻击的利箭。 宋老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教育局领导家的孩子如果只能说是有些清高的话,那么企业家的女儿可就有点高傲了。 如果知道班上突然来了个厉害的小丫头片子,她指不定怎么炸毛呢。 可不能小瞧了这年头孩子的嫉妒心。 特别是那种在家就横行霸道惯了的。 “我们六年级的名额还没有定下来。” “薛老师,您不能一下子就把苗给掐了呀,好歹让小满多在我们学校待两年,为学校多争两年光,自己也多锻炼锻炼。” “你想过没有,她如果现在去读六年级,那就是八岁参加小学毕业考,九岁不到就读初中,你让她怎么跟那些初中大孩子相处?” “……”薛老师瞪眼,却也无法反驳。 他们都是从学校的利益出发,从老师的角度看问题,可如果设身处地的为孩子想想,就不该太过揠苗助长。 “哈哈,从韩老师调到我们学校来,我就说过,你口才不错。” 一人力怼三个,先不说老吴,就五六年级这两个老师,可都不是一点背景都没有的,结果愣是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宋老师私心重,薛老师公心重,确实都不太适合林小满那小丫头。 他看得出来,那小丫头,比同龄人更成熟,也机灵,而且还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性子。 与一向不按常理出牌的韩老师,才是最搭的。 为学生选班主任,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尽心尽力吧? 胖校长在心里想。 得知校长和老师们商量出来的结果是允许自己跳两级,林小满有些讶然。 原本只想试探性地跳一级,算是摸石头过河。 结果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回家跟爸爸一说,林爸爸不怎么想同意,但也没说死。 第二天,校长和韩老师又亲自来了家里,对林小满表达了重视,林爸爸这才意识到。 不是自己把孩子压着,她就不成长的。 就跟那豆苗,你就是压块石头,她也还是会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 既然这样,那还说什么? 跳一级是跳,跳两级也是跳,那就跳呗! 【157】严谨小朋友伤心了 先不说蒋玉兰听说林小满跳级强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就严谨都炸了。 严谨上了一天课,晚上回到家里就一声不吭,任他妈妈怎么逗他,都不说话。 “老严,你看咱儿子这是怎么了?” 严队长加班到九点才回家,儿子十点钟就该睡觉了。 这是雷打不动的。 这小子自律得很,他这会儿应该在背英语单词。 学单词的复读机和磁带,还都是他爷爷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 可今天他单词也不学了,就闷不吭声地把自己关在房间了。 严妈妈担心得跟什么似的。 男孩儿嘛,有些时候还是跟爸爸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严词匆匆刨了两口饭,就敲响了儿子的房门。 结果看见儿子坐在台灯下,眼圈儿都红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 咱这小崽子,平常多硬气啊,从小对他要求那么严格,他都一声不吭的。 “今天开学第一天,我去上课,结果没见着林小满。” “嗯?那丫头出事了?”严词第一反应是猛地站起身。 如果由于他们工作的疏忽,让那群亡命之徒再次找上了小丫头,那就真是失职了! “她跳级了!”严谨红着眼睛,伸出手指头比了个剪刀,“还跳了两级。” “咳……”严词差点笑起来,但在儿子面前,他还是比较绷得住面子,“儿子,她跳级了,你哭什么?难不成还嫉妒人家不成?” “你如果也想跳,去跟你妈妈说,让她带你去学校参加考试就行了。” “以你的水平,两级应该也不算太勉强吧?” 老爷子的教育,很严格,孩子妈妈呢,就想让孩子放松一下,怎么可能主动给他安排跳级? 他只以为是儿子看着好朋友都跳级了,自己却还在按部就班,心里不平衡。 谁想,这小子道:“我不是因为她跳级,而是她跳级都不跟我说一声!” 好歹提前打个招呼,那我也跟着跳啊。 我是在乎那两级吗? 我是在乎我的朋友她根本就不在乎我! 这还听绕的,不过,严词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是被小满那丫头伤到心了呗。 哈哈哈,他在心里忍不住又想笑。 儿子这个一直被好朋友的小丫头,如果不是本就比同龄人成熟几分,说不定人家早就和自家孩子闹翻了。 这还是因为人家孩子懂事,知道严谨没什么坏心,所以一直迁就着他。 说不定这跳级就是躲着你呢,还跟你说! 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着了,严爸爸走出去,严妈妈才问。 “咱儿子这是怎么了?” “他那个好朋友,林小满,连跳了两级,终于摆脱咱这傻儿子了。” 想着想着,严爸爸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严妈妈气得就拧他胳膊:“儿子给伤心成那样,你还有功夫笑!” 她以前怎么就觉得老公正直脸,靠得住呢? 现在突然发现好像还挺不靠谱的。 “咳,我没笑。” “你说,我要不改明儿去一趟学校,和小满说说,让她别跳了级就忘了咱们孩子,经常跟孩子保持联系。” 严妈妈寻思着,明天早起做点好吃的,让孩子带去学校跟小满分享吧。 朋友之间的友谊嘛,也不一定要一直在一起读书,可以是一起分享别的呀。 “你明天直接也给咱孩子申请一下跳级考试不就行了?” “咱儿子行吗?” 她不想叫儿子读得这么累,跳两级就比别人小两岁,多吃亏啊。 “怎么不行?你别把你儿子看得这么紧,他三岁就会背唐诗三百首了,现在还不能跳个级?” “我这不是不想拔苗助长吗?” 严妈妈还是有点犹豫。 “那你压得住吗?” 这孩子可能还有一点失落的就是,他认可的小伙伴,现在比自己要高两级了,他就没别人厉害了。 他不会嫉妒,但只会生出更大的心理落差和压力。 “明天去问问吧。” 本来以为自己家老公是个大老粗,孩子的教育,他一直没沾手。 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他更懂孩子。 果然第二天严妈妈跟严谨一起去学校问了,人家老师说了向上面申请,应该可以参加跳级考试,他就开心得不行。 但他也不是那种得意过头的孩子,而是扭头跟妈妈说了一句: “爷爷说,不能打没有把握的仗,我得先把二年级和三年级的知识都融会贯通以后,再去参加考试。” 二年级的功课,他都提前预习了。 不难,三年级的,资料书和别人借了,接下来的一周,严谨都请了假在家认真看书,提前学习。 结果就是,林小满才刚刚在四年级和同学们熟悉了一周,就得知严谨那个好不容易避开的瘟神,又跟自己一个班了。 而与他一起参加跳级考试的还有蒋玉兰。 所以,这铁三角是分不开了还是怎么的? “你们俩干嘛呢这是?” 人家都说,中心小学这一届的学生不得了,组团跳级,一个班跳出去三个,还是连跳两级。 “我们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太寂寞,赶着来陪你吗?” “我外公说,木独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看,你一个人跳级多显眼,我们俩跟你一起跳,人家只会说,这届二年级的孩子聪明,老师也教得好。” 可不吗? 黄老师虽然舍不得班上三个顶尖的学生,但她教出三个神童的名声却是一下子打响了。 办公室这两天都有老师酸她了,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黄老师把这事儿还看得挺开,觉得三个孩子都聪明,感情也好,一起去高年级,才不怕他们被人欺负。 好歹有三个人不是? 严谨还被特别嘱咐了,要照顾两个女同学。 于是,严谨小朋友心里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更强了。 “咱外公说得对!” 林小满这一年和蒋玉兰走得近,还跟着她去了两回她外公家。 她外公挺喜欢林小满的,特别喜欢她静得下心来写字那股劲儿,就说自己外孙女浮躁。 “太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学习,共同进步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话是严谨说的。 他一说话,林小满就想把脸扭一边,而蒋玉兰是盯着林小满咯咯地笑。 能不提一起学习,共同进步,我们还是好朋友! 三个小朋友,站在一群大哥哥大姐姐中间,适应良好,他们本来就是一个小团体,也不碍着谁。 四年级一班的同学虽然都听说了这三个孩子聪明,但到底没有参加一次大的考试,还没有直观感受。 加上老师说的,他们年纪小,作为哥哥姐姐,你们要多照顾,多帮助他们。 所以,暂时在班上没闹出什么矛盾来。 而且,什么样的老师,带出什么样的班风。 四年一班的班风很不错,同学之间也挺和谐。 特别是在老师宣布了新来的三个小朋友一起去参加书法大赛时,班上的同学都是一片欢呼。 原来,四年一班的同学,都不想去参加,他们的字比起这三个从小就练的,有些拿不出手了。 严谨小小年纪,字如其人,一板一眼,楷书写得相当不错。 蒋玉兰擅长小楷,毛笔是学的晋代卫夫人的簪花小楷,清丽柔美。 而林小满,字就体现了其师父这一生的放纵不羁,潇洒俊逸。 其实都是半吊子,但这三个,比得上太多人了。 说是一个班级只有两个名额,但韩老师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把三个都报了名。 这让当初因为没有名额没有对林小满的归属权据理力争的宋老师气得脖子都歪了。 “你说韩老师,他一个年轻小伙子,他怎么就这么损?” 三十出头的宋老师,气得直和黄老师发牢骚。 黄老师:我仨孩子被抢走,我说什么了? 初选是一个班级出两个,最后终选,只能去六个人。 而韩老师班上这三个小不点儿,全选上了。 然后宋老师班上那两个,不给人家面子也得给,还有薛老师毕业班里也有一个。 “我说这小韩同志啊,你跟楚庄王学的吧?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呢这是?” 韩老师刚好调过来三年,这是赶巧了。 “都是运气,运气,还是黄老师教得好。”韩老师逢人三分笑,谦虚得很,“我这是前人种树,后人摘瓜了。” 他这么一说,黄老师至少心里是舒坦的。 发牢骚的宋老师都不理了,直接对韩老师释放了善意,还专门拜托他去的时候多照顾自家三个孩子。 带队的也就宋老师和韩老师,薛老师带着毕业班,肯定是不能去的。 再一个,就是校长了。 这书法比赛,在整个麒省都很受重视,因为这边书法大家就出了好几个。 每年都要举办书法大赛,也是给孩子们锻炼的机会。 胖校长姓庞,叫庞通,跟东汉末年刘备账下的谋士同音。 很多相熟的学校的校长也都骂他跟庞统似的心眼儿多。 在嘉市参加完初赛之后,中心小学六个孩子,五个都进了省赛,这让其他小学的校长又在暗地里把庞通骂了一顿。 因为他们得知有三个孩子,竟然才七八岁,是从二年级直接跳到四年级的。 他们都怀疑是不是中心小学今年没选手,所以这胖子临时打了鬼主意。 就算有人解释说三个孩子成绩都很好,跳级考试都几乎满分,但没谁信啊。 谁让庞校长早就在其他学校落了个狡诈奸猾的名声呢? 从嘉市到省城,路不远,但也算特别近。 一个半小时的高速,坐大巴。 结果呢? 要去的当天,高速路上限行了,说是起了大雾,走不了。 那就只能走老路了。 老路颠簸,车程多了一倍不止,足足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林小满临出门前带了几个煮鸡蛋,是奶奶怕她饿了,没得吃,准备了六个。 原是想着她和两个小伙伴一人两个的。 可想着还有两个也是学校的学长学姐,林小满就先分了他们两个。 老路堵着车,没带干粮的孩子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带了的呢,还不太好意思吃。 这么多人呢,要散还是不散? 韩老师就见林小满小朋友从她的帆布包里掏出煮鸡蛋,先分给两个五年级的学生。 这两个,都没带吃的。 男孩子叫赵骏,他是觉得带吃的算什么?郊游吗? 他是去参加比赛的,不是出来玩的,所以家里叫带他自己就拒绝了。 而女生叫秦梅,她是家里给准备了,走的时候忘了拿,丢三落四的臭毛病,还有些娇小姐脾气。 一上车,就冷着个脸,活像谁欠她钱似的。 赵骏跟她一个班的,她尚且觉得他抢了自己的风头,何况三个从二年级跳上来的小不点儿? 这简直就是来打她脸的! 所以,看三个小崽子横竖都不顺眼。 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猛地被看不顺眼的小丫头片子塞了一个煮鸡蛋,秦梅都有些发愣。 可也就是她愣神的功夫,已经错过了最好的高傲拒绝机会。 人家林小满塞完鸡蛋就把头转过去了,根本没跟他们交流。 而赵骏却是有些尴尬,这饿确实是饿的,可吃不吃? 他朝周围看了一圈,其他学校的学生好像也有在吃零食的,又看向韩老师。 韩老师坐在自己对面,而宋老师已经因为有些晕车睡着了。 “吃吧,填填肚子,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到。” 大人饿着没事,别把孩子饿着了。 赵骏听了老师的话,心里好受些了,这才小声地和林小满说了一声谢谢。 而林小满回了一个笑脸,还是没有交流的欲望。 凭她的阅历,怎么看不出后面坐着的这俩家境都不一般? 家境好,养出来的孩子,要么就真的平易近人打入人堆,要么,就总是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的。 这俩孩子,就是这种。 不过,这男孩儿,是真有几分清高,小女孩儿呢,是故意摆出来的高傲。 一上车,看她的眼神就跟斗鸡似的。 这会儿见赵骏跟人家说了谢谢,她就哼了一声,但也把鸡蛋利索地剥了吃了。 这是还不傻,没把鸡蛋给自己扔回来,再补上一句不吃你们这些贫民的脏东西什么的。 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林小满也就不想跟人家起冲突,所以选择性忽视了这一声。 倒是蒋玉兰有些愤愤不平。 凭什么给了你吃的,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林小满就悄悄压了压她的手,示意她消气。 这一动作,落在了韩老师眼里,又是一笑。 聪明的姑娘,以后的前途不会差的。 【158】书法大赛 麒省的省会城市是青城,大巴车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漫长时间终于到达了书法大赛的赛场——青城小学。 因为来参加比赛的有麒省下面各市的小学生,人太多没办法统一安排,所以基本上都是自己提前预定了学校外面的宾馆或者酒店。 甚至有的学校为了节约经费选择了环境稍差的招待所。 胖校长跟往年一样选择了一个经济实惠的宾馆。 宋老师带着三个女孩子住一个双人间,韩老师带着两个男孩子住一个双人间。 这倒不是校长吝啬,不肯多开房间,主要是怕孩子小,单独跑出去。 万一出了什么事,都是学校的责任。 有老师看着,学生也不敢乱来。 毕竟是来省城,小孩子们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点什么事,老师也能及时处理。 吃过饭之后,老师就带着大家去宾馆,校长说是有事出去了。 可看过住宿条件之后,那位叫秦梅的小姑娘,就老不乐意地噘嘴。 “这只有两张床,怎么睡啊?” 一进房间,她就开始发脾气。 “蒋玉兰和林小满睡一张床,你和老师睡。” 宋老师这么安排,也是想着自己和秦梅熟悉一点,她好歹是自己的学生。而另外两个小同学,据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那她们肯定不会反对睡一块儿。 她觉得自己安排得合情合理,可没想到,第一个拆台的就是她的学生。 “我才不要和你睡!” “……”宋老师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小姑娘脸上嫌弃的表情太明显了,林小满差点笑出了声。 据说宋老师很维护她这个学生,可能真没想到,人家大小姐一听要和她睡在一起是这副表情吧? “我家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你们让我来参加比赛就让我住这种破地方就算了?我还不能自己单独一个人住,凭什么!” “梅梅,你一个人住不安全,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何况,你爸爸交代过,不能让你一个人。” “我爸爸交代过?我爸爸怎么交代的?你别以为以前跟我爸爸是老同学,就可以打着我爸爸的名义对我管这管那的!你又不是我妈!” 秦梅突然把自己的背包扔在地上,声音拔高整个人都变得尖锐起来。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对我好,就能进我们家门了!你永远比不上我妈妈!”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林小满和蒋玉兰面面相觑,又收回目光,低着头,不敢去看宋老师现在的脸色。 难怪她一直觉得宋老师在秦梅面前满是讨好,原来是想给人当后妈? 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后妈都不是那么好当的。 “梅梅,你胡说什么呢。” 宋老师朝旁边坐在床沿上的两个小姑娘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她伸手要去拉秦梅,却被小姑娘一把甩开。 被甩开了,宋老师好像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梅梅,我跟你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当你妈妈,也不想跟她比。” “呵,我都听我妈说了,你们俩读书那会儿就不清不楚的。现在我妈离婚出国了,你不就黏上来了吗?” “你爸和我重新有联系,是因为你到了我班上,你成了我的学生,他是关心你,才和我走近的。” “我们读书的时候确实交往过,可那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梅梅,你是大孩子了,你应该要明白这一点。” 其实,若说先来后到,是她先和梅梅爸爸在一起的。 只是后来造化弄人罢了。 宋老师尽量压低了声音,怕两个小孩子听不懂却又出去乱传话。 可秦梅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已经十一岁了,有自己的判断。 何况,受她妈妈的影响,谁靠近自己爸爸,她都会觉得是来跟她抢爸爸的! “我当然明白!你们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为什么你还要缠着他不放?我告诉你,少拿我当幌子去勾引我爸,我爸爸永远是我妈妈的!” 甩开宋老师的手,秦梅当即就捡起包往外面跑。 宋老师不敢让她一个人出去,也只能跟着追了出去,只匆匆交代了林小满两人,不要乱跑,在房间里等她们回来。 留下林小满和蒋玉兰俩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小满,你说秦学姐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 林小满迷茫地抬眼,她听说,钱老这两天就在省城。 知道她要来参加比赛,还说等比赛完之后带她去家里。 照理说,钱老是把她当成正经的小辈来疼,来了省城,确实应该上门拜访的。 对于钱老夫人,她还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呢。耳 “别装!我知道你听见了的。这学姐指责宋老师勾引她爸爸。” 蒋玉兰生长的环境,也让她比同龄孩子懂得要多。但她妈妈又把她保护得很好,很多东西,还是不想叫她知道的。 这会儿,好奇心旺盛着呢。 “对了,勾引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宋老师想做秦梅后妈,做后妈自然就是嫁给秦梅的爸爸。 “就是,想办法和秦爸爸频繁联系吧。” 林小满是这么解释的。 她不想把宋老师说得那么难堪,刚刚秦梅吵起来,也是她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的事儿,就不能随便往外传。 谣言有时候能把一个人整疯。 特别是,宋老师是老师这一层身份。 要是传出去她勾引学生家长,那以后学校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学生家长知道了,也不敢叫这样品行不端的老师教自家孩子。 “联系频繁怎么了?我妈妈和韩老师也联系频繁啊。” 特别是知道她要来参加书法比赛之后,天天打电话问她的情况。 “你妈妈那是关心你,你可别乱说。” 蒋玉兰要是回去胡说八道,叫她爸爸知道了,还不得引发家庭矛盾啊? 男人最受不了的,可不就是女人在外面给他戴绿帽子。 “我当然知道。我就没明白,宋老师和学生的爸爸,怎么可能呢?” “我们又不知道前因后果,别管了。” 林小满摆摆手,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又去洗了把脸。 结果很快门就被敲响了,是韩老师带着秦梅回来的。 秦梅想一个人住,没人会同意。 最后各退了一步,让秦梅跟俩小姑娘住一屋,宋老师去住校长开的房间,校长去他朋友家借住了。 没办法,这两天宾馆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宋老师觉得很尴尬,这条件还是韩老师在里面周旋,才和小姑娘谈成的。 最后小姑娘还威胁:“你别想着跟我爸告状,否则我会把你那见不得人的心思宣扬得整个学校都知道!” 林小满就感叹,城里的小姑娘啊,就是不一样。 这么一点大,就知道威胁人了。 宋老师气得肝疼,偏偏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韩老师,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她之前因为韩老师和自己抢人的事,一直有些不高兴。 可人家帮了她,也是事实。 “小孩子嘛,任性一点很正常。” 关键是,人家从小就是家里的大小姐。 像宋老师这样哄着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才把她纵成了现在这气。 不过,等宋老师回房间了,韩老师还是把自己的两位学生叫了出来。 “你们不要惹事,但也别怕你们的小学姐。她脾气大,但也不能叫她平白欺负你们。”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她如果叫你们做什么,顺便搭把手就做了,可如果觉得她的要求过分,那就强硬地拒绝。凡事有老师呢。” 林小满和蒋玉兰都忙不迭道谢。 像韩老师这样维护自己学生,还不怕得罪人的,确实不多。 他能一心一意为自己的学生着想,站在学生身后为他们撑腰,也是一种品德。 “韩老师,您放心吧。我们不会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很好。晚上如果遇到什么事,就来对面敲门。” “如果遇到陌生人敲门,千万不要开。最近青城发生了好几起儿童失踪案,你们小心一点。” “老师放心,我们会很乖的,绝对不会出门,也不会乱跑。” “你们先休息俩小时,两个小时后,老师来敲门叫你们起床,我们还要去熟悉一下比赛场地。” 两个小女生都挺乖,其实韩老师并不是很担心他们,他担心的是那位秦家的小丫头,趁着房间里没大人,欺负自家这两个小的。 林小满和蒋玉兰进去的时候,秦梅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 她选了靠窗的那张床,把林小满和蒋玉兰的东西就这么扔到了旁边的床上。 蒋玉兰一看自己的包被扔在床上,里面的东西都掉出来了,当即便垮下了脸色。 刚要张口和秦梅理论,就被林小满拉住了手。 “赶紧睡一觉,等下老师要来叫门。” 秦梅本来是装睡的,还想朝俩小姑娘撒气,可俩小的都不接她的招,直接蒙头就睡了,气得她翻了好几个身。 在车上坐了四个多小时,林小满中间也睡了一觉的。 她现在并不困,但车上睡觉极不舒服,现在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舒展开来,舒服极了。 不过,林小满到底高估了自己这个身体的精力,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 下午醒了,几个学生就在俩老师的带领下去参观了青城小学。 “青城小学好漂亮啊!比我们学校好看多了!” 走在小道上,两边都是早春盛开的繁花,草坪绿草如茵。 关键是,青城小学绝对比中心小学大两倍以上! 明天书法大赛,比赛现场就在教学楼,工具自带。 一路上,秦梅对宋老师都是爱答不理的,或者刻意找茬。 许是因为有其他班的老师和同学,宋老师没有像之前那样惯着她,只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一个不注意刺激了这孩子,惹得她大发脾气。 韩老师带着自家三个小的,不时地叮嘱他们,上赛场就是战场,在战场上,要注意些什么。 林小满对于战场或者是考场,都没有一丁点紧张。 严谨紧不紧张,脸上都不会表现出来,蒋玉兰这丫头,可能是从小就在人前表演惯了,不仅不紧张反而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倒是那个赵骏,林小满见他进场之前,脸都有些白,手里的文具袋都差点被他捏变形了,实在有些紧张过头了吧? “赵学长,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赵骏可能也没想到林小满会和他搭话,只摇了摇头。 “赵骏,正常发挥就好了,你写得很好,不用紧张。” 韩老师拍了拍小男生的肩膀,然后又感到安慰。 自家这三个,也不知道是真不紧张,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跟来赶场似的,还有心思左顾右盼。 心咋这么大呢? “谢谢韩老师,我会的。” 小学生参加的是硬笔书法的比赛,要求也简单。 书写范围必须选自华夏经典诗词歌赋等文学作品,也可从语文课本中选择。 林小满想着自己的字该是那种洒脱豪放的,就选择了《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这首诗是唐代伟大诗人杜甫的作品。 此诗作于安史之乱结束,杜甫听到这消息,不禁惊喜欲狂,手舞足蹈,冲口唱出这首七律。 全诗情感奔放,处处渗透着“喜”字,痛快淋漓地抒发了作者无限喜悦兴奋的心情。 而林小满在写的时候,试着将那种奔放的喜悦融入了她的字当中,她的字就处处透着豪情万丈与酣畅淋漓。 书法的时间是半个小时,林小满很快就写完了。 “评委们会在上午评选出获奖名单,下午就直接现场颁奖,咱们先去吃午饭,吃完回宾馆再休息一下。” “下午就是颁奖典礼,你们休息好了,还得带你们去学校一趟呢。” “韩老师,我们是今天下午就回去吗?” “今天下午怕是不成,明天上午大巴才会来接人。不过,校长已经说了,如果你们有人获奖,今天晚上请你们吃大餐。” “大餐的标准是什么?在哪里吃?” 蒋玉兰是个典型的小吃货,她这一问出来,就引得秦梅嗤笑。 “小学妹,你别搞得跟在家没吃饱饭似的!” 【159】小孩之间的摩擦 “……” 蒋玉兰瞪眼,以她家的条件,她什么东西没吃过? 不过就是想到吃的就嘴馋,这两天都是吃的小学的食堂,吃得她都快吐了。 偏偏老师说,吃食堂最安全,免得还没参加比赛,身体就出问题了。 明明只是一句附和吃饭的话,怎么到了秦学姐嘴里,就成了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了? “校长请客,是我们的荣幸,秦学姐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多嫌弃似的,你是不是对校长有什么不满啊?” “当然,我们也知道秦学姐家世好,对小小的一顿饭看不上眼,可我们没见过大场面,可盼着校长请客了!” 林小满自己把蒋玉兰拉了一把,自己笑眯眯地怼。 她最擅长的就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软刀子嘛,谁不会递? 这话不仅下了秦梅的面子,还顺带奉承了庞校长一把。 庞校长听着倒是挺高兴,秦梅这小姑娘太高傲了,总算有人让她受点挫折了。 她爸爸是给学校捐赠了不少东西,可那是为了让他女儿在学校得到更好的教育,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争取一些方便。 这个他没话说,应该的嘛。 但小孩子,在外面横行霸道地跟什么似的,总有一天会吃亏。 而林小满这小丫头呢,挺有意思的,说话也有水平,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你强词夺理!我哪里对校长不满了?我不过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巴结校长老师,惺惺作态的样子!” 秦梅脸色微变,自己就算再嚣张,也不可能跟校长过不去。 可林小满这话,叫她有些下不来台。 “秦学姐,巴结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惺惺作态?” 小姑娘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就那样认真地盯着秦梅,好像自己真的不知道那话是什么意思似的。 “你……”秦梅气得够呛,她骂人,人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她给解释清楚不成? 她一扭脸,一副不和小丫头片子一般计较的模样,转头就和校长道, “校长,我申请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自由活动,我们来省城都还没出去玩过呢,您总不能不叫我们出去逛逛吧?” “不行,你们都还小,跑丢了怎么办?” 这省城可不像嘉市,人生地不熟的,校长压根儿就没有放孩子们出去活动的想法。 巴不得结束之后就早点带回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先不说影响学校影响自己,那可也是害了人家孩子了! 责任重大呀! 他直接给否了,秦梅气鼓鼓的,却没有再开口。 庞校长也怕她不消停,还吓唬了一句:“你可千万别一个人跑出去,省城出了好几起儿童失踪案了,我们一来,主办方就强调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 闷闷地应了一声,秦梅就回了屋子。 下午两点,评委们给的排名就出来了,颁奖在两点半开始。 庞校长得到消息,就让宋老师去叫女生们起床,收拾了赶紧过去。 “校长,有内部消息吗?咱们这些孩子,今年有获得名次的吗?” “哈哈,去学校不就知道了。” 庞校长卖了个关子。 宋老师无奈,只能先去叫门。 是林小满开的门,她根本没睡,之前打了电话和钱老联系了,说等下颁奖典礼结束上门拜访,主要是,她想去省城的猫儿胡同瞧一眼。 猫儿胡同,不是一条胡同,而是说一条跟京城胡同那样较窄的一条古玩街。 这条街呢,藏得比较深,一般人还找不到地儿。 钱老家在猫儿胡同也有一家金宝斋。 师父说,鉴宝不光要纸上谈兵,还得跟实际操作相结合。 光他那一书房的东西,着实不够练眼力的,所以这次一听说来省城,她就打起了猫儿胡同的主意。 也不知道能不能说通让庞校长和韩老师放人。 秦梅见来叫门的是宋老师,就把脸往一边扭。 今天她被个小丫头挤兑成那样,也没见她站出来说句话。 平时在她爸爸面前说得对她多好似的,真够虚伪的! 宋老师尴尬了一瞬,也就收敛了情绪。 她到底是个老师,不可能一直在学生面前摆出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那会有损在学生们面前的威信。 秦梅直接挤开了站在门口的宋老师,径直往外走。 林小满拉着蒋玉兰,故作没看见,笑眯眯地和宋老师一起出门。 她心说,如果宋老师真有心当秦梅的后妈,就遇到这么个三天两头作的继女,怕是要恨毒了她。 若是以后拢住了男人的心,回过头来分分钟把小丫头收拾得有苦难言。 因为,宋老师一看就是个很能忍的女人。 “赶紧走,过去晚了就失礼了。” 座位都安排好了的,在学校的礼堂,庞校长他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了。 “欢迎大家来到省城书法协会联合青城小学举办的书法大赛颁奖现场,今天有50幅作品在五百余幅小学生硬笔书法作品中脱颖而出。” “经过学校初选、各市初赛、青城小学现场总决赛,各评委现场总评,最终选出特等奖两幅、一等奖三幅、二等奖作品5幅、三等奖作品10幅,优秀作品30幅。” “下面,有请我们青城小学校长为大家公布获奖名单。有请,省文化部副部长,省书法协会会长、区文化部主任为孩子们颁奖!” 校长还没公布获奖名单的时候,秦梅就自信满满,而赵骏小学长却是一脸紧张。 相较而言,严谨的严肃脸,林小满的平静,蒋玉兰的兴奋,倒是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庞校长,你们这次选的学生不行啊。都是些小不点,拿来凑数的不成?” 看见几个学生这副模样,就有一些认识庞校长的校长老师们在开玩笑。 “可不是,瞧瞧这三个学生,顶多上三年级吧?你们给虚报了几年级,赶鸭子上架让小孩子来参赛?” “我说,你们不会不知道,今年中心小学出了三个连跳两级的学生吧?我估摸着,就是这三人了。” 哎哟? 学霸三人组啊? 就有听到老师校长们开玩笑的学生偷偷打量了过来。 见林小满丸子头,水嫩的小脸,还忍不住想捏一把。 “小妹妹,你几岁啦?告诉姐姐,姐姐请你吃糖。”小姐姐扭头,从荷包里掏出了两颗薄荷糖。 是那种小拇指长的,圆圆的薄荷糖。 重生以来,林小满还没吃过呢,这会儿的薄荷糖,薄荷味儿很浓,吃起来清新得很。 “谢谢姐姐。”林小满嘴甜得很,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我今年七岁。” 手完,她也没急着剥开,反而是直接掰断,分成了四节。 分给自己左右两边的好朋友不算,还给了半截给赵骏。 赵骏有些赧然,想说不吃。 但林小满塞在他手里,根本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只有四颗,唯独遗漏了一个秦梅。 最后,才把自己剩下的半截递到秦梅面前。 她还没忘今天秦梅欺负蒋玉兰的事儿,小心翼翼地开口:“秦姐姐吃吗?” “哼!我才不吃这种穷酸的东西,我平常吃的都是进口巧克力。” “哦,那我就自己吃了。” 林小满是知道她不会吃,故意问的。 她也知道秦梅说话难听。 可不嘛,秦梅一开口,就遭到了前排小姐姐的怒目而视。 什么叫穷酸的东西? 她吃薄荷糖怎么就穷酸了? “哟,这位同学平时都吃进口巧克力长大的啊?也不知道和我们吃米饭长大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小姐姐战斗力果然给力,她这么一偷换概念,前后左右的学生老师都忍不住笑起来。 进口巧克力虽然稀罕,但也不是什么谁都吃不起的。 秦梅这样炫富,就有点招人恨了。 “说不定比咱们多长了一个脑袋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更聪明,今天的书法比赛获奖名单里有没有这位同学。” 小姐姐旁边的那个,肯定是她的好朋友,搭话的水平也不一般。 秦梅看向赵骏,想让同班的同学替自己说话,可赵骏压根儿就不搭理她。 只觉得自己这同学太讨厌了,在这样的场合也不知道低调点。 你家再有钱,这全天下又不只你一家。 前排坐着的几个学生,穿戴可都不错。 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赵骏一眼就看出来了。 人家家境不错,吃个薄荷糖,你就贬低成穷酸的东西。 那你是每天吃什么啊? 山珍海味,还是熊掌鹿茸? 见赵骏不搭理自己,秦梅更来气,眼睛都红了。 “你们讨厌!” 她气哼哼地骂了一句,委屈巴巴的模样,让林小满倒是心软了一瞬。 算了,不过是个孩子。 她也是越活跃回去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不知道两位小姐姐是哪个学校的……” 她赶紧岔开话题,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宋老师也出声让大家不要讲话,这才暂时压住了周围人对秦梅的怒火。 “小满,真有你的。” 蒋玉兰给林小满竖起大拇指。 严谨一脸懵懂,不知道她们刚刚在干嘛的样子。 “你们仨一点都不紧张,是信心十足吗?” 前排那个校长好像对林小满三个小不点儿也挺感兴趣,主要是他们人小,却镇得住场子。 “紧张什么,结果反正都出来了,又不会改变。” 蒋玉兰好歹有些大家风范,笑嘻嘻地说着,让前面的校长听了也觉得小丫头说得有道理。 而严谨那张脸,其实你还真看不出他紧不紧张。 那位校长还想问什么,就听见青城学校的校长开始宣布获奖名单了。 “获得优秀作品奖的学生是……” 优秀作品奖,中心小学的学生一个都没有,倒是前面给林小满糖吃的小姐姐的同学,获奖了。 她差点尖叫起来,这又让秦梅生出了一脸嫌恶的表情。 “不过是一个优秀作品奖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小声地念叨了一句,可偏偏被那小姐姐听见了。 回头就是一瞪:“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姐姐捋袖子就想揍人了。 这暴脾气!我喜欢。林小满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偏偏小姐姐学校的领导们好像都没看见小姐姐要欺负人似的,各自都没反应。 还是宋老师赶紧出声阻止:“这位同学,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 “老师,不是我要跟她计较,只是她这张嘴,您要是再不管,迟早有人撕了她!” 这话说得有点重,但人家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那小姐姐说完就上台领奖去了。 等她走了之后,才听见秦梅弱弱地嘟囔了一句: “我,我又没说错。” 你是没说错,关键是,人家很高兴,你却泼了一盆冷水。 这很得罪人的。 宋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 原先还高兴,能得她爸爸的嘱咐,信誓旦旦地要照顾她。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大麻烦。 “这些事,我回去会如实告诉你爸爸,梅梅,你不小了,应该学会和别人相处。” “不要你管!” “……” 宋老师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真不想管了,就再没开过口。 “荣获三等奖的学生有青城小学五年级一班余磊同学、嘉市中心小学四年级一班严谨同学……” 一听严谨获奖,蒋玉兰和林小满都开心地朝严谨竖起大拇指。 “快上去,快上去!” “严谨小朋友真棒,快上台吧。” 庞校长也很高兴,优秀奖里面一个都没有自家的,这会儿出了个三等奖,好歹让他面子上终于有了光。 秦梅又想说酸话,林小满就轻飘飘地那么睨了她一眼。 看得秦梅后背发凉,愣是不敢开口了。 严谨不爱说话,为人又正直,林小满是真不想秦梅那张嘴扫了他的兴,赶紧让他上去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接受了这个朋友。 虽然,跟这小男生在一起总没有好事。 但他只要是自己的朋友,就没有让别人欺负了去的道理。 “荣获二等奖的学生有嘉市中心小学五年级一班赵骏同学……” 再次出现中心小学的获奖名字,中心小学的座位上传出一片欢呼声。 林小满和蒋玉兰都乖巧地和赵骏说了恭喜。 【160】获奖,秦梅失踪 宋老师更是忍不住摸了摸学生的脑袋,比自己得了奖还高兴。 她带来的两个学生,办公室老师心里都犯嘀咕。 觉得她势力,可好歹赵骏是真给她争光了,这也证明了她不全是看在人家父母的面下才选的。 赵骏自己其实也是蛮开心的,到底是得了奖。 还是二等奖,他才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总比那个小破孩的三等奖要好吧? 鼓了鼓腮帮子,他挺着笔直的背脊走了上去。 “荣获一等奖的学生有七星关小学六年级三班王雪同学、凤凰小学六年级一班简浩楠同学。还有嘉市中心小学的……” 是谁,那个校长像是故意卖了个关子似的。 蒋玉兰的呼吸也重了一下,掐着林小满的手,给她掐出一道深深的指甲印来。 秦梅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她以为,获得一等奖的铁定是她了! “嘉市中心小学四年一班的蒋玉兰同学!” “小满,我是一等奖哦!”蒋玉兰拽着林小满的手,差点和她一起站了起来。 这就是面儿上之前再嘻嘻哈哈的,真正知道获奖之后,那种激动还是表现了出来。 她妈妈平时都教育她要低调,要淑女,这会儿装不下去了。 “是是是,你是一等奖了,快上去领奖。” “哎哟,胖子,你们今年选的小学生,原来不是来凑数的,这是大杀器啊。” 一等奖,竟然是个最小的学生得的。 “这位小同学,是实至名归。她外公,姓于。”庞校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青城大学教授,省书法协会副会长嘉市分会会长,于成志?” “没错。” “难怪人家拒绝了来当评委,感情是刻意避嫌啊。” “书香门第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不可能!” 秦梅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等奖获得者竟然不是自己! 她尖叫了一声,惹得周围人再次朝她看过来。 宋老师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低斥道:“秦梅,你闭嘴!这是什么场合,你吵吵嚷嚷地像什么样子?” 她在宋老师手上呜呜地挣扎,宋老师再三嘱咐她不许大声说话,才把手放下来。 结果宋老师一放手,秦梅就恨不得吵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获奖的怎么可能是那个小丫头片子,明明应该是我!” 这话从何说起啊? 周围的人看着她,都一脸莫名其妙。 宋老师也拉下脸来,就连刚才和人家透露蒋家小姑娘背景的庞校长,此时也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这位同学,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获奖排名是各位评委公平公开公正地评选出来的!你这是在质疑评委,质疑比赛的公正性!” 有那早就看不惯这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的老师,就义正言辞地批评她。 人家小姑娘是于老的外孙女,还不兴人家书法写得好了? 听庞校长那意思,这位蒋小姑娘还很得于老喜欢。 “我刚刚都听你们说了,她外公是什么书法协会的会长,肯定是那些人把她的作品和我的调换了。我才是一等奖!” 这可真是…… 就连宋老师都一脸无语,你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吗? 能让你参赛,那是看在你爸爸给学校捐钱的份儿上。 你那点儿本事,能通过初赛都是侥幸的,怎么可能获得一等奖,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秦梅,你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蒋玉兰同学的书法本来就写得好!” 至少比你好多了。 “怎么可能她才八岁!”我都十一了! 我怎么可能比一个八岁的小丫头还写得差?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更沉重的打击。 “荣获特等奖的学生有青城小学六年级一班莫向东同学,嘉市中心小学四年一班林小满同学。” “哈哈,这下知道了吧?这书法写得好不好,不是看年龄的。有的人就是活到八十岁,也比不上人家八岁!” 前面那位小姐姐自己并没有获奖,但并不能阻止她高兴啊。 “小满妹妹,好样儿的!” 秦梅这脸都没了血色。 如果说蒋玉兰获奖是换了她的字,那林小满呢? 她连背景都没有,听说她爸爸就是学校外面那条街上开照相馆的。 怎么能和她比? “小满,快上台,愣着做什么?” 林小满还在笑秦梅这下打脸了呢,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该上台了,还是韩老师拉了她一把。 “快,站好,同学们,把自己的奖状拿来,我们要拍照了……” 站在领奖台上,林小满就觉的挺神奇,竟然有了一种成就感。 这绝对不是她读书生涯中的第一次获奖,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却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站在领奖台上见人。 相机记录了她神采飞扬的脸。 “秦梅呢?你们谁看见秦梅同学了?” 从礼堂出来,宋老师突然叫起来,慌乱地四处张望。 这么一会子功夫,秦梅就不见了。 “秦学姐不是有手机么,老师你拨打她的手机试一下。” 林小满把自己获得的奖状收好,随口提醒。 从礼堂出来太挤,兴许是走散了。 宋老师是关心则乱,听到林小满的话,才赶紧拿了手机拨打秦梅的号码。 “没人接。” “她是不是去了厕所。” 在礼堂里大概也坐了一个小时,去上厕所是很正常的。 “我去女厕所里找,韩老师,拜托你,将我们班赵骏带着,一起去校门口,等在校门口,如果看见秦梅,帮我把她拦着。” 这丫头,但愿只是去上厕所了。 万一单独跑了,这省城这么大的地方,到哪里去找人? 关键是,她该怎么和秦梅的爸爸交代啊? 孩子放心地交到她手里,结果她给人家弄丢了。 “宋老师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带孩子们赶往校门口。” 韩老师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带着学生就往校门口走。 “同学们,跑起来,我们必须在秦同学出校门之前到达。” “韩老师,您跑得快,您跑前面,我们会跟上的。” 林小满倒是没问题,就是蒋玉兰跑不动,她还得把人拉着跑。 “林小满。” 眼看着韩老师一个人先跑了,几个孩子倒是慢下来喘了口气。 赵骏气喘吁吁地叫住林小满,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张特等奖的奖状。 “有事吗?” 看着自己的奖状干嘛? “你是几岁开始学书法的?” 自己学了这么多年,才得了个二等奖,结果一个七岁的小姑娘,竟然得了一等奖,实在是不可思议。 “五岁吧。” 前世写了那么多年的字,不过都写得不怎么样罢了。 “只学了两年?” 赵骏皱着眉,自己今年十一岁,学了五年,人家才学两年,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赵学长,我虽然只学了两年,但我曾经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学这个。” 林小满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她觉得这个赵骏,或许比严谨还要喜欢与人做比较。 “是吗?” “可你的其他功课也学得很好。你家专门给你请家教了?” 跳级考试的事,他也听说了。 林小满一口气做了二到五年级的试卷,而且,都通过了。 虽然四年级五年级的不是满分,但丢分也很少。 “我找了一个退休老教师,都是他教的。” “这样啊。” 父母平时对他要求很高,赵骏自己也很严格地要求自己。 结果,这么努力,还比不上一个小孩子,这让他心理落差有点大。 “哎呀,赵学长,不是每个人都跟我家小满一样妖孽的。你不要在意她说什么,你已经很优秀了!” 蒋玉兰有些艰难地拍了拍赵骏的肩膀,一副安慰他的模样。 赵骏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俩学妹,好像和班上的那些女同学有些不一样。 那些小女生,见了他不是害羞,就是献殷勤。 但这两个,一般是和严谨说话,都不会往他身边凑。 林小满翻白眼:当然不会往你身边凑,你每次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谁乐意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宋老师在女厕所找了无数遍,又问了周围的人,都没见着秦梅。 她急得都快哭了,又打了电话问韩老师。 韩老师这边到校门口,才刚有学生陆陆续续往外面走。 但他就是看了半天,都没看见秦梅。 这个秦梅! 林小满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地到了校门口,和老师一起盯人。 结果就是,参加比赛的学生都出来的差不多了,都没人看见秦梅。 “怎么办!我怎么向她爸爸交代,怎么和学校交代啊!” 宋老师是真的急哭了。 自己的学生走丢了,这绝对不是小事。 “你先别哭。” 韩老师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让他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劝了。 “宋老师,你这一乱,那孩子可就更不好找了。她估计是钻了空子出了校门。你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来打一个。” “我打过了,没人接。” 万一她就是不想接你的电话呢? 这宋老师,怎么关键时刻脑子就是转不动? 明显人家孩子讨厌她,不想跟她联系,你还一直按着她的电话打,不把她打关机,是不罢休了是吧? 林小满倒是想提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钱老那边派来的人估计都等在学校外面了。 可这事本来就是先斩后奏,又出了秦梅失踪的事,她都担心韩老师和校长都不会同意了。 “宋老师,许是秦梅在和你生气,所以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宋老师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把号码告诉韩老师,让他用自己的电话打。 结果,真被韩老师给猜对了,电话那头已经关机了。 那孩子肯定是烦了宋老师。 “这可怎么办啊?”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宋老师几乎是哇地一声哭出来。 “你先别急,你想想,她之前有没有提到过自己会去什么地方?” “小满,你们和她住一个屋,有没有听她提起过。她之前想一个人出去逛,到底是去什么地方?” “我们也不知道。她从来不搭理我和兰兰。” 根本就不跟她们说话好不好? 林小满的手机正在这时响了起来,电话是钱老的司机张叔叔打过来的。 “喂?张叔叔,我还在学校门口,有点事耽误了,您先等等。我和老师说说。”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林小满竟然有手机。 平时在学校也没见她用过。 “韩老师,我可以单独离开吗?我不是一个人,有人来接我。是一个长辈知道我来省城参加书法比赛,想叫我今晚去他家吃顿饭。我爸爸也让我有空上门拜访。” 这没经过家长的同意,老师肯定不敢随便放人。 所以林小满首先就提了是自家爸爸同意了的。 “林小满同学,你这个时候要单独出去不是添乱吗?不是我拦着不让你去见长辈,可这秦梅才刚出事。我是不赞同你单独出去的。” 就算是长辈,那什么时候不能见,非要在这出事的档口。 宋老师一脸生气地看着林小满,仿佛她提出的这个要求多么过分。 林小满也知道,自己想出去有些困难,但宋老师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只眼巴巴地望着自家班主任。 “我送你去校门口,见了人再走。等下吃完饭,八点以前,必须回来。不回来,我就通知你的家长。” “韩老师,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 一听韩老师这么纵容学生,宋老师要气疯了。 别等下秦梅还没找到,林小满又失踪了。 这要是一下子走丢两个,谁负得起责? “宋老师放心吧,我相信小满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不会到处乱走的。” “何况,她也说了,家里人叫她去拜访长辈,她人都来了,人家还叫了人来接,不去也不好。” 韩老师年轻,思想也开明。 “你在校门口再等一等,不行就通知校长,叫校长想一想办法。校长以前就是在省城教书的,他的人脉也广。” 说完就带着林小满往外走,林小满还扭头和蒋玉兰严谨两人保证:“兰兰,严谨,你们乖乖跟着老师别乱走哦,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说好的一起宰校长一顿大餐呢? 太不够朋友了! 【161】第九起儿童绑架案 “张叔!” 林小满认识钱老的车,一看见就跑了过去。 然后朝韩老师介绍,“这是来接我的一个叔叔,姓张。” “张叔叔,这是我的班主任老师,姓韩。” “韩笑笑?” “大张哥?” “你们认识?” “以前见过。” 大张想到刚才小满的介绍,只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等一下,韩老师的名字叫什么?韩笑笑?” 林小满目瞪口呆地盯着韩老师,从来没想过,他竟然叫这个。 “什么韩笑笑,我叫韩萧!” “笑笑是小名。” 大张补充了一句。 看得出来,韩老师和大张挺熟的,否则大张叔不会表现得这么亲近和随性。 甚至,他还笑了。 “那你们熟的话,韩老师,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撒谎了吧?您就先回去,我吃完晚饭,再叫大张叔帮忙送回来。” “是这样,小满是我家老板的小客人。” 小客人,这可比什么晚辈拜访长辈的身份更加耐人寻味。 大张在谁手底下做事,韩萧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只能点头:“既然是去见钱老,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吃完饭你赶紧把人给我带回来,超过八点,就算你没有完成任务!” “我家老板明天要回嘉市,我们还说带小满一路呢。” “不行!” “你们坐大巴多不方便,我直接开车带她回去。” “不行,集体荣誉感懂不懂?她不能一人掉队!” 一个人享受算什么?有本事把我们学校的一起带回去啊。 “那行吧,保证把人给你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车子开走,韩萧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去找宋老师和自己的学生。 “大张叔,你先带我去一趟猫儿胡同呗,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才四点多,应该来得及吧。 “钱老今天不在店里,在家呢。老夫人听说您要去,在家亲自下厨,钱老早早回家打下手去了。” 其实这对夫妻挺朴实的,除了一个小保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很多时候,有闲情逸致,都自己下厨打发时间。 当然,钱老是没有厨艺这个技能的,可老夫人厨艺却很不错。 “我就想去逛一逛,从来没去过。” “也行,现在过去来得及,而且,这猫儿胡同其实离青城小学很近,就隔了两条街,一个斜巷子穿出去就到了。” 当然,那是走近路。 开车的话,还是要绕挺大一圈。 秦梅此时正一手拿着烤串,一手端着饮料,走在大街上。 结果没注意,撞上了人。 只听得东西哐当一声落地,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是张口就骂: “你没长眼睛是不是?撞着人了都不知道!” 她一抬起头,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你才是没长眼睛,我说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撞到了什么?我这可是祖传的古董花瓶,现在摔碎了,你赔得起吗?” 她一抬起头,就见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另外旁边还有一个身形高大得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遮得干干净净的大汉。 “什,什么古董花瓶,你们不是想碰瓷吧?” 秦梅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碰瓷这个词儿,她还是听爸爸讲的。 爸爸会给她普及一些安全知识,所以秦梅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耍脾气的千金大小姐。 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秦梅很警惕地看着两人。 “碰瓷?小小年纪,竟然还知道这个词。不错啊!” 贼眉鼠眼的男人就凑近秦梅,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秦梅刚想喊,男人另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你别喊,只要家里有钱,赔偿了我们这个古董花瓶,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要么,你现在乖乖跟我们走,要么,我们把你打晕了带走!”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秦梅吓傻了。 林小满坐在车里,大张抄近道,路过街头,看见两个男人好像在欺负一个小女孩。 地上还有一地的碎瓷片。 那个小姑娘的衣服看着眼熟,林小满赶紧叫大张叔开慢一点,她摇下车窗,想看个仔细。 “你说我们这个花瓶,是想拿去卖了换钱给我老娘救命的。我老娘现在还躺在床上,小姑娘撞了人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周围有路人疑惑地看过来,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立马变了样,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诉苦。 “也是啊,人家东西被撞坏了,赔偿也是应该的。” “你是不是傻?猫儿胡同里这样的事儿还少了?这两人明显就是给小姑娘下套呢。” “谁下套找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我看是真的被撞了吧。这小姑娘刚刚还理直气壮的模样,撞了人家的东西都不道歉。” 也不知道男人在捂自己嘴的时候给自己吃了什么,秦梅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喉咙痒得厉害。 “带走吧。” 壮汉向贼眉鼠眼演戏的男人使眼色,两人带着秦梅就往人多的地方走。 因为是往人多的地方,倒是没人怀疑他们绑架孩子什么的。 都以为是想带孩子找个地方等她父母。 秦梅拼命地想挣扎,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错眼看见旁边经过的车辆里似乎有个熟悉的脸。 拼着最后的力气叫了一声“林小满,救我!”之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大张叔,停车!” 林小满本就比别人耳聪目明,她刚才听见了! 秦梅的那一声救命,声音虽然小,但她灼灼目光就望着自己这辆车,她怎么会没有感觉! “出什么事了?” 大张一个急刹,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好像看见我之前一起参加书法比赛的学姐,被两个陌生人带走了。” “在哪里?” 大张还是有点不明白,和她一起的同学不是应该跟笑笑在一起吗? “那边,快!” 林小满指了指左边的路口:“他们怎么往人群里走,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她想起这几天老师警告她们的时候多次提起的儿童失踪案。 “和大隐隐于市一个道理,借着人多,反而能很好地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那边人多,开车没办法追。” 大张曾经是退役的特种兵,他肯定不可能见死不救,可要是把林小满一个人留在车上,又担心她再出事。 “不然,我去追人,你报警,等警察来了之后,跟着他们去警察局?” “我跟您一起,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林小满也不放心大张一个人。 大张也知道林小满在山上学了点功夫,但到底担心她人小。 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索性锁了车,带林小满一起追了过去。 结果意外的发现,林小满的耐力还不错,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竟然节奏都跟得上。 那两个绑架秦梅的人,迅速穿过人群,钻进了小巷子里,左拐右拐走了七八条小巷子,都到城边破旧的农家小院儿了,才停下来。 秦梅早就从最开始的被拖着走,到现在的被塞进麻袋里抗在肩上了。 “报警,叫警察来吧。” 而林小满他们跟到最后一个巷口,大张就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不能再往里面走了。” 大张对着巷子口努了努嘴。 那巷口站着一个人,在抽烟。 而林小满一回头,就见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条箱子,一个在修鞋的摊子上,摊主的目光也正审视着他们。 “这些都是放哨的,如果再追下去,我们都会被发现。” 秦梅被人像货物似的从麻袋里倒出来,她人都是晕死了过去的。 周围还有和她一样被捆绑起来的人,男孩儿女孩儿都有,挤在一起,怯生生地望着送“新货”进来的两个男人。 “乖乖儿待着,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想跑也没处跑。” 其实,这些孩子被下了药,根本没力气,声音也都是沙哑的,基本上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状态。 贼眉鼠眼男扭头往外走,壮汉紧随其后,顺手就关上了门。 刚刚还洒满阳光的屋子一下子又变得阴森起来。 壮汉和贼眉鼠眼男都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才走向正屋。 正屋逆着光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头发推得很清爽,左胳膊吊着绷带,该是受了伤才对。 “哥,那些孩子,要怎么处理?” 贼眉鼠眼男盯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眼底有着崇拜和畏惧。 “这是第几起了?” 男人许久才开口。 “第九个了。” “闹大了吧?” “大了,已经有报纸上报道过了,新闻也有,媒体重视,警方就不得不重视了。” “之前钩子说,巷口出现了陌生人。”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哥,要不要我们……”贼眉鼠眼男比划了一个“干掉”的手势。 “多此一举做什么。通知那边做准备,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这边,可以准备撤离了。撤的时候小心一点,尽量拖延时间……” “您是说?” 与此同时,青城a区警局接到报案。 “什么?又出了儿童绑架案?” “这他妈都是这个月第几起了?” “八起?还是九起?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警局大厅里,刑侦队一队的队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局长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刚安抚了一群受害者家属,警局就再一次接到了报案。 这是想干嘛? “一个儿童失踪案都侦破不了,我看你头顶这帽子是不想要了!” “局长,您也不能把这事儿全怪在我们头上吧?就文侦队那个案子,借调了我们多少人?就他们文侦队的案子重要,我手上都快没人使了!” 文侦队的人手上是有个大案子,那个团伙,嘉市那边,省城这边,都盯了好几年了,栽进去的卧底一批又一批。 毒瘤没清除,谁的弦都崩得紧紧的。 好不容易,去年从嘉市那边有了线索,结果,布控了一年多,竟然还是没抓到人。 没抓到人,但它消耗人啊。 他有什么办法? 手底下没兵,他就是一个光杆队长。 “我叫了高杰回来,看文侦队那边能不能抽调一些人手回来。” 没有重大案件,当然是紧着文侦队那边。 可现在儿童失踪案频发,再不破案,上头就得摘了他的乌纱帽了! 不过,这次报警的人明确说了是有人绑架,看来,还真不能单纯地以“失踪”来定义。 “不行!”高杰一听局长的要求,一下子跳了起来。 “队长,不是我们不给抽人,是实在抽不出人来。盯梢的人都不够呢!”高杰满脸苦色。 “我们得到内部消息,他们近期有一批货要出手,我们必须得拦下来,那可都是我们的国宝重器,决不能让它们流落到国外去!” “怎么都挤到一起来了。” 局长也是皱眉。 “局长,我这边是抽不出人的。其实,我今天来,本来还是想向您要人的呢。” “最近线报表明,有一伙人活动非常频繁,虽然还没查清他们是在做什么,但肯定跟出手的那批货有关。” “我说高队,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人都被你借走了,我们刑侦队要不要破案?” “刚刚报警的人还说,青城小学附近,有学生失踪,有人追到了十三巷口那边,我正要派人过去,可手底下都无人可派了!” “十三巷口那边绕死了,如果真绑到了那边,可就不好找了。而且,十三巷口出去往城外,是密林。” 是的,这个地理位置,可以说是相当重要了。 对于搜捕,局限很大。 那片房子都老旧了,但钉子户多,不肯拆迁,上面又考虑到要不要规划成文化保护区,更是犹豫不决。 “如果失踪的儿童都被人藏在了十三巷口,我们真没办法保证能够顺利救出人质。” 只能说,拼尽全力。 “这个消息可靠吗?” 局长很沉默,警力不足,是个很大的问题。 “应该是可靠的,报警的人说,他亲眼看见孩子被带走,然后跟踪那些人,到了十三巷口,那边的每个巷子口都守着人,所以他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人?还不敢轻举妄动?这么说,如果巷口没人,他就要自己去救人了?” 有这么热心的好市民吗? 【162】调集警力,救人! “不知道是什么人。” “但不管是什么人,提供了这么一条线索,我们都得出警!” 刑侦一队这边,孟常,孟队长,斩钉截铁道。 “先去核实,如果是真的,立马把人调过去,高杰,你那边的人手,挪一天应该是可以的。想想办法,抽调些人手做准备。” “这次,我们一定要把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可是局长——” 高杰还想说什么,就被局长抬手打断。 “你不用再说了,今天媒体都说我们警局不作为了,一个月之间发生多起儿童失踪案,我们却一点线索都没查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绝不能放过!” 林小满和大张都没想到,报警之后,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有警察过来。 他们俩已经退到了外面,就在第一道巷口旁边一家店里等警察呢。 “就是你,们报的警?” 这算什么? 孟常看着两人,一个大男人,带个奶娃娃,他们是怎么跟踪人家进去的? “是的,警察叔叔,我是嘉市的学生,来青城参加书法大赛,书法大赛结束后,我一个学姐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结果,我们在车上,正好发现她被陌生人带走。” 林小满尽量说得详细一些,又说了自己听见学姐叫救命,然后跟着和叔叔追了过来。 “你们这样冒然跟着人贩子,不怕被他们察觉吗?” “还有,你们是怎么发现巷子里有人把守的?” 这一大一小也奇怪得很,说话的是孩子,大人反而笔挺地坐在一边。 这个坐姿,孟常眼睛就是一亮。 “同行?”这是问的大张。 “我以前当过兵。” 这是说现在不是了,也不是同行。 “不是一般的兵吧。” 大张就笑了一下,没开口了。 得! 还是保密的那种,那肯定是最厉害的兵了。 “我已经派人进去查探了,不过,想找到那些孩子藏的具体地方,还是有些困难。” “我之前带小满去了一趟对面的高楼。” 那也是这边旧城区唯一的高楼,从高楼上,能看见那些复杂的巷口,基本上,也能摸清楚到底他们守着的是哪个地方。 “所以,大概是在这个院子?” 拿了地形图出来,孟常往图上画了一个圈,标注了一个红旗。 那是要抢救的点。 但看着那个区域后面的山坡,密林,他头都大了。 “这个地方,撤退实在太容易了。” 过了这片密林,就是另一个省了。 而且,那个省再往出走,就是边境线,这要是逃出国了,让人怎么抓? 在密林里抓人,容易吗? 不行的。 “张威同志,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个人的身手肯定是好的。 而且,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去高楼勘察地形,找的位置也很准,以前在部队,大概是狙击手吧? “时间紧急,那些孩子,最早失踪的都快一个月了。如果再不把人救出来,万一出点什么事,就……” 后果不堪设想。 “小满,我先送你去老板家?” 大张也没有推拒,只是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不可能就这么去帮忙。 “大张叔叔,你和他们去,我在这里等。” “不行!”大张摇头,留小满一个人在这,万一还有人对孩子下手怎么办? “我给韩老师打过电话了,他马上就会赶过来。我在这里等他就好,只是今天是去不成钱老家了。” 吃什么晚饭,今儿个晚上估计是场硬仗。 巷口化妆进去的是个女警察,人家原来是个文职,这都赶鸭子上架了。 女警身材高挑,偏偏穿了一身的确良的豌豆花衬衣,两个辫子耷拉在胸前,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她一走进去,那边就有人盯上了。 她假装接电话。 “喂,表哥,我说你们家在哪呢。这七拐八拐的,我都迷路了。” “妹子,找什么呢?” 眼看着横穿过去,就是最里面的巷子口了,就有人拍了拍女警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了一眼男人,还拍了拍胸口。 “我说大哥,您这背后拍人,真的吓死人了。” 这男人有点矮,和女警站在一起,人家女警察看起来还高了一个头顶。 “我说,你找谁?我在这里摆摊修鞋十来年了,这里的人都认识。你想找谁,跟我说,保准给你指条正确的道。” “大哥,我想问问,你听说过侯爱民这个人吗?” “他是我表哥,我从乡下来,表姨让我给他带点土特产。” 女警察提了提手里的麻布袋子,一个鸡头从下面破洞里钻了出来。 “哟,带的土鸡啊?” “可不嘛。我表嫂刚生了孩子,家里紧张,条件又不好,养孩子老费钱了。” “那你可能找错地方了,我们这边住的,没有姓侯的人家。” “真没有嘛?我都挨家挨户地问了,我表哥说,就在这边,这一片最穷,他们家住最里面。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比外面这些当街的便宜很多。” “没有,最里面都好些年没人住了,那房子早就潮了,没住人。” 女警刚还想说自己得进去看看,就无意间瞥见了男人一只手往屁股后面摸。 她心里猛地一跳,面儿上艰难地保持着镇定。 “那,我再给他打电话问问。这找不到地方是真恼火。” 说着,她提起麻袋就快步离开。 而她离开之后,男人盯着她的背影好久,才咧嘴一笑。 他的背后腰间,赫然是一把明晃晃的刀。 女警察边走边打电话,鞋匠还听见她在抱怨。 “您家到底在哪个旮旯,我实在找不见了。在这破巷子里绕了好几圈了,刚碰见一个鞋匠,人家说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姓侯的!” “什么?走错了?我说你这人靠不靠谱啊?你是不是不想要这鸡了,不要我就拿去下馆子了!” “……” 絮絮叨叨的抱怨,让鞋匠心里彻底放下了警惕。 没过片刻,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喂,鼠哥?” “没什么情况,一切正常。” “可疑的人倒是没有,只有一个走错路的女人。” “是是是,我会好好盯着的,一只蚊子都别想从我眼皮子底下飞进去。” 张·蚊子·威,就在刚才鞋匠和女警搭话的空当,跳进了与鞋匠站的巷口一墙之隔的院子里,成功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边,鼠哥刚挂掉电话,正屋里就叫了他进去。 “怎么样?”背光而站的男人,在扣衣服的扣子。 “一切正常。” “叫狗娃子去外面巷口看看,有没有警车。” “让兄弟们都做好准备。拖,也要给我拖到后半夜。实在不行,撤离的时候,带一两个人质!” “不,不是说好,不伤害那些孩子的吗?” 鼠哥有些懵,他们并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只是混口饭吃,甚至,都还没接触到生意上的事。 只在外围当苦力的,如今告诉他,让他携人质潜逃,他打心里就过不去那道坎儿。 “没让你伤害那些孩子,但特殊时期,就该用特殊手段。” 老鼠这人心软,男人叹了口气,等他出去之后,进来的却是那个壮汉。 “熊大,看着点老鼠,关键时刻,别让他坏事。” “您放心!” 韩老师在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拐卖?” 这是自己学生的电话,应该不会有假的。 她说她和大张走到一半,遇到了人贩子拐走秦梅,他们跟了上去,现在已经报警。 现下大张帮着去抓人,她在离人贩子窝点很近的一家饭馆里,这听着怎么这么邪乎呢? 搞得跟演戏似的。 “什么拐卖?” 宋老师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偏偏还不敢给秦梅爸爸打电话。 这打电话要这么说啊? 孩子丢了! 这电话一响,她是既期待又害怕,期待是期待秦梅能打个电话回来,害怕是怕这电话是她爸爸打来问孩子情况的。 她都有点草木皆兵了。 “没事,宋老师,你带着这仨孩子先回宾馆,校长回来了就先一起去吃饭。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宋老师这个女人,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告诉她秦梅被拐的事,她只会更担心。 既然已经追查到犯罪分子的窝点了,想来很快就能把人给救出来。 所以,韩萧并没有打算告诉她实情。 但校长那边,他还是如实汇报了。 校长虽然也着急,但他现在走不开啊。 被几个老东西缠着喝酒呢,说是他们学校斩获了这么多奖,怎么也得请客吃饭。 他能拒绝吗? 不能! “一定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他只能这么嘱咐。 天擦黑,陷在文侦队那边的警力就差不多被挪回来了。 多了一个大张,刑侦队这边是如虎添翼,大张已经进一步潜伏进了巷子。 局长特批,他为外援。 勘察地形,完全就靠他。 也是让他从背后潜入的。 “现在不能动手。” 大张把信息传送出来。 “人都守着,他们两人一班守在院子门口,屋里有三间正房,一间柴房,一间灶房,初步判断,孩子们被关在柴房。” “院子里有两条大狗,像是退役军犬。”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一般人是领养不了退役军犬的。 “不对。”大张又摇了摇头,“不是退役军犬,但我估计,这里面有从部队里退出来的人,那两条狗,明显是经过人特别训练的。” 感官很敏锐,那两条狗,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门。 耳朵竖起来,时刻保持着警惕。 大张不敢再近一步,他还没摸清里面的状况。 这些歹徒,到底是单纯的人贩子,还是亡命徒? 还有柴房里到底关着多少孩子? 这些人手里拿的武器又是什么,有没有枪,这很重要! “a组,就位!” “b组,等候指示。” “c组,就位!” 三个组,分别从正门,侧面,后面蹲守。 特别是c组,要守好后方,不让人往密林里去,任务最艰巨。 大张是外援,不能叫人家涉险的。 但大张主动申请了潜入柴房的活儿。 他是从后面墙根儿跳进茅房的。 茅房和灶房之间,墙上面有很宽的缝,可以容一个人爬进去。 结果不凑巧,人家还在灶房里吃饭呢。 他又给缩了回来,跳下茅房。 “妈的,先等等我,别忙把面下锅啊,我这肚子有点疼,先去一趟茅房。” “我说你烦不烦,这大家正等着吃饭呢,你肚子疼?” “就是,臭不臭啊,这叫我们怎么吃?” “劳资的粑粑都是香的,不信我给你拉一碗试试?” “滚犊子!” “……”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很热闹。 大张耳朵竖起,仔细听着,辨别说话的人和笑声,这光厨房里就有五六个人。 等等,四五个? 是不是太少了? 之前里面几个巷子口都守着人呢,还要替换,还有院子里两个守门的。 从灶房绕一圈去茅房,大概也就一分钟。 男人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吹口哨。 结果刚撩开茅房的布帘子,就被人捂住了嘴,然后一个手刀,人就应声晕了。 只来得及支吾了一声。 “牛二怎么了?” “我刚怎么听见他叫了一声?” “他在震粑粑呢,能不叫?” “熊哥,别疑神疑鬼的。” 熊大抬了抬手,让灶房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牛二,干啥呢?还不过来,面糊在锅里了!” 熊大一边喊,一边把碗放了,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拉了保险栓,朝茅房走去。 “你们先吃,别等我,哎哟,我这肚子……” 他人都要走拢茅房了,结果听到里面牛二的声音传来。 熊大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返回院子里,摸了摸朝自己摇尾巴的狼狗。 “乖,你们今天晚上警醒些,立了功,就给你们吃肉!” 再次回到灶房,熊大端起一盆面呲溜。 只是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茅房里的大张满头都是汗,他刚才借着月光,透过那布帘子,看见了从厨房里过来的人,还有那黑漆漆的枪口。 枪口总是不会看错的,这是一个狙击手的敏锐。 大张从茅房退了出去,把那人敲晕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了。 相信这里面的人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不能轻举妄动,里面的人有枪。” “该死!” 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孟常气得差点把对讲机摔了。 【163】追! 人贩子还自带枪支? 他不自觉想起那天文侦队的高杰回来的时候说,袭击那个文物研究所的研究员的人,也带了枪,还是那种自制枪支。 这就操蛋了。 人该怎么救? 他立马和局长通了电话。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确保孩子们的安全!” 又是这句! 恶狠狠地摔了转头手机,孟常掏了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许是吸得太猛,烟味儿呛得他连连咳嗽。 “牛二人呢?” 大家都吃饱喝足,又换了岗位,熊大开始清人,却没发现牛二的身影。 “他之前不是去拉肚子了吗?” “你拉肚子拉一个小时?” “他不是和巷口狗娃子换班吗?可能换班去了。” “这不,狗娃都在这呢。” 熊大看向狗娃,眼底闪着寒光。 “狗娃,牛二是去和你换班了?” “牛,牛哥没来。我实在饿狠了,就回来了。” 狗娃吓得直冒冷汗,他这也不算是自作主张。 之前换班,没到点儿呢,自行回来吃饭,另一个人再去也是可以的。 但今天家里的气氛不太对,他就有些怂。 “你说牛二一直没去巷子口?” 熊大揪住狗娃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瘦弱的狗娃根本不是熊大的对手,只能一个劲儿地开口求饶。 “应,应该去了。” “妈的!” 熊大手一松,紧接着一脚就踹出去了。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眼下才十点过,人都没睡,也不是冲进去救人的好时机,他只下达了个按兵不动的命令。 大张被强行叫回了观察点。 匪徒手里有枪,他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带,孟常不可能让人家去冒险。 大张虽有不满,却也无法反驳。 只能跟在孟常身边。 “屋里有什么动静?” “有个男的好像在挨打,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之前出去上茅房的那个人不见了。” 在挨打,也就是还没想着跑是吧? 孟常稍微松了口气,叫了下面的人原地待命。 巷口外,林小满和韩老师两人等在饭馆里,桌上摆着菜,两人都没怎么动筷子。 饭馆都把摊子摆在外面开始卖起了夜市。 这边到了晚上,也很多人出来瞎晃悠,喝点夜啤酒什么的。 这一对师生,就这么点了菜坐着,也没人觉得打眼。 直到外面月亮渐渐升上当空,孟队抬手看了一眼表盘,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过去。 用望远镜看,此时,院子里已是静悄悄的了。 “哨子,那边还有没有动静?” 哨子是接替大张潜到院墙根儿下观察情况的人。 “其他人应该都睡下了,只能听见那个挨了打的人在时不时地哀嚎。” “糟了!”孟常心里一跳,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 拿起对讲机:“b组,准备潜入,a组从正面攻进去,c组警惕……” “人呢?” 孟常紧跟着跑到院子里,却发现,这么多警力,就摁住了一个在巷子口放哨的狗娃。 他被人绑在柱子上,身上伤得不轻。 “柴房有个后门,后门又是一堆柴挡着,所以,我们之前没发现……” 哨子羞愧地低下头,又把柴房里的灯拉开,指了指缩成一团的几个孩子。 “不过,他们人是跑了,孩子却没带走。” “还不快给我追!” “所有孩子都在这吗?” 孩子们显然是已经被关傻了,问话也不回,只知道哭,哭都还不敢哭出声来。 孟常只觉得一阵头疼。 结果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声枪响从后山传来。 紧接着是c组在对讲机里的声音:“c组发现歹徒,受到枪击,他们手上有人质!请求指示!” “拦住他们!救下人质!” 张威一听说歹徒手里还有人质,直接越过孟队就跟着追了出去。 他动作奇快,孟常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他。 “该死!留两个人,把孩子带出去,找那个小姑娘认人。其他人跟我追!” 结果几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孩子被带出来,林小满一眼就看出没有秦梅。 没有秦梅,他们却是亲眼看见秦梅被带进去的。 林小满心下咯噔一声,和韩萧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底的担忧。 “小妹妹,这里面没有你的学姐吗?” “姐姐,这些一看就是被关了很久的了,一看也知道我学姐不在这些人当中。” 文职女警留下来负责安抚孩子,确认了被歹徒带走的人质恰好就是秦梅,她也和队长做了报告。 “我要先带这些孩子回警局,你们,先跟我们回去吧。” 他们等的那个孩子,被作为人质带走了,对方手里还有枪,能解救成功的几率实在太小。 “熊大,说好了不伤害孩子的!” 鼠哥看着被熊大用枪抵着头的小女孩,实在不忍心。 他家里也有个妹妹,才十来岁。 她还等着自己回家给她买糖糕呢。 将心比心,鼠哥是真的不想伤了孩子。 “叫你们的人,后退,否则,我就把杀了这个孩子!” “放过孩子,束手就擒,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孟常不想让这伙人逃跑,可眼下,孩子在他们手里,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少废话!” 熊大一巴掌抽秦梅脸上:“出声,让他们救你,否则你就只能死!” 秦梅是从来没吃过苦的,这本来就被吓傻了,又加上之前被下了药,一直昏昏沉沉的。 这被打了一巴掌,立马就哭了。 她以为自己还是开不了口,结果张口却发现能说话了,立马激动大喊: “救命啊。警察叔叔,快救我!” “呜呜……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家有钱,有很多钱,你们联系我爸爸,让他拿钱来换我呀!” 秦梅还有点懵,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 电视里不都是要给家人打电话要赎金吗? 她家有钱,为什么她爸爸还不来救她! “你家有钱啊?” 熊大抓住了重点,然后看向孟常。 “听见了吗?小姑娘说她家有钱。我们也不要她的命,只要让她家里拿出二十万的赎金就行了!” 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那就歪打正着,正好打着要赎金的名义拖延时间! “这不是添乱吗?她吼什么家里有钱!” 孟常气死了。 “张威呢?” 之前他们也不了解这孩子的家境。 结果现在她自家有钱的事,被她自己宣扬出来了。 歹徒的反应却叫他有些疑惑。 他们到底是人贩子还是绑匪? 不是把孩子卖到偏远山区去的吗? 怎么现在改要赎金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专业的歹徒。 “没见着人啊。” “他不是比我们还先追来吗?”人去哪里了? 他是想找张威来问问,他认不认识这个小姑娘。 看能不能安抚一下。 结果人都没见着。 但孟常一抬眼,就发现了一个人影在树林里一闪而过。 这是绕到敌人后方去了? “去准备赎金,否则,隔十分钟,我就弄断她一根手指!” “你先别轻举妄动,我们已经通知了她家里人。她家里人正在准备现金。” 孟常瞥见后面树影斑驳处多出来的一个手势,冲着那处,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老鼠,把孩子的小拇指切下来!” 熊大似乎也察觉到警察们正在做什么部署,脸上表情阴狠,从后腰摸出一把刀来。 可鼠哥迟迟没有接过那把刀。 “熊大!” 鼠哥不愿意,气得熊大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 也恰好是那一脚,让他堪堪避开了从身后飞来的子弹。 原来,是大张绕后抢了一个警察的枪,对准了熊大的后脑勺。 而他阴差阳错地避开了。 熊大反应很快,从鼠哥手里抢过孩子,抱着就往旁边的小路跑,跑的时候,还不忘朝着刚才子弹飞过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歹徒四处乱窜,他们也不是每个人手里都有枪的。 就算有,就临时练了几天,准头也不行。 没一会子的功夫,除了逃跑的熊大,其他人都被抓住了。 “快!追上去,孩子还在他手里!” 大张也没想到,对方的枪法还挺准,他闪身避开了要害,胳膊还是被擦伤了。 他跟着追上去,一直和熊大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你跑我追,展开了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孟常让一部分人把其他歹徒都铐了,留在原地守着,而自己却带着人追了上去。 可等他带着人追上大张的时候,却只见他手里抱着个孩子,那个壮汉已经不见了。 “人呢?” “他朝这里跳下去了。” 这是一条山涧小溪。 顺着溪流出去,是陵江的下游。 孩子被扔下,大张不可能丢下孩子不管而去追人。 这孩子受了惊吓,早就晕过去了。 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应该是壮汉带着她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蹭伤的。 “我打伤了他一条腿,应该跑不远,你们去追吧。” 这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大张顺手就把枪还给了之前被他抢的那个警察。 那动作,干净利落的。 “给我沿着溪边找!” 非得把人找着不可!这人太嚣张了! 大张回头,就跟着警队的车回了警局。 林小满和韩萧还等在警局呢,有人在给秦梅处理伤口。 她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不过,一直在哭,收不住口的那种。 回到警局,韩老师跟警察去交涉了,而林小满却是被带着去见了秦梅。 一见到林小满,就抓着她的手不放。 “好了,你别哭了,这不是得救了吗?” “呜呜呜,林小满,是你听见了我的求救对不对?” 秦梅一边哭,一边将林小满的手腕儿都要拽断了。 “是是是,没听见我怎么报警让警察救你!” “我就知道……嗝……就知道你一定会救我的!” 她当时被人抓住的时候真的好怕啊,喊出林小满的名字都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幸好,幸好她听见了! 也没有因为之前自己对她不好,就见死不救。 “谢谢你,谢谢你!” 出了这么大的事,秦爸爸那里肯定是瞒不住了。 人救回来了,韩老师这边就直接给秦爸爸去了电话,同时也给宋老师那边说明了情况。 秦爸爸当即就从嘉市赶到了省城,宋老师也匆匆赶到了警局。 “梅梅,你没事吧?” 宋老师是真被吓得不轻,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梅差点被绑架。 如果秦梅没有被救回来,她如何向秦爸爸交代? “宋老师,您别这么大声,秦学姐才刚刚睡着。” 林小满的对着宋老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宋老师还想说什么,却被校长拉走了。 “等下秦爸爸来了,你还是想一下怎么跟他解释吧。这件事,虽然我们没有错,是秦梅同学自己调皮往外跑,但到底是我们没把孩子给人家看好。” 庞校长也有些后怕,之前听韩老师说了情况,他还特地给自己在警局的同学打了电话,请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忙把孩子找回来。 说丢的是他们嘉市一位企业家的孩子,是人家的独苗苗,如果找不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老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警察行动及时,还不知道我们学校这孩子会怎么样呢。” 旁边的警局大领导黄局长,淡定地和老同学握了个手。 谦虚道:“让孩子受了点苦,是我们的失职。等我们在外面追捕逃犯的同志回来了,我一定严肃地批评他们。” “老黄,这么多年,你这严谨的作风怎么一点也没变啊。孩子们都救出来了,那才是最重要的。应该表扬,必须表扬!回头我就给你们局里送一面锦旗!” 去你妈的,劳资稀罕你那一面锦旗? 死胖子每次都无事不登三宝殿,最是不肯吃亏的。 连顿饭都舍不得请,一面锦旗才花多少钱? 抠死你算了! “呵呵,那我就替我的警员们谢谢庞校长了。” “好说,好说。” 校长和局长在叙旧,宋老师一直拉着林小满询问情况,直把林小满问得不耐烦了。 等到秦爸爸赶过来,宋老师期期艾艾地去和人家解释,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结果就是,第二天回去的时候,秦梅死活要让林小满坐她家的车和她一起回去。 她现在还走不了,得等孟队他们回警局,协助调查以后,再离开。 【164】三年后 林小满是不想在省城多耽搁的,可秦梅又死活抓着她不放。 秦爸爸也热情地邀请,又再三对林小满表示感谢。 “小满同学,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们家梅梅……” “要不,你今天跟叔叔一起回家,在家里陪梅梅几天?” “叔叔,我们之后还要上课。” “嗨!都这样了,上什么课啊。叔叔把手里的工作都空出来,带你和我们家妹妹出去玩几天,压压惊?” 我没惊啊,受惊的只有您女儿。 若不是有韩老师在里面周旋,林小满觉得以秦爸爸这大款的作风,都要给她塞钱了。 “爸!你烦不烦,你别再骚扰小满了,她从此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我在学校以后都罩着她,这不比你那点臭钱管用啊?” 林小满差点就笑出了声。 秦爸爸脸上一僵,闺女啊,没有你这么埋汰自己爸爸的。 “好好好,梅梅朋友不多,比她小的更是没有。以后你们俩一定要相亲相爱,跟亲姐妹一样。” 亲姐妹? 就秦梅这性子?恩将仇报呢吧?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孟队他们去追那个逃跑的歹徒,还没追到吗?” 林小满趁着他们父女俩在说话的时候,跑到了大厅里,问那个文职小姐姐。 “已经回来了,和隔壁文侦队的高队正吵架呢。” 女警姐姐对林小满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然后两人竖着耳朵,就听见那边一个粗犷的声音气急败坏地道: “我说我们这边的案子很重要,在关键时刻,你偏要将人抽走!这下好了,昨晚那批人把东西都运走了。我们人手不够,把货也跟丢了!” “跟丢了你跟我喊什么,这还不是你们文侦队的人失职!我这请了外援才好不容易把孩子们都安然无恙的救回来,我才刚从外面回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你就冲我吼!” 孟常只觉得委屈极了。 他刑侦队的人,借调出去几个月了,还不兴他抽回来? “你盯着的那帮人,早不行动,晚不行动,为什么偏偏昨晚行动了?该不是你自己御下不严,走露了风声吧?” “我!”高杰真是要被他给气死了。 几个月来,手底下的人没日没夜地盯人,眼看着就能收网了,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孟常的话也正好提醒了他。 那一伙人之前一直透露出的消息就是三天之后送货离省,结果呢,比他得到的情报提早了三天不说。 还像是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就像是知道他们会警力不足似的。 可是,怎么会知道呢? 除非—— 儿童失踪,本就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局,专门用来转移警队的视线的! 他急急地抓住孟常:“你们之前去救人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人都救回来了,除了那个被打伤了腿逃跑的歹徒,其他人都顺利落网。 还能有什么异常? “喂,你该不是嫉妒我案子破了,你那边却丢了目标吧?” “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中了敌人的圈套?为了抓捕这一伙走私犯,我队折了不少人进去。这一年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结果他们大动作当前,却莫名其妙地逃过了一劫。” “这根本就不正常,我怀疑……” “怀疑什么?”孟常这么随口问着,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也不由得越来越难看。 “我觉得这一个月高调的儿童失踪案,更像是为了转移警队的注意力,削弱我们盯着那伙人的警力,从而达到他们与国外交易的目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我们去救人的时候,他们好像是刻意制造了一个歹徒很多的假象。但当我们真正抓人的时候,发现人根本不多。” “而且,他们中似乎有一个人在遥控指挥一般,提前撤到了后山,又故意引我们深入密林。最后那个歹徒更是拖着中弹的腿跳水,引得我们沿途搜捕了一夜。” “还有一点,我当时就发现,救回来的孩子们除了脏一点,一根汗毛都没少。说他们是人贩子,那对孩子们未免太过心善了一点。” “但如果说他们是绑架,可之前那些孩子,怎么一个也没问家里要赎金?”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当时还笑过对方不专业。 特别是,一个要伤害人质,另一个却在为人质求情。 那些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贩子,也不是绑匪,而是一伙跟走私集团有关的犯罪分子。 还是做外围工作那种,所以才会被安排来当诱饵! “审!必须严审!那个逃跑的,你们抓住了吗?既然那个是他们当中的头,那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放心,我们联系了邻省那边的警局,他们会配合帮忙搜捕。那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拖着一条中弹的腿,也逃不出警方的严密搜捕!” “孟队还是不要太自信得好。我长期和那伙人打交道,他们手里厉害的人物还真不少,特别是,他们当中竟然藏了不少退伍的兵。” “果然!”孟常惊呼出声,“昨天我们在他们的窝点遇到的两只狼狗,张威就说像是退役军犬,说就算不是退役军犬,那也肯定是有部队里退役的兵训练过的。” “这伙走私集团牵连甚广,我甚至怀疑,他们在我们内部,有藏得很深的根。之前嘉市那边也发现,文侦队内部有人泄露警队的行动方向。” “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来一次锄奸行动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都压低了。 外面林小满也完全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昨晚的事情很蹊跷,但这和她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关系。 等秦梅那边录完口供,他们就一起回嘉市了。 林小满在家隔三差五接到秦梅的电话,不是叫自己去看她,就是说她给自己买了礼物。 被她缠得实在烦了,叫个十次,林小满可能也就去个两三次。 自严谨之后,林小满又多了一个强行把自己当朋友的秦小姐姐。 秦梅甚至鼓动她爸爸,要让他收林小满做干女儿。 如果不是林小满以自己爸爸不同意为由拒绝,还不知道要被纠缠多久。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林小满的十岁生日过后,便迎来了小学的毕业考试。 以她的成绩,自然是铁板钉钉地考上南区一中。 甚至,不用她考,林燕那边就来试探过口风,问她愿不愿意直接去南区一中读书,不想参加毕业考,都可以不用参加。 但林小满还是走了正常的渠道,参加了毕业考试。 并且在毕业考试之后的第二天,便包袱款款地上山了。 没有给粘人精秦梅缠她的机会,也没有答应蒋玉兰的毕业旅行邀请。 “你现在不必再天天待在山上,更多的应该是实践练手。我这里的东西,你都鉴定完了。” “之前,你要去古玩街淘宝,我给拦了,是不想你年纪小,就出太大的风头,然后有一点点成就便沾沾自喜。” “但现在不一样了,该教给你的,我都教了,也是时候让你出去历练。” “从现在开始,寒暑假上山一次,平日周末就不用来了。寒暑假上山的时候,必须给我带来至少一件真品。也就是,一年两件。直到你初中毕业,这个要求不高吧?” 不高啊。 林小满摇头,她沉淀了三年,也是时候再出手了。 古玩街那边,她这三年也是刻意不去的。 免得那些人眼熟了她,以后就不肯将东西卖给她了。 “师父,我这是毕业了,所以才上山的,不是周末。” “毕业?你已经参加完毕业考试了?” 不然呢? 师父这几年许是有她这个徒弟时常陪伴着,两个人又互相督促晨练,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既然毕业了,就好好和同学们出去玩玩。你这常年假期都待在我这山上,跟我一个老头子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呢?师父就是知识的宝藏,我就是待一辈子,跟您学东西都学不完。” “少拍马屁,你又不是钱金宝那老小子。” “钱老对您可是没话说的,您何必这么烦人家呀。” “他就是那种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性子,我不给他好脸色是对的,我要是哪天对他和颜悦色了,他能腆着脸叫我破例收他为徒你信不信?” “信信信,我怎么不信!” “他还没他家那小外孙懂得看人脸色。” 童乐这两年,也偶尔跟着上山拜访。 主要是他喜欢这山上无拘无束的日子,漫山遍野的跑。 每次来都要跑去借村长家的狗,然后一人一狗跑到山里面去打猎。 还别说,有时候真给他瞎猫撞上死耗子,逮着野鸡野兔什么的。 当然,武器用的是老爷子亲手改良过的弓箭。 童乐在吃喝玩乐方面,天赋卓绝。 他自己不仅在山上玩,在魔都的时候也会邀请狐朋狗友一起去猎场打猎。 人家玩的还不都是庸俗的猎动物,有时候甚至猎人。 当然,这都是些熊孩子们想出的玩法。 在学校里,他因此收服了一大帮子人,也得罪了很多人。 林小满才不管他这些,只关心他能不能将手里的公司经营好。 童乐的房地产公司经过三年的磨砺也已初具规模,就像当初跌跌撞撞的学步的婴儿,如今已经能稳稳当当走路了一般。 林小满每年分红收入的数据也愈发可观。 而小成那边帮林小满打理的股票和投资,也足够她滋润地过完这一辈子了。 林小满觉得,自己重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抱住了小成这条金大腿。 她能拥有今天的一切,除了系统的逼迫,那就是小成的保驾护航了。 就连董逍如今也已经在古玩街占据了一席之地,并暗中打压孙老板的势力,大有和他平分天下的意思。 当然,表面上他只是一个开废品收购站起家的古董中间商,守着一家门庭冷落的古玩店,私底下却订单源源不断,生意兴隆得让人嫉妒。 “你下山去吧,去放松一下,整天待在山上,你看你现在的性子,也跟个小老头似的。” 吃过一顿饭,董老就把林小满往外推。 “最近你都不要上山,我一个人在山上待着挺好的。” 见师父双眉紧锁,却不肯说不许她上山的原因,林小满心里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是是是,我马上就走。走之前,您总得允许我去山里捡些新鲜的菌菇吧。” 六月份阳光特别好,雨水也充足,正是野山菌生长的好时候。 今天山上太累,中午没来得及去捡,下午她可打算去山里摘一下午的。 不管是晒干了收起来炖野鸡,还是现在就煮了汤吃,都很美味。 “自己去捡,捡得差不多了就下山。” 董老是一刻都不打算多留徒弟了,把她赶出门去,就把门关上了。 在关门之前,还扔了一个大竹篮子出来。 林小满对着被关上的门咬牙。 她捡了满满一篮子菌菇,就这样提着篮子下山了。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穿着灰色的阔腿长裤,上衣是一件轻纱宽吊带,也是浅灰色的,头发也用一根同色的缎带绑着,再提着一篮子菌菇,这一走到路边等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再加上她精致的五官,明亮的眼眸,笑盈盈模样…… 像是山间的精灵突然闯入了尘世。 小成开着车来接人,看见车外的小姑娘,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小成哥哥,你怎么来了?” 车是童乐的,他自己买的,林小满自是熟悉的。 红色的玛莎拉蒂,和童乐这个人一样骚包。 这种车,目前在国内紧俏得很,很难买到。 他肯定是托了人在国外订的。 “叔叔说你上山了,本来是想山上看你,没想到你自己又下山了。” 小成下了车,先把她那一篮子菌菇放到后备箱去,才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揉了揉她的头:“真成采蘑菇的小姑娘了?” 那么大一篮子,也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提下山的。 “我喜欢吃嘛。家里也喜欢吃,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就最喜欢去捡菌子了。” “一个人别老去山上捡,现在这个季节,山上蛇也多。万一你遇到毒蛇怎么办?” “我不怕的啦。” 她都学了五年的功夫了,一条蛇都搞不定也太逊了。 【165】大头贴生意,小成毕业 “别不知好歹!” 林小满撇撇嘴,不打算继续和他斗嘴。 自打小成去省城读高中之后,这三年两人见面的时间明显减少了许多。 特别是他今年也参加高考,林小满为了不打扰他,很少与他联系。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小成哥哥,你又长高了。” 林小满靠近他,在他胸前比划了一下自己与他的差距。 小成呼吸一窒,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小丫头已经初具少女形态了,贴他太近,他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胸前。 薄薄的夏衫里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成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没有抬头,只是匆匆把小丫头塞进副驾驶,就绕过去钻进驾驶座。 “小满,你怎么下山了?是给家里送野山菌吗?” “师父把我赶下来的。”林小满无解地摆摆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成眸光一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漫不经心道: “那你这个暑假还要上山吗?” “师父让我别回山上,让我多出去跟同学玩玩,毕竟是小学毕业的暑假了。” “可能是你已经得到了他的真传,所以董老才想让你放松一下。” 什么真传,老头子以前只知道说学无止境。 “对了,小成哥哥,你们是不是要放榜了?你考得怎么样呀?之前问你报考的什么学校你也不说。” “是的。明天就回学校去看放榜,领毕业证,你要跟我一起去省城玩吗?” “我倒是想去。”林小满朝他眨眼,“但你得先说服我爸爸。” 这三年来,工作室的生意非常好,因为在她的提议下,爸爸又增加了拍大头照的机器,这个很受小朋友们欢迎。 比起艺术照来说,这个是方便快捷,而且还是自己拍,那些学生党,小情侣都喜欢来拍上一两版,反正又不贵。 林小满暑假如果放假没事做,还得帮忙守着机器。 当然她大部分时候都没空。 大头贴机器刚刚在华夏面世的时候,林小满就鼓动自家大师伯做这个生意了。 生产制造,经销,这一条线,都是大师伯在做。 因为下手快又准,在国内几乎做到了垄断市场。 还让自家爸爸也在里面参了一股。 光是这股份的收入,就足以跟店里一年的业绩持平了,足见这个机器生产制造以及经销是能获取暴利的。 每次谈到这个,大师伯都会说林小满是他的小福星。 自家店里现在除了之前的猴哥这个摄影师和前台小姐姐一位,还多了一男一女摄影助理,化妆师一名,造型师一名。 而猴哥也差不多出师了,不过他还是愿意在店里跟着爸爸一起做。 他的工资已经涨到了一千五,比之前翻了五倍,年底还会有分红。 双木摄影工作室的名声在嘉市已经足够响亮了,特别是婚礼多的逢年过节,店里根本忙不过来,有时候预约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去了。 因为林爸爸的店装修特别,也有人模仿他改建自己的照相馆。 可惜,就算他们模仿了室内装修,但摄影技术却是无法模仿的。 所以,目前双木摄影是无法超越的存在。 自家现在是有钱了,爸爸本来长得就不丑,加上摄影术的艺术光环加持,使他更有人格魅力了。 即便知道他有个十岁的女儿,还是有女人趋之若鹜地想要贴上来。 更有甚者,觉得爸爸那边走不通,就跑来走她的路子,一面用些玩具零食诱惑她,一边还在她耳边说自己爸爸一个人带大女儿是多么多么不容易。 林小满每次看到这种心怀不轨的女人,都是直接怼回去。 倒是奶奶,好像最近在她耳边念叨给她说儿媳妇的老太太不少。 而奶奶本人也有些意动。 林小满倒不是拦着不让爸爸找人,而是不想让他找那些明显就是冲着自家钱来的人。 三年,林爸爸在嘉市的发展其实也瞒不住人的。 之前就有遇到过熟人进店拍照,结果发现是老乡的,还是同姓! 自家爸爸在做摄影师,这个消息早就传回老家了。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家店就是属于自己家的,自家对外的解释也是帮爸爸的师父看顾生意,拿固定工资,只是表面上的老板。 而外婆那边,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和林小满联络感情,除了琪琪,她基本不太和外家其他人多说话。 特别是在三年前外婆受大表姐王雪琴鼓动想要占自家便宜,被林爸爸拒绝之后,两家几乎到了撕破脸的状态。 外婆现在就算是想贴上来,也找不到缓和两家关系的机会。 不过,这次听到林小满毕业了,倒是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过来,让她回老家去玩。 林小满对于外婆的话一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每年的年礼都会送过去,但从不在外婆家多待,顶多就是把琪琪接到家里来玩。 琪琪现在也知道对于自家的情况,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超级懂事。 林爸爸对琪琪的感官也不差,所以也没干涉姐妹俩来往。 但对于大表姐王雪琴,爸爸几乎是不许她来往的。 “这有何难?” 自从小成去省城读书之后,就不在林燕家住了。 现目前他自己好像在省城有房子,在嘉市也有。 所以偶尔回来,他也会来林家,林爸爸对他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他说什么,爸爸就信什么。 林小满把这个归咎于小成气场强大,林爸爸却说,小成一看就是那种诚实可靠的好孩子。 诚实可靠? 不存在的。 童乐心里腹诽:大院儿里那些被小成留下童年阴影的猴崽子们了解一下? “林叔,我明天去学校领毕业证,想带小满一起去趟省城。她下半年不是就读初中了吗?我想带她提前去买些资料书,预习一下初中的课程。” 小成一本正经地撒谎的样子,林小满这几年都已经看习惯了。 哦,不对,也不是故意撒谎。 其实他找的借口,他也真会那么做。 她保证,自己回来的时候,成霜降是真会给她准备辅导书。 “要得。” 果然一听人家去领毕业证还顺便带自家女儿去买书,林爸爸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林小满自然不是第二次来省城,她在过去的三年里,经常参加一些省级比赛,来省城都是熟门熟路了。 何况,她前世大学毕业之后本来就住在省城。 不过,她每次来,都会被省城日新月异的变化给惊讶到。 “小成哥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是a区临近城郊的荒地吧,小成把车往这边开,她差点以为他开错道了。 “童乐在这边。” 其实也算不上荒地吧,好像在施工了。 车刚一停下,就见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小伙子朝他们跑了过来。 不是童乐还有谁? 他皮肤黑了一点,应该是晒的,娃娃脸带着自信的笑容。 跳上一块大石头,还顺手把林小满拉了上去。 然后手一扬,指着这片荒地,用一种挥斥方遒的语气道: “小满妹妹,你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我的江山是一片荒地……林小满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人家的江山,都是美景如画,美人如花,我家这一片荒地长草都两尺高了。 “童哥哥,你这是准备跑到省城来发展了吗?” “我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分公司嘛,刚好听到点内部消息,青城这边城市正在扩建,这一片,都是重点规划区域。” 不仅是重点,以后还会是商业中心。 林小满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所以,我把这片地都拍下来了,打算把这块地拿来建我们的办公大楼,那边还有两块,建成商业区,还有高档住宅区。” 以后商业中心渐移,这边的房价突飞猛涨,林小满不得不说,童乐这个计划很有预见性。 “其实,现目前这边标价都不高,因为离城中心太远。你童哥哥这次为了抢占先机,可是下了血本了。还动用了家里的关系。” “童哥哥手里有城市规划图吗?” “怎么,你想给童哥哥指点指点?” 童乐是很喜欢听林小满的意见的,因为每次她都能提到点子上。 所以,这几年两人合伙,即便林小满没给公司做什么,干拿分红,他也完全没有意见。 一些决策性的计划,他也会和小满商量。 “我觉得,我们得趁着便宜,多拍几块地。你也知道商业中心会渐渐往这边转移,城市扩建,人口密度也在不断加大,除了高档住宅区,还要有配套的设施。” “甚至,在郊区环境好一点的地方,我们可以选址修建别墅群,高档别墅,对于有身份的人来说,不仅是舒适度,更具有象征意义……” 就着童乐的助手拿来的规划草图,林小满又点了几片区域。 这都是未来的城市规划,她脑子里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她前世的一个好朋友曾经在那一片看过别墅。 后来因为价格昂贵超出预算太多放弃了。 可等她放弃了没两年,别墅却又涨出了天价。 她这些话说完,就发现童乐以及他的助手都看着自己,眼睛发亮。 “小满,我有时候真怀疑你的小身体里住着一个大大的灵魂。” 童乐揉乱了林小满的头发,然后没等林小满反应过来就跑了。 他得赶紧把小满说的东西都记下来,然后和公司高层商量一下。” “小成哥哥,你看他!” “待会儿帮你收拾他!” 他抬手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该去吃饭了。 他们拿毕业证的时间安排在下午,像是知道学生们放假了都要放纵一下自己似的,给足了他们睡懒觉的时间。 可以说是很人性化了。 “童哥哥,吃饭了!” “马上就好。”童乐把规划图上做了标记,顺手折叠了就往口袋里塞。 他的助手是个二十八岁的海归,最开始人家没把童乐和林小满这俩小孩子当回事。 觉得两个小孩子开公司那就是笑话,肯定是背后有大人在坐镇。 但后来,被两个小孩联手教育了一把,又在童乐手上吃了无数次亏之后终于被驯服了。 童乐别看他在朋友面前总是嬉皮笑脸的,但玩儿起阴招子来,也不输他人。 主要还是,他本身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个性,很多人都猜不透他。 如今他十八岁,公司已经转移到他自己名下了,所以出现在人前的几率也大大增加了。 公司上下,对于这个年少创业的总裁,就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就算不服,那也只能憋着,因为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服。 这会儿见童乐要走,他的助理也自然跟着一起。 “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周哥你先回去,我陪我家好兄弟一起去学校领毕业证。” 童二货也毕业了,不过他没毕业之前就各种撒欢,根本没把高考当回事儿。 但他知道好友是挺重视的,所以自然跟着就重视。 “小满,你还不知道吧,小成其实本来早就被……” 他还没说完,就被小成瞪了一眼,只能举手投降。 “得,当我没说过。反正,小满,你不要看这家伙读书好像是在按部就班似的,但他私底下学的早就不是高中的课程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还在青城高中挂名,但上课时间估计都没有一半。” 这就很有意思了。 林小满很惊讶,她一直知道小成在省城读书之后变得很忙,她也以为他是忙着完成学业。 可听童乐的话,好像成霜降不是单纯的在念高中。 他不会是因为智商太高,被国家挑选到什么保密单位了吧? “至少我参加高考了,不像你……” “我怎么了我,我被保送,那是因为小爷有那个本事。” 两人一路斗嘴,其实也就是童乐一直挑衅,小成十句话可能回个两三句就不错了。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林小满就再也顾不得那两个人了。 绝对的豪华餐厅,点一杯柠檬水都能让她心肝儿颤的那种。 “三位贵客,这边请。” 据说,这里还没有包间,但每一桌之间的距离都叫人觉得很舒适。 “滚!” 林小满刚想为这家餐厅点个赞,迎面就泼来一杯水。 如果不是小成反应快,她身上的衣服都得遭殃。 她抬眼一看,就愣了…… 【166】哎哟,打脸了 好像是个熟人! 虽然,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对方那股高人一等的姿态,就一直没变过。 “看什么看!” 林小满这边差点被泼到都还没有出声,人家美女已经瞪眼过来。 小成还半抱着林小满,所以美女没看清他的长相,只看到他的后背,和探出一个头来的林小满。 “云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拿水泼我也就算了,怎么能骂人家小姑娘?” 被泼水的正主,看见自己刚刚那一闪夺过了危机,才又出来蹦跶。 一脸义正言辞地指责美女。 “介绍人说你性子骄纵,我原本还不信,但没想到你脾气这么暴躁,你看看你现在面目狰狞,哪有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也是,你们刘家算不得什么名门。可就算不是名门,你爸爸好歹是一个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你这样的表现,真是给家里丢人了。” “不过,好在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的。” 说完,男人又转过头看向林小满,包括此时正拿纸巾擦拭自己衣服上水渍的小成。 “对不起,都怪我惹美人生气,她才会做出不合礼数的举动,二位……咦,小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话说到一半,突然惊讶地看着林小满。 如果她不是十岁,她会觉得这男的是在搭讪。 “许一宁!你还说自己不是花心大萝卜,连个小丫头片子都不放过!你是不是有恋童癖啊!” 后面美女气急了,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朝男的砸过来。 这一次,男的没惯她的臭毛病,直接眼疾手快把人拦了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刘云生,我来跟你相亲,是给你父亲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就你这样的,天天和那些死人的东西打交道,你以为有几个男人看得上你?” “长得本来就丑,还丑人多作怪!难怪没人要!” 哦,林小满终于想起来了,是叫刘云生来着。 她和这个女人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五年前想抢她的青花碗,青花碗抢不到又想白拿她的簪子。 簪子要不了,后来在商场又带个小姑娘想抢她的衣服。 最后在拍卖会上,还想找她麻烦。 这典型一个事儿妈啊。 只是,好好的千金小姐怎么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了? “你!”刘云生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扇男的一个耳光,另一只手也被男人捉住了。 “你什么你?真不知道你这个性子,外面怎么会传出温柔优雅的名声来的!” 说着,一把甩开了她,刘云生一个没站稳,被推得往后一倒,跌坐在了地上。 “许一宁,你竟然敢推我!” “推你怎么了?如果不是你妈妈天天约我妈出去打麻将,天天夸你贤惠又懂事,我妈怎么会脑子转不过弯让我俩相亲?” 许一宁刚才的笑脸完全不见了,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如果不是他曾经见识过她在洗手间门口欺负一个服务生,他还真有可能被这个女人的外表迷惑。 不过,在外人面前能装又如何? 还不是被他几句话就逼得现出了原形? “小云阿姨,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 童乐双手抱臂,在一旁看足了好戏,才优哉游哉地开口。 “你是,童乐?” 虽然时隔五年,刘云生对童乐的记忆也还很深刻。 毕竟,当初自己之所以没能得到那只青花碗,很大程度上就是这小子在里面搅局。 是恨得咬牙切齿吧。 但她目光落在揽着小姑娘的男孩子身上时,却怎么都移不开眼了。 “小乐,这位是?” “喂,刚刚还说本少爷是花心大萝卜,我看你才是名副其实的花痴吧?看见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都迈不动腿了?” 许一宁在旁边嗤笑。 都说男人看脸,难道女人不是吗? 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看那模样,不知道多饥渴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位弟弟也很眼熟而已。” “小云阿姨,他是我的好朋友啊,你以前见过的。什么弟弟啊,他和我同辈,轮起来,都得叫您阿姨!” “噗……” 许一宁一点也不给面子,直接笑喷了。 还真是阿姨啊? 阿姨觊觎大侄子的美色,这要是传出去,刘云生辛苦经营这么多年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什么考古系大美女,鉴宝协会最年轻的美女鉴宝师,真脏啊! “许一宁!你可以走了。” 见许一宁又想拆自己的台,刘云生第一反应就是让他赶紧走。 然后朝童乐道:“小乐,你们找一桌坐下,我请你们吃饭。” “还有哦,你看我这么年轻,何必跟着老一辈的规矩叫阿姨,叫我姐姐就可以了。” “你再年轻,也不敌人家十几岁的小男生鲜嫩啊。刘云生,我看你真是荤素不忌啊,十几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许一宁抱着双臂在那看笑话。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林小满身上,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小丫头。 “你管得着吗?我请我们家世交的孩子吃饭,关你什么事?” 世交? 童乐差点也要破功。 世交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谁都看得出来,他外公和刘家那位,一见面就是笑里藏刀吧? 狗屁世交,世仇还差不多! 特别是眼下鉴宝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自家外公天天在家里骂刘云生她爹呢! 据说刘宗明走到哪儿都带着他这个女儿,说是女儿继承了他的事业,以后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给他长脸。 而钱家,恰好缺的就是一个继承人。 在钱老之后,钱家在古玩一行,再也没有能撑得起门面的人了。 外公骂完刘宗明,必定把他和他哥还有小舅舅和他家翠姐都数落一遍,说是掉进钱眼子里去了,一身铜臭味儿。 老祖宗的家业都不会继承! 他都因为这个女人遭受了好多次无妄之灾了! 她现在还有脸在自己面前扯什么世交? 不会真的看上小成了吧? 小成是什么人,先不说年纪,就人家那身份背景,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换句话说,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不为过! “几位,请问坐这边可以吗?” 服务生见之前领着的人没跟自己走,又退了回来。 好不容易确认他们要在这里吃饭,赶紧插话道。 “小满,坐那边怎么样?” 每次出来吃东西,小成都会问小丫头的意见,久而久之,童乐也养成了习惯。 “可以。” 坐哪里都没问题,关键是怎么甩开刘云生这块牛皮糖吧。 她盯着成霜降的眼神,就跟要把人家拆吃入腹似的,让林小满极其不舒服。 她把这种感觉归咎于,刘云生想占小成的便宜。 小成对她这么好,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个不相干的女人缠上吧? 何况,还是刘云生这种品行不端的女人。 “小成哥哥,我们过去坐。” 林小满不打算搭理刘云生这个女人,也不想小成和她有什么牵扯。 她双手抱着小成的胳膊,像只护食的小猫,还一边警惕地看着刘云生。 她这个态度让刘云生大为恼火,却是取悦了小成。 小成反手拉了她,越过刘云生就走。 童乐也抬脚跟了上去,刘云生气得跺脚,却还是厚着脸皮跟在他们后面。 倒是许一宁,在听见“小满”这个名字时,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哎,等等!你是不是叫林小满?” 他也抬脚追了上去,拉扯着林小满的另一只胳膊。 “我说你看着眼熟嘛,你认识许一鸣是不是?他是我三哥!我在他那里曾经看见过你的照片。” 那是林小满替自家爸爸做店里的宣传模特时拍的艺术照,许三少觉得好看,就拿了几套衣服过来让她拍,拍了之后说是拿去做宣传了。 应该是童装吧? 林小满自己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这个时候许一宁说许一鸣是他三哥,两人的名字又这么像,看起来也不像撒谎。 “我三哥说你是他大侄女儿,那咱们岂不是一家人。这样吧,今天我也陪你们一起吃饭。吃完如果你想到哪里去玩,我今儿个也全程陪同!” “这不太好吧。”虽然人家是许三少的弟弟,可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有什么不好的,大侄女,你果然长得漂亮又可爱,难怪我三哥喜欢。来来来,先吃饭,吃完带你去逛街买衣服怎么样?”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小女孩子相处,但女人嘛,不管什么年纪,你只要带她去逛街,准没错! 讨好三哥的小朋友,那就是讨好自家三哥。 他也想跑去嘉市跟三哥搭伙做生意,不想留在家里整天被自家爹妈捉着到处相亲了。 许一宁还想直接和小满同座,却被小成一下子给挡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听见许一宁说许一鸣喜欢小满,他就下意识地皱眉。 不行,绝对不行! 小满才十岁,许一鸣都快满三十的老男人了。 绝对不能让他染指自家小姑娘,小成准备回去就和小满说,让她以后离许一鸣远一点。 小心人家对她图谋不轨。 现在有的男人就是人面兽心,连小孩都不放过。 被人挡开,许一宁也不生气,顺势就坐在了小满的另一边。 小成朝童乐使眼色,偏偏童乐点菜点的正欢快,根本没注意到。 而刘云生,却因为童乐自己大喇喇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不得不和许一宁坐在一起。 两人都互相看不顺眼,坐在一起,都是脸朝半边撇的。 “小满,我听说,你给我三哥拍了那童装照之后,他家童装走得特别好。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可三哥把你当成秘密武器,也不给咱介绍。” “你看,咱们偏偏再省城遇上了,真实相请不如偶遇啊,你说是不是?” 许一宁拉着小满说个没完。 另一边刘云生也不甘示弱,先是撩了一把自己耳边的碎发,然后又朝童乐温柔一笑: “小乐啊,你都还没给我介绍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呢?弟弟怎么称呼?” “他姓成。” 童乐在翻菜单呢,反正刘云生说了她请客,那他也不介意让她大出血一把。 最好能气死她,让她以后记住这个教训,轻易不敢再缠上来。 “小成?我听小乐这样叫你的吧?你今年多大了?在省城读大学吗?” “是不是青城大学,我就是青城的研究生,如果你在青城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姐姐。” “阿姨,我哥哥今天才要去拿高中毕业证。” “啊,高中才毕业呀。”刘云生刻意忽视了那声阿姨,眼睛也只停留在小成身上,“那等下吃完饭,我陪你们一起去学校吧。” “对了,小成弟弟,你报考了哪所大学?分数怎么样?青城的录取分数线虽然高,但如果你想进,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虽然……” 她想说,我虽然只是研究生,但深得学校的老师们喜欢。 如果真想走后门进青城,她还是可以帮到他的。 只不过,得做她的直系师弟才行。 “打扰一下,你们的菜点完了吗?” 看着菜单上被勾的那些菜名,服务生脸都直抽抽。 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这些少爷小姐们出来吃饭真的是一点节制都没有,铺张浪费。 “小云阿姨和这位许叔叔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小满和小成的口味,童乐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一般他只要点了,就作数。 可桌上还有俩陌生人呢。 这俩,说起来,许家和钱家才是世交。 许一宁是许家家主的侄儿,还是一直向着家主的那一脉,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叫我叔叔?”许一宁差点把茶杯碰地上了。 他才二十五岁好不好,风华正茂着呢,怎么能被人叫做叔叔? 而且,如果是小满这丫头叫也就罢了。 可童乐都已经很大只了,怎么都不知道叫哥哥的吗? “许叔叔恐怕不知道,我外公姓钱,说起来,钱家和许家才是世交。” 意思是,我刚刚是在胡乱攀关系吗? 刘云生脸都气红了。 “哦,你是那个钱老的外孙啊。” 那叫叔叔就叫叔叔吧,反正也错不了。 听他三哥说,当初在嘉市起家的时候,还多亏了钱老的支持。 不过……他下意识地看向刘云生,似笑非笑又带点讽刺。 这位美女只怕真是在乱攀关系吧,否则人家也不会当着面这么打她的脸了。 【167】挑拨离间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既然这样,今儿个这菜随便点!反正有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菜单上那密密麻麻的勾勾,顿了一下,笑道, “我们刘大美女请客,千万别跟我客气!” 哈哈哈,这小子对他的味儿,这是下了决心要宰刘云生一顿吧? 他又在上面添了两瓶餐厅里最贵的红酒。 “刘大美女,你自己请客,你还要看看有什么遗漏吗?都是请孩子们吃饭,千万不要舍不得,孩子们可都还在长身体呢!” 好家伙! 这话一出口,刘云生就算看到那菜单,也不好意思说不上菜了。 而且还透着另一层意思,人家都还是个孩子,身体都还没发育完全,你也下得去手? 果然,刘云生看到菜单之后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没什么要点的了。” “那哪儿成啊,我们点的这些也不一定有你喜欢的,要不你再点几样,千万别跟我客气!” 谁他妈跟你客气了,感情不是你请客,这么下得了狠手! 刘云生还以为大部分的菜都是许一宁点的呢,拿着菜单手都在抖,恨不得把菜单揉吧揉吧塞许一宁嘴里。 真是太不要脸了! “小姐,请问这些菜都要上吗?” 既然是这位小姐买单,服务生还是很尊重地询问了她的意见。 刘云生能说不上吗? 那改天好不容易挤进去的圈子里都会传遍她吝啬抠门儿,连请小孩子吃顿饭都舍不得花钱的谣言。 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上吧。”她闭了闭眼,在心里算着这些东西到底要花多少钱,“慢慢上,不急。” “什么不急,都赶紧上出来,我们还等着吃完饭去学校呢!” 刘云生手又抖了一下,掐住自己手心才抑制住自己说话的欲望。 “那就按照小乐的意思。” 全部菜上齐,桌子都摆不下,奈何青少年的战斗力真的不容小觑。 小成吃饭的姿态虽然优雅,但速度却是不慢。 童乐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不过为了气刘云生,每个菜都下一两筷子,让她想找个借口退了都难。 许一宁更是好玩,他别的菜没吃两口,但两瓶红酒都开了,给桌上每人都倒了一杯,然后一个人在那里细细地品。 吃饭豪放,喝酒却又高雅。 这一桌,看得人啧啧称奇。 刘云生看着小成和童乐都时不时给林小满布菜,心生不满,可这一看,倒是反应过来。 “这位不会是当年卖金簪的乡下丫头吧?” 她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人都停了下来。 小成面无表情,童乐脸上的笑里带了几分凉薄,就连许一宁这个看好戏的都忍不住皱眉。 说人家是乡下丫头,也不看看你们祖上是干什么的。 刘云生也就是靠着岳家才爬起来的,混到如今这个份儿上,还一门心思想往权力圈子里钻,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但他没有立马为小满出头,而是想看看这些小孩子的反应。 他是听自家堂哥提起过小满这个丫头的,说年纪不大,鬼心眼儿多得很。 想必也不是个看着年纪小,就好欺负的主儿。 “哎呀,没想到小云阿姨过了这么多年都还记得我。” 林小满小脸儿不但没有垮下去,反而笑起来,亲亲热热地叫了阿姨。 如果说童乐叫她阿姨,刘云生还可以容忍的话,那林小满一声阿姨,她心里的气怒不平就要冒泡了。 女人之间,不管多大的年龄差距,都不希望被人叫阿姨。 这会让她不自觉把自己和叫她的人拿来做对比。 “没想到小满妹妹只是卖了一次金簪,就和小乐,小成弟弟建立了如此深厚的友谊。这倒是叫人刮目相看了。” 这是想说她扒着童乐和成霜降不放,攀高枝吧? 林小满根本不接招,跟听不懂似的。 “都是童哥哥和小成哥哥厚爱,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是吗?”刘云生气得不行,但转念一想,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哪里是她的对手? “说起来,之前小满妹妹买下的那个青花碗还在吗?该不是真的拿回去盛汤了吧?” “对呀。不过,已经被我家小猫咪不小心打破了。” 林小满摊摊手,颇为惋惜道。 “什么?”那可是疑似元青花的碗! 就算是卖碎瓷片,也能卖不少钱吧? “那破了之后的碗呢?你有收起来吗?” “扔了呗,这两年日子好过了,谁家还会把个破碗当宝贝啊。” 林小满一脸无所谓,好像刘云生追着碎瓷片不放的行为有多不符合她的身份似的。 见林小满那明显带着嫌弃的语调,刘云生真想给她两巴掌。 蠢货!你懂什么! 那可是青花瓷! 就算是疑似,她也不想错过的。 可惜,被这丫头给糟蹋了! “也对,听小满妹妹的意思,像是跳出农门了啊?当初那支金簪,真被钱叔叔买下了吗?” 金簪才几个钱? 臭丫头就这样沾沾自喜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龙门不是只有鲤鱼才能跳吗?我是人呀。” 林小满眨眨眼,一脸懵懂,故意曲解刘云生话里的意思。 “不过,金簪确实是钱爷爷买下的。我看小云阿姨当初也很喜欢那支簪子吧,可惜你当时没钱买……” “谁说我没钱买了?”刘云生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在许一宁鄙夷的目光中解释道,“我不是没钱买那个簪子,而是你那簪子本来就值不起那个价。” “小满,虽然钱叔叔看在你是农村的,家里穷,可能多给了你钱。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扶贫的义务呀。” 哦? 她自己没钱买,就叫人家的簪子不值钱? 人钱老给得起钱,就被她定义成扶贫了? 可怜她家穷,所以给的施舍? “小乐,你外公也真是善良。那么个七八千块的东西,他愣是多给了人家十倍的价钱。这样很不好,先不说,这些钱,以后都……” 她顿了一下,笑着继续。 “就说给钱这么大方,万一养叼了别人的胃口,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贴,以为有利可图,那就不好了。” 这嘴脸,就真的很讨厌了! 这还带挑拨离间的吧? 是说钱老的钱,以后都是童乐他们的,结果被林小满骗走了? 林小满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连许一宁都开始好奇这三只小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了。 怎么小姑娘在刘云生嘴里就是那种势利眼,见钱眼开的? 如果见钱眼开,那贴自家堂哥不是更好? “是啊,我们也都怕遇到那种倒贴上来的人,所以现在不管别人怎么示好,我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哎呀,我不是在说小云阿姨您,毕竟,您请我们吃饭,是看在我们两家人的交情的份儿上嘛。” 刘云生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双手紧握,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童乐这小子,以前就跟长了反骨似的,一个劲儿和她作对。 现在又怎么可能听她的? “小乐,我也是为了你好。现在很多小姑娘是看着挺单纯,但早熟得很。谁知道心里有什么弯弯绕绕?” “嗯,小云阿姨说得对。” 说着,童乐看向许一宁。 “许小叔叔,你这下明白了吧?要引以为戒,小云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坦白。” “我……”许一宁快笑出猪叫声来了。 这些小家伙太可爱了有没有? 他实在憋不住,真的笑出来了。 “这年头,女孩子眼皮子浅不是什么大毛病,可如果从小就学坏了,以后就很难掰过来了。” “小乐,过一阵子就是鉴宝大会了,钱叔叔这次会带着你去吗?不过,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吧?钱叔叔可不止一次抱怨过你看不上鉴宝这个行业,更是对古玩一窍不通。” 刘云生再也不想和童乐说话,最后甚至说送他们去学校也没有去,直接找借口走开了。 不过,她提到的鉴宝大会…… “鉴宝大会是什么?”林小满也有点愣,最后刘云生应该是在故意刺激童乐,说他不学无术吧? 鉴宝大会上见,这就是挑衅了。 明明知道童哥哥一听鉴宝两个字就头疼。 “其实就是古董收藏交流会,里面有收藏家,自然也有鉴宝师了。鉴宝师在古董行业很受追捧。可惜,我对这一行不感兴趣。” 其实,像他们这种大家子弟,随便看一眼,真假玉什么的,都能辨别出来。 毕竟从小就见惯了的东西。 可你要真让他鉴别那些古玩字画,他哪里搞得懂? “这样啊,钱老带你去确实挺糟心的。” 鉴宝师其实类似考古学家,都是研究古玩宝贝的。 但文人相轻,自古都想一较高下。 所以,这样的交流会,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恐怕也是秀收藏,秀鉴宝能力吧? “是啊,不然你替我去,就说是我外公认的干孙女,以后继承我家金宝斋都可以。” 林小满只给了他俩字——呵呵。 如果钱老知道童乐现在就生出了把金宝斋拱手让人的消息,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气得吐血。 几个人一起走出餐厅,许一宁这才想起,他的车被自家妈妈给扣了。 说是不去相亲,就要扣他的车,扣他的银行卡,对他进行经济管制。 “这辆车是你们的?” 他们一出来,就有人帮忙把车开了过来。 之前原本是让周哥跟他们一起吃饭的,结果周哥中途有事,就先开了公司的车走了,没吃成饭。 倒是之前被小成借走的玛莎拉蒂还在。 许一宁一看就是个爱车的人,看到玛莎拉蒂眼睛都挪不开了。 “那个,我今儿个没开车,要不你们载我一程?” 这几个小的家里有钱啊,这么小的年纪家里就给买玛莎拉蒂。 哪里像他妈,死抠门儿,求了好久才给买了一辆保时捷。 “我们去青城高中,顺路吗?”童乐压根儿没想到许一宁还会厚着脸皮蹭车。 不过,对他们来说,蹭车是小事。 何况,差不多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交好了也没坏处。 “顺啊,怎么不顺!” 只要我有心蹭车,东西南北都顺! “那个,你们还没成年吧,开车不好,不然我来开?” 许家少爷,你这样,让我们很怀疑你家到底是不是豪门呀。 三个人看他的目光都很直白,许一宁讪笑。 “那什么,我的车被我妈扣了,我好久没摸车了。车是男人的小老婆啊,一天不摸我心里就痒得慌。” “那你就更不能摸别人的老婆了啊!” 童乐瞪眼。 什么破比喻。 他这小老婆都不知道借给小成开过多少次了。 “嘿嘿,这就跟那句话一个意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让我开,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童乐这几年,参与类似的活动肯定不在少数。 小成,天生佛系,对这一类的东西提不起兴趣。 林小满就更不用说了,她虽然也喜欢刺激,但不想刺激到吐啊。 “一宁哥,你还喝了酒呢。能开车吗?” 这一顿饭的功夫,许一宁和童乐成功晋级成好哥们儿了。 “放心,我技术好。” 于是,一顿蛇形飘逸,颠得车上三人痛不欲生。 如果是赛车,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喝了酒的男人疯起来要命啊! 如果不是现在交通管制并没有后世那么严格,林小满敢肯定,追在他们后面跑的交警都是一长串了。 “今天对亏了你们帮我一起挫了刘云生那女人的锐气。她在人前可会装模作样了。如果我妈再叫我跟她来往,你们可记得千万要给我作证啊!” “下次再一起玩,你们几个挺好玩的。” 不约,我们不约! 这是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许一宁见三人没反应,也不感到失望。 省城就这么大,他还偶尔去嘉市玩,总有碰上的时候。 特别是童乐这年纪,也是时候出来参加一些圈子里的活动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多。 待到他走后,三人才在车上缓了口气。 最后进学校的时候,小成差点迟到了。 【168】成同学,你妹妹好可爱 “你们俩不能进去。” 没有出入证明,不是本校的学生,是不允许放进去的。 之前都没想到这一点。 因为学校管理上其实还不太严格,保安如果再不认真负责一点的话,那是随便谁都可以进的。 可没想到两人被拦了下来。 “保安叔叔,您怎么知道我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 万一我们是呢? “废话,学校要是有小家伙长你们这样,我能记不住吗?”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多受几分关注的。 “我是他妹妹,我哥去领毕业证,我想去他的学校拍几张照片,以后也想报考这个学校,以我哥哥为目标。” 林小满说得满眼都是崇拜和孺慕,没有人会怀疑她对这所学校的向往。 她这么小,看着又乖巧,一点也不像撒谎的样子,所以保安想也没想,就挥手把人放进去了。 这就叫做,长相决定待遇吧? 林小满心道。 她前世那面黄肌瘦的模样,估计是没谁会喜欢的。 这一世自己调养得好,白白嫩嫩的,皮肤超好,看上去五官都比前世精致了许多。 主要吧,还是精气神大不一样了。 林小满临走时带走了家里的一部傻瓜相机。 就是那种随便拍,拍出来都会很好看的。有点像后世手机的功能。 她准备多给成霜降拍一些照片,这么青涩好看的男孩子,以后怕是很难遇见了吧。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小成离高考越近,就离他离开麒省的日子越近了。 毕竟无亲无故,如果以后天各一方,长久不联系,感情就会淡的。 林小满觉得,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拥有过一段时间已经是奢侈了。 她也没有那种长期把人霸在身边的想法。 而且,他的身份本来就不一般,两人失去联系之后,她肯定也不会贴上去。 不然,真成了别人口中的势利眼了。 “小满,不是说要拍照吗?赶紧给我们拍!” 林小满虽然才十岁,但家里好歹是开照相馆的,她本人照相的技术还不错。 童乐一喊,林小满对着两人就按下了快门,就是那种随心所欲的拍。 看着镜头里的人,她又觉得自己想太多。 就算以后隔得远了,难道他就不是小成哥哥了吗? 这个人是不会变的。 她微抬眸,就看见小成低着头,目光深邃,侧颜完美的弧度一瞬间被她记录了下来。 “好了,我先回教室。” 领毕业证的时候,还要班级统一参加毕业典礼嘛。 这个毕业典礼是在操场上进行的。 小成原本是想叫他们就在楼下等的。 结果这俩非要跟着他去教授。 然后一路上就受到了围观。 “哇,那个男生是不是就是一班那个神秘学霸?” “嘘,你小声点,花痴!” “他真的好帅啊,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你们看他牵着的小姑娘,长得也好可爱,是他妹妹吧?” “小姑娘左手边那个男生也很可爱的,哇,要是也牵着就好了,妥妥的一家三口!” “那个男生是娃娃脸也,好想捏他的脸!” “你个色女!” “……” 所过之处,一片色女狼嚎。 偏偏童乐还嫌不够招蜂引蝶,转过头,朝议论他们最凶的那一堆女生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 走廊里立时尖叫声一片。 连老师都好奇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呵呵,你们现在只看人家长得帅,就叫得这么厉害。你们知道,人家今年高考成绩是多少吗?” “人家的成绩再全省都排在前十的!” 不是状元,因为小成不想太高调,京城那边是隐瞒了他的消息的。 一旦成为状元,就会被争相报道,到时候就暴露了。 不过,京城那边肯定也没想到他会选择提前一年毕业,在初中的时候就跳了一级吧? “哇!” 这下,尖叫声更大了。 人家不仅长得帅,成绩也很好啊! 这年头,幸好网络不那么发达,否则小成分分钟成网红。 这种鬼哭狼嚎,一直到小成的班级门口才算消停一点。 不是他们班的同学都习惯了他的帅,而是老师不让同学们对着小成犯花痴。 他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没在学校,据说是身体极其不好,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自学的。 换而言之,从老师到同学,都知道他是个天才少年,但又是那种特别低调的。 据说,他不能太高调,人气越充足的地方,对他的身体越有害。 虽然这是个很迷信的说法,但老师和同学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信。 许是长得帅的人,就算逃课,老师也会在心里提前为他找好理由吧? “成同学,这是你弟弟妹妹吗?” “成霜降,你妹妹好可爱啊。” “成霜降,你弟弟和你长得一点不像呀,他是娃娃脸。” 小成几乎不回答女孩子的问题,有男生问,他也只说童乐是朋友,林小满是妹妹。 他们教室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一桌没人坐,正好童乐拉了林小满在老师的允许下坐在了那里。 结果就是女生们一个个往她这边传小零食。 什么瓜子,糖果,巧克力,苹果,饼干……应有尽有。 林小满看着桌上一堆的零食,有些哭笑不得。 小成还和同学换了位置,直接坐在他们前面。 因为有他拦着,那些同学才不敢明目张胆送东西过来。 不过,老师一结束讲话,就有女生往他们这凑。 大胆一点的,直接问林小满: “小妹妹,你家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呀?” “小妹妹,你哥哥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小妹妹,放暑假,你哥哥有没有计划去哪里玩呀?”我要去偶遇! “小妹妹,你知道你哥哥读哪所大学吗?” 小成报考大学成迷,所有同学都不清楚,他们甚至没有他的私人联系电话。 也有女生,怯生生地跑到小成旁边,叫他给自己写同学录的。 不过,都被小成拒绝了。 然而,他的拒绝并没有引起同学们的不满。 反而是有女孩子直觉为他解释。 “你让成同学写什么?人家跟我们根本就不熟。而且,只给你写,难道不给我们写,开了这个头,他要写整个班级的同学录,累不累啊?” “就是,成同学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了。” 这真是,自带玛丽苏光环啊。 林小满心说。 不过,其实小成在学校的时候,女孩子们不敢这么围着他。 只是眼下毕业了,才大着胆子朝他要联系方式,和他说话的。 小成那气场,他不开口,虽然不至于被人当成哑巴,但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和人交流的。 高攀不上—— 这是同学们心里共同的想法。 不过,也不是没有和他走得近的,他的同桌,好像和小成关系就很不错,甚至敢把魔抓伸向小成的肩膀。 “我说成霜降,你这就不对了吧?有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谁还藏着掖着啊?” 同桌伸手要去圈他的脖子,被小成巧妙地避开了。 那男生也不见生气,还笑嘻嘻的。 看起来,小成对那种不要脸不要皮缠上来的男孩子,没什么抵抗力嘛。 林小满举起手里的相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画面定格,男生痞笑,望着他,小成只露出了侧颜,却绝丽无双。 哎呀,怎么看都是美人坯子。 林小满越来越觉得,小成这样的男孩子,就是用来清洗世人的眼睛的。 实在是太养眼了。 相机的咔擦声让男生眼睛一亮,转过头来看着林小满,确切的说,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手里的相机。 “小妹妹,把你的相机借给我玩一下怎么样?” 林小满盯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男生还以为她是认生,直接自我介绍:“小妹妹,我叫齐嘉,是小成的死党。你也可以叫我嘉哥哥。”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问完他又耍帅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朝林小满摆手: “你先别说,让我猜一下……你叫小满对不对?我听小成说起过你!” “小满妹妹,你们兄妹俩的名字起得真像,都是从二十四节气里面挑出来的。不会刚好生得那么好,一个是小满出生,一个生在霜降吧?” “小成哥哥提起过我?”林小满有些惊讶,她以为小成不是那种会跟别人闲聊的人? “那可不,之前我妈从国外回来,带了一些巧克力,我原本以为没人吃,我也不爱吃那玩意儿的。我在电话里跟他抱怨,还打算第二天带班上分给那些女生的。结果,他全要了。” “说是要寄给他妹妹,我逼着他才告诉我,他妹妹叫小满。” 看来,这齐嘉是把自己当成小成的亲妹妹了。 林小满看向小成,是希望他自己解释一下。 可小成却眼皮都没抬,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可能他是觉得没有必要吧。 “是吗?那要谢谢你了。” 她记得这说的是年前小成寄过来的巧克力吧,国外进口的,味道确实不错。 她当时拿了分给严谨和蒋玉兰,都说好吃,再拿回来老家给婷婷和余阳尝了,两人是吃了还馋。 对了,好像还给琪琪留了一些。 不过,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林小满有个习惯,别人送她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她都不太喜欢转送他人。 吃的这一类就不说,但像其他的东西之类的,就算自己不用,她也会收藏起来。 她一直觉得,把别人的礼物转送出去,那就是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当时她记得自己好像还回赠小成礼物了,是她自己做的冷吃兔。 这是她前世跟着大学室友的妈妈学的,做好之后拿去抽真空密封。 嘴馋了就拆一包,就这样吃,或者下面,都非常美味。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死党嘛,他要,我就给他了。结果他竟然给我钱,气死我了!我齐嘉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吗?” “当然不是,齐嘉哥你一看就特别豪爽!” “那是!” 一直到操场上去集合,林小满和齐嘉两人都还在聊天。 确切地说是齐嘉一直在吹,林小满耐着性子在听。 不过,她在听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一直不停地在拍照。 小成班上的一些同学,看见林小满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手上竟然拿着相机都羡慕不已。 也有胆子大的,试探性地来问,可不可以帮她们拍,她们可以给钱。 “没问题。” “喂,你们真让一个小孩子给拍照啊?她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吗?我看她就是想骗钱!” “你胡说什么啊,成同学的妹妹怎么可能骗钱?” “哼!他们哪里像兄妹了,说不定是假的。而且,成同学的妹妹难道就不会骗钱了吗?你看她跟个傻子似的随手就拍,还不知道拍出什么是什么效果呢,简直是浪费交卷!” 有人喜欢林小满,自然就有人不喜。 看不惯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拿个相机怎么了? 到处炫耀自己家里有钱吗? 如果真的有钱的话,又怎么会给哥哥的同学拍照还收钱? 真是不要脸! 其实,林小满压根儿就没说过自己要收钱。 到时候洗出来,以小成的名义赠送给他们,就当感谢这些同学三年来对小成的照顾好了。 不过有的人,心术本来就不正,自然把别人都往坏处去想了。 “我说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啊?人家又不是非要给你照相,你自己不想拍又没人逼你!” “小妹妹,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你能让我跟你哥哥同框拍一张吗?” 刚怼完那个口出恶言的同学,人家姑娘就转脸对林小满笑嘻嘻地请求道。 “你放心,我只拍一张就好了。偷偷让他入境的那种也可以。” “你不知道,我一直把你哥哥当成自己的偶像,学习的目标,三年同学,都不太敢跟他说话。这眼看以后都见不到了,就想留下一张照片做纪念,就算留个背影也好啊。” 背影吗? 林小满心里有些不舒服,看了一眼小成,然后指了个方向让这位女同学站过去,对着她拍了一张。 照片的角落里留下了小成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只能帮你拍个模糊的影子,他不喜欢出现在别人的照片里。” “没关系,有个影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记一下我家地址,到时候洗了照片寄给我好不好?照片的钱,钱我先付给你。” 看来这姑娘是真的很想要和小成的合照,林小满也只能答应她。 【169】你想跟我睡? 并且告诉她,班里其他同学的照片,也都寄到她这里,到时候再让她班上同学直接去她手里拿。 姑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说是他们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还会有一场谢师宴,到时候她可以统一发给大家。 “一班的,集合!” 还有凑上来想拍照的,结果被老师一声狮子吼给叫回去了。 童乐早就跑去和人家玩篮球去了,林小满只好自己拿着相机随意发挥。 最后离开学校,已经快五点半了,一些小团体晚上已经约好了吃饭,蹦迪。 如今是两千年,迪厅还挺流行,倒是那种卡拉ok逐渐被迪厅酒吧取代了。 ktv也渐渐冒头了,不过,小孩子们还是对迪厅这种地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齐嘉原本就和同学们约好了去迪厅,还想拉小成下水。 可惜,小成以林小满是未成年,不能去迪厅为由拒绝了。 “我说兄弟,咱们马上就要分开了,以后天南海北,还不一定几时能再见一面。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齐嘉在校门口一直缠着小成不放,林小满都想说,你们想去就去别管我,我自己回去睡觉还不行吗? 去年的时候,小成在青城买房,林小满也让他给自己顺带买了一套,两套房子就是对门,如果从中间的一堵墙打通,都能连成一家了。 小成自己装修的时候,给林小满这套也一起装修了。 原本她以为,没有自己的指点,装出来的效果会不尽人意。 可没想到,小成直接参照了欧式风格,装出来也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特别是给她装修那一套,简直就是公主的香闺。 这些还都是用他们这几年炒股投进去的钱,不仅如此,小成还按照她的要求,替她在京城买了一套四合院。 是那种不算大的四合院,据说是那个年代富贵人家住过的,后来人家一家平反之后就出国了,房子空下来,也不知道小成走了什么关系,才买到的。 林小满从来没去看过,但她相信小成的眼光。 不过,据说四合院修缮都要花一大笔钱,买那一套房子,几乎花光了小成帮她炒股赚的所有钱。 她手上除了固定资产,所剩的钱也不算太多了。 “不行!” 不管齐嘉怎么缠磨,小成都冷淡地拒绝了。 最后齐嘉提出了一个条件。 “那我今晚要去你家住!” “你想跟我睡?” 小成狐疑地盯着他,眼里的光芒太明显,齐嘉一下子就反映过来了。 “谁要跟你睡觉啊,我的意思是,我要去你家窜门儿!如果现在不找到你的老巢,以后还怎么联系你?知道了你家住哪里,你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吗?” “快点上车,墨迹什么呢。一宁哥说了,晚上请我们吃饭!” 怎么又跟许一宁搅和到一起了? 小成的皱眉,童乐看在眼里,就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离开之前我们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一宁哥说今天晚上有场赛车,让我们晚上去长长见识。” 虽然童乐自己长过的见识已经不少了。 但他既然决定了要在省城开分公司,那肯定就要先融入这里的圈子。 和许一宁混,是最快的办法。 一群二代三代们混在一起,谁家有点什么,嘴上秃噜一下就给扯出来了。 童乐从小就用这种方式收集自己想要的信息,社交他最在行,他魔都交际小王子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 “什么交际小王子,交际花还差不多。” “他是想借你的车吧?” “这车,是你们的?” 齐嘉惊呆了。 他之前在校门口瞟到一眼,心里还说,哪个土豪败家子,买这么贵的车出来浪,没想到,这车就是自己同桌的朋友的。 这可真是…… “上车吧,哥们儿,带你一起去玩玩儿。让你见识一下,蹦迪什么的,跟赛车比起来,差远了。” “你是谁家的啊?看起来这么小,你们家就同意给你买车?” 他家里之前说过,高中毕业如果考上一等大学,就奖励他一辆车。 可他也知道,家里是不会同意给他买太好的车子的。 不是买不起,而是不会纵容他挥霍。 可人家呢? 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都买这好的车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小?哥哥我比小成还大一岁呢。” “是九个月。” 小成一本正经地反驳。 “九个月和一岁有什么差别吗?” “得!看来我还是把我这位同桌想得太简单了。” 齐嘉朝小成竖起大拇指:“深藏不露啊,兄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齐家在青城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可他家里的背景也不差。 原本以为,看小成平日的吃穿用度,顶多也就和自己一样。 现在想来,那是人家太低调了。 想表露出来的,就跟他一样而已。 “那是,你也不想想他姓……” 童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成冷冷地看过去,然后嘴巴就像是被拉上了拉链似的,一下子闭紧了。 “他什么?”齐嘉好奇地问了一句。 其实他觉得同桌真的很神秘,明明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不在学校,考试却能考出那么好的成绩。 关键是,他的分数,就像可以控制似的。 不会是最顶尖的,但也不会往下掉。 就好像,他是提前算好了分数才做的题似的。 “我是说,他幸亏认识了你。他这不是深藏不露,而是性格孤僻。除了像我们这种性格好,又心胸宽阔的人,都没人跟他做朋友的。” “哈哈,是吗?我也觉得我性格挺好的。” 家里人还说他太面,总算有人瞧见他的优点来了。 两个都是话痨,很快就聊上了。 很快就到了和许一宁约定的私房菜馆。 “快,就等你们了。” 许一宁亲自到门口来接的人。 “这是我跟朋友合开的饭馆。我有一个朋友,家里以前是御厨,他的厨艺是祖传的,做的菜味道特别好,特别是鱼。这鱼也是下午我们去溪里钓的。” 许一宁把包厢的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应该都是他的朋友。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就是我今天中午认识的小朋友们。” “童乐,小成,小满,还有……”介绍到齐嘉的时候,许一宁愣了一下。 “我叫齐嘉。” “姓齐啊?” “你和齐绫什么关系?” 许一宁的朋友饶有兴趣地盯着齐嘉。 “她是我姐?” 是说的我姐吧? “齐纱也是你姐?” “啧,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没想到齐绫和齐纱竟然有个这么幼齿的弟弟。” 幼齿? 齐嘉摸了摸自己的脸,比不上童乐的娃娃脸嫩吧? 他还喜欢打篮球,皮肤也是那种健康色。 “笑起来有虎牙啊,虎牙是被你们家承包了吗?” 那人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指了指自己的牙齿。 虎牙啊? 虎牙是会给人添上几分可爱。 齐绫就最讨厌自己长了虎牙,觉得虎牙一点也不威风,镇不住场子。 “你们和我两个姐姐是什么关系啊?” 这其中不会有自家姐夫吧? “我叫秦松,他叫孟川,跟你俩姐姐是同学。” “哦,你们好啊。” 齐嘉有些懵,还是笑着朝两人打了招呼。 “孟少和秦少都是我的好哥们儿,包括下厨的那个……” 正说着呢,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虞美人,对他姓虞,叫虞寐。我们都叫他虞美人。” 虞寐? 林小满略带惊讶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怎么可能在做私房菜? 不是影帝吗? 林小满猛然想起前世有一档厨艺节目,好像就是邀请了虞寐参加,结果节目大爆。 最后虞寐又被挖出了很多黑历史,说他什么借着厨艺炒作啊,是找的替身啊,节目组作假什么的。 反正就是不相信他做的菜比五星级大厨做的还好看,还好吃。 可眼下,听许一宁介绍,他家祖上就是御厨,然后他现在也是这家私房菜的老板。 等等,这家私房菜叫什么名字来着? 御厨坊对不对? 御厨坊在十年之后可是火遍了全国,据说就京城开了一家,当时录制节目,也进了那家店。 原来,不是人家作弊,而是御厨坊本来就是他家的呀? 虞美人是在她十八岁那年拿到影帝称号的,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岁拿到影帝,绝对称得上娱乐圈里的实力派了。 可虞美人好像是二十八岁才进的娱乐圈。 也就是说,他进圈子仅仅两年,就拿到了影帝,还不是科班出身。 这是个人才啊! “喂喂喂!小满妹妹,你这样盯着他看,我们会吃醋哦!虽然虞美人长得是不错,但哥哥我也不差啊!” 是不差,但黄毛什么的,他实在不感兴趣。 还有那秦松,竟然染了个红毛,孟川倒还好,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跟被花匠修剪过似的。 乡村非主流,就算再帅,也实在有碍瞻观。 小成下意识地看向虞寐,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虞寐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又瞥过旁边的小姑娘,笑眯眯地道: “今天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见谅。” 说着,他就在林小满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小成又看了他一眼,虞寐却只当没看见。 “小成哥哥,尝尝这个。” 林小满的筷子第一个瞄准的就是鲫鱼豆腐汤,鲫鱼鲜美,豆腐嫩,一闻,香味儿就扑鼻而来。 她拿起筷子就给小成夹了一条。 小成落在虞寐身上的视线立马就收了回去。 小满最爱吃鱼,她能把自己喜欢的拿来跟他分享,可见,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还是不同的。 这样一想,小成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认真挑掉了鱼刺,自己没吃,又把鱼肉递回了小满的碗里。 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叫在场的公子哥儿们大跌眼镜了。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平常那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哪里懂得怎么伺候别人? 看小成举手投足间那干净利落虽然带着帅气,但也不乏贵公子的优雅,就应该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小成养妹妹可养得真细心,哪里像我,我妹妹三岁的时候,想吃鱼,我就把整条鱼往她嘴里塞,还得她进了医院。我也被爸妈一顿胖揍。” 秦松夸张地讲述了自己当时被揍的场景。 “你说我那时候也还小,怎么可能会挑鱼刺,我没直接把自己吐出来的刺喂给我妹妹吃就是万幸了。” “我小时候,也被我堂哥这么喂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会剔鱼刺,就那么喂给我。还让我嚼吧嚼吧就咽下去,害得我一度以为鱼就是要和着刺一起吃的。” “后来不是吃那种一整条的大鱼,鱼刺都很大很硬那种吗?我还傻乎乎地去问我妈,我刚换牙,这鱼刺嚼不动怎么办?” “我妈也是个粗心的,一直没发现我吃鱼是混着鱼刺嚼的。还问我,是不是傻了,没事嚼鱼刺做什么。”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堂哥不是个好东西。” 有这么逗自己弟弟的吗? 感情隔了一层就不是亲的了? “你只有一个堂哥,我家有一大群,你有我小时候过得惨吗?” 许一宁喝了一口茶,今晚要赛车,他也不敢喝酒。 “我跟你们说,我小时候的日子过得那才叫一个惨,简直就是堂哥们争斗下的牺牲品……” 许一宁吧啦吧啦讲了一大堆,结果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就见许一鸣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门口还站着一个乔明远。 他靠在门框边,抽着烟,目光往里面一撇,对上小满一双眼,笑了一下。 “我说谁一直念叨我呢,原来是你小子今儿个在背后骂我是吧?” “三,三哥,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应该在嘉市开疆扩土吗? 跑回来做什么? 许一宁一想起自己刚才的抱怨都被自家这位小气吧啦的堂哥听见了,顿觉生无可恋。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跟人这儿使劲儿诋毁我呢。” 他自己挑了个空位坐下,乔明远也丢了烟头,走进来坐在了他旁边。 “我听说今晚有一群小朋友约了赛车,就是你们吧?” “那个,我没想跑,我的车都被我妈扣了。” 林小满发现许一宁好像有点怕许一鸣。 如果被许一宁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只怕要气得跳脚。 屁咧! 我会怕他? 如果不是他从小到大最会告刁状,我怕他? 【170】她满脸写着不安于室 “呵呵,你没想啊?我也觉得是这样。没车的人有什么资格跑?我看你精神头挺好的,不如……” “我精神不好,啊……”他立马打了个呵欠,“我好困啊,吃完饭就回去睡觉了。” 许一宁一想到堂哥不怀好意的眼神,心里就发憷。 “许一宁,二婶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去相亲,结果把女方得罪了。让你明天去赔礼道歉,关键是,还让我陪着你一起去!” 许一宁怕他? 他还生气着呢! 若不是二婶平日里对他还不错,他真不想干这种蠢事。 而且,对方不过是鉴宝协会一个副会长的女儿,竟然让他陪着去给人赔礼道歉? 什么鬼? “赔礼道歉?怎么可能!哥,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有多贱。你看,就小满妹妹他们仨,今天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那女的眼睛就像落在小成身上了似的,那个花痴劲儿……” 他还没告状呢,那女人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我告诉你,那个女人谁娶了她,以后都得带绿帽子。她满脸都写着不安于室这四个字!” “你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娶。”许一鸣嘴角微勾,“不安于室这四个字还能写在脸上呢?感情你学会了相面?” “哥,这次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那女人连小成这样的小男生都不放过,你说以后我跟她在一起,咱家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吗?” 许一宁就差去抱着许一鸣的大腿求他了。 “咱家的名声就凭你一个人还毁不掉,你别太高看自己。” 许一鸣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复而又给他支招:“你看人家姑娘在外面名声那么好,那是你一句两句话在长辈们面前就诋毁得了的吗?”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件事,只会让人们以为是在诋毁。 那两件呢? 人们会对这个人的人品产生怀疑。 再之后,出现了第三件呢? 俗话说得好,三人成虎,原本就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一直不露出马脚? 要么就是她的对手段位太低,要么就是,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回他为什么主动找上许一宁? 那是因为,听说许一宁在跟刘家小姐相亲。 而刘家小姐那位哥哥,截断了二乔的一笔生意。 不仅如此,还给二乔下了套。 据说,就是这位刘小姐出的手。 哥哥看起来就是个平庸之辈,妹妹却出尽了风头,还喜欢到处伸手,也不知道刘家是怎么教的女儿。 据说,还有个一心想往上爬的文化局副局长,把刘家这位奉为座上宾。 座上宾? 那老东西,莫不是成了刘小姐的入幕之宾吧? “那我怎么办?” “今晚不是要去赛车吗?你们才刚相亲,你就和人家吵一架,那是你没诚意。可如果你多约她几次,她不出来,那就是她没礼貌了。到时候你不就可以和你妈交代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许一宁一巴掌拍在许一鸣大腿上。 “三哥,还是你对付女人最有一套,难怪到现在伯娘都不催你交女朋友!” “你要是敢在你伯娘面前提起我单身的事,那你的好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把许一宁的手扔开,许一鸣露出两颗大白牙微笑着威胁堂弟。 “放心,我不提,不提。不过,你如果能帮我把我妈也搞定,那就更好了。不然,我跟着你和明远哥做生意吧?” 乔明远在做珠宝生意,他是知道的。 据说,每年还要去购买一大批翡翠原石,公司里还有他三顾茅庐才请出来的珠宝设计师。 “你每天的兴趣就是打架,泡妞,赛车,泡吧,什么时候对做生意感兴趣了?” “我不是听说,前段时间明远哥买了一块什么破石头,结果开出了天价翡翠嘛?我也想试试啊,你看我从小到大打麻将都是赢钱,赌运好的人,赌那什么石头肯定也差不了。” 一听他们说起赌石,林小满竖起了耳朵。 “就你那叫赌运?小时候是大家都让着你的。你不知道吧?每次你赢的钱,回头二婶就补给我们了。” 这小子以为大家小时候就知道欺负他,却不知道,大家是看他可爱,都爱逗他玩。 因为其他人逗了,没什么反应。 就他,跟那小狗小猫似的,逗起来特别有意思。 二婶有时候看自家儿子被欺负得太狠了,就私底下跟他们谈条件。 不过,她自己也喜欢逗儿子,还总哄这小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就跟那孙悟空似的,但为什么他没有孙悟空厉害呢? 是因为他身上的毛没有孙悟空多。 结果,这小子就到处去问人家吃什么才能长毛,或者让毛发更加旺盛。 人家以为他是想头发更浓密一点,就给他推荐了一款国外进口的洗发水。 他结果把洗发水倒进汤里,一锅汤都是洗发水的味道。 若不是二婶拦着,估计要被二叔揍个半死。 “你们!我不信!我真的赌运特别好,明远哥你相信我的是吧?” 许一宁直接越过自家堂哥,找乔明远说话。 “我相不相信你不要紧,明天跟我们一起去试试就知道了。不过,我倒是真知道一个在赌石方面赌运特别好的人,不过,他消失好几年了。” 赌石运气特别好的人? 林小满心道,他们不会说的是董逍吧? “谁呀?”许一宁有种捋袖子和人一较高下的想法。 “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历,前几年在南边名声鹊起,结果回了嘉市,在嘉市没两年,又听说得罪了人,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不会真说的是董逍吧? 这说得怎么这么像董逍的成名史? “结果,最近又有人听说有个姓董的出现在了古玩街,还开了一家古玩店,很多人慕名而去。可惜,谁都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他叫什么名字啊?” 林小满插了一句。 “董逍。” “咦?”童乐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抬头看林小满,“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是不是他还欠你三万块钱?” 他这么一说,乔明远和许一鸣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了林小满身上。 “小满,你认识董逍?” 欠三万块钱又是什么情况? “我……” “等等,你是不是把他从孙浩手底下救走的那个小女孩?” 乔明远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调查董逍的时候,他的失踪,就是从那个小女孩救走他开始。后来他就销声匿迹了。” “据说,他打坏了孙浩一件天价古董。孙浩让他欠了三年的卖身契。那位就是看中了他赌石的本事,他鼓动孙浩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在了赌石上面,结果给人家赌了个血本无辜。” “孙浩抢了他的女人,抢了他的房子,最后当街把他打了个半死。然后有人报了警,又有个小女孩站出来替他还了钱。” “我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假的,但一听童乐说,他欠你三万块钱。想来,这些都不是谣言吧?” 董逍的资料,就摆在他的案头,他早就研究过无数遍了。 求贤若渴的心思,昭然若揭。 可惜,那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又有人说,他和人一起盗墓,结果被兄弟背叛,在后头下了阴招,触动了墓里的机关,被活埋了。 众说纷纭之下,大部分人都已经相信了董逍已死。 只有他对董逍的本事念念不忘。 谁也想不到,会从林小满这里得到线索。 乔明远显得很兴奋,形象都不顾了:“小满,你真的认识他,对不对?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林小满眼神闪了闪,垮着小脸道。 “我如果知道他在哪里,就该追着他要债了。他不会真的死了吧?如果死了,欠我那三万块钱怎么办?” “我们没听错吧?小满妹妹在几年前随手就能拿出三万块钱?土豪啊!” 齐嘉对林小满竖起了大拇指,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会拿出三万块钱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你真不知道他的下落?”乔明远皱起眉。 这刚刚还以为马上就要柳暗花明了呢,结果一下子希望又破灭了。 “我如果知道的话,还不找他还钱吗?”林小满一副肉疼的表情,“这下好了,我的三万块钱是真的打水漂了。” 童乐根本不知道董逍一直在林小满手底下做事,还替她心疼。 “你看,我当初就说不该随便借钱给陌生人吧。你帮了他一场,他结果就消失了。说不定不是死了,而是不想还钱,把你当仇家躲呢!” “不可能!” 林小满没开口,乔明远就斩钉截铁道。 “据我调查,董逍这个人非常讲义气,说话算话,不可能故意躲着小满不还她钱的。不过,你刚才这话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 “莫非……” 乔明远一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 “董逍是为了躲避仇家,才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踪迹?” 许一鸣和他相当有默契,直接替他把想法说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也说得通。孙浩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损失了那么一大笔钱。” 林小满却在想,连乔明远他们都这么猜测,那孙浩呢? 他真的相信董逍已经死了吗? 当时那些人传回去的消息绝对是董逍已经被活埋在墓里了。 可只要有人打听,就知道那王家的祖坟又被挖开了第二次,第三次,然而,并没有人挖到尸体。 有一种可能是,没有挖到那个暗藏机关的耳室,或者耳室坍塌了,埋得太深,挖不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人在坟墓第二次被盗之前,就被救了出来。或者他根本没受什么重伤,自己跑了出来。 王家祖坟被挖了三次不是什么秘密,孙浩如果起了疑心,很快就会找上董逍。 她避开几人,去洗手间给董逍打了个电话,让他最近注意一点。 “小满,你放心,我也不是以前那个董逍了。现在的董四郎,哦,不对,应该是你去街上听听,大家都叫我一声董四爷呢!” 四爷? 林小满不禁笑出了声,我还八阿哥呢! “总之,你一定要小心,你虽然在一点点蚕食他的势力,但他毕竟背后还有人。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怕的不是他给我们带来麻烦,而是……” 那幕后之人。 “我明白,我会尽快解决他。现目前,我已经收集到了一些他参与文物犯罪的证据了。” “那你尽量加快动作,但也不能打草惊蛇,否则,会给文队长他们的侦破工作带来麻烦。” 不仅是文队长,她怀疑,省城这边的高队长,之前盯的也是同一条线。 “我会的。” 挂掉电话,林小满一出洗手间的门,就遇到了小成。 “小成哥哥,你也来上洗手间啊?”她才刚把手机塞回包里呢,看见小成有些不自在。 倒不是故意瞒着他,但她觉得有危险的事,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比较好。 “看你半天没回去,来找你的。他们要出发了。” 小成十几岁的性格就有点像老干部了,其实他对赛车这样的活动根本就不感兴趣。 但童乐和齐嘉都拉着他非要去凑这个热闹,他也就没反对了。 “哦,那我们快走吧。” 林小满没有主动去拉小成,她才刚洗了手,虽然没有真的上厕所什么的,但还是觉得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去拉人家很不好。 但小成却不介意,直接拉了她就往外走。 “小心一点。这里的路有点暗。” “小满妹妹,快,上车,咱们去场地。” “我刚已经约到刘云生了。待会儿你们可要配合我再气她几回。我就不信,气狠了她还不暴露本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一定要将她脸上的那层皮给扒掉!” 恶人先告状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恶了。 许一宁都没想到,刘云生真的会答应出来。 赛车可不比别的活动,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的。 或者说,像刘云生这样自诩名媛淑女的大小姐,是绝不会出现在那种龙蛇混杂的场合。 她们的言行举止,都是一板一眼的,很有规矩,怎么会允许自己像个疯子似的尖叫,或者在赛车上吓得面目狰狞呢? 这和她们的身份是不符的。 【171】我跟你赌! 赛车的地方,其实就是一段人烟稀少的公路。 这个路段,晚上过了十二点就没什么车了。 路线是围绕着护城河走的,省城的这条护城河,连接的就是陵江。 在古代,这样的护城河修建起来,地理位置可以说是相当优越了。 可到了现代,护城河除了打造一下沿河路段的住宅和一条供大家散步的滨河路之外,没多大用处。 还要担心暴雨导致河水暴涨,淹没城里地势低洼的地段。 滨河路道路很宽,又因为是沿河修建,弯道也挺多。 赛车选在这一段,虽然不是特别刺激,但胜在安全,跑得也爽。 童乐把车借给了许一宁,另一边的人,和许一宁他们似乎真有矛盾,见他们带的人里面还有小孩子,就一顿冷嘲热讽。 “我说许一宁,你什么情况?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带小孩来赛车,许一宁,这不是你女儿吧?” “许一宁,不如我们今天换个赌约?如果你输了,难道你要把这个小女孩给我们玩?” “小姑娘年纪虽然小,长得还不错……” 有人走过来,伸手想摸林小满的下巴,被小成一把抓住。 反手一扭,那人就痛得哀嚎起来。 “放,放手!” 小成眼睛里都是阴狠,穿着赛车服的男人连和他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一把甩开男人的手:“我跟你赌。” 小成的语气像一条冰凉的蛇吐着信子,让刚才出言挑衅的一干人都忍不住皱眉,被他这样盯着,男人如果不接,就会觉得很丢面子。 “好啊!”被拧了手腕儿,如果不在赛车上挽回颜面,那他就不是男人! “喂……今天是我们约的,他们年纪小,别把他们牵扯进来!” 许一宁也皱着眉,想把小成拉回去。 他可没看出来小成这样的男孩子会赛车。 如果换童乐,他都能同意,可小成…… “许一宁,你不会不敢让他上吧?既然来到这里,就没有一个怂蛋!当然,如果他认怂,我废了他一条胳膊,这事也可以就这么算了!” 说着,那男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棒球棍,拎在手里,说要打折小成一条胳膊时,眼里还带着兴奋。 他从来没在青城见过这三个孩子,想来也就是许一宁不知道在哪里带来的乡下穷亲戚,废了他的胳膊,一是出口恶气,二是变相地打许一宁的脸。 双方的矛盾,其实就是齐嘉的姐姐。 这边秦松对齐嘉的二姐齐纱有兴趣,那边领头的男人想撬墙角,双方都是富二代,就杠上了。 男人嘛,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喜欢用冲动的方式解决问题。 一不小心,秦松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答应了赛车的条件。 当然,许一宁这边,不会这么简单地让对方下套。 齐纱也不是谁都能左右的。 不过是对方为了激怒他们,刻意挑衅罢了。 但对方还给出了一个条件,就是虞寐现在开的这家店。 那一伙人弄到了这店铺的房契,如果今天不赢了这场赛车,人家就会勒令他们马上搬走。 要另外找铺子,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 可偏偏,这家店,最开始就是虞寐家的。 房契在他爸手里,他爸烂赌,输光了家产,房契也输了。 不管他们怎么劝,虞寐就是不肯搬走。 只能主动钻进人家的套子里面了。 这一场赌约,就不光是男人的尊严问题了,他们得把契书赢回来。 “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动不动就要人家一条胳膊?马涛,你信不信我直接去找你父母?” 许一宁脸色难看起来。 他虽然知道童乐和小成肯定有背景,让他们自己解决,也能把这件事完美解决掉。 可现在既然人是他带出来的,那他就不会让两个孩子犯难。 “向父母告状?”那个叫马涛的怪笑起来,“许一宁,你不会还是三岁奶娃娃吧,抢你一根棒棒糖,你都能哭着鼻子告状那种?” “还有,别忘了,你们想要的东西,还在我手里!” 说到契书,许一宁便看向虞寐,契书对虞寐很重要,他不能冲动,可小成他们…… “怕什么,让他们比就是了。你现在觉得他们还小,那是因为你已经二十五了,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比他们还皮呢。” 许一鸣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烟。 他看向小成,却发现这个男孩子愈发深不可测。 他说出赛车的时候,其实很冷静,并不是意气用事。 但他之前看起来,分明对赛车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 他十七八岁的时候也很皮,那时候赛车还不是用汽车,而是用机车。 人家孩子一看就是好学生啊,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赢的。 “小宁,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冲动,人家挑衅几句就没头没脑往前冲。” 所以,三哥你是想说人家胸有成竹,还是自己弟弟没脑子? “喂,小成,你行不行啊?不然还是让童乐上吧。我看童乐开车挺溜的。” 齐嘉也不放心让小成上,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小成体弱多病。 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出事似的。 “哥们儿,别担心,让他去。”童乐一把圈住齐嘉的脖子,“这几年,在这破地方撅着,我还真怕把小成的脾气给撅没了。” 竟然想废掉小成一条胳膊? 要是他们敢废小成的胳膊,小爷就敢打断他们的第三条腿! 真当你童小爷是吃素的了! 出了四九城,咱照样是童爷! “小成哥哥?”林小满知道小成是被那个马涛说她的话给激怒了。 “放心。” 他伸手点了点林小满的眉心。 “等一下。既然是打赌,总该有赌注吧。” 小成还没钻进童乐的车里,倒是乔明远开口了。 “赌注?” 马涛狞笑着挑眉, “我不是说了吗?输了,照样废他一条胳膊。” 工具都找好了,棒球棍一棍子就能搞定。 “我们这边的条件还没提呢。” 乔明远盯着马涛,他印象不深,但也记得有一个姓马的,是个毛料商人。 “你和马荣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 “怎么,你们也想向我爸告状?就你们也想提条件,难道还指望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跑赢我不成?” 乔明远没理他,而是看向林小满。 “丫头,你之前对古玩就挺感兴趣,运气也一向不错,接触过赌石吗?” 林小满眼睛一亮,没接触过,之前还说要去虞城,让大师伯娘带自己去凑凑热闹。 但后来,阴差阳错不是自己没时间,就是大师伯娘那边有事。 两人还约了这个暑假过去,让大师伯娘带自己去长见识呢。 之前听乔明远提起的时候,她就想说自己也想跟着去瞧瞧了。 但没想到,乔明远会主动问起。 “听说过。” 见她眼睛发亮,乔明远勾唇:“有兴趣?” “对啊,听说那玩意儿,从石头里能开出翡翠,能卖出天价呀。” 林小满依旧一副小财迷样儿。 “做梦呢吧。你以为谁都能开出翡翠?”马涛不屑地哼笑,没见识的丫头片子! 他家做这个生意的,他能不知道吗? 赌石,跟赌博没什么区别。 有的人一夜暴富,有的人也能一夜输得连裤衩儿都不剩。 多少人因为赌石家破人亡,他们家虽然做毛料生意,但他爸爸自己都不敢赌,只敢做个中间商。 “说不定我运气好呢?”小姐姐可是有探宝之眼加持的! “你们想提什么条件,赶紧说吧?” “我听说,你父亲弄了一块天价毛料,明天展出,拍卖?” “难不成你想要那块毛料?这我……” “你做不了主?” 马涛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确实做不了主。 如果他敢把这块毛料送出去,他父亲可能真会打折他的腿。 “除了拍卖的,你们可以任意挑三块,免费!” 拍卖的不能动,一动,自家就有可能亏本了。 “十块!” “不行!”十块也太多了。 “十块很多吗?如果我们运气不好,什么都切不出来。”乔明远盯着他,“还是说,马公子连这个主都做不了?” “谁说我做不了主!”马涛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脖子一梗,“十块就十块!” 这个男人说得对,说不定他们挑十块,十块都是废料呢? 有什么用? “小满,你看这个条件如何?” 乔明远之所以没有直接问小成,是因为他觉得小成会跟人赛车,就是为了给林小满出气。 只要林小满满意了,那小成就不会有问题。 林小满对毛料很有兴趣,但还是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小成的意见。 她可没想过把毛料据为己有,就想自己挑几块试试手,剩下的让小成自己挑也是可以的。 小成微微点头,林小满喜逐颜开,也冲乔明远点头。 那边马涛还怕他们不同意,狮子大开口。 一见小丫头片子同意了,还松了口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就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而此时,刘云生终于姗姗来迟。 她知道这边是赛车的点,从来没来过,自己挑了年初刚得的宝马,一来就停在了两队人马中间,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来,再从车里款款而出。 “抱歉,我来晚了。” 这话,虽然是对许一宁说的,目光却扫视了一周,最后落在小成身上。 “小成弟弟,你们也在啊?” “哪里来得女人,别挡路!” 见又是冲着许一宁他们来的,马涛的脸色就很难堪。 “啊,抱歉。” 刘云生朝马涛友好地笑了笑,温柔如水的样子很容易博得男人的好感。 马涛见她这样,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你是马公子吧?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明天令尊在猫儿胡同口有一场毛料交易会吧?我和父亲还接到了令尊的邀请呢。” 刘云生有一个本事,就是认人。 她几乎有上流圈子里每一家人的资料。 对不管见到谁,都能把对方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与人家相谈甚欢。 父亲亲自邀请的人? 马涛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女人的来头,却也知道能被父亲亲自邀请,那就肯定是在圈子里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于是,稍微压下了暴躁的情绪:“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刘。” “刘小姐是为谁来的?” 姓刘?他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也不想无故得罪父亲的客人。 “我只是听说这里在赛车,来凑凑热闹罢了。你们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那刘小姐就站在一边看吧,免得误伤了你。” 说完,马涛就摇下了车窗。 一双眼挑衅般地看向小成。 “乳臭未干的小子,怕得连车都不敢上了吗?” 小成淡淡地瞥他一眼,从善如流地开车门,上去。 “等等!”刘云生看见要同马涛比赛的竟然是小成,脸色就变了。 她以为许一宁叫她来,是他自己要上场的…… “小成弟弟,你怎么会参加这种……”野蛮幼稚的活动。 她把手搭在车门上,想阻止小成与马涛的比赛。 “马公子,小成弟弟年纪还小,他不懂规矩,你何必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不如,马公子给我个面子,这场赛车……” 就这么算了? 马涛肯定不甘心,但应该怎么办呢? “刘小姐,就算我肯买你的面子,人家也未必领情。你何必枉做好人?” 刘云生还没说完,就被马涛打断。 “何况,别说人家还是个孩子,只要硬得起来,那就是男人。是男人,就没有当缩头乌龟,躲在女人背后的道理!” 意思就是,小成如果临时退缩,那就算不得男人了。 他今天要这小子的胳膊是要定了。 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了他的面子,他现在手腕儿还疼着呢! 就算不影响开车,他也一定会报复回去! “可是……”刘云生看向许一宁,“这是你组的局,你怎么能让小成弟弟替你赛车?你这分明是……” 她想说许一宁是报复,因为自己对小成的另眼相待。 “喂,替人家求情之前,也得看看人家是否愿意接受吧?还有,别把屎盆子往本少爷头上扣,本少爷什么时候让别人替我赛车了?” “一个女人家家的不懂就别瞎逼逼。滚一边儿去!” 【172】我们玩的是命 许一宁脸都黑了,这怎么还成他的错了? “怎么说话呢!”许一宁话音刚落,就被自家三哥一巴掌拍脑门儿上。 “刘小姐如果担心他,不如自己上好了。也不是不能替赛,我想马公子也不会为难你的。” 马公子三个字,许一宁说得有些玩味。 在他们眼里,马家只能算是暴发户。 而且,他们家就是靠毛料发家的。 听说马父年轻的时候,无意间买了一块毛料,结果踩了狗屎运,开出了帝王绿,赚了一大笔钱。 从那以后马家就发迹了。 可在真正的豪门眼里,马家就是暴发户,跟他们没法比的。 所以,马家在圈子里,一直为人诟病。 如果不是马父争气,又会巴结人,马家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踩下去。 “那个,我听说,你们赛车,是允许有人坐副驾驶的。我可以坐小成弟弟的副驾驶吗?我还没体会过赛车的刺激,正好趁此机会……” 她心想,自己不能阻止,但如果陪着小成,也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到时候他如果真的比不过,她再为他说话好了。 就说是自己在他车上,干扰了他。 “副驾驶?” 马涛挑眉一笑:“刘小姐如果想体验赛车的刺激,坐我的车就行了。你放心,即便我车开得再快,坐在我的车上都是安全的。” “不像有的小杂种,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小满目光一凛,这声小杂种,不用问也知道说的是谁。 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直接买一个“力大无穷”药水把马涛胖揍一顿。 而小成也听见了这一声,眼睛半眯起来,看马涛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竟然敢骂小成,他惨了。” 童乐对小成吹口哨:“别手下留情,让他知道知道咱们那个圈子是怎么玩儿车的。” 这语气里似乎别有深意,小成只目视前方,左手微抬,对童乐做了个“ok”的手势。 刘云生还想上小成的车,可小成根本不搭理他,许是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出丑,只好退了一步又有点无奈地道: “那好吧,我知道你是怕我有危险。不过,小成弟弟,你自己也千万要小心。咱们比赛第二,安全第一。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妈的,这是智障吧? 林小满好像掀开刘云生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构造。 她随时随地都在散发自己的雌性魅力,却不想,在人家眼里,小成都还未成年呢。 勾引未成年? 脑子不清醒吧! “小云阿姨,你能别自说自话了吗?你这样说笑话,很影响小成发挥的。” 说笑话? 刘云生脸色难看了一瞬,童乐的意思是,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笑话吗? “小乐,看你说的,我只是担心小成弟弟。”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你整得跟乌鸦嘴似的,谁在人家比赛还没开始之前就暗示人家会输啊? 刘云生好像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戏演得有些过了,有些歉然地看向小成。 可小成压根儿就没看过她一眼,也接收不到她的信号。 倒是马涛,自以为这是刘云生肯定了他的实力,还夸夸其谈:“刘小姐放心,我不会让这小子输得太难看的。” 呵呵,输得难看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童乐盯着马涛,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两边各出了一个人,拿了赛车旗,挥舞着,一齐给出开始的信号。 两辆车同时启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小成哥哥加油!” 林小满难得像个小迷妹似的双手放在嘴上,做喇叭状对着跑道大喊。 在跑车的轰鸣声中,小成是不可能听见她的声音的。 不过,也没谁会在意。 现场的人,都各种嚎叫,除了双方比赛的人,自然还有经常来玩的围观群众。 不过,大家得知小成根本没赛过车之后,都把赌注压在了马涛身上。 马涛与许一宁的车技五五开,算是业余选手当中比较厉害的了。 马涛擅长横冲直撞,而许一宁更擅长耍帅,双方都还有一些固定粉丝。 而小成……他更没章法,开出去就朝马涛的车头上别。 马涛差点躲闪不及,一个方向盘打死,差点把自己的车搞翻了。 “卧槽,这是哪里来的小杂毛,车开成这样!到底会不会……” 骂到后面,马涛直接没声儿了,额头开始不停地冒汗。 他想起来了,国外有一种赛车,赌的不是钱,是……命! 小成脸上表情都没有,故意别了马涛一下,见把人吓住了,嘴角微勾。 他是不喜欢赛车,但童乐的赛车是他教的。 而他自己,是在国外学的。 那一年,他才十岁,家里没有遭遇变故,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 “别担心了。”童乐揉了揉林小满的脑袋,“你小成哥哥连坦克都开过,你还怕他开不了赛车?” 啊? 林小满没反应过来。 但随即又想到小成神秘的身份,加上他平常干净利落的作风。 开坦克,倒是很有可能。 大院儿子弟嘛,总会有几分特权的。 林小满不禁想,如果把赛车换成坦克,两辆坦克在赛道上横冲直撞呢? 那刺激,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赛车,除了技术,比的就是心态了。 这样一想,她对小成就有信心多了。 童乐的声音不大,但就站在他们旁边的乔明远和许一鸣还是听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河边的步道走。 “听见了吧?” “据我所知,那个成家……” 许一鸣朝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乔明远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小心。 也不是什么机密,不可说。 只要他们不主动泄露小成的踪迹,没人会故意找他们麻烦的。 何况,成家一直坚守的就是保家卫国的信念。是值得让人佩服的家族,和那些从根子上就开始腐烂,还自诩权贵的家族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不是,我们反正也不会跟他产生利益冲突。成家这几年也遇到了麻烦,加上,七年前,那对夫妻出事。成家至今没找到凶手,估计还在查。” 许一鸣嘴巴张成了个“o”型,他没想到京城那边水那么深。 “难怪你哥不让你回京。把你放在外面,给你选择权,既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也是退路吧?” 乔家深陷泥潭,所以乔明远才会这么急迫地想在麒省打下一片天。 “家里的选择,多半都是为了孩子。”乔明远微不可见地点头,又吸了一口烟,吐出一长串烟圈。 “他们家让他出来避祸也是对的。京城那边传的是孩子因为父母受到刺激,身体不适,送出去休养了。化名为暗,护住最有希望的子弟,成家败不了。” “他藏得也够深的,但童乐说他开过坦克。” “外放并不代表就是流放,该教导的,人家会不让人教?” “这边又不是没有场地。” 狼崽子,不可能真养成小绵羊的。 成家就算再护犊子,也不会自掘坟墓,把一群狼养废了,那家里败落得只会更快。 树大分枝,明面上培养一个,暗地里再训练一个,这不是障眼法,而是人家留的后手。 “之前传出来的消息,都以为是他身体不好,所以被成家放弃了。现在看来,人家家里指不定怎么重视呢。” 否则,能把消息封锁得这么死? 这一藏就是好几年,一次都没回过京城。 “未必就是没回去过,说不准的。你看着吧,这位是个狠角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京城那边怕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三足鼎立的局面摇摇欲坠,我们这些小虾米,还是在外面打打天下就算了。那一片,猛兽撕咬抢地盘,太凶残了,实在不适合我这种食草系柔弱小绵羊。” 许一鸣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乔明远,完全不明白这家伙装什么逼。 都是狼,装什么羊?谁不知道谁啊?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要替小满妹妹要那个赌注?你该不是在打我小满妹妹的主意吧?这我可第一个不答应!” “我这边,第一次去缅国,有大佬帮忙。是挑了一批不错的原石,可我不是次次都能请得动人家的。我想自己培养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出来。” 乔明远苦笑,换了个姿势,放松了一瞬。 “缅国那边,竞争极其激烈,如果没有靠得住的专家,分分钟赔光所有。” “你手底下不是招揽了一些……” “还不够!我听缅国那边有个说法。”乔明远顿了顿,“他们说,翡翠是有灵性的,有些人天生亲近翡翠,是被上天眷顾的人,他们能比别人多三分气运。” “所以你才执意要找到董逍,因为他是被眷顾的人?” 这个说法,许一鸣是不怎么相信的。 “你别不信,有的东西,是真的需要天赋的。就算不是气运,那也能称之为天赋。天生对翡翠的感知就比别人强。我如果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帮手……” 乔明远脸上带了忽明忽灭的野心, “我手底下的版图可以再扩张一倍,毫不夸张地说!” “董逍不是也曾经赔光了孙浩的钱?他赌石不一定擅长吧?听说会探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这你难道不明白?如果不是他恰好精通赌石,怎么能让孙浩血本无归?” 许一鸣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 “你说得对,进那么多货,不可能颗粒无收。能让孙浩一块翡翠都开不出来,这恰好证明他赌石的眼光独道!” 这是反向证明嘛。 能百分之百赌赢,是一种本事。 但能百分之百赌输,何尝不需要眼光? “可惜,他做得太明显了。手段稚嫩,还有些冲动。” 不然,不会被孙浩察觉。 “他估计是想给孙浩来个釜底抽薪,结果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孙浩这个人,在嘉市驻扎了半辈子,俨然已经混成了地头蛇。他肯定忍受不了自己被人这么摆一道,董逍这人,有勇无谋。有能力,却未必就聪明。可惜了……” 这样的人,原本最好驾驭的。 有勇无谋吗? “董四爷?” 聚源饭店的包厢里,狂放不羁的男人一手大剌剌地搭着椅子边缘,一手搂着美人。 他身后还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个保镖,时刻保持着警惕。 而对面,坐着的另一个人,看身板,挺壮实的,也生得浓眉大眼,可惜就是皮肤太黑。 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袍,手摇纸扇,看起来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孙老板约在下吃饭,董某真是受宠若惊。不敢当孙老板这么称呼,叫我董四就好。” 就见对面的董四爷笑了一下,眼角露出一道狰狞的疤来,生生改变了他的气势。 “我也是好奇,古玩街出现了个奇宝阁,据说专门做中间商?” “别人想要什么奇珍异宝,奇宝阁都能为之寻来?” “也不是都能,我们是有条件限制的。” “如果我说,我想要一件青铜器呢?” “孙老板手上还能少得了宝贝吗?” 青铜器这种物件,我去哪里寻? “呵……我手上的宝贝当然多。但就是想要董四爷手里的呢?” “听说,董四爷有一手好本事,过你手的东西,从来不假,所以奇宝阁做的鉴定,就没有打了眼的。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见识一下四爷的本事?” 孙浩一边说,一边伸手漫不经心地在女人胸脯上揉捏,毫不顾忌还有外人在场。 女人穿着一件低胸短裙,面色惨白,也不知道是脂粉太厚,还是被孙浩下流得动作给吓到了。 见董四爷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他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董四爷莫不是看上了我养的家雀?” “你恐怕不知道,我这家雀,曾经也是只小野猫呢。这还是我从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手里抢过来的。一个连女人都输出去的男人,你说,他是不是很没用?” 董四爷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紧,随即,就是混不在意地一笑。 “既然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这样的男人自是不要也罢。孙老板厉害,这位小姐能留在你身边,是她的福分。” “只怕我这小雀儿,若是听见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也如你这般说,该伤心死了吧?” 说着,他又重重地捏了一把手中的软肉。 女人发出一声痛呼,眼泪一滚就出来了。 【173】孙浩试探,赢了 “看看,说她伤心,还真伤心了。”孙浩一阵大笑,又像是低声在哄女人,“哭什么,董四爷又不是你的逍哥哥。即便——” 他故意看着董四爷,一字一顿道: “他们都姓董!” 他说完,就立马抬眼看董四爷反应。 “你说是吧?四爷?” 孙浩目光一瞬也不移开,董逍却没有被他看得半分不自在,也没有被拆穿了身份的慌张。 反而笑着道:“哦?那个没出息的男人也姓董吗?看来,我这个姓挺普通的啊。我还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呢!” 董逍漫不经心地捏着一个酒杯,手上的劲道加大,直接把酒杯捏出了裂纹。 孙浩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所以也没注意到。 “是啊,都姓董,那小子和你确实不能比。只是,他对古玩,也颇有几分心得。这倒是巧了。” 是啊,太巧了。 女人含着泪的眼也楚楚可怜地看着董逍,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不,不可能的。 两个人这么巧合都姓董,都会鉴宝,可为什么长得不像呢? 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这很奇怪的。 “那确实有点巧。不过,我若是他,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也没脸活下去了。” “是啊,没脸活下去,改头换面倒是可以。” “我听说,那什么高丽国,整容技术发达,说不定那董逍没脸见人,又换了一副面容回来报仇呢?” “四爷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他的仇人是孙老板吗?”董逍反问。 董逍锐利的目光落在孙浩身上,竟让他有种被人扼住了咽喉的感觉。 “是我又如何?” “那如果我是他,就会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卵击石,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既然已经输了,那不妨远走他乡,永不回头。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着,董逍还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吃进嘴里。 只是,摆在他面前的几盘菜,他一口没动,反而是孙浩面前的,似乎令他更有食欲。 “怎么?四爷面前的菜不合胃口?” “猪肘子油腻,红烧肉太软烂……我几乎不怎么吃猪肉,孙老板可能不知道,我老家在北方,我们那里的习俗,不吃猪肉。” “不吃猪肉?” 孙浩有一瞬间的愕然。 到底是把习惯都改了,还是他真的认错了人? “哈哈,其实这些年在外面闯荡惯了,也不是没吃过。只是能忌口的时候就忌着,但有时候嘴馋了,也会忍不住尝尝。” “我们那里的人基本上已经汉化了,还能维持原来的饮食习惯的,基本上都是老一辈的。而且,我曾经上街乞讨,那个时候,能有吃的就不错了,管它是猪肉还是什么。” “就连老鼠肉,饿狠了,我也吃过!” 说着,他比了个手势:“这么大一只的老鼠,大约有一斤重,我和七八个人抢,最后抢赢了。那滋味儿……” 孙浩被他说得浑身一个机灵,太他妈恶心了! 这人真不是董逍吗? “那你以前的日子还是挺不容易的。既然老弟不吃,那我就让人撤下去,换你喜欢的来?” “誒,不用那么麻烦。”董逍摆摆手,“孙老板面前的菜色就很不错。” 孙浩面色一僵,是说他面前的菜不错,还是说他自己就喜欢吃别人碗里的饭呢? “哈哈,我最近血压高,医生老是让吃素,少吃肥肉。这不,我特意点了鱼肉和素菜。” “应该的。” “我就知道,老弟是个好说话的人。来人,把四爷面前的菜撤下去,换了素的来。” “各民族的饮食习惯不同嘛,我们应该尊重。” “就是不知道老弟是哪个少数民族?” “小民族,不提也罢。” 董逍摆摆手,张口就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是董某初来乍到,早就应该上门拜访的。这一顿饭,要请也该我请,待会儿孙老哥可别跟我抢着买单。” 既然他都叫自己老弟了,董逍也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你买什么单呢,说起来,以前那个穷小子,连欠我的钱都还不起,还欠了卖身契。若不是他拿了女人抵债,我到现在都不会放过他。” 他的话音刚落,女人原本夹菜的手就抖了一下,她原本是要给孙浩喂菜的,滚烫的菜一下子跌落到孙浩的裤裆上。 孙浩噌地一下站起来,抡起手就是一巴掌,把女人打得半边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还见了血。 “贱货!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穷小子?你可别忘了,是他把你送给我的!” 董逍垂在桌下的手死死握成了拳,他怎么可能把小艾送人? 明明是他抓走了小艾,拿小艾逼迫自己就范! 手心都掐出了淤血来,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董逍眉头一松,走出去接电话的同时,还和孙老板说了一声抱歉。 直到看见董四爷的背影完全消失,孙浩才伸手抚上小艾的脸。 “疼吗?” 小艾半边脸肿得老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不疼。” 早就习惯了,怎么会疼。 “认出来了吗?他是不是?” “我……” 董逍很快回来,脚却没踏进包厢。 只对孙浩弯了弯腰,做了个抱歉的姿态。 “实在不好意思,孙老哥,咱们改天再续,我手下惹了点麻烦。” 被请进了警局,这麻烦可不小了。 “麻烦啊?你老哥我在这一片儿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如果你处理不了,别忘了给我来个信儿。” 孙浩一派好说话的样子,董逍再三说着抱歉,去楼下前台结了账。 “咦,你小子怎么回……” 酒楼的老板抬头,看见董逍,张口就道。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老板,楼上3号包厢,再上两瓶酒,今儿个我有事提前走了。麻烦您送两瓶好酒上去和孙老板赔罪。” “孙什么?” 他没听错吧? 这两人,怎么可能搅和在一起? “老板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放心吧,我不会赖账的。前头奇宝阁就是我开的,我姓董,在家排行第四。家里人都叫我董四郎。” 他的声音不大,但刚好够楼上走廊能听见。 “哦,哦!好的。前头奇宝阁的董四爷是吧?这名头我听过,了不起的大人物啊。竟然能和孙老板做朋友。” 老板像是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般地接了话,还朝董逍竖起了大拇指。 董逍付了账,人就往酒楼外走了,而楼上走廊转角露出来的那片衣角,也随着董逍的离开而消失了。 “怎么样?” 偷听的人回到包间里,孙浩半靠在椅子上,双腿搭在小艾腿上,小艾正在给他捶腿。 “没什么异常,酒楼的老板似乎也不认识他。” 孙浩面色阴沉,看得出来,他因为没有试探出董四爷到底是不是董逍,很不高兴。 “老板,要不要我直接……”手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眉眼都带着阴狠。 “就知道打打杀杀,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连打打杀杀都和我们无关,何况是杀人!” 孙浩把手下劈头盖脸的教育了一顿。 而此时的董逍,匆匆赶回奇宝阁,奇宝阁里出现了两位制服警察。 “我们接到举报,奇宝阁涉嫌文物造假。” “两位警官,这不是说笑吗?我们奇宝阁做的可都是遵纪守法的生意。” 董逍先是给两人递了烟,又亲自为他们点上。 “警官,举报的人有证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同行陷害我们奇宝阁。我知道,奇宝阁自开张以来,做的都是实在生意,断了某些人的财路……” 说着,他令让把奇宝阁的门关上,然后再看向二位警察时,彼此都有了笑脸。 “四哥,不瞒你说,你还真猜对了。如果不是你本来就跟我们商量好,让我们来一趟,其实我们也会过来。” “真有人举报我?” 董逍手里的烟燃出一截烟灰,他却一口没抽。 “可不是吗?不过,人家不是举报你文物造假,而是文物走私!” 走私啊?董逍眉头微动,这跟小老板猜测的倒是分毫不差。 “所以,这些跟小满丫头有什么关系?” 许一鸣觉得,二乔好像有些急功近利了。 难不成还指望小满一个小姑娘被他培养成赌石专家? 那丫头才几岁啊。 “你难道不觉得她很特别吗?” 乔明远知道这会引起许一鸣的不满。 他一直对那小丫头照顾有加,不想让那丫头牵扯进来。 可一个人如果真的有天赋,那就不该被埋没,那完全就是一种资源浪费! “有什么特别的,不都是一张嘴巴两只眼睛吗?” “你别抬杠。我就不信你看不出她的运气比寻常人好。” 运气这种东西,是天生的。 如果可以,他还希望他比别人运气好,那他肯定花很多功夫去学赌石。 根本用不着去到处挖掘人才。 “哪里就比常人好吗?” “你忘了吗?明青花就是我帮你从她手里买回来的。” 如果不是林小满关键时刻愿意拿出那只青花碗,那许一鸣就要在私人拍卖会上出大丑了。 不仅是出丑,他还无法像现在这么顺利地打开嘉市的市场。 “她那只是……” “运气好,不是吗?”乔明远把他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是啊,如果不是运气好,怎么会遇到被造假的人阴差阳错卖出去的真品给买了回去呢? 而且,还只花了五十块。 那简直就是白赚了两千五百万呐! 他还听说,钱老之前从小丫头手里收了一支金簪。 那金簪镶嵌了一颗红宝石,价值不菲。 据说,那是小丫头掉河里的时候捡的。 这样的运气,你还能说她不好吗? “可是,她还是个孩子,对赌石更是一窍不通。” “我又不是让她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就放心吧!” 乔明远拍了拍哥们儿的肩膀, “如果她不愿意,我不会强迫她的。也不会赶出揠苗助长的事,一切都看她自己。” “而且,这一次,正好是个试探的机会。” “如果她真的能从十块毛料里赌出翡翠,那她自己未必就不会生出这方面的心思。” “你可别忘了,赌石这一行本来就是暴利。” 但也可以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这话,许一鸣没说出口。 反正他现在怎么劝,二乔都已经盯上了小满。 倒不如随他去,反正有自己看着,二乔也不至于很过分。 两辆车始终是紧咬着,小成赛车技术,确实谈不上绝佳。 但如果比那股子狠劲儿,马涛绝对比不过他。 此时马涛后背都湿透了,在第一下差点被撞了之后,他内心深处就怂了。 每次眼看着要追上小成的车,他都不敢加速,下意识地在放着小成故意给他来那么一下。 直到最后跑完一圈儿,到终点,他和小成的车距始终都保持着安全范围。 巨大的摩擦声,伴随着一个大大的漂移,玛莎拉蒂率先到达了终点。 小成从容地下车,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与马涛的满头大汗,双腿颤抖比起来,他简直就像是刚刚散步归来。 “小成哥哥,太棒了!” 林小满跑过来,一下子扑进小成怀里。 她现在心都还扑通扑通狂跳呢。 一方面在替小成担心,另一方面又是激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在这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了。 男孩子在赛车的时候,真是帅得让人合不拢腿啊! 特别是像小成这样,有百分之百长相加持的。 那些花痴女人只比林小满慢了一秒,就一窝蜂涌向他们。 若非小成冷着一张脸,这时候投怀送抱的女孩子估计都要叠成罗汉了。 “哇!哥哥你好帅啊!” “哥哥太帅了,给我签个名吧!” “从此以后我的偶像就是哥哥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什么哥哥? 这些花痴女好多都比小成大吧? 怎么好意思叫人家哥哥? “帅哥,签名签名,给我签个名。” 一个短发女孩突出重围,差点把笔戳到小成脸上来了。 关键是,她穿着极短的t恤,想让小成把名字签在她的腰间。 这简直…… 这种粉丝见到偶像的场景,让林小满有些措手不及。 她被人踩了一脚。 “嘶……” 【174】进局子了 “怎么了?” 小成皱着眉,围过来的一群女人,让他感到呼吸不畅。 加上听见小满呼痛的声音,更是让他不悦。 “脚被人踩到了。” 正好,那个踩她脚的就是那个非要让小成签名的短发女孩。 小满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动作被小成发现了。 小成凉凉地看过去。 “帅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给我签个名吧。” 短发女孩不仅没发现小成的不悦,反倒是她自己很不爽。 这小女孩是谁啊? 仗着自己年纪小,就往帅哥怀里钻,真是不要乱! 她伸手企图把小丫头从帅哥怀里扯开,结果还没碰到人,就见帅哥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与此同时,朝她开口,吐出一个字: “滚!” “你!”短发女孩显然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会让自己滚。 “你竟然凶我!” 作为偶像,怎么能凶自己的粉丝呢? 何况,她那么喜欢他! 长得帅,赛车技术又好。 把马涛那个尾巴翘上天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可他不应该讨厌她! “喂!姐姐。你踩到我们家小满的脚了,没听见她都疼得叫出声来了吗?” 短发女孩还想往前挤,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领。 她一回过头去,就见一个娃娃脸小帅哥出现在自己面前。 咦,这是和那个帅哥一起的! “我又不是故意踩她的,谁让她挤到最前面,还往帅哥怀里扑!” “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你理直气壮踩人的理由!” “那又怎么样?就她小小年纪就知道扑男人,长大了还不知道……” “你有意见?” 小成把林小满先塞进车里,这才抬眼看短发女孩。 短发女孩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寒。 “我……”她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辩解的话。 她其实就是故意踩那丫头的,没想到她这么不识趣。 被踩了不但不知道往旁边挪一挪,还直接和帅哥告状。 实在可恶! “给她道歉。” “凭,凭什么?”短发女孩眼睛都红了。 帅哥刚才对那丫头说话的时候还挺温柔的,对自己好凶啊! “不道歉?” 小成看向童乐,童乐会意,大拇指摩挲着嘴角,痞痞的笑。 “美女,不道歉也没关系,小爷我呢,其实也不喜欢那种轻飘飘的道歉。直接踩回来,应该比较过瘾吧?” 还有这种骚操作?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原本挤过来就想多看小成一眼,想要他签名的人都惊呆了。 “不过是被踩了一脚,你们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我们也是因为喜欢他,才会想近距离看自己的偶像。你们这样对一个女生,就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在这条道上赛车的,看赛车的,其实除了小混混,绝大多数还都是纨绔子弟。 女孩子们也不是家里全然没有背景的。 如果被她们联合抵制的话,他以后再出现在这一片赛车,听到的就不会是加油声,而是一片唏嘘了。 “为了接近偶像,故意踩我们家妹妹,你们还有理了?再说……” 童乐去掰小成的脸,让他正脸面对大家。 “你们喜欢的不就是这张脸吗?怎么不问问,人家稀罕你们喜欢吗?” 烦死了,一个女人就跟五百只鸭子似的,吵吵嚷嚷的。 童乐他们这个年纪,其实正是二的时候,他根本不稀罕女生的追捧。 生在他们那个圈子,就算不勾手,也有大把大把的女人趋之若鹜。 从小到大,童小爷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的喜欢。 你给他个女人,还不如陪他打一盘游戏来得让他高兴。 “小乐,你怎么能这么说?” 刘云生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不顾形象地往里面挤。 但却是躲在后面,把发生的一切都纳入眼底的人。 眼见着双方产生了矛盾,她才挤到前面来当和事老。 “女孩子们欣赏小成,那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帅,还因为他车技好嘛。”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车技好了,他就是不怕死! 就算开坦克都敢和别人硬碰硬! 其实,就是和马涛打了个心理战,没见马涛那家伙还在旁边双腿打颤吗? “那又怎样?”童乐越来越烦刘云生了。 有没有眼色,这时候凑上来? 为这群花痴打抱不平吗? “这样吧,我替这姑娘向小满妹妹……” “行了,你替什么替?你谁啊?” 童乐直接打断她。 刘云生还想说什么,小满已经从车窗探出头来。 “童哥哥,走了。” “小云阿姨,你不是为了一宁哥来的吗?马上就轮到一宁哥赛车了。好歹也是你的相亲对象,你不去给他加油吗?” “对对对,小云阿姨还是去看着自己的男人吧。你知道小明的奶奶为什么活到了九十九岁吗?” “为什么?”刘云生虽然心里气得快爆炸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说着,童乐把她掀到一边,也麻利地钻上了驾驶座。 齐嘉这时候才从女人堆里挤出来,也猫腰钻进副驾驶。 其实不是林小满急着要走,而是刚才许一鸣给她打电话,让她先走的。 她是不知道,他们几个人刚走,许一鸣就给警局打电话,把自己家熊孩子堂弟非法赛车的事抖了出去。 警察也来得非常及时,与此同时,还有许一鸣安排的记者。 小记者好死不死拍了大量的照片。 刘云生当时正坐在许一宁的车里,因此她也只能跟着一大群人一起进警局喝茶。 警局那边有孟队压着,谁都不敢让他们打电话叫人,一个个在警局都关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从警局放出来的时候,新闻的头版头条就是他们了。 “纨绔子弟,滨河路飙车进局子,二世祖携美同行,美女竟然是近几年在青城声名鹊起的鉴宝师刘云生!” “美女鉴宝师陷深夜飙车门,是家教问题,还是沾染了纨绔子弟们的通病?” “青城大学美女研究生参与非法赛车,与平时人前形象判若两人,本性暴露!” “……” 每一份报纸的头条都是他们,侧重点都是刘云生。 这让刚刚收到女儿进警局消息的刘宗明气愤难当! 小云一直善于经营自己的名声,没想到会在一夜之间功亏于溃。 到底是谁在和刘家过不去? “小姐,先生在书房等您。” 家里的保姆看见刘云生回来,战战兢兢地道。 “爸爸他……” 这件事确实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自己不论怎么辩解,根本没参与非法赛车,可警察就是不相信她,也不答应她回家,她能怎么办? 她一气之下想找律师,结果今儿早上人家又放人了。 让她肚子里憋着一股子邪火都没处发。 “阿姨,我爸很生气吗?” “是,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 她一个做保姆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今儿个一大早先生在客厅看报就突然勃然大怒。 之后他就把报纸拿进书房了,吩咐了自己等小姐回来,让小姐直接去书房。 她心里还想着,难道是因为小姐彻夜未归,所以先生才发那么大的火? 也不对呀,小姐平时也经常不回家住,先生和太太在学校外面给她买了一套小公寓,自己还去送过吃食。 保姆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做保姆的,只需要安守本分就行了。 主人家的事,少听,少看,多做。这才是保姆生存的法则。 别看阿姨是乡下来的,在城里做了好几年的保姆,到底还是摸出了一些门道。 “爸爸,我回来了。” 书房的门是打开的,刘云生对着里面喊了一句。 “您有什么事,等我先去洗个澡过来再谈好不好?在那地方待了一晚上,真够晦气的!” “给我滚进来!” 刘宗明的语气很差,刘云生一下子住了嘴。 原本还想撒娇两句,为自己辩解一下,这时候却只能顺着父亲的话走进书房。 她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刘宗明书桌上摆的那一堆报纸。 每一张的头版头条,都有自己的影子。 “爸爸,您听我……”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被打了一巴掌。 刘云生瞬间愣住了,捂住自己的半边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看看这些报纸上都报道了些什么!” 把报纸往女儿脸上一扔,刘宗明直接无视了她的满脸委屈! 精心培养多年的女儿,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名声,就这样毁于一旦,还被人写得乱七八糟的,他是肺都要气炸了。 “这些报纸怎么都乱写!我根本都没参与赛车。是许一宁约我去看他赛车!” “报纸上怎么没说他?是不是他搞的鬼?” “他为什么要搞鬼?你见过自己把自己搞进警察局的?” 刘宗明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家女儿。 平日里教她的都白教了! “因为……” 刘云生不说话了。 如果她说,是因为昨天相亲,自己告了许一宁一状,他伺机报复。 爸爸一定会认为她是推卸责任。 “你以为一个常常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的纨绔子弟的料大众喜欢看,还是一个原本温婉优雅的名媛千金,实际上却参与非法赛车,所作所为与平时大相径庭关注的人多?” 这下好了,刘宗明借口都替别人找好了。 他根本就没往许家人身上想。 是个人都干不出把自家孩子往警察局里送这样的事儿。 只可能是,有人煽风点火,走漏了风声,故意把话题往他女儿身上引。 而这个人,肯定和刘家有仇。 “是不是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我怎么可能得罪人!”刘云生立马矢口否认。 她不觉得自己平时会得罪人,却不知道,她这高傲的性子,早就得罪了一大帮人了。 “爸爸,我平时是不可能得罪人的,你明知道,我从不与人争执。” “那就可能是冲着我来的,或者……鉴宝大会!” “不过,你也不要掉以轻心,你虽然不会主动去得罪别人。但很有可能你的优秀,让有些人产生了嫉妒心。” “都是爸爸的教导。”刘云生早就习惯了拍父亲的马屁。 说起这样的话来,那叫一个顺口。 “你的导师,还没推荐你进文物研究所吗?” 刘宗明忽然皱起眉头。 “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竞争者做的?省文物研究所的名额只有一个,你的名声坏了,学校万一不推举你,反而选了其他人……” “不行,你必须拿到省文物研究所的实习名额!” 让女儿进省文物研究所,是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他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实习名额应该不会有变化的。唯一有与我竞争资格的是我师兄……” 她现在读研二,师兄研三,师兄也是老师最看好的人。 可那又如何? 她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一想到师兄,刘云生就接到了来自师兄的关怀。 “爸爸,我先接个电话,是我那个师兄打来的。” 刘宗明自然知道女儿说的是谁,于是点了点头。 “喂,师兄?” “小云,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跟那些纨绔子弟走到一起了?导师看到消息了,他很生气,但你放心,我帮你和老师解释了,说你肯定是被人拉去的,不是自愿的。” “你平常是什么人,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不过,师妹,你和那个许一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刘云生只说了三个字,电话那头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好不容易等师兄那头说完,刘云生才带着哭腔道: “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只是我妈妈和他妈妈是好朋友,所以硬想着撮合我们。因为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见面发生了点不愉快。所以……” “所以他就强迫你去看他赛车?” 没等刘云生说完,师兄在那头已经自动脑补了剧情。 我可没这样说,是你自己这么猜测的。 “对不起,师兄,让你担心了。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进警察局,被迫在里面待了一整晚,我好害怕。” 柔弱的女孩子嘛,这个时候应该哭的。 刘云生面无表情,声音却始终带着哭腔。 这演技,就算进娱乐圈,也能演个恶毒女配了。 “什么?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关了你一整个晚上!岂有此理!” 【175】名声毁了? “我都是被许一宁他们连累的,师兄,你帮我和老师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参与赛车。我自己开车都开不好,怎么敢去赛车呢?” “你放心,老师这边有我呢。你要不要请两天假?你受了惊吓,在家休息两天安安神也好。” “那就多谢师兄了。” 最后挂掉电话,刘云生脸上才露出了一丝自得的微笑。 哭什么的,仿佛根本没在她身上发生过。 刘宗明全程听着女儿撒谎,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的女儿,不可能连一个男人都驾驭不了。 “我会想办法和外面解释,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连累的。” “但是你以后,不许再跟许家那个小子来往了!” “什么不许跟许家小子来往?一宁不是挺好的吗?” 刘母才睡醒,穿着真丝睡衣从卧室里刚出来,就听见自家丈夫说许一宁的坏话。 之前她和许家二夫人交好,不也是这男人积极支持的吗? 现在怎么又成了不许来往了? 她可是在许夫人面前说了自己女儿无数好话,才让许夫人对自家女儿产生了好感,进而提出两家儿女相亲的。 “好?他害得我多年的心血差点功亏一篑!” 什么功亏一篑。 一个大男人把女儿往交际花方向培养,还洋洋自得。 刘母好歹曾经是京城的名媛淑女,自是看不上刘父这一套。 但他非要这么教导女儿,她也只好撒手不管了。 随他去吧,反正把女儿教成什么样,都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干的好事。 “发生什么事了?” 刘母心里这样想着,又看向刘云生。 “你怎么回事?头发乱糟糟的,妆也花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女孩子一定要活得精致吗?你这个样子,是才从外面回来?昨晚去哪儿过夜了?” 刘母确实是不怎么管孩子的。 她这一生,嫁人之前全靠娘家,嫁人之后全靠丈夫,活得潇洒得很。 十指不沾阳春水不说,连孩子也不怎么管。 如果不是刘宗明非要孩子,她可能连孩子都不想生。 生完孩子身材容易走样,生的时候又疼,生出来还要教养,多麻烦啊。 “你自己看!” 刘宗明扔了一份报纸给妻子,对她,已经连生气这种情绪都没有了。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妻子就是个千金小姐形象。 每天睡到自然醒,从来不会说早起亲自为丈夫孩子准备一顿早餐。 睡醒了就洗漱下楼吃早饭。 吃完开始在她那张脸上整事儿,整完她那张脸,就该吃午饭了。 如果她午饭约了人,那就立马出门。 如果没约人,下午也一定会约人逛街或者打麻将。 要么就是去做美容啊什么的。 反正,每天都不务正业。 如果不是他当年需要借妻子娘家的势,后来她娘家式微,又出了个出身不错的侄媳妇,他真不敢保证自己能忍到现在。 “这许一宁怎么回事?怎么会带你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你自己也是,不长脑子的吗?他叫你去你就去?赛车?不过是一群纨绔子弟彰显个性,来引起别人注意的玩意儿。” 刘母把许一宁骂了一阵,又数落自己女儿不长脑子。 一向觉得自己脑子非常好使,甚至聪慧过人的刘云生,对于刘母的话基本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和她爸是一国的,觉得妈妈什么都不懂,就知道瞎捣乱。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自家妈妈办过一件靠谱的事儿。 “许一宁真这么糟糕吗?不过,既然事情都闹开了,不如我们借此机会和许家二夫人谈两个孩子的婚事好了。” “他既然连这种活动都邀请你了,恐怕也是对你有意思吧?” “妈!” 您这是捣的哪门子的乱? “干嘛,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刘母摸了摸耳朵,“我不是一直跟你说,做淑女,要温柔,不能大声说话吗?” “跟自己妈妈说话像吵架似的,你以后怎么出现在上流圈子里?” “妈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摆正态度,坚决否认我跟赛车有关,而不是为了以此为条件和许家谈婚事!而且,许家那个儿子,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他能做什么?他……” 她想说,他就跟您一样一无是处。 说到一半,话就转了弯,看向她爸爸:“他要是有我爸一半的本事,那我二话不说就嫁了!” “你爸的本事?” 刘母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不就继承了你爸的本事吗? 刘宗明被女儿夸得有些飘飘然,见老婆表情不对,立马补充了一句: “你爸爸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求娶了你妈妈做媳妇。” “对对对,爸爸的眼光最好了。” 这是哄着我妈玩儿呢吧? 刘云生心里不屑,面儿上还得附和着父母。 刘母听了刘父的话,张了张嘴,到底一个字也没再说了。 她已经后悔了。 后悔选了这么个没家境没背景又没眼界的男人。 她是见过许一宁的。 纨绔子弟的毛病,身上是一大堆,但胜在他有一个好家庭啊。 像他这样的人,只要不染上那些恶习,这一辈子的日子过得不会差的。 女儿如果想轻轻松松过日子,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这个女儿养得和她爸爸一样,心比天高! “三哥!你昨晚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故意提前走了?你看看这报纸,都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我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报纸上的矛头又不是指向你,你着急什么?” 虽然不是指向我,但我昨天在警局里待了一整晚啊。 听说,还是孟川他堂哥的特别关照! 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容易吗? 在外面玩玩都要被管着,好不容易脱离父母的魔掌吧,还有什么亲哥堂哥表哥的! 就不能宽容宽容,做彼此的天使吗? “那倒也是,蹲一晚上如果能摆脱刘云生那个花痴女,也算值了。” “你是不知道,她看小成那眼神,都快贴人家身上去了。人家还是个孩子啊,她也下得去手!” “我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先是把我骂了一顿,然后不逼我跟那花痴相亲了。” “哦?” 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许一鸣拉开衣柜,琳琅满目的各色西服出现在了眼前。 他在挑衣服,今天跟二乔,小满妹妹他们约好了在猫儿胡同见的。 “你不知道,我妈说,别让我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你说,她哪里像好人家的姑娘了。就会欺骗长辈!” 许一鸣已经选好了一件蓝色西服,一边扣扣子,一边开口。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撕人假面这种事,做一次,大家未必相信。但再做两次,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那倒是,这一次打破不了她在长辈们面前的形象,总有办法……欸,等等,我怎么觉得,昨晚匿名举报那事儿,像是三哥你的手笔啊?” 许一宁才是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是谁的手笔重要吗?关键是能帮到你。” 摸了摸堂弟的头,许一鸣站在镜子前面整理领带。 顺便看了一下手表:“你想不想跟我去见世面?如果不去,我就要走了。” “去,去去去,当然去!” “不对,真是你干的啊?” 难怪当时走得那么急,感情背后告黑状去了? “是我,我可是良好公民,看见一群人非法赛车,顺手举报一下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在小成他们赛车的时候就举报啊? “有你这种把亲弟弟往警察局里送的良好公民吗?” “当然!不是还有个为了管教弟弟,直接下令让大家都不许联系家人的孟队吗?” “你竟然和孟川他堂哥狼狈为奸!” 许一宁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家堂哥。 “你们简直是,”他生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简直是禽兽啊!” “谢谢夸奖。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自己,我下楼取车。” “喂,我还要洗澡洗头,五分钟哪里够!” 可五分钟之后,楼下准时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许一宁跌跌撞撞地从楼上俯冲下来,头发都还在滴水,他手里拿着毛巾,在汽车开出别墅的最后一秒爬上了车。 “你就穿成这样?” 抽空瞥了堂弟一眼,许一鸣嫌弃地皱眉。 二十五岁的人了,t恤配休闲裤,再叫上刹一双拖鞋? 幸好人家也不是什么太正式的场合,否则就他这样,门都进不去。 林小满他们反而是最先到猫儿胡同的。 猫儿胡同街头有一个很宽阔的坝子,类似广场,今天的毛料竞购,全是在这里进行。 当然,天价的拍卖,是在室内,室外都是些低价售卖的毛料。 林小满他们到的时候,人还不算特别多。 因为时间还早,四人把车停在了稍远的地方,走着到了猫儿胡同。 “先吃个早餐,吃完再去,有一上午的时间。” 还没进去,首先看见的就是个早点铺子。 “老板,来三个茶叶蛋,三屉灌汤包,三碗豆浆,五根油条!” 童乐对小成和小满的饮食习惯都很了解,点完之后他直接把单子递给了齐嘉。 “哥们儿,你要吃什么自己点。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和你们来一样的就好。” 齐嘉也不怎么挑。 而且,今天起得太早,确实饿了。 茶叶蛋端上来,小成就直接拿了两个,齐嘉还奇怪地看了林小满一眼: “小满妹妹不吃吗?” “吃啊,怎么不吃?” “那你吃我这个吧,我再叫一个。” 他以为小成要吃两个呢,没想到,下一秒,小成就把手里剥好的蛋给了小姑娘。 人家还很贴心地留了一点点蛋壳在上面,刚好够手拿,这样不容易碰脏。 “好哇。果然是妹妹,待遇就是不一样!不行,我们做了三年同桌,你怎么也得给我剥一个吧?” 齐嘉作势要把自己的茶叶蛋递到小成面前去。 小成只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自己没长手?” 长了啊! 他刚想说,小满也长手了,你怎么不让她自己剥。 就听自家同桌继续道:“小满不喜欢剥蛋壳。” 她也不是不会自己剥,但每次小成剥出来的蛋壳都特别完整,看着就赏心悦目。 久而久之,林小满也就习惯了吃蛋的时候,小成就帮她剥。 不过,没有他在的时候,她还是很自立的。 我也不喜欢啊! 齐嘉还想抗议,就见小成已经优雅地开始进食了。 嗯,怎么会用“进食”这两个字呢? 他一直觉得,小成凶残起来,就像某种肉食动物。 盯着你,然后再伺机吃掉你,吃完还擦擦嘴,不留下一点痕迹的那种。 以至于,他想反抗都不怎么敢。 如果说自家姐姐是看着凶,那么小成就是真的凶。 “林小满!” 他们正吃得欢,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点愤怒在喊林小满的名字。 “兰兰?” 林小满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喷火的眸子,她微微一笑,满眼无辜。 “你不是说你闭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省城?” “好哇!我约你出来玩,你就找借口。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 小姑娘刚刚还站在对面,这会儿跑过来拧林小满的耳朵了。 和林小满在一起的时间,基本上就是蒋玉兰本性暴露的时间,她从来不掩饰小淑女的另一面就是个虎妞。 “没有,我躲着你干嘛啊。” 林小满赶紧伸一只手去抢救自己的耳朵。 “我之前确实是闭关了。后来我师父说我都毕业了,应该放松一下,把我赶回家了。” “又恰好遇见我小成哥哥,他来省城领高中毕业证书,顺便带我来买辅导书。” 嗯,买辅导书什么的,算是个正经活儿吧? “哼!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呢。” 咱俩可是要读同一所初中的人,你想躲也躲不了多久。 “怎么可能,你跟谁一起来的?来这里干嘛?” “跟我外公啊。我外公受邀请来看什么赌石,凑热闹的那种。我本来不想来的,但在家又无聊,就跟他一起来了。” “喏,他们在那一桌。” “要不,你跟我过去吃?” 蒋玉兰指着的那一桌,可不止她外公一个人,旁边还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老人呢。 人家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林小满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还是不了吧,我不过去打扰咱外公了。你等下帮我和咱外公问个好,就说我不打扰他和老友叙旧了。” 【176】兑现赌注吧少年 “你怎么知道是老友叙旧?” 蒋玉兰好奇地盯着林小满。 有时候她觉得林小满跟个半仙儿似的,时不时冒出一句话,还特别准。 当然,有时候她又觉得这家伙就是个乌鸦嘴。 “嘘!”林小满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秘密!” “切!每次都故弄玄虚!” 我就随口一猜,谁知道就说对了呢? 你看人家三个人聊得那么开心,典型的许久不见了嘛。 不是老友重逢,还是仇家偶遇啊? “我不想和外公他们一起,要不,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蒋玉兰抱着林小满的胳膊不撒手。 “你跟我走,咱外公放心吗?” “他有什么不放心的?”蒋玉兰撇撇嘴,“你不是说他们是老友重逢吗?我一个小丫头夹在中间也不像话,正好跟着你。” 你外公带你出来,就是让你见世面的,我们都是一群半大孩子,你跟我走,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啊? 林小满可不想让老人家为难。 “你确定要跟着我?你不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外公,小心他又喝酒!” 于外公有高血压,于外婆一直不准他喝酒来着。 所以每次出门,他带蒋玉兰,都没人拦着。 因为这个外孙女会管着他,不让他喝。 而于外公又十分稀罕这个外孙女,所以蛮听她的话。 “你看,你外公跟人家老友重逢,怎么可能不喝两杯?是不是又忘了蒋妈妈对你的嘱咐了!” “哎呀,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我妈说了,这次外公来见的两个爷爷,就是外公年轻时候的大学同学,都是两个酒桶来着。” “我先过去了,咱们有事电话联系哈。” 蒋玉兰匆匆忙忙往自家外公那桌跑,还回头朝林小满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好朋友吧?对了,是不是还有个小竹马同桌?” 你听谁说的? “什么竹马小同桌?” 齐嘉一脸八卦凑上来,那贱兮兮的模样,让林小满想用筷子戳瞎他的眼睛。 “小成你这三年不怎么在嘉市,肯定不知道吧?这丫头,当初一跳级,就有两个人跟着她跳了。一个是她的好朋友,另一个就是那个当年办小满那次绑架案的严队长家的儿子。” “童哥哥,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其实说小成忙,童乐也忙啊。 他还是在魔都念书,一年到头来嘉市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不知道你在你们学校挺出名的吗?就连我外公都经常念叨你又拿了什么作文比赛一等奖,奥数比赛一等奖,书法比赛一等奖的。” 童乐说起这个,还一脸幽怨。 “你是不知道,我外公那个老头子,竟然拿我跟你一个小学生比,说我还没你厉害。” 厉害什么呀厉害,不就会读书吗? 他又不是成绩不好,只不过是比较皮一点而已。 “钱老只是想激励你。” “你们家基因真好啊,两孩子都是学霸。”齐嘉一脸艳羡。 “你哥哥在我们班,那也是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你知道吧?” 听到齐嘉说“你们家基因好”,童乐笑得都快打嗝了。 “哈哈哈,你到现在都没发现,小满妹妹和我们家小成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吗?” “啊?” 齐嘉确实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没有血缘关系呢? 即便不是同姓,但一个不是叫霜降,一个叫小满吗? 而且,不是亲妹妹,以他同桌这么冷冰冰的性子,怎么可能对人家这么好? 可童乐的样子,不像说谎。 “真没血缘关系啊?那你们感情可真好。” “可不嘛!我们家小成是把小满当小……”媳妇儿在养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小成凉飕飕的眼神,立马就调转了话风。 “小满妹妹这么可爱,当然是要对她比对亲妹妹还好了。” 林小满这边瞪他一眼,正准备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许一鸣打过来的。 “小满,你们在哪儿呢?我们快到了。” “我们在进猫儿胡同这条街的转角处,有一个早点摊子,你停车之后走过来就能看见。” “等一下,我跟二乔汇合之后就去找你们。” “嗯。” 许一鸣他们过来的时候,这边刚好结账。 二乔是吃过早餐的,倒是许一鸣兄弟俩,一人要了一袋子豆浆,两根油条,在那边走边吃。 许一宁其实挺适合叼着豆浆油条边走边吃的,但许一鸣西装革履的,跟他的身份真的格格不入。 而且,现在六月份啊,天儿已经开始热了。 “许三叔,你不热吗?” “你别说,还真有点热。” 他把西装脱掉,再松了松领带。 “那边我们去看过了,是露天的场地,没空调的,你穿成这样,估计会热死。” 幸好今天太阳好像不大,不然得捂出痱子来吧? 她这么说,许一鸣又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数落堂弟穿得随便好像是错了。 他这样太正式才遭罪。 吃过早饭再来,这边的人已经很多了。 这个赌石竞购会,毛料都分了三六九等。 一般最差的,就是摆在最边角的那种其貌不扬,看一眼就让人难再接受第二眼的。 这种是直接整块出售,都不用称重,直接100块钱三块,看中了就可以出手。 当然这种,赚不到多少钱,你想解石,还要另外付十块钱的手工费。 三块,就要多给三十。 很多没赌过石的人,就会凑成堆去那个便宜货里面买着玩,心里祈祷着捡漏。 事实上,那些都是经过人家毛料商人的手的,虽然不是什么专家,但也经验老道。 开一百块这样的石头,能出一两块豆种,那都是涨了的。 但这些石头,块头本就不大,就算赌出一个豆种,也卖不了几个钱的。 可能很多人买这一类批发价石头,就是图个爽快。 好一点的,各自的标价都不太一样。 有卖100块钱一块的,500一块的,也有1000一块,一直往上数。 总的来说,这种按个儿卖的,都不会太大。 再有就是论斤卖的,50块钱一公斤,100块一公斤,1000块一公斤的也有…… 因为青城不是著名的毛料交易平台,所以马家运送过来的毛料也十分有限。 慕名而来的人少,马家也不敢把场子拉得太大。 “马涛呢?昨晚的赌注,他不会赖账吧?” “谁说我会赖账!” 说曹操曹操到。 马涛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昨天一起被抓紧警局那几个人。 今天许一宁这边,原本孟川和秦松还有虞寐也说好要来凑热闹的。 结果孟川被堂哥阴了一把,现在还在家关禁闭写检讨,秦松更是被他爸用皮带抽了一顿。 能想象吗? 一个都快娶媳妇儿的人了,还会被爸爸用皮带抽。 他倒是可以出来,就是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而且也没脸见人。 虞寐倒是没人管他是不是进了警察局,但他得开店啊,不然吃什么。 马涛脸上也有个巴掌印,是被他爸给打的。 眼见着今天家里就有大事,儿子还出去惹祸,把马涛爸爸也气得够呛。 不过,比起被皮带抽得起不来床的秦松,他可以说是很幸运了。 “我说过了,除开那些明码标价和拍卖的毛料,你们全场随便挑!” 明码标价,不是统一标价的那种。 比如,一块毛料上面贴了20万的标价,这种,马涛根本做不了主。 其实他真的一点想赖账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主要是小成那一手已经震慑到他了。 他怕自己如果赖账的话,哪天车开到马路上,脑袋都要搬家。 与其让许一宁他们说他不守信用,倒不如他主动把这个赌注给送出去。 就当花钱买清静吧。 “之前可没有说明码标价的也不许选。” 许一宁当然不满意了,他就是见不得马涛这么痛快地应下赌约。 当然就想看他大出血一次。 “许一宁,你们家是穷得快要饭了吧?我们家那些明码标价的都是什么价格,你看不见吗?” 马涛先是脸色一僵,随即嘲笑道, “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样开的。如果你真承认许家破产了,家里的子孙都吃不起饭了,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一块!” “你!” 许一宁没想到马涛会反将他一军。 “马涛,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们许家可不是你可以随意诋毁的。就是你爸,见到许家人,那也比你有礼貌吧!谁给你的资格,这么说许家?” 许一鸣刨开自家堂弟的爪子,真是出息。 跟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也能争红了脸! 果然,许一鸣的话,让马涛顿时委顿了三分,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人家这是提醒,两家的地位不是旗鼓相当。 许家是青城的顶级豪门,而马家不过是暴发户出身。 许家如果真的要计较,随便透露个消息出去,就够马家喝一壶的了。 马涛虽然嚣张,但也不想因此让自家走向坟墓。 “可是小儿惹了三少不快?” 也不知道马老板是不是听了儿子与许家人起了矛盾,立马从会场出来,笑容满面地和许三少打招呼。 “若是这样,我立马让小儿和三少道歉。犬子年纪小,言语无状,还请三少多多包涵!” 许家在马家眼里就如同参天大树,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蚂蚁撼树绝非明智之举。 说完,马老板就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这个儿子,昨晚才闯了祸,今天又给他惹事! 如果惹的单纯是许一宁也就罢了。 许家不会为了两个孩子的私人恩怨为难马家,可这臭小子偏偏不会说话,一说就把整个许家都扯了进来。 “马老板,你家犬子今年都二十五了!” 许一宁刻意把“犬子”两个字咬得很重,气得马涛恨不能跳起来打他。 “咳,是是是,这孩子就是缺乏管教。两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他的!” 说着,抬脚就朝马涛身上踹。 “让你道歉,听见没有!” “爸!”马涛被自家老爸当着众人的面踹了屁股,又气又恼。 刚想还嘴,就听见马老板面无表情地威胁:“从明天开始家里的车,你都不要开了,银行卡也没收!” “爸!我可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亲儿子,你再这样,我就跟我妈告状了啊!” “明天开始,自己去选个地摊儿卖毛料吧。” 还敢告状,长本事了! “得,我不告状,不告状还不行吗?” “道歉!” “好,道歉是吧?”马涛脖子都气红了,冲着许家兄弟,翻白眼,故意拖长尾音,“对不起——” “啪!”马老板一巴掌拍儿子脑门儿上,他人高马大的,长得跟头熊似的,拍得马涛脑子里都嗡嗡作响。 “好生说话!” “我都道歉了,还想怎么样啊?你也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是想狮子大开口,白占咱们家的便宜!” 马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冲自家老爸吼。 “什么占咱家便宜?就咱家这小本生意,人许三少看得上吗?你再胡说八道,老子还抽你!” “三少,你看,实在抱歉,这孩子被他妈妈惯坏了。嘴上就没一句实话……” 马老板还想说,拿一块毛料补偿他们,就被许三少打断。 “没错,马涛确实没说实话。他昨晚和我弟弟他们跑去飙车,两个不懂事的下了赌注。你家儿子张口就要人家一条胳膊……” 说着,他还别有深意地看了马涛的胳膊一眼。 “这是我们家小姑娘,才十岁呢,您儿子就对她出言不逊,马老板,这孩子呢,是得好好教。不然万一哪天放出去闯了祸。我看你这小本生意,估计也不够赔的。” 你不是说小本生意吗?那我就威胁你的生意好了。 “畜生!”马老板这次是直接扇了儿子一巴掌,“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老子没你这样的儿子!” 马老板虽然贪婪,爱财,但做人的道德底线还是有的。 欺负人家小姑娘,这性子如果不给他掰过来,以后还得了? “谁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了?”马涛捂着脸都快委屈得哭了。 他什么时候对那个小女娃图谋不轨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又没胸又没屁股的,有什么好玩的? 可他越是狡辩,马老板越是当真。 人家和许家有关,许三少还这么维护着,身份背景肯定也不一般。 自家这儿子是一不小心就要酿成大祸啊! 【177】挑选毛料 “你还敢说!从明天开始,给我在家背《三字经》,背不出来不许吃饭!” 噗…… 在场的人都差点笑出声来。 背《三字经》是什么鬼?是说他儿子还需要开蒙吗? “礼义廉耻忘得一干二净,你爸我年轻的时候都没……咳,实在抱歉,小妹妹,叔叔替他给你道歉好不好?这样,我送你一块毛料,就这一堆的,你挑一块?” 他们站的这边,毛料也是按照个儿卖的,统一零售价,一千块一块。 “那就谢谢叔叔了。不过,他跟我哥哥下了赌注,输给我们,还欠我们十块石头呢。” 林小满没说毛料,就小孩子眼里,这些都是些不值钱的石头。 而马老板刚还想着,这样处理,许三少应该满意了吧。 就一个晴天霹雳把他霹得天旋地转。 十块毛料? 是在现场随便选吗? 会场里的毛料,标价都在五十万以上。 但外场的毛料标价最贵的也又三十万的。 这要是对方狮子大开口,他今天可就要把底裤都赔光了! “马老板,你儿子可是说的全场随我们选十块,除了用于拍卖的之外。” “怎,怎么可能?” 马老板脸都僵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要不,你们也废他一条胳膊吧。” 这儿子,有和没有的区别就在于,有的话,能把家产败光! “爸,你说什么呢!”马涛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自家老爸说出来的话,“爸,你该不是在外面有小三儿和私生子了吧?” 要不然怎么会让外人直接废自己亲儿子一条胳膊? “胡说八道!”马老板又冲他脑门儿拍了一巴掌。 “马老板放心,我们不会挑有具体标价的毛料,但是……” “没有具体标价的毛料随你们挑!” 马老板赶在许一鸣的“但是”之前开口。 “马老板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希望令郎以后也能继承你的风骨。” “哈哈哈,我一定会回去好好教他做人!” “你们快去选吧,选好了,我让人给你们解石。放心,解石免费!” “马老板果然慷慨。” “好说,好说。”马老板咧着嘴笑,还不忘嘱咐林小满,让她一定要在一千块的毛料里选一块作为替自家儿子赔罪的礼物。 许一鸣三两句话,就把马老板夸得飘飘然起来,还挑拨得人家把亲儿子差点拍扁。许一宁在一旁直冲他哥竖大拇指。 果然有一套啊,如果他们直接说出双方的赌注,人家马老板心里指不定怎么不乐意呢。 但现在人家肯定心里还松了一口气,要感谢许三少没有狮子大开口。 实际上,谁都没想过要去选人家明码标价的毛料。 “小满,毛料是你们赢来的,你去选吧。” 乔明远带了公司的专家来,已经让专家去看货了。 而他自己,则是选择了陪着林小满他们一起,好仔细观摩林小满到底具不具备可塑性。 林小满看向小成,她确实想试水,可她从来没学过跟赌石有关的东西,唯一的经验就是在《鉴宝指南》里面看过关于赌石的资料。 可那些都是纸上谈兵,若是能实践…… “去吧。” 小成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见林小满跃跃欲试,就朝她点了点头。 本来站的就是一千块的这一堆,林小满直接蹲下来。 “小姑娘,既然老板都说了送你一块,你就选吧。如果你不会选,我也可以帮你指点指点。你看,我们这些毛料,表现都不差的。” 小孩子不懂嘛,这个守摊子的员工也就随便侃。 “你看我这些毛料,标价才1000,但料子都是正宗的回卡场口出来的。场口你不知道,就是开采原石的矿场。那里出翡翠的几率极高,你随便挑一块,说不定就赌出个天价。” “这一块怎么样,我也不坑你,别看它个头小,但皮克的表现好。我跟你说,这选毛料啊,就要选表现好的,皮薄,肉就多,皮细,那肉就细。” “我要这一块。” 林小满没有去拿员工手里的那块,而是选了一块看起来最漂亮的,但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有点像河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 “老板,你这块这么小,怎么还卖一千块呀?”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别看你手上挑的这块个头小,但它是从好场口出来的,场口出翡翠几率高,那场口出来的毛料也容易开出翡翠来。” “而且,你看的这一块是白沙皮的。如果不是个头小,估计卖的价钱还会更高。” “这个实在太小了,你再帮我拿个大的吧。” 林小满指着这一千块里面最大的那块石头。 “小满妹妹,你要不要换一块,别光指着个头大的挑啊。你看那块大的那么丑,乌漆嘛黑的,一看就不行。你再看看这块,我脚边这个,这个都能看出绿油油的,里面肯定有货!” “童哥哥,你看,我已经选了一个好看的了,再挑一个丑的也没事,反正个头大嘛,我们也不吃亏。你看人家选水果那些有疤的,丑的,有时候还更好吃。” 林小满眼神闪烁,这一块毛料,看着确实不像是会有人赌的那种。 因为毛料上有白廯。 都说粗糙的晶体才构成白廯,这种就算开出翡翠来,在结构上也会有毛病。 可她现在有探宝之眼加持,运气相当不错。 选这一块完全是跟着感觉走的。 接下来,她又选了三块,都是挑的标价稍贵的摊位。 这样,就算她真开出了翡翠,人家也只以为是因为马老板这批毛料好,出绿高,而不会想到是她自身的问题。 她挑了五块,就不肯再挑了,让小成,童乐和齐嘉分别挑了两块。 童乐说她的时候,不让她挑大的,结果自己挑的时候,就在5000一块的石头里挑了个头最大的,在1万块钱一块的那里面也挑了最大的。 马老板派来帮他们拿购物筐推石头的助手都忍不住嘴角抽抽。 这个小伙子,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 而齐嘉,则说他是凭着自己的第六感挑的。 不大不小,但胜在都非常……漂亮! 看到齐嘉挑的,那助手心里一松。 还好,看来这群小家伙都是不懂赌石的。 幸好没大人跟着一起,也没人出主意,否则他们要是请个专家来跟着挑毛料怎么办? 老板会哭的吧! “各位如果都挑好了,我们就去那边解石。” “旁边的解石机都有人,为什么那里没有?” 林小满看了一下,其他地方都有人排队了,结果那一个解石机前却只有一个人。 “这个是vip客户专用,用这台解石机是不需要收费的。都是在咱们这消费过千万的老顾客。” 上千万? 吓死宝宝算了! “我说夏助理,你怎么带一帮少年人来解石?谁家千金公子一出手就买这么多?零花钱不少吧?” “都是许三少的朋友。” 夏助理笑着解释,然后目光看向站在最后一排的三少和乔明远。 中年男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许三少的时候,他恍然,但看见乔明远时,却眼睛一亮。 “三少,原来是你啊。之前听说三少去了嘉市开疆扩土,怎么有空回来?这位,是三少在嘉市结识的朋友吗?” “原来是玉生缘的金老板,我当是谁在这里解石呢,听说在这台机器上解石的,可都是消费过千万的。” “呵呵,我们做玉石珠宝生意的,动辄上千万,很正常嘛。” “不知这位怎么称呼?还望三少能不吝介绍。” “乔明远,海归,目前也做珠宝这一行。说起来,你可是他的前辈。” “前辈不敢当,珠宝这一行,我家做了三代,我也只是略有些经验。若是乔先生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大可以来问我。我一定倾囊相授!” 看着乔明远,金老板的目光就没能再从人家脸上移开。 乔明远的长相,确实非常出色,面目秀雅,若是续长发颇有几分雌雄莫辩之美。 在场的几个年轻人都没有长得差的,但若是能与二乔媲美的,怕是只有小成一人。 但小成,因为气质中的冷漠和英气,很少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打他的主意。 何况,小成五官其实还没有完全长开,有一丝青涩在里面。 “金老板的倾囊相授,明远愧不敢当。只要在明远困顿的时候,金老板愿意解惑一二,明远便感激不尽。” 乔明远怎么可能没看见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对,但他面儿上还是不动声色。 音若潺潺溪流,眸色温润,看人的时候,眼睛仿佛要把人的魂儿都吸进去。 金老板怔了一下,若不是旁边解石的人插了一句话,他恐怕要直接看醉了。 “金老板,见绿了!” “嗯?见绿了?”金老板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对啊,还要切吗?” 有的毛料,切第一刀的时候见了绿,后面第二刀就没了,这是常有的事儿。 一般见绿,解石的工作人员都会先咨询客人的意思。 一听见绿了,周围陆陆续续就有人围了过来。 “金老板,你这可是今天赌出来的第二块了。先头那块你全切了,这一块,不如就让给我吧。” 这块毛料大概有十公斤重,是金老板花了50万买的。 表现很好,表皮有一条突出的莽带。这种一般是百分之百出绿的。 金老板之所以会得到这块毛料,还是凭他和马老板的私交。 这会儿见他出了绿,周遭一些同样的玉石商人就忍不住有些酸了。 “我出八十万!” “我出一百万!” “一百零五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 乔明远也有些跃跃欲试,但他之前被那位长辈普及了不少关于赌石的知识,知道一刀穷一刀富的道理。 这个时候,千万要沉得住气。 万一下一刀,绿就没了,那竞价叫高了会赔死的! “等一下!”金老板笑眯眯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依旧目光落在乔明远身上挪不开眼。 “乔先生,今天我们初相识,如果你要,那你开个价,我就让给你,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开价就让?那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吧? 所有人听到金老板的话,都看向了他所看之人。 不满的自是大有人在。 “金老板,不知道这位乔先生是谁?我们两家可是一向有生意来往的,你不优先给我,却要让给他!这我老吴可不依啊!” “哎哟,老吴你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金老板的喜好。他要送给乔先生,自然有他送的道理。” “就是,为美人一掷千金嘛,这你也要抢?” “金老板可不是色令智昏的人,想必,这位乔先生定有过人之处吧。” 众人又是一阵嬉笑,但金老板非但没有帮乔明远说话,反而也笑看着他,好像是在等他表态似的。 色令智昏,用来形容他确实是再准确不过了。 明知道是许三少的朋友,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下手。 也有眼尖的,见着乔明远身边的许三少了,生怕自己站错队。 “许三少什么时候回青城了?难不成,这位乔先生是许三少带来的朋友?” 这就有意思了,金老板竟然大喇喇地得罪许三少。 难道不知道许三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据说几年前他刚到嘉市,就有许家内部的人想坑他,结果被他给连根拔起了。 那家人在许氏的根基都被挖了出来。 这位可不是个好像与的性子。 “对啊。这是我的好友,乔明远,他也是做珠宝生意的。不知道大家听过路远珠宝没有?” “路远珠宝啊,最近几年崛起的吧。听说目前做得还不错,做的都是中低层次的珠宝生意,在年轻人之间很受欢迎?” “我说这个路远珠宝怎么突然就崛起了,原来是许三少的朋友啊。” “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想到路远珠宝的掌舵人这么年轻。” “年轻人嘛,做的都是年轻人的生意。不过,顾客年龄段偏年轻,购买力就不足。想来,乔先生也不需要高档翡翠来充门面。” “所以冰种的这块,乔先生怕是用不上吧?” 没错,乔明远为了迅速打开生意,走的确实都是中低档珠宝,设计精美,但要说质地,价格在那里,也可能用多好的原材料了。 【178】涨了,涨了! “乔某目前确实没有打算接触高档翡翠。” 他这是回答围观群众,也是变相地拒绝了金老板。 但这块其实也就普通的冰种,透明度稍微要差一些,其实他要出手,拿下来当镇店之宝也是可以的。 可金老板想故意把火往他身上引,这样的做法就令人不齿了。 所以,他更是打消了之前跃跃欲试的念头。 “看吧,我就说乔先生不感兴趣吧!” 见少了一个绝对的竞争对手,大家都松了口气,对乔明远这个同行都宽和了许多。 “乔先生既然不感兴趣,不如金老板就两百万卖给我吧。” 两百万,已经算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 毕竟,这块毛料总共才十公斤,还只切了一刀。 万一之后绿并不满,切出来没多少,那也赚不到多少钱。 但有些珠宝店,缺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这样的冰种,若是能请好一点的雕刻师,雕刻一些品质绝佳的东西摆出来,那就是提高店里档次的东西了。 所以,像高档翡翠这一块儿,他们都不会错过。 有时候就算明知道要赔本,也宁愿花大价钱买下来。 “我只说过小乔要的话,就卖给他,如果他不要。那就解了吧。” 卧槽,没这么耍人玩的! 感情你只卖给他一人,别人想要都不行? “金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吧?你别看乔先生长得好看,就给他特殊待遇啊。大家都是同行,要一视同仁知道吗?” 知道乔明远是许一鸣的好友,大家也不敢把玩笑开得太过火。 只是刚刚以为自己又有机会的商人,这会儿心里落差一大,难免心里也窝了火气。 “就是,金老板就不怕再切一刀就赔了?” “罢了,金老板不卖,估计也是因为他的玉生缘最近也缺货呢。否则,金老板不会一口气在马老板这里下这么多单子。” 金老板其实是来解石碰运气的,他买的大部分毛料都已经被马老板安排人送回了玉生缘。 玉生缘自己也有解石的机器,拉回去解石也方便得很,还不容易像现在这样遭同行记恨。 “是是是,大家就放过我吧,我今儿个是带着任务来的。刚刚也不过是和小乔开个玩笑。他就算要买,我也不敢卖啊。” 不敢卖? 这话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玉生缘说到底,金老板只能算半个老板,真正在里头当家的,是他夫人。 “金老板怕老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算了,我们也不为难金老板了。你就快点把这块毛料全解开,让我们也饱饱眼福就行了。” 说起来,这金老板也是个奇葩,明明怕老婆怕得要死,偏偏又色性不改。 他老婆也是个厉害的,不许他玩儿女人。 如果是男人的话,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用她的话来说:和男人一起瞎搞,又搞不出私生子,只要不搞出私生子。这玉生缘将来就是我儿子的。他受苦受难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只差明着说,等儿子继承家业之后,就要让他收拾老子了。 “得!马上解!” “你可要给我小心一点,大涨的话,给你封个厚厚的红包!” 金老板还对解石的工作人员叮嘱了一句。 大红包? 工作人员心里都要笑死了。 金老板这人,别看赚钱不少,但抠门儿也是本能。 封红包这样的事,在缅国那边,或者在平州公盘,都很常见。 但在其他地方,也不是说没有吧,但大红包是少见的。 也许跟本身在这些地方都赌不出什么天价翡翠有关。 只听得咔擦咔擦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大家就傻眼了。 第二刀,绿没了…… “这不可能!” 刚刚还说涨了呢。 现在怎么就成了靠皮绿了? 大家对于这种情况,其实是司空见惯的。 但谁叫刚才金老板把大家涮了一圈儿呢。 这会儿都忍不住落井下石两句。 “金老板别哭啊,这才第二刀呢,说不定下一刀就出来了。” “哈哈哈,看来今天是我运气好,幸好金老板手下留情,没答应把它卖给我。” 之前开价两百万那个,心里绝对松了一口气。 看他表情就知道,还有人家那拍胸口的小动作。 “再切两刀试试,不会垮的!快,再切!” 金老板这时候才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他只一个劲儿叫工作人员再切。 工作人员再切了一刀,还是什么都没有。 “再切!”他就不信,什么都没有! 又切了一刀,还是白花花的石头。 “再切!不可能没有的。我这块毛料是花了二十万买的,怎么可能全跨!” 也不算全垮吧,那一片靠皮绿,还可以捡回去磨一些极小的小件,可以做金镶玉的戒面。 至少能赚十万回来吧。 赔个十万八万的,在这一行实在太正常了。 “金老板,你就别不死心了,看这样子,就那么点绿了。你还是快点拾掇一下吧。人家后面解石的人还排着队呢。” 有人看见林小满他们的购物筐里面还堆了那么多,就出言帮声。 但其实帮他们说话是假,想看金老板的笑话却绝对是真的。 谁让这老小子有点儿财运,也确实有点儿选毛料的本事呢? 他赌赢的次数,总比他赌垮的时候多。 加上玉生缘财力雄厚,有时候在竞价方面,他们这些小公司,就竞争不过他。 所以,看他不顺眼的也是大有人在。 金老板在大家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大家又看向下一个解石的,也有十来块吧。不知道能不能解出绿来。 伸长了脖子等着买半赌毛料的人多的是,还有的也想直接参与翡翠的竞价。 “这该不是乔先生的吧?” “不是我的,”乔明远摇头,“是他们的。” “哎呀,谁家的孩子买这么多。” “朋友家的。”许三少一口就接到。 许三少的朋友啊? 有些打主意的立马就收起了小心思。 如果是无名无姓的人家,那种有钱没处花的纨绔子弟,他们倒是可以坑一把。 但又许三少在,想坑人家带来的人,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别说许三少在嘉市做出成绩之后,在许家的地位有所提升,就许家刚放出风声,误导大家是放逐许三少那会儿,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啊。 “先切我的!” 童乐立马指着自己选的那个超大个头。 他自己抱上解石机的,看他抱得那么辛苦,解石的工作人员立马上前去帮忙。 “这个是不是买得有点随意?” “按个头买的吧?” “这谁家的败家儿子,他是不是以为个头大的,赚得就多?” “好嘛,这跟水果似的,可着个儿大的挑。” “这个不用看了,里面绝对没有绿。” 童乐耳朵很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说这句话的人,那眼神就像在说:别说话,你这个乌鸦嘴! 那人也是被童乐瞪得愣了一下,哎哟,现在的小孩子,还听不得一点儿不好的评价了是吧? “你别这样看着我,只要是赌石入了门的人都不会选择这样的毛料。” “这都没有表现,简直就是一块儿随处可以采到的那种岩石。” 你还说! 童乐真想上前堵住他的嘴了。 好在,解石的工作人员很有眼色。 赶在童二货暴怒之前,把那毛料咔擦咔擦几刀就切了个稀烂。 里面白花花的一片,哪里有什么翡翠? 说是什么白沙皮,其实就跟普通的沙石没多大区别。 显然,这是垮得不能再垮了。 “就这样了?” 童乐看得目瞪口呆,怎么咔擦咔擦几刀就解决了呢? 好歹你多切几下,说不定就出那什么绿了呢? “你再给我把这些切一切,都还这么大块呢。”童乐指着一块较大的碎块。 “这里面没有了。”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就是解了也白解。 “废话怎么那么多,让你解你就解!” 童乐气死了,周围人此时都在笑呢。 “少年人,你也别太伤心。赌石界十赌九垮,又不是你一个人输的。你看之前那个金老板,第一刀都切出绿了,后面不还是垮了掉了吗?” 之前乌鸦嘴的男人,现在倒是安慰起童乐来了。 “对啊,你们还没入门,慢慢学,总有赌涨的时候。” “就是,年轻人嘛,切不可急功近利。” 大家对少年人,其实还是有几分宽容的,都开始劝童乐。 也主要是怕他一直不依不饶,耽误后面的人。 这购物筐里都还有这么多毛料待解呢,何必一直纠缠一个赌垮了的? “不行,再给我切两刀……” 解石的工作人员看向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助理,用眼神询问他。 助理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这是老板都不敢得罪的贵客带来的人,人家想怎么样,就照做呗。 然后,工作人员就听从童乐的话,把那些较大的碎块,又切了好几刀。 直到给他把整块毛料切得稀碎了,童乐才不得不死心。 “童哥哥,你让他切这块试试。”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这块却是表现最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块毛料上。 “这块别切,擦吧。” 乔明远也看着这块毛料,并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明明就只有巴掌大,你还切,破坏了里面的玉肉怎么办? 显然,这个工作人员经验也比较丰富,人家拿过去就直接开始擦石了。 “这一块看着才像白盐沙吧,之前那个是看着像,其实就是普通的沙岩。” “出绿了!出绿了!” 皮壳擦掉薄薄的一层,里面的玉肉就露了出来。 “涨了,大涨啊!” “快,拿水来!” 把水往擦过的玉面一泼,晶莹的玉肉便完全显露出来了。 “这真是白盐沙老玻璃种吧?看着肉质发蓝黑,是上好的料子。” 这一块,是林小满选的吧? 乔明远下意识地看向林小满,这个小丫头,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这种老玻璃种的料子,是高档翡翠了,每一件的价值都在二十到一百万之间。 不管从颜色、质地、透明度、光泽度、净度来看,都很好,具有颇高的收藏价值。 “我出五十万!”之前的乌鸦嘴老板立马抢先开价。 大有势在必得的架势。 “我说汪老板,就凭这水色,你那50万怎么喊得出口?我出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又一个人开了口,“吴老板,不是老弟要跟你抢,实在是,我们店一向走的是中高端路线,这块玻璃种,我们正祥是要定了!” “我们家也缺高档翡翠镇场子,一百二十五万!” “其实我们这样争下去,也没有意义,倒不如问一下毛料的主人。” “少年人,这块毛料,是你们谁做主?” 童乐看向小满,这块石头肯定是小满的,是马老板送给她赔罪来着。 而林小满则看向小成,她没想把这块毛料占为己有,但也不想卖掉。 这是她解出来的第一块翡翠也。 又没花钱,她想做出来,今天一起出来的人人有份。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你自己决定就好。”小成仿佛察觉到了小姑娘内心的纠结,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他这样一说,所有人都两眼放光般盯着林小满。 这块毛料是小姑娘做主啊,小姑娘好忽悠着呢! “小姑娘,刚才那个金老板你也看见了,赌石这一行,可是一刀穷一刀富啊。你要想清楚了,现在卖了,还能赚个几百万,别到时候本都收不回来。” “就知道吓唬人家小姑娘!小妹妹,你别怕啊,你把这个卖给叔叔,叔叔到时候打磨出来的首饰,送你一件好不好?” 这可以说是很诱人了。 “我说汪老板,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兴对小朋友进行利诱呢?” “小朋友,我跟你说,你这块毛料本来就只有巴掌大,你看,就算全解了,也解不出多少来,倒不如你现在开个价,我们能接受呢,就买了。” “对对对,小妹妹,说说你的心里价位,多少你能接受?” 【宿主,千万别急着卖!你先开出来,让我把里面的能量吸收了!】 【这个也能吸收能量吗?】 林小满有些懵,脑子里刚刚响起七宝的声音,她自己还吓了一跳。 【这可是上等的宝贝,我们星际留存下来的都不多,经过地壳运动,在地底下多年才能形成的翡翠玉石,蕴含能量丰富。就连积分,也不是一般的古董文玩能比的。】 “我想先全解开。” 在围观之人吵吵个没完的时候,林小满突然脆生生地说了一句。 【179】许三少的私生女? 哦豁! 这下争吧! 人家虽然小,也不是傻子。 谁都抢不到了。 这要是全解开。 就这水头,打一副镯子出来,雕工好一点的,得一两百万一只吧? 虽然只有巴掌大一块,但如果只需要擦掉皮壳,里面都是玉肉的话,那也是能出一副镯子的。 “小心一点啊,你可别跟切我那块大石头似的,咔擦咔擦就给切没了。就按照你刚才那样慢慢磨吧。” 童乐第一个上前指点,他恨不得把解石的工作人员掀开,自己上手。 这可是宝贝,切坏了一个边角,那都是钱! 幸好人家工作人员经验老道,也是什么样的奇葩都见过了。 否则,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这玉肉,一看就是满满的一块,外面的皮壳只有薄薄的一层,只要玉肉进得深,那就可以全部擦开。 这里大涨了,闻风而来的人就更多了。 就连之前觉得丢脸跑了的金老板,也重新回到了围观群众身边。 “怎么会出这么好的水种?这毛料真是在马老板的场子里买的吗?” 能运回内地的,好料子肯定都被挑出来卖高价了。 谁会相信在外场就有人挑到玻璃种啊? 虽然个头不大,但胜在水头好,值钱啊! “听金老哥的意思,是怀疑我这场子里有猫腻呀?你该不是怀疑许三少带来的人,是我请的托吧?” 夏助理一看见大涨了,就想办法通知了马老板,马老板听说开出了玻璃种,那是毁得肠子都青了啊。 但他这人,做生意的道义还是有几分的。 送出去的东西,就不可能再收回来。 原本来看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但一听见金老板的话,心里最后的那点儿不舒服反而不见了。 你就酸吧! “实不相瞒,这毛料还是我送给这位小姑娘的。她也是自己在我一千块一块毛料的特价区去挑的。都是全赌毛料,我事先可不知道她能赌出大涨来!” “各位也不想一下,如果我真有那个本事,怎么会把毛料白送给人家,我自己开了赚大钱不好吗?” “原来毛料竟然是马老板送的啊,马老板这人实诚!” “这毛料竟然是特价区买的。早知道我也去特价区逛一逛了。” “看来此次马老板进回来的这批毛料质量不错啊,在千元特价区竟然都开出了玻璃种。” “那可不!等下我也去特价区看看,反正那些毛料便宜,多开几块说不定就瞎猫遇到死耗子了呢?” “……” 变相地为自己的毛料宣传了一波,马老板听着这些大客户们对他的认可,心里那个美呀! 看来,这次算是歪打正着了! 千元特价区赌出天价翡翠,这个消息一传出去,还怕他的生意不好吗? 无形之中推动了销量,马老板脸都快笑烂了。 金老板原本和马荣关系还不错,这次的酸话恰好被马老板听见,他就有些尴尬了。 “那个,老马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些难以置信。” 金老板磨磨蹭蹭摸到马荣身边,试图挽回一下两人的友情。 “没关系,我知道你刚才赌垮了,心气儿不顺。不过,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赢钱的都是新手。人家小姑娘第一次来,运气好一点也是正常的。你就不要灰心啦。” “不然你再去挑一些毛料,我这批货的出绿几率特别大,你多挑一些,准不会吃亏!” 马荣拍了拍金老板的肩膀,依然一副哥俩儿好的态度。 马老板本来就是个人精,怎么可能得罪生意上的大客户呢。 就算是被酸上两句,他也会忍下这口恶气的。 生意场上,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金老板在毛料这一块儿,采购的量最大,所以也算是他最大的客户了,就算人家对他破口大骂,他也能毫不在意地保持微笑。 但是不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这就有待考证了。 就在大家说闲话的空当,毛料已经全部被擦开了,玉肉完整的露了出来。 一块儿毛料,竟然去掉薄薄的一层皮壳,里面全是翡翠。 这样的大涨,让马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这东西不是他的了,可是在他的场子里出的,他立马叫人买了两挂鞭炮。 这是大涨的标志,也是缅国和西南那边的规矩。 鞭炮一响起来,就有更多人围过来了。 之前企图以低价购买这块玻璃种的人,都在心里把马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果不是他放鞭炮会引来这么多贼吗? 这擦出来的玉肉,整整有一公斤重吧? 这下僧多粥少,财力低了抢不过,价钱开高了,又肉疼。 “我出150万!之前答应小姑娘的依然有效,雕出来的首饰,到时候送你一件。” 之前那个汪老板,又是第一个喊价的。 “180万!我送一对耳坠给小妹妹,保准给你设计得漂漂亮亮的!” “嘿!吴老板,你这就过分了啊。之前不还说我利诱吗?你还不是跟风!” “臭不要脸,跟别人学!” “200万!” “220万!小姑娘,把这块翡翠卖给我吧,我不是拿出去卖的,我是留作收藏。” 正在这时,蒋玉兰的外公带着两个老友也挤了过来。 其中一个举起手,对着林小满大喊。 “小满,小满,这是你的吗?你竟然开出翡翠了,太棒啦!” 蒋玉兰也在那边,一听说这边赌了个大涨,大家都来凑热闹。 她跟着外公和两个爷爷也往这边挤,人垫着脚都看不见呢,还是她外公说,在那解石机旁边的人是林小满,她才知道的。 后来听这些人都在说这翡翠是一个小姑娘开出来的,她才想到是自己的好朋友。 “咳,兰兰,你先别往里面挤,人太多,小心被踩到。” 林小满没想到,蒋玉兰他们也来了。 她又朝于老爷子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尔后才扯着嗓子道: “这是我第一次开出翡翠,我年纪还小,应该只是运气好。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所以,各位叔叔伯伯,非常抱歉,我不打算卖。” 小姑娘非常有礼貌,说抱歉的时候,还朝大家鞠了一躬。 虽然听见她说不卖,大家都挺不高兴的,可人家小姑娘这么有礼貌,说的理由也是情有可原,大家也无法强求了。 “小丫头一看就是福相,以后运气肯定也不错,不如今天就先卖了吧?” 还是有不甘心的人在起哄。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好料子,谁都不想错过。 特别是想买回去当镇店之宝的,完全是不死心的状态。 “是啊,小妹妹,你可想好了,这一块翡翠卖出来,那这钱都够你潇洒过一辈子的了。可你要是拿回去收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贼给惦记上了。” 这也不算危言耸听,要是有人知道一个小姑娘在家收藏了这么大一块玻璃种翡翠,那还不得想尽一切办法去偷啊? 就跟那中了彩票,却只能蒙着脸去领奖是一个道理。 就怕被贼惦记上! 就算不是贼惦记,那要是亲朋好友知道了,也难免起歪心思。 要知道,在2000年这会儿,百万都称得上是富翁了! 如果换成房子,就这块翡翠,得换几十套了吧? “是啊,小姑娘,你年纪还小,以后想收藏翡翠,有的是机会。倒不如现在把东西卖了。” “对对对,小姑娘我跟你说……” “抱歉,我还是不想卖。” 林小满怯生生地看着周围七嘴八舌的人。 她这副模样,在大家看来就是被吓住了。 就有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也真是够了。人家小姑娘面对几百万的诱惑都能坚持初心,那说明小姑娘家境也挺好,人家不缺钱。能够坚持初心这样的品行多难得,还逼她做什么?” “就是,一个个的就想着赚钱,人家小姑娘根本没想过把东西拿来换钱。人家第一次开出翡翠,这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了。你们就不要为难人家啦。” “许三少家的闺女你们都敢逼人家卖东西,人家缺的是钱吗?这种巴掌大的翡翠,说不定人家就是在家抱着玩也没谁说她半句。” 噗…… 林小满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许三少更是一脸懵逼,谁家闺女来着? 喂,你再说一遍? 许一鸣今年二十八,这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来岁。 如果真说她是许三少的私生女,也没有什么违和感,顿时那些还想劝林小满卖掉翡翠的人都不吭声了。 谁敢逼许家的孩子卖东西啊? 人家真就把翡翠拿去砸着玩儿,也有的是钱。 然后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就是感叹: “原来是许家的孩子啊,难怪对金钱都没什么概念。” “人家那不是没概念,是没放在眼里,她爸爸又不是没钱。” “就是,先不说许家,就是许三少自己,只怕也身价不菲吧?” “许三少竟然有私生女了,那些为了嫁给他,都打破头了的各家千金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是女儿又不是儿子,私生女嘛,养着就行了,以后随便给一笔嫁妆就打发了。” “何况,你看人家随便选块儿破石头都值几百万,说不定以后根本就用不着娘家给嫁妆!” “……” 我什么时候冒出个私生女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感情她马上就跟我认祖归宗了是吗? “那个,我和许三叔不是父女关系,你们不要误会。” 没等许三少开口解释,林小满就弱弱地举起了爪子。 虽然许三少很帅,但她也不能抛弃亲爸呀。 这种谣言还是立马制止了才好,免得乱传出去,许家长辈该多许一鸣有意见了。 若是坑得人家娶不到媳妇儿,她就更加罪过了。 “是没被许家承认的吧?你看人家小姑娘都给吓着了。” “肯定没被承认,否则许三少还能完好无缺地出门?就许家老爷子那暴脾气。” “小姑娘这么可爱,可惜了。” 林小满简直无语了,原来不管哪个年代,爱脑补的人都这么多。 “许一鸣,你快说句话啊!” 她气得直接叫许一鸣了。 偏偏对方还在笑,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怕什么,我平白无故多了个女儿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许一鸣是真觉得好笑。 这些人怎么戏这么多呢? 这是在黄埔军校戏剧学院毕业的吧? “你当然不着急,你是多了个女儿,我却平白多了个爹!” 林小满瞪他。 “好了,大家都不要开玩笑了,看把我们家小姑娘给气的。既然她不想卖,你们也就崩惦记了。” “至于你们说的安全问题,要是小丫头的翡翠真被人偷了,我可就要去找在场的各位算账了啊。” 许一鸣的话一听就是在开玩笑,大家也都没当真。 既然许三少都帮着小姑娘说话了,又多了一层许三少的私生女这样的揣测,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断绝了买下这块翡翠的念头。 解石工作人员把翡翠清洗干净之后,用一个盒子撞了起来,递到林小满手里。 “小姑娘,轻拿轻放啊,注意别磕坏了。” “谢谢。” 她想给这个解石的工作人员包红包来着,可自己身上又没那么多现金。 不过,还有那么多毛料没解出来,到时候一起给也行。 于是,林小满就只顾得上道谢了。 第三块毛料,是解石的工作人员在周围众人的催促下直接在购物筐里拿的。 林小满眼睛还盯着手里的翡翠呢,这玉料,就像龙宫的水,清澈见底,深邃空灵,代表天地间的那种气韵,仿佛能从里面感觉到源源不断生命的气息。 她忽略了脑子里叫嚣着要吃能量的七宝,情不自禁地摸了一把。 入手冰凉,就像灵魂都受到了洗涤一般。 她的手放上去,七宝就不自觉从里面吸取能量。 只听得小家伙在她的识海里打了个饱嗝,美滋滋地伸了个懒腰似的。 翡翠: 品质——玻璃种 描述:冰清玉洁,玲珑剔透,空灵婉约。 价值判断:500-800万。 获得积分:1500积分。 【怎么会有这么多积分?】 【能量越浓,积分越多。宿主以后可以考虑赌石这个行业,简直是暴利啊……嗝……】 林小满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真是够了! 如果七宝有具体形态的话,让它出现在自己这个古生物的时代,那它肯定妥妥的是个吃货。 【180】小成弟弟,开个价 【恭喜宿主,开启高级商城,荣获高级鉴宝师称号。】 系统升级:可直接判断宝物年份,探宝之眼(升级到30%),幸运值加2点,精力值加2点,智力加2点。 可用积分:4030。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不是说双倍积分,只算一半吗?我这个应该还不能打开高级商城才是。】 【翡翠的能量所获得的双倍积分可以叠加进商城积分的总值里面。】 【你把我头都弄晕了。】 【你只要知道,你现目前的可用积分是4030就可以了。】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小满已经不想挣扎了。 【是否打开高级商城页面?】 打开啊,总得打开看看里面都卖些什么吧? 高级(1万): 慧眼识珠(1000积分,时效1天,可用于赌石) 力拔山河(1000积分,时效1天,危及生命的时候可自救) 强力修复胶(1万积分,可以黏合碎瓷器,字画等古董,让宝物恢复如初) 过目不忘(1万积分) 生命值(1万积分,10年,可兑换1次) 【怎么样,宿主,高级商城没有让你失望吧?】 七宝的声音中带着洋洋自得的兴奋。 因为他知道像宿主这样的古生物,是要按部就班地读书的,他们不能像星际公民那样,直接把记忆芯片植入大脑。 所以这个“过目不忘”对宿主来说就很重要了。 还有“强力修复胶”可以修复碎掉的宝物,让宝物恢复如初,比现目前古地球的修复技术发达太多了。 【那个,过目不忘是永远的吗?】 林小满怕咬到自己的舌头,实际上,这个功能真的太令人惊喜了。 她可是要成为学霸的人,林小满前世的成绩,一直到高中都还很好。 但到了高三,要记忆的东西太多,她就有些吃不消了。 如今有了过目不忘,那简直就是给她开了一项外挂。 【是的,但你现在没那个本事享受,因为你的积分不足。】 没关系,积分总有往上升的机会。 她以后多鉴宝,还不行吗? 【宿主现目前如果要想在赌石上大展身手的话,不如把中级商城的精力药水(1点),智力药水(1点)和幸运药水(1点)都买了。】 这三瓶药水,都是500积分一瓶啊,一下子去掉1500,林小满只觉得自己离过目不忘又远了一步。 她有些犹豫,花了就只剩下2530积分了。 七宝看不得她扣扣索索的样子,直接给她买了丢尽了包裹里。 看着多出来的三瓶药水,林小满只觉得想打死七宝的心都有了。 就不能让她再纠结一会儿吗? 不过,加上自己升级为中级鉴宝师的时候奖励的智力,幸运值和精力各1点,她现在三种数值都是4点了。 一下子使用掉三瓶药水,林小满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笨蛋宿主,幸运值4点,可以让你赌石赌出翡翠的几率比普通人高出百分之四十。】 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多出百分之四十的幸运值,她还是很满意的。 气运加身,又有一双探宝之眼,她以后获得宝贝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吧? “小满?” 见林小满摸着那块翡翠,笑得魂不附体,小成忍不住皱眉。 直接把她的手拿开,盒子盖起来,东西自己接了过去。 “很喜欢翡翠?” 小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小满才反应过来。 “嗯,挺喜欢的。” “再喜欢,它也不过是个玩物,不要因此迷失了自己。” “我知道的,小成哥哥。” “喂,小满,只剩下你和小成的了。我和齐嘉都垮掉了!” 童乐一脸不开心,大大的身子,挂在小满小小的脖子上,他的胳膊勒得林小满差点没喘过气来。 还好小成及时解救了她。 “别把你庞大的身躯压在小满身上,她还在长身体。” “我……”童乐指了指自己,嘴巴都张圆了。 什么叫庞大的身躯? 他的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体重了好不好? 一米八的个子,一百三十五斤的体重,就他这身材,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完美! “对于她来说,你太重了。” “成霜降同志,我不得不提醒你,收回刚才的话。否则,你将会失去你的宝宝!” “谁是宝宝?” 小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就扭过头去了。 宝宝? 不存在的! “我难道不是宝宝吗?”童乐扯住齐嘉,问他。 “别问我,我也是他早就失去了的宝宝。” 齐嘉撇撇嘴,见识到小成和小满妹妹的相处之后,他彻底看见这个禽兽的另一面。 他在面对小满妹妹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对其他人的冷漠嘛。 我真是看错他了! 童乐:没错,我也看错他了!从小错到大的那种! “只剩下两块了。其他的都垮掉了。” 童乐没再捣乱,解石工作人员就切得比较快,而且他其实切石对看毛料也是有一点经验的。 有的毛料,真的一看就知道没戏,他根本就不用小心翼翼地切。 而剩下的两块,一块是林小满的,一块是小成选的。 围观的人已经走了七成,马老板也早就进去招待贵客。 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是吩咐了人把林小满赌出天价翡翠的招牌打了出去。 虽然有点夸张,但不得不说,特价区能赌出玻璃种,那就是天价了。 一口气赚几百上千万,谁有这个本事? 这年头,百万都是富翁了,千万更是大富之家。 上亿的,那就不用说了,那叫巨富,豪门! 他自己只能算得上是千万暴发户,然而一个10岁小女孩,仅凭一块石头,就跨入了和他同一个行列。 马老板心里羡慕嫉妒恨的同时,还给自己儿子加了抄写《资治通鉴》的任务。 同样是孩子,别人家的怎么就那么好呢? 肯定是因为他儿子读书少! “之前那一块,真的是新手运气好吧。” “应该是的,开不出来了。连续垮掉这么多了。” “走了,再去选一些毛料,自己来开吧。不能只寄希望于别人身上了。” “看都看老半天了,将就把这最后两块都看完再走呗。” “后面的人排着队等解石呢,都是vip客户,说不定也有人能解除翡翠来。” 丧失信心的人越来越多。 “出绿了!” 解石的工作人员这次切了第一刀,一抹绿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从中间切开的,两片玉肉。 旁边有人递了水,一冲洗,两片玉肉的绿色就显现了出来。 大家都看得更清晰了。 “这是糯化料子吧,回卡蜡壳的糯化料子。色辣,色正,就是水头好像弱了一点。” 水头弱,意思就是透明度稍微低了一点。 这位说话的,正好是之前跟于教授一起来的叫过价的老友,看得出来,人家是个行家。 否则也不会随身携带放大镜了。 没错,这位于教授的朋友,是直接拿着放大镜,走上前来看的。 他看起来像个专家,说了这话,一时都没人反驳。 “糯化料子啊,聊胜于无吧,也是中档翡翠了。”这块石头也应该有个五公斤的样子,“我出10万!” “15万!我说老哥,十万你就别叫价了吧。人家这个飘绿花呢!” “18万!” “20万!” 今儿个还没买到东西回去交差呢,就算是贵一点,也不能放过。 何况,这糯化种切面看着中间还带了绿,这种就叫水底飘绿化,价值也比较高的。 做出佛牌,佛像,手镯,也都可以,还是有些收藏价值的。 “这块是谁的,不会也不卖吧?别等下我们叫得凶,结果你们不卖,那不是我们白叫了一场?” 那个几次叫价都没人搭理的汪老板突然问道。 其他人都看向林小满,其实都以为又是小姑娘运气好呢。 林小满下意识地看向小成,这块可是他挑的。 谁挑的谁做主,那她就不会越俎代庖。 “哎哟,这是个少年人挑的啊。小伙子,快说句话吧,卖不卖?” “先全解了。” 小成没说卖不卖,但他看出林小满对于这块毛料里到底有多少翡翠特别感兴趣。 所以,他没直接回答那些人,万一开出来,小满又喜欢呢? 她既然喜欢,就没必要卖了。 至于这点儿东西值多少钱,成霜降根本不在意。 他想赚钱,手段多的是。 关键是小姑娘开心就好。 两片全部解开,没有什么悬念,大涨! “涨得这么好,小伙子运气也不错啊。” “糯冰种水底飘花,中间可以做几对手镯了,剩下的料子做玉坠也行。” “这个卖不卖,现在该给句话了吧?” “卖了吧,咱们等了这么久,一块翡翠都没买回去,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小成这才又看向林小满:“喜欢吗?” 感情,小丫头喜欢他就不卖啊?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虽然是小伙子的毛料,但决定权还是在小丫头手里。 刚才小丫头叫这小伙子什么来着? 是哥哥吧? 有这么宠妹妹的吗? 钱都不要了? 林小满刚要摇头,就听见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很喜欢,小成弟弟,开个价吧。” 卧槽,这是哪里来的陈咬金! 知道人家名字,不会是熟人吧? “小满,这个女人是谁啊?她看起来想和你抢!” 蒋玉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前面来了,就站在林小满身后,扯她的衣袖。 “不熟。” 而且,也不存在和我抢不抢的问题。 如果我要,成霜降会直接给。 可她要,拿钱人家都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卖。 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因为她从小成皱起的眉头看出了他对这个女人的厌恶。 “我说小云阿姨,你怎么跟幽灵似的无处不在啊?” 童乐也很不耐烦,他们好不容易玩儿得高兴一点呢,这人竟然又来捣乱了。 看来昨晚警察局一夜,没给她留下点儿恐怖的回忆啊。 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来了。 就不该给她放出来! “听小乐的语气,好像是在嫌我烦啊?怎么,怕我跟钱叔叔告状吗?” 刘云生故作大方地和童乐开玩笑,像是没有听出童乐话里的讽刺和不满似的。 我会怕你告状? 就那老头子,能管得住小爷我? 听起来,双方关系并不是很好。 有几个一直守着要购买翡翠的珠宝店老板,都私下里讨论起来。 “那可能要让小云阿姨失望了,我一点也不怕我外公。” 他只怕他大哥。 童钱那个大坏蛋! 哦,还有翠姐,翠姐凶起来,也是要命的。 “既然这位小姐也是来竞购的,还是出价吧,别攀交情了。你这样攀交情,那对我们等了半天的人可就不公平了。” 有因为刘云生是女子不好意思责难她的,自然也就有那种完全不顾忌的。 今儿个的目的就是买翡翠,看谁都是竞争对手来着。 “这位好像是那个今天早上才出现在报纸上的什么青城大学考古系美女鉴宝师吧?” “好像是。我记得她爸爸好像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 “原来是她啊,看着是眼熟。据说昨晚跟一群男的飙车去了。现在的女孩子啊,真是一点礼义廉耻都不懂。” “这也不是不懂礼义廉耻吧,就是喜欢跟那些纨绔子弟瞎胡闹。也不知道青城大学对学生这方面管得严不严。” “怕什么,人家有瞎胡闹的资本,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在鉴宝界打响了名声,在古玩一行,人家挺看好她的。” “那就去玩古玩啊,跑来赌石干嘛。别看这两者都牵扯到鉴宝。但会鉴定古玩的专家,却不一定玩得转赌石。” “谁知道呢。估计冲着人来的吧。不是说,许三少的堂弟,许一宁与这位小姐是男女朋友吗?”的 谁跟她是男女朋友了! 之前听到这些人议论那个花痴,许一宁还挺高兴的。 结果转脸就听见有人把自己和她扯到了一起,他狠狠地瞪了自家堂哥一样。 都怪你! 要不是你非要在那个时候报警,我怎么会被人硬生生和这个女人安排成一对? “那些报纸都是瞎写的你们不知道吗?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等有人再接话,许一宁自己就挑出来了。 原本人家只是小声议论,他一嚷嚷出来,大家都反应过来。 “原来真是来找许家少爷的啊。” 围观群众一脸恍然大悟。 许一宁:我真的和她没关系!这年头说实话怎么都没人相信了呢? 【181】没钱就别竞价 “我妈妈跟他妈妈是好友,我和他只是认识而已,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刘云生刻意咬重了“误会”二字,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小成。 可小成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在她身上,连一个眼风都不曾给她。 “喜欢就留下。” 林小满迟迟没开口,小成以为她舍不得卖。 喜欢什么,糯冰种只能说是一般,就算做手镯来,她也不喜欢。 而且,她已经有一块玻璃种翡翠了,那个到时候拿出来做首饰就足够了。 “卖掉吧,不喜欢。” “哈哈,我就说嘛,小姑娘都有一块玻璃种了,怎么可能看得上这块糯冰种。我出20万!” 二十万? 刘云生对赌石这个行业确实不够了解,但女人就没有不爱珠宝首饰的。 她自己这几年,鉴宝捡漏都赚了不少钱,加上平时家里并不缺她的钱花,张口就道: “我出25万!” 按照在古玩街拍卖会的惯例,那些人多少都会给她爸爸面子,进而也很给她面子。 所以,她以为,自己既然叫了这个价,周围应该就没什么人跟价了。 但她显然不了解珠宝这个行业的暴利,还有国内珠宝商人对翡翠玉石的趋之若鹜。 “26万!” “28万!” “30万!”见大家叫得热闹,金老板也忍不住开口。 他是财大气粗的那种,谁都知道,玉生缘有的是钱。 主要靠的是玉生缘的老板娘田芳玉女士。 “31万!”吴老板也还不肯放弃。 “32万!”正祥的老板,原本是做高档珠宝生意的,但这个糯冰种水底飘花,做出手镯来,也相当受一些贵妇千金们欢迎。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十来万的手镯,就是戴着玩的。 “35万!”短短几分钟,叫价已经飙到了35万,刘云生的心都在滴血。 这已经是她能出的最高价格了。 “小成弟弟,你就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儿上,35万卖给姐姐好不好?” 妈的,酸死了。 林小满觉得自己快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了。 谁和你相识多年啊。 “哎哎哎,说好了公平竞争的,打什么感情牌啊?这位小伙子,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跟她认识的时间长,就把这翡翠卖给她啊!” 即便咱们出不起价买不到,也不能让个女人捡了便宜吧? “就是,这竞价的时候攀交情干什么?你和他认识多少年了?咱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还可以长期合作!” “对啊,刘小姐,你一个学考古的,去玩古董呗,玩什么石头啊。” 刘云生是被这些人你一句我一言毫不客气的话给气得心头火起,偏偏还要对这些人笑得一脸和善。 “各位老板,实在抱歉,我也是太喜欢这块翡翠,所以才会……如果大家能出高价,我自然无法与大家竞争。” “都怪我不懂这一行的规矩,还请各位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她这样一放低姿态,在场的大男人们立马就转变了态度。 “算了,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人家根本不懂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林小满就想说了,她哪里不懂赌石这一行的规矩? 难道赌石和古玩行不一样吗? 但凡竞价,都是价高者得啊。 “就是,女孩子就没有不爱珠宝首饰的。不过,光买石头有什么用,你去店里买成品不是更好?” “和一个姑娘计较,倒显得我们心胸狭隘似的。” “我出36万!这个翡翠,我们吴玉轩是真的有意购买,还请小兄弟多多考虑。” “38万!我们正祥也志在必得。不如吴老板让一让?” “40万!”刘云生又咬了咬牙,这个数字,她就算喊出来了,但也出不起的。 除非,拿她收藏的东西抵债。 其实,刘云生还抱着侥幸心理。 如果四十万,东西属于她,之后拿钱,还可以与小成再谈嘛。 毕竟,他是童乐的朋友,而童乐的外公与自家父亲之间也有那么一点联系,不看僧面看佛面,少给五万,应该也没事吧? 先不说小成,就是童乐知道她这种想法,都会说她痴人说梦。 凭什么给你少五万啊,你又不是我妈! “41万!” 该死! 怎么还有人不死心! “42万!” 吴老板接着往上跟。 他的心里价位是45万,超过四十五万,这块翡翠跟他们吴玉轩就无缘了。 “45万!” 正祥珠宝这边也不想放弃。 金老板本来之前就对乔明远感兴趣,此时目光却落在了小成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就是那时不时地斜过来的眼风挺渗人的,让人不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这些年,金老板已经偷吃出经验来了。 什么人一点不能惹呢? 那就是小成这种! 从骨子里透着的尊贵,那不是一般人能够觊觎的。 可不能碰,却没人说连看都不能看吧? 我还不能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回去给老婆交公粮的时候把身下的人幻想成他的模样吗? 结果就见一张娃娃脸出现在他面前。 童乐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再盯着他看,挖掉你的眼珠子!” 说完,还朝金老板邪邪地笑。 金老板给吓得一哆嗦,差点魂不附体了。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人啊? 才十几岁的小年轻,给人的压迫感竟然这么强。 耳朵里回荡着那一句“挖掉你的眼珠子”,竟有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强大的求生欲迫使金老板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别处。 “48万!”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还跟着出了个价。 希望看在他给的价钱还算可以的份儿上,就别跟他计较了吧? “50万!” 刘云生又叫了价,这次,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这两片玉料,虽然不重,但算得上中档翡翠里的精品,如果让他们这些珠宝店买了去,那肯定是大有赚头。 可如果一个女人买去收藏,这又整块玉就有些不好说了吧?又不能雕刻成大件。 林小满也在看刘云生,只是脸色有些古怪。 从刘云生的反应来看,她根本出不起五十万的价格。 虽然她可能不缺钱,但刘家就真的敢大把大把的钱让她这样花出去吗? 一个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就算家底再雄厚,也不至于给女儿这么多零花钱吧? 事实上,要说现金,刘云生的卡里确实只有三十五万多一点。 但她自己也有收藏,并不是没钱。 说白了,她是觉得花太多,肉疼。 不舍得给。 “小云阿姨有这么多钱吗?” 林小满突然出声,大家都很意外。 但小姑娘的话,却又提醒了大家。 万一,这个刘小姐根本就没那么多钱呢? 她就是喊得凶,把竞争者都吓跑之后,她又给不起钱怎么办? 这里不是正规的公盘,所以也没有什么会员制度,更没有提前查清所带资金的规定。 万一她挤兑走了其他竞争者,又拿不出钱,那岂不是害毛料的主人,也害他们这些竞争者买不到翡翠? “对啊,小姐,这里可不许赊账的。你如果没有带足够的资金,那就不允许参与竞价。” 怎么给忘记了呢? 还好小姑娘提醒了他们。 “我……”刘云生顿时脸都红了,那是给气的。 她没想过自己的计划会被看穿,只觉得林小满这个乡下丫头真是太讨厌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阴差阳错的冒出一句话来,还怀疑自己有没有那么多钱。 她就是再穷,也比一个乡下丫头有钱吧? “这里必须要现场交易吗?我并不知道这个规矩。我可以回去取。” “小姐,这时间不等人,要不你先回去取,等下午再来买?” 下午这块翡翠还在吗? 我虽然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也不是随便就能被骗到的吧? “刘小姐,这一行的规矩,你恐怕不明白。没有人会愿意等你一个人,竞争这么激烈,我们都想买翡翠呢!” 刘云生手垂在身侧,抓紧了衣摆,揪出一团褶皱。 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52万!”正祥的老板咬了咬牙,还是不想错过这块翡翠。 不够,这也已经超过他的预算了。 如果再买不到,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55万!大家就别和我抢了,我今儿个还没买到多少货呢,我家那婆娘又凶名在外,请各位让一让,兄弟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55万了,其他老板们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没办法,这个价格,他们出不起。 不是没钱买,而是,价格高了,利润就薄了。 “那我们就恭喜金老板了。” “金老板吃肉,也别忘了让我们喝汤啊。你们玉生缘的货已经够多了,之后如果还有人开出翡翠,金老板就别跟我们抢了。” “好说,好说。” 金老板抱着拳,笑眯眯的。 至于抢不抢的,之后有了再说吧。 谁不想把宝贝都抢到自己店里供着,货好,顾客才多,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这只剩下最后一块了吧?” 等金老板付完账,大家都看向几个小年轻那购物筐里的最后一块毛料。 最后一块,大家心里还升起了一点小小的希望。 这块也是林小满选的,乔明远之前没参与竞争,但看到最后这一块,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如果的小姑娘这一块又出绿了,他是不是就可以考虑,把她列为公司外聘的毛料采购专家呢? “快切开快切开。这几个年轻人运气好,说不定最后一块也能出绿呢?” 没等他们自己动手,这些围观的人就七手八脚地把毛料送解石机上了。 这一块也不大,就五六公斤重。 最后这一块,第一次切的一刀,什么都没有,大家都一片失望。 “叔叔,再帮我切一刀吧,这里切。” 林小满皱着眉,上前指了指切开的毛料。 “好吧。”其实他想说,这一块应该没什么翡翠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刚好擦着玉肉的边缘切过去,里面露出了一片嫩绿。 “出绿了。” “又涨了?” “他们真是新手运气好啊。竟然赌出了三块翡翠。” “这一块原本是废料了,没想到小姑娘不肯放弃,竟然还真给她歪打正着了。” 真是歪打正着吗? 乔明远忍不住看向林小满。 他怎么觉得,林小满从始至终,都知道那块毛料里肯定有翡翠呢。 “小妹妹,这一块看着没多少,不如就这样卖了吧。我出五千。” 汪老板又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就像是来开场的一样,每次都是第一个猴急出价。但到了后面,就力不从心了。 一是因为他抠门儿,二是店小,真的出不起高价。 五千块,其实也不少了。 毕竟,这只算是废料里切出来的一条绿带,谁知道这玉肉入得有多深呢? “就凭人家小姑娘这运气,我就出个1万!” “哈哈哈,吴老哥,你是来搞笑的吗?我出一万二。” “你们看人家小姑娘的表情也不像是现在就要卖的。她是想全解开吧?” “小妹妹,这块还是别解了吧。就这样卖,你还能赚个万把块。但如果解了,说不定里面吃得不深,就卖不出去了。” “解开吧。” 林小满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要赌就赌个更大的。 解开之后,这玉吃进去可能有十公分深,差不多能做出两个手环。 “虽然种嫩,但是满色,还是涨了的!” 最终,这一块玉直接被乔明远以五万的价格收了。 如果让人去竞价,估计能叫最高也就是这个价了。 他愿意出价,林小满当然直接就给了他。 其他老板都一脸失望,但也不能说什么。 之前人家乔先生根本就没有参与竞争,这最后一块小的,谁都买得起。 而且,又是赌石界最常见的豆种,他买了也就买了,大家也不能说什么。 乔明远的公司本来就是走的低端路线,做的是款式精品,价格实惠,定位非常精准。 他能在短短几年内就霸占市场份额,占据一时之地,也能说明这是个非常有头脑,甚至有背景的年轻人。 没有人会选择轻易地去得罪他。 “走走走,我请大家吃午饭,都不要客气啊。” 她原本是不想要这钱的,想让乔明远直接转给成霜降,可人家根本就不要。 还说能选中都是她的运气,这钱自然是她自己的。 那她也只能拿着钱借花献佛,请大家吃饭了。 【182】那切二十分之一给你? “兰兰,于外公,还有两位爷爷,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会儿都大中午了,太阳已经晒到头顶了。 之前看解石太兴奋了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晒人。 先没顾得上和于教授他们交流,这会儿作为小辈,请吃顿饭是应该的。 何况,他们人多,于教授带来的两人,看起来都对赌石很了解,到时候还能取取经。 “走吧,一起去吃个饭,小姑娘今天赚大发了。不过,也不用走太远,就在附近随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吃一顿就行了,别浪费那个钱。” 于教授倒是一点不和林小满客气,他外孙女跟这位小姑娘关系好,之前还把人带家里来过几次。 一来二去,混熟了,他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 关键是,小姑娘书法好。 “老于啊,人家小姑娘请客,你怎么还好意思答应了呢?” 这位谢教授,在京城那边任教,对赌石也就是个业余爱好。 “小姑娘跟于老那都是叫外公的,关系肯定好。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位姓葛,是玉石的疯狂爱好者,可以称之为玉石收藏专家了。 他对赌石也颇有研究,小姑娘运气这么好,给她普及一下知识,也免得白糟蹋了她的天赋。 何况,他还想再近距离观察一下小丫头那块玻璃种翡翠呢。 “走,小姑娘,吃饭。葛爷爷给你普及一下赌石的知识,你这个运气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林小满的目的,被老人这样提出来,她也没觉得尴尬。 无须遮掩,反正就是大大方方求教。 其他人对赌石就算不感兴趣,也被他们开出来的那几块儿破石头搞得热血沸腾。 想一想,他们今天就算拿钱买这些毛料,也不会超过五万块,但一转眼,就赚了几百万。 这样的暴利,就没有人不眼馋的。 “幸好我家从小不愁吃穿,否则,我可能真要嫉妒得眼红,进而一头扎进这个圈子了。” 开了两块都是白花花的石头的齐嘉,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嫉妒使我丑陋,我一点也不嫉妒。” 童乐摸了摸自己的帅脸。 他嫉妒是不嫉妒,就是有点不甘心,有点想再回去买几筐石头开着玩儿怎么办? “要不咱们下午再去买一点玩?” “好啊,我还要五千块钱零花钱,都买了吧。” 5000你能买什么? 童乐翻了个白眼。 然后就听见齐嘉道:“我去买100块钱3块的那种,5000块钱可以买150块了。” “不对,解石每块还要10块钱,你买不了那么多。” 童乐家学渊源,做生意嘛,天生就对数字敏感。 这下轮到齐嘉翻白眼了:你这个杠精! “小成弟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和你们一起吃饭。我请客也可以。” 小成不搭理她,谁稀罕你请客?看见你就烦。 他直接扭脸的动作做得太明显,刘云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之前还和那几个一起竞购翡翠的人说,他们相识多年呢,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不过周围的人还在围观下一个vip客户解石呢,都没人注意到她。 “小云阿姨如果愿意来,自然是极好的。毕竟你昨天才请我们吃过饭,我们请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林小满突然回过头,和刘云生道。 她这么一说,就像刘云生施恩图报似的。 昨天请了人家,就要人家今天请回来。 刘云生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真是讨厌死这个乡下丫头了,偏偏小成和童乐都把她当个宝贝似的。 真不知道这死丫头有什么好! 牙尖嘴利也就罢了,还穿得土里土气的。 天地良心,林小满的穿者打扮,和“土里土气”四个字是一点儿都不沾边儿。 刘云生这样说,只是看林小满穿得简单罢了。 但人家小,又会搭配,随便一穿,就是满满的时尚感。 唯一称得上土的,也就是这些衣服都不是大商场的名牌货罢了。 不过,林小满一向觉得衣服不在于牌子,只要穿起来舒适合身,又漂亮就足够了。 当然,一定要漂亮! 女人,不管什么年龄,都必须漂亮! “只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那种高档餐厅,我怕小云阿姨吃不惯。” “我不是那种挑嘴的人。何况,小满今天赚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找那些苍蝇馆子呢?我委屈一点没什么,但总不能委屈了许三少他们吧。” 刘云生皮笑肉不笑地挑拨离间。 好歹你们是借着许三少的名头才能在青城兴风作浪的。 我就不信,你还敢把许三少的面子往泥里面踩。 谁不知道,这个圈子里,许三少就是挑剔惯了的。 别人在他的饭菜面前多说一句话,他就要让人把整盘菜撤下去。 怎么可能受得了去吃那种苍蝇馆子? “我不介意啊,如果刘小姐觉得委屈……” 大家都看着许三少,还以为他要劝刘云生自己去吃呢,就听见他继续道, “那就委屈一下好了。” 哈哈,这简直比劝她自己去吃饭,还要过分。 林小满已经不想去看刘云生的表情了。 她就在猫儿胡同的临街挑选了一家,有包厢的那种饭店,上了二楼包间,是普通的中餐店。 看菜单,这里谈不上便宜,但也不算贵。 包厢里的大圆桌,原本就是坐十个人的,结果他们多了一个刘云生,就刚好多出了一个。 林小满主动让人把包厢里的两把椅子换成了三根独凳,这样加一个人,坐起来也不算拥挤了。 吃饭的时候,她的左手边是小成,右手边原本坐着的是蒋玉兰,结果那位葛教授愣是和蒋玉兰换了位置,说是要再欣赏一下她那块玻璃种翡翠。 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林小满就让小成把装翡翠的盒子拿了出来,递到葛教授面前。 葛教授把盒子一打开,那位谢教授也忍不住凑了上来。 蒋玉兰被夹在中间满脸不高兴。 两位教授就隔着一个她,在那拿着放大镜观察翡翠,一边看,一边还啧啧称叹。 小心翼翼地摸上一把,都觉得好开心。 其实玻璃种,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但能见到高品质的翡翠,那就是缘分。 民间有种说法,玉石是有灵气的。 很多人去赌石的时候,看见人家开出天价翡翠,就算买不到,都恨不得多看一眼,若是能离得近一点,或者是摸上一把就更好了。 都想沾一沾翡翠的灵气,摸摸它的神韵,像是这样能补充自己的精力,延年益寿似的。 也有种说法是佩戴那种高档翡翠,就能吸收它的灵气,从而达到一个精气充足,浑身舒畅的效果,更是能邪气不侵,祛病消灾。 这些虽然都只是民间传说,但大部分人都是愿意相信的。 玉有灵气,这样的说法,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这一块玻璃种,小姑娘你准备就这样完整地收藏吗?还是……真不打算卖吗?” 葛教授看着翡翠只觉得眼睛都移不开。 他是真打算买,就是怕买回去又要被老婆子骂死了。 林小满刚想回绝,就听见葛教授道:“我也不是非要买下一整块。如果你想把这些全部做成玉件,我就买一两件,可以吗?” “这一块本来也不大,我估计做出来的不够我们几个分的。下次吧,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就算您要整块购买,我也优先考虑您。” “那你下次要是赌出天价翡翠了,我可买不起。能让我见上一见,就心满意足了。” “葛爷爷您说笑了。” 这个人怎么可能买不起,他是有名的玉石收藏家,在后世还上过电视做节目呢。 专门研究这个的,赌石赌涨的几率肯定比别人大很多。 要是没钱了,把他家里的藏品拿出来,随便卖两块,也足够了。 你这小丫头,人不大,倒是鬼精鬼精的。” “小满,这块翡翠也是小成弟弟的吧?之前那块,我没买到,不如把这块卖给我?” “不好意思啊,小云阿姨,这块翡翠我不打算卖。”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打算委托乔明远的公司把这块翡翠做成玉件,然后送给他们每人一件。 当然,先可以打磨出两副玉镯来,也只能出一副。 剩下的料子,做成玉坠吧,玉葫芦或者什么形状,任由他们选。 其实,她想给小成做一件玉佩。 古时候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说法。 做一块玉佩,挂在小成身上,一定很好看。 这么说,她又想起自己那块玉。 玉这东西,有灵性,她喜欢。 因为东西好,所以她也想送一份给小成。小成脖子上也戴玉呢,据说是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玉就没离过身,人家专门给他求回来的。 “你一个人,霸占着这么大一块?”刘云生真是每次都被林小满气得嗓子冒烟。 之前的青花碗,她不卖,现在这个翡翠,这么大一块呢,她也不卖。 怎么能这样? 她可是听说了,原本这些毛料,都是小成的。 哦,其实她还真猜错了。 这后赌出来的豆种是小成的没错,但是这块玻璃种,是马老板替儿子给她的赔礼。 严格来说,还真就只属于林小满一个人。 “哪里大了。这么小一块,做一副镯子,就不剩下多少了。” “我要一半,我出20万,你给一半总可以了吧?” 这一块看着是比糯冰种那一块要好,但如果只要一半,那就只有一斤多一点点,比那个糯冰种小到哪里去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这个出价很合理。 “500万,给你一半。” 你说什么? 刘云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500万,我就切一半给你。”然后她还用手在那翡翠上比划了一下。这一半给你吧,这一半比我这边要小一点。” 若说,切一半两百万,肯定有人要,但五百万,林小满确实是故意为难人的。 “小满,这话可以乱说,但价却不能乱喊。你如果少个零,我就收下了!” 听她说,给自己的这一半,比她自己留下的还要小一点,刘云生更气,双眼都要喷火了,还不得不维持自己的温柔淑女的面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她总不能表现出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吧? “那我切二十分之一给你吧。” 林小满表现得落落大方,还笑眯眯地道。 那个二十分之一,她还专门在翡翠上比划了出来。 “噗哈哈哈……” 童乐一点不给面子,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刘云生看着他的目光,表面上是幽怨,其实暗地里说不定想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小满,我想买这块翡翠是认真的,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 刘云生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不过她生起气来,反而像是谁欺负了她似的,气愤又委屈。 “这位小姐恐怕不知道玻璃种翡翠的珍贵,才会说出这种话吧?” 林小满不说话,就有人为她出头了。 或者说,像刘云生这种自以为出了高价买一个明明就很贵重的东西的行为,引起了葛教授的不满。 “就她刚才说的二十分之一,若是配上国内顶级的玉雕大师的手艺,那这个玉件做成的价值就在百万以内。” “所以,五十万,她也不算漫天要价。” 当然,其实葛教授还是有些夸大其词的。 这要配上顶级的雕工,然而国内顶级的玉雕大师,估计不会接这种作品。 人家要么奔着大件去的,要么奔着翡翠本身去的。 比如一件满绿老坑玻璃种,就算你不给钱,那也有顶级大师自告奋勇。 反之,你拿个豆种出来,花再多的钱,也请不来顶尖的大师。 因为他们会觉得这个玉料的品质,与他们的手艺不匹配。 这姑娘那种表面上商量实际上盛气凌人的语气,怎么可能逃得过老人的耳朵? 他们活到这把岁数了,哪个不是人精。 一看就不讨喜的年轻女子,和非常讨喜又有灵气的小娃娃,人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倾斜。 刘云生的脸一下子变红了,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以往只有她嘲讽别人不懂古玩的,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落到这样尴尬的境地。 “我……” 她的嘴张了又合,想解释,自己并不知道这块翡翠的价值,却又觉得开不了口。 【183】拒绝邀请 可叫她承认自己的无知,这简直比给她一个耳光都让她觉得难受。 “抱歉,我只是和小满开个玩笑罢了。” 说完,她又匆匆忙忙看了一眼包里的手机,尴尬地朝桌上的人微笑,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中午还约了朋友,我先走一步,改天再请大家一起吃饭。” 说着,也不管大家应不应,直接就起身走人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又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我说老葛,你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气,就不能对小姑娘温柔一点?你看把让人家姑娘羞的,都不敢跟咱们一起吃饭了。” “就是,小姑娘脸皮薄,你这样把人家的脸皮都给揭下来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于教授也跟着谢教授一起批评他,脸上都带着笑呢。 他们也觉得那姑娘有点不懂事,把无知拿来炫耀,是家教不好吧? “什么小姑娘就脸皮薄?我看你们家兰兰这样大大咧咧的小姑娘挺好的。还有,像兰兰和小满这样的才叫小姑娘,她哪里小了,至少二十好几了吧?” 噗哈哈,二十好几…… 就算刚才刘云生勉强留了下来,听见这句话也得气得暴走吧? 就算一个二十八九的姑娘,你能说她二十出头,也不能说人家二十好几,那好几,就显得人家多大了似的。 感觉瞬间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何况,人家刘云生也才二十二三的样子。 就像你叫服务员点餐,如果叫大姐,人家可能就算听见了,也要磨磨蹭蹭半天都不过来。 但如果你叫一声“妹儿,妹妹”什么的,人马上就答应了,紧接着就面带微笑地过来了。 这真的是说话艺术了。 这位葛教授的脾气,估计在他的教书生涯里,也不会特别讨喜。 “难怪你年轻时候就不受学生待见,退休之后难怪不答应学校的返聘。” “这老东西说话就是不太好听,我听说他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把班上的女同学给训哭。” “你知道吗?我那次去他们学校找他,听见他在训一个女学生。好像抓到女学生给他班上的一个男同学写情书。” “也就是那几年,老师才管的宽,如果放在现在,人家根本就不当回事儿。结果,你们猜他当时怎么说那个女学生的?” 大家也都不嫌弃老人话多,菜摆上桌了,大家一边吃,一边听他说话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也许是因为自己要讲话,谢教授刻意坐的离餐桌较远,可能是为了防止自己说话,会有口水溅出来还是怎么的。 反正就是挺有礼貌的一个举动。 “葛教授说什么了?” “他说那女学生,咳……”谢教授刻意提高了嗓音,模仿葛教授的严肃,“同学,人丑就要多读书,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你现在给他写情书有什么用?难道他还能看上你?” “哈哈哈,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女同学当场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我们为这事儿,笑了他好几年。” 餐桌上也是笑声一片,大家都没想到,葛教授还真会说这样的话。 因为,他看着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不过,做学问的人嘛,板着脸的样子都比较严肃。 “你们不知道吧,他还为这事儿,被学生投诉了。当时校领导都找他谈话,让他要注意顾忌一下学生的颜面,说话不要太直白。” “当时的校领导,是当着那个女学生的面说的。气得那女学生又哭了一场。” “然后咱们葛教授还说,您怎么好意思说我呢,您这话更直接。” “好了!这话都学了好几年了,你就没嫌烦呢?” 葛教授被大家笑得老脸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不是对那女学生的长相有意见,但她确实吧,长得有些不尽人意。 “还有,你们直到他为什么不肯留校,坚决要退休了吗?” “为什么?”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想听更劲爆的消息。 “你能不揭人短吗?”葛教授老羞成怒似的拿筷子头敲了谢教授一下。 “因为那个女学生后来真的努力学校,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最后成功留在了那所学校当助教,然后申请调到他手底下做助教。” “人家后来见他第一面,就是感谢他曾经用言语激励了自己奋发向上,并希望他以后多多指教。” “咱们葛教授给吓得,第二天就跟校长申请了调离校区。” “然后没干几年,那个女学生又申请跟他调到了一起。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病了一场,办理了病退。” “哈哈哈……” 餐桌上善意的笑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这些老教授私底下竟然这么好玩。 谢教授好像很喜欢讲老朋友的糗事,葛教授这人年轻的时候就心直口快,老了一张嘴也没饶过人。 但他偏偏又脸皮薄,差点跟谢教授打起来了。 还是林小满吃得差不多了,借口咨询两位教授关于赌石的窍门,两老才消停了。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非常愉快。 吃完饭过后,于外公就被两个老友急匆匆催促去了毛料场,蒋玉兰自然也跟着他们走了。 最后林小满把手里的玻璃种翡翠交给了乔明远,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帮忙做玉件。 “手工费就不必了,我只有一个条件。” 乔明远看着林小满,这小丫头,可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条件?” 林小满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心里戒备骤起。 她怎么觉得乔明远有些不怀好意呢? “你不是对赌石感兴趣吗?以后来我公司帮我挑选毛料,怎么样?” “乔叔叔,我还是个孩子。” 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可你不是个普通孩子,你在赌石方面很有天赋,上天也似乎很眷顾你,运气也不错。今天挑五块毛料就中了两块。” “在你手上,分分钟就赌出了天价毛料。” “小满,你拥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要埋没自己呢?” 乔明远摸了摸林小满的头,声音清澈低缓,试图慢慢抚平她的戒备,进而说服她。 “您想聘请我做你公司的毛料采购专家?” “专家?”乔明远怔了一下,然后笑着道,“没错,以你的天赋,以后绝对会成为专家。”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您呢?” 你可能不知道吧,一个鉴宝大师的价值,绝对不止一个小小的毛料采购专员这么简单。 林小满的笑容里,不带一丝情绪,反而让乔明远觉得这个十岁的孩子深不可测。 可也只是一瞬,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 也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一些天分,天才嘛,总有他们骄傲的资本。 再看的时候,林小满又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了。 他在心底笑自己想得太多,一个小孩子而已,就算比同龄人早熟,又哪来那么精怪。 “只要你能在这方面展露才华,我会给你与之匹配的待遇。” 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谈薪资待遇,连乔明远自己都觉得很扯淡。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要的就是自己拿出砝码。 “以后或许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但不是现在。” 她是指合作,却不是说替他卖命。 他微微一怔,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姑娘话里的意思。 “何况,我现在还小啊,就算我肯帮忙,你就真敢相信?不怕我把你赔得倾家荡产?” “那我就等你长大,再跟你合作?” 乔明远觉得小姑娘很有想法,指不定以后跟她合作的事儿,只有谱。 进而他又觉得自己确实该反省了,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味。 运气不能作为他选人才的一个标准,这样太过于投机取巧。 倒是林小满毫不犹豫地拒绝,提醒了他。 “乔叔叔,我只能许诺,如果以后我以后赌石,真的开出我用不到的翡翠,可以优先考虑卖给你。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什么叫用不到的? 感情你以后想把自己喜欢的翡翠都打造成首饰来收藏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乔明远现在没觉得自己答应换这个条件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当很多年后,那个当年一脸自信地说可以和自己合作的女孩,站到一个连他都只能仰望的舞台时,他才庆幸,当时替她打造饰品的人幸好是自己。 否则,那个承诺岂不是要被别人占了便宜。 “当然,到时候饰品,也会有你的一件,既然有送给你的,你就自己监工吧。” 林小满笑得贼兮兮的,有乔明远亲自把关,效果肯定比他只吩咐下去让人做出来的要好。 “小满丫头,这我可就不答应了啊,怎么还有他的呢?我呢?” 许三少满脸幽怨地看着林小满,仿佛再说:你怎么能忘了大明湖畔还有你许三叔呢? “还能把你落下了?” “那我呢,我呢?”许一宁举起自己的爪子。 大家都一致看向他,跟看个二百五似的。 “见者有份儿。” 林小满特别豪爽地开口。 许一宁恨不得抱着她亲两口,但在小成压迫的目光下,又把手缩了回来。 “我就说我哥怎么这么稀罕你呢,小丫头真会来事儿,以后你就是我亲妹了!” 许一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是嗤笑这个蠢堂弟,自己给自己降了一辈儿呢。 其实,送大家的东西,肯定都不会是很大的玉件,小东西,但大家看重的呢,也不是东西本身的价值,而是林小满这份心意。 所以,在场就没有一个人,心里不喜欢她的。 “吃完饭你们准备做什么?” 乔明远肯定是要回到毛料场那边去的,毕竟,他还是路远珠宝的老板的,先不说亲自采购吧,总得去看着底下的人。 许一鸣一向和乔明远穿一条裤子,等下当然是跟着他一起走了。 按照乔明远的想法,如果林小满下午还要去逛逛,那是再好不过了。 反正她现在自己没打算买的话,正好给自己参考一下。 但林小满的想法又不一样。 她不想在一天之内出好几次风头,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盯上她。 “我想回去睡个午觉,有些困了。” 这倒不是借口,她今天上午挑选毛料,看似随意,其实也花了很多精力的。 要认真按照书上写的那样去辨别毛料的好坏,很费力。 “这就困了?”乔明远还有些不相信。 结果林小满就打了个呵欠,看得她哭笑不得。 这真是说困就困啊。 林小满都不去了,小成肯定也是不会去的。 而童乐和齐嘉已经约好了去小成家打游戏。 小成家有一间娱乐室,那本来是不该存在的。 但谁让童乐非要呢。 成霜降看着对他这个二货发小一点也不在意,都是童乐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但林小满发现,很多时候,小成也在纵容着童乐。 怎么说呢,他们俩的关系就有点像。 你在闹,他在笑。 虽然小成没笑,但他心里对童乐是很宽容的。 只要不是违背他的原则,他都会由着童二货作。 “那你们几个小孩子开车小心一点。” 童乐开车,许三少还有点不放心。 乔明远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一副不放心自家娃娃的表情,这要是亲生女儿,就直接跟上去了吧? “你倒是真像把那丫头当女儿养了。” “我要是能生出个这么懂事可爱的女儿来,那肯定是祖上积的福被我一辈子糟蹋光了。” “你对自己的认知……”乔明远忽然顿住脚步,上下打量着许一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到位嘛。” “去你的!” 许一鸣一巴掌拍他肩膀上,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许一宁突然觉得,跟着他哥,还不如跟着童乐去小成家玩游戏呢。 “三哥,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没等许一鸣同意,许一宁已经从他口袋里顺走了车钥匙。 “车我先借用一下,改天给你送家里去!” “等等!你给我回来!” 你把车开走了,我等下怎么回去? 可许一宁哪里会听他的,听到他三哥的声音,只会让他溜得更快。 他悄悄开车跟在童乐他们后面,好在他堂哥的车性能不差,否则还怕追不上呢。 “哟,后面有个狗崽子在跟我们的车!” 许一宁自以为做得隐蔽,跟上没多久,就被童乐发现了。 【184】你给教育局塞钱了? “是许三叔的车。” 林小满顺着后视镜看了一下,这车她见许三少开过几次。 “他跟着我们干嘛?” 刚要加速,听见小满的话,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原本还以为是谁觊觎小满的翡翠,所以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呢。 还心说,小爷今儿个就陪你玩一把猫捉老鼠的游戏。 就是不知道谁是猫,谁是老鼠了。 “不是他。开车的好像是一宁哥。” 许三少开车很稳,是看起来狂放不羁,其实很冷静的那种人。 但后面那个车开的,跟被大人放出来撒欢的二哈似的。 这很符合许一宁的个性。 “那许一宁跟着我们做什么?难不成他还想抢翡翠?” “不管他。”小成眉头微蹙,这个许一宁,虽然都二十五了,但整个人比十五岁的玩心都重。 他跟着他们,估计也就是觉得好玩。 “我跟他玩玩儿!” 说话的同时,童乐一脚轰在油门上,车嗖地一下就飞了出去。 林小满是毫无防备,小小的身子一下就往前倾,若不是小成眼疾手快搂住她,又一手护着她的头把人扯回来,就真撞前面的椅背上了。 “哇,童哥哥,我差点被撞毁容了。” 被小成一手包着额头,林小满摸了摸自己尚在的鼻子。 她这鼻子本来也不算太挺,这一撞下去,非撞塌了不可。 “都是童哥哥的错,你抓着点小成,我得跟许一宁好好玩玩儿。” 他不仅提速了,还故意变了道。 后面许一宁没想到童乐会突然提速变道,反应不及。 中间还被岔了一辆车进来,他气得用力拍了一把方向盘。 但拍完之后立马又后悔了。 这可是三哥的爱车,要是被他知道就惨了。 不过,很快,许一宁就反应过来,脚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似的飙了出去。 童乐那边,也没有故意把他甩开,就跟逗他玩儿似的。 眼看着他要追上了,又甩上一段距离。 然后离得远了,又慢下来等他。 被遛狗似的遛了一大圈儿,许一宁也终于回过神来。 感情这几个小家伙早就发现自己跟上了? “小兔崽子,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们!” 有小成在车上,童乐也不敢把车开太快,但还是很快就到小成家楼下了。 而他们的车刚停下,后面许一宁也下车了。 “喂,童乐,逗哥哥玩儿是吧?” 一巴掌拍童乐背上。 他只以为小成赛车厉害,而且还是个玩儿命的主。 没想到,童乐的车技也很溜嘛。 看看人家十七八岁是什么模样,再对比一下自己,许一宁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谁让你鬼鬼祟祟地跟在我们后面呢。” 童乐锁了车,略带嫌弃地看了许一宁一眼。 “我那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什么惊喜? “你跟着我们回来做什么?” “跟你们一起玩游戏啊。我又不像我三哥他们那么无聊。” “对了,你跟齐嘉不是说好再去买毛料吗?怎么不去了?” 之前他可是听齐嘉这小子说了要拿五千块去买那个100块钱三块的毛料。 “你没听见那个什么葛教授说,100块钱三块的毛料里面基本上都不会有翡翠,大家买那个就是切着玩儿的?” “他说那些毛料其实就是废料,切出来跟切西瓜似的。” 还是十块钱一刀的西瓜。 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这样说来,小满妹妹和小成的运气还是挺好的。他们俩也没花钱,就得到了三块翡翠。而且,还卖了那么多钱。” “那运气,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能不好吗? 林小满本来想回自己家睡觉的,结果小成觉得她一个人睡那边不安全,就让她在自己家这边睡了。 “你去我那屋睡,书房我现在要用。”昨晚林小满就睡的书房。 书房安装了榻榻米,睡着挺舒服的。 把林小满塞进卧室,而他自己去了书房,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童乐把这儿当自己家,齐嘉昨晚就住在这边了,也熟门熟路,而许一宁又是个自来熟,走到哪儿,他都不用人招待,跟在自己一样。 三个人把娱乐室的门一关,在里面再怎么疯,外面都听不见。 这都是童乐的功劳,别的他没管,这个娱乐室的隔音效果,都是按照他的要求设计的。 林小满躺在小成的床上,薄薄的夏被上还有阳光和洗衣粉的清香。 一点也不像那些粗糙的男孩子的床,乱得跟狗窝似的。 被子叠得跟豆腐块儿似的,床单铺得一丝不苟,没有半点褶皱,房间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窗帘是拉开的,采光很好,整个卧室都是明亮的。 她先跑去把窗帘全部拉过来,然后整个卧室都暗了下来。 也许是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又或者是她今天确实赌石耗费了不少精力,反正倒头就睡着了,还睡得挺沉。 以至于,睡到小成进房间喊她,她都还没醒。 房间里的黑暗,让他忍不住皱眉。 然后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小人儿,眉头又不自觉舒展开来。 原本房间里是有空调的,她却没有开,只打开了个风扇。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的,脸颊和前额都有头发贴在上面了,鼻尖也在冒汗。 他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梁。 “唔……”小丫头嘤咛着翻了个身,然后又砸吧砸吧小嘴,睡了过去。 “起床了。” “小满?” 叫了两声,林小满还是没醒,小成就走到窗边,把窗帘给拉开,让外面的光透进来。 其实,外面已经天都快黑了,已经下午五六点了。 “小成哥哥?” 有光透进来,林小满一下子就醒了。 一边揉眼睛,一边看向小成。 “不能再睡了,睡多了你晚上会睡不着。” 小成摸了摸她的脑袋,把人给挖起来。 林小满顺势靠在他身上,人还不怎么清醒,人给睡糊涂了,身体也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抱。”她迷糊着眼睛,搂着小成的脖子不放。 这撒娇的小模样,也就在她没睡醒的时候才会有。 小成把她抱起来,到外面大露台去站着吹风。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太阳了,风吹起来还是挺凉爽的。 林小满一会儿就完全清醒了。 醒了她就不好意思赖在小成身上了,赶忙从他身上往下滑。 她小脸通红,真是不知不觉赖在人家身上不愿意下来的人是她吗? 天呐!让我忘了刚才那一段记忆吧。 直接掐掉! “晚上想吃什么?” 我才睡完觉起来,你就问我吃什么,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听到吃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不出去吃了吧。” 她是不想出门了,中午就是在外面吃的。 小成会做饭,她是知道的。 “小成哥哥,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我做饭可好吃了!” 林小满知道小成也是会做饭的。 他一个人在青城读书,总不可能一直在外面吃饭,学会做饭对于小成来说,就是个生活必备技能而已。 但她不是,她是前世练就了多少年练出来的手艺。 最后一块石头开出来的翡翠,卖掉的钱都在她这。 虽然请大家吃了一顿饭,但还剩下不少钱。 这些钱她觉得本该是属于成霜降的,既然他不要,那她总该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下他吧。 正好,反正也不像出去吃饭,就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 “今天不行。” 小成揉了揉她的脑袋。 头发都乱了,索性揉得更乱一点。 为什么今天不行? 林小满用眼神询问。 他看着她无辜又明亮的双眸,话到喉咙边,又吞了回去。 “天气太热,做饭会热到。” “那咱们怎么吃?”做饭会很热,那成霜降肯定也是不愿意做饭的啊。 那怎么办,两个人都不做,难道要出去吃吗? “让齐嘉做。” “啊?”林小满哑然失笑,这是什么主意? “齐嘉很会做饭。” 嗯,从小当留守儿童当习惯了的人嘛。 爸妈工作都忙,他经常一个人在家,所以齐嘉确实会做饭,而且还做得挺好吃。 齐嘉的妈妈觉得做饭是未来好男人的必备条件之一,而且生怕齐嘉太皮以后娶不到媳妇儿。 但如果会做饭的话,说不定人家会多考虑一下。 他们这一代人,计划生育严格控制了每家孩子的数量,有女儿的人家,那势必也是把女儿当宝贝的。 女儿娇养起来,会不会做饭那就是两说。 你看古代的千金小姐,有几个是会做饭的? 所以,齐嘉妈妈觉得儿子会做饭也挺好的,从小就刻意培养起来。 “很会做饭,也是客人……”林小满说这句客人的时候,突然就顿住了。 如果说齐嘉是客人,那她呢? 难道她还是主人了不成? 这话说得确实就不对了,但小成偏偏笑了。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 再次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发,小成去娱乐室叫了齐嘉。 也不知道他跟人家说了什么,齐嘉就自告奋勇要下厨了。 “那咱们说好了啊,我今儿个下厨,做一顿好的给大家吃,你就把那个游戏带给我。” 都是最新款的游戏带,原本是童乐带来的。 齐嘉想要,给他一个也没事。 小成点头,把人忽悠进了厨房。 等人走后,童乐才开口: “行啊,小成,都学会慨他人之康了。那游戏带可是我的!” 他一手搭在门框上,半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盯着成霜降。 “那你晚上不吃饭?” 这话已经隐隐有威胁的意思了,童乐立马双手举起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给他,给他成了吧?” 反正这玩意儿他家里多的是。 齐嘉做饭,也没叫大家帮忙。 林小满想帮着洗菜,都被他赶了出来。 说是不能让小孩子劳累,自己要大展身手。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大桌子菜就做好了。 “嗯,色香味俱全。” 在齐嘉端最后一盘红烧鸡翅上桌的时候,被童乐偷袭走一根鸡翅。 “好吃!” “你洗手了吗?就敢偷吃!” “当然洗了,其实我已经在厨房外面潜伏很久了,就等着你上这道菜。” 他喜欢吃肉,无肉不欢。 比如小成的礼仪周全,童乐显得更皮一些。 可能是因为家里已经有个按照长辈们心里的模子刻画出来的大哥了,他这个当弟弟的就更皮一点。 即便没有规矩,大家对小的总是会多一分包容。 “齐嘉,我觉得你高考要是没考好,可以考虑当一个厨子。” “我考好了。” “我这不是说万一嘛,要是没有大学录取你……” “你才没有大学录取!” 齐嘉瞪眼,把他身边的盘子端开,不准吃了。 “嘿嘿,这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是保送,提前就录取了。” “你是不是给教育局塞钱了?” 童乐这种纨绔子弟,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考得上大学的啊。 看人家小成,一回家就直奔书房,而童乐呢? 娱乐室里全是他的东西! “那你就错了,我这种长得帅的,根本不需要塞钱。” 童乐大拇指抬着自己的下巴,朝齐嘉眨眼。 “刷脸就可以么?”林小满突然插了一句。 “没错!”童乐朝林小满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词,刷脸!” “我是凭这张帅气的脸,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那我可以凭这张脸上华大了。” 嘉市,古玩街后街,夜晚灯火零星。 这里都是住宅区,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古玩街的商贩。 一座二层小楼此时灯火通明。 坐在大厅里的男人身形稍胖,往那儿,一座,就把一张单人沙发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嘴里抽着雪茄,脖子上一根硕大的金链子,因为肥胖,看起来链子都快要勒着脖子了。 而他的大腿上,附着一个女人。 女人像波斯猫一般慵懒地倚在男人的大腿上,脸颊贴着他的大腿根。 呼吸一点一点,侵蚀着男人的理智。 “去找过他了?” “嗯。”女人小心地抬起头,仰望着男人。 从她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男人下巴和脖子层层叠叠的肥肉。 她刚想低下头,男人就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还不能确定?” 女人摇了摇头,男人的手却捏住她的下巴开始用力。 “是不能确定呢?还是你想替你的老情人隐瞒身份?” “浩哥!” 女人吓得整个人都从他大腿上滑下来,熟练地跪在地上。 “我绝对没有包庇他的意思。何况,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董逍,不是那种关系!” 【185】嫌我……脏了? “那是哪种关系?” “你是想说,你没给老子戴绿帽子?” 孙浩依旧两指捏着她的下巴,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 “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怎么会……”小艾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你的时候,是不是处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见她吃痛,楚楚可怜又委屈的模样,孙浩这才松开手。 “小艾,你最好祈祷你没有做什么背叛我的事。否则,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小艾早就是浩哥的人了,难道,这几年,浩哥还看不出我的真心吗?” “你确实挺有心的,跟了我几年,光那一手煲汤的手艺,就足以看出你的真诚来。否则,我怎么会胖成这样呢?” 孙浩半眯起眼,肥胖已经让他的眼睛浮肿得快要眯成一条线了。 小艾听见他的话,眼睛眨了一下,复而又攀上男人的大腿,下巴搁在他的腿上,做出臣服的姿态。 “我那还不是为了浩哥你好。你看你每天操劳成什么样了,我再不给你补补,人家还说我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呢。” “可不嘛。现在走出去,谁不知道我孙老板身边有个会疼人的小女人?” 孙浩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和自己对视。 半晌,才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坏笑:“看来,你确实是对我好,我白天操劳,晚上也操……劳……” 小艾任由男人肥胖的身子压向自己,手摸了摸肚子,然后顺势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没过片刻,沙发上就传来了两人的喘息声。 小楼里的佣人和保镖自觉地绕过了客厅,闭上了自己的耳朵。 第二天一大早,奇宝阁的后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 小伙计去前面开店门了,董逍一个人在院子里漱口,这嘴巴边的唾沫都还没擦干净呢,就听见有人敲门了。 奇宝阁的门面和金宝斋有些像,都是带着院子的。 当时买下这里的店面,也是因为看着后院空间足,还做了后门,后门在临街,隐蔽性好。 要做个什么也方便。 “是我。” 外面传来一个女音。 这个声音,叫董逍欲要开门的动作一顿。 “开门好不好?”女音软软的,带着祈求,董逍原本垂下的手臂,又搭上了门闩。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一张用纱巾包裹着脑袋的脸来。 “你是?”董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恍然大悟,“孙老板的小夫人?” 小夫人,这就是孙浩手底下人对小艾的称呼。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她的年纪小呢,还是因为孙浩本来就想羞辱她。 总之,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分,一声小夫人,足够让任何女人感到难堪。 “逍哥哥!” 一声逍哥哥,董逍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十几岁的小艾,是整个街头最漂亮的姑娘。 俏生生的脸蛋儿,一副糯米似的嗓子,软软的语调能叫任何男人为她屈服。 可她偏偏少不更事,也不知道多少人站在她家门前望了又望。 小艾父母是开药铺的,以前家境不错。 可惜,药铺里卖出去的药却吃死了人。 人家要他们全家抵命,他父母为了保全两个孩子,直接喝药自杀了。 他是她的邻居,当时刚搬来没多久,凭着在南边的积蓄,和几分见识,日子过得不错,也受她父母之托,照顾她。 她还有个小她八岁的弟弟。 她那个弟弟,今年应该也有十五了吧? 只是,小艾被孙浩抓走之后,她弟弟好像也不见了踪影。 董逍曾经秘密找过,却一直没找到。 “抱歉,小夫人,你认错人了。”他陡然反应过来,伸手就想关门。 小艾一把按住董逍的手,微微抬起头,露出自己脖子上一片青紫的掐痕。 “逍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连我也要骗?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你再看看现在的我!” 那脖子上的痕迹足以灼伤人的眼,董逍瞳孔猛地一缩。 “他打你了?” 因为这一转移注意力,也彻底失去了拒绝的主动性。 “你让我进去说,这样在门口站着,他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董逍还沉浸在小艾被打的愤怒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艾已经随他钻进了院子。 门被她关得“啪”地一声响,她抬手关门时,衣袖往下滑,露出了长袖下青青紫紫的胳膊。 上面还有鲜红的鞭痕,看样子,是新伤。 “小夫人,你跟着我进院子做什么?孙老板打你,你可以去警察局告他,来找我有什么用?” 董逍转身就想往院子里走,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 “逍哥哥,你当真要这么无情吗?”小艾盯着他的眼睛,自己的眼泪一滚就下来了。 “你知道你走的这些年,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滚烫的眼泪,透过夏天薄薄的汗衫,灼烧着董逍的背。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董逍反手一下子挣脱了她的桎梏,许是用力太重,碰到了小艾身上的伤,她疼得“嘶”了一声。 他习惯性地想要问她,有没有怎样。 话到了嗓子眼又生生吞咽了下去。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成拳,不行! “抱歉,弄疼你了。但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什么逍哥哥,我甚至,不姓董。我就是排行第四,家里以前都叫四郎。董这个姓,还是别人后来帮我起的。” “董逍,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为你受了这么多苦,难道都白受了吗?” “我不求你救我脱离苦海,难道得你一句承认都那么难?” 小艾歇斯底里地朝他吼,吼完之后又开始哭,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唇,不停地流泪。 她以前不是这么哭的。 小姑娘以前性子阳光明媚,笑就咯咯地笑,哭也哗啦啦地哭。 可现在…… 董逍甚至不敢伸手替她抹去眼泪。 手指轻颤,却只能狠心看着她哭,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小夫人,小艾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两点。” “第一,我不是你的逍哥哥,我甚至以前都不认识你,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你是孙老板的女人,我和孙老板也算有些交情,你一大早来找我哭,是什么意思?” “董逍,你到底还有没有心?我这些年,是因为谁?你,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见我?” 她伸手抓住他,董逍挣脱了两下,却没挣脱开。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嫌我……脏了?” 女人的声音满是苦楚和自嘲,那种自我轻视自我否定的情绪仿佛要把她淹没一般。 董逍只觉得喉头发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只手像铁环一样禁锢着自己,分毫都动弹不得。 “四爷,吃……” 正在这时,店员走进后院,看见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女人,眼睛都瞪直了。 他手里还提着豆浆油条小笼包,这是在街边的小摊子买的。 那种早上推到街上到处叫卖,到了晌午时分就会收摊。 “放屋里去!” “好嘞!” 虽然好奇四爷身边怎么多出了个女人,但店员的心理素质显然是过关的。 没有好奇,也没有惊讶,一副不让我知道的事,我一点不去探寻的模样。 董逍对他这一点也非常满意。 待到店员走后,董逍亲自把人送出了后门。 “小艾小姐,很抱歉,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如果他打你,我建议你直接逃跑。这个地方不能待,全国上下,总有他的能力不能到达的地方。” “如果,你要走……我可以给你一些钱。” “你既然说你不是他,你又凭什么给我钱?董逍,承认自己的身份有那么难吗?我又没怪过你。” “即便那个变态再怎么对我,我都没有一刻怨过你,我从始至终都盼着你能从天而降,然后把他宰了,再带我走!” 说到杀人的时候,小艾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只是董逍心里思绪万千,完全没注意到女人的那一丝异样。 “你明明就还喜欢我,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了。所以才要给我钱,让我走得远远的?” “不是这样的。”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手上扒拉下来。 她死抓着不放,他就一根一根手指地掰。 “今天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发生这种事,我都可以帮忙。道上谁不夸我董四爷侠义,你不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抓住我不放的吗?” “谁抓着你不放了?”小艾瞪大了眼睛,眼泪还盈盈地在眸子里,“董逍,是不是连你也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父母,要好好照顾我的!”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被那个变态欺负,都是什么支撑着我活下去的?” 董逍喉结上下滑动,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我每次被他欺负的时候,就想着,你还会回来。你答应了我父母的,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从来不会食言。” “可是,现在呢?” “我说过,你如果想跑,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资助,其他的,我帮不上忙。” “没关系!”小艾吸了吸鼻子,“既然你都不肯认我了。我跑又有什么用呢?反正我在他身边待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他们视人命如蝼蚁,就连他自己的孩子,他都……” 小艾眼里带着恐惧和痛苦,董逍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看向小艾的腹部。 小艾见他这样,也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没错,这里,在之前,有一个小生命存在。可就在昨晚,这个小生命,被他亲自打掉了!” “他用辫子抽我,往我身上泼盐水,气儿一不顺,就踹我的肚子。” “你疯了!小产你还敢出门!” 董逍简直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我送你去医院!” “怎么,你现在不怕和我牵扯上关系了?” “他在你身边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不停地监视你呢。你不怕你前脚刚送我去医院,后脚就被他发现你就是董逍?” “我说过了,我不是什么董逍!”董逍直皱眉。 “我不知道董逍是谁,但能让一个女人为他受这么多罪,肯定也不是个好人。小艾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等那个男人了。忘了他吧。” “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好的男人,也不配当人!” 小艾怔怔地看着他,随即附和了一句。 “是啊,他简直不是人。可我就是相信他啊,怎么办?” “忘了他吧,你被欺负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你这是何必呢?” “赶紧去医院,女人小产也不是小事,你不要再逞强了。” “如果你没钱,我这里有。” “我想,那个男人让你试探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做戏,也已经足够了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这里到底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欢迎乱七八糟的人。” “你说什么?” 小艾惊讶地抬起头来,好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 过了好久,才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这个孬种!你连认都不敢和我相认!” 小艾转身打开门就朝外面走,董逍摸了摸脸,慢吞吞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想通了,要离开,可以来找我。除此之外,我不想再见到你。” 女人脚步一顿,最终却是抬脚,走得更快。 像是最后的希望都被打破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太过失望,连一个眼神都没肯再给他。 而在她走后,身后的门迅速被人从里面闩上。 他靠在门后,身体像脱力一般缓缓下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女人身上的那些伤。 手哆嗦着,从裤子荷包里掏出了烟。 即便有钱了,董逍照样抽的是最便宜的烟。 因为这是从南方那边就开始的习惯。 点燃一支烟,他靠在门背后蹲了好久。 而那个女人,在离开奇宝阁后门之后,七拐八拐抄近路来到了菜市场。 她急匆匆低着头进了菜市场的公共女厕,又把头上的纱巾取下来塞进手包里,接了水龙头里的清水洗了把脸。 这才从容不迫地从里面出来。 “小夫人?您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是身子不适吗?” “我肚子疼得厉害,快送我去医院!” 她脸色惨白一片,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 【186】流产 “您流血了!” “孩,孩子!快送我去医院!” 小艾紧紧抓着保镖的手,保镖也顿时慌了。 根本顾不得男女有别,老板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立马把人抱了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跑。 到了医院,孙老板那边才接到消息。 女人面无血色地躺在急救室里,医生给她做完手术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已经流产三次了。子宫受到严重损伤了,以后恐怕再想怀孕,就难了。” “谢谢医生,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医生摇了摇头,也没多说,出去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她一边走,还和同行的护士一边道: “这个女人可能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家暴,我给她做过了全身检查,导致她流产的是腹部遭到重创,目前来看,也许是被打,踹,造成的。身上还有鞭伤和烟头的烫伤,脖子上有掐痕……” “那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医生的话,让小护士眼睛大睁,吓了一大跳。 “警察能做什么?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一般接到这种案子也是以调解为主。没用的。” 女医生摇了摇头,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例子,被打到流产的其实不算什么,有的甚至是活活被打死。 可那有什么用呢? 家暴致死都判不了几年,男人出来了照样赚钱娶老婆,然后继续家暴,打死了反正也才几年。 在监狱里表现好一点,很快就放出来了。 “在法律还不完善的情况下,只有女人自己立起来,才能与家暴作斗争。” “但那个女人,我在给她脱衣服的时候也发现身上好多陈年旧伤。” “都是最近四五年的,估计是嫁人以后。也不知道谁家父母这么狠心,看着女儿差点活生生被打死也不管。” “我看她家人那一栏,没有填父母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父母。 董逍此时刚赶到医院,他原本是想来找人咨询一下,女人流产该怎么办。 看能不能帮着买一些补身子的药,结果就听见医生和护士的话。 他停留在转角处,一拳打在墙上,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他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艾被孙浩带走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会受很多苦。 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死了,那孙浩的仇也就报了,应该可以放过她的。 就算不肯放过她,她那么美好的姑娘,怎么忍心这样伤她呢? “人呢?” 孙浩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董逍立马闪身躲了。 小艾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孙浩进去的时候,她紧紧地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悄无声息,像死了一般。 “老板,医生说,小夫人这次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巨大,以后都有可能……” 孙浩抬了抬手,制止了保镖未说出口的话。 “你先出去。” “是。” 保镖出去之后,孙浩才走到病床边,坐下来,握住女人放在被子上的手。 她的手冰凉,上面打着吊针。 手背上青筋一片,一点血色都找不到。 “浩哥。” 小艾像是被吵醒了似的,先是受到惊吓般缩回手,待看清握着自己手的人是孙浩之后,眼泪一滚就下来了。 “浩哥,孩子,我们的孩子……” “好好养着,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不!医生说我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小艾摇了摇头,很痛苦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底满满的都是哀伤。 “我曾经想过,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是儿子,有我的眉眼,你的轮廓,以后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好了!”孙浩握住她的手紧了一下,“别说了,孩子总会有的。如果你真的喜欢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一个。我不是那么注重血脉。” “不!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子!只想要,流着你和我的血的孩子。” “怪我,是我手下没个轻重。” 孙浩别过头去,不想看见女人的脸,也不知道是心里有愧还是悔。 他是有点特殊癖好,所以跟了他的女人,其实都没有一个落得了好的。 小艾是跟他最久的一个,说白了,就是最经得起折腾的一个。 她其实很聪明,看着柔柔弱弱的,但识时务,又懂得趋利避害。 他不是没想过,跟她生一个孩子,可是…… 不行! 孩子,有一个就够了。 多了,不仅是负担,还是乱家的根源。 他有如今的地位和财富,背后的肮脏,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的孩子根本就不能活在阳光下,否则,就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男人,不能因为儿女私情牵绊住脚步。 所以,小艾至今没有孩子。 就算怀过几次,也都掉了。 第一次是她惹怒了他,第二次,他是知道了,却不想要,这是第三次,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昨晚玩儿嗨了,整个人都有些不受控制。 “不,不怪你!”小艾摇了摇头,脸贴着男人的手心,一颗颗滚烫的眼泪滴在他手里,“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保护好他,所以留不住他。” “是我粗心大意,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她的月事一直不准,从第一次流产之后就带来了这毛病。 这几年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 而且,这个男人兴致来了,根本不管你是不是身上干净,就会要。 可这样一来,她的身体,也被糟践得厉害,根本好不了了。 “别伤心了。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领一个回来。反正是领养的,你如果什么时候不想要了,再送走就是了。” “不行!” “如果真的领养了孩子,怎么能送走呢!” “你真想养啊?” 孙浩有些意外,他这话其实就是宽宽她的心。 不过,仔细想想,领养个孩子,明面上就有了一个……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他飞快地思考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养孩子。就是这个孩子掉了,让我又想起了我弟弟。我弟弟小时候,差不多就是我带大的。他那时候多可爱啊。” “如果是我们的孩子,肯定也一样可爱。” “不,他一定比我弟弟还要乖!” 孙浩看着床上躺着的柔弱女人,陷入了沉思。 她到底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她弟弟? “你弟弟……” 他刚说完这三个字,就见小艾抬起了头,然后对上他的目光,她却不闪不避。 这倒让孙浩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了。 “我弟弟其实跟我长得很像的,都说外甥肖舅……” 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就让我见我弟弟一面吧。 “刚不还说应该长得想我吗?怎么又外甥肖舅了?” 孙浩像是吃醋似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像您,像您还不成吗?” 苍白的脸上硬挤出一抹笑来,像是那风中被霜打过的颤巍巍的花朵。 随时都有可能枯萎似的。 “行了,你好好休养。奇宝阁那边,也不需要你再去试探了。” “那他?” “不管他是不是,突然冒出来个和老子抢地盘的人,都不该轻易放过,不是吗?” “只要老子认定了,不管他是不是,都得是!” 小艾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揪了一下床单,孙浩脸上狠厉的表情不似作假。 见小艾垂眸,许久不曾回话,孙浩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你舍不得?还惦记着他呢?” 小艾一直不说话,让孙浩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戾气。 这个女人,就那么稀罕一个根本保护不了她的穷小子? 他突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却见她的脸颊边两行清泪,那委屈惹人怜爱的模样,让孙浩没来由的心里一软。 伸手给她抹去眼泪,叹了口气:“你这是做什么?” “如果到都过了这么多年,浩哥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倒不如让我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了一了百了吧!” “谁要你死了?我这不是怕你心里还有他吗?” 孙浩干脆换了个姿势,靠在病床头,让女人靠在自己怀里。的 “小艾,你应该知道,我对你如何……这些年,我身边除了你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活的时间最长! 而且,你留着我有用! 小艾又朝他身上靠了靠:“浩哥对我的心,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些年,我都记在心里。” 她的脸埋进他的胸膛,脸上浮起奇怪的笑容。 “你放心,这辈子,我跟定了你。” 一辈子这么长,我看你还能……多久! “浩哥。” 正在此时有人敲响了病房的门。 “什么事?” 孙浩皱眉,不悦地看向手下。 手下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小艾,面露迟疑之色。 孙浩见手下这样,就知道是出了事,把小艾又放床上。 “你先好好休养,我晚上再过来。” 他出去之后,也不知道手下在他耳边嘀咕。 孙浩听完手下的禀报之后,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他回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几年,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好不容易消停了,他却按耐不住回来了。那条线走得好好地,他非要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那群人,最厉害的就是他,他回来,是对我们当年放纵警察抓人的事不满了吧?” “听说,他还跟上头的人直接联系上了,您说,他会不会早就?” 孙浩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说。 再次扭头看了一眼病房,“告诉他,让他自己躲起来。警局现在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通缉了,但暗地里他绝对还是警方的首要目标。” 胆子也太大了,在嘉市惹出祸事之后,又敢带人去省城,差点捅出大篓子。 要不是怕牵连,上头下了死命令给他扫尾,力保他逃出去,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逃得过警方的追捕? 真以为他在那边做成了一两桩买卖,就能将功补过了? 在确定楼下孙浩的车开走之后,董逍才从旁边的楼梯安全通道上来。 原本他是想偷偷去看看小艾的,却发现,她的病房门口站着保镖。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艾与他心灵相通。 保镖被叫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坐电梯下了楼。 他迅速进入小艾的病房,并从里面反锁了病房门。 “我就知道你会来。” 小艾好像早就在等他了一般,见他破门而入,露出了虚弱的笑脸。 “小艾小姐,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是来医院看朋友的。结果刚才不小心听到一个医生和护士提到你,才会顺路过来看看。” 听完他的辩解,小艾也不反驳,好像是默认了他的解释。 “逍哥哥……” “打住!”董逍抬手,打断她,“小艾小姐,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那我怎么称呼你?” 小艾依旧没有反驳,而是顺着董逍的意思反过来问他。 “外人现在叫我什么,小艾小姐没听过吗?” “四哥?” “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这么亲密。我以后说不得还有要仰仗孙老板的,可不敢和他的女人走得太近。” “那你还来做什么?”小艾像是被他那句“孙浩的女人”给戳到了痛处,双眸一下子失去了神采。 “只是因为之前小艾小姐有向我求助的意思,我想作为男人,都不会想看到这么如小艾小姐这么美丽的花朵早早地凋零吧?” “董四爷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爱花之人。” 爱花之人? 在如今这个圈子里,他不过是从众地去了夜总会和人谈生意,在那里与人跳过几支舞,就被传成了爱花之人吗? “这就和小艾小姐无关了。” “我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 “啊?”董逍愣了一下,又反映过来。 他听那个医生说过了。 “你还年轻,身子养好了,总会有机会的。” “现在不要多想,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小艾小姐,我能帮你的不多。但如果你要离开嘉市,我还是能够略尽绵薄之力的。” 只有让小艾远离孙浩,她才不会被接下来的事情波及。 他也才能放开手脚,去搜集孙浩参与文物造假和盗墓的罪证。 “弟弟在他手上,我逃不掉……” 董逍的手一顿,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滔天的恨意。 孙浩实在是欺人太甚! 【187】发现伍哥的踪迹 他这样的人,完全没有道德底线!简直就是个人渣! 给他下套就算了,逼迫他签下卖身契一样的东西,买毛料血本无归,他承认是他故意的! 但那钱,也已经让小满帮着还了,凭什么还揪着他身边的人不放? 小艾和她弟弟何其无辜! 小艾的弟弟,当年才十岁,还是个孩子啊。 他怎么下得去手? 用一个孩子来威胁一个女人,他算什么男人? “你好好修养吧,如果需要帮助……” 他想说让小艾来找他,但想了一下,董逍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立场。 其实,他才是把小艾推下火坑的罪魁祸首,不是吗? “我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那个保镖即便是被她支走,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他转身要走,却被小艾一把抓住了手臂。 “替我找到我弟弟!” “救他,求你了!”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董逍把她的手拿开,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他出去的时候,那边保镖刚从电梯里出来。 幸好他动作快,否则就被保镖发现端倪了。 保镖手里提着粥,左右看了没人,才敲响了病房的门。 “小夫人,您要的粥。” “我给你加了点白糖,我不知道加糖会不会让你感觉好一点。” “但我小时候听我妈说过,心里苦,吃点糖,就好了。” 小艾接过粥的手僵了一下,眼泪滚落得悄无声息。 “小夫人,您别哭啊。是不是我话太多了,对不起,我……”他自己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我嘴笨,不会说话,你不要哭了。你吃点东西吧。” “谢谢你,阿斌。”她伸手握住阿斌的手。 这个动作,让这个糙汉子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浑身一下子就僵住了。 “小,小夫人?”阿斌黝黑的脸出现了一抹红晕,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伸手抓他的手,却因此暴露了自己手腕上那些新鲜的伤痕。 阿斌是练武出身,一身的蛮力,以前在武功学艺的时候,他身上也经常会有这些。 所以他一眼就能分辨,这些伤痕,最新的应该就在昨天,旧的,已经有好几年了。 “这,这些,小夫人,你手臂上的伤需要处理,我帮你叫医生过来!” “不,不用了。”像是怕被他看见似的,小艾立马缩回了手。 小艾有个习惯,不管多热的夏天,她都很少穿短袖衣裙。 原来,不是她不想穿,而是不想让这些伤暴露在人前? “已经处理过了,都是小伤,不疼,不疼的。” “你流产,也是老板打的?” 这个保镖,是才换的。 之前那个,很活泛,孙浩把他调去干别的事情了。 这一个老实敦厚,孙浩一直觉得这样的人弄不出什么事来,也好掌控,所以选了他留在小艾身边。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小艾摇着头,“阿斌,你帮我端着碗,我这只手在打点滴,不好用力。” “我喂你!” 说完,阿斌就知道是自己冲动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那啥,我是说,我帮您。小夫人,您……” “谢谢。” 小艾对他虚弱一笑,男人顿时觉得找不着北了。 小艾不是那种看着很美艳的女子,之前活泼阳光,灵动清纯,跟了孙浩之后,却愈发柔弱起来,如同菟丝花,时时刻刻需要依附于人。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柔弱可怜的女人,对于粗糙一根筋的汉子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你是说,同意我喂你了吗?” “我自己吃确实不方便。阿斌,幸好有你在,那就麻烦你了。” “不,一点也不麻烦。我好好躺着,我喂你吃就是。” 他先把碗接过来,又放一边,再把小艾扶着躺好,然后再拿过碗,舀一勺,喂到她嘴边。 “唔……”小艾张嘴,刚碰着粥,就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 “好烫!”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喂别人吃过饭,你等一下,我帮你吹吹就不烫了。” 小时候,他吃药,他妈也是这么喂他的。 他吹了吹粥,然后才喂给她。 “你先别一口吞,抿一点尝尝还烫不烫?” “不烫了。”她吃了一口,抬起头笑的时候,却是满脸的泪。 阿斌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这个笑容给揪住了。 “你别哭啊。是粥不好吃吗?” 他急得有些手忙脚乱,放下勺子,又去给她找餐巾纸擦眼泪。 “不是,我只是想起了我弟弟。以前,我也是这么喂他的。” “他可喜欢喝甜粥了,粥里没放糖,他就不吃饭。坐在门槛上撒气,爸妈都忙,没人管他,我就悄悄往碗里撒一勺白糖,搅拌好了喂他吃。” 想到弟弟,小艾眼泪就没停过,阿斌不知所措地直为她抹眼泪。 抹完了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逾越了,于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您还有弟弟啊?” “当然有,我叫小艾,我弟弟叫小草。合起来就是一味中药,艾草。你别看它是一味药,但在农村,这种草很普通的,到处都是。就跟杂草也没什么区别。” “爸妈希望我们姐弟俩能像杂草一般生长……” “你爸爸妈妈还挺有文化的。” 阿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的名字,没有什么寓意。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夫人搭话。 “可是,我和弟弟的命运,却没有如爸妈希望的那般……”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你……”小艾的命运悲惨,是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孙浩。 那是他的老板,他没办法反抗。 “可是,老板为什么会这么对你?他不是最喜欢你了吗?” 阿斌也很疑惑,他是老板指派给小艾的保镖。 但与其说是保护她的安全,倒不如说是变相地监视。 因为,小艾只要一出门,他都必须跟着。 每次小艾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他也都得事无巨细地告诉老板。 “是啊,他最喜欢打我了。” 小艾突然把自己的被子掀开,然后遮住肚子的衣服也被她掀开。 肚子一团淤青,明显是遭到了重击。 “他,为什么这样?” 阿斌右手紧握成拳,一拳砸在病床边缘,他不敢相信,老板竟然会对这么一个柔弱的女人下如此重手! “打人是他的爱好,我怎么知道呢?” 小艾把掀开的衣服重新遮了回去,神色淡淡地道。 “这简直就是变态!” “小夫人,他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离开他?” “我弟弟……” “老板他拿你弟弟威胁你?” 原来,他们以为的老板跟小夫人感情好,都只是假象吗? 他之前还以为,老板专门派人保护小夫人,是因为他自己现在做的生意很危险,所以是怕有人报复找到小夫人头上。 “我弟弟被他藏起来了,我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我弟弟了。” “跟我血脉相连的弟弟见不到,而我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也……” 柔弱的女人眼底充斥着痛苦和绝望,这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生生地撕扯着阿斌的心。 他霍地一下站起来:“我帮你!” “你帮我?”小艾一愣,看着他,好像觉得不可思议,“你别傻了,你能帮我什么,他才是给你开工资的老板,你都必须听他的。” “我可以私下里帮你打听。” “不行,这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他不是个能容人的老板,如果他知道你背叛他,你会受到牵连的。我不能害了你。” 小艾立马摇头。 而她的话,更加让阿斌觉得自己帮她是值得的。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傻。等找到你弟弟,你就带他走,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你走了,我就辞职不干了。” “不行!真的不行!他会发现的!” “他不会。我有我的办法,你不要担心。” “只是,以后他打你,你不要那么傻,站着不动让他打。” 那我能怎么办?跑吗? 小艾心下好笑,真是个单纯的人啊。 林小满第二天便回了嘉市,小成送她回来之后,又去拜访了一趟林燕,再之后,就走了。 她也不知道小成去了哪里,只说是提前去了学校。 等到小成走后,林小满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小成考的是哪所大学呢。 她倒是和他班上那个之前主动要照片的女孩子有了联系,给她寄过去信的时候,那边还回了一封。 说是大家都不知道小成考取的是哪所大学,也联系不上他。 还想问林小满能不能帮着联系他参加践行会,林小满给她回了信,表示小成不会参加。 事实上,这倒不是她自作主张,因为在此之前,齐嘉就打电话和她抱怨过,说小成连最后的践行会都不参加,一点也不讲义气。 林小满心说,义气这个东西,要看在什么时候吧。 她觉得小成好像很忙,也没有主动去联系他。 然后一回到嘉市,她发现自己也很忙。 因为严队再次找上了她。 “小满,我们的线人发现了疑似伍哥的踪迹,你最近尽量不要出门。要注意安全!” 为了不让爸爸担心,林小满可不敢和严队长在自家见面。 现在还是打着给严谨送参考书的名义,约在了外面。 “我们觉得他有可能因为报复,再次盯上你。” 伍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在林小满这样一个几岁的奶娃娃手里宰了跟头,说不定真会跟她死磕。 “那你们就不能先把他抓了?” 林小满皱着眉头反问。 这个人,犯了事儿,在外面浪了好几年啊,怎么还不被抓起来? 警察到底是干嘛吃的? “这……”严队长目光闪烁。 他都不敢看林小满的眼睛,局里的决定,他都没办法跟一个小姑娘解释。 是实在觉得丢不起那人。 “你们不会是想拿我当诱饵,再引他出来吧?”林小满从他的脸色看出了端倪。 “咳,那个,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的!” “难道你们忘了在萧清远拿里受到的教训?” “他才刚回来,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他近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我们之所以不抓他,是因为,还想掌握他更多的犯罪证据。” “比如呢?” “其实,目前就算抓了他,也只能从绑架方面给他定罪。但他所犯下的,远远不只是绑架这一条罪状。” 伍哥前两年躲出去,有可能参与了国际文物走私案,还可能身上背了人命。 这是省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据说省城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案组的领导人,是从上面派来的。 这次,省厅很重视这个案子,决不能因小失大。 他们也是努力争取过的,可不能第一时间抓人,却是上头的直接命令。 他们只能尽量保证林小满的安全了。 “我明白了,意思是,你们想通过他,捣毁他幕后更大的犯罪团伙,是吗?因为,他一个人,当年肯定是逃不出去的。而且,逃出去之后,还能参与走私,这已经不是一己之力能够完成的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长大了来当警察?” 严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与今天见面主题毫无关系的一句话。 “不了吧。我不想再跟你儿子做了同学还做同事。” 林小满一想到严谨,就一脸便秘。 真的有这么一个时刻督促与你共同进步的好朋友,太无奈了! “你别这么嫌弃我们家严谨啊,你不知道他多重视你这个朋友。” “我也很重视他,喏,这是我给他买的学习资料,您帮我转交给他吧。” 林小满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书,一沓,都全部是买给严谨的。 严词无奈地看着她,这小姑娘,就有一点不好,太聪明了,缺乏了一点点可爱。 “对了,您不要跟他说,我从书法老师那里回家了,就说我这是朋友从省城寄回来的,我专门让人给他也寄了一套。” 她敢保证,严谨要是知道她现在在家,明天就能拿着辅导书过来跟她一起提前预习初中课本。 “你这样瞒着他有什么意思,你们俩共同进步多好。” 严词憋笑憋得难受,他本来是个极其严肃的人,但每次想到儿子和这小姑娘,那就忍不住想笑。 儿子真是被他爸给教成了一根筋,这以后娶不到媳妇儿可怎么办啊? 要不…… 【188】造假 跟严队分开之后,林小满从奇宝斋的后门进了奇宝斋。 “四哥,你急着见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接到董逍电话的时候,林小满正在去见严队的路上。 那边不好推,这边就耽误了一会儿。 “是这样的,我之前,和孙浩正面接触过了。他怀疑我的身份,当初就该把姓也改了。” 你现在这张脸,你亲叔爷爷也未必认识吧? 这孙浩怎么一眼就看出端倪来了的? 就因为姓相同? 不是的。 这孙浩显然是闻着味儿找上门的,因为董逍在做古董生意。 他确不确定这人是董逍,都会按照程序跟他打照面。 你做生意不要紧,可你做生意,拦了我的路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孙浩手头上有些人脉,人家要买好货,以前都爱找他。 他也心大,除了土里掏出来的,还专门做假。 文物造假,抓住了本来就是大罪。 可有些人呢,偏偏喜欢买这一类的东西,去上贡。 上贡是什么意思,不用解释吧? 外行看热闹,根本看不出真假,人家走的是一条龙服务。 造假,贩卖,鉴定,这些,都是有专人负责。 贡品到了谁手里,那谁就敢大张旗鼓地验宝吗? 不敢的! 这还得找熟人去鉴,鉴的人,也是跟孙浩他们一伙的,出的鉴定书,肯定是真品。 然后,上贡的人就把路子打开了,一路顺风顺水。 这省钱啊,用一个买赝品的价格,去谋取真品才能换来的好处,这不是挺好的吗? 另一个,如果上面的人被查,查到下面的人,下面的人可以直接否认啊。 我这不是真品,就一个高仿。 难道你家送个高仿给朋友把玩,还要宣扬得到处都是吗? 这罪就定不了了,人也安全了。 是不是就两全其美呢? 林小满让董逍看这条线,已经在暗中盯了一年多了。 这才确定,是董逍的真货,拦了某些人的路。 所以,这两年,废品收购站那边都低调了不少。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想买个假的去糊弄上家。 因为上峰也有懂这个的,人家更愿意要一些小众的东西。 看着不出彩,其实价值都不错。 这呢,也就与废品收购站从农家收购的那些小玩意儿,一拍即合了。 其实以前,孙浩造假只卖给那些上贡的人,倒也没什么。 但后来发展到,他想以假乱真,把人家真品换了走私出国,牟取暴利,这种行为就很让人反感了。 可恨不说,它还违法。 比造假的情节更加严重! 她之前就给董逍出过主意,要找孙浩报仇,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最好的办法,就是与警方合作,借着警方之手,除去他,比什么都安全。 董逍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于是想尽办法与警方取得了联系,主动承担了某些警方不好做的工作。 如今正给孙浩下套呢,想让他主动钻进套子里,他自己也得冒险钻进去。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以身犯险。 “改姓也没用。” 林小满摇了摇头,孙浩后面有很大一座靠山呢,想要查出董逍的身份,一时半会儿不行,但也不是完全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 “这样你就会变得很危险!” 董逍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这几天有点心烦意乱的。 “他们会找上你,但不会轻易出手,因为他们不能确定藏宝图到底在不在你身上。” “你当年被埋在底下,那真的是只剩一口气的。” “谁又敢保证前后三批挖坟的,没有人真的得到了藏宝图,却藏了私呢?” “所以,我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只是,我们必须与时间赛跑,最好能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就配合警方把他们一网打尽。那样,就从根源上断绝了危险。” “你说得对。” 董逍点了点头,把面前的茶又给林小满倒了一杯。 每次和她说话,即便知道对面的小姑娘才十岁,他也一直把她当成同龄,甚至是老板一样对待。 “我们的关系,暂时是不会暴露出去的。但你心乱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因为心乱了,才会急着见她。 “我这次,见到小艾了。” “你的那个邻居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董逍竟然从一个十岁的孩子脸上看到了戏谑的表情。 这是,怀疑自己和小艾的关系吧? “她真的只是我的邻居,所以,她是无辜的。”董逍此时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林小满点点头,“她也是受你牵连。所以,你不仅要为自己报仇,还要为她。” “她现在已经成了孙浩的女人,三番两次来试探我,今天还求我帮她。我已经无法分辨她话里的真假了,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什么?” 林小满看着他,愈发觉得,就算他跟青梅竹马之间真的有点什么,也是那个叫小艾的姑娘单相思。 因为董逍爱情这根弦儿,根本都还没开窍呢。 但他有侠义之心,被师父教得有点像土匪的性格。 如果让他对那个叫小艾的姑娘放任不管,他恐怕是做不到的。 可如果管了,对方又在关键时刻咬他一口呢? “她弟弟,也在孙浩手上,这几年,孙浩一直用她弟弟威胁她。” “她没有求你救她,却求你帮她找到她弟弟,或者说是救出她弟弟?” “是。” 董逍点头。 其实,小艾让自己救她的话,他会更加怀疑这个女人如今到底站在谁那一边。 可她偏偏让自己找她弟弟。 “是我当初没有保护好他们姐弟俩。” “他们受你牵连是不假,但当时你都自身难保,何谈保护别人?” 林小满不赞同董逍这种想法。 实际上她是那种挺自私的性格,一定要先确保自己吃饱的前提下,才会用余力接济别人。 有个词叫做力有不逮。 谁都不是救世主,没办法做到那么大公无私。 但董逍这个情况又有点不一样,人家是因为他受罪。 他欠了那姐弟俩一辈子。 就算明知道这是人家挖的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否则,他也就不是他了。 “你是怕我不赞同吗?” “我……小老板,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可能又会牵连到你。” “如果小艾真的已经彻底偏向孙浩了,我很快就会……黑子是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可以把手底下的事交给他去做。” “只是,黑子到底性格上还有些冲动,您可以先压他几年,等年长一些,就好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以为孙浩真敢轻举妄动啊?警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早盯上他了。他敢再随便杀人?” “何况,省城正在调查文物走私的大案子,孙浩虽然不是主犯,但绝对是个从犯,你怕什么?” “说到底,你已经不相信小艾是当初那个天真善良的姑娘了,但心里又抱着对她的愧疚对吗?” “如果真的心怀愧疚,就去帮她。她主动求助于你,说明她早就看出你的身份了。” “她在孙浩身边,过得实在太惨了。” 说到底于心不忍占了很大的成分。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我给你个忠告,不能把冲动,不能把你自己陷进去。救人可以,但不可以以牺牲自己为前提。” “师父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把你教成了这样。” 林小满咕哝着,她真的一点不觉得自家师父有多善良,有时候阴险得很,不然,也不能从一个土匪,活成了抗战英雄,又从抗战英雄转型成了文化人。 然后再是急流勇退,隐居山林。 这样的心智,怎么可能教出一个大义凛然的侠客呢? 这算是歹竹出好笋吧? 林小满是想不到,自己就跟个乌鸦嘴似的,担心什么就来什么。 当然,这是后话。 “叔爷爷如果知道你这么评价他老人家……” “他只会高兴,他的关门小弟子,把他老人家看得很透彻,并且学到了他的精髓。” “哈哈哈,小老板,你确实很对叔爷爷的口味。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愿意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了。” “难道他没有这样教你?” “也许有这样想过吧,只是还没来得及教,我就叛逆地滚出了师门。” “年轻气盛嘛,我懂。” “哈哈,你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跟我谈什么年轻气盛?说得好像你比我还大似的。” 哦,那是因为我心理年龄已经三十三了。 我这十岁的壳子里住的是三十三岁的灵魂。 “你查她弟弟下落的时候,小心一点。” “五年完全没有她弟弟的消息的话,要么就是,孙浩把她弟弟送走了。要么就是……” “不可能!” 董逍显然接受不了林小满的猜测,直接打断了她。 林小满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再多说。 “对了,我见识过赌石了。” “你……”董逍欲言又止。 俗话说,神仙难断玉,搞不好,赌一块毛料,就能输得人倾家荡产。 按照他的想法,他肯定希望林小满不要接触这一行。 但以他对这个小老板的了解,她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 她这么告诉自己,就已经说明了她对赌石感兴趣。 “我觉得赌石是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那种紧张,刺激,是鉴宝这一行完全不一样的。 鉴宝,至少你能看到实物,去判断它的真假,只要理论结合实践,就很少打眼。 可赌石,石头里包裹着的是玉还是砂,谁都无法预料。 光靠理论知识,打脸的时候特别多。 林小满是真的觉得刺激。 可董逍显然不这么想。 “你如果能不接触这个行业,最好就不要接触。有的人,会赌石成瘾。” “我见过,因为赌垮一块毛料,直接成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的。直接脑袋栽地上,摔得脑子崩裂脑浆四溅。” 他不一定能说服她,但至少能给她一点惊醒。 “四哥,这可不像你的性子。我期待你有一天,站在那个舞台上挥斥方遒。而不是在这小小的一隅畏畏缩缩。” 没想到小老板对他的期许这么大。 董逍嘴角露出些微苦涩的笑意。 “哪天有空带带我,我们一起去赌石啊。” “您真是铁了心要接触这一行啊?” 不仅如此,她也想接触珠宝行业啊,这一行也是暴利呢。 “当然。我们要抢占市场先机啊!” 这几年,赌石还不算火。 缅国那边的一些矿坑都还没被开采完。 她可以趁着现在多囤货啊,翡翠这样的完全是不可再生资源,能多囤一点就是一点。 以后那价格,分分钟刺激到你心脏骤停。 “小老板,您果然有大志向啊。” “好了,不跟你说了。记住我的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林小满朝他挥挥手,自己偷偷从后门又溜了出去。 反正都到古玩街附近了嘛,她转悠了两圈,提着两袋子卤菜进了金宝斋。 “哟,是小满来了啊?” “张爷爷,钱老呢?” “在后院儿跟鹦哥儿吵架呢。” “怎么了啊,这是?” “鹦哥儿今天早上骂老板抠门儿,被他听见了。” 张管事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钱老听见一般。 “我给你们带了卤菜呀,晚上可以下酒了。” “好好好,你先放冰箱里去。” 张管事眼睛都笑眯了。 虽然小满这丫头带过来的东西不怎么贵重,但心意很重要嘛。 每次她来了,都会带点吃的,反正很对主仆俩的胃口。 “放什么冰箱,拿到后院来,我正好气死鹦哥儿!我今天不给它吃饭,还要当着它的面吃肉!” 难怪鹦哥儿骂你抠门儿呢? 林小满只觉得满头黑线,一个人,竟然跟一只鹦鹉吵架,她也是长见识了。 “对了,我正要让小张去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林小满到了后院,就见钱老已经在石桌旁坐好了。 这是他喝下午茶的地方,还要袅袅茶香。 “您这凉亭蚊子够多的吧,您还坐这?也不点个蚊香什么的。” “你这丫头,点了蚊香多煞风景啊。我这里有茶香,有熏香,就是没有蚊香!”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想让我过来陪您一起喂蚊子吧?” 喂蚊子她可不干! “看看这个!” 钱老把一张请帖放到林小满面前。 【189】邀请函 鉴宝大会邀请函? 给我的? 不能够吧! 烫金的红色请帖,里面打开,是毛笔字写的小楷,端端正正,还带着墨香的那种。 “这是给您的邀请函吧。” 而且,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不对啊。 鉴宝大会不是三年一届吗? “是给我的,但我可以带两个人参加,所以,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您不打算带您的弟子……”她说到一半,发现钱老正用一种威胁的目光盯着她,立马反应过来,“咳,我忘了,你没有弟子。” “你还说!” 钱老抬手就在林小满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说起这个就来气好吧? 他每次去都是光杆司令一个,一个后辈都没有。 人家身后跟着的都是有天赋的接班人,就他,身后跟一个店里的员工,都还是去充数的。 所以,这次他说什么也要把林小满带上。 让这小姑娘在人前去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震惊一下古玩界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才们。 “我觉得您应该带着手培养一个接班人了,这金宝斋将来总得有人接手吧?”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劝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培养接班人,怎么感觉这么怪怪的呢? “我偏不培养接班人呢?我身体这么健朗,至少能再干二十年!” “二十年金宝斋就关门了吗?” “你知道我大外孙现在已经24岁了吧?” 钱老的笑,让林小满有种不好的预感。 “实际上我并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童乐大哥多大了,只知道,童乐有个大他挺多的哥哥。 是很厉害那种,家里培养的继承人。 既然是童家那边从小就重点培养的,她觉得钱老想把人争取过来的几率不大。 “他已经到结婚的年龄了。” “您该不是,已经瞄准人家未来的儿子了吧?” 怎么说呢? 钱老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林小满都不想打击他了。 “怎么,不可以?” 外孙培养不出来,还不兴他培养第四代了? “先不说他近两年会不会结婚,结婚之后几年才生娃,但您应该考虑一下,童家的意愿。” “你这丫头怎么越长大越不讨喜了呢?小时候多可爱啊。” 现在说话都学会扎心了。 童家的意愿? 童家那个老怪物能同意就怪了! 林小满眨眨眼:“我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见钱老的热情似乎真的被她泼了冷水,只能描补了一句: “您还是尝试着让翡叔继承家业吧。至少,翡叔眼睛毒。” 钱老的小儿子,钱翡,是个37岁的大龄单身法医。 他曾经说过,看见女性,就只会想到她们冰冷冷的尸体,对活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以,至今没有女朋友。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 是的,钱翡其实在古玩鉴赏方面很有天赋,主要是,他观察力很不错,又细心。 可这有什么用,他对这一行一点都不感兴趣。 小时候让他守个店,他手里抱着的都是与解剖尸体有关的书。 说起来,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一儿一女到底性格随了谁。 “那你就想办法给他塞个女人,与他有共同话题那种。” “那我给他塞个尸体?” 钱老实在是拿自己儿子没办法。 小儿子嘛,当妈的总是会更疼爱一些。 每次他想强行教育儿子的时候,就会被老婆教育。 久而久之,对这个儿子也就愈发放任了。 “比如,给他找个女法医,女警察之内的?” “那他们就一起愉快地探讨尸体去了,谁还想着造人啊?” “那我就没办法了。” 林小满摊摊手,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别的主意了。 而钱老则是耷拉着脑袋,一边吃卤猪耳朵,一边喝闷酒。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算了,顺其自然吧,你自己准备一下,一周之后,我们出发去青城。” “鉴宝大会举办的地点在青城?” “请柬上不是写了地址吗?” “我没仔细看。不过,我记得鉴宝大会是三年一届吧,怎么今年?” “去年因为某些原因没能举办鉴宝大会,所以今年补上。”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林小满对鉴宝大会一点也不了解。 “只要带出去不给我丢脸就行了。如果你想参加斗宝,可以准备一份宝贝,最好是那种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 她刚好有一件。 “斗宝是什么规则?” “斗宝就是把自己的宝物拿去参与拍卖,而谁的宝物拍出的价格最高,就能获得在多宝阁挑选一件宝物的机会。” “多宝阁?” “多宝阁是鉴宝协会历年来的珍藏,不过,这也得考眼力。如果你的鉴宝能力有限,就算斗宝拔得头筹,在多宝阁那一关也会失利。” “多宝阁里面有些什么?” 林小满有些好奇。 “多宝阁我只进去过一次。但我在里面挑到过一幅古画,价值近千万。” “那这多宝阁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轻轻松松赢一千万什么的,好像很划算诶。 说不定她眼睛毒,赢个上亿都有可能。 “斗宝大会上,除了脱颖而出的魁首,其他人所拿出的宝物,拍卖折现后协会将扣除百分之二十。” “而这一笔钱,就相当于他们一起凑了给第一名在多宝阁里买下一件宝物。” “也就是说,参与斗宝的,只有魁首才是赢家,其他人都会输掉百分之二十的钱。” “若是参与斗宝的人想反悔,不想卖出自己的宝物,他必须缴纳宝物竞拍价的百分之四十作为补偿违约金。” “违约金,百分之二十赔偿给拍下宝物的人,百分之二十给鉴宝协会。” “这岂不是就跟聚众赌博似的。” “没错,这就是一场博弈。但往往很多人都喜欢寻求刺激。” “而且,这也是一个名声大噪的好机会。” “很多参与的人其实根本就不懂什么鉴宝,他们把这个在当另类慈善在做。” “还有一点,因为捐赠的这笔钱,其实是用于购回流落在国外的华夏珍宝的。” “多宝阁里除了外界捐赠的宝物,其他都是我们协会在各个国家寻回的华夏珍宝。” 这可就关系到国家大义了。 难怪鉴宝协会能受到官方的认可与维护呐。 【190】我的乖孙! “那,参与斗宝的人,会有外国人吗?” “我们的请柬,是不会邀请外国人的。但是……” “外国人真的想参加,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必须捐赠流落在国外的华夏珍宝来交换请柬。” “如果没有呢?” “那就捐赠100万。” “人民币?” “美元。” 噗……这鉴宝协会好会坑钱啊。 不过,她喜欢! 这个条件,也不算太苛刻,因为外国友人喜欢华夏古玩的一般都不缺钱啊。 一百万美元买一张请柬,很划算。 “你别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买到这张请柬。” 钱老在笑林小满的天真。 “他们需要在鉴宝大会的半年前就提出申请,鉴宝协会要对他们的身份进行审核,审核不通过的即便给再多的钱也不被允许参加。” “什么样的人审核不会被通过?” 好神奇啊。 “自然是,危害华夏国家安全的人,和有过辱华行为和言辞的人,都不行。” “这种审核尺度,没有被国际上抗议过吗?” “抗议有什么用,这可是我们鉴宝协会举办的活动,又不是国家举办的。虽然暗地里有国家撑腰,但明面儿上,也就是一个民间组织,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行为,与国家无关。” “制定这条规矩的人,一定十分爱国吧?” 钱老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或许吧。” 林小满也没有深究,只点了点头,顺便夸赞了那位规矩制定者。 另一边,京城,西山别院。 这里风景清幽,夜晚安静得足以听见虫鸣蛙声。 不远处灯火零星,偶尔还有两三声犬吠。 一座漂亮的山间别墅里,一老一少在二楼的露天阳台并肩而站。 “你决定了?” 老人约莫年过七旬,但看得出身体健朗。 那站如松的姿态告诉我们,这人曾经绝对是部队里的一位老兵。 “嗯。” 少年人正是送完林小满回嘉市就失去了踪迹的小成。 而老人,自是他的爷爷,如今成家的掌权人成天临。 “你要知道,这条路,会异常艰辛。” “你的资料会被列为绝密,即便升到我这个级别,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反而从此以后,你就只是一个在成家不受重视的小孙子,从小体弱,长大了叛逆,宁愿继承你母亲留下来的产业,也不愿听从家族的安排。” “原本对你的保护,也会变成对你的遗弃。” “霜降,你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作为爷爷,我不希望你走这条路。” 这条路,实在是太艰辛了。 你的父母,当年就是…… “爷爷是担心我走上父母的老路?” 小成面无表情,即使提到父母,他内心也毫无波动似的。 “你父母死得不明不白,我们都很难过。我们一定会为佑宁夫妻俩讨回公道。” “孩子,爷爷只想告诉你,真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七年了!”他已经等了七年了,不仅上面没有交代,成家也没能查到消息。 小成难得露出了些许情绪,眼底的冷酷甚至让成天临都觉得触目惊心。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七年,以成家的地位,怎么可能一点内情都查不到? 除非,他们隐瞒了。 老爷子目光闪烁,别开了脸,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奶奶很想你,我已经派人接她过来了。” 五年不见孙子,岂止是想他,老太婆是逢年过节年年都跟他吵架,他已经五年没过过一次清静的年节了。 “我的乖孙!” 说曹操曹操到。 汽车刚停下来,就见里面钻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60岁的老人,还戴着老花镜,但看见二楼阳台上的小孙子,跑得比小孩子还快。 “老婆子你慢点!” 小成还没反应,却把老爷子吓坏了。 老婆子前段时间骨折了,这还没好利索呢。 人老了,骨质疏松了,骨折一次不仅不容易好,还容易二次骨折。 老爷子担心老太太,赶忙下楼去接,小成也紧随其后。 而老太太在见到孙子之后,直接忽视了迎下来的老头子,往孙子身上扑。 眼见着老太太差点刹不住脚,小成立马伸手扶住了她。 “霜霜啊!奶奶终于见到你了!那个狠心的死老头,把你一送出去就是五年啊。奶奶这是日也盼,夜也盼,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乖孩子,快让奶奶好好看看。” “嗯,长得像你爸爸,也像我,漂亮。” 男人长得漂亮并不是什么好事。 老爷子在旁边撇嘴。 有了孙子,就把他这个老头子扔过墙了。 看都不看一眼,也没这么过河拆桥的。 早知道就不把她接过来了。 这见一面,马上又要走,还平白惹人牵挂。 孙子倒好,这一走就一了百了了,留下他一个人要承受老婆子的怒火。 老太太还抓着孙子的手不放,一直盯着他的脸,盯着盯着,就止不住地流泪。 “佑宁,佑宁……我的佑宁啊……” 老太太突然嚎啕大哭,让小成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爷子,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扶老太太。 把老太太扶沙发上坐着之后,老爷子仔细看了看孙子的脸,也别过脸去。 不想孙子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 佑宁,是他一生最疼爱的幼子,从小就长得漂亮,成绩优异,更是最有天分的孩子,痴迷于器械研究。 年纪轻轻,就被上头看中,更是对武器的制造与改良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可也正是因为他的天赋,让敌人都感到了威胁,也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别哭。” 小成蹲到老太太跟前,伸手去为她抹眼泪。 老太太也只是看到与儿子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孙子,才会勾起了记忆深处的伤痛。 她伸手抚摸着孙子的脸:“霜霜长大了。一眨眼,你就和你爸爸一样高了。” “你爸爸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被送进了研究所,他很聪明。孩子,你不要太聪明了,别和你爸爸学!” “咱们家,牺牲他一个就够了!” “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最重要!” 【191】揪出窃国者 “所以,你不要走了好不好?乖乖待在家里,待在奶奶身边。” 老太太抓着孙子的手不放。 当年儿子要离家的时候,她没有办法阻止。 儿子天赋卓越,老头子不会允许他的儿子碌碌无为的。 可到了孙子辈,特别是佑宁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就算老头子心里再怎么装着家国天下,也会心软吧? 她都已经打算好了,缠住老头子,一定要让他松口。 这次他如果不愿意松口,她就绝食! 面对奶奶的请求,小成更沉默了。 而他的沉默,却让老太太眼里的希望之光一点一点破灭。 甚至唇角扯起了一抹苦笑,她怎么忘了。 这个孩子既然是佑宁唯一的血脉,他身上就流着成家的血呢? 成家人的固执,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得了的。 “行了,你不要为难孩子了。孩子总要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你逼着他做决定自己就开心了?” 老爷子强行把老太太拉回自己身边。 “是雄鹰,就会想翱翔天空,你不能因为担心他遇到危险,就折断他的翅膀。” “可折断他的翅膀,他至少能活着!” “钱玉梅同志,你的革命精神呢?” 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很严肃了,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也经历了那么多苦难,难道不明白,孩子是不能被锁在身边的? 国家需要,就得奉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这是作为一名华夏人的荣幸! “屁的革命精神!我只知道,霜霜是我唯一的孙子,他才十七岁!” “可人家舅舅要让他去美国,你拦着有什么用?他不仅是你唯一的孙子,也是应捷唯一的外甥!应家就只剩下应捷一个人了,让他过去读书,也是好意,我们还能拦着?” “真是应捷让他去美国读书,你没有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你也知道,应捷这一生都不可能回国,他思念亲人,他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就是霜降,这些年,他一直试图让霜降出国。” “不行!霜霜是我们的,他休想抢走!” “人家哪里是想跟你抢孩子了?就是想让他过去读几年书。霜降刚好也高中毕业了,出国留学,就不必跟成家其他孩子走同一条路,这也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老爷子耐心劝老太太,老太太最后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松口答应让孙子出国了。 原谅她失去儿子之后,再也没有为国为民牺牲自我的觉悟了,她只想保全儿子唯一的血脉。 “什么你唯一的孙子,平时老大老二家的孩子哪个没把你当亲奶奶孝顺不成?” “他们都是好孩子,可我一想到我的佑宁啊,心就在滴血啊。当年他的死讯传来,我的这里就像生生被人剜去了一块肉似的。疼啊!” “好端端的,又胡思乱想什么,平白勾起孩子的伤心。你只失去了一个儿子,他可是同时失去了父母。” “梅梅,我难道就不心疼了吗?应敏那孩子,虽然脾气倔,可好歹是佑宁的媳妇。” 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哄睡着了,安顿好她,老爷子和小成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你如果真的决定了,这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一张红色的邀请函,出现在小成面前。 “鉴宝大会,是鉴宝协会三年举办一次的盛会。” “代表着华夏文明和繁荣的国宝重器,当年源源不断地被那些强盗带出国门,而鉴宝协会,却是在国家的支持下组建的一个民间组织。” “鉴宝协会,分南北,各自为政又互相关联。” “国家每年都有拨款,无条件支援他们,寻回遗失在国门之外的珍宝。” “可是这些年,我们发现,还是有无数古董文物,被以各种方式走私到国外。而且,南北协会内部,似乎都出现了问题。” “此次盛会在是南协会举办的,地点在你熟悉的青城。你需要做的就是,隐藏身份,去参加这次盛会,不计一切代价,揪出窃国者!” “记住,外敌和内鬼,一个都不能放过!” 老爷子表情严肃,小成眉头微蹙,他隐瞒身份,顶多就是能暗中调查这件事,又没有权限抓人。 “这一个任务,也是给你的考验。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 “我知道了。” 小成点了点头。 说完了正事,老爷子这才放松下来。 “听说,你在那边与童家那小子往来频繁?” “嗯。” “他外公是鉴宝协会的元老级别人物,你应该知道吧?” 一个经验丰富的高级鉴宝师,在鉴宝协会的身份仅次于会长。 与副会长旗鼓相当。 “嗯。”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你行事会方便很多。” 小成没有说话,既然任务是考验,那他就会想办法完成。 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他说了算的。 “如果你得到什么消息,与这个人联系。” 老爷子又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对了,”在小成一只脚踏出书房时,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那边好几年,去钱家的时间也多,有没有听到钱金宝提起一个人。” 什么人? 小成回头,冷静地看着自家爷爷,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姓董,是个鉴宝大师,比钱金宝更厉害的人。” 董老? 小成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快得连一双锐目一直盯着他看的老爷子都没反应过来。 “没有。” “真没有?” 老爷子似有不信,又好像语气里藏着某种失望。 “是不是你小子平时没注意听,你对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感兴趣。” 谁说的? 小满感兴趣着呢。 “不过,也是,他都消失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也正常。” “您说的这位鉴宝大师……” “如果你有听到这人的消息,一定要及时与老子取得联系,知道吗?” 虽然很想知道那人的消息,但老爷子却没有解释原因。 他刻意避开的话题,小成不会再去追问。 多问一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再问下去,以老爷子老革命的敏锐嗅觉,说不定就会察觉端倪。 【192】师父的叮嘱 “趁着你奶奶现在睡着了,你走吧。”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老爷子不再看孙子,而是对他摆了摆手。 “您保重。” 小成朝老爷子深深鞠了个躬,转身下楼。 车子在夜色中悄然驶离别墅,老爷子站在书房的窗户边深深地凝望,直到车影完全消失不见。 “死老头,你非要让他走吗?” 老太太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她眼睛还湿润着,显然是又哭过了。 “你不是也明白,他留在京城只会更加危险。” “哼!有你这个死老头在,谁敢轻易招惹成家?” 死老头在军界的地位本就超然,谁看见成家人不是客客气气的? “如果真的没人敢招惹,佑宁和应敏就不会被算计了!” 老太太瞪着他:“你是不是早就查到是谁算计佑宁两口子了?” “我只知道,熠霜降的固执,不把他弄出去,他迟早会查出来,把京城搅和得天翻地覆!” “你!”老太太气得吐血,“老顽固!” 就算把京城搅和得天翻地覆又如何,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害了她的儿子媳妇,她就要找那人拼命! 林小满在钱老那得知要去参加鉴宝大会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上山和师父说一声。 但她想起之前师父说不许她上山的话,就直接给师父打了个电话。 想当初自己给师父送手机,他还不想要,说是不想被打扰。 是林小满坚持,他才勉强把手机留了下来。 但因为他住在山上,手机信号也不是很好。 林小满打了好几次,才终于接通了。 她把情况简单和师父说了一下,师父却在那头沉吟了一会儿。 “你如果想去就去吧。但记住,不能和任何人提起,我是你师父。” 这她当然知道,提了不就暴露了师父的行踪嘛? 不过,她还是打算逗一逗自家师父。 “师父,您这倒不像是隐居,而是在躲仇家的啊。” 谁知,她开玩笑似的话,却让师父意外地沉默了。 过了半晌,师父的声音才在电话那头响起: “那你怕不怕,小满,师父的仇家可都是很厉害的。” “那幸好我出去从来不报您的名字,否则早就被您的仇家打死了。” “别啊,你报我的名字也行。人家只想把你打个半死的,都能直接打死。” “那您以后出来还是报我名字吧。好歹我是个十佳少先队员呢!” 林小满在小学毕业之前,各种奖状证书堆了厚厚的一摞。 区区一个十佳少先队员,对她来说只是小意思。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连师父都打趣。” 林小满又和他扯了两句,最后董老才在电话里嘱咐道: “丫头,记住做什么事都不可以急躁,过早的锋芒毕露,只会害了你自己。木独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我知道的,师父。” 挂断师父的电话,林小满想到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就天天跑去古玩街那边瞎溜达。 也许是她运气没之前好,又或许是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反正她是没淘到什么宝贝。 “小妹妹,看看我的手镯吧,这个漂亮,是我们家祖传的。” “小妹妹,看我这里,有很多漂亮的项链,都是上好的玉,你买回去保证戴着好看。” “小姑娘,看看我的这个梳子,这是象牙梳,从明朝流传下来的。” “小姑娘,来我这,我这里有好东西!” “……” 古玩街的摊主们,看见林小满一个小丫头,穿得还不错,就想把她当肥羊宰。 而林小满自己却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那些骗钱的东西。 不知不觉,林小满就走到了奇宝阁门口。 奇宝阁只有一个店员,这个人是个孤儿,也是董逍偶然帮了他,他自愿留下来帮忙的。 原本他想白打工,董逍却坚持给他开了工资,让他帮着看店。 粗浅的一些古玩知识,也都在慢慢地交给他。 说他是董逍的徒弟,也不为过。 此人看着憨厚老实,实际上内里是个圆滑的人,很适合奇宝阁。 奇宝阁现在拓宽了一项业务,寄卖。 有点像后世岛国传入华夏的格子铺,她记得格子铺好像是2006年传入港城和澳城的,然后在短短一年之内迅速风靡起来。 港城的大商场都出现了这种以出租寄卖柜为模式的店铺。 即在商铺内放置统一尺寸的“格子柜”,任何人只需每个月交付租金,就可以在格子中寄卖任何物品。 同时还不必自己经营,“格子铺”的员工会代管。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有的人不想把自己家的宝贝以低廉的价格卖出去,也不急着出手,但一般典当或者卖给古玩店,价格都会被压得很低。 有了奇宝阁这种存在,他们可以在这里租卖自己的宝贝,只需要给一部分租金就可以了。 但奇宝阁也有自己的规矩,一旦宝物卖出,奇宝阁还会抽成百分之十。 其实这百分之十,就相当于是鉴定费了。 因为有了寄售,奇宝阁的珍宝可谓是五花八门。 最夸张的是,林小满竟然看见了有人拿二手奢侈品来寄卖。 “你们不是只要给一定的租金就能寄卖吗?我这个包,才背了两次,九成新的,我放这里寄卖有什么问题?难道你们嫌弃我的包太便宜了?卖不出去?” “抱歉,小姐,我们这里不做二手包包的寄卖。” 店员耐心地解释着。 “那这是什么?” 美女指着格子里的一块表。 林小满瞥了一眼,是百达翡丽。 “小姐,这块表是一九七三年的,可以称之为古董了。然而,您这个包……” “我只问你,它是不是二手奢侈品!” “是,但是……” “既然都是,我这个包为什么不可以呢?” “只是寄售而已,又不是让你们收了它,你这个店员真奇怪,我要见你们老板!” 二手奢侈品店也不是没有,没必要在奇宝阁纠缠不清吧? 美女固执的态度,让林小满觉得奇怪。 可当董从里间出来之后,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我差点就要被这个榆木脑袋气死了!” 【193】跟我处个对象呗 美女看见董逍,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表情却是委委屈屈的,看起来就像被店员欺负了似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董逍看见美女,就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 然后越过她,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只给他使了个眼色,自己随意在店里逛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董逍这黑得跟炭似的皮肤,都能招女人。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美女的身份,也是有趣得紧。 “你总不理我,也不肯出来,山不就我,我就只好来就山咯!” 美女把包包随意往旁边一放,就去抓董逍的衣袖,像怕他逃跑似的。 “大小姐,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我们店是小本经营,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不行!你帮了我,你还很会鉴宝,我要把你带回家介绍给我爸爸。你知道吗?马上要举办鉴宝大会了,正好,我可以求我爸爸带你去长长见识。” 然而,我并不想去。 董逍无奈地掰开她的手。 “这位小姐,我并不知道你口中所说的鉴宝大会是什么,也不感兴趣。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我店里影响我的生意!”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是个女人都不会再厚脸皮缠上来了吧? 反正董逍是这么想的。 可显然,人家姑娘不是这么想的。 “这怎么行呢!你不跟我走,我在哪里去找一个上门女婿应付我爸啊!” “什么?”董逍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再去哪里找一个上门……咳,我就是想让你嫁,额,不对,是娶,娶我。” “小姐,你一看就家世不俗,能不拿我开涮吗?” 别以为他没听见,这姑娘说她是想找个上门女婿回去应付她爸爸。 林小满还在到处看,店员见那美女不需要自己支应了,立马就过来跟着林小满。 “请问小客人,你需要什么?” 没有对小姑娘购买力的质疑和歧视,笑容亲和,林小满对他也挺满意。 “我随便看看,你不用管我。” 店员有些迟疑,他也不想管着客人,但店里都是贵重物品,小姑娘要是碰一下,万一掉地上摔了,算谁的? 让个孩子赔偿,说不定人家家长还说你是故意讹人呢。 “我不会乱碰。” 林小满见店员还跟着她,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那边又传来了美女的声音。 “你到底肯不肯跟我处对象?” “抱歉,这位小姐,如果你真是来寻衅滋事的,请你现在就出去。” 董逍的耐心十分有限,已经对美女下了逐客令。 林小满见他板着个脸,又想起他也是快奔三的人了,忍不住想逗他一下。 “叔叔,你怎么对人家姐姐这么凶。姐姐这么漂亮,又怎么会寻衅滋事?” “小妹妹说得没错,像我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做坏事呢?我家家产很多的,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你考虑一下?” 董逍见自家小老板还唯恐天下不乱,真恨不得现在把她俩一起赶出去。 他皱着眉,刚还想说什么,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小满只看见董逍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看着店。”董逍朝店员嘱咐完,又看向那位美女,“唐小姐,我当初帮你,不是因为你,而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所以,你不需要这样。” 董逍说完,又隐晦地和林小满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店里。 唐姓美女见董逍说走就走,气得在原地跺脚。 既然主人公都走了,她也只能咬着唇离开了奇宝阁。 “哼,有什么了不起,开了个破店而已!” 唐小姐走出门,结果踩到一个石子儿,脚一下子就扭了。 “啊……” 林小满和她同时出门,两人原本是并排走出来的,她这踩到石子儿一滑,整个人都朝林小满身上倾斜而来。 “小心一点,小姐姐。” 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唐小姐。 后者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眼睛都闭上了,结果稳稳地被一个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姑娘给扶住了。 “哎哟,我的妈呀,我还以为我今天得出大丑了!” 唐小姐姐连着拍了好几下胸口,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她小高跟儿虽然踩得摇曳生姿,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小到大特别容易崴脚。 家里不准她穿高跟鞋吧,她也不高兴。 高跟鞋可是女人的战靴,凭什么不准她穿啊? 再说,女人为了漂亮,连命都不怕丢,还怕崴脚? “幸好你手里拿的是个包,如果抱个古董,我还以为你碰瓷呢。” 林小满无奈地看着整个人都倚在自己身上的唐小姐。 有没有点自觉啊,她还是个孩子! “啊,小妹妹,是你扶住我的啊?你力气还挺大!” 唐小姐终于从“自己差点出丑”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了。 看见林小满,还挺高兴,这丫头不就是之前帮自己说话的那个吗? 唐小姐一只手还搭在林小满肩上,真的是一点也不见外。 “你还能走吗?要不要进店里去歇一会儿?或者,帮你叫车去医院?” “去医院吧,嘶……好痛啊。如果那个黑炭没有溜就好了,正好让他英雄救美送我去医院。” 唐小姐是真的不见外,林小满扶她去街头等车,她就边走边和林小满聊天。 “你都说他是个黑炭了,为什么还想跟他处对象啊?” 林小满好奇的同时,也在怀疑。 眼睛却紧紧盯着唐小姐不放,像是要把她看穿。 但事实证明,这位唐小姐姐,是真的很单纯。 “那还用说,因为他长得丑啊!我爸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我结婚,我被他催得都烦了,干脆找个丑的气死他算了!” “小妹妹你还小,肯定没有这样的烦恼。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被家长催婚的无奈啊。” 董逍其实不丑啊,五官生得挺端正的,破坏五官的那道疤是他自己划的。 除了黑一点…… 黑,也是前几年走街窜乡故意晒的,就是为了掩盖原本的容貌。 催婚啊,我前世就体验过了。 【194】师兄,有人在叫你 二十八岁的大龄女青年,老被家里人催,特别是她爸,老说什么,女儿都成剩女了,看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努力攒钱买套房,总不能让自己以后无家可归吧? 房子我自己能买,钱我自己也能赚,有什么好急的呢? “所以,你看上那位叔叔,是因为他长得丑?” “其实不是因为他丑,仔细一看吧,他那张脸还挺耐看的。大叔型,我喜欢。” “可他才不到三十岁。” 应该是没满三十吧,林小满也不太记得了。 “但肯定比我老吧,我二十八。” 还真不一定…… “你看着像十八。” 长了一张嫩脸,加上可能家境好,保养得也好,看着最多二十出头。 “哎哟,妹妹小嘴儿真甜。等下看完医生,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姐姐,我送你去医院之后就要回家。” “回什么家啊,姐姐还没谢谢你呢。” “不用谢。对了,姐姐刚才说鉴宝大会,那是什么?” “就是一群糟老头子举办的宝贝装逼大会呗。把自家收藏的宝贝,拿到大会上去装逼,炫耀,然后赢得别人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看来,这位唐小姐对鉴宝大会多有不满哦,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关于它的坏话。 “我们家那死老头子,为了能参加这个鉴宝大会,特地买了个鉴宝协会副会长的头衔。你不知道吧,他那个头衔,是捐钱捐出来的,他哪里会鉴宝啊,他光会买假货了!” 鉴宝协会副会长,不是刘宗明吗? 这个小姐姐姓唐啊。 不过,听到她说她爸的副会长头衔是买的,林小满也大概猜到,应该不是副会长,而是所谓的名誉副会长吧? 就是用钱堆出来的,对鉴宝协会做出了杰出贡献。 “你不知道啊,我家老头子一年到头败家的次数比我都多。” “不过,小妹妹,你跟那个奇宝阁老板认识吗?你怎么知道他多大?快给我说说,他有喜欢的人吗?喜欢什么样的?” “不熟,我就是喜欢在古玩街瞎溜达,见过他两次。” “那你怎么知道他年纪多大了?” “我猜的啊,他看着就挺老的。” “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沧桑感,帅的一批!” 呵呵,小姐姐你喜欢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没想到董逍还挺受欢迎的。 有个青梅竹马对他深爱不悔,又来了个小姐姐主动送上门说要嫁给他。 甭管是为了什么吧,要嫁总是看上他了对吧。 打了车把小姐姐送到医院,林小满就回家了,坚决拒绝了她请吃东西的邀请。 于是,某位热情的小姐姐直接把她手上的手表摘给林小满了。 卡地亚的表,价值在两三万之间吧。 真舍得。 林小满摇了摇头,却是没再给硬塞回去。 心想着小姐姐如果真的要去鉴宝大会,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看来,得为小姐姐准备一份回礼。 她自己其实这几年也收集了不少宝贝,林小满找了一个印度小叶紫檀的手窜,上面坠着和田籽玉做成的小狐狸,还有两颗银的转运天珠。 不但漂亮,戴了对女性身体也好。 关键是,她觉得小姐姐肤如凝脂,皓腕丰腴,戴手串,手镯都很漂亮。 戴手表,反而逊色了。 一周之后,林小满坐上钱家的车一起出发前往青城。 “小丫头,你可要给老头子我争气点,争取把那些得瑟的小兔崽子们都比下去。” “我师父前些天还嘱咐我,木独秀于林,风必摧之。” “屁!你师父当年还不是……咳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钱老来了个紧急刹车,“你师父他说得没错,木独秀于林是不太好。但如果有什么人上门挑衅的话,你就别客气了。” “我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钱老刚想赞美小姑娘好悟性,就听见她接着道: “人若犯我,灭他满门!” 满门啊,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英勇,但太秀了,得罪的人就有点多了。 “灭满门好,要做就做绝一点,免得有些小人当着面求饶,背地里又来使绊子。” 我要灭人满门您都赞成啊?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 “对了,今儿个就我们两人去吗?你不是说可以携带两个后辈,你不考虑把翡叔带上吗?” “你以为我不想带吗?我前两天给他打电话,他知道我的目的之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这都三天了,天天电话无法接通!” 看来,翡叔是铁了心的不愿意去啊。 这就有点尴尬了。 亲儿子不想接老子的班不说,还不想结婚。 这金宝斋别真到钱老手里断了传承吧? 据说,祖上传下来都几百年了啊。 “他不会把您拉入黑名单了吧?” “等等,停车!” 公路旁停了一排警车,看出是省刑警队的车,钱老立马让司机把车靠边停在了应急车道。 “小满丫头,你看那是不是我家臭小子?” 顺着钱老的目光,林小满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这不是翡叔是谁? 嗯,三十七岁的臭小子,林小满可以想象,翡叔这个大法医,在遇到自家老爸的时候,那种见了鬼的表情。 “好像是的。” 只见,三十七岁还依旧眉目清俊的钱法医,蹲在地上,手上戴着白手套,在忙着什么。 “我要下去逮这个小兔崽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小满刚想开口劝他,结果没劝住。 那头钱翡突然打了个喷嚏,旁边的助手赶紧关心地望着他。 “钱师兄,您感冒了吗?” “没有,我有种大祸临……”头了的感觉。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群警察包围之外的狮子吼。 手突然一抖,手上拿着的物证都给掉了。 “钱师兄,好像有人在叫你的名字。” 嗯,我知道。 钱翡恨不得当自己没听见。 但已经有认识钱老的人把他放进来了。 钱法医的父亲嘛,又是个鉴宝协会的高级鉴宝师,他们偶有一两次案情需要,还请钱老帮过忙呢。 “钱翡,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老子知道你在这儿!” 【195】高速公路碎尸案 “那个,钱老,您别激动,别激动,翡哥现在还在工作。您看,要不您去车上等?” “然后你们乌拉拉一车就把他和尸体一起拉回警察局了,我去哪里找人?” “这……” 刑警队的左右为难。 这拦着老子找儿子吧,肯定不对。 但这儿子偏偏又不是个听话的。 “快点让开,今儿我一定要把这兔崽子逮回去!” 钱老曾经被儿子气狠了,都敢让自家司机给儿子套麻袋抗回家的,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逮儿子荒唐。 “钱老,您这样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这是一起碎尸案,尸块被弃在公路旁,今早被经过的大卡车又再次碾碎。 原本线索就被破坏了很多,他们必须在引起市民恐慌之前争分夺秒地破案。 “那我就在这等,他工作完,你立马把他给我带过来。” 钱老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站在警戒线外等着,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家儿子。 “翡哥,你老爹这次可是来者不善,不会又想抓你去相亲吧?” 相亲? 钱翡没放在心上。 老头子这几年基本上已经放弃让他结婚的想法了,已经把目光瞄准了姐姐的小儿子。 不对哦,你家老头子的魔抓已经在准备伸向第四代了。 “别管他。” 瞥了老头子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 钱老也够执着,那么大的太阳,他愣是在公路边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钱翡的工作终于完成了,扯掉白手套,接过队里统一发放的盒饭,一边吃,一边朝他家老头走去。 “中午没吃饭?” “嗯。” “就着尸体下饭吧?” “挺好。” 钱老嫌弃地瞪他,这儿子,生了跟没生也差不多了。 “要吃点吗?” “我们吃了午饭出发的。” “这么大太阳,您就不能去车里等我?生怕我跑了不成?” 钱翡也不在意他爸的目光,靠在车头,饭吃得特香。 其实饭菜没什么好,肉也只有几片,看着体型本就清瘦的儿子,钱老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不是说了,工作是工作,这饭必须好好吃吗?瞧你这身上没二两肉的样子,回去你妈又该心疼了。” “老头子你别废话,你看我这手里一大堆的工作,是不可能请假跟你去参加那什么鉴宝大会的。” “你要走赶紧走,我待会儿还要去局里验尸,今晚还得加班。” 三两下吃完饭,钱翡就要跟着警车回局里,钱老再想劝儿子,都不行。 林小满是在车里睡了个午觉,睡醒拿了两瓶水下车,一瓶递给钱老,一瓶递给钱翡。 倒不是她不肯多拿,而是车里就剩下两瓶了。 “翡叔,什么案子呀?” 林小满好奇地往那边瞟了一眼。 “小丫头胆子倒是挺大,想看尸体?” 钱翡和林小满也就见过几次,但两人相处挺融洽的。 见老头子很喜欢这小丫头,他还有意让小满当自己的干女儿,反正他也没打算结婚,认下个干女儿也不错。 就是钱老拦着没同意,他也就没说给小满听。 钱老的意思是,先给孩子找到干妈,否则不许认。 当然,这也是在变相地逼儿子找老婆。 倒不是非要传宗接代。 只是儿子孤身一人,本就不会照顾自己,天天一头扎进停尸房,身体迟早要出问题。 不过,钱老其实对钱翡这个提议也很心动。 家里老太太也喜欢小丫头,童乐与小丫头相处得也很好。 这几年,就连大女儿,也多次给小满寄些吃穿用品回来,是真的挺喜欢她。 也有可能是童乐念叨得多了吧,甚至提议过,让他直接培养这丫头继承金宝斋。 钱金宝也不是没考虑过,但他就算想让人家继承,人也不一定愿意啊。 小丫头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光是几岁的时候就会拿钱给自家外孙投资合伙做生意,就不是普通小孩能有的远见和格局。 人家以后看得上一个区区金宝斋吗? 他还真不能确定。 “不不不,我胆子小。” 在钱翡戏谑的目光下,林小满直摇头。 碎尸案也,她可不想看过之后做噩梦。 “你们赶紧走吧,我们要收队回局里了。” 灌了几口水,钱翡走得潇洒极了,上车之前还扭头对林小满眨眼。 钱老自是没看见,他还在为儿子扭头就走的事情气得吹胡子瞪眼呢。 “您老就别挣扎了,翡叔是真的工作忙,他也不是在骗您。” “一天忙到晚能有什么用?”钱老气呼呼地上车。 “我觉得翡叔的工作挺伟大的啊。” 法医也,想想就很酷。 关键是,钱翡是个很有经验的老法医了,有他经手,破案率都会提高很多。 这样的人,如果不贡献给国家,都埋没了天赋。 那边,钱翡懒懒地往副驾驶上一靠,就开始闭目养神了,才不管自家老爹怎么编排他。 “师兄,你爸就这样走了吗?” 随后助手女法医也跟着上了车,她坐的是驾驶座。 钱翡嫌少自己开车,他就喜欢每次工作结束之后,整个人就懒洋洋躺在副驾驶上。 人家都说男人得绅士一点,照顾一下师妹吧? 偏偏他不,这师妹从跟他分到一个地方工作起,都是她在照顾师兄。 “不走留下来过年吗?” 被师兄这样不咸不淡地说上一句,女法医脸上一僵。 “不,我是说,钱老吃饭了吗?他毕竟在那儿等了你半天。” “他吃了饭出来的。” 真是,出个现场也能遇到老头子,如果不是小满丫头也在,他都要怀疑老头子是不是给他安了追踪器,专门找来的了。 “你呀,也该和钱老好好沟通了,每次父子俩见面就是吵。对了,”女法医突然顿了一下,放在一侧的手紧张地握了握,“钱老又是来叫你相亲的吗?” 钱翡突然侧目,看向女法医,无比认真道: “若男,你年纪也不小了,家里也催得紧吧?” “我……还好啦,我爸妈都不怎么管我。” 女法医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但和钱翡坐在一起,总会被人忽视。 两人在外貌上,确实不怎么匹配。 钱翡出众的外貌,在局里其实是很受欢迎的。 可惜,他除了对女性尸体感兴趣,就没见对哪个女人献过殷勤。 【196】你叫我阿姨? “师,师兄。” 若男与钱翡共事也已经六年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姑娘,可每次与钱师兄对视,依旧会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嗯?” 钱翡混不在意她的紧张,已经开始闭目养神。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不结婚啊?” 虽然,师兄三十七岁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七八,可他长得这么好,却一直不结婚,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这么好的基因,要断在他这儿,他就不觉得羞愧吗? “结婚有什么好?我们这种职业,有几个心理正常的女人受得了?” 用你摸过尸体的手去摸她,女人吓得瑟瑟发抖才怪了。 “师兄,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难道我不是女人?” 她这么一说,钱翡突然睁开眼,盯着她看。 “怎,怎么了?” 我说的难道有什么不对? 我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好不好! “若男,你自从进入这一行开始,就应该有把自己不当女人的心理准备。” 若男:“……”然而我并没有! “别在我身上花心思,我对女人没兴趣。” 这可能是钱翡说得最直白的拒绝了。 可像若男这样,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边,却从不表达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的女孩子,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那些直接表白的,钱翡一般都是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但若男不同,她是老师的女儿,自己的小师妹。 工作上,这么多年来一直很默契。 如果两人把关系挑破,就有可能影响工作。 这正是钱翡不愿意看到的。 “师兄,你别这么自恋好不好?谁喜欢你了,我喜欢的是……” 她突然就卡壳了,喜欢的是谁? 临时找个借口都找不到。 好在,钱翡好像并不想追根究底,已经闭着眼睛开始假寐了。 鉴宝大会的举办地点,是在林小满从未去过的青城a区的郊区与城区之间,隔着一条江,见对面修建着一座大型的山庄。 而这次鉴宝大会,就在山庄里举办。 他们被安排在江这边的度假酒店,在明天,才能凭请柬进入山庄。 酒店这边陆陆续续已经入住了无数客人,全部都是要去参加鉴宝大会的。 “幸好我让人留了三间房,否则咱们现在来,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听到前台那边在说没房了,有客人兴冲冲地走进酒店,又沮丧着出去,钱老得意地笑。 “是是是,还是您老优先见之明。” 林小满才不会在这些小事上和他抬杠,俗话说,老小老小,钱老现在这种邀功的模样,像足了小孩。 钱老直接让小张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领取了三张房卡。 “等一下!” 正待林小满他们领了房卡拿着行李要上楼,一个女音叫住了他们。 “为什么他们来,就还有房间,我们来就没有了?” 那女人指着林小满三人,一脸不高兴。 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让林小满有些哭笑不得。 “对不起,小姐,钱老他们是早就预定了房间。” 钱老是鉴宝协会的元老,即便是这里的前台,也是知道他的。 “那就让他们把房间让出来!他们才三个人,占那么多房间干嘛?” 女人不讲道理的话,让周围进进出出的人都停住了脚步。 这里很多人都认识钱老,看见他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呢。 结果就听见一个美女,颐指气使地让钱老把房间让出来。 谁带来的人,这么不懂规矩? “喂,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把房间让出来,我可以出双倍的钱!” “阿姨,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林小满垂眸,敛去眼底的烦色,笑眯眯地看着她。 美女穿着一身大红的连衣裙,香肩半露,脖子上戴着一条蒂芙尼的项链,手包是lv的,手环是卡地亚的,全身都是名牌堆砌起来的。 雪白的脖子如同高傲的天鹅一般扬起。 也看得出来,这美女挺有钱,但有钱并不是她开口抢夺别人房间的理由。 “你叫我什么?阿姨?” 美女不可思议地指着林小满,声音尖利得整个大厅都听见了。 “你竟然敢叫我阿姨!你是眼瞎了吗?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漂亮的阿姨?” “那,漂亮的阿姨?”林小满歪着头,作思考状。 “噗……” 有人笑出了声。 “这小姑娘,把人家美女分分钟惹炸毛了。” “可不是吗?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不能接受别人叫她阿姨。” “……” 美女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小满:“只能叫我漂亮的姐姐,不能叫阿姨,知道吗?” “好的,漂亮阿姨。” “我不想和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小丫头一般见识。” 说着,她看向钱老和小张, “你们是她家大人吧?两个人带个小孩子住一间房也足够了。我希望你们把剩下的两间房让出来!” “不行。” 这种事,根本不用钱老表态,林小满就见大张叔开口了。 冷硬的拒绝,根本没有看在对方是美女的面下就软化态度。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又不是不给钱。不说了出双倍房钱吗?双倍难道还不能买下你们两间房?” 大张这下根本就不吭声了,提着行李,给钱老让出一条道来,护着他上楼。 “你们给我站住!” 美女见人家真不搭理她,转身就走,忍不住又提高了嗓门儿。 “三倍!我出三倍还不行吗?” 她刚可是跟清远哥自告奋勇要来订房间,结果酒店房间没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要是清远哥觉得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乐意带她了怎么办? 钱老压根儿不想搭理这女的,北边儿来的吧,出手又阔绰,却对鉴宝大会的规矩半点不知。 提前预订好房间,哪里会临时抱佛脚成这样? 也不晓得是哪家把自家的宝贝女儿放出来咬人了。 钱老的沉默,就代表了他的态度,而大张是绝对不会私自做主的,更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 林小满倒是对美女挺怜香惜玉的呀,但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只能摆摆手,爱莫能助咯。 只是,她还转过楼梯的拐角,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197】把你的房间给我! “孔学姐?” 刘云生还没走进大厅,就听出了这个学姐的大嗓门儿。 这是她读本科时候的学姐,京大考古系的。 不过,这位很有趣,她不是喜欢考古才读的考古系,而是为了一个男人。 追着一个男人上大学这种事,倒也符合这个大小姐的个性。 她手上的请帖,还是自己帮她搞到的呢。 当然,利益的交换嘛,她总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只是,这位学姐向来趾高气扬,所以她,只给了她请柬,却从未提起过鉴宝大会是一场怎样的盛会。 像她这种没素质在酒店大厅里大喊大叫的,估计是不受所有人欢迎的。 不过,有钱就好。 有钱嘛,就算再被人瞧不起,表面上还是会有人捧。 何况,当自己去申请做郁教授手下研究生被拒绝后,这位学姐也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嘲笑过她不自量力。 她通过林舒佳那小丫头和她妈妈巴结了郁教授好几年,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气之下,直接考回了青城大学。 一听说她是京大的学生,青城哪里有不收的道理? 青城大学这边是教授抢着收她,她最终选了系里最有名的一个。 这位教授,在国内的影响力一点也不亚于京大那些教授,可惜,太过严厉了。 哟! 又遇见了。 林小满都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这个冤家路窄啊,是不分时间地点和场合的。 上次把人完美气走,这次遇见,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恶心她呢。 “刘云生?你也住在这?你那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孔美女当然没想到是学妹给自己使了绊子,她只知道这位学妹的父亲是此次大会举办方的什么副会长,可以帮她搞到请柬。 但鉴宝协会是个什么东西? 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所以,即便刘云生帮自己搞到了请柬,她也压根儿没当回事。 两人就跟银货两讫似的,拿到请柬之后,她再也没找过刘云生。 “房间?”刘云生暗自嘲笑姓孔的女人无知,面儿上却表现出一脸惊讶,“学姐难道没有提前预订好酒店吗?鉴宝大会开始前后,这周边的酒店基本上都是满客的。” “就算是我们这样的,鉴宝协会内部人员,也得提前一个月预订。” 她爸爸是鉴宝协会副会长,在这边早就有人为他预留房间了。 与此同时,她这个女儿也是会跟着沾光的。 谁不知道,刘副会长走到哪里就会把女儿带到哪里?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孔美女恶狠狠地瞪着刘云生。 “啊,我以为学姐知道这里的规矩。” 刘云生故作无辜,她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学姐,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好像孔美女没有提前订房间,是她自己多么无知似的。 “你不提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以前又没来参加过这个什么狗屁大会!” 她这一嚷嚷,周围的人再次看了过来。 认识钱老的人多,但认识刘云生的人只会更多。 也多亏了刘宗明走哪儿都炫耀女儿,所以如今大厅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认识,或者知道刘云生这么个人的存在的。 毕竟,这个酒店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一般参加过几次的人,都是提前订这个酒店的房间。 环境好嘛,他们反正也没人差钱。 大家一听孔美女那句“狗屁大会”,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恐怕不知道她口中的“狗屁大会”让多少古玩界的收藏家,鉴宝师们趋之若鹜吧? 被一个外行人看不起,这绝对是耻辱! “我说这位小姐,既然你根本看不起鉴宝大会,那就别来参加了。像你这种人,来参加就是浪费一个名额!” 每一次鉴宝大会的请柬都是有限的,能弄来请柬的,要么就是内行人,有身份有地位,要么就是外行人,但一定得有钱,还要爱收藏,爱古玩。 一个既不是业余爱好,也没有本事的女人,拿到了请柬,却不珍惜,这无疑是让人心生嫉恨的。 “你谁呀?姑奶奶跟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你根本看不起鉴宝大会,那就没有参加的必要!” “你不会是看上了我们学妹,想英雄救美吧?我又没把她怎么样!何况,谁说我不能参加了?我既然有请柬,那就可以参加!” “你别胡说八道,转移话题。你根本不懂鉴宝,请柬在你手上就是浪费!” 男生脸有点红,他叔叔也是鉴宝协会的一员,他还和刘云生一个学校。 刘云生漂亮,又聪明,在他眼里那就是女神。 看见自己的女神被人欺负,他当然会义不容辞地站出来了! “你们这个鉴宝大会,只能懂鉴宝的人参加吗?” “那……也不是。” 还不是有很多喜欢装逼的大款来参加,他们不懂什么叫鉴宝,就知道花钱。 他也看不惯这一类人,庸俗! “何况,谁说我不会鉴宝了?本小姐可是京大考古系毕业的!” 虽然毕业之后,她也没有从事过任何与考古相关的工作。 但这个逼,还是要装的! “真的?”男生有些怀疑地看着孔美女。 “我骗你又没有钱赚!何况,我如果不是京大考古系的,又怎么会是她的学姐?” 孔美女玉指一抬,指向刘云生。 “也是哦。” 男生抓了抓头发,他好像太冲动了。 而之前站在坐在那边的中年男人,已经开口叫男生过去了。 于是,他都没来得及在女神面前介绍自己的名字,就只能听从叔叔的召唤走了。 那位叔叔,也是目光有一瞬的不善在孔美女身上扫过。 相信,在场还有很多人在听她说出“什么狗屁大会”的时候,心里都是不悦的。 “学姐,既然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就该提前和我说嘛。也不至于弄出现在的乌龙事了。” “我没什么要问的,你给我腾出一间房就可以了。我可以给你双倍的房价。” “很抱歉呢,学姐,我这边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刘云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孔美女的要求。 【198】青梅竹马哦 “怎么可能没有?你爸爸不是什么副会长吗?让他出面,请人让出两个房间不就行了?” “不说两个,有一个也好啊!” 一个的话,她不就可以和清远哥一起睡了! 想到能和喜欢的男人同睡一张床,孔美女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对,就要一间就行!” “不如你把你的腾出来给我,你自己再找朋友挤一下?你认识那个小姑娘吗?对,就楼梯上那个,她那么小,你跟她睡一个房间肯定可以。” 刘云生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学姐,想事情这么理所当然。 她凭什么让自己把房间腾出来给她? 又凭什么让她去和别人睡? 她正要拒绝,抬头就看见了楼梯上站着的小姑娘。 还真是冤家路窄! 想起上次在包厢里被戏弄,林小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出丑,她就恨不得扒了这乡下丫头的皮。 怎么哪儿都有她! 刘云生觉得冤家路窄,林小满还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呢。 “我不认识……”刘云生刚要否认自己认识这个乡下丫头,就被她打断。 “小云阿姨,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钱老和大张已经先上楼了,林小满的行李都被大张拿上去了。 反正都是在酒店里,她也丢不了,钱老也不准备管她,只是让她如果带了贵重物品的话,千万要保管好。 见刘云生和那位孔美女提到她,她干脆慢腾腾地下楼。 “是小满啊。”刘云生立马莞尔一笑,好像刚才那个说不认识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们认识啊,那真是太好了!”孔美女一脸高兴,“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你们一起睡,腾出一间房给我。” 她也没有忽略林小满对刘云生的称呼。 既然叫刘云生都是阿姨,那叫她阿姨,她也可以不计较了。 “这位漂亮的阿姨,虽然我和小云阿姨认识,但我们是不可能一起睡的。” “为什么不能?你是不想让出房间?还是怕我要了她的房间,你却得不到补偿?” 林小满听出来了,这是个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女人。 她笑了一下,并不准备和她理论。 三观不同,不能沟通嘛。 “我也可以再给你钱!你要多少?” 见林小满根本不想再跟自己说话,孔美女也急了。 赶紧掏钱包,里面一沓的红票子。 “五百,还是一千?我都可以给!” “孔雀!” 林小满还没来得及拒绝,有人喊出了孔美女的名字。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是在叫孔美女呢? 因为孔美女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虎躯明显一震。 不过,林小满更惊讶的,这个美女的名字竟然真的叫孔雀。 难怪她高傲的模样就像孔雀开屏呢。 “清远哥!” “清远叔叔?” 这下轮到林小满惊讶了。 怎么巧合都来得这么陡呢? 她没想到还会再遇到萧清远。 但遇到他,其实也不算奇怪。 毕竟,萧清远是在省文物研究所工作。 只是,他不是只在那实习吗? 实习完还不走,是不是因为,藏宝图还没有线索? “原来你跟我清远哥也认识啊?”孔雀也很惊讶,而且听她叫清远哥叔叔,心里就更平衡了。 叫老一点就老一点吧,好歹两人是一个辈儿的。 “不,不认识吧。我认错人了。” 林小满刚要扭头上楼,就被萧清远逮住了。 “小丫头,这几年不见,就说不认识我了?” 萧清远摸了摸她的头,可以说是非常亲密的举动了。 “嘿嘿,清远叔叔,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啊。” 她原本是不想跟这个人有多余的交集,所以才后悔说叫了他一声的。 但没想到,不仅是她能一眼认出人家,人家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没良心的小丫头,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结果你竟然敢说不认识我!” 他之前得知因为自己举报盗墓团伙,结果害林小满陷入险境之后还很后悔。 还想着,如果她再联系自己,就好好补偿她呢。 结果呢,她愣是一直没跟自己联系过。 就好像当初真就只是顺便带了她到嘉市似的。 这小小年纪,就这么没良心,也不知道随了谁! “清远哥,你跟这丫头是什么关系?” 虽然之前见两人认识,孔雀还挺高兴,意味着可以让清远哥帮她要一间房。 可现在看见清远哥和小姑娘那么亲密,她又嫉妒了。 即便是个小女孩,也休想染指她看上的男人! “就一认识的小姑娘。”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从他抚摸小丫头的脑袋的动作还有他看小姑娘时温柔的眼神,孔雀还是下意识地觉得他们之间不简单。 十岁的小姑娘又怎么了,总归是个雌的。 而孔雀从小就巴不得萧清远身边连只蚊子都是公的。 只有她一个异性围着他转就行了。 “那你让她把房间让出来给我们好不好?之前我让她把房间给我,她都不让,你快和她说!” 她这么一说,本以为萧清远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却见男人已经沉下来了脸色。 “孔雀,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把房间让给你?” “可你和她不是认识吗?” 看着萧清远突然暗下来的脸色,孔雀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不是觉得自己理亏,而是她真的有点怕清远哥。 清远哥从小就是这样,他和你说话,能让你感受到如沐春风,也能让你如坠冰窖。 “我和她认识,并不代表你可以理直气壮让人家让出房间!” “可是,这里已经满客了。不叫她们让出房间,我们住哪里?” “你在来之前就应该打听清楚,这里的酒店在鉴宝大会期间本就供不应求。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来,是你自己不听,执意要来的!” 他都躲到青城来了,这只孔雀还要追来,萧清远真有种把她绑了送回京城的冲动。 “我就是想你了嘛。你一来青城就是四五年,每次回家也都来去匆匆,都不说去我家看看我!” “何况,我也很好奇,这个鉴宝大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让这么多人都趋之若鹜。” 【199】听话,你回去 “孔雀,我手上有正事,没空陪你玩。” 萧清远看着孔雀,很认真地在说。 他一般不会生气,但生起气来,人就会变得很冷淡,脸上的笑都带着凉意。 孔雀这时候就有点怕他了。 “清远哥,我不会耽误你工作的。我会很听话的。” 美女怂怂的样子其实还挺可爱,一双大眼就盯着萧清远,仿佛在恳求他不要把自己赶走。 “那听话,你先回京城。” 噗…… 这萧清远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一句话,让她想起了那个经典的相亲段子:“听话,咱不买!” “我来都来了,你还让我回去?”孔雀很不满,搬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清远哥,伯母可是知道我来找你玩的,她还让你照顾我呢!” 一提起他妈,萧清远眉头不可察觉地一蹙,但却松了口。 “既然你要待,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到处惹事。” 孔雀心下一喜,立马就开始得寸进尺: “那你帮我说说,让这小姑娘把房间让给我们。” “我的房间可以给你,我去老师的房间打地铺。” 萧清远怎么可能看着她去霸占林小满的房间。 特别是,小丫头还时不时给自己飘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分明就是在嘲笑他,连这么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你,怎么会有房间?” 当然是早就订好了的。 他的老师是文物研究所的考古学专家,又是青大教授,是受邀参加鉴宝大会的。 而且,他参加过不止一界,早就知道需要提前订房。 这次教授带了他和赵琳两个人。 订了三间房,其实也可以让赵琳和孔雀睡一间,但他不想去麻烦赵琳。 那个女人……也是个麻烦。 “那你跟我一起睡吧,不用去打地铺!” 孔美女的话一出口,离他们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刘云生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清远看。 这个是孔雀喜欢的男人吧? 虽然不及小成弟弟生得那么精致,但也成熟温雅呢。 一件白衬衣穿出了谦谦君子之风,也算是个极品男人了。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朝这个男人下手,就听见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萧师弟,你怎么站在这?” 赵琳是扶着老教授进来的。 “这两位美女是?”待看见萧清远身边的两个女人时,赵琳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萧清远是她认定的男人,可他这么优秀,只要随便往那儿一站,就能吸引一大群狂蜂浪蝶。 这一点,虽然早有认知,可赵琳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理不爽。 而且,她还比萧清远大三岁,今年都快满二十九了,却连他的女朋友都还不是。 本以为他身边一直也没别的女人,他终究逃不过自己的绕指柔。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刚才说要和萧师弟睡觉! 呵,这种女人真是不要脸,想跟男人上床这种话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我是清远哥的未婚妻,你又是谁?” 赵琳脸色猛地一沉,她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目光看向萧清远,见对方面无表情,又有些拿捏不在。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这女人说她是萧师弟的未婚妻的时候,萧师弟本人是不悦的。 判断出这一点,于她已经足够了。 “是吗?”赵琳忽地一笑,本就是美女,笑起来自是不落下风,“我怎么没听师弟提起过他还有个未婚妻啊?” 不被承认的未婚妻,也敢和她斗? 她这几年,可都是和萧清远一起共事的。 她敢说,如果萧清远身边真要站一个女人,没有谁会比她更合适! “你是谁啊?为什么一定要在你面前提起?”孔雀微扬着下巴,真的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 “我是他的同事,也是他的师姐。我们共事将近五年,一直在一起……” 最后这句一直在一起,显然是她自己刻意加上去的,还着重强调了。 她下意识地偷看萧清远,却见萧清远根本没打算搭理他们,他已经拿了房卡,扶了教授,准备送他上楼。 老教授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关门弟子到底和哪个女子关系更亲密,更不喜欢参与年轻人的战争。 萧清远扶他,他就顺势上楼。 在看见旁边站着的林小满时,还笑着和她点了点头。 老教授是没认出她来吧? 也对,当初相处的时间总共也没多久。 老教授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对王家祖坟的研究上,更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深刻的记忆。 可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老教授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几年前林家村那个小姑娘吧?几年不见,小姑娘越长越漂亮了。” 林小满微讶,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那是当然,我这小徒弟,当时对你那个耐心,我就还在想,这小子以后如果有了女儿,是不是也这么宠。” “这小子,我可没见他对其他人这么好过。” 老教授看起来对萧清远是真的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小满总觉得有些违和。 “那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可爱吧。”林小满不点不害臊地自夸。 萧清远笑看了她一眼:“我先送老师上去,有空带你玩。” “好。” 林小满朝他挥挥手,她又不真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带。 这不,萧清远人一走,两个刚刚还像斗鸡一样争执不休的女人立马休战。 “喂,小丫头,你和清远哥到底什么关系?”孔雀立马把矛头又对准了林小满。 她可没错过萧清远上楼前的那一句,“有空带你玩”。 清远哥都没空带自己,怎么可能有空带这个小丫头! “没什么关系啊。就是认识而已。” 林小满摆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孔雀也不想揪着她不放,而是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追着萧清远去了。 她走了之后,赵琳却没急着上去。 她其实之前也没认出林小满来,但刚刚她恰好听到教授提到了“林家村”,前后联系起来,就想起了林小满这么一号人来。 对于曾经阻碍过自己和萧师弟联络感情的林小满,赵琳原本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但她又想起之前萧清远对林小满的照顾。 说不定,师弟是真 【200】占别人的名额 “原来是小满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还记得我吗?” “嗯,赵阿姨好,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 一声赵阿姨,听得赵琳立马就拉下了脸。 可那句年轻漂亮,又巧妙地把她的脸色给拉了回来。 “呵呵,小满这张嘴啊,就是会哄人。” 可不是吗? 如果不会哄人,又怎么会哄得师弟都喜欢她? 虽然是个小女孩,但赵琳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很不爽。 不过,她现在也没空搭理一个小丫头。 阻止,那个孔雀开屏向萧师弟求偶,才是当务之急。 “我从来不哄人呀。”装作听不懂赵琳话里的意思,林小满满脸无辜。 “我也先上去了,改天有空我和你清远叔叔一起带你玩。” 既然萧清远喜欢这个小丫头,她不妨也与小丫头多接触接触。 如果他真的是喜欢孩子的话,她也可以生呀! “小满,没想到,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跟谁一起来的?是小成弟弟,还是童乐那小子?” 之前虽然闹得很不愉快,但刘云生一想到林小满在这里的话,小成也有可能在,她内心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抱歉哦,小云阿姨,小成哥哥和童哥哥都没来呢,我跟着钱老一起来的。” 林小满看不得她那种一想到小成就自我高潮的表情,懒洋洋地回了她一句。 “什么,你跟钱叔叔一起来的?” 她刚才来的时候,钱老已经上楼了,所以没注意到。 这乍一听,这乡下丫头竟然缠着钱老带她来参加这么重要的鉴宝大会,实在是不可思议。 鉴宝大会的请帖那么珍贵,钱老怎么会把机会给了一个乡下丫头? 就算是要带人,也应该是带童乐和小成才对! “是呀,钱老说带我来见见世面。” 你不是一直瞧不起我是个乡下丫头吗? 那我就顺着你的心思,说来见世面,总该消停了吧? 别再在姑奶奶面前提小成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刘云生觊觎小成,她就跟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那童乐,和小成呢?他们不来吗?” “他们啊……”见刘云生一脸期待,林小满故意拖长了声音,“不来!” “怎么可能?是不是因为钱老带了你,请柬的名额就不够了?” 想到这个原因,刘云生就想把林小满扔出去。 她一个乡下丫头,毛都还没长齐,知道鉴宝大会是干什么的吗? 她就来占别人的名额! 根本不懂,却要卯足了劲儿往这个圈子里钻,不得不让刘云生想到她是想要巴结权贵,又贪慕钱财! 真是穷乡僻壤出来的,眼里只有钱吧? “不会啊,是他们俩压根儿就没空。” 她这时候倒是说得理直气壮,可等某人出现的时候,李小满才知道自己也被打脸了。 “怎么可能?” 鉴宝大会啊,他们怎么会不想来凑热闹? 一定是这小丫头哭着吵着要来,两个大的都不好意思和她争,才让着她的吧? 钱叔叔也真是的,小成那么好,他不带,偏偏带个势利的乡下丫头。 林小满懒得和这种喜欢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女人打嘴仗,直接朝她挥手。 “小云阿姨,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您请便。” “等等!”见小丫头就这么要走,刘云生立马叫住她。 林小满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脚步却还是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林小满,你少在这里装什么都不懂。你都十岁了,也不小了吧?” 把这丫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刘云生眼角眉梢都带着不屑,更甚至认为,林小满这身衣服也是从钱老那要来的。 仗着自己嘴甜会哄人,就这么理直气壮,这种女孩子,长大了不是二奶就是三儿! “何必要撒泼耍赖拿走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趁着现在鉴宝大会还没开始,我劝你最好自己离开,把小……乐和小成换回来!” 见四下无人,刘云生懒得再和她装模作样。 十岁,一般小孩子是单纯,但林小满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可是从几岁大就知道怎样让自己捡的一根破簪子变得值钱,也从几岁大就开始趋炎附势,纠缠着小成和童乐不放! 明知道这两人身份都不简单,所以她才不管不顾赖上两人。 现在竟然都开始和他们抢东西了,她以前还真是小看了这死丫头! “我说,小云阿姨……”林小满故意停顿了一下,也学着刘云生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不过,小满眼神更犀利,直把刘云生看得心里发毛。 “你是从哪里臆想出来我抢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 这女人,真的有臆想症吧? 还是她以为,她觉得,该怎么样,这世界就怎么样。 全世界都围绕着她那颗不太聪明的脑袋瓜转吗? “难道不是吗?就你一个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钱叔叔为什么会带你来参加鉴宝大会?肯定是你死皮赖脸缠着人家要来!” “你如果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免得明天在鉴宝大会上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到处丢丑!” “你现在离开,我也可以补偿你。让人带你去游乐园,怎么样?青城的游乐园,可比嘉市大了不知道多少,你肯定没去过吧?那才是你一个十岁小丫头该去的地方!” “如果我不呢?”林小满摸了摸鼻子,被小看成这样,她该不该反击呢? “小云阿姨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懂?至少我不会把一块价值几百万的翡翠,当成几万块的残次品。”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那件事,刘云生脸都青了。 “你别以为你运气好,赌出了一块翡翠,就能运气更好,从一堆假货里面挑出古玩了!” 什么意思? 林小满愣了一下。 “怎么?以为自己恰好赌出了一块翡翠,就懂得鉴宝了吗?赌石虽然也是鉴宝的一种,但鉴宝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何况,今年的鉴宝大会又增加了一个新的环节!” 这个环节,本就是爸爸为了让她在鉴宝大会上大放异彩准备的。 【201】给新人的机会 如果林小满真非要跟着去,她就用真正的实力教会她做人! 咳,如果小满知道刘云生的想法,只怕会说: 谁教谁做人还不一定呢,小心被打脸哦,小姐姐! “什么环节?” 林小满是不知道鉴宝大会的规矩的,但又增加了新环节什么的,她还是带着基本的好奇心问了。 “就是给年轻人一个展示的舞台。不过,我想……”刘云生轻蔑地看着林小满,“这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关系。” 跟我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肯定跟你有关。 瞧她这副洋洋自得的模样,该不会是有什么黑幕吧? “那肯定和你有关了,毕竟,你爸爸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嘛。” “当然和我……”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林小满套进去,“你不要胡说八道,这和我爸能有什么关系?”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林小满笑了笑。 她只是随口一说嘛,没想到刘云生反应这么大,这不是在变相地告诉别人,这确实和她爸爸有关吗? “小丫头最好还是收敛点得好,别以后到处碰壁,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嗯,我一直都知道啊。” 不知道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那你就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就算小成不来,她也不想看到这乡下丫头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看到她那张脸就够了! “小云阿姨。”林小满突然抬眸,眸光寒气逼人,“有没有人告诉你,闲事少管?” 说完这句话,林小满也不去看刘云生气急败坏的表情,直接上了楼。 与其在楼下和刘云生斗嘴,还不如回去多和钱老取取经。 这鉴宝大会,今年到底出了什么新招,为什么刘云生一脸“我会出尽风头”的表情。 “新招?” 钱老愣了一下,又拍了拍脑袋,抬手摇晃着食指。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专门为后生们准备的。每次受邀参加鉴宝协会的人,不是都被准许携两名后辈进场吗?这次好像是有一个年轻人之间的鉴宝大赛。” “据说这个鉴宝大赛的第一名可以直接进入鉴宝协会,成为鉴宝协会的一员。” “刘云生不是你们鉴宝协会的吗?” 林小满有些惊讶。 那这个奖励对于她来说岂不是可有可无? “刘云生只能算是预备会员,却不是正式的会员。” “她都没转正啊?不是有她爸爸在吗?” “你以为她爸爸在鉴宝协会里就真的混到风生水起,一言九鼎,他说一,就没人敢说二啊?” 至少,他装逼装得独一无二,林小满心说。 “鉴宝协会一个副会长,职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刘云生欠缺的其实是鉴宝的本事。他擅长拉赞助,搞外交,协调上下关系。” “许多繁琐的事,会长都会交给他去做。但鉴宝协会,永远是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所以,在鉴宝协会里,一言九鼎的除了会长,不会有旁人。” “就算是会长,也只有推荐人入会的资格,而没有直接批准谁入会的权力。想要加入鉴宝协会的,都是要经过专业审核,然后颁发鉴宝师的证书的。” “鉴宝师也是有等级的,你知道吧?我至今只是个高级鉴宝师。” “但你别小看了高级鉴宝师,就我们协会,加起来总数不会超过十个。” “鉴宝协会有两种成员组成,一是名誉会员,这种会员一般都是收藏家,或者对鉴宝协会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人。” “像我们的另一个副会长,唐恩科就是对协会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人。” 这也说得太冠冕堂皇了吧? 明明就是人家有钱,给协会捐赠了无数钱财。 “别以为他只是给协会捐钱,很多时候,他还负责帮助我们从国外购回那些遗失的古董文物。” “那唐恩科的作用,岂不是比另一个副会长更大?” “各有各的作用。刘宗明交际手腕不错,就是人太自大,有一点点成绩就开始自以为是了。” 从言谈间,林小满可以听出,钱老非常不喜欢刘宗明这个人。 即便他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两人同为高级鉴宝师,但同行都知道,刘宗明那个高级鉴宝师的评级有多水。 而且,这几年,他到处显摆,处处扯出他是协会副会长,好像搞得他要高人一等的样子,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其实真正有本事的鉴宝行家,都是低调的。 唯有刘宗明,高调宣扬,然后再利用自己的职位大肆捞金。 协会里其实已经有一部分人对他表示了不满,会长因为事务繁忙,没抽出空来管他,他就觉得没人压得住他了,愈发的目中无人。 像刘宗明这样的就属于那种典型的小人得志。 现在站得多高,以后就会摔得多疼。 协会里有大多数人对刘宗明的态度都是选择了漠视。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很喜欢巴结刘宗明,想靠着他,迅速往上爬,名利双收。 但事实上,刘宗明每次有好事都是自己上,有麻烦才推给别人。 那些人想从他手上拿到好处,除非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否则就是痴心妄想。 “你别管这些,你如果真的想进入鉴宝协会,这次确实是一个机会。” 但是…… 钱老皱眉,小满太出风头,恐怕不是老师愿意看到的。 否则,老师不会单独给她警告,木独秀于林,风比摧之。 不管哪个行业,都会存在的问题。 嫉妒心,和吹捧,有可能会毁掉一个人。 特别是,林小满现在都还不是木,充其量就是一颗小嫩苗。 还经不起社会的黑暗摧残。 “不过,你这么小,进入鉴宝协会,会面临更多的质疑和挑战。小满,你要考虑清楚。出风头,有时候容易让一个人迷失自我。刘宗明就是一个例子。” 刘宗明刚刚进入协会的时候,也是谦逊有礼的,有些才华,更多的大家是看中了他的踏实肯干。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202】和案子有关? 一个人爬得越高,名利带来的束缚就更让他身不由己。 亦或者说,就更容易让他的三观发生变化。 他只希望小满在这条路上会越走越远,越走越好,却不希望她因为天分遭受更多的攻击与波折。 “我又不是他,您多虑了。” 林小满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 幼苗如果一直不经历风雨,跟温室里的花朵有什么区别? 有挑战,才能让她更快地成长,不是吗? 而且,她觉得师父给自己的警示被钱老曲解了。 师父想要她记住的,是不能刻意出风头,而不是变成畏首畏尾的胆小鬼。 “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就算捅了篓子,我也能护得住你!” 她从来不捅娄子的好吧? 只是有些不知死活的人喜欢找上门来。 晚上林小满睡得挺早,她也没说一定会参加鉴宝大赛。 还是想先看看鉴宝大赛的规矩,再做决定。 可能,这次所谓的给年轻人机会,不是刘宗明一个人推动的,而是很多老一辈的人都想借此机会把自己看好的人推出去。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嘛。 刘宗明天天到处炫耀自己的女儿,难免炫得一部分人看不惯他,一部分人心里闹腾得慌。 所以,干脆大家一起推波助澜,增加这么一个环节。 别说得凶,要真正有实力,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在楼下等着他们了。 “你怎么来了?” 别说钱老,就连林小满也很惊讶。 翡叔不是应该正在忙吗? 那碎尸案莫不是这么快就破了? 见翡叔那憔悴得像是熬了个通宵的模样,林小满心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让我陪你参加这鉴宝大会吗?这次我可是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之后连口水都没喝就赶过来的。” 钱翡正在吃早餐,林小满和钱老包括大张叔的那一份,他都点上了。 “就你这邋遢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来砸场子的呢!” 钱老嫌弃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儿, “你看你这下巴上的胡茬儿,看你这乱糟糟的头发!我说钱翡你是跟你老子有仇吧?故意给我丢脸来的?” “有吗?我觉得我挺帅的啊。” 钱翡放下手里的刀叉,对着路过的美女启唇一笑。 那美女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路都不会走了,差点崴了脚。 “看到没有,魅力无限!” 别看钱翡工作的时候冷冰冰的,但他如果一笑,绝对是倾国倾城那种。 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可以让冰山瞬间融化的那种。 “翡叔,你来这里,是不是和案子……唔……”林小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翡一下子捂住了嘴。 “小丫头别说话。” 他这一举动,充分证明,真的跟案子有关。 林小满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会乱说。 而钱老却是面色凝重地审视着自己的到没儿子。 “真跟……有关?” 钱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案子会不会影响到鉴宝大会的开展。 鉴宝大会三年才举办一次,这次本就是调整了时间延后了一年的,鉴宝协会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来筹办,他怎么能容许在大会上出现差错? “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来陪你参加鉴宝大会的。你不是老羡慕别人家孩子都会来参加这个鉴宝大会吗?这次就满足你的小心愿。” 一本正经说着小心愿的翡叔,真的好搞笑。 林小满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了出来。 “你别给我在大会上惹事,就算是要查线索,也给老子悄悄咪咪地进行,知道吗?” “你要是敢搞砸这次鉴宝大会,以后就别回家了!” “我都说了,我就是来凑热闹。” “哼!”钱老冷笑,你是我儿子,老子还能不知道你? 一个只喜欢跟尸体打交道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鉴宝大会上来凑热闹? 除非这里有尸……等等,这边山庄里不会还有尸块吧? “别胡思乱想。” 到底是亲父子,钱老在想什么,钱翡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他没告诉自家亲爹,尸体还有一个脑袋没找到。 “你一个法医,又不需要你破案,你最好别给老子搞事情!” “放心。” 你越说我越不放心! 钱老一想到儿子在鉴宝大会上突然挖出一具尸体,或者几坨尸块什么的,就一脸生无可恋。 他们在吃早餐,楼上又下来几个人,正好坐在邻桌。 林小满就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她刚要瞪眼,就见萧清远那张笑脸。 “小满,早啊。” “早。”林小满懒洋洋朝他挥了挥爪子。 萧清远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又笑着和这一桌其他人打招呼。 而萧清远的老师,平教授,此时也走了过来,甚至放开了赵琳的搀扶。 直接上来就和钱老握手。 “钱老,又见面了。” “平教授,幸会,幸会!” 平教授和钱老有过数面之缘,私交虽然不多,但也还不错。 不过,林小满是觉得就钱老这胖乎乎笑眯眯的模样,路人缘本来也不会太差。 “真是没想到,小满这孩子,竟然是跟着你一起来的。不知道她是您的?” 不会是钱老的弟子吧? 那身份地位可就大不一样了。 “我家的小辈嘛,带出来长长见识。” “没想到这丫头对鉴宝感兴趣。也对,之前我们去林家村的时候,她就经常来看我们打开一座老坟。” “这可真是缘分,她家那边还有古墓啊?” 古墓…… 平教授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 “倒不是古墓,只是里面出了古董,被盗墓贼卖了出去,又被人送到了我们研究所。我们就想针对那个墓里的陪葬品进行考古研究。” 事实上,他们在挖那个王家祖坟上,是违了规的。 所以,这件事他也不想多谈。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嘛。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可不想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攻击他,进而抨击他们文物研究所。 【203】俩老做媒 “盗墓贼猖獗,毁损我们国宝无数,实在可恨!” 许是看出了平教授不想多谈,钱老立马把话题转移到大家能同仇敌忾的盗墓贼身上。 “没错,若非他们乱盗墓,能给我们考古研究工作带来这么大的阻力吗?” 平教授果然一脸义愤填膺,两人找到了共同话题,一下子就把违规挖人家祖坟的事抛到了脑后。 倒是旁边的赵琳,没想到林小满能来参加鉴宝大会,她的后台竟然这么强大。 这个钱老,她可也是有所耳闻的。 在鉴宝协会的声誉很高,是为数不多功底扎实的高级鉴宝师。 自家教授不止一次夸赞过钱老在鉴宝方面的经验丰富,甚至承认过自己技不如人。 一个没有经过正经系统教育的高级鉴宝师,确实值得人尊重。 听说,青城大学多次想要邀请钱老去做学校的名誉客座教授,钱老都没去。 最后,青城大学直接邀请到了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刘宗明。 不过,她还听一些前辈私底下嘀咕过,这个刘宗明,就是徒有虚名,要论鉴宝,他的能力比起鉴宝协会其他几位高级鉴宝师,那是逊色了很多。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名声响亮,看起来还风度翩翩呢? 每个星期在青城大学就一节公开课,去听他讲课的人还把教室门槛都差点踩塌了。 她还不止一次听平教授跟其他专家讨论过,这位刘副会长教学不够严谨,有误导学生的嫌疑。 可惜,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大家以讹传讹,还是确有其事了。 她舅舅和刘副会长倒是有些来往,听舅舅的意思,六副会长给他好像带去了不少好处似的。 不过,舅舅工作上的事,向来不会让家里人知道。 她虽然跟了舅舅的姓,也差不多在舅舅家长大,但可能对于舅舅来说,自己到底不是亲女儿吧。 所以,对她的信任自然也没有那么深。 她倒是想和这个钱老多接触接触,更多的时候,赵琳的目光也不由自主飘向钱老旁边的男人。 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年纪,成熟稳重,特别是下巴的小胡茬,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男性魅力。 许是察觉到人家姑娘的目光,钱老立马把钱翡拉出来介绍。 “这是我儿子,钱翡。” “这就是令郎啊,果然跟钱老一样,一表人才!” “你可别夸他,不争气得很,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偏要跑去当什么法医,虽然在警局工作,是拿了铁饭碗,但哪里有从事我们这一行的自由啊?” 钱老,您这话里,我怎么听出了赤果果的炫耀啊? 分明就是一副以儿子为荣的模样嘛。 看来,钱老平日里骂自己儿子骂得凶,心里其实也挺以翡叔为荣的。 一个局里都离不开他的法医,协助破获无数奇案,能不值得夸奖吗? “钱老,你这可就谦虚了。谁不知道小翡是我们省有名的法医?” 看来,平教授对钱老确实挺关注,连人家儿子的工作都这么了解。 赵琳虽然觉得钱翡长得挺好看的,但想到他的工作又有些犹豫。 法医不是接触死人的工作吗? 但一听自家教授的话,钱翡好像是个很厉害的法医。 “有名又怎么了?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他能跟工作过一辈子不成?我和他妈啊,是为他操碎了心,偏偏他自己一点不来气,真是气死个人了!” “哪里是找不到,分明是不想找吧?或者是在警局工作,没遇到合适的。他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和我们这辈人不同了嘛。你看我这两个学生,还不都没处对象。” 哦,重点终于来了! 瞧瞧钱老一听人家女学生没处对象,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是我唯一的一个女学生,叫赵琳。她在我手底下工作也好几年了。女孩子嘛,细心。她父母都不在了,就一个舅舅,可能你也认识,是嘉市文化局的副局。” “哦,有也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他还有个这么标志的外甥女。” 钱老显然对赵琳很感兴趣,林小满以为赵琳喜欢的人是萧清远,所以肯定会反感这种老人之间的拉郎配。 但她看到了什么? 赵琳竟然在两个老人互相介绍的时候,很娇羞地低下了头。 一副任凭老师做主的姿态是为哪般? 然后又瞥见她悄悄偷看钱翡,一下子明白过来。 说起来,萧清远的气质虽然是那种清俊文雅的类型,但钱翡这种成熟稳重中夹杂着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也很受女人欢迎吧? 俗话说得好,大叔也有大叔的魅力,因为这个魅力中有着年轻人无法企及的阅历。 她先看向萧清远,用眼神告诉他,他的师姐快要被人抢走了。 萧清远故意报复似的揉乱了她的头发,还做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说实在的,这个赵琳缠人的功夫真的不一般。 她能润物细无声似的出现在你身边,然后让研究所里所有人都把你们看成一对。 故意说话说半截,惹人误会不说,每次研究所若是来了新的女同事,她都会变相地宣示一遍主权。 若非恰好因为她,也帮自己挡了很多烂桃花,他早就跟她撕破脸了。 现在她如果能主动看上别人,那自是再好不过。 就连一直缠着的孔雀,也很高兴赵琳能看上那个法医。 嗯,人家长得也不错嘛。 不过,她还是最喜欢清远哥了。 就让清远哥这个师姐去喜欢别的男人吧,免得跟她抢清远哥,还要让清远哥为了她们俩左右为难! 萧清远:然而我并没有。 小满又把目光转向钱翡,这位还在优雅地吃他盘子里的牛排。 五分熟的牛排,被他按着肉的纹路切成了大小等同的小方块儿。 然后摆成了昨天抛尸的碎尸块儿形状。 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都以为他只是故意借着切牛排的借口,偷偷听老人们各自吹自家孩子。 实际上,钱翡的脑子里早就天马行空到碎尸案上去了。 “翡叔,你还不主动出击吗?钱老都给你做好铺垫了。” 而那头,平教授也在暗示自己的女学生主动一点。 【204】钱翡心理变态? 其实,研究所里都在传她和清远是一对。 但实际上,清远是不可能看上赵琳的,他这个当老师的,就算再忙于研究,也心里清楚。 何况,凭清远的身份,也不会娶一个孤女。 只是小琳自己不知道罢了。 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也够不着人家的圈子,那是完全不等同的另一个世界。 这姑娘如果不认清现实,以后恐怕会跌得很惨。 到底是唯一的女学生,倒不如现在帮她一把。 她在自己手头没什么进步,以后进了钱家的门,说不定还有另外一番造化。 “主动什么?” 见林小满凑到自己跟前来了,钱翡把切好的牛排递给她,然后把她的那一份又端了过来,继续切。 “你是不是在享受切牛排的过程,这有点像你解剖尸体?” 林小满的声音不大,但可能目前大家的话题刚到一个节点上,所以,她的声音就这么飘出来,大家都听见了,并且,目光都朝钱翡望去。 钱老是一个劲儿给儿子使眼色,平教授是有些惊讶,赵琳错愕地微张着嘴,萧清远一脸似笑非笑。 “哇,那你是不是看见我们也像看见尸体?” 这话是孔雀问的,她好像觉得法医这个职业还蛮酷。 “没错,我看见女人的裸体只会想到怎么解剖才不会破坏犯罪证据。” 钱老气得脸都黑了,指着儿子,手都在抖,嘴巴张了又合,完全是一副想骂人都不知道该骂什么了的状态。 平教授脸上的笑也僵了,感觉自己好像做错媒了。 这俩要是成了,他以后不会在社会新闻上看到有关自家学生的事吧? 总有种女人嫁给他之后,逃不出被解剖的命运的错觉。 他开始后悔了。 不该这么积极为学生拉郎配的。 万一害了学生怎么办? 赵琳是浑身一抖,突然感觉背脊发寒,毛骨悚然。 看见女人的裸体只想解剖的男人,难怪不想找女朋友。 他不是心理变态吧? 赵琳赶紧看了萧清远两眼压压惊,终于在萧清远那张清俊的脸上找回了片刻安心。 “那什么,钱老,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就被吓退了? 钱翡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微笑。 就这个胆子,还想跟法医交往,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哦,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诚的姑娘,可惜……” 自己这个儿子,是故意捣乱!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有喜欢的人的又不是我。” 钱翡偏偏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凉飕飕地冒出这么一句,钱老听了想打人。 萧清远那边也是一脸可惜,赵琳胆子也太小了。 这么快就放弃了,可不是她的风格。 其实是怕死吧? 不过,她怎么就觉得,喜欢自己,不会比喜欢那个法医更危险呢? “没关系,你可以再争取争取啊。说不定人家赵师姐就立马移情别恋了呢?” 孔雀有些不甘心,这赵琳,也太没出息了。 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她怎么就被吓退了呢? 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大叔是故意这样说的? 这点考验都经不起,还想霸着她家清远哥不放! 钱翡看向孔雀,这姑娘,一脸雀跃是想做什么? “那你会移情别恋吗?” 他目光深邃,像是要把人家姑娘看穿一般。 孔雀下意识地想捂住胸口,小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妈妈呀,这个男人好会撩啊。 嗓音低沉动人,眼神诱惑吸引人,如果不是她从小就只喜欢清远哥,现在肯定叛变了。 “我,你休想!我只喜欢清远哥一个人!” 不得不说,除了高傲一点,大小姐脾气大一点,孔雀其实要比赵琳可爱。 起码她单纯啊。 不像赵琳,从最开始喜欢一个人的动机就不纯。 她是觉得萧清远身份肯定不简单,所以觉得他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就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狩猎的目标。 现在出现了一个钱翡,家世背景也不错,本人也挺有魅力,所以她就动摇了。 这种动摇,不是说她就这么快喜欢上钱翡了。 而是权衡利弊之后,发现不是非萧清远不可。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相信赵琳就算跟萧清远在一起之后,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然后奔着那个更好的去。 这样的女人,爱情根本就不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位。 道德底线什么的,也很低。 只要能给自己带来利益,让自己过得更好,对她来说,爱情也可以当筹码。 钱翡没再开口,但他脸上分明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表情。 而赵琳则是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一片阴暗。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才是她的劲敌。 昨晚萧师弟竟然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这个女人,然后去教授的房间里打地铺。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从京城来的大小姐,就以为真的能从她手里抢走萧师弟了吗? 还是以为拿着家长给的话,就真当成尚方宝剑在使了? 萧师弟会是那种听妈妈的话的乖孩子吗? 不见得吧! 既然钱法医那边不可能,萧师弟这边她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我们的早餐来了,老师,先吃早餐吧。再拖下去时间可能会有点紧。” 现在虽然才七点,可架不住今天参加鉴宝大会的人多啊。 山庄外面维持秩序的人可是从六点钟就站岗开始工作了。 “好,那钱老你慢慢吃,我也先吃早餐。等下我们山庄里面见。” “行,你先吃饭吧。” 钱老他们这边,因为刚刚吃早餐被打断,又继续吃了一会儿才结束。 结果刚收拾好走出酒店,就遇到了刘家父女。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每次都刚好遇到。 刘宗明看见钱老,目光却在触及到钱翡时,惊讶了一下。 “钱老哥,小翡终于肯跟你回家继承家业了?”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今天……” “刘副会长,好久不见。” 钱翡率先打断自家老头子的话,主动和刘宗明打招呼。 “呵呵,小翡就是客气,按辈分,你可得叫我一声刘叔。怎么还见起外来了?” 【205】鼓动参赛 刘宗明满脸堆笑,很和善的样子。 钱翡从善如流,叫了一声“刘叔”。 “你小子终于肯跟你爸爸来参加鉴宝大会了。你可不知道,每次他都一个人孤零零地来,看得我这心啊,都不落忍。” “你说你也是,就算再喜欢法医这份工作,也不能把家里的祖业都丢一边儿吧。” “今儿个我可就倚老卖老,替你爸爸打抱不平一回。” “你呀,今天能陪他来,别看他面儿上不显,心里肯定乐疯了的。” “小翡,你往年不都说工作忙,走不开吗?怎么,最近你们局里没什么大案子?” 两人并排走着,刘宗明虽然尽量留意钱翡的一举一动了,却还是错过了在他提起大案的时候,钱翡眼底闪过的异色。 “也没什么重案要案,鸡毛蒜皮的事,肯定轮不上我。我爸这都一把年纪了,我不来怎么办?” “您看他,都把人家十岁的小丫头逼得赶鸭子上架了。” “没案子啊?那你可落得一身轻松了。” 刘宗明垂在左侧微微蜷缩的手一下子松开了,脸上笑意如常。 “可不是么。” “这丫头不会是你的女儿吧?小翡,我可记得你至今都没结婚啊。你爸都因为这事儿,被我们协会几个笑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刘宗明又顺着钱翡的话题,把关注点转移到了林小满身上。 “我倒是想认下她这个女儿呢。可惜,我爸拦着不让。” 钱翡倒是真喜欢林小满,性子不骄不躁,聪明又懂事。 关键是,跟自己全家人都合得来,这合该是他钱家的人嘛。 “不是啊。我还以为是你小子偷偷造出来的私生女呢。” “那这是哪家的小千金啊?长得还挺可爱的。” “什么小千金,爸爸你难道忘了,这个就是当年抢走我青花碗的那个乡……小丫头!” 她原本想说乡下丫头的,被刘宗明狠狠瞪了一眼,才转了口风。 之前因为她深夜飙车进派出所的消息,惹了爸爸不高兴,他的气到现在都没消,刘云生也不自觉收敛了一些。 迫于爸爸的淫威,她虽然改了口,但看向林小满的目光还是相当不善。 都是因为她,小成才没办法来参加这次鉴宝大会的! 自己见不到小成,都是这个臭丫头的错! “是,当年拿着一根簪子,说要卖100万的那个,异想天开的小丫头?” 刘宗明用调笑的语气,说着小丫头异想天开时,那从骨子里的不屑和看低还是不自觉露了出来。 “可不是嘛!” 刘云生一想起那支簪子就来气,红宝石的金簪,做工很好看呢,眼看着就要成自己的了。 都怪这个想钱想疯了的臭丫头! “钱叔叔,你该不是当时真被她骗了,给了她那么多钱买下了那支簪子吧?” “对啊,我家老太婆还挺喜欢的。” 那样古朴的金簪,做工精细到每一个图案细节,还有一颗漂亮的红宝石,就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的吧? “您真花那么多钱买?这简直就是在扶贫嘛!您也太心善了。” 刘云生感慨的同时,心下又对钱老的做法感到不满。 如果不是他肯花钱买,自己当时就可以花三千块买到那支金簪了。 给个老太婆戴,怎么会有戴到她头上好看? 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看的一支簪子。 “呵呵,小云现在不是后悔了吧?毕竟,那金簪我家老婆子都赞不绝口,还说以后要传给儿媳妇呢。” 儿媳妇? 刘云生在心里嗤笑,你家儿媳妇还没影子呢。 “是吗?那我可真是羡慕死未来的嫂子了。翡哥的媳妇还没嫁进门呢,家里就为她准备好了传家的首饰。” “唉,就是我这儿子不争气,否则别说儿媳妇,孙女都只怕比小满丫头还大了。” 刘家父女对这话不置可否。 一提起林小满,刘云生又想到小成。 “说起来,我还以为这次您会带小乐来呢。没想到您带了小满妹妹。” “那臭小子和他妈一样,对我们这一行,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带他来,还不如带小满呢!小云啊,你可别小瞧小满,这丫头在鉴宝一途上可是有着超高的天分。” 刘云生以为她自己就是新生代力量的第一人了,或许是要有人打压一下她的风头,才能让他们父女俩的尾巴别翘到天上去。 虽然这样说有点给小满这丫头招祸,但不得不说,看见刘家父女同时变了脸色,他心里还生出了些许快意! 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的吗?那今天我可要好好领教一下小满妹妹到底有着怎样的天分了。” 说完,她又看了林小满一眼,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钱叔叔肯定听说今年鉴宝大师新增了一个环节吧?不知道小满妹妹会不会参加新人大赛?” 像是怕林小满找理由拒绝似的,立马补充了一句, “既然天赋过人,就不该怯场。这是今次鉴宝大会专门为新人准备的机会。我可是很期待小满妹妹在新人大赛上一战成名哦。” 林小满没有及时作出回答,甚至像没听到刘云生说话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云生气得指甲扣住手心,弄出一片深紫的掐痕。 她半点痛感都没有,只一个劲儿抓着林小满不放。 “小满妹妹该不会是不敢吧?” “钱叔叔,您看,您说她天分好,可胆子却也该好好锻炼一下才是。今天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确实是个好机会。”钱老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这个刘云生,就凭她跟她父亲一样的急功近利,就成不了大事。 没见人家小丫头淡定得很嘛。 人家压根儿没把她放在眼里,就凸显得她跟个跳梁小丑似的了。 哎,看来啊,孩子还是不能被捧得太高。 像小丫头这样的从草根长起来的,反而根扎得更深也更稳当。 以后能成大事的,估计也就她这样吧。 “小满妹妹,你可听见了。钱叔叔都说是好机会,到时候你别怯场呀!” 刘云生露出和善的笑容,甚至是伸手摸了摸林小满的头,以示亲近。 但语气却更加的咄咄逼人。 【206】打听案情 “我哪里是小云阿姨的对手,我就算去了也是个打酱油的。” 算你识相! “没关系,你就当去感受一下那种气氛好了。就算鉴定不出真假也没关系,只要沉得住气,输赢不重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我还小。” 林小满加了一句“反正我还小”,刘云生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这乡下丫头是在变相地说自己老吗? “是啊,你还小,还有机会多多学习。可不能小小年纪就浮躁,否则一辈子都学不好鉴宝的。” “这都是小云阿姨的经验之谈吧?” 林小满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刘云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什么叫经验之谈? 是在讽刺她小时候浮躁,没有学好,所以现在也没什么本事吗? “这可不是我的经验之谈,而是很多人失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不过,小满妹妹到底年纪小,可以慢慢学,也不用太着急。” “新人大赛上除了拔得头筹的人可以直接进入鉴宝协会外,第二名和第三名也是有相应的奖励的,小满妹妹可要加油哦!” “谢谢小云阿姨的鼓励,我会加油的。”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进入什么鉴宝协会,但你既然这么上赶着来挑衅,我不坑你一把,简直对不起我这个三十几岁的灵魂! 林小满无心和她拌嘴,刘宗明也不满女儿与一个小丫头片子斤斤计较。 难不成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只得她把人当对手? 眼界这么窄,以后怎么能成大事? “小云,你哥把车开过来了,我们走吧。” 刘宗明率先开口,又扭头对钱老道: “钱老哥,等下我们山庄里头见。” “好,山庄见。” 钱老笑着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他却深吸了口气:“终于走了,他们父女俩一走,真是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你明明很讨厌他,每次见面还跟他虚与委蛇,烦不烦?”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就跟你当法医似的,拿着手术刀就开始解剖,都不用跟同事搞好关系的吗?” “你这种性格,就是个孤儿,真不知道我和你妈是怎么把你生出来的!” 一提起儿子,再想起他刚才一句话结束了临时起意的相亲,钱老就一肚子气。 想给他娶媳妇儿,真是比嫁个闺女还难! “您别这么咒自己啊,你和我妈还得长命百岁呢。就算你不能,我妈肯定是能的!” “什么叫我不能?凭什么就你妈能,我不能啊?我不仅活一百岁,我还活一千岁呢,气死你!” 钱翡并不想理他,这个时候的老头子,幼稚得跟小毛孩似的。 “对了。你在你们协会里人缘该不是很差吧?” 钱老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差点跳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人缘好着呢!” “那人家刘副会长怎么看你的眼神不对?” 带着敌意,防备,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那他是嫉妒我人缘好!而且,在我们协会的会议上,每次这家伙都爱跟我唱反调。什么主动捐赠宝物啊,他是出生的时候被他妈把脑子夹扁了吧,谁他妈会无偿把家里的收藏捐赠出去?” “就他一个人散发着圣父的光辉,视钱财如粪土是吧?” 说起这个,钱老就来气。 说什么是协会的一员,就该为协会做贡献。 什么捐赠一两件宝物对于他们这些高级鉴宝师来说,简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容易。 有那么容易? 说得他好像随便往古玩街一站,就能捡到漏似的。 古玩这东西,本来就很难得。 如果获得了什么宝贝,谁不希望收藏在家里,还无偿捐赠呢。 说实在的,人家刘宗明的提议,也没什么大错。 就是太爱表现自己,损害了其他几位高级鉴宝师的利益而已。 也有几个人响应刘宗明,如果钱老不答应这个提议,那就是显得他觉悟太低,不愿意为协会贡献自己的力量什么的。 那么大一顶帽子架在他脑门儿上,他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刘宗明那家伙自己收受贿赂,在外面捞偏门赚钱也就算了。 他凭什么尽干些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啊? 要说数落刘宗明,钱老分分钟能列出十大罪状来。 不过,钱翡听了半天,都是说刘宗明除了自大喜欢炫耀自己,能力与他的身份不匹配之外,好像也没有太坏。 甚至,人家那些不好,都是打着为了协会着想的幌子。 “你该不是因为自己太财迷,才这么记恨人家吧?” 自家老头子是个什么性子,钱翡比谁都清楚。 能一毛不拔,他就绝对不会拔出一毛。 这鉴宝协会如果真如他所说,需要无偿捐赠的话,那还真不适合他这种铁公鸡。 “你以为我就只为了那点钱?你知道吗?现在的真品有多难找,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件,你让我捐出去,我是疯了吗?我金宝斋还怎么做生意?” “金宝斋可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我总不可能眼看着它败落在我手里吧?” “他还仗着自己是协会的副会长就滥用职权,到处捞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还很会钻营那种!” “好了好了,我是问你,在协会里面,有没有他特别讨厌的人。或者与人结怨?” “你问这个做什么?” 钱老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儿砸是在套自己的话呢! 难不成刘宗明犯了什么事? 杀人抛尸的碎尸案,是他做的? 那他得多凶残啊?不能够吧! “随便问问。” 刚才刘宗明和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案要案,做法医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劲。 很可能与昨天的那个抛尸案有关。 但说他是犯罪嫌疑人吧,也不能确定。 他在打听这件事,很有可能不是犯罪嫌疑人就是这个案子的知情者。 “话说,昨天那个碎尸案,死者的身份你们确定了吗?” 钱老才不信儿砸嘴里的话呢,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随便问问呢,他能对刘宗明感兴趣? 刘宗明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具尸体有趣吧! “没呢,死者连头颅都没找到,身份哪有那么容易确定。而且……” 【207】鉴宝山庄 “死者还被剥了皮。” 这么残忍? 林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就连见多识广的钱老,也忍不住皱眉。 这样的杀人手法,未免太过残忍了。 人皮能做什么? 还要把皮给人家剥了! “行了,别讲你的案子了,小满还是个孩子呢,别吓着她。” 钱老摸了摸小满的头,也不知道这丫头听到什么剥皮的时候吓着了没。 “就算把你给吓到,我觉得小满都不会受到惊吓,你看这丫头,人家淡定着呢。” 钱翡倒是挺欣赏小丫头的这份心性的。 “小孩子,不懂事的时候胆子当然大,等她以后回忆起来,都有可能做噩梦。我看你自己不生孩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想着祸害别人家的孩子!” 钱老马着脸教育儿子。 “这不是你问的吗?本来案情都是要保密的,你可别说出去。” “闭嘴吧,就你这破案子,我会出去到处乱说?还不怕引起恐慌啊?” 他是那么没谱的人吗? 儿子做得这行业,说起来也算特殊了,家里尽量都是规避了他工作上的事,就是怕一不小心就给他的工作带来麻烦。 所以,要说守得住嘴,钱老说第一,还真就没人敢称第二。 毕竟,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习惯了。 “行,大张把车开来了,我们也赶紧走吧。不是说你们这个鉴宝大会人特别多吗?” 车子其实只需要过个桥就好,那边山庄外面也修建了超大的停车场,不愁没停车的地方。 山庄外面有统一给司机休息的地方,但钱老还是让大张自由活动去了。 毕竟,进入山庄之后,安保系统完善,不可能有人在山庄里面对其他人带来的宝物下手。 若是真在里面丢了东西,立马可以让安保人员调出监控,封锁山庄,全面搜查。 这也是秉承着对大家的生命财产安全负责的态度,毕竟,今天带着东西来参赛的不少,提前把东西拿过来寄存在山庄里面的也不少。 若是安保系统不完善,还不知道得损失多少钱。 “钱老!” 门口的检查请柬的人都认识钱老,在给他打完招呼之后,同样按照规定把他拦了下来。 “请出示您的请柬。” 钱老把自己的请柬递过去,核对完信息之后,安保人员又看向钱翡和小满。 “这两位是您要带进去的人吗?” “是。” “三位里面请。” 安保人员规规矩矩地走到一边,钱老朝他们点点头之后就熟门熟路地进去了。 钱翡是第一次来这儿,一直在观察地形。 林小满的目光也四处扫着,这是仿古建筑的山庄,九曲回廊,小桥流水,假山怪石,花红柳绿,相得映彰。 这样一座山庄,修建出来要花不少钱吧? 走过前面宽阔的回廊,步入的就是大厅了。 大厅能容纳约莫两百人,看台的位置非常醒目,旁边还有双屏投影。 设备很先进,据说都是唐副会长从国外进口回来的。 “钱老,您今儿个可是到得晚了。” “哈哈,是你们起得太早。太兴奋了吧?我老了,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就没那么积极了。” 钱老笑眯眯地和人握手。 有一个人认出了他,就会有更多人围上来。 先是握手寒暄,再是介绍自己带来的后辈。 然后,林小满和钱翡两个站在钱老身后默不作声的,也被拉出来溜了。 好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第一次陪钱老参加鉴宝大会的钱翡给吸引了过去,林小满反而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哎哟,小翡这孩子终于想通了?” 与钱老同辈的人很多,也都知道钱老家有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继承父业,反而跑去做了什么法医,还不肯结婚。 钱老每次提起儿子,都气得要死,但语气里隐隐暗藏的那份骄傲却又是藏不住的。 所以,基本上过来寒暄的人,都会对钱翡表示亲近。 “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小翡呢。果然是一表人才!想通了就好,还没交女朋友吧?我有个侄女……” “小翡这长相,怎么可能愁娶不到媳妇儿呢?就随便往街上那么一站,那些小姑娘还不得被他迷得三迷五道的啊?” “小翡,你这下终于想通了,可别再跟你爸爸犟了。赶紧把你爸爸肩上的担子接过去,然后娶媳妇生孩子,趁你爸妈还精神,好帮你带娃。” “就是,可别再去那什么警局工作了。当法医有什么好,工资不高,还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看我们这一行吧,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 长辈们都是一脸慈爱地看着钱翡,然后在那自说自话。 不过,他们也说得都在理,也是为了帮钱老。 圈子里都知道钱家这儿子叛逆。 不接他爸的店就算了,还跑去做了一份风马牛不相及的工作。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金宝斋就这么落寞下去吧。 这可是从几百年前就竖起来的金字招牌。 若是连金宝斋都没了,还真是古玩界的一大损失。 至少,他们有时候想买个真品送人,去金宝斋有保障啊。 还有钱老这双招子,灵醒着呢。 虽然他一般不帮人掌眼,但经过他掌眼的东西,就没有被打眼了的。 这么个厉害的高级鉴宝师,大家也都不想得罪。 不说巴结吧,至少态度是积极的。 当然,也有人巴不得钱老后继无人才好呢。 金宝斋没了,总会有张宝斋,王宝斋,李宝斋。 总不会缺了古玩店的。 而且,钱老不被按下去,其他人怎么出头? 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想站在顶尖的位置,受人追捧,被人敬重,成为行业内的标杆? 一见钱翡出现,那些人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这是怎么滴?跟他老子就和好了? 回来继承什么家业啊,继续在外面浪多好? 不过,一个当法医,拿手术刀的,你让他再回来拿放大镜鉴宝,他真能学到多少精髓呢? 听说,钱老的儿子也不年轻了吧? 以后这圈子,是他们年轻人的地盘,关一个中青年老男人什么事啊? 【208】迷弟 “我看翡哥其实就是想喜欢当法医吧,也不像大家说的那样,故意和钱老作对。” “对啊,我看翡哥也不像是故意和钱老对着干。我听说,翡哥可是协助警局破获过不少大案要案。” “我早就想认识翡哥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看翡哥这模样,就可以猜出钱老年轻时候的风采了。” “翡哥一直不愿意接手钱老的摊子,是不是看不上鉴宝这一行呢?我们这一行,现在确实真假混杂,能人越来越少,骗子却越来越多,翡哥看不上眼也正常。” 这一句,已经有很明显地给钱翡下套的意思了。 林小满下意识地看向钱翡,见他表情不变,看着那个连眼神都充满挑衅的年轻人,甚至还勾了勾唇。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噗……林小满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妄自菲薄,不就是说,这位年轻人是自己学艺不精吗? 还说什么能人越来越少,骗子越来越多,简直搞笑了。 “翡哥说得是……” 年轻人胀红了脸,原本是想挑事儿,结果被反将了一军。 他一下子低垂了头,不敢去看带他来这里的叔叔。 林小满发现,这个年轻人,不就是昨天晚上在酒店帮着刘云生说话,叫刘云生学姐的那个吗?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和刘云生好的人,都跟她一样讨人厌。 “小峰啊,你可要跟你翡哥好好学学,不管在哪一行都要认真踏实,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就像你翡哥,他虽然不学鉴宝,但人家现在可是我们省最优秀的法医。” “是啊,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老莫这句话没错。” “小峰这孩子,到底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老莫啊,你可要好好培养,我看这小子有一股冲劲儿,肯定能成大事。” “我们行业的佼佼者,还从来没有年轻人,期待看到冉冉升起的新星啊!” “谁说没有年轻人?”那个叫小峰的突然抬起头来。 他这么一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本来大家都是帮着打圆场才说这些话的,结果,他偏偏还要冒头。 这下,大家都看向他。 “小峰!”莫凡看着自己的侄子,这孩子怎么回事? 他虽然从小跟着自己耳濡目染,但并不算天赋卓绝。 虽然考上了青城大学考古系的研究生,但究竟欠缺了些火候。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还没学会爬,就想飞了? 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是吧? 莫凡已经有些后悔带自家侄子来了。 这不是来找事儿吗? 真以为钱老那么好欺负啊? 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想坑他儿子,他现在不跟你计较,事后能整得你吐血! 如果被他放出话来,说自家侄子在鉴宝一门中没有什么天分的话,那以后谁敢找这孩子去鉴宝? 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儿呢? “你才几斤几两,就敢说这样的话?”怎么看不懂眼色? 没看到老子已经拼命地跟你眨眼睛了吗? “这孩子,太喜欢鉴宝这个行业了,都有点儿走火入魔了。” 莫凡不停地替侄子打圆场,这行业最忌讳的就是骄傲自满,半灌水响叮当。 可莫小峰偏偏领会不到叔叔的意思。 “叔叔,我不是说我自己,我觉得刘副会长的千金,刘云生就是我们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刘云生啊。 大家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虽然在场的人都不一定和钱老交好,但说起刘家那个女儿,大家都有些敬谢不敏。 太浮夸了一点。 十几岁的时候,刘副会长就开始给他家女儿造势。 事实上,这样反而不能让孩子静下心来学习。浮于表面,被夸奖得多了,难免有些飘飘然。 “她十几岁就会鉴宝,在各大古玩街都有捡漏。又曾经以高分考入京大考古系,现今拜读在我们系第一教授的门下。” “而且,我还听说她是鉴宝协会的预备会员,迟早会成为正式会员的。或许就在今天,今天不是有新人鉴宝大赛吗?” 莫凡气得想两巴掌抽丝自家侄子。 怎么这么蠢啊。 你还帮人家放话,万一人家姑娘没得到那什么新人大赛的第一名,没能一步登天,成为协会的正式成员。 人家会感谢你吗? 人家只会说你多管闲事! 这傻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哎哟,莫凡,你这个侄子看起来还挺崇拜刘家那女儿啊。” “刘云生那姑娘,确实有些本事。没想到,她的事迹,连小峰都听说了。” “何止是小峰,现在我们的年轻一代,有多少人不都把刘云生那丫头当成标杆旗帜吗?” “刘云生确实还不错,性格也挺好的。” “小峰莫不是喜欢人家吧?莫凡,你可要好好考虑一下,跟刘副会长做亲家嘛……”相当微妙啊,那滋味儿。 人家刘副会长可看不上普通的人家,他娶得那个可就是京城的大家千金。 “就是,如果小峰喜欢人家的话,还得多努力才行。” 大家都一阵揶揄。 其实在场也有不少年轻人对刘云生心存爱慕呢。 一听老一辈的都这么鼓动莫小峰去追刘云生,他们心里也都痒痒的。 这一行的女鉴宝师可不多,何况,刘云生还长得漂亮,她爸爸更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 鉴宝协会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以后如果被推荐,能够参与国际鉴宝交流大会什么的,那才是他们扬名立万的机会。 多一个副会长做老丈人,就是多一个筹码。 谁说文人就不想获得名利了。 有些人,把名利甚至看得比钱财还重。 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只要捡漏那么一两次就能获得钱财无数的,把目标基本上都放在了扬名上面。 而且,通过鉴宝协会,进而还可以转入国家机关。 文化局,文物研究所什么的,都是他们向往的去处。 再不济,还可以像刘副会长那样,被聘为大学的客座教授嘛,或者像钱老那样,协助警方破案什么的。 总之,名利双收,就是他们的目标。 “好了,你们可别笑话他了。就是小破孩子的无稽之谈而已,刘家那姑娘太优秀了,我们家孩子可配不上。” 【209】追捧 “对对对,大家别乱传,万一传到刘家父女耳朵里,还以为莫凡和小峰打他们家主意呢。” 有和莫凡交好的,在他的示意下也开始帮腔。 “什么传到我们父女耳朵里?” 得! 还不能在背后说人了。 一说曹操曹操就真的来了。 大家有一瞬间的沉默,现场气氛十分微妙。 “你们该不是在说我们父女俩的坏话吧?” 刘宗明带着女儿走过来,女儿还挽着他的手。 两人走近,见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顿觉自己可能踩到了人的尾巴。 这可真是巧了,聚众批判他和他女儿? 这些人就真的以为是协会的老人了,就有恃无恐了? “哪儿能啊。我们刚才在逗小峰呢。” “就是,这孩子,刚刚可把你家小云一顿猛夸,我们正笑他,是不是喜欢你家小云呢。” “对对对,小峰啊,喜欢小云呢,就卯着劲儿追,我看咱们副会长也不像是那种封建家长,不让孩子自己挑对象,是吧?” 莫凡心里把这些人骂了个遍。 刚刚大家还同仇敌忾呢,这会儿遇到刘家父女就怂了,转眼就把他侄儿出卖了。 就小峰这样,跟在人家女儿屁股后头,给人提鞋,人家父女俩恐怕都还看不上呢! 瞧瞧,大家一说完,刘宗明那得意清高的表情就露出来了。 啧,真以为你家女儿是块宝啊? “一家有女百家求嘛,我看对小云有好感的不止我们家小峰一人吧?他家儿子,还有你们家那儿子,庞老弟的学生……大家不都觉得小云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吗?” 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既然都下水了,那就把大家都拉水里凉快凉快吧。 “对对对,刘副会长,你可要把你家这宝贝千金藏好了。这些小子们都跟狼似的盯着呢!” “也别太紧吧,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老刘你不如手上放松一下,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对头,年轻人嘛,让他们自己去相处。你把女儿看得这么紧,走哪儿带到哪儿,人家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是吧?” “……” 大家这么一插科打诨,刘宗明再想探究之前他们说了些什么,就有些难了。 加上在场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他,还有像钱老这种在协会里本来就地位超然得他根本无法撼动的,刘宗明也只能重拿轻放。 还得顺着这些人把话往下说,否则就显得他太小气。 “说什么呢。我家小云可还小,我还想把她多留两年呢。”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年轻人,真见着几个眼底有些蠢蠢欲动的,又觉得颇为骄傲,有成就感。 “不过,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如果真有厉害的小子,有能力追到我家闺女,我也做不出那种棒打鸳鸯的事。” 不能一点希望都不给他们啊。 今儿个这一出,倒是给他理出了一条新的思路。 就算这些人都不站在他这边,又怎样? 他们总会老的,以后鉴宝协会也会慢慢注入新鲜血液。 如果这些新鲜血液,都是他女儿的裙下之臣呢? 女人嘛,只要足够聪明,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让男人沦为你手中的刀。 你指哪儿,他就能打哪儿。 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就能把鉴宝协会搞成上下一心。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刘宗明就忍不住心神激荡。 如果鉴宝协会真能由他一人说了算,他行事起来岂会像现在这样不方便? 处处受制于人,束手束脚,还得看钱金宝这些老东西的脸色! “我说吧,刘副会长这不是挺大方的吗?你们这些年轻人紧张什么?既然咱们副会长都放话了,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追!” “小云啊,你可别太为难他们哦。他们年轻一代,可都是我们鉴宝一行的未来!” 这人说完,还拍了拍莫小峰的肩膀。 “刘学姐,才是鉴宝一行的未来,我们都要向她学习才是。” 莫小峰有些赧然,都不太敢去看刘云生的眼睛了。 刘云生却是落落大方地一笑,一点没有被这么多长辈开玩笑的窘迫不安。 “都是大家抬爱了,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大家千万不要觉得我有多厉害,我自己其实也才入门的水平呢。” 这么谦虚地说着,很能博得年轻人的好感。 但老一辈的人,到底阅历丰富,眼光老辣,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姑娘隐藏起来的野心和膨胀。 不过,谁都没有点破。 年轻人嘛,谁没点儿骄傲呢。 只要刘云生不做一些损害他们利益的事,大家对年轻的美女鉴宝师,心存的包容是要比对她父亲刘宗明多的。 “哈哈,小云还是这么谦虚。” 这事儿,就这么在大家的玩笑声中过去了。 今次邀请的也有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刘宗明惯会做人,是不会跟他们这些人多花时间的,人家三两句话告辞之后就冲着省文化局的领导去了。 “这刘副会长,只怕是在想尽办法转正了吧?” 上一任会长,已经年过七旬了,而且身体不算太康健。 退休是迟早的事。 可他们鉴宝协会的元老,有几个是服刘宗明上位的? 不管他怎么上下活动,都没人松口。 他们是民间组织,就算受国家机关的监督,也不可能容忍国家机关过多的插手他们的内部事务。 就算刘宗明获得了上面的支持,又能怎么样呢? 没有内部的一致同意,他是上不了台的。 为什么刘宗明对钱老敌意这么大呢? 就算因为钱老是下一任会长候选人中呼声最高的一位。 并且,钱老与那些刘宗明辛辛苦苦要去维系的上层关系都很不错。 至少,心术正的,和钱老都是君子之交。 至于某一些心术不正的,能平安度过这次的文物走私大案风波再说吧! “他想倒是想,也得大家同意啊。” 在这里寒暄的,基本上都是在协会里有一定话语权的。 当然,大家是不是面和心不和,都两说。 至少,不希望刘宗明上位的,比希望他上位的要多得多。 【210】老师的下落 “干不了什么事实,就知道假公济私,这样的人要是当上了会长,我们恐怕都得遭到打压。” 有跟钱老交好的,已经把他拉到了一边。 也在试图劝说,让钱老接下这个摊子。 “老钱啊,你就别倔了。那个位置,舍你其谁?” “何况,你好歹曾经赖在老师身边好些日子。也从他那里学到不少本事吧?” 鉴宝协会的第一任会长,如今恐怕鲜少有人知道了。 大家甚至不能肯定他是否还活着,毕竟,他成立鉴宝协会之后没多少年就隐退了。 “我能学到什么?他老人家一身的本事,我要是能学个皮毛,也不会至今都只是个高级鉴宝师了。” “什么高级鉴宝师,只不过是业内鲜少有人再往上给你评级罢了。若真要说你的水平,只怕早就达到鉴宝大师的级别了吧?” “你别给我谦虚,你心里那点儿弯弯绕绕,以为我不知道呢?” “你倒是想当闲云野鹤,但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刘宗明把协会搞得一团糟吧?” “这可是老师当年的心血啊!” “老师就算现在出山,也未必看得上鉴宝协会。” 自有了刘宗明这么个搅屎棍的存在,鉴宝协会可没有以前那么单纯了。 而且,某些上层领导也把鉴宝协会当成一块肥肉,挤破了头都想从这里分一杯羹,获取利益。 若是老师在,谁敢朝鉴宝协会下手,那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是看不上。这乌烟瘴气的样子,连我们都看不下去,何况是老师。” 胡老摸了摸胡子,眼底都是叹息和无奈。 “不过,如果是老师,他看不上,宁可直接毁掉,也不会让人堕了鉴宝协会的名声。” “还是你了解老师。我觉得老师是绝对不可能出山的,我甚至怀疑,他老人家是不是已经……” “你也太看不起老师了,就凭咱老师那厉害的身手,谁能害得了他?” 钱老一句话,却让胡老怔了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要害老师?” 胡老急得差点要伸手去拽钱老。 老师是胡老这一生最敬佩的人,乍一听有人要害老师,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有谁要害老师,这不是你说的吗?”钱老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立马又掩饰了过去。 “我只是说老师年纪大了,说不定已经……但没说有人要害他!” “老钱,你不厚道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别瞒着我!” “就算我能力没你强,身边的朋友也没你多,但好歹也能为老师尽一份绵薄之力!” 就算是拼尽了他的身家性命,胡志军也在所不惜。 “说什么胡话呢。我跟老师失联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知道有人害他?” “而且,老师当年仇家可不少,你可别乱说话。” “老师那人,就是性子太古怪了。不过,你如果真知道老师的下落,可不要瞒着我!” “眼看着,我们也到了日薄西山的年纪了,你我都还好,有后人,有老伴儿,可老师他可是一直没有娶妻生子。” “如果知道他老人家的下落,至少我也得趁着自己还有点力气,在他膝下尽孝几年也是好的。” 就你那点力气? 这些年太过养尊处优了吧? 你那身体还不如老师呢! 就算老师老了,那人家也是老当益壮,就你这样的,人家一只手可以打三个! 钱老在心里嘀咕。 见他沉默,胡志军愈发怀疑这老东西知道老师的下落。 “你是不是真有事瞒着我?老师是不是和你联系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大学生,你当初还是野路子出身呢!” “野路子怎么了?野路子我也去京大进修了!” “就你那进修?你那也叫进修?你就是去拍老师马屁的!” 说起这个,胡老又想起当年,他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学生,还比不上这老东西一个野路子,想想就来气。 “我拍马屁怎么了?我就是靠拍马屁获得老师的青睐的!” “什么获得老师的青睐,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老师哪里青睐你了,就你眼巴巴地贴上去。” 但不得不说,因为钱金宝这个野路子,比他们正经的科班出生还强,他们都有些不服气。 老师好像也隐隐知道这一点,还故意夸奖钱金宝,来刺激他们学习的热情。 后来吧,他们那一届的人也渐渐接纳了钱金宝,确实也受了刺激,更加努力提升自己。 否则,他恐怕也达不到今天这高度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这老家伙呢! “你真没有老师的消息?” “我豁你又没得钱赚!” 钱老眼睛闪了闪,还是语气坚定地道。 他都这样说了,胡志军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就略过了这件事。 “今天第一场就是给新人准备的,刘宗明这人,真是为了一己私欲,把制度都给改了。” “也还行吧。既然大家都有后辈,那就公平竞争。只有一个名额,到时候进去的不是他女儿,那就好看了。” 钱老笑眯眯地瞥了一眼在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姑娘。 见她自己玩自己的,根本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儿,心下就更高兴了。 小姑娘沉得住气,说不定她就能直接干翻刘宗明那倒霉女儿。 那丫头可是一直瞧不起小姑娘,到时候小姑娘赢了她,那就是狠狠地在她脸上打一个耳光了。 就问你疼不疼! “哈哈,应该不可能吧。他女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小姑娘浮夸了一点,但到底是从小就开始学的,在这一行也算有点天分。” “她也只是有点天分,大多动都是被她父亲吹出来的。而且,不好好沉淀学习,成天就知道到处显摆,你觉得她能有多少真本事?” 钱老直接表达出了自己对刘家那女儿的看不上,不,应该是非常不看好了。 “你也别小瞧了人家,到底是花了心思教导的。刘宗明估计也知道自己不行,给女儿都是选的别的老师。” “在考古这一门学科,京大,青城大学都不错的。” “小满妹妹!” 两人正说着,突然被人打断。 【211】小成来了 “童乐?” “你这臭小子怎么来了?” 不是童乐又是谁? 他不仅来了,来的人还有小成。 林小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成。 “小成哥哥!”林小满跳下椅子,朝童乐那边跑去。 他还以为是冲他来的呢,结果人家直接越过他,冲进了小成怀里。 小成把人抱起来,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头,想蹲下把她抱起来。 但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果断的拒绝了他的抱抱。 “小满!我受伤了!” 童乐一下捂住心口,仿佛受到了十万点暴击。 “你们俩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是我一进大厅就找的你,怎么你眼里只有你的小成哥哥啊?小丫头也太偏心了吧?” 对着你小成哥哥就投怀送抱,都只差再亲亲他了。 到我这儿呢? 直接把我忽视过去了! “童哥哥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们有请柬呗,不然怎么进得来?” 至于请柬是哪里来的,他们并不打算说。 不过,他们好像是和许三少一起来的。 但许三少又跟在一位威风凛凛的老人身后。 这位老人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哎哟,老东西,你怎么来了?” 钱老看见老友,直接朝老人招手。 许三少跟在老人后面,冲林小满眨眼。 “小成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说要提前去学校了吗?” 林小满冲许三少笑了笑,目光依旧回到小成身上。 这男孩子,长得实在太出色了。 每次和他对视,自己这颗老少女的心啊,都忍不住扑通扑通地狂跳。 什么美少年,简直就是人间凶器嘛。 “不放心你呀。” 虽然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人家小哥哥的托词,林小满的少女心还是忍不住一跳。 艾玛,小哥哥好会撩。 特别是加上他那深邃的眸光,你会真以为他舍不得你呢。 林小满大概猜到他突然的到来应该是别有目的,所以不再追根究底。 小成见她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心里就没来由地一片柔软。 “小满,你可不能这么偏心,就跟你小成哥哥亲,跟童哥哥就不亲了?你怎么就不问问你童哥哥我是怎么会来呢?” 童乐一颗脑袋突然冒出来,挡在小成和小满中间。 小成有种想把他脑袋推开的冲动,但看小丫头还是笑嘻嘻的,就忍住了。 “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啊。” “哪里有热闹,你就爱往哪里凑嘛!” “不过,童哥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钱老说过你最讨厌这个什么鉴宝大会,你怎么突发奇想,过来了?” “有个大佬过来,我准备跟他谈谈生意。” 童乐找不到机会接近人家,正好人家今天要来参加这个鉴宝大会,据说还挤破了头才拿到的请帖。 他才追到这里来的。 之前没确定,所以也没给老爷子说。 毕竟,老爷子如果知道他是为了谈生意才来参加鉴宝大会,一定会炸毛的。 “如果等下老爷子生气,你可要帮我啊。毕竟,这赚钱也有你的一份。” 林小满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你放心去,这儿有我呢!” “好姑娘!” 童乐捏了捏小丫头的脸。 啧,又软又滑。 真可爱。 比那些画着大花脸,身上一股子浓郁香水味儿的女人强多了。 童乐最近在青城的动作比较大,人家见他年纪小,就忍不住派出了女人来探底,他最近接触的女人实在太多了。 多到他现在看见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都反胃。 他都怀疑,以后自己要是看见女人就吐,不行了怎么办啊? 以后童二少回京城,若是遇到那种香艳的局,他都能对女人说no了,那些混蛋肯定会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了。 而且,这些女人,都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勾勾手指就能上那种。 他就好笑了。 你怎么不打听大厅,童爷我十二三岁在皇城根儿下就知道怎么抱女人了,怎么可能那么蠢? 不过,这些女人,根本入不了童小爷的眼,他是一个都没碰都快吐了。 也不知道碰一下会不会这辈子对女人都不感兴趣了。 “你掐疼她了!” 小成把小满一挡,隔开了童乐的视线。 “我哪里掐了,就那么轻轻一捏。” 这他妈也太护食了吧? 还是不是兄弟? 童乐瞪眼,小成不接招。 “她脸嫩。” 说着,小成还摸了摸被童乐捏的脸颊,是真红了。 林小满小脸蛋儿是真的嫩,她现在还用婴儿宝宝霜呢,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 上辈子就是吃了皮肤不好的亏,这辈子她从小就很注意保护皮肤,吃东西也很注意。 再加上每天早睡早起,定时定量的运动。 皮肤好,身子也比前世要结实。 前世这会儿,她已经瘦得跟个竹竿似的了。 但现在,她脸上还有些肉嘟嘟的婴儿肥,脸上水色也好,粉嫩嫩的,跟水蜜桃似的,看着就让人想咬。 “是挺嫩的,疼不疼啊。要不童哥哥给你吹一吹?” 童乐把头挤过去,看见小丫头脸上确实红了一块,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让开!” 小成不满地皱眉,吹什么吹? 小流氓。 “别把你口水喷她脸上,脏死了。” 几嫌弃的语气哦…… 童乐就那样盯着小成,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盯着人家看。 小成偏偏是个不怕羞的性子,任由他这样看。 “谁脏死了?小爷才不脏呢!不知道外面多少女人想吃小爷的口水都没机会!” 可不嘛,现在他在青城也算出名了。 房地产行业冒出来的冉冉新星呢! 小爷长得又帅,多少女人趋之若鹜,你还敢说小爷脏! 童二少很不爽。 但他的不爽,并没有影响到小成,甚至连小满也没搭理他。 小满在给小成说鉴宝大会第一轮的游戏规则。 嗯,在她眼里,这就是游戏规则。 比赛什么的,不存在的。 小丫头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对于比赛是半点不怯场。 何况,她还小嘛,不管输赢,都没人说她什么。 典型的无所畏惧! 【212】为碎尸案而来 “嘿,小满!” 又一个人路过,从背后拍了小满一下。 林小满扭过头,就看见个满满的胶原蛋白的美女。 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喂,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见她没反应,美女不高兴地噘嘴。 “唐姐姐。” “算你今天嘴甜!” 之前她可都叫自己阿姨的,猛地一下被叫姐姐,唐糖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你今天很漂亮哦。” 林小满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反正嘴巴甜的小孩才有糖吃嘛。 果然,唐糖听了,笑得更甜了。 “哎呀,果然是我的东西没白送啊。小丫头今儿个这嘴跟抹了蜜似的。” “这是我送给你的回礼。” 林小满才想起来,自己也给唐糖带了东西。 赶紧从她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礼物盒子。 “哇!”林小满还没来得及阻止,唐糖已经把盒子打开了。 “好漂亮的手串。” “这个是招桃花的,正好适合你哟。” 林小满站起来,附在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哈哈,果然够意思,谢谢啦!” 唐糖还真没把林小满当小孩子,就跟同龄人小妹妹那样看待。 两人明明差了十八岁,还能玩到一起去。 “不客气。” “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林小满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倒是想哦,倒是你,你这丫头有点意思。俩青梅竹马吧?感情还是要从娃娃抓起,从小培养!” 唐糖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小帅哥,都长得很好看呢。 这小丫头也是艳福不浅了。 小成听到那句话,不着痕迹地瞥了小满一眼,童乐倒是没当回事儿。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青梅竹马。” “你看我跟小满妹妹更配,还是这个面瘫脸。” 童二货,咱不兴这么人身攻击的喂! “都挺不错的,各有各的优点。” “再长长看吧,小满呀,你可别急着选。”唐糖摸着小满的头发,有些爱不释手,“我跟你说,有的孩子就是年纪小的时候长得好看,长大了就残了。反正你还小,不着急。” 这可真是一个暴击了。 什么叫长大了就残了? 他们什么基因啊,怎么可能长残? 她这撩一波就跑了。 童乐气得想打人。 “小满,你可别听她胡说,我才不会长残呢!我爸妈长得都好,我哥也不差,我外,算了,我外公太老了就不说了,你看我舅这颜值……” 咦,舅舅人呢? 怎么不见了? “你长不长残,关小满什么事。” 小成把小满的脑袋掰回来,直接不让她看童乐了。 这醋劲儿,迟早得淹死在醋缸里! 童乐盯着小成的后脑勺,心里碎碎念。 “小舅去哪里了?外公?” 他外公跟人家聊得个没完没了呢,压根儿没注意。 “你管他呢。这里又没尸体,他肯定是坐不住的。” 钱老正跟老友吐槽呢,这会儿听见外孙的声音,也没好脸色。 都在吐槽各自的儿孙,偏偏他家连个孙子都没有,只两个外孙,还都不怎么听话。 “您别说得其他地方有尸体似的。” 这话听着怪渗人的。 童乐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大夏天的,他怎么感觉凉嗖嗖的呢? 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吗? “那也不一定,我们昨天碰上翡叔的时候,他正在碎尸案的现场。” 林小满压低了声音嘀咕。 小成听见她的话,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你的意思是,翡叔是为了那个碎尸案来的山庄?” “我听说翡叔说,碎尸案还没找到尸体的头颅,还有人皮。” “什么?连皮都被人家给剥了?” 童乐惊呼出声,林小满赶紧瞪他,让他闭嘴。 这是案子的细节了,怎么可以朝外透露。 若非她觉得小成今天的目的也不简单,她是绝对不会和他说起的。 主要还是担心小成的安全,所以才嘴下没把门儿,直接和他说了。 万一他今天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那翡叔的到来本就说明了这里的不安全,小成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至少,小心提防着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不仅是自身的安全,还要谨防被牵扯进什么大案子里面去。 小成倒是没想这么深,只以为是小满当成奇闻讲给他们听的。 童乐那一声“剥皮”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包括就在不远处的刘宗明。 许是察觉到了不妥,童乐机警地补充了一句: “你说得这个虐狗的人也太恶心了!这种人,要是让我遇见,我非揍得他连他爹妈都不敢认!” 其他听见的人,也都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还以为是有人被剥了皮呢! “原来是虐狗啊,小屁孩儿咋咋呼呼的,吓我一跳!” “可不是吗?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喜欢听了半截就跑。” “你们没听说吗?昨天嘉市到省城的高速路上出了一起碎尸案。” “什么碎尸案,你可别瞎传啊。说不定就是刚才那小孩说的虐狗。” “我能乱说吗?我是听我那小姨子的男朋友说的,他是个记者。” “你们也知道,记者就是在这些地方鼻子比狗还灵。” “快别说了!虐狗还好,这虐杀人,就有点吓人了吧?” “……” 周围嘀嘀咕咕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说什么碎尸案,大家肯定心里都会害怕,都赶紧转移话题。 虐狗吗? 刘宗明的眼神忽明忽灭,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刘副会长?” 站在他旁边的人见他脸色不太好,小声地喊了一句。 “嗯?刚说到哪儿?” 刘宗明回过神来,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心里如鼓在锤,总觉得不安。 都怪这钱金宝,干什么不好,非把他那当法医的儿子给带来! 这可是鉴宝大会,本来就延迟了一年,若是再在大会中途出现什么差错的话,他这个副会长也讨不了好! 他今天可是把领导们都给请过来了。 总不能在那些人面前出丑吧? 因为心里不踏实,刘宗明后来和人说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他这样,刘云生倒是有些担心,但她更紧张接下来的新人鉴宝大赛。 十点鉴宝大赛就会正式开始,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213】新人鉴宝大赛 时间越来越近,大厅的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似乎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九点四十五! 九点五十! 九点五十五! 全场的灯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最后看台又唰地一下明亮起来。 看台中央,出现了一个人。 “大家好,欢迎来到三年一届的鉴宝大会,我是鉴宝协会的特邀主持人,欧阳。” 欧阳算得上是鉴宝协会的编外人员,他是青城大学历史系的教授,主持功底也颇为深厚。 已经连续两届主持鉴宝大会了。 “由于会长苏长河老先生乘坐的飞机晚点,所以有请我们的副会长刘宗明先生上台致辞。” 这还是刘宗明第一次代替会长上台致辞。 往届可都是必须由会长亲自上台的。 站在台上,他突然心生一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万丈豪情来。 “各位老朋友,新朋友,大家上午好!” “我就不用做自我介绍了,想必大家都认识我了。” “众所周知,我们鉴宝协会长期以来致力于把古玩文物等鉴赏发扬光大,最大程度地把国家的瑰宝代代相传,是我们的使命……” “所以,我们需要发现更多的人才,也需要更多的年轻人参与其中。” “经鉴宝协会一致决定,今年的鉴宝大会上,我们新增了一项活动,那就是——新人鉴宝大赛!” “这是我们鉴宝协会给新人的一次考验,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年轻人嘛,拿出你们的锐气来,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各位觉得,我说得对吗?” “对!” “给年轻人机会,确实不错。长江后浪推前浪嘛,鉴宝协会这次的决定我喜欢。” “听得人兽血沸腾啊。要是我再年轻个二十岁,我就上台去了。” 也有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做新人呢? “三十五岁以下的,想必在我们这一行,都算是新人吧?所以,这个范围,还是很宽泛的,给了很大一部人展示自己的机会。” “但这比试,怎么比呢?” 看台上有一个超大的展台,正有安保人员,在往上搬东西。 “这个展台上,一共有十二件作品,都是我们协会十二个高级鉴宝师的藏品。” “这些藏品,在半个月前已经送到山庄的保险库里进行存放。” “除了每个当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而每一个箱子都设有密码,需要我们协会的高级鉴宝师们现场打开。” “参与新人鉴宝大赛的新人们,请从这边上台。” 其实,总共参加的人也不多。 一张请柬可以携带两个人进场。 但多数人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带进来的至少有一个人是保镖。 极少数像钱老这样自信的人,会带两个后辈进入山庄的。 还有的人,把请帖的两个携带名额拿去做了利益交换。 带进来的其实是想长见识的人,也有可能是想通过稍后的斗宝环节拍下一些宝贝的人。 商人逐利,而总有那么些人,容易被利益驱使。 而且,每一届鉴宝大会发出去的请柬不会超过一百张。 都是选吉利的数字,甚至第一届鉴宝大会只发出去了十二张。 这一届的帖子是六十六张,发出去了六十张请帖,有六张,是卖出去的。 其中一个买请帖的,就是童乐要谈生意那位。 他已经坐过去跟人聊上了。 确切地说,是那人见了童乐跟钱老在一起,辗转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主动跟童乐聊上的。 “小满,跟我一起上去吧。” 刘云生路过林小满他们的座位时,特意停下脚步,笑着邀请她。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决定参加新人大赛的,必须全部上台。 林小满人没动,甚至没应刘云生的话,让她觉得十分尴尬。 因为,也有人在等她,比如视她为女神的莫小峰。 “云生姐,你在叫这个小姑娘?” 莫小峰有些惊讶。 “云生,这只是个小丫头片子而已,难不成她还要与我们一同参加鉴宝大赛?” “对啊,云生,这只是个小丫头,你是不是弄错了。” “……” 跟在刘云生后面的几个男的都不相信林小满会鉴宝。 “走吧,云生,她一个小丫头去凑什么热闹。也不知道是谁带她来的,这么珍贵的名额浪费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了。” “你管人家呢,我看她好像是跟着钱老来的。” 此话一出,刚才还对林小满轻蔑不屑的人立马收敛了表情。 钱老啊,得罪不起。 “小成弟弟,你怎么也来了?小满这丫头之前还说你不会来呢。原来她是骗我的!” 刘云生不管那几个男的说什么,一双眼睛都快贴到小成身上去了。 林小满觉得,如果小成朝她稍微透出一丁点好感,她可能下一秒就能投怀送抱。 幸好,她家小哥哥是个十分冷淡的人。 啊呸,不对,小哥哥确实冷淡,但不是她家的。 成霜降自是没理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这人是谁啊,云生问他话,他竟然不理人?” “谁知道呢,一副拽得二八万五的模样。” “云生,时间快到了,我们上台吧。” “那我先上去了。”刘云生故意忽略了小成对她的不待见,还自己给自己圆话,“知道你不爱说话,我也不问了。” 然后又看向林小满, “小满,走呀,上去了。” “你该不是又害怕了吧?” “如果你不想上去就算了,反正你年纪还小,就算一件都鉴定不了,也没谁会怪你的。” 虽然知道刘云生是用的激将法,林小满还是起了身。 “小成哥哥,我去凑个热闹,你先一个人待会儿哈。” 小成朝她点了点头,顺便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去吧。”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与刚才的一言不发比起来,可不好多了吗? 刘云生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像也不是不爱说话啊。 只是人家不肯搭理刘云生,倒是跟小姑娘很亲近的样子。 可能是不熟吧。 后面还有人小声地在为刘云生做辩解。 林小满不知道刘云生尴不尴尬,反正自己都挺替她尴尬的。 “小满妹妹。” 又一个声音岔了进来。 【214】看破不说破 “你也要上去吗?跟姐姐一起走呗。” “反正我也是上台凑热闹的,不像他们这些,都卯足了劲儿要去拿第一名!” 许是察觉到了刘云生在故意为难小姑娘,原本不在这边的唐糖却倒了回来。 唐糖也是那种漂亮的姑娘,加上家里有钱,打扮起来明亮照人,几乎一下子就把刘云生比了下去。 后者黛眉轻蹙,显然也知道自己比长相是比不过唐糖,所以走的路线就是清婉淡雅的。 而且,她给自己设定的是才女的台本,遇到唐糖的时候,很是会避其锋芒,然后发挥自己的长处。 “是唐糖姐啊,没想到你跟小满也认识。” “我以为,她是从乡下来的,所以不认识什么人,怕她怯场,还想带她一起上台呢。” “既然你们也认识,有你照顾她,我也放心了。” 巧妙地把自己刚才的咄咄逼人解释成善意。 又顺便道出了林小满乡下丫头的低贱身份。 没错,在刘云生看来,乡下来的臭丫头,身份本来就低人一等。 唐糖一直都是一副光鲜靓丽的大小姐做派,她才不信,这位大小姐会喜欢跟一个乡下丫头来往! 可偏偏这次,刘云生算错了。 唐糖不但没有嫌弃林小满的乡下丫头身份,还主动去拉小姑娘。 “如果不是云生你提起,我都看不出来小满是乡下来的呢。那小满的家乡可真不得了,把咱们小姑娘养得比城里姑娘还水灵!” 说着,她还故意捏了捏林小满的脸蛋儿。 这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你的时候,像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揉两把,真是太可爱了。 刘云生脚下差点踩空了,没想到唐糖会这么反击。 她这哪里是说臭丫头长得比城里姑娘还水灵? 分明就是在针对自己! 该死的,一个草包大小姐也敢和她作对。 她倒想看看上台之后,一个物件都鉴定不出来,这草包大小姐还怎么得瑟! 虽然两个人的父亲都是副会长,但刘云生自视甚高,一向觉得自己父亲是名副其实的鉴宝师,而唐糖的父亲却是靠钱上位,所以也一直看不上她。 而唐糖却觉得刘云生和她父亲一样徒有虚名,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偏偏还要装逼,走在外面跟只花孔雀似的不停地炫耀,令人恶心。 说白了,两人就是相看两生厌。 上了台,加上林小满,一共才二十四个人。 这是第一次改革的活动嘛,很多人都没有提前准备,所以怕上台出丑。 大家都想先观望一届,想来,到了下一届,参与的人就会多起来。 不过,本来请帖发出去就不多,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参加得了的。 还是有人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而刘宗明却是意味不明地扫了一圈台上的这些人。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来陪跑的,今天一战成名的只会是他的女儿刘云生! 陪太子读书,他们也算是输得有价值吧! 他还真怕没几个人愿意上台,到时候自家女儿会胜之不武,反而失去了大肆渲染女儿才华的机会。 既然有人上台,那就给他们个陪太女读书的机会! 他已经退到台边了,并没有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走向评委席。 “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性,我不会担任评委,因为我女儿就在台上。” 他这话一出,倒是赢得了一些掌声,但更多的却是同行们吃人的眼神。 他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可其他上台做评委的鉴宝师们,并非没有后辈在台上。 难道,要他们全部退出? 那谁去做评委? 他是获得了年轻一辈的好感,但把台上其他评委都得罪光了。 “咳,我们没有刘副会长这么清高,但评委由这么多人组成,想必也没人敢作假。” 钱老站了出来,一出口,就跟刘宗明掐上了。 虽然,他自己觉得自己只是在实话实说。 “何况,事先我们已经把自己送上去的东西真假都标注出来了。就在我们面前扣着的牌子上,欧阳到时候会当着大家的面翻开牌子。” 钱老的话音一落,就有人响应他。 “这样的方式确实能够确保比赛的公平性,钱老这个方法不错。” “既然这样,刚才刘副会长也不需要避嫌呀。”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避嫌,而不是自己根本胜任不了……” “嘘,这话你小声点,刘副会长这人,心眼儿跟他的本事一样小,这话千万别让他听见。”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既然早就做好了准备,那避嫌就根本没必要了嘛,刘副会长还真是小心谨慎呢。” “……” 下面一声声的议论,足以证明,刘宗明刚才的一番谦让都白费功夫了。 甚至,相较于钱老的坦荡,他这种行为更让人怀疑。 是不是他真的资历不够,做不了评委呢? 自己树立起来的形象摇摇欲坠,刘宗明连咬死钱金宝的冲动都有了。 又是他! 怎么哪里都有他! 评委们已经当着大家的面开了密码箱,每一件宝物都被放在了大展台上。 而参加新人大赛的年轻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过去。 几乎是两个人同时看一件藏品。 品鉴完一件,就站起来,走向下一件,几乎没有停留。 时间紧迫,有的人上手摸一下,就得出了结论,有的拿起来看了又看,抓耳挠腮,都得不出结果。 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紧张,有的人甚至三分钟还没判断出来就开始冒冷汗。 有的人甚至看林小满小,就故意把她挤开。 有两次,林小满轮到的位置都被人捷足先登了。 还有一次,她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还好她稳住了身体,不然不止是会摔倒,还会把她面前的那个古董打破。 那是一件青花瓷器。 不管真假,打破了,那可能就面临着天价的赔偿。 这一幕,看得台下的人都开始不满起来。 “那些家伙,故意欺负我们家小姑娘!” 童乐一巴掌拍椅子扶手上,一脸气急败坏。 小成也在小满被推的那一瞬间差点站了起来。 【215】被排挤了 “那个小姑娘是你们家的?” 与童乐坐在一起的男人惊讶地看向他。 “那可不!小满可是我外公看好的继承人。” 这身份,够贵重了吧? “钱老竟然愿意把金宝斋交给别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满妹妹很得我们全家人的喜欢,我舅舅甚至一度想认她做干女儿。带小满来参加鉴宝大会,就是我外公对她的培养。说不定哪天,我们家就多一个妹妹了。” 童乐真假掺杂一顿胡吹,偏偏这个周老板还觉得童乐说的都是真的。 “童小老板真是大度,能把那么一大份家产拱手让人。” “这有什么的,我对古玩一行,压根儿不感兴趣。可我小满妹妹不一样,她打小就有天分,五岁的时候,就捡过一次大漏。” “哦?捡了什么?” 周老板凑过来,好奇地问。 童乐偏偏这时候就闭嘴了。 “秘密。” 他越是保持着神秘,周老板就越觉得那个小丫头真有几分本事。 如果只是捡了个一般的东西,钱老肯定不会这么看重,都不让小辈往外说。 那就只有可能,是真的大东西。 周老板为人没什么好爱,就喜欢收藏古董,因为他对“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这句话深信不疑。 说他就是靠家里老头藏起来的几根小黄鱼起的家。 他要收藏一屋子古董,就算他去世以后,子孙们经营不善,也能靠那些古玩字画渡过难关。 但周老板这人吧,偏偏是人傻钱多的那种,古玩界,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傻子。 所以,他的收藏,赝品居多,真品,还真没几件儿。 他也迫切地想要结识一些鉴宝行家。 钱老在这一行口碑最好,他开的金宝斋名气又大,他就是周老板的第一个目标。 与童乐两人,算是内心都各有算计了,也是歪打正着。 “你在担心小满?” 虽然别人没注意,但身为法医的钱翡特别喜欢关注细节,刚才小满差点被人推倒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了这小子起身的动作。 虽然只是一个预备姿势,但也足以证明他很担心那丫头的情况。 “你放心好了,小满那丫头聪明着呢,至于她坑别人,哪里能真让人坑了她?” “她这一摔,台下的人可都站到了她这边。你难道没看见,评委席那边有几位鉴宝师的脸色都很难看?” “显然,他们是觉得在这种时候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十分不要脸,降低格调。恐怕,给这些年轻人的印象分,都会低了不少。” 没错,以钱老为首,将近一半的人,脸都是黑的。 完全没有想到,谁敢在鉴宝的时候捣乱? 这是人品不过关,还是连古玩界的基本规矩都不懂? 在别人掌眼的时候,其他人是不能恶意破坏,到时候出了事,恶意破坏的人是要负全责的。 虽然说人多眼杂,可能大家都没看清楚是谁推的小丫头,可能错过了包藏祸心的人。 但在场做小动作的可不止一人。 那些人表现得猴急,使用不良竞争,都会让他们在评委眼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法不责众的另一面是,集体印象分都被降低。 除了林小满!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成不置可否。 就算博得了评委的同情之心又怎么样? 万一那推的一下,真的让小姑娘受伤了呢? 这些人,有的甚至比她大二十多岁,都可以当她爸爸了,却敢欺负一个小姑娘。 像他们这种人,就算以后进入鉴宝一行,也是败类! 林小满像是心有所感似的,朝扭头刚好对上小成担忧的眼,朝他粲然一笑。 小成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儿,一下子就松了。 这丫头在无声地说自己没事。 因为她人小,其实更好地见缝插针。 倒是刘云生,看见了两人对视的一幕,暗自咬牙。 刚刚她趁着大家都没注意到,故意装作没站稳撞了前面的人。 而那个人当时站的角度,被这一撞,没站稳。她一边道歉,一边趁他刚好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下手出手推了林小满一把。 只是她没想到,这臭丫头竟然稳住了。 她要是扑在那青花瓷上,就算是没把瓷器摔碎,也会引送宝人的不满吧? 真是老天都站在她那边!气死了! 林小满只觉得背后灼灼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戳出一个洞来。 她只咬了下唇,水汪汪的眼睛仿佛盈盈有泪的模样,就让台上的评委以为她是受了欺负。 “这个小姑娘是谁家的?很可爱嘛。就是年纪太小了一点,太急躁了,这么小能看懂什么?” 评委们的目光基本上都集中在了小姑娘身上。 除了她本来就长得可爱之外,就是因为刚才她接二连三地受了欺负,却一声不吭,愣是忍了下来。 她越是忍气吞声,懂事乖巧,就越显得那些跟她一起参赛的大人们不懂事,没有节操。 鉴宝一行,最忌讳的就是人品不好。 “我看之前她跟在钱老身边吧?莫非是钱老的孙女?” 都知道钱老的儿子是老光棍一个,所以只是调侃他呢。 “可不嘛,就是我家小孙女。看她多可爱,随我!” “老钱你可别这样,看着一个长得乖的都说像你。上次你还说我家小孙女像你呢!” “就是,老钱就喜欢乱认孙女。主要是,儿子不结婚,他想小孙孙都想疯了。” “这个真是我家小孙女,你们还不信。不信就算了。” “你该不会直接越过小翡,把这个小姑娘当继承人培养吧?” “虽然是你在教导,但她是不是也太小了。让个孩子这么小就上台,还让她被一群大人给欺负了,后悔了吧?” 他们刚才可都看见了,小姑娘被人推的那一把,钱老脸色难看死了。 若非现在是比赛,依照他这护短的性子,估计都要上台找那些年轻人的麻烦了。 “小孩子嘛,从小锻炼也没什么错。至少她胆子比一般孩子都大,不是吗?” 这样说也没错。 大家都收回目光,小姑娘没哭没闹,还能保持淡定,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大家也没觉得小姑娘真的能从这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 只当是钱老想锻炼小姑娘呢。 【216】她不过是运气好 林小满其实是第一个辨别完十二件藏品的真假的人。 但她并没有第一个回到原来的位置。 每一个人手上有一张白纸,如同考卷,记录他们的判断。 刘云生是第一个交上作业的人。 紧随其后的,是她的迷弟,莫小峰。 莫小峰的叔叔,好歹也是一个鉴宝师,他自己也是青城大学考古系的研究生,所以,还算有些真才实学。 再然后,陆陆续续地大家都交了自己的答案。 林小满可能就掐了个中间数,交了之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最后僵持着不交答案的一个男孩子身上。 他似乎也还年轻,长得白生生的,像只包子。 奶油味儿的那种。 林小满只想到一个形容词:小奶狗。 他等那些人都交卷了,又把那十二件东西挨着挨着重新看了一遍。 很认真的样子。 “喂,洛十一,不行就放弃了,你这样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只会是耽误大家的时间!” “就是啊,就剩你一个人没交答案了,你没看见人家小姑娘都交了吗?” 洛十一听见有人说他,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 “不是还差五分钟,才到时间吗?” 这个男孩子估计是有强迫症,有点像天分不足,却又很努力的学霸,不坚持到最后一秒,是不会在考场上交卷的。 “只差五分钟了,你明明已经完成了,为什么还不交啊!” 催他的那个人,显然是和他很熟的,说话也比较不客气。 “这位小伙子看来是比较着急哈。不过,你们完成了的就请坐到一边静静等候结果,请不要影响他人。” 这主持人许是看见洛十一那么包子,忍不住帮了他一把。 台前的评委似乎也都跟主持人是一个意思,非但没有催洛十一,还都耐心地在等他。 “真是好命!” “可不是吗?谁都知道他有个德高望重的外公。” “他外公是谁啊?” “苏会长啊。你难道不知道?” “那他今天跟着谁来的?” “随便谁也能把他带进来吧,苏会长还在飞机上,他外孙也可以拿着他的邀请函进入这里。” “何况,会长本身是不需要邀请函的。” 原来是苏会长的外孙,难怪其他鉴宝师看他的眼神基本上就是长辈在看晚辈。 “这小子是苏会长女儿留下来的遗孤,他父母双亡,从小就跟在外公身边,几乎是鉴宝协会的人看着长大的。” 有人对洛十一很熟悉,三两句话就把他的底儿掀开了。 听过他的身份,大家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好发出来了。 要说背景,恐怕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洛十一了。 就连刘云生也得靠后。 因为人家是会长的正经传人,而她是个名不副实的副会长带出来炫耀的工具罢了。 同样是有后台的人,这个洛十一比起刘云生来,就低调得多了。 又因为,他几乎是在鉴宝协会长大的,那些元老们看待他,都像看自家小辈一样。 软软的一个男孩子,很容易博得大家的好感。 所以,他的长辈缘,肯定是比刘云生要好的。 可刘云生却没把他当成对手。 确切地说,刘云生这个女人非常自负,自以为没有任何人能赢得了她。 她与洛十一也有接触,对他的印象就是胆子小,不爱说话,呆呆傻傻的。 她背地里都叫他小呆瓜。 但她对他也没敌意,或许是因为洛十一那人畜无害的模样,真的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吧。 “小呆瓜,你都鉴完了吗?” 等到洛十一交卷之后,刘云生悄悄问他。 “没有。” 洛十一抓了抓头发,露出腼腆的笑容。 听见他说没有,刘云生放心了一半。 还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他:“没关系,你年纪还小,以后机会多的是。” 说着,刘云生眼珠子一转,又指向林小满, “不过,你都不会,早点交掉答案也没什么。你看人家小满,她交得就挺早的。” “对啊,人家小姑娘都知道,鉴不出来就瞎蒙一个答案呗。反正你都答不上来,又不是谁花的时间多,谁就能得第一。” “小姑娘就是上来玩的,她可以瞎蒙。但人家十一不一样,他可是苏会长的外孙,人家指不定是得了苏会长的真传的,怎么能瞎蒙呢?” “也对。小姑娘,你觉得你能蒙对几个啊?” 既然战火已经烧到了林小满身上,这些人也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在台上是最小的一只,其实还蛮惹眼的。 加上刘云生是生怕不能把她提溜出来衬托自己的优秀似的,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她。 “我运气一向不错。” 林小满也笑得人畜无害,倒是这些人问她的时候,洛十一也注意到了她。 他可不认为,这个小姑娘全靠蒙的。 她上台之后,洛十一就悄悄观察过她。 相较于其他人的紧张,她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放松的。 在大家都争相鉴宝,遇到难判断的物件,想多拖一些时间的时候,她却是一扫而过。 看起来,她比在场任何一位都游刃有余。 别人看着她,也许会觉得她就是不认真,根本就不会鉴宝,是上台来玩儿的。 他却觉得正好相反。 这小姑娘不仅会鉴宝,还应该是个天才。 就是不知道,她今天打不打算一鸣惊人。 “你不紧张吗?”洛十一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动。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除了古玩之外的东西产生好奇心。 靠近林小满,他自己比她还要紧张。 答案会在十分钟之后揭晓。 “你很紧张?”林小满看到了小卷毛额头上的细汗。 “我有两个不会。” “完全判断不出来。” 毫无保留地,他把自己的结果说给她听。 “你刚才差点碰到的那个青花瓷,我有些看不准。” 看不准,在古玩界其实是行话,基本上就相当于假的了。 但面前这位,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说,他真的判断不出来。 “据说,考试的时候,选择题遇到不会做的,就选c。” 林小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217】规则突变 “可这个只有两个答案。” 要么真,要么假。 哪里来得c这个选项? “那选对的几率有多大?” 小丫头摇了摇头,故意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一句: “我至今还没遇到过答不出来的题。” 所以,选c这个正确的几率,她也没有办法验证。 “我明白了。” 洛十一点了点头,也很严肃的样子。 “你明白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啊,就怕你紧张,跟你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可洛十一却以为,她是说刚才那些藏品,每一件她都能鉴定出来。 “你真的没有遇到过答不出来的题吗?” 他有些好奇,他自觉天资愚钝,想知道,当天才,是一种什么感觉。 “当然,我小学毕业考试的成绩是满分。” “你都小学毕业了?” 洛十一有些惊讶,声音都提高了一些。 其他人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呢,都不自觉朝他们望了过来。 这两个,一个在大家眼里最有背景,一个是最无可能。 所以,大家都和他们拉远了距离。 也没人想到,这俩会聊到一起去。 “小满小学毕业了?”一直用余光关注两人的刘云生,也有些惊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乡下丫头才十岁吧? 怎么就小学毕业了? “小满,你骗十一做什么。小孩子要诚实,若是从小就说谎,长大了会撒谎成性的。你明明才十岁,怎么可能小学毕业?” 撒谎成性啊。 这个词,让大家看林小满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大多对林小满都没有恶感,哪怕是刚刚用不正当手段,挤兑了她的年轻人,其实都只是想让自己能争取到更多的机会。 一个小姑娘而已,大家都很包容的。 可一听刘云生意有所指,说她撒谎成性,就忍不住皱眉。 小孩子,还是诚实一点得好。 十岁怎么可能小学毕业? 他们这边小学是六年制,最早也要六岁才能报名读一年级。 所以,差不多都跟刘云生一个想法,小姑娘撒谎了。 “小云阿姨,你不知道吗?我读完一年级,就直接跳级了。” “你连跳了两级?” 刘云生的表情有些惊讶,甚至是不好看的。 她自己已经算得上聪明了,从小学习成绩都不错。 门门功课都是优秀,直到考上京大。 说她是个学霸,没有人会怀疑。 可她都没跳过级,乡下丫头却说自己跳级了。 这让她难以置信的同时,还心生嫉妒。 女人的嫉妒心,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林小满却不肯再回答她的问题了。 她其实不太想和刘云生对上,不是怕她,而是觉得烦。 刘云生这样的姑娘,虚荣心太强了,在一定程度上就会显得固执。 但林小满想做的事,是成为一品鉴宝师,站在鉴宝一行的巅峰。 刘云生只会是她这一生会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之中的一个。 而且还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连天分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没有必要一直跟她浪费时间去纠缠。 格局不一样,两个人的想法就有很大的不同。 林小满就算是想尽量避其锋芒,人家也会撞上来。 刘云生从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所以彻底把她打压下去,才能心生畅快。 “看来小满在学习方面确实很有天分呢。我很期待你在鉴宝方面也同样如此。” 学习跟鉴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一个小孩子,想要跳级,肯定是要花大量时间去学习的。 那她又怎么有时间再学鉴宝? 亏她看见林小满,心里还莫名生出担忧,完全是多虑了嘛! “云生姐,小学那点儿课本知识多简单啊。如果你当初愿意,你也可以跳级。凭你的聪明,直接读初中都行。” “对啊,云生,读书和鉴宝可不一样,小姑娘学习好,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读书嘛。鉴宝这一行,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云生妹妹,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就一个小孩子,在学习方面有些天赋也就罢了,鉴宝可不是光靠天赋就能取得成就的。” 这男人,估计不是很会说话。 他这话一出,刘云生的脸色可没有丝毫变化。 林小满相信,刘大小姐正因为此人的话,心情会变差。 毕竟,她自己在外面标榜的就是天才美女鉴宝师嘛。 结果这男人说,在鉴宝一行,靠天分不管用。 那岂不是说她的天分也没用? 幸好,此时主持人出现了。 “请大家静一静,自由讨论时间结束。” 主持人的话音一落,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在答案揭晓之前呢,我们公布这一轮的残酷规则。答对一半以上的人,才能通过第一轮的比试。” “什么?这只是第一轮?” 主持人这个规则一公布,参加比赛的年轻人们就炸开了锅。 意思是,他们紧张了半天,才参加完一个淘汰赛? 不过,答对一半以上,应该很容易吧? “因为只判定真假,有蒙对的嫌疑。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所以,我们也允许有运气的人进入下一轮比赛。” “请大家稍安勿躁!” 眼见着年轻的参赛者们脸上露出了战战兢兢的表情,欧阳非常高兴。 小子们,就你们学会的那点儿皮毛知识,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光判断个真假,就想成为鉴宝协会的一员,做梦呢吧? 可这个规则,连刘宗明都不知道。 他此时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之前指定的规则,就是全对的人胜出。 若是没有全对,就取判定正确数最高的一个人的成绩。 可现在,欧阳突然更改了他的规则! 真是岂有此理! 不,不可能是欧阳! 欧阳只是鉴宝协会的编外人员,他不敢这么做,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就判定真假吗?” 刘宗明朝欧阳递眼色。 “是谁更改了规则?” 欧阳也有些惊讶:“这规则不是您定下里的吗?” 确切地说,难道不是您跟会长还有元老们共同的决定吗? 欧阳的话,让刘宗明愣了一下,再看向那一圈儿淡定端坐的评委,心里突然窜出一股火气。 搞了半天,大家都知道,就瞒着他一个人呢? 【218】你很紧张? 岂有此理! 瞒着他改规则! 有什么事都不通过他这个副会长了吗? 这些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呢? “刘副会长,规则是会长定下的。许是他定下之后就急匆匆上了飞机,没顾上跟你联系。我们都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 那边坐着的评委见刘宗明一脸铁青,就跟他解释。 好哇! 这些人平时也是表面和他亲近吧? 会长直接改掉了他定下的规则,却没有一个人通知他,那他乐呵呵地在那制定比赛细则,算什么? 把他当傻子哄吗? “既然是会长的决定,那肯定是按照会长说的办。我也觉得这样的规则会更好,真正有才华的人,是经得起考验的。” 就算他不说照办,规则已经颁布了,也没人会听取他的意见。 这一次改变规则不要紧,更重要的是,苏长河那个死老头,好像通过这次的事件,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 原来,只要会长一出手,他自以为地掌控全局,就会变成什么都不是。 远在千里之外的会长能够直接改了规则,并且所有人都约好了似的没向他透露半句。 这确实对刘宗明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既然刘宗明没有了疑问,欧阳继续了主持。 “答案即将揭晓,不知道我们年轻一代的鉴宝师们,对你们的判定自不自信呢?” “有!” “有信心!” “欧阳教授,快给我们揭晓答案吧。” 有人等不及了,有的人紧张得把裤缝都揪出了褶皱。 有的手握成拳,手心捏出了汗。 “你很紧张?” 林小满看着洛十一手捏成个拳头,站得比升国旗还直。 也太严肃了吧? “有一点点。”洛十一脸颊都憋红了,小奶音哼唧了几下。 “你是不是每次考试都会紧张,考后发卷子都紧张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啊?” “你怎么知道?” 他惊讶地看着旁边的小姑娘,她一点都不紧张吗? “你现在跟我一个同学考完试等待发卷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一点也不紧张吗?” 洛十一不好意思地松开拳头,想摸摸林小满的头,又怕她觉得自己唐突。 “她紧张什么?她就是上台来玩的。” 站在他们旁边的小伙子,也是之前第一个让洛十一别耽误时间的。 好像也是一个高级鉴宝师家的孩子。 说起来,这里面高级鉴宝师的后辈还挺多的。 这样一来,只有一个名额,大家作弊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 毕竟,都是竞争者嘛,所以把消息透露给其他人的可能性不大。 “人家小姑娘就是来走个过场,她刚才都没怎么上手,全程旁观。结果早就知道的,还紧张?” “哈哈,小十一,你也别太紧张了,说起来,你也比小姑娘大不了几岁,你们可以手拉手下台,三年之后再手拉手回来嘛。” “紧张什么,结果早就已经定了,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希望。不过,我觉得最厉害的应该是云生姐吧。” “也对,我也就是被我家老头子赶上台来玩的。有云生在,哪里还有我们的用武之地。” 也不知道大家心里真的都看好刘云生,还是一种谦虚,人云亦云的说辞。 反正,很多人都小声附和着说刘云生会是第一名了。 刘云生听见那么多人都支持她,面儿上却笑得很矜持。 “那也不一定。我觉得大家都有机会,没听欧阳教授说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万一,有人运气好呢?” “这话你也信啊?” “就是,第一轮凭运气猜对了,难道第二轮还能只凭运气猜?” “……” “咳咳……” 欧阳清了清嗓子,大家才停止了小声的议论。 “先给大家透露一个小小的消息,答案是三真九假。” “哈哈,我猜对了!” “我也猜对了。” “我的是四真八假,至少也对了几个吧?” “我的是三假,八真,完了完了,肯定没戏了。” 有人高兴,有人丧气,有人云里雾里。 欧阳看着年轻参赛者们这种表情,又丢下一个炸弹。 “不过,我们判定的标准远不止这么简单。大家回答的真假顺序,必须跟藏品的真假顺序对的上号,才算过关。” “所以……先让我把代表评委们手中的真假牌,放在对应的藏品旁边。” 他挨个儿揭开了评委面前的真假牌,然后放到了每一件对应的藏品旁边。 台下的人也通过大屏幕看到了结果。 作品的真假,顺序都一一呈现了出来。 一假,二假,三真,四假,五假,六假,七假,八假,九真,十假,十一假,十二真。 刘云生面儿上一喜,和她的答案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爸爸,朝他递过去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刘宗明看到女儿的笑脸,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是对的就好。 “你答对了多少?” 林小满看向洛十一。 “错了两个。” 洛十一小心翼翼地掰手指数。 他的答案是:假假假假假假假假真假假假。 只有一个真品。 “你呢?” “我也错了两个。” 但她只故意答错了一个。 怎么会出现两个错误呢? “其实,有一件,我看了好久,都判断不出来,我就选了个真。因为我实在看不出它哪里假。” “你是说那个青花瓷?” “嗯。” “喂,你俩嘀咕什么呢?” “怎么样?洛十一,你过了吗?” 答对一半,就算过关。 大家连蒙带猜,一般鉴定不出来的,都给了真这个答案。 因为,都说了是各位高级鉴宝师的藏品嘛。 这些可都是高级鉴宝师,怎么可能收藏家伙呢? 就像问十一的这个。 他就全部写的真,只随便挑了两个写了假。 就像数学试卷上的选择题。 如果你全部选a,老师会给你零分。 但如果你选了九个a,一个b,那你猜对了几个,就得多少分。 这个年轻人也算是很有些小聪明了。 结果,他只对了一个。 因为他故意写了假的,恰好是第三个和第十二个。 这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吧? 他自己成绩,压根儿就不期待。 他就是见洛十一都上台了,自家那老头子不非得让他上台,所以他故意这样给的答案。 “过了……吧?” 洛十一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主持人欧阳。 仿佛在等着他宣判。 【219】质疑比赛 “现在,我们来公布通过第一轮比赛的名单。” “首先要恭喜我们的刘云生小姐,她以全部鉴定正确的绝对优势进入下一轮!” 欧阳此话一出,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大家也都顺势朝台下第一排坐着的刘宗明道喜。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令嫒太优秀了。” “恭喜恭喜,令千金喜得第一,这次新人大赛胜出的也肯定是她。” “刘副会长可别忘了请客吃饭啊,让我们也跟着沾沾侄女儿的光。” “过了今天,小云可就是鉴宝协会最年轻的鉴宝师了,都是刘哥这些年教导有方。” “……” 众人的夸奖和恭贺,让刘宗明都有些飘飘然了。 虽然现在只是初赛,但他女儿初赛就拿了第一,还怕接下来的一轮比试吗? 若说他之前还担心突然改变规则,会是一个针对女儿的陷阱。 那么现在他就毫不怀疑,即便之后加大了难度,小云也能应付过去。 毕竟,在台上的任何一个年轻人都不如他的女儿优秀! “呵呵,过奖过奖。小云也就是天赋上比其他孩子好了那么一点点,加上她自己又肯努力。” “你就别谦虚了,小云以后肯定是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啊,以后我们也需要她的帮助。” 这些争相恭贺刘宗明的人,基本都是收藏家或者有古玩爱好者,很多自己并不是特别懂鉴宝。 但如果让他们去邀请台上那些高级鉴宝师,又有点困难。 可如果只是一个年轻的美女鉴宝师呢? 挂着鉴宝协会的牌子,带出去都会觉得倍儿有面子。 这才是这些人巴结刘宗明的原因。 “虽然只有刘云生小姐第一个全对,但我们接下来进入第二轮的人还有洛十一,林小满,莫小峰,闻喜……” “一共是八个人,进入了第二轮。” 二十四个,一下子淘汰掉十六个,这个淘汰的比例也太大了一点。 台下都炸开了锅,没想到年轻人们判断这么容易出错? 是不是被误导了? 以为是高级鉴宝师的藏品,都认为是真品? 结果评委们为了考验大家,拿出来的又多是赝品。 偏偏钱老还在这时候说了一句: “不错,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会鉴宝的人,其实并不一定就会简单地判断真假。 特别是在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 一件作品只能看五分钟,能在五分钟判定一件作品的真假,其实非常难。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刘云生,这姑娘,可是全部猜对了呢。 “钱老的话大家都听见了吧?没有过关的人也不要沮丧,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先恭喜一声通过初赛的八位年轻人了。来,我们没通过的先回到台下。” 没通过的下台了,台上八个人就显得万众瞩目起来。 当大家看见林小满时,都又忍不住热议纷纷。 “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会弄错?人家小姑娘就不能赢了吗?” “倒不是说小姑娘就不能赢,只是这年纪会不会太小了一点,她真的就懂鉴宝吗?” “怎么不懂了?难道你之前没看见她跟谁一起来的吗?” “跟谁?” “钱老啊!说不定人家就是钱老手把手教出来的。” “哦,那可能人家小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一听是钱老教出来的,话风一下子就变了。 当然,也有人对此相当不屑,甚至怀疑比赛的公正性。 “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进,这个比赛也太水了吧?” “确实有点水,刘云生还好说,毕竟从十几岁开始就在古玩界出名了。可那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断奶了吗?就上台参加新人大赛?” “听说这几个通过初赛的都很有背景呢。刘云生就不说了,人家有这个实力。可排在她后面的那个,听说是会长的外孙。还有那个小丫头,是钱老家的孙女,还有那个愣头青一样的傻小子,是高级鉴宝师莫凡的侄子……” 听起来,好像都是大有来头的样子。 “闭嘴吧你,如果让你上去,就算华夏最高领导人是你的后台,你也照样不行!” 这话绝对不是童乐说的,他现在还愣着呢。 没明白周老板怎么突然转过头去怼人了。 “我……” 后面那个,像是被旁边人带来的后辈,旁边那个认识周老板,赶忙把自家这个要再闯祸的小子给拦了。 “你别说话!” “周老板,我家小子胡说呢。谁敢质疑这比赛的公正性?如果他们想叫谁直接进入鉴宝协会,也不是我们干涉得了的。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位的话,说到了周老板心坎儿上。 他声音有点大,周围一圈儿的人也都听见了,都不用周老板挨个儿怼过去。 “对啊,谁不知道,这些都算是鉴宝协会的衙内,如果人家真要叫他们进入鉴宝协会,办法多的是,也不用多此一举,办什么新人大赛了。” “那怎么会有小孩子上台?” “我还真不信,一个小姑娘就懂鉴宝了?” 最初被大人压制着的混账小子还不服气。 他其实对鉴宝一窍不通。 但有三俩狐朋狗友吧,还有有些官二代朋友们。 他们提起鉴宝大会的时候那种憧憬和郑重,叫这位有了想法。 死皮赖脸跟着自家老子来了,结果看见个新人大赛,他也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开口质疑了。 “你信不信老子抽死你!叫你乱说话!” “那您抽吧,抽死我,您一辈子也别想知道您那宝贝蟾蜍的下落!” 哦,他还把他老子最宝贝的古董金蟾蜍给偷出去了。 这次如果不是把那玩意儿偷出去,他老子才不会答应带他来长见识呢。 就如他老子说的:就凭他这张贱嘴,迟早害死全家。 “各位别见怪,家里臭小子不懂事。我回去就赏他一顿鞭子!” “哎哟,老彭啊,也别对孩子太凶了。一顿鞭子抽出问题了怎么办?你看我,每次都是罚我儿子跪键盘。” “谁不知道你啊?你儿子跪那键盘,就是你经常跪的!” 见他们的话题以及跑偏,童乐的目光也收了回来。 “周老板,你该不会也怀疑我们家小满是弄虚作假才通过初赛的吧?” 【220】估价 “怎么会?我相信你家这小姑娘,眉清目正,一看就特别乖巧。” “那当然,她厉害着呢。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而且,要是说走后门,你看这个唐糖怎么没过呢?” 童乐下巴微抬,点了一下斜前方的姑娘。 她一身打扮得明艳又灵动,任谁一眼就能找到的那种。 漂亮是蛮漂亮的,就是脑子可能不怎么聪明,不然怎么连初赛都过不了? 唐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扭过头来就朝他一瞪。 “坏小子,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我就是用你论证了一下,他们留在台上不是因为后台,而是因为家学渊源。” 他已经知道了唐糖的身份,那个名誉副会长的女儿嘛。 当爹的就不会鉴宝,教出来的女儿不会也算正常。 不过,没有人会像童乐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 虽然她也一度认为,她家是没有能鉴宝这个细胞的,脑子里就差了那么一根弦儿,可让个坏小子这么说出来,唐糖还是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这坏小子又是小满的朋友,钱老的外孙,她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嘿嘿。”坏小子咧嘴一笑,笑得是一脸无辜。 童乐巴不得小满大发威力,直接干翻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小云阿姨。 他的喜恶都很单纯,就是看不惯刘云生一副捧高踩低的模样,还希望意淫小成。 小成是什么人?也是她一个老女人敢肖想的? 这边,钱老也正被几个评委羡慕嫉妒恨着。 “我说老钱,你这是深藏不露啊。” “可不嘛,在哪里找了个这么好的苗子?” “小姑娘这么厉害,以后前途不可估量啊。” 若非一个评委席上坐着的也有亲刘派的,大家估计要说,这孩子以后肯定比刘云生有出息。 刘云生这姑娘,外人看着挺厉害。 但在他们内行人眼里,火候还差得远着呢。 倒是小姑娘,之前被人挤过去挤过来的,都没怎么上手,竟然判定对了十个。 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了。 “别这么夸她,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能让她听见一两句夸奖就飘飘然了。” 钱老抬手,很怕这些人捧着自家孩子,害了她似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吧,总之是和刘宗明教育孩子就行程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怕孩子骄傲,压着不让人夸,另一个是孩子有一点点成绩就巴不得炫耀得全世界都知道。 高下立见! “第二轮的规则就是依次鉴定这三件真品,给它们估价。” 第一轮,只是初步判断,第二轮,就是要看鉴宝的细节了。 “是一个一个来,还是怎么地?” “依旧以考卷的形式,写出答案,时间是十分钟。” 十分钟,要判断出三件宝物的价值,实在是有些难了。 但这也是个非常大的考验。 八个人,这一次,有几个能胜出呢? 其中其实只有刘云生一个人是猜对了三件真品的。 台下的观众们甚至都觉得她会胜之不武。 毕竟,她能鉴定出三件藏品是真品,就应该大致了解它们的价值吧。 可刘云生真的知道吗? 三件真品,一件是古墨,一件是鼻烟壶,一件是青花瓷。 林小满拿着古墨闻了一下,鼻烟壶也仔细看了,倒是最后一件青花瓷,让她蹙眉思考了片刻。 白纸上“唰唰唰”,在最后一分钟,才落定了青花瓷的价值判断。 “好,八位都已经上交答案。” “我们来看看,评委们手中的答案。” “首先是古墨,评委们的答案都是3万。” 第二轮的评委,已经减少到六人了。 因为人越多,意见相左的就越多。 三个藏品的主人,三个在鉴宝协会德高望重的鉴宝师。 这个墨的价值判断,大家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毫无争议。 “再是鼻烟壶,评委们给的参考答案是60万。这鼻烟壶可真漂亮,我都想拿回去收藏。” “再看最后一个,咦,这个答案,评委们似乎也有争议。” 钱老和胡老两人似乎不赞成现在给出答案,而其他四位评委要求再次鉴定青花瓷。 “第三个答案,看来才是今天决一胜负的关键。那我们先看八位参赛者手中的答案。” “闻喜,古墨,3万。鼻烟壶,30万。青花瓷300万。” 这答案,怎么看都像是他故意写的。 “莫小峰,古墨,2万,鼻烟壶,45万,青花瓷500万。” “……” “刘云生,古墨,3万,鼻烟壶,50万,青花瓷300万。” “洛十一,古墨,3万,鼻烟壶55万,青花瓷没有答案?” 欧阳惊讶地看着洛十一,这没有答案。 他在纸上写过两个答案,但都被他自己叉掉了。 “洛十一,你这个青花瓷是叉掉忘了写,还是怎么的?” “我判断不出来。”洛十一脸色微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判断不出来? 青花瓷啊,都说是真品了,怎么可能判断不出价值? 台下又炸开了锅。 而刘云生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青花瓷,评委们故意卖了个关子,是不是说明,这个青花瓷,其实是个陷阱? 她有些心焦地望了一眼台下的父亲,刘宗明同样留意到了女儿的神色。 父女俩具是眉头深锁。 旁边还有刘宗明的儿子,刘汉生,他对这个妹妹的感觉本来就很微妙。 自己没有鉴宝方面的天赋,也不喜欢这一行,好似在他爸眼里,就成了个多余的人似的。 明明他是儿子,最后在家来的地位还不如妹妹。 他虽然也在做古玩生意,但这背后全靠父亲的支持,他也不怎么敢反抗父亲。 但看见他和妹妹同时皱眉,像是遇到了难题的样子,刘汉生心里竟然冒出了一丢丢的幸灾乐祸。 “清远哥,你觉得那个青花瓷值多少钱?” 平教授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青花瓷也是被放大在大屏幕上给台下的人欣赏的。 他似乎也陷入了思考,萧清远的目光从老师身上移开。 “这还用问吗?都判定了是真品了,只能从它的收藏价值判断它的价格区间了。” 这话,是赵琳帮萧清远回答的。 【221】看不准 “我问你了吗?就你能耐?你能耐你怎么不上台参加比赛啊?” 孔雀看不惯赵琳的矫揉造作,讨厌她不要脸地倒贴她的清远哥。 偏偏对方仗着一个师姐的身份,无时无刻不在清远哥面前找存在感。 跟个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 殊不知,她自己在赵琳眼里,也是块牛皮糖。 还是远道而来的那种。 两人都互相看不顺眼,但孔雀直接,赵琳更能装。 赵琳心里也想,如果她有孔雀的背景,也愿意长成飞扬跋扈的人。 不用考虑得罪了谁,也不用考虑寄人篱下会不会随时被人赶走。 谁不想恣意地活着,这不是身不由己吗? 她也是想仗着自己还有美貌的时候,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找一个能够依靠的人,从此不必再活得战战兢兢,看人脸色。 “抱歉,是我多嘴了,还请孔小姐见谅。” 相较于孔雀的跋扈,赵琳显然更礼貌,也更讨人喜欢。 刚才平教授听见孔雀说话就是皱眉,再听见自己学生的谦让,眉头又是一松。 以前他也没觉得这个女学生有多优秀,但有了对比。 他还是觉得,如果清远真要娶这个所谓的未婚妻,还不如娶赵琳呢。 至少赵琳懂事吧。 “哼!”孔雀哼了一声,又看向萧清远,立马变成软萌可爱地撒娇模样。 “清远哥,你倒是说说那个青花瓷呀。我就没看出来它到底值多少钱。” “孔雀,鉴宝大会结束后你就回京。” 萧清远揉了揉太阳穴,他来这里,是有自己的事的。 这下两个女人跟牛皮糖似的缠着他,恐怕他还真不好…… “清远哥!” 她还想再争取,却见萧清远眼底沉沉的,孔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的萧清远绝对惹不得。 她想起好姐妹说:你喜欢那个萧清远什么呢?他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温和无害,我觉得他戴眼镜的样子像极了眼镜蛇。 是挺像毒蛇的,有时候孔雀也会附和姐妹的话。 可从小就喜欢的人,你让她突然有一天不喜欢,真的有点难。 当你喜欢一个人已经成了习惯的时候,就再难忘记。 她闭嘴了,台上这时候已经只留下了三个人。 一个是只给出了两个答案的洛十一。 一个是刘云生, 另一个,大家都很震惊,竟然是林小满。 她的前两个答案,犹如标准答案,3万,60万。 可最后一个答案,却和刘云生的大相径庭,她写了200块。 很显然,大家答案的差异就是在这青花瓷上。 评委组的讨论意见结束了,那个收藏了青花碗的评委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其他两个评委在安慰他,同时脸上也有些羞愧。 是判断失误了么? 刘云生有些紧张。 过了第二轮,马上就是最后一轮了。 可没有人给她提示,她甚至不知道,下一关会考什么。 竟然有第三关! 这是刘云生愤恨的地方。 她爸爸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谁的决定? “刘云生先来吧,其他两个孩子去后台等着。” 去后台,那就是另一个是当面考校,不让他们听见了。 林小满和洛十一从容往后台走,两人被请到一个休息室里,还要茶点招待。 “你真的鉴定不出来?” “你为什么写两百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了对方这个问题。 “我之前买了个青花碗,回家盛汤,才五十块。” 林小满先回答他了,尽管她自己先问的。 她还比了一下大小:“比台上那个,还大一点。” 洛十一腼腆地笑,又想伸手去摸摸林小满的头,但还是不敢。 “我看不准,说它是真的吧,我又觉得有点假。说是假的吧,但那青花瓷确实上了年头。” “你其实是觉得它没那么值钱吧。至少不值三百万。” “那你觉得,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它又具有收藏价值呢?” 林小满这提醒的声音特别小,原本洛十一都没当回事儿。 台上,刘云生正在接受最后一轮考核。 没错,与其说是新人鉴宝大赛,倒不如说是考核。 就是为了选出一个有资格进入鉴宝协会的年轻人。 “三百万,说说你的鉴定结果。” “首先,这个青花瓷底部有楷书落款,大明弘治年制。” “这个瓷碗内壁青花折枝花果纹,折纸花果是明初才流行起来的。所以我判定,这个青花碗确实是明青花。” “而且这个青花碗没有火光,若是新瓷器,碗面火光肯定极亮。” “釉色陈旧,从声音也可以判断,旧瓷器声音清脆,新瓷器声音厚重且沉闷。” “从这些方面,我都能断定,这确实是大明弘治年烧制的。虽然没有永乐窖的青花瓷值钱,但三百万是可以的。” “特别是之前就有人从国外拍下一只价值三百万的青花碗。这也算是有前例,让我参照吧。” 她说完,台下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台下的人不是完全不懂鉴宝,听了刘云生的鉴定结果,大家都觉得这姑娘功底扎实,说得很好。 “完了?” 见钱老不说话,胡老接口问了一句。 “是,这就是我的全部判定结果。” “你的功课确实做得挺充足,连前段时间有人从国外拍回一只青花碗都拿来做了参照。” 前段时间国外拍回来一只青花碗的消息,其实没有广泛传播。 刘云生会清楚,要么就是她注重这次比赛,所以下足了功夫。 要么就是,有人向她透了底,这次的藏品里面,会有青花瓷。 所以,她才会在青花瓷上面下足功夫。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重要,因为……胡老善意地笑了一下。 “云生,你先到旁边坐一坐,等剩下的两个孩子也说完自己的鉴定结果,我们再比赛结果。” “好。” 刘云生从善如流,接受了胡老的好意。 第二个被叫出来的是林小满,这个小姑娘,竟然会走到最后,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离开休息室之后,洛十一却一直在想着她说的话。 如果东西是真的古董,但却不是那个年代的呢? 这是不是也从某种意义上,保证了它的真。 它并非赝品,而是…… 【222】赝品?仿制品? “林小满小朋友,你为什么觉得这个青花瓷碗只值200块钱。” 照样是胡老开口问的。 问之前,他还特意看了钱老一眼。 在场大多数评委也都知道这孩子是钱老带来的,所以面对小姑娘,大家也都面带和蔼的微笑。 “因为我几年前买了一个像这样的碗回家盛汤,才50块钱。” “噗……” 胡老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在场其他评委也都或多或少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只有钱老,忍不住偷偷斜了小姑娘一眼。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分明就是看出了这个瓷碗的问题,却又想藏拙。 难道她改变了主意,不想进入鉴宝协会了? 虽然他也觉得林小满以十岁稚龄进入鉴宝协会太惹眼,但也并不反对小姑娘一鸣惊人。 “你确定是买了一个类似的碗,材质和花纹这些都很相近吗?” 莫凡旁边的那个鉴宝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他之前听钱老和胡老说自己这个藏品有问题,就已经有些沮丧了。 原本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呢,没想到却被人坑了一把。 这会儿一听小姑娘说她见过类似的,他甚至怀疑,小姑娘买的那个会不会才是真的。 而自己这个……不提也罢! “都是青花碗嘛,我那个要大一点,盛汤可以够一家人喝了。” 小姑娘在说什么啊? 她到底是拿古董去盛汤了,还是就买了个普通的工艺品? 其他人都看向钱老,钱老捂脸。 这丫头是故意卖蠢,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其他人明显不相信,能留到最后一关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傻? 古墨和鼻烟壶都能估出与他们分毫不差的价来,就一个青花瓷碗,她说是用来盛汤的? “所以,你是觉得这个青花瓷碗是赝品?” 那个青花瓷碗的所有者突然开口。 “抱歉,我看不准。” 看不准,就是说赝品无疑了。 林小满隐晦地朝钱老看了一眼,后者没明白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但到底是帮她说了句话。 “她年纪还小,之前也没教过她怎么鉴定青花瓷,她不会也很正常。” “是啊,小姑娘嘛,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内容。” “青花瓷确实不好鉴别真假,算了,先放过小姑娘吧。” “她算不算歪打正着?” 这个声音压得有点低,几乎只有在场的评委听到。 钱老摇了摇头。 “先等一下,不是还有最后一个人吗?” 最后一个,洛十一可是苏会长的外孙。 说不定那孩子知道呢? 大家一脸了然,是啊,好歹最后那个是苏会长的外孙,连钱老都不敢为自家孩子说话。 他们也省省吧。 先别那么快下结论。 除了钱老,没有人认为林小满是真的知道这件青花瓷碗里藏着的猫腻。 所以也都没有做过多的纠缠。 而之前一直在思考林小满留下的那句话的洛十一却是豁然开朗。 “洛十一,你对青花瓷碗有什么见解,为什么不对它进行估价?” 这次提问的直接变成了那个青花瓷碗的拥有者,这位鉴宝师很想知道,是不是年轻一代的人都能鉴出这个青花瓷碗有问题,而他自己却打眼了。 “哦?你犹豫什么?” 洛十一有些紧张,手都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还是林小满投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给他。 “别紧张,慢慢说,说说你的判断。”钱老偏偏瞥见了小姑娘的那个眼神,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丫头怕不是要把进入协会的名额拱手让人吧? 她是想让洛十一获得第一名,侧面打一下刘家父女的脸? 自己有不用太出风头? 倒是想了个好主意。 “这个青花碗乍一看,是旧瓷器,又见它碗底落款,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它可能真的是个古董。但是……” 有个但是,所有人都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包括台下的刘宗明。 他一直以为女儿胜券在握,实在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洛十一这个程咬金。 这小子平时不是胆小又害羞吗?会参加这次比赛已经很让人惊讶了。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还成了自家女儿的竞争对手。 “从它的落款来看,字体松散,运笔无力,还有此碗青花色过于浓艳。” “众所周知,明代的青花瓷胎体坚致细润,形制沉实敦厚,釉质丰润凝腻,色纯泽雅。” “但这个青花瓷碗胎体加厚,器型略拙。所以,我判断,这并非明代青花瓷碗。” “怎么可能?” 他都没看出来,一个十六岁的小娃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而且,从火光上看,这分明就是旧瓷器。 “你刚才也说,它确实是旧瓷器。” “是的,我说它并非明代瓷器,但也没说它就不是旧物。” “我更倾向于,它是后来的仿古瓷。只是,画虎画皮难画骨,仿得再像,也不是真品。” 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对于洛十一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还很紧张,连脖子都红了。 其实,多亏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看青花瓷有关的资料,否则根本答不上来评委们的问题。 不对,若非那个小姑娘提醒,他也不会想到仿古瓷这一出。 “仿古瓷?” 那位收藏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钱老和胡老,见两人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豁然开朗。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仿古瓷,确实很像古董,但它们的价值却远远低于真正的青花瓷古董。 而自己之所以一眼就看出它是旧瓷器,因此出现误判,是因为当时见宝欣喜,而忘了,民国时候,最盛行的不就是仿古瓷? 只是做工,哪里比得上明清时候的精致? 他这真是打眼了啊! “仿古瓷,难怪会判断错误。” 莫小峰已经回到了台下,低声喃喃了一句。 不过,人家十六岁的小少年都知道这是仿古瓷,而他却鉴定不出来,实在是功力不够啊。 他倒是没有那么多坏心思,只是下意识地去看他的女神。 她也判断失误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的,那位高级鉴宝师自己都打眼了,何况是他们吗?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莫小峰一样豁达。 【223】获胜,异议! 刘云生就是第一个站出来表达不满的人。 “各位评委,我有异议!” 她一下子站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看向她。 “你有什么异议?” 钱老皱眉,这姑娘真的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种时候,你想干扰评委们的判断吗? 还是以为,提出异议就能力挽狂澜。 鉴宝一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像刘云生这样浮夸的性子,注定会成为内行人都看不上的存在。 “既然这个是赝品,那为什么还要给出真品这样的标签来误导我们呢?” “这个,我要帮评委们解释一下。” 欧阳教授已经看出了钱老压根儿不想跟这位刘大小姐说话,立马站出来主动要求解释。 “事实上,在第一轮的时候,这道题不管判定的是真还是假,我们都给算了回答正确的。” “在第二轮估价的过程中,青花瓷碗不管估的多少,我们也都算的正确。” “只有在第三轮里,青花瓷碗作为唯一的考题,才是决定你们胜负的关键。” 说白了,这就是个坑。 “所以,比赛并没有刘小姐所质疑的不公平。” “何况,如果我给你个藏品,我说它是真品,你就把它当成真品了吗?作为鉴宝师,我相信各位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判断吧?” “刘云生小姐,我这样解释,你接受吗?” “所以,青花瓷碗,从头到尾,都是暗藏的考题?” “不,这是一道随即应变的题。但事实上,这才是真正考校鉴宝师能力的一道题。” 欧阳是这么理解的,这也是最好的解释。 “好,我接受这样的解释。” “那你还有其他异议吗?” “我……没有了。” 她想说,她怀疑这是评委组的黑幕。 为什么作为收藏者的评委都不知道这个青花瓷碗是仿古瓷,洛十一这个少年人却知道呢? 但看见父亲朝自己摇头,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既然如此,相信新人鉴宝大赛的结果,已经很明确了。大赛的第一名,就是我们年仅十六岁的洛十一,他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新人王!” 鉴宝界的新人王吗? 台下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而洛十一却在这一片掌声中显得不知所措。 他的眼睛就一直没从林小满身上离开过。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新人王,是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姑娘。 他不过是受她点拨。 而小姑娘却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恭喜”! “我们鉴宝协会的会员证书,原本是应该当场颁发的,但因为苏会长还没到场,只能延后了。” “当然,作为我们新人大赛的第二名和第三名,也各有奖励。你们获得了进入鉴宝协会藏书楼借阅的资格。” 鉴宝协会的藏书楼,很多书都是古书典籍。 在外面根本查阅不到的资料,藏书楼里却可以。 能够获得进入藏书楼学习,也是学习考古鉴宝的年轻人们的梦想了。 大家都没想到,还有这样额外的奖励。 “马上就是午餐时间,大家可以去旁边餐厅用餐。下午两点,鉴宝大会中大家最为期待的斗宝环节,将在这里开展,希望大家不要错过了时间。” 这个奖励,对于刘云生来说,是很鸡肋的。 在大家对她说着恭喜的时候,刘云生眼底的阴影之色越来越重。 都怪洛十一! 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怎么可以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抢她的风头呢? 看着之前围绕在她身边的一圈人,都跑去和洛十一说恭喜,刘云生愈发不甘心。 这个环节明明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洛十一算哪根葱?凭什么要抢走属于她的第一? 她才该是新人王! “小满!” 洛十一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追着林小满的身影到了餐厅。 看见他们一大桌子人,自己却只认识一个钱老,洛十一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故意想跟他们同桌吃饭呢! 好在,林小满拉了他一把,给他解了围。 “坐下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我是想来跟你道谢的。如果不是……” “嘘!”林小满把食指放在唇上,“恭喜你啊,进入鉴宝协会,是你的梦想吧?” “是,你怎么知道?我外公身体不太好,他怕自己后继无人。他总是不看好我,我想证明自己……” 洛十一并不是一个话多的小孩,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腼腆的。 但他在面对林小满的时候,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先吃点东西。” 小成强硬地打断两人的话,夹了一筷子菜放林小满碗里。 “之前不是一直念叨好饿吗?” 说着,他还轻描淡写地看了洛少年一眼。 后者指觉得背脊发寒:“对,对不起啊。耽误你吃饭了。” “嗯,没关系,你也吃。吃饱肚子很重要,下午据说还要斗宝呢,这个环节可是最有看头的。” “是啊,下午我外公也应该到了。” 林小满叫他吃饭,洛十一就傻傻的吃。 坐在小成旁边的童乐一直调皮地朝他眨眼睛。 这下好了吧?小满妹妹终于找到个同龄人和她玩了,两人还志趣相投。 大她六岁,算什么同龄人?小成淡定地替小满盛了半碗汤。 你还大人家七岁呢!童乐翻白眼,总有你急的时候! 可我认识她早了五年。 把汤碗放下,又给剥了一只虾。 小姑娘爱吃虾,却懒得自己剥,每次两人在外面吃虾,小成都习惯替她剥虾了。 剥完之后,小姑娘也不会吃独食,自己吃两个总会喂他一个。 林小满:咳,我想吃独食来着,就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小满突然想起自己憋尿也憋挺久了,立马匆匆跑出餐厅。 她也是慌不择路,根本没问人洗手间在哪里,就直接跑了。 小成见她跑了,刚想说她跑错了方向,就见一人一边神色难看地接电话,一边也往小姑娘跑出去的方向去了。 他眉头一皱,一抬眼,就对上了钱翡的视线。 而他可以确定的是,翡叔刚才也在看那个人。 钱翡见小成看自己,还朝他优雅一笑。 【224】偷听 林小满找了许久,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一个洗手间。 但这个洗手间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洗手间有两个门,一男一女,是相对着开的。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跑了进去。 结果刚蹲完厕所准备冲水出来,就听见了一个颇为耳熟的声音。 “我觉得我被人盯上了!” “被谁?” “你别管是谁,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是当……那边不会轻易动你,但如果这次的事没办好,咱们都讨不了好!” “我知道,妈的!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你真被人盯上了,也别瞒着我。” “不对,如果你真被人盯上了,你现在找我出来作什么?万一被人发现……” “没有万一!” “……” 许久之后,外面没了声响,她才从洗手间里出来,结果刚一走到门口,就被人一把推了进去,那人又反手关上了门。 林小满都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被人捂住了嘴,她瞳孔猛地放大,紧张到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待看清了捂住自己嘴巴的人是谁之后,放大的瞳孔一点一点恢复正常,她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小成的脸实在是太有辨识度,哪怕只看到一点点,她都能认出来。 她刚要开口,就见小成冲自己摇头。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对面洗手间冲水的声音响起。 听着这声音,林小满才想起自己和小成挤在一个狭窄的隔间里。 她微微动了动唇,想叫小成把手拿开,自己不会叫出来。 就见小成微微蹙眉,眸微敛:“别舔。” 谁舔了?我又不是狗! 林小满瞪眼。 她干脆粗鲁地把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扯开,还把头扭向旁边。 她是没看见,少年脸红到了耳根,眼睛里一片氤氲之色,衬托得他更加的眉目如画,男色惑人。 小成把手往背后藏了一下,又握成拳,塞进了裤兜。 手心微微的濡湿,是刚才小姑娘唇微张的时候沾染上的。 那一刻掌心的酥麻,传遍全身,让他觉得既羞耻又难堪。 林小满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给人家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她满脑子都是之前偷听到的对话。 直到听到对门被人打开,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走了吗?” “嗯。” 两人一起从女洗手间这边出去,就看见了从右手边走廊闪现出来的钱翡。 “翡叔?” 他刚才也在这里? “我说你们俩小朋友闹什么呢?一个两个洗手间的位置都找不到吗?没看见这里的牌子是正在维修?” 钱翡一脸兴味地盯着两人。 都从女洗手间出来啊,小朋友也太开放了吧? 小满丫头才十岁呢。是不是太早了些? 他虽然不结婚,但并不代表他一点也不懂男女之事。 毕竟,一个致力于为死者代言的男人,是会把男女的身体所有密码都研究透彻的。 “啊?” 可洗手间明明可以用啊? 林小满刚想说,就想到了什么。 或许,这块牌子,是刚才的两个人留下的。 他们故意在外面放了正在维修的牌子,防的就是有其他人进入这里。 “我刚刚憋得慌,没注意,就冲进来了。” “那小成也憋得慌?” 那尾音,可真够意味深长的。 翡叔,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才十岁啊,就算我和成霜降上同一个洗手间,我们能做什么? “翡叔!”小成似有不悦,声音里充斥着低气压。 “行了,我不逗你们俩玩儿了。” 说着,钱翡转身就要走。 “翡叔,餐厅在这边呢,您去哪儿?” “消消食。” 说着,他又突然转过头来,似警告两人: “对了,那个碎尸案的头颅和人皮都还没找到。你们俩小孩子最好不要乱跑,不安全。” “特别是,像这种人家表明了不能使用的地方,就别乱闯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回餐厅。” 林小满乖巧点头。 她一边任由小成牵着往回走,一边却在思考着钱翡的话。 钱翡是话里有话吧,感觉他好像也知道点什么。 “小成哥哥,你说刚才翡叔是不是也在?” “胡思乱想什么呢?” 小成轻轻揉了一下小满的头发。 “刚刚我在洗手间里听见了两个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成打断。 “刚才不论你听见什么,都忘了它。” “你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呢? 她刚刚可没察觉到外面还有第三个人。 但一想到刚才小成把自己推回洗手间的鬼魅动作,又觉得,如果是这样的小成,想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地偷听,似乎也挺容易的。 “小满,刚才,你只是去上了个洗手间,并且走错了路。” 见小成神色坚定而郑重,林小满也不自觉点头。 “我知道了。” “乖。”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带着小姑娘进了餐厅。 谁知,两人一进餐厅,就见刘宗明正看着他俩。 “是小满啊。” 刘宗明一副和她很熟的模样,笑着道, “还没恭喜你呢,小丫头真有两下子,虽然没拿到新人王,却也拿到了我们鉴宝协会的藏书楼借阅资格。” “嗯,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倒是小云阿姨,是有真本事的人。” 林小满又摆出笑眯眯的模样,倒是让刘宗明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你们刚刚这是去了哪里啊?” “找洗手间呢。我走错了,这边的洗手间正在维修呢,幸好小成哥哥找到了我。” “哦?那你没进去吗?” “都说在维修,进去做什么。我到现在还憋着呢。” 说起憋着,她好像又有些不好意思。 还咕哝了一句:“都怪小成哥哥,在桌上一个劲儿给我添菜,还得我吃了好多,还喝了两碗汤!” 小姑娘一边说,又一边娇嗔瞪旁边的少年。 然后有些羞恼地低下头,好像又有些急,扯了一下小成的袖子。 “快点呀,不是说要带我去找洗手间吗?我都快要……” 想起在场还有个人,她又尴尬地朝刘宗明笑, “刘副会长,我们要先去洗手间了,不好意思呀。” 说着,不等刘宗明再开口,她就拉着小成往餐厅另一道门走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刘宗明的眼底落下了一片阴影。 【225】拿下他! 一处僻静的楼道口,两盆硕大的绿萝生机勃勃,遮挡住了过往人的视线。 “你跟那个萧清远是怎么回事?” 赵副局长找到外甥女赵琳,神色有些略显急切。 “没怎么回事啊,挺好的。” 在外面,舅舅一般很少回找她,赵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拉自己出来。 “可我怎么看见他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赵副局长皱着眉,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琳琳,你和他相处了四五年了,怎么还没把人搞定?” “是不是你根本没有努力?连勾引男人都不会了吗?” “舅舅!”听到这里,赵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 “他本来就比我小,而且,您不也说了,他是京城来的公子哥儿,人家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我费尽心思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和他稍稍亲近了些。” “此事根本就不能操之过急,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什么操之过急?我看你是根本没用心吧?现在人家身边又出现了个女人,也是从京城来的千金小姐,你拿什么去比?” “琳琳,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做什么事,除了徐徐图之外,还有一句话叫做先下手为强!” “舅舅,他没有喜欢上我,您教如何先下手为强?” 赵琳心里已有恼意,自己这个舅舅,除了利益,什么时候为她考虑过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丫头。若是你能够攀上贵人,咱们一家都能更进一步。而舅舅更进一步就能让你有所依靠,咱们一家才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舅舅的意思我明白,舅舅这些年培养我也费了这么多心思,琳琳还不至于忘恩负义。” “只是,萧师弟他,软硬不吃,四五年来,除了我这个师姐,也没见哪个女人能近得了他的身的。” “舅舅,他到底是什么人,您为什么那么肯定,他能帮到您?” 萧清远举手投足间都是范儿,清贵,又带点魏晋遗风的那种,可她观察了这个男人四五年,却没看见他有什么大能量。 “他是什么人?” 他是能够让我从此以后平步青云,让你一辈子养尊处优,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人! 还是,能让我脱离眼前的困境的人。 但这话,能和外甥女说吗? 连家里人都不能透露,何况是隔了一层的外甥女呢?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拿下一个男人,有时候不能用太光明的手段。只要他近了你的身,还怕拿不下他的心吗?” “可……”她明白舅舅的意思。 但她并不觉得,萧清远是那种,上了床就能被女人随意摆布的人。 “琳琳,千万别让我失望。” 林小满和小成从另一边通道出了餐厅,又好巧不巧地与钱翡偶遇了。 钱翡额头还在冒汗,像是刚刚跑了三千米似的。 “翡叔,您刚刚拉粑粑没拉出来啊?” 这么大热的天儿,她想象不出比蹲坑更热的事情了。 “说什么呢!” 轻轻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钱翡若无其事地走进洗手间外的公用洗手池洗手。 他洗手很认真,一看就像医生做完手术之后的环节。 “你们不回餐厅再吃点东西吗?” 洗完手,见两人还盯着他,钱翡又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手绢儿,认认真真地擦了一遍手上的水。 “吃啊,我们这不是出来找您吗?您这大半天都没见着影儿了,钱老可着急了。” 老头子会因为他不见了踪影着急? 他是怕自己真在这里查出点儿什么,影响了鉴宝协会的大事吧? “你又去哪里了?就不能省点心?” 果然,三人一回到餐厅,钱翡就是挨骂的靶子。 “我能去哪儿?难道他们俩小的能去洗手间,我就只能憋着不成?” “哼!我看你是心里憋着坏呢!”钱老瞪了一眼儿子。 钱翡不想跟老爷子顶嘴,也不说话了,反正不管钱老怎么警告挑毛病,他都闷不吭声。 林小满再挑了一些自己喜欢的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童乐偶尔自己吃到好吃的,也跟她分享一下。 “对了,等一下的斗宝大会,小满要参加吗?”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林小满。 这姑娘嘴里刚塞了一只虾,唇边还沾了点儿蘸料,突然被这么一问,就抬起了头。 “您希望我参加吗?” 钱老也就那么一问,没想到小姑娘还真带了东西来。 想到刚才过来打招呼的老胡提起的那群人,他面色有些凝重。 谁也没想到,有外国人这次通过了审核。 虽然人家姗姗来迟,但有请柬,就没有不让人进的道理。 只是,为什么要赶在当天才透露消息? 是刘宗明对于他们擅改规则的报复,还是他早就安排好了? “你带的什么来?” “一枚古币吧。” 林小满之前也没指望这古币拿出来就能一举夺魁。 但斗宝这个环节,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所以她也很犹豫。 “什么年代的古币,你能保证你拿出古币就能一举夺魁吗?” “这我哪儿能保证啊?就是那种比较罕见的吧?” “老师鉴定过?” 钱老提起“老师”二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但这样的谨慎,却让林小满意识到了,这个鉴宝大会,该不是跟自家师父有仇吧? 不然为什么,师父要在鉴宝大会这段时间拒绝她上山? 而且,她也想到了之前师父对自己的嘱咐。 木独秀于林…… “他见过。”她点头。 “你想去试试吗?” 林小满有些惊讶,之前钱老对这次斗宝大会的态度可以说是很随意的。 怎么突然紧张起来?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斗宝大会开始之前可以把自己的宝物匿名上交吗。” “不行,斗宝大会规定每一个斗宝的人都需要自己携带宝物出场,由你亲自对宝物的来历以及它的收藏价值进行解说。” 自己亲自上场啊? 林小满有些犹豫。 “这是一个让藏宝人名声大噪的机会,没有人会拒绝上台斗宝。” 这是古玩界人人都想参与的刺激豪赌,所以,没有人之前考虑过匿名的问题。 下午两点的时候,餐厅的人都基本回到了大厅。 大厅里人人都很激动,可以看出,斗宝环节参加的人确实很多。 而且,每个人的座位上多了一块竞拍牌。 突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226】境外来人 “该死的,怎么还有岛国人?” 先进来的是三个岛国人,第一个应该是大boss。 身形稍矮,约么五六十岁,头发花白,个子稍矮,他神色淡然,进入大厅如闲庭漫步。 有那么一点儿专家高人的范儿。 后两人应该有一个是后辈,一个是保镖。后辈身形偏瘦,眉目俊秀。 保镖,身形高大,体态健硕,脸色肃穆,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 “不仅有岛国人,后面还有美国人。” 岛国一行被引到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但那一片却是没有人坐的,明明是有意隔离,那个老头子还相当坦然,甚至是享受。 他的表情就给人一种“你们不敢靠近我,就是怕我”的感觉。 后面进来的美国人,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领头的竟然是个年轻人,戴着墨镜,皮肤雪白,身形高大,他进来之后先是扫视了一眼全场,才若无其事地落座。 他落座的时候,身后的保镖甚至替他亲自再擦拭了一遍座椅。 这个动作,足以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反感。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人迟到整整一上午?难道他们就有特权不成?” “什么特权?不是说外国人参加鉴宝大会,走的程序相当复杂吗?应该是迟迟没有通过审核吧?” 现在突然通过了,还指不定又被谁试压了呢。 “美国人以前来的可都是老教授,这次竟然出现了年轻人。” 许是说曹操,曹操到。 之前有幸参加过不止一届鉴宝大会的美国老教授也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进来了。 这下,大家的重点更是放在了那个美国年轻人和岛国老头身上。 “年轻人能通过审核吗?到底是谁做的主,连岛国人都能获得邀请函了?” “听说这次境外审核都是刘副会长做的,兴许是他审核了这些人没有问题吧。” “刘副会长到底太年轻了,审核哪里有那么容易过,多审核几次,时间自然就拖下去了。” 这是有人小声说的。 “我们的国宝,岂容贼人玷污,他们冲着斗宝来,必是又想带走我们国家的瑰宝!” “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只要他们拿到了请柬,就有资格参加斗宝。” 也就是说,哪怕是境外的人,只要在斗宝中夺魁,也可以从多宝阁里带走一样东西。 “威尔教授,是国际鉴宝协会的成员,也是享誉国际的鉴宝大师,在国际上,他很受尊崇。所以,他一旦申请参加我们的鉴宝大会,我们是没办法拒绝的。” “您是说,那个老人?” 林小满愣了一下,才发现钱老意有所指。 享誉国际,她师父不也是曾经享誉国际的鉴宝大师吗? 那人竟然跟师父是同一个级别的。 既然他在国际鉴宝协会都占据一定的地位,又怎么会对华夏一个小小的鉴宝大会感兴趣呢? “他每一届都会来。就算自己再病重,都不会落下。” “他每次来,都会参与斗宝吗?” “不,他一次也没参与过。只有一次,他带了个后生来,据说是他的学生,那个学生参加了。” 每一届,威尔教授就像是真的只是来欣赏华夏的古玩字画似的,无欲无求,倒是拍过不少照片回去,用于对华夏历史文明的研究。 这个威尔教授本人对华夏很是亲善,还为国家博物馆无偿捐献过文物,因此,他在鉴宝协会是会被优待的。 他是为数不多,对华夏历史文化感兴趣,又对华夏很友好的鉴宝大师。 “他拿走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个学生夺魁了?” “您刚才的表情告诉我的。” “能让您引以为耻的,肯定是我们在斗宝环节中输了,并且输给了外人。” “没错,那一届,谁也没想到会输给一个黄毛小子。” “更没想到,还会输给一个外国人。” “确切地说,他其实也是个华夏人,只不过,国籍是美国。” 那一届,都上报纸了,说是举华夏之力,都赢不了一个外人,是华夏的耻辱,也是他们鉴宝协会的耻辱。 “你们对此耿耿于怀,所以,你得知这一届不仅出现了美国人,还出现了岛国人之后,才会赞同我参赛?” 甚至,是极力促成她参加这次斗宝大赛。 “鬼丫头,把我的话都套出来完了。” “若非到了我这个位置,已经不能明目张胆地参与斗宝了,又怎么会轮得到你们这些小家伙得瑟?” 是的,鉴宝界不成文的规矩,斗宝是给新人和一些收藏家展示的舞台,像钱老这样专业的高级鉴宝师,参与斗宝,是会被业内人士耻笑的。 以前没有这个规矩,但规矩这种东西,都是不断地完善的。 像他这个级别的人参与斗宝,那就是对比赛的一种不公平了。 “那您去吧。” 林小满还对钱老做了个“请”的手势,钱老只能干瞪眼。 现下又过去了十分钟,离斗宝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位外国老教授,竟然朝钱老这边走来了。 老教授大约七十多岁的年纪,有一个年轻人搀扶着。 是个华夏人,这应该就是赢过一届斗宝大赛的得意门生。 “钱先生,许久不见。” 字正腔圆的华夏语从威尔教授嘴里说出,这也许就是鉴宝协会的人都不排斥他的原因之一吧? 人家都到了面前了,钱老也赶紧起身,和威尔教授握手。 “您好,许久不见,威尔教授身体依旧康健啊?” 两个人亲切握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友相见呢。 旁边钱翡赶紧为人家腾了个位置出来,让老教授暂时入座。 威尔教授坐下之后,才笑着道:“我老了,也不知道还能参加几次这样的盛会。可惜,不能再与董先生把酒言欢,畅谈古今。” 他提到董先生,钱金宝身体明显一僵。 林小满心下了然,这个董先生,只怕就是她师父董成瑞吧? “怎么?先生至今仍未有消息吗?” 见钱老似乎迟迟没有反应,威尔教授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曾与董,相交莫逆,却没想到,一朝失去他的音讯,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董老:相交莫逆?你怕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哦! 【227】威尔先生 “还是,有了消息,钱先生却瞒着我?” 见钱老发怔,林小满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立马摇头:“怎么会呢?没有的事。” “我是在想,他老人家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些年,一直没有消息。” 面对威尔先生怀疑的目光,钱老镇定自若。 “是啊,你们华夏的高人都喜欢隐世而居,也不知道为什么。” 威尔先生觉得非常苦恼,因为他研究过华夏历史,发现历史上很多名人都喜欢隐居。 好像隐居山林,远离世俗的喧嚣,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一般。 “先生又不像陶渊明那样怀才不遇,会不会,是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若是董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让他联系我,我能够为他提供的帮助,一定竭尽全力。” 林小满注意到,威尔先生的得意门生虽然站得笔直,但他一定竖着耳朵在偷听。 他在偷听什么呢? 他感兴趣的是钱老,还是师父? “那我就替他老人家先谢过威尔先生了。若是我联系上他,定将你这番话如实转述。”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威尔先生过来寒暄了片刻,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儿了。 因为威尔先生的大名许多人都听说过,国际鉴宝协会的专家,虽然不一定真就比得上华夏本土,但人家好歹名声响亮啊。 而且,他又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一直与华夏交好的鉴宝大师。 如果有人想进入国际鉴宝协会,或者参与国际鉴宝交流大会,有威尔先生的一封推荐信,就相当于一张邀请函。 国际盛会,就算他们不崇洋媚外,也想一览风采。 所以,上前来和威尔先生打招呼的人也不在少说。 威尔先生都是一派温和毫无架子的模样,跟谁都能笑着说两句。 就连结束话题的姿态都很柔和,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我先回座位了,斗宝马上开始,期待今年大家的表现。” “好好好,您先回,我们一定好好表现。” “……” “听出什么来了?” 见林小满的目光就没从人家身上移开过,眼底的探究之色一览无余,钱老笑眯眯地问她。 “那个年轻人……” “威尔先生叫他noble。” “您和他接触过吗?” “虽然他是那一届的魁首,但我确实没和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正面接触。只听会长说起过,他在多宝阁里足足待了一天,最后带走的只是一本不起眼的破书。” “不值钱吗?” “值不值钱,看多少年之后吧。” 钱老脸上的兴味稍纵即逝,连林小满都没捕捉到。 她还想再问什么,主持人欧阳教授已经上台了。 他一上台,台下就安静了下来。 “各位新老朋友,下午好!想必大家都在期待这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每一届的斗宝,都是我们鉴宝大会最刺激的环节……” “下面,有请我们的会长苏长河先生宣布斗宝的规则。” 苏长河看上去是个非常严肃的老人,上台的时候,背脊挺直,一丝不苟,拿到话筒,朝欧阳教授微微弯了弯腰,可见涵养非常好。 “每一届的斗宝大赛,规则想必大家都铭记于心,我也是老生常谈了。” “每次参加斗宝的人数不能超过二十,每个人携宝上台,先自己介绍宝物的来历极其收藏价值,再由我们的专家进行鉴定。” “若是假的,我们会当场销毁,持宝人还需支付真品估价的百分之十,作为手续费。因为,我们上台参与斗宝的宝物必须保真。” “若是持宝人不愿意销毁自己的赝品,那他需要支付与真品估价的同等金额,作为保证金,保证这个赝品不会从他手上流入市场。” “一旦流入市场,这笔钱我们会用于买回赝品,并且将其销毁。” “若是将后来,他毁掉这件赝品,我们将返还其百分之九十的保证金,扣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也就是说,你实在不愿意现在就毁掉这件东西,就拿真品估价的钱作为保证金,保证东西不流入市场进行买卖。 当然,这笔钱,鉴宝协会只会收百分之十,作为这次斗宝输掉的资金。 以后什么时候愿意把赝品销毁了,什么时候就把自己那百分之九十的保证金领回去。 “每一件宝物拍卖获利,百分之九十归属持宝人,百分之十作为手续费。” “若是持宝人不愿意卖掉宝物,需支付竞拍价的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十给拍得宝物的人作为补偿金,百分之十作为手续费。” “最重要的一点,想必大家都知道,我们的魁首,拍出最高价的宝物持有者,可以进入我们的多宝阁,免费挑选一件宝物,不论价值。” “而参与斗宝的所有人扣除的手续费,我们会用于回购流出国外的华夏珍宝。” “这也算是在场每一位参与斗宝的朋友,为我们购回华夏的国宝重器,维护我们的历史文明做出的无私奉献。” “在这里,我要先感谢大家的慷慨捐赠,尔后你们的名字将会被永远铭记,我们在购回宝物之后,也会对外公开捐赠人名单。” 话毕,苏会长朝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是对苏会长致敬的回礼。 “下面我就不啰嗦了,请参与斗宝的持宝人们上台。” 他退到一边,看着陆陆续续往上走的人。 欧阳在计数,超过二十个,就不允许上台了。 参加斗宝大会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在少数。 有的人是想上去碰碰运气,万一夺得魁首了呢? 听说,那多宝阁里的宝物可不简单。 更有的,其实就是想出名。 毕竟,每次从国外购回了什么珍宝,都会有一场大型的发布会,名字被印刻在那场发布会里,举国上下都会知道。 这对于一些企业家来说,就是最好的打广告,为自己树立正面形象的机会。 当然,更有甚者,纯粹是来鉴宝的。 顺便玩票性质的,赌一把。 跟赌博,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刺激人心。 【228】斗宝 全场的灯光都聚集在了中央看台上,整个看台都显得璀璨夺目。 林小满站在等候区的角落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她太小了,就像跟着谁上台来玩儿似的,直到有人扯了扯她的头发。 “清远叔叔?你也上来了?” 林小满一回头,就发现萧清远笑意温和地看着自己。 “小丫头,你拿了什么东西上台来玩?” “秘密。” 林小满手上什么都没拿,谁也看不出她到底带啥上台了。 人家都是早有准备,拿了锦盒什么的装着贵重宝物,她一个人两手空空显得格格不入。 “小妹妹,你没带东西上台,就别上来浪费名额了吧?你看后面还有人拿着东西想上台,都没机会。” “你话怎么这么多?不知道人家小妹妹上午才打败了一群人,荣获新人大赛前三吗?” “前三怎么了?这是斗宝,上台就是赌,可与小打小闹的新人大赛不一样。” “还不都跟鉴宝有关,别忘了人家是跟谁一起来的。说不定手上真有宝贝呢?就算她手上没有,还不兴人家钱老给她东西撑场子吗?” “闭嘴吧,开始了。” 林小满都没搭理他们,他们自己就吵起来了。 萧清远刚要说话,就已经有人出声制止他们了。 “有请第一位持宝人展示自己的宝物。” 第一位持宝人,是一位中年男性,秃顶,戴着眼镜,闪烁的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显然,这位就是个纯粹的商人,收藏纯属个人爱好,或者装逼技能? “没想到我是第一个,那我就来抛砖引玉一下,各位专家,台下的各位朋友请看,这是我三年前,在一个朋友手里买来的。” 持宝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方古砚。 “这是唐代的饕餮纹古砚。”他把砚台拿起来,抬起手,想让大家都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个砚台是青铜器的形状,上面纹了只饕餮,中间这儿,还有一饕餮衔铜环。” “砚底中心刻有‘宜子孙’三个字。” “当时我就想,宜子孙,是好事啊,所以就从朋友那边买了过来。” “可后来,又一想,我都打了四十多年的老光棍儿,老婆都没有,宜什么子孙啊?” “今天上台用它参与斗宝,其实也就是想让各位专家帮我鉴定鉴定,这是否真的能宜子孙?要是能,我就不卖了。赶紧回去娶个老婆生个娃。” 宜子孙? 这只是个美好的祝福语罢了。 要真能宜子孙,你那朋友能卖? 专家有三人,一是苏会长,二是钱金宝,这三嘛,就是胡老。 评委团还有六人,不是起决定作用的,但他们在关键时刻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就是在最后评选魁首的时候,若是拍价与宝物本身的收藏价值出现了很大的差距,他们会投票选出魁首。 所以,并非你拿出一个天价的拍品,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斗宝的最后赢家。 持宝人亲自把宝物放到三位评委跟前桌子上,桌上铺了黄色的绸缎,这是为了避免宝物被碰出划痕。 最先掌眼的人是苏会长,他戴上一副老花镜,手里拿了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宝物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砚身上的任何一处纹路。 “方形端砚,四壁仿青铜器形,饕餮纹装饰,中间有饕餮衔铜环,砚池周围刻有回纹。” “这么说,真是唐代端砚?” 持宝人眼睛一亮,值不值钱,除了看做工,还得看年代,旧物值钱,如同老酒,越藏越香嘛。 他虽然是个外行,但好歹也买了不少古董回家装逼。 之所以能得到这张请柬,还是因为他光是在鉴宝协会请专家鉴宝的花费,都超过了千万。 算得上收藏界一大家了。 跟专家挂不上号,但胜在他有钱啊。 “唐代端砚倒不见得。” 钱老此时已经拿起端砚,仔细看了端砚四周的刻纹。 事实上,四边的刻纹乃是题字。 “古砚倒是古砚,但不是唐代的。” “四周边缘上有题字,之前你没仔细看过吗?” 持宝人瞪眼:我大字不识几个,就连砚底那“宜子孙”三个字,还是听我朋友说的呢。 “石渠唐砚贮西清赵宋端溪仿成。虽曰文房聚所好,欲因题句生”乃乾隆御笔。 “乾隆师从赵孟俯,篆隶行书皆能,所见以行书为多,这也是他最擅长的书体,此端砚上的题字却是草书,通轴笔墨流畅,飘逸率真。” “草书啊,难怪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持宝人又是一感叹,他是真没看出来边沿上还题了字。 “虽不是唐砚,但也算是一方难得的古砚了。该砚造型别致,纹饰复古,为砚中珍品。” 胡老拿着放大镜,摸着下巴道。 “那值钱吗?” “值吧。你多少钱买来的?” “这个数。” 持宝人比了两根手指头。 “那就把这个数作为低价吧。” “仿唐饕餮纹端砚,底价二十万,因别致的造型和复古的纹饰而贵,台下对此砚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出价了。” “宜子孙,是个好祝福语,我出二十一万!” “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大家不要和我争了,众所周知我喜欢书法,也好古砚。” “哈哈,就冲着这句宜子孙,我也要加价!二十八万!” “你们之前难道没听人家杨总说,他不是想拿出来卖的,而是想拿出来鉴定一下真假。30万!” “什么真假,他是想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宜不宜子孙,我出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 “四十二万!” 周老板语出惊人,之前大家都听见了,持宝人是以二十万购入的此宝,周老板出到四十二,那就是捡了大漏了。 一下子翻了一番。 就连持宝人杨总都有些纠结,他到底要不要卖啊? 这点钱,他确实不放在眼里。 但周老板又是认识的人,私底下两人关系也还行,不卖会不会直接把人给得罪了? “小乐啊,你觉得姓杨的能把东西卖给我吗?” “若是他肯卖,我家里的收藏室里可又添了一宝贝。” “不行,这个得摆书房,饕餮纹,我 【229】谢家? “饕餮,《山海经》里记载的上古四大凶兽之一。” “在《神异经·西南荒经》:西南方有人焉,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狠恶,积财而不用,善夺人谷物。强者夺老弱者,畏强而击单,名曰饕餮。” “哈哈,这非常符合我的个性啊,我喜欢!” 这饕餮,可不是什么好货,但耐不住周老板的个性恰巧与这饕餮相似。 一听童乐的分析,他就更喜欢了。 恨不得现在就上台把东西抢过来。 “小乐果然懂我!” 周老板伸手就去揽童乐的肩,童乐在心里呵呵,您高兴就好? 这位之前见他还高傲得不得不了,说什么自己忙,连五分钟的机会都不给。 自从知道了他外公是钱老之后,对他的称呼就从童小老板一路升级到了“小乐”。 童乐觉得如果再多给他几分脸面,他能不要脸到跟自己称兄道弟。 不过,这样也好。 熟了之后,生意才好谈嘛。 “四十二万一次,四十二万两次,四十二万三次——” 台下没有人再出价,在产的人,百分之八十都认识周老板。 知道这是个有钱没处花的疯子,谁敢跟他叫价,你越喊得高,他越兴奋,觉得自己竞拍的东西越宝贝。 你跟他较个什么劲儿? “成交!” 这个成交价,持宝人根本不放在眼里。 “等一等。我不想卖,是不是只要支付百分之二十的赔偿就可以了?” “如果不想卖,可以稍后再解决,下面,有请第二位持宝人。” 欧阳没有给杨先生犹豫的机会,让工作人员上台收好古砚,拉着杨总下了台。 第二位持宝人,是个美女。 如果说刘云生漂亮得不太明显,靠气质弥补,孔雀美得浓烈如油彩,唐糖美得张扬夺目,那么这位美女,就是美得让人无法拒绝。 是那种,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柔弱无骨的美。 她持宝上前的时候,欧阳教授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帮忙。 后想起古玩界的规矩,这才作罢。 但很显然,他不自觉放轻了手脚,放低了声音,像是怕吓着这位美女似的。 美女一袭汉服,蓝白相间,飘飘如仙,抹胸塑出娇俏玲珑的身材,白皙的双臂从广袖中缓缓划出,比她手中的宝盒更加夺目。 “这是谁啊?” 没等她开口,台下已经有人问起了。 光这冰肌玉骨的长相,在座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在想象她的声音该有多么销魂了。 “小女子谢亭旖,替哥哥持宝上台,哥哥行动不便,还望各位见谅。” 美女音若黄鹂,清丽动听,微微欠身,如弱柳扶风,让人心生不忍。 谢家人? 萧清远眉头一皱。 谢家也出现在麒省了。 看来,那东西真的有可能在麒省啊。 “谢亭旖?没听过啊。” “那你听过谢庭轩吗?” “谢庭轩是谁?” “曾经的天才少年,据说,他有种本事叫做铁口直断,一眼辨真假。” “一眼辨真假,怎么可能,你吓唬我是行外人嗦?” “不过,后来他眼睛瞎了。” “什么?” 这比说他一眼辨真假,更让人难以接受吧? 传出人家能一眼辨真假,结果人眼睛就瞎了。 这里面任谁都会觉得有猫腻。 “嘘,小声点!人家妹妹在台上呢!” “这要是真的,那他一定被人害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一夜之间醒过来就看不见了,谢家人请遍了国内眼科专家,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到现在,谢庭轩眼瞎这事儿,还是个悬案。” “哎哟,你知道得够多的啊?” “江南谢家,你怕是不知道吧?谢家经营着丝绸和书画,至今住着的还是古时庭院,家族庞大,在江南可以说是顶级豪门。” 嫡系血脉眼睛瞎了,这在当年可是一轰动的大事。 谢家这些年还一直挂着悬赏榜呢,若是有人能医好他们家少爷,谢家甘愿以半数家产为报酬。 “你哥哥今天来了?” 没想到,苏长河一听见谢亭旖的话,竟是失态地站了起来。 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谢亭旖似乎知道苏长河与自家哥哥有旧,笑着点头。 “没错,哥哥此次接到请柬,坚持要亲自前来,他现在就在台下。” 众人顺着谢亭旖的目光望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同样衣冠胜雪的男人,他竟然留着长发,束着发带,跟古代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一般。 这个男人,竟是比他妹妹看起来更让人心生怜惜,林小满站在台上,都听到了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许是大家的目光太强烈,他朝着看台的方向,绽开了一抹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就连林小满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竟然不敢再看这个男人第二眼。 “真是可惜了,如果他的双眼是好的,该是怎样的光彩夺目啊。” “到时候你恐怕不想看到他那双眼睛了。” 萧清远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小,除了林小满几乎没人听清。 林小满之所以能听清,还是因为她这五年来一直没落下的晨练。 “为什么?” “他那双眼,没瞎之前,很多人都害怕。甚至是谢家本家的人,都不敢细看。” 似妖魔的眼,谁看都逃不过去。 “怎么可能?看了之后会怎么样?” “看了之后轻则失魂,重则丢命。” 萧清远看着小姑娘,故意唬人似的俯身在她耳边道。 “你别说得跟神话故事似的,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的眼睛?” 林小满不信,别人肯定也不相信。 但谢家人呢? 他们会说假话吗? “你可能不知道,有传闻说,谢庭轩这双眼睛,是他自己弄瞎的。” “更有甚者,说是上天给了他太多,所以收回了这双天赐之瞳。” “还有传闻,说是谢家家主怕谢庭轩的眼睛,故意找人作法,给他封了双眼。所以,无论什么名医,都医不好这双眼睛。” “他被人传得这么玄乎,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林小满才不信,好端端的,一个人眼睛会瞎,会传出这么多妖魔鬼怪的话来。 “你以后会知道的。” 萧清远说出了一句高深莫测,却又让人无比恼恨的话。 【230】《山径漫步图》 “知道大家对美女都很欣赏,但我们现在主要的环节是斗宝,还请大家把目光专注在持宝人所持的宝物身上。” 接收到钱老的眼神信号,欧阳教授立马站出来救场。 他也没想到,第二个持宝人出场之后,连苏会长都会失态。 “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谢亭旖温柔一笑,如小荷初绽。 她慢慢把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把扇子。 “这是我哥偶然间得到的,扇面上有三枚鉴藏印,该图描绘了高士领鹤漫步山间,其上绿树掩映,山色空濛。” “左方石下有一马字,我们猜测是南宋马远的作品。” “但我哥也未曾肯定。” “还请几位专家,再帮忙掌掌眼。” 她把扇面放到三位专家的展示台前,三人,轮流拿起扇面仔细观察。 钱老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三枚鉴藏印,最后只摇了摇头。 “只能辨认出一枚,墨林主人,另外两枚,辨认不出来。” 苏会长若有所思: “马远在我国绘画史上享有盛誉,与李唐,刘松年,夏圭并成为南宋四大家。” “他的山水画成就最大,独树一帜,与夏圭齐名,时称‘马夏’。” “马远画山,常画一角,简洁有力,被戏为‘马半边’,或称为‘边角之景’。” “那此图,倒是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作品了?” 胡老也凑了过来, “此画石如斧刻,树如屈铁,墨色润泽,用笔拙厚,构图则偏于一角,是典型南宋画法。但也正因为如此,要说他是马远的作品,却是未必。” “就算不是马远,想必作画之人也与其有着颇深的渊源。”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这幅扇面已是南宋佳作,十分难能可贵。” 钱老大有把这幅扇面私藏的想法,眼睛盯着都移不开了。 “不错,它还被项子京(项墨林)等人传藏,更为其提升了收藏价值。” “这个扇面,就我本人也十分想要拍来收藏,不若我就抛砖引玉,第一个出价,八十万!” 钱老这种看见好东西就直接出价的毛病,就一直没改过。 往届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对了,谢小姐,你哥哥不会也不想卖这幅扇面吧?” 他还想拿回去做个扇柄,在老婆子面前献宝呢。 “没有,我哥哥说,画赠有缘人,若是钱老跟它有缘,今晚自然可以带走它。” “哈哈,好!这个说法我喜欢!” “既然钱老都出价了,说明这扇面确实是个好东西,我出八十五万!” 就像故意在跟钱老抬杠似的,刘宗明是紧跟着他之后出价,确实有那么一点儿挑衅的意味。 “八十八万,我这个数字这么吉利,大家就别跟我抢了!” “……” 扇面的价格,估计是被两个鉴宝协会的高级鉴宝师炒起来了,台下的收藏爱好者们纷纷忍不住加入了战斗。 林小满眼尖地发现,就连萧清远那个老师,也叫了价。 不过,一个研究所的专家,大学的教授,若要一下子拿出上百万来拍下一件宝物,还是需要勇气的吧? 他的工资肯定是不高的,有这两层职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捞钱。 若是廉洁一点,说不定一百万已经是老教授多年的积蓄了。 “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一百五十万三次!” 这似乎已经是天价了。 “成交!” “一百五十万,这幅《山径漫步图》扇面就属于我们的钱老了!” 钱老把东西拍下了是拍下了,但却是一脸肉疼。 扇面好看啊,确实好看,但那钱啊。 别忘了,他可是铁公鸡的性格,巴不得能空手套白狼。 “恭喜钱老。” 谢亭旖朝钱老行了个古礼,然后下台,步履轻盈,身姿窈窕。 “真像是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小仙女啊。” 也不知道是谁感叹了这么一句,还得到了广大男同胞们的认同。 林小满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娘,是她目前为止,见过最温柔如水的江南女子,让人无法拒绝的那种。 她下意识地抬头朝台下看了一眼,小成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一般,猛地抬眸与她目光相撞。 林小满做了个很傻的动作,朝他挥了挥爪子。 成霜降唇角微弯,眼底似有笑意在冰雪里流淌。 下一秒,他就被童乐勾住了脖子。 显然,这个动作让他不太舒服,眉头立马蹙了起来。 林小满手指微动,有点想替他把眉心抚平,怎么破? 一个又一个的持宝人,接连上场,但竞拍的价格似乎还没有高过了一百五十万的。 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二十个人抽取的百分之十手续费,能不能在境外购回一件像样的东西呢。 这一届参与斗宝的人,拿出来的宝物收藏价值都不算特别惊艳啊。 她心说。 “那是因为往届都出现了一个现象,大家拿出的都是尽可能贵重的宝物,结果却并没有如想象中赢得魁首。最后输的钱太多,有的人输怕了。” “更有人,拿出了贵重宝物,却舍不得卖出。不卖,还要损失竞拍价百分之二十的钱,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一届的人,估计都是抱着以小博大的心态来的。” 以小博大,万一以特别的收藏价值取胜了呢? 因为斗宝也不是完全看最后的竞拍价的。 所以,大家存了侥幸心理,拿出的东西,一届比一届不值钱。 “你怎么知道?” 这话从萧清远嘴里说出来,林小满还觉得蛮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人竟然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虽然每一届的鉴宝大会都不对外公开,能参加的人少之又少,但想要找到往届的资料,也不算太难。” 毕竟,那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就藏在鉴宝大会,他能不了解清楚,就乱来吗? “小丫头,没几个人了,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你可别忘了,斗宝大会中只有一个人会获利,其他人都会输。输多输少,全看自己拿出来的筹码有多大。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少钱啊?” 哦? 那说不定我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呢? 这句话,林小满并没有说出口。 【231】谁放进来的狗 萧清远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越发觉得这小姑娘有趣。 这么笃定,自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难道她没发现,最后上场的,还有外国人吗? 岛国人一上台,就引起了下面所有人的重视。 一方面,他们不认为一个岛国人可以拿出媲美华夏古董的宝物,另一方面,他们又对岛国人感官复杂。 谁都可以夺得魁首,包括那一届威尔先生带来的得意门生noble,但岛国人就是不行。 毕竟,noble虽然国籍改了,但骨子里依旧是个华人,可岛国,嗯,那是想要侵占华夏领土的强盗。 谁会希望强盗一次又一次光顾自己的地盘,并在自己的地盘上谋取利益啊? 这个岛国人,全程讲的都是日文,好像不是他不会说汉语,而是,他不屑于说别国语言似的。 翻译跟着上台,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是60年前,我们岛国一位大佐,用二十斤粮食从你们华夏人手里换来的。大佐去世之后,他的后人将此物寄售于拍卖行,被我们宫本家买回来。” 先不说二十斤粮食能不能换到一件玉铲,就你这个说法,炫耀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台下都快炸开锅了,台上三位专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可这位宫本先生毫不介意。 只顾着他自己说。 “虽然当时大佐只用了二十斤粮食就把这柄玉铲换回了家,但我们宫本家为了向华夏致敬,还是花了两百万日元把它买了回来。” “据说这是你们大汶口文化时期的玉器,如果你们买回去,说不定还有利于你们研究那个时代的历史。” “你们华夏嘛,不是最喜欢研究历史了吗?我们都喜欢研究未来,就你们国家牢牢抓住历史不放。” “希望这件玉器,对你们有所帮助吧。毕竟,我是一个慷慨的人,也爱好和平。” 宫本仰着鼻孔做完陈述,众人都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 他自己还浑然不觉,可能还认为是自己的慷慨吓到了这些华夏人。 真是太小家子气了。 钱老等人都要被气笑了。 “这他妈是谁放进来的狗?” 苏长河气得手都在发抖,常年不见喜怒的会长大人直接爆了粗口。 “除了刘宗明那傻逼还能有谁?这样的人也能通过审核?他的副会长怕是做到头了!” “我看早就该把他龟儿子弄下去了,整天在协会里跟个搅屎棍似的,正事儿一件没干,坏事儿哪里都少不了他!” “这你还是错了,人家是干了实事的,至少每年和上面的人打交道,都是他去的。谁叫咱们都不会拍马屁呢?” “咱们不会拍马屁,不是还有唐恩科吗?以后让唐恩科去!” “别,刘宗明虽然水,但他至少会装逼。你让唐恩科去,他能把水晶给你鉴定成玉石,那些体制内的人,谁看得起他?” 没错,唐宗明在上面拍马屁,有人会被拍得很舒服,是因为他本身就有一个高级鉴宝师的名头。 但唐恩科没有,谁都知道,唐恩科这个副会长,是捐钱捐出来的。 他在协会里也没有太大的威信,但大家对他也还算尊重。 毕竟,金主嘛,背后骂龟孙子,当面还是得叫娘。 “既然人家说是大汶口文化时期的玉铲,那咱们就好好鉴定鉴定。看看大汶口时期的玉铲,怎么还提前出土了。” 钱老阴测测地笑了。 其实,在听到宫本一本正经地编故事地时候,他们就忍不住想骂人了。 “宫本先生,可能有一件事您并不太清楚。我们华夏人是喜欢研究历史,并且,我们在山东大汶口遗址的10号墓地出土了一柄玉铲。” “只不过,我们发现玉铲的时候,已经是1959年了。” “倒是不知道,这玉铲怎么又在十几年前,率先出土了一次?是有人把它刨出去了呢?还是它自己长了翅膀飞出去了?” 钱老的话,引来台下一片哄笑。 他的意思差不多就是,玉铲绝对不可能是六十年前那什么大佐用二十斤粮食跟华夏人换的了。 就算不是宫本被人骗了,那也是那位大佐吹了个大牛。 为自己当年的强盗行径歌功颂德,强行巧立名目,把这柄玉铲的收藏价值提升了一个档次? 毕竟,玉铲从侵略者的手中被人拍下又送回华夏,就跟出国镀了层金似的,会比以前更受欢迎嘛。 “哎哟,我们国家的土夫子也太厉害了。难不成出土十几年,又把它埋回去了一次?” “没听人家说吗?是人家来家里当强盗的时候,和人用二十斤粮食换的,土夫子什么时候二十斤粮食就肯换个宝贝给你了?除非是个赝品。” “就算是赝品,也没有道理在真品出土前十几年就把它仿制成功的。这人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这个叫宫本的一上台就是个笑话。你看他那鼻孔都会仰到天上去了,是多瞧不起我们华夏啊,还跑来鉴宝大会撒野。” “什么叫人家鼻孔仰到天上去了,就不许人家天生就是个朝天鼻吗?” “……” 宫本脸色十分难看,他显然是能听懂汉语的。 但本人有十分不屑于说,这会儿就只叽里呱啦冲着翻译一顿吼。 “这位尊贵的鉴宝师,我们宫本先生对于您的话非常不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在编故事,是你们不愿意承认自己国家的东西流落在了国外。” 后面一句话,她都不敢翻译了。 因为宫本先生说了一句:我见你们到处去买当年侵华之后流落在外的废铜烂铁,才把这破东西给你们送回来,你们这叫不识好歹。 “那宫本先生怎么解释我们国家五九年才出土的东西,到了你们岛国,就成了六十年前就出现了的呢?” “那可能是我们的大佐先生记错了时间。” “那我们先说我们的鉴定结果吧。毕竟,持宝人上台也不是为了和专家吵架的。” 苏长河打断了双方的争执。 他扶了扶老花镜,拿着放大镜观察那块所谓的大汶口文化时期的玉铲。 【232】赝品,砸掉 “玉质灰白夹杂褐黄色。” “据我所知,真品玉质呈墨绿色。” 钱老插了一句嘴,苏长河没搭理他,继续观察。 “扁平体,上宽下窄,两腰稍加收束。下端平直,下端刃部由两面磨成。从整体上看,线条缺少力度,细微处无变化,刃部呆板。” “穿孔距底端较远,且为单面钻,呈喇叭形,或有早期工艺遗意,但孔内径过小。” 他又在玉铲上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尺寸, “高16.1厘米,上宽7.7厘米。” “或许在场的人不是每个人都了解大汶口文化,大汶口文化是新石器时代文化。因山东省泰安市大汶口遗址而得名。” “大汶口文化年代距今约6500-4500年,延续时间约2000年左右。若是真品,自然对我们研究新时代时期的文化,有所帮助。但……” 他这个但是,让台下和台上的人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这批大汶口文化时期的玉器出土的时候,我曾经有幸见过。不只是我,老钱也见过。” “他之前说得也没错,真正的大汶口文化时期那柄玉铲是墨绿色,相较于这一柄赝品,真品线条刚劲挺拔,弧中含韧,四角转折有力,刃部锋锐,无使用痕迹。” “这很可能是一柄礼器。” “而且真品穿孔靠近底端,两面对孔,孔中有错位形成的台阶痕,为早期同类器物特征。下端穿孔可系绳与把柄。” “真品抛光莹润,不施装饰。而且,真品比仿品要稍大一些,高足有19厘米。” “不像这个仿品,抛光呆板。” 苏长河话音刚落,宫本就叫了起来。 “不可能!” “我这个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们说谎!” 他完全忘了,自己不屑于说汉语这个人设,令人意外的是,宫本的汉语说得还挺流利。 “见过真品的不止我一人,当年研究大汶口文化的时候,全国受邀参与研究的考古专家今天台下就有一位。我们没必要因为这个骗你。” “何况,大汶口遗址出土的玉器较多,还没有当时出土的陶罐值钱。这个若是拿来竞拍,顶破天也就能拍出一百来万。” “我那里还有一张当时的照片,若是宫本先生不信,我可以让人去把照片取来,一对比,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相较于苏长河的淡然自若,宫本显得有些急躁。 听说苏长河还有真品的照片,他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若是宫本先生喜爱这个仿品,也可以留下,但你必须缴纳与真品同等价位的保证金,一百万!” 一百万? 宫本冷笑:“既然是赝品,留它何用?” 不等三位鉴宝师叫让动手,他自己亲手拿了大铁锤。 只听得“嘭”地一声,铁锤把玉铲砸了个稀烂。 “哎,可惜,这好歹也是一块儿玉啊。” “这种玉,一看就不值钱,也就这岛国人,什么都不懂,才会出了这个洋相。” “我们华夏地大物博,宝贝多的是,这等劣质玉做成的玉铲,有什么用?拿回家挖土都嫌它不够锋利,趁早砸了也免得祸害跟他同样无知的人。” 瞎几把吹什么,还宝贝多的是,我怎么没见你捧个宝贝上台呢? 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这个人一言不合就主动砸碎这个赝品,估计也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 毕竟,三位高级鉴宝师鉴定出来的结果,也不会有假了。 难道真要梗着脖子等人家拿出证据吗? 苏会长可是说了,他家里有真品的照片。 再说了,如果把仿品带走,得缴纳一百万的保证金,他还不如直接砸了,也只损失了十万。 对于一个舍得拿一百万买请柬的人,十万只是小意思吧? 宫本先生灰溜溜地下台,让台下不知道多少人心里都生出了暗爽。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拿出的东西也都上不得台面。 就算不是赝品,叫价也没有超过百万的。 不过,即将出场的这一个,让人心里生出了期待。 是那个年轻的美国人,也是第二个境外的新面孔。 这个男人始终戴着墨镜,上台的时候心无旁骛,一点不受这种大家都不欢迎他的气氛影响。 而且,他上台之后,也没有做自我介绍,直接拿出一个古朴的红雕漆盒。 “这个漆盒,是一位华夏友人赠与我的。漆盒的价值,我不知道,但听他说,这漆盒里原本装着一件十分珍贵的东西。已经遗失了。” “我今天参与斗宝的目的,其实是想替他找回这件遗失的珍宝。不知道众位见多识广的鉴宝师和收藏家,有没有人听说过这个漆盒,见过漆盒里的东西?” 林小满心说,就算有人见识过这个漆盒,也不一定见过里面的东西啊。 拿个盒子来拍卖,想空手套白狼吗? 还是说,他的目的就是通过盒子追查那盒子里的东西的去向? 她敏锐地发现这个美国人也在观察台上三位鉴宝师的反应。 他好像很笃定,肯定有鉴宝师知道这漆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似的。 “漆盒里莫非之前是藏宝的?” 这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 既然都说了十分珍贵,那漆盒里曾经放着的东西肯定就是价值连城了。 毕竟,这个漆盒看着也不便宜。 “清代乾隆年间的工艺,众所周知,明代的漆器红到发紫,很多已经成为了紫色。到乾隆年间,虽然红色漆器已经不发紫了,但比起新制的红色漆器,仍然显出一丝紫色。” “这与这位先生带来的漆盒相符。” “质地坚硬,上面的图案纹样也没有硬棱,表面有亮光,雕刻精致。” “这应该是御制剔红雕漆团花锦地书式盖盒。” “这盒子盖起来,就像一本书。这里面如果装东西,在古时候,最有可能的就是古书,账本,秘籍什么的……” 这只是推测,谁也不敢肯定,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很抱歉,我对这个漆盒没有印象。” 苏长河摇了摇头,把放大镜放下。 “另外两位鉴宝师,对这个漆盒也没有印象吗?” 胡老看了一眼钱老。 “我……” 【233】铜镜 “怎么,你见过这玩意儿?” 胡老都还没怎么开口,就被钱老把话截断了。 “见倒是没见过。但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见过一个说法。如果装宝物的盒子用得考究,那里面的东西,铁定价值连城。说真的,我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胡老拿着漆盒,还在翻来覆去地观察。 “这漆盒还挺厚的,都快赶上一本牛津字典了吧?” 钱老眼神一闪,突然从他手上把东西抢了过去,把漆盒打开,里面铺了一层明黄的绸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朝盒子里摸了摸,最终又若无其事地把盒子还到胡老手上。 他不说话,胡老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你别闷不吭声啊,看出什么来了吗?” “整体其实就是一本书,厚度可能就是个款式,雕刻静美,是漆器中的精品。” “这还用你说?起拍价都是百万打头吧。” 胡老斜他一眼,这老东西怕是没说实话吧? 他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否则会急慌慌地把漆盒抢过去看? 既然已经鉴定出是真品,干脆就开始竞拍。 那个年轻人对此似乎也并未反对。 反倒是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下,每一个竞价的人,似乎在他眼里都成了线索。 直到台下喊到一百八十七万,才停了下来。 再也没有人举拍,拍价就这么定了下来。 竞拍这个漆盒的,竟然是萧清远的老师,平教授。 按照规矩,如果持宝人没有当场提出异议,那这笔交易就算成了。 之后,也不得反悔。 只见那美国人深深地看了平教授一眼,就默认了这笔拍卖。 直到他下台,林小满都没搞明白。 莫非,这人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若他真有这样的想法,把漆盒卖给一个考古专家,然后让考古专家代他去找答案,也未尝不可。 再有两个持宝人,上台拍出了一个最高220万的价格。 下一个就轮到萧清远了,林小满一直没问他拿的什么东西,他也没主动说。 这会儿他悠然上前,当着大家的面把盒子打开,林小满才恍然。 他竟然拿出了一个古铜镜。 “这是我去年在京城潘家园用五百块钱买到的东西,当时只觉得它花纹独特,后来自己拿回来慢慢研究,发现铜镜上的纹饰跟传说中的昆仑奴似乎相关。” 昆仑奴? 三个鉴宝师都愣了一下,昆仑奴的称呼,是古代的说法。 昆仑在我国古代指印尼,马来一带,昆仑奴主要指从那里来的仆役,其中大多数是东南亚一带的土著人,虽然皮肤较中国人黑,但仍然是黄种人。 另有少部分是黑人,估计是随阿拉伯人来华的,这种黑人昆仑奴很少,只有一些社会地位很高的人用得起。 另外据有些学者推测,昆仑奴中也许还有达罗毗荼人。 昆仑奴个个体壮如牛,性情温良,踏实耿直,贵族豪门都抢着要。 此外,昆仑奴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指来自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 早在唐朝,长安就已经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了,各色人种满街走,见怪不怪。 若说这铜镜上的浮雕有昆仑奴的话,那这铜镜很有可能是唐朝或唐以前的朝代的工艺品。 里面很有可能蕴含着极为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值得我们去研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平教授的学生,那你把这个铜镜给你老师看过吗?” 钱老一边拿着放大镜看铜镜上的浮雕,一边问萧清远。 “未曾。”萧清远笑了笑,颇有几分无奈,“老师平常工作繁忙,一到研究所就一头扎进考古研究里,我怕耽误他老人家的工作。所以未曾拿给他看过。” “那你回去肯定要挨骂了。”钱老也跟着笑了,“若这真的是昆仑奴铜镜,你老师都还没见过,你就把它拍卖出去了,你老师肯定肉疼得要死。”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蕴含了大量的历史文化信息,很值得研究的。” 按照平国遥的性子,怕是恨不得立马申请一个课题来研究它。 “那我也只能和老师说一声抱歉了。” 萧清远苦笑,好像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是学考古的,你认为浮雕上的人是昆仑奴,有什么依据吗?” 这样一来,倒不像鉴宝,更像是三位师长,在考校学生的功课。 “铜镜采用高浮雕手法制成,尺寸大,工艺精湛,气度恢弘,雍容华贵。” “其纹饰静美,画面初看繁复杂乱,实则繁而有序,高低错落,最值得考究的就是它的内容。” “画面内容为中西文化交流的真实写照,马应为汗血宝马,狮应为西域朝贡的瑞兽,牵着狮子的人,我觉得应该就是历史上有记载的昆仑奴。” 按照这种说法,这铜镜上,牵狮的人确实该是昆仑奴。 “镜上是传闻仁寿铭,仁寿铭文在隋唐两代都非常流行。” “而且,我们之前研究过,魏晋时期的铜镜和唐代有着非常大的差别,看见这块“传闻仁寿”铭的铜镜,我确定,隋代对铜镜做过很大的改革。” “要想研究那个时代的历史文化信息,这枚铜镜,确实很具研究价值。” “就是不知道谁对这个东西更感兴趣了。” 具有研究价值,也就具有收藏价值了。 “这块铜镜上的内容非常完整,起拍价不低于两百万。” “……三百五十万!” 最后,铜镜以“三百五十万”的高价被一个人拿下。 这个拿下铜镜的人,林小满五年前在嘉市那场私人拍卖会上见过。 “这孙教授也真是不要命了,他上次拍下一个陶罐回去,气得他家老婆子当场把陶罐给砸了,人也住院了。两口子从医院回来就闹着分居。七十几岁的人了,还分居!” “可不嘛,不过,这家儿女全都支持老母亲,直接把孙教授一个人撇下了。老房子被他抵押了出去,家里儿女还债都还不清,偷偷拿他一件藏品出去卖,还被老头子追着打了半条街。” “他怎么又有钱出价了?这次还能抵押什么?” 【234】绝版古币 “不知道啊,好像听说他的儿女把房子赎回去了,然后在怂恿老婆子跟他闹离婚呢。” “孙教授可能也就叫得欢,过过嘴瘾,你看他那身衣服多朴素,家里还有钱买米都是奇迹!” “各位别跟我抢啊,这个昆仑奴铜镜是很好的研究材料,我老孙搞了一辈子研究,绝不能错过这一件!” “孙教授,国家给你拨研究经费了吗?你拿什么拍下这个铜镜啊。你若是没钱,等会儿可是会被罚款的!” “哎哟,周老板啊,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只要有一分钱,那就会把它用在研究上面!” “天大地大,学术最大。” 这人就是个疯子。 大家都不想搭理他了。 老婆子跟他闹离婚,他跟没事人似的,还一门心思扑在学问上。 这样的人,该不是被什么机构洗脑了吧? “据说他之前申请到了一笔研究经费。还是因为学校知道他和他家老婆子闹离婚了,才给的。” 但如果说这笔钱有三百五十万,那肯定不可能。 学校就算再慷慨,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大笔钱来。 “嗨,什么学校给的研究经费,是他自己找到了愿意资助他搞学术研究的人吧。好像还是什么外国人,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风声。” “这事儿啊,大学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孙教授还说是老天终于开眼了,有人看到了他的研究价值。” “……” 只要这位老教授真的能拿出三百五十万,没有人关心他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的。 至于他为了考古研究和家里老婆子离婚的事,也都只是圈内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都以为,魁首是萧清远了,而忘记了还有个林小满。 也许是她年纪小,大家直接把她忽略了。 还以为她是萧清远带着一起上台的小妹妹。 不过,还是有人记得,她是上一轮的前三。 虽然人家不是第一名,但也获得了进入鉴宝协会藏书楼借阅的机会。 林小满上台,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一枚锈迹斑斑的古币。 灯光照在古币上,台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圣宋通宝?” 台下的平教授,台上的三个鉴宝师都一起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钱老都难以置信,这小丫头拿了圣宋通宝上台斗宝? 假的吧!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说了一句。 但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他似乎忘记了,之前小丫头说过,她把这枚古币拿给老师看过。 若是老师看过,那这东西,不该有假才对! “不可能!圣宋通宝怎么可能出于一个小孩子之手。铁定是假的!” 这些年,圣宋通宝多次登上拍卖会的舞台,但专家学者们多次希望都破灭于鉴宝之后。 因为市面上根本没有圣宋通宝,所以假货才特别多。 大家几乎都已经绝望了,对这个在宋徽宗在位时短暂出现过的圣宋通宝,再也不抱任何希望。 “这枚圣宋通宝,和以往那些赝品似乎有些不一样。” 钱老不等林小满介绍圣宋通宝的来历,自己屁颠儿屁颠儿拿着放大镜就凑了过来。 他一说不太一样,苏长河和胡志军也都一起看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都拿着放大镜,一起低头去研究的时候,两个人的脑袋碰到了一起,撞疼了,两人都没管,仔仔细细研究这枚“圣宋通宝”的真假。 “行、篆一体,书写出来纤秀流畅,字形柔和,制作精良,敲击声清脆,重量也与书中记载的差不多。” “难道,是真的?” 三位鉴宝师头一次遇到无法鉴定的物件,也是有些懵。 “不然,拿秤称一下重量?” 胡志军提议。 “我这手,比刻度秤都准,我掂量过的,绝对没错,直径2.43厘米,厚0.15厘米,重3.5克。” “可书上对圣宋通宝的记载是直径2.4厘米,厚0.1厘米。” “有误差啊。” “也许,这一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珍贵。我记得,每种古币出来的时候,会有一枚雕母吧?雕母铸造得会比后来的钱币稍微大一点点。” “这……” 另外两人没有马上附和钱老的话,但看得出,他们也很为难。 这样其实才说得通,但大家都没有把握它是百分之百的真品。 “因为圣宋通宝只流通过八个月,目前真品还未曾面世,我们也不敢妄下定论。” “但从材质,通宝上的字体,以及钱币的雕刻痕迹来看,这都是真品无疑。” “这又可能是一枚雕母,其价值不可估量。” “我们给出的竞拍低价是二百五十五万!” 三位鉴宝师都心存疑虑,却依旧给出了一个低价。 先不说别人,就是他们自己,也想参与竞拍。 但谁都知道,如果三位鉴宝师同时参与拍卖的话,无疑是变相地在替拍品提价,所以,钱老忍住了。 胡老这次毫不犹豫地出了手,苏会长是在犹豫,但台下很快传来了他外孙洛十一叫价的声音。 苏长河狠狠松了口气。 这个外孙胆小懦弱,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知道按照揣测他的心意。 而且,还猜对了。 不管这枚雕母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它流落到别人手里。 只有把它收藏起来,慢慢研究,才能心安。 当价格突破四百万的时候,萧清远朝林小满看了一眼。 这小姑娘站在台前,完全不怯场。 就好像,现在这个竞价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若是他知道,林小满曾经卖出过两千五百万的青花瓷碗,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但他并不知道,台下的人也觉得小姑娘淡定得有些过头了。 “东西不是小丫头的吧,否则她为什么这么淡定?” “现在的叫价已经突破420万了。有望涨上500万。” “现在叫价的就只剩下几个见猎心起的人了。毕竟是从未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东西,又是稀有物品,谁不想要?” “信不信,就今儿个有人拍到手,转手就能翻倍卖出去?” “你这么说得,我都想拍下来了。” 竞拍价最后已经叫到了五百五十万,再往上,买一枚古币,就不太合适了。 可谁叫这是一枚难得的雕母呢,世上也许就仅此一枚。 富商都忍不住想跟拍了,看中其升值空间。 但又怕得罪了那些真正的大佬。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僵持。 【235】夺魁 “六百万!” 这个价,竟然是苏长河那外孙出的。 青涩的少年音,喊出六百万的高价,大家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不可否认,若他是替苏会长叫价,也确实出得起这个价。 这是一枚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绝版雕母,作为鉴宝协会的会长,苏长河绝不希望这样的绝世珍品流落在外。 他这个价格喊出来,就没有人再往上走了。 “六百万成交!” “持宝人对售出古币可有异议?” 一问到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期待地看向林小满。 台下有的人其实是希望林小满提出异议的。 她现在不卖,哪怕是留着,就有私下交易的可能。 但因为在鉴宝大会,出价的人又是苏会长,他们再跟着争抢,就有点不好意思。 而苏会长则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林小满真的会反悔似的。 “没有。” “冒昧地问一句,我想,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这枚古币,持宝人是怎么得到的?” 欧阳确实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之前因为震惊圣宋通宝的出现,三位鉴宝师没等林小满做自我陈述便自己冲了过来,直接抢着鉴定圣宋通宝的真假了。 “一个小哥哥送的。” 谁家小哥哥这么大方啊! 这他妈成了所有人的心声。 而台上的钱老,包括台下的童乐,都下意识地看向小成。 都以为是他送的。 别人不可能这么大方,但小成能啊。 他那脑子,随便转一转就是钱,哪里会把六百万看在眼里。 可能人人争抢的古董,到他手里就是个逗小姑娘开心的玩意儿。 “小成,够大方的啊,什么时候也送枚这样的古币给哥们儿玩玩呗。” 童乐一边调戏好友,还一边愤愤不平。 他俩可是的交情可是从穿开裆裤就开始了,怎么还比不上一个认识五年的小姑娘呢? 重色轻友! 肯定是重色轻友! 成霜降皱眉,不是他送的。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那么大……方,送她一枚价值六百万的古币! “别人送你的?” 这个答案,欧阳教授也有些震惊,还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问小姑娘:你确定? 这样的小哥哥哪里领的啊? 我也想要一个! “是的。” “那你知道这个古币,他是怎么得来的吗?” “他捡的。” 这话听着好儿戏啊。 但你又无法反驳。 小姑娘一双漂亮的水眸直愣愣地盯着你,你说她骗人? 你的良心肯定会痛! 十来岁的小姑娘,你指望她说出一枚古币的来龙去脉,显然也不太现实。 所以,大家都不抱希望了。 私底下去了解吧,指不定她愿意说出小哥哥是谁,他们直接去找那位小哥哥,还靠谱一点。 于是,古币的来历就这么被林小满敷衍过去了。 钱老以为是小成给的,更不会去追根究底。 不仅如此,还帮着她把话圆了过去,有他在,其他人就算再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古币的来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麻烦。 排在林小满之后的,就只有两个人了。 前头一个拿了假货上台,在他的哀嚎声中,鉴宝师无情地把假货给当场销毁了。 而最后一个,拍卖的是一个翡翠摆件,价值650万,比林小满的古币还多了50万。 但这个摆件虽然造型独特,匠心独运,但若论收藏价值,和它的研究价值,自然比不上林小满那枚独一无二的圣宋通宝雕母钱。 毫无疑问,台上的鉴宝师和评委席上的几位评委,都把票投给了林小满的古币。 “这小姑娘,运气也太好了吧?” “上一轮误打误撞得了个前三,这一轮,又凭借一枚别人送的古币夺得魁首,我都想问一下她是不是跟玉皇大帝是亲戚了。怎么什么好事儿都给她一个人占了呢?” 看见林小满夺得魁首,刘云生恨得能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 “爸,像她这种,拿别人的东西上台斗宝,是不合规矩的吧?” 谁都能赢,但让一个她看不起的乡下丫头捡了便宜,刘云生只觉得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有什么不合规矩?她不是说了,东西是别人送给她的吗?” “万一人家根本不知道宝物的价值,传出去之后,又想要回去呢?这种难道不会产生纠纷?” 刘云生心有不甘,一心想给林小满添堵。 “那是她的事,宝物既然已经拍卖,概不退还。” 若非林小满是钱老家的后辈,他是不会去针对一个小丫头的。 但现在的情况,他就算针对了,也没有用。 苏会长对协会有着绝对的影响力,那枚古币又是他外孙帮忙拍下的,等同于就是他的。 自己这时候提出任何异议,都会被认为是故意找茬。 何况,由他审核通过的那个宫本先生,之前又闹了那么一出。 现在估计整个鉴宝协会的人都对他有意见呢,他这时候绝对不会去瞎出头的。 为了给钱金宝添堵,赔上自己,不值得。 “爸,你说那枚古币会不会是假的?” “钱叔叔和林小满认识,他万一包庇她呢?其他两人都跟钱叔叔交好,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互相窜通?” 苏会长肯定知道多宝阁里什么东西值钱。 他让林小满去把东西拿出来,大家卖了平分,不就好了? 这有没有可能是个阴谋? 鉴宝协会高层监守自盗! 这个猜测,在刘云山脑子里盘旋,就一直停不下来了。 刘宗明眼神一闪,在他看来,那三人是绝对做不出监守自盗的事情来。 但也并非不能利用…… “恭喜我们的持宝人林小满小朋友,夺得魁首,你可以从我们鉴宝协会的多宝阁里拿走任意一件宝物。” “谢谢。” 林小满朝三位鉴宝师和欧阳教授鞠了个躬,才下台。 台下的人不管真假,都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之前参与斗宝的人,都挨个儿和林小满说了恭喜。 而令林小满感到不舒服的是,她觉得这些人当中,有人用看猎物一般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而她仔细去看的时候,又没有找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或许,远不止一个人! 【236】你最好看了! 斗宝玩的就是心跳,林小满这个最后胜利者,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待到苏会长做了总结陈词之后,就是现场交易了。 和林小满直接交易的人就是洛十一,这个少年依然是一副羞羞答答的小姑娘模样。 不过,他好像特别开心,脸红红的,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他看林小满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整个交易过程都全程盯着小姑娘。 直到交易完成,才拍了拍胸脯,松了好大一口气的模样,惹笑了林小满。 “我又不会反悔,你做什么这种反应?” “我一激动,就容易紧张。这是我第一帮外公做成一件事情。有点儿开心……”他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林小满一颗老阿姨的心都快被他萌化了。 真的好像小奶狗,奶萌奶萌的。 如果不是因为身高不够,她也想伸手去揉揉他那头卷卷毛了。 “洛萌萌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小满,我不可爱!我是男人,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呢?” 一听林小满夸他可爱,洛十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 “哦,我知道了。” 林小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小满!” 不知什么时候等在门口的小成,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 一见到小成,林小满眼睛一亮:“小成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下午的流程已经全部结束,晚上的晚宴是以自助餐的形式在餐厅举办,基本上相当于一个鉴宝交流会了。 私底下的大家也都更放松,所以,这会儿没有参与交易的人,都往餐厅那边去了。 她知道小成肯定会等自己一起过去,但没想到他会找过来。 “弄完了吗?” “差不多了。” “你刚才跟那小子说了什么?” 林小满奇怪地看了小成一眼,他的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我说他可爱啊,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奶萌奶萌的,像只小奶狗。” 她丝毫没有感受到,小成在听到她说别人可爱的时候,眼底瞬间的沉郁。 “你喜欢酒窝?” 小成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笑起来没有酒窝,也不爱笑。 林小满没看见他的动作,只随口道:“有酒窝很可爱啊。当然,也要像洛萌萌那样的性格,有酒窝才可爱。” “小成哥哥你就不一样了,你如果脸上有两个酒窝,就会显得很违和。” 违和吗? 刚刚还在思索怎样才能笑出两个酒窝的小成莫名地松了口气。 “那是有酒窝好看,还是没有酒窝好看?” “有没有酒窝都没关系,反正你最好看。” 林小满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拍夸他。 “不管别人怎么样,但在我心里,小成哥哥的颜值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乖。” 小成揉了揉她的头,牵着她朝往外走,唇边却勾起了一抹心满意足地笑容。 像极了小孩子得到了喜爱的糖果,连笑容都甜了几分。 林小满只觉得小成因为受到夸奖心情都变好了,不由得暗戳戳地提醒自己,以后得多多夸他。 她倒是走了,还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洛十一呢。 她到底知没知道啊?回答得那么敷衍。 “我们现在去餐厅吗?” “先送你去餐厅。” “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 林小满也没问他出去干嘛,只是待到晚宴开始前,小成和钱翡一起出现,她才有些纳闷儿,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晚宴开始前,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既然是自助式的晚餐,也没有人上来主持。 餐厅内觥筹交错,谈笑之声不断。 钱老这样的高级鉴宝师,才刚进入餐厅,就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都是找他解惑的,平常难得有机会请到这个看起来笑眯眯其实很难搞的老头,但今天他身为鉴宝协会的一员,鉴宝大会的东道主之一,反而不好拒绝这些人。 找他套交情的人多了,他也就没空管儿子外孙了。 不过,一看见林小满,就毫不犹豫地朝她招手。 “小满,过来。” 小姑娘今天可谓是出尽了风头,钱老一叫她,大家也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并主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这是孙教授,专注于古董文物的历史研究,五年前你应该见过的。” “孙教授好。” 五年前见过的,人家教授肯定不记得了。 但林小满还是很有礼貌地朝老人弯腰问好。 这位孙教授,就是传说中那位为了研究,把自己搞得家破人亡的历史学专家吧? 一身致力于历史文化研究没有错,但他对家庭的态度,实在让林小满欣赏不来。 “这是吴老,他可是我们麒省的收藏大家。若是你能说动他带你去家里参观一下他的藏品,一定获益匪浅。” “这是……” 他为林小满介绍的,几乎都是古玩界的名人。 林小满后知后觉,钱老这是有意识地在为自己牵线搭桥,为她以后踏入这一行做准备。 老人的用心,林小满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只能跟在他身边,默默接受他的好意。 小姑娘人长得好,嘴巴又甜,还聪明,三两句话就把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逗得开怀大笑。 钱老站在她旁边,都觉得欣慰。 这孩子,将来的成就也许远超过他。 老师啊,您可别忘了,您这个关门弟子,可是我给您找来的。 现在我又一点不藏私地帮她,您以后可别见了我就嫌弃了。 “小姑娘,你那个古币,真的是别人送的吗?” 孙教授对古币很感兴趣,没有拍下来,一是因为资金不足,二是,不想得罪苏会长。 但现在有和林小满正面交流的机会,他渴望从小姑娘这里得到更多的答案。 “是啊。” “那也真是他捡的?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捡的?” “不知道啊。” “那你认识的那个小哥哥人在哪里,你现在能找到他吗?” 孙教授问的,也是大家关心的话题。 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圣宋通宝面世,是不是意味着,会有其他宋徽宗时期的古董文物出现? 他们都是对收藏或者历史文化感兴趣的,都想追着这个圣宋通宝的踪迹去寻找更多的答案。 【237】我儿子跟她年纪相仿 “找不到了,以前老家的,很多年不联系了。” 林小满摇了摇头。 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小成在你老家? 钱老斜了她一眼,发现小姑娘说谎真的一点不脸红。 该不会,真不是小成吧? “那他怎么会把这个古币送给你?” 孙教授不死心,但小姑娘确实不像骗人的样子。 “他就是随手送我的。” 李勇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古币的价值,所以才会把东西送给她。 虽然东西她卖出去了,但这笔钱,她并没有打算私吞。 等有机会,她会回老家一趟找到李勇,把这笔钱给他。 但林小满却没想到,当她后来辗转找到李勇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男孩的命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手就把一枚价值六百万的古币送人,小姑娘,这样的小哥哥你是在哪里找的?还有吗?” 吴老慈和地看着林小满,笑问她。 他是个收藏家,对于研究什么历史文化不热衷。 但如果真能再见到一枚圣宋通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花钱买回去。 不过,他也知道,有的东西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找到小姑娘口中的小哥哥又能怎么样? 他不信这圣宋通宝还有第二枚。 “有的有的,您老人家随便在街上去捡一个,说不定就捡到宝了。” 林小满对这个吴老也挺有好感,她虽然不迷信,但她相信面由心生这句话。 看面相,吴老就是个慈眉善目的好人。 不像孙教授,虽然不坏吧,但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那么亲和了。 “小姑娘真皮。” 吴老顺手摸了摸林小满的脑袋。 好像是个人,都喜欢揉她的头,她都习惯了。 “外公,我说您这么霸占着小满有意思吗?我还想把她介绍给我朋友认识呢!” 林小满跟一群老头子待了一会儿,童乐就过来了。 不用说,看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他是来抢人的。 “你个臭小子,我怎么霸占小满丫头了?她跟我们待得好好的。” “谁跟你个老头子待得好好的了,走走走,小满妹妹跟我一起去见个朋友。” 钱老还想骂两句,旁边吴老就劝他。 “算了,孩子还小,让他们去玩吧。小满跟我们一群老头子待在一起也没意思。老钱啊,你可别干那揠苗助长的事儿。” 作为钱老的好友,吴四海当然知道他最担心的就是后继无人。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有天分的小姑娘,吴四海看得出来,钱老是真心想培养小姑娘。 说不定啊,将来小姑娘真能成为金宝斋的继承人。 少当家,这样的名头,在古时候可不一定是给家里血亲的。也有可能是给自己收的弟子。 “我哪里揠苗助长了。就算揠苗助长,那也不是我……” “什么?” 钱老后面絮絮叨叨地说得很小声,吴四海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我不至于干出揠苗助长的蠢事。不过,小满丫头的天分,不是你我……咳,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家的蠢外孙已经把小姑娘拉到旁边去了。 林小满被童乐拉着,也不反抗,她大概猜到这小子要给自己介绍的是谁。 因为和公司有关,林小满也不可能拿乔不见。 何况,这个周老板似乎就是个人傻钱多的肥羊,这是古玩界的说法,还是她从钱老那里听来的。 “来来来,周老板,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小满。” “小满,这就是咱们的合伙人,周老板!” 他没有介绍周老板的名字,因为业界的人都知道,周老板的名字叫周旺财,外号周二狗。 “哈哈,小满长得真漂亮,多大了?家是哪里的……” 许是周老板表现得太殷勤,林小满直勾勾盯着他,不说话,童乐却是一脸警惕。 这人怎么回事? 只听说过他喜欢收藏,没听说他好色,还恋童啊! 他还以为只要小成有恋…… 啊呸,小成才不是那什么,他就是和小满妹妹认识得有点早。 再晚个几年,两人这就叫青梅竹马了。 “周老板,我们家小满妹妹还是个孩子。她才十岁!” 童乐赶紧打断他,特地强调了“十岁”两个字。 “那个,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太热情了,吓到小满姑娘了。” 周老板这才发现,童乐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坏人。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热情过头了。 “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她才十岁就好了。” 童乐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在他心里,小满是妹妹,更是唯一一个能让小成上心的小姑娘。 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会以小姑娘的安全为重。 若是周老板真的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哪怕是毁掉两个人的合作,他也会力挺小满。 “你这小子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想知道这孩子多大了,话说,我儿子十三了,跟小满倒是年纪相仿。” “什么相仿,您儿子比小满大多了!” “才大三岁,算什么大?” “三岁就是一代沟,两人之间都有代沟了。说不定相处不来。” 见童乐这么紧张小姑娘,周老板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小乐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介绍我儿子给小满认识。” 我哪里紧张了? 我是怕小成紧张。 不过,童乐也没解释就是了。 “不过,小满姑娘,小乐说,他的公司,你也有股份,也是公司的股东啊?” “对。” 她占的股份虽然不算太多,但确实是公司股东,这个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她觉得周老板这么问,肯定有别的用意。 “那你看,我们如果合作的话,就是合伙人了。合伙人想邀请你们改天上家里吃顿饭,你们不会拒绝吧?” 周老板好像还有些紧张,生怕林小满拒绝似的,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发力。 “您该不是想请小满去帮你鉴宝吧?” 童乐一语中的,周老板讪笑了一下。 他是想请林小满去帮忙掌掌眼,家里东西多,他也不好往外拿。 若是别人知道他请一个十岁的小丫头鉴宝,肯定会以为他疯了。 但周老板直觉小姑娘确实会鉴宝,而且能力不输他以前请的那些鉴宝专家。 【238】智商配不上 “您该不是请不起我外公,想退而求其次,请个免费的吧?” 免费? 林小满看向周老板,这他可就大错特错了,鉴宝一门,只要入了行,就不可能免费。 哪怕是像刘云生这样的,替人鉴宝也是要收钱的。 若是说想仗着她年纪小,就不给钱,绝不可能。 “这哪儿能啊。我这不是相信小满姑娘,才想请她去家里帮忙看看嘛。而且,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我给钱的!按照市面上的价给!” “那我们合作达成之后,一起吃顿饭自然是可以的。” 童乐爽快地点头,朝林小满眨眼睛。 合作达成之后? 这个小狐狸,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周老板笑了笑,也不计较,看向小姑娘,还得她答应不是? 他是久经商场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即便是童乐,也替小姑娘做不了主。 “那可要尽快了,我快开学了。” 林小满笑眯眯地偷吃了一颗甜品上的草莓。 她有点饿了,中午偷听到那么劲爆的消息,后来就没怎么吃饱。 下午又费了一下午的神,小孩子长身体嘛,本来就饿得快。 她偷吃的模样像只偷抓小鱼干儿的猫儿,特别可爱。 看得周老板心里都蠢蠢欲动,要不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再生个女儿? 虽然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但他们家又不是交不起罚款。 女儿多乖啊,软软的,萌萌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小满是在哪所小学读书啊?青城小学,还是麒小?” “我不在省城读书,我在嘉市。马上就念初一了。” 念初一? 周老板明显愣了一下:“你到底多大啊?” 虽然看着十一二岁,但他没记错的话,童乐说过,小姑娘才十岁的。 “十岁啊。” “十岁就念初一,你读书很早吗?” 那岂不是四岁就读小学一年级了,怎么可能? 他儿子今年十三岁,也才念初一呢。 “我跳了两级。” “这智商……” 他那傻儿子是没戏了。 能连跳两级的,以后他儿子还不得被玩死。 周老板一下子就打算了培养小姑娘跟自家儿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念头。 很快,苏会长等人也相继入场了。 基本上主角一到,现场气氛就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晚宴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大型的交流会,晚上七点,准时开餐。 各种餐点也就陆陆续续上了。 因为是自助形式,老头子们大概又不怎么喜欢吃西餐。 所以,还上了很多中餐,只不过,需要自己去分餐而已。 林小满第一次在一个自助式晚宴上,看到这么多中餐品种,连红烧狮子头都有,她觉得搞笑的同时,还觉得挺有意思。 小成和钱翡在斗宝结束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晚宴开始,两人都没回来。 后来,两人又同时回到餐厅,大家都已经边吃边聊开了。 林小满和童乐两人选了个角落坐着,童乐帮她拿了一大堆吃的,周老板已经去和其他熟人聊天去了。 毕竟,这种场所,也可以联络生意场上的感情的。 他不可能一直围着两个小孩打转。 此时钱老就在他们不远处,跟他坐在一起的是许家的老爷子,吴老,平教授等人。 之前在斗宝的时候,一直没提到过这个许家老爷子,实际上,最后一件宝物,就是他拍下的。 听说他也是收藏界的大佬,跟吴四海吴老齐名。 几个老头子有说有笑的,小辈们都只能在一旁听训。 “幸好我们没跟他们坐在一起,你看许三叔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没错,许三少一直耷拉着脸,在他爹面前,跟拔了牙的老虎似的。 只差学猫叫了。 “我们家这臭小子,这几年在嘉市没少给你添麻烦。我啊,看着他都来气。这么大个人了,成天跟男人混在一起,都不知道找个媳妇儿。” “你这老小子,是故意挤兑我呢?” 钱老凉凉地瞥了许老爷子一眼。 “你至少有两个儿子已经结婚了,孙子也抱上了。就这一个,年纪也不算大,就算再大,能大过我们家那个嫁不出去的?” 钱老绝对是气糊涂了,说起儿子,都开始用“嫁不出去”来形容了。 “什么叫嫁不出去?你没听你家儿子在外面的名声?那叫死神法医。一般的姑娘啊,还真不敢上。你看刘家那女儿如何?那位到处炫耀女儿呢,你不如考虑一下?” “我是疯了才给家里弄一搅家精,就算我儿子一辈子打光棍,也不娶他女儿!” 一说起那位,他是一千一万的看不上。 “要是他敢娶个天天招摇过市的回来,我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哈哈哈,哪有那么严重,还宁愿自家断子绝孙呢?” “大不了,我就认个干孙女,以后让孙女继承家业。他分出去单过!” “干孙女,你是说今天两次登台的那小姑娘吧?” 说起林小满,不仅是许家老爷子感兴趣,吴老和其他人也都认真听着呢。 真要认干孙女? 这老头子早就打算好了吧? 看今天小姑娘上台那稳当的架势,他怕是不遗余力地培养了。 “还别说,这小姑娘,我看行!跟一群大人上台参加新人大赛,她一个小姑娘,半点不怯场。今上午谁推的那一把,我看了都替她捉急,生怕她摔了,她愣是稳住了。” “对啊,现在的有些年轻人,也太没教养了。不说公平竞争,还搞小动作,欺负弱小。” “呵呵,他家小姑娘,小是小,可哪里弱了?” 她比谁都稳! “心态倒是挺好,和苏会长家里那小外孙,行程了鲜明的对比。” “对啊,苏会长家的小外孙,能力肯定是有的,就是性子,太怯懦了些。以后就算苏会长退下来,他也挑不起大梁,可惜了。” 钱老倒不这么认为,或许今天上午洛十一那小子表现得不够亮眼。 但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竟然不怕小成的气场,和他们一起吃饭虽然也很害羞,但也吃得镇定自若。 下午出手拍下圣宋通宝,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果决。 那性子,只是有待磨砺,并非朽木。 【239】长得好看就该单身 “你们去哪里了?” 小成和钱翡刚一回到餐厅,钱老就眼尖地发现了儿子。 刚刚他在整个餐厅里扫视了一圈又一圈,都没见儿子的影子,还以为这小子偷偷溜了呢。 虽然他觉得儿子出现在这里目的不纯,但半路离开,就显得更丢人。 怎么着,也得把人箍到鉴宝大会结束。 “随便转转。” 钱翡一脸不想理他爸的表情,其他几个老人都忍不住看笑话。 “什么随便转转,你自己出去转就转,你带着小成干嘛?” “我哪里带着他了?我们就是刚好碰见。”钱翡皱眉。 是真的刚好碰见,他还好奇,这小子出去干嘛去了呢。 钱翡看向小成,大有看热闹的意思。 他以为自家老爹也会问小成去做什么了,哪知道,钱老没问,小成也没有搭理的意思。 “我去那边。” 小成注意力都不在这桌,他的目光一直在搜寻小满和童乐的身影。 看见两人之后,就和钱老略微欠身,说了一句就走了。 看得钱翡都有些不可思议。 自家老头子,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 “你怎么不问他去哪里了?” 我都三十七了,你还管着我?那小子十七,你不管? “我问他做什么?他是我儿子?” “你倒是想,就是生不出来。” 他们家基因也不差,但小成那样的,真生不出来。 “人家十七岁,都比你这三十七的稳重,我也觉得我生不出来。” “好了,你们父子俩就别斗嘴了,赶紧让小翡也坐下来吃点东西。也不知道在哪里去转了,这衣服上都蹭到灰了。” 许老爷子一句话,看似劝和,却有意无意地提醒了钱翡,他猛地看向自己的肩膀,上面确实蹭了一块灰。 他脸色微微一变,又若无其事地把灰擦掉。 “可能是刚刚瞎转悠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钱老看了一眼儿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 林小满和童乐两个都是吃货,正吃得不亦乐乎呢,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好听的男音。 “不……”童乐刚想拒绝,抬头就对上一张漂亮的脸。 是那对无法拒绝兄妹啊。 没错,童乐给谢家兄妹起了个外号,就叫“无法拒绝”。 因为,这兄妹俩,真的很难让人说出残忍拒绝的话来。 “坐吧。” 他又有些懊恼,小爷我什么时候有无法拒绝的人了? 这两人有什么特殊的? 怎么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呢? “谢谢。” 开口说谢谢的是妹妹谢亭旖。 笑起来很好看,说话细声细气的,充满了江南水乡的柔情和婉约。 人家这是真婉约,和那个婊里婊气的刘云生是不一样的。 “不客气,这又不是我们的地盘。” 童乐心里不爽,对着人家小姐姐又发不出来,憋着口气,连吃了三颗狮子头。 咳,其中一颗还是林小满趁他生气的时候,从自己拿菜的那个碗里拨给他的。 他自己拿了两个,非要给林小满也拿一个,小姑娘不想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只能暗戳戳塞给他了。 童乐自己没有发觉,谢亭旖一门心思给哥哥布菜,也没注意。 倒是她哥哥,谢庭轩,好像“看”了林小满一眼。 为什么说是“看”呢,因为他的眼睛是瞎的嘛。 但林小满觉得这个瞎子美男感官特别敏锐,有点像谁呢? 古龙笔下的花满楼,优雅从容,又敏锐。 都是生在极富之家,都是年少失明,两人算是很有共同点了。 不够,这个谢庭轩比花满楼多享受了几年的光明。 见过了繁花似锦,再一夜之间失去全世界的光彩,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你在想什么?”男音韵雅如笛,仿若高山冰雪,顷刻融化。 “我在想花满楼。”林小满没有一点防备,心里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花满楼的境遇很像?” 男人轻笑,连笑声都好酥,林小满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再揉了揉自己的脸。 哎呀,我还是个宝宝,你要不要这么会撩! “是挺像的。”她老老实实点头,竟然生不出说话或者遮掩的心思来。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但却是,唯一一个说完这句话,还好好站在他面前的人。 谢亭旖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姑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没有人敢说哥哥像谁,因为他就是他,谢家的天之骄子。 “可惜花满楼命不好。” 林小满说完,恨不得打自己的嘴。 让你胡说八道! 你刚刚还在说人家像花满楼呢,现在又说花满楼命不好,这不是在影射人家的命也不好吗? “是啊,成了瞎子,命怎么会好?”谢庭轩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还非常赞同林小满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小满感觉出了错,这个谢庭轩这句话好像是故意在安抚她一样。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不该遇到上官飞燕。” “你千万不要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我觉得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活该单身! 这四个字,她硬生生地憋住了。 “就该单身么?” 谢庭轩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帮她说了出来。 “咳,这可是你说的。我什么也没说。” “不过,你长得这么好看,谁要是独占了你,天下女人都会惋惜的,还是单着好。” 关键是,只要不爱,就不会受伤。 花满楼那么聪明通透的人儿,都因为上官飞燕伤心了好久,谢庭轩这样的人…… 等等,谢庭轩只是看着和花满楼像,说不定性格南辕北辙呢? 他如果喜欢上一个人,说不定就把人家绑在身边了。 想欺骗他的感情,不存在的! 林小满脑子里立马脑补了一出病娇和美少女的故事。 “你很有趣。” 谢亭旖再次看向林小满,这小姑娘,真是不怕祸从口出。 别人哪里敢说哥哥长得好看? 他的容貌,是不允许任何人评论的,不管是说他长得好,还是不好,都没有好下场。 别看他眼睛瞎了,但报复人的手段,却丝毫不逊于眼瞎之前。 【240】你们是亲兄妹吧? “过奖过奖,你也很好看。” 林小满笑眯眯地回夸人家。 她知道,这句“你很有趣”未必就是夸奖。 她甚至能从谢庭轩的话里嗅到危险的味道。 但她依旧笑得牲畜无害,表现得像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傻子。 “小满,你吃蜂蜜了,说话这么甜,你这么夸别的异性,我等下肯定会告诉小成的!” “告诉我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他话音刚落,小成就从另一边绕过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吃的,刚才是去给小满找她喜欢吃的东西去了。 少年白衣黑裤,两手都端着吃的,却依旧没有影响他的形象。 “告诉你小满夸别人好看哦。” 在林小满瞪眼的情况下,童乐还是义不容辞地站在了兄弟一边儿。 废话,此时不说,等以后被言行逼供吗? 他还不如主动招供,争取祸水东引呢。 夸别人吗? 小成看向坐在小满对面的男人,眉心微蹙。 “小满,不是和你说过,不能夸男人好看吗?人家会不高兴。” 啊? 林小满刚要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愣了一下。 他说过这话吗? 什么时候说得,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不能夸别人好看吧? 不然你才会不高兴! 童乐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又觉得自家发小真够心黑的。 既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还隐晦地挑拨了一句。 若是人家本来就介意被夸好看的,此时只怕心里会更加窝火呢。 可惜,一山更比一山高,谢庭轩不但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还笑着说了一句:“没关系。我确实长得好看,小满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谢亭旖:“……”哥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对啊对啊,我们家小哥哥也好看,你们都是那种走出去让女人羡慕男人嫉妒的存在。” “你家小哥哥是?”谢庭轩用餐的动作顿了顿,故作不知地问。 一句“我家小哥哥”,让小成紧蹙的眉心一下子就舒展开来了。 这句话,就代表了远近亲疏,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姑娘,还是他一个人的小姑娘。 他就怕她还小,心性不定,喜欢长得好看的,见一个,喜欢一个…… “嗯,我家小成哥哥,他也长得很好看。”小满下意识地想把小成的脸掰起来,让谢庭轩看看。 可她伸手的时候才想起,谢庭轩根本看不见。 “是吗?”谢庭轩唇边带笑,似又有些惋惜,“可惜我看不见。” “没关系,你的眼睛总会好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这么相信我的眼睛会好?” 对啊,我为什么怎么会相信他的眼睛会好? 林小满看了谢庭轩一眼,发现他好像真的有一种魔力。 不仅是让人无法拒绝,就好像,连看见他失落伤心,都会于心不忍。 她下意识地出言安慰,话都是往最好的说。 这不对劲…… 这不像是她的作风啊。 难道还“怜香惜玉”了不成? “你要有信心啊,肯定会治好的,医学会越来越发达的。” “对了,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可以专门培养一个医疗团队,就研究你的病情,再针对性用药。” “你的建议似乎很不错。” “当然,资助医学研究,搞不好,以后还会研发出专门针对你的病情的药来,顺便造福大众。万一以后有同样的病例呢?” 这些有钱人,不都喜欢投资吗? 医学研究类的投资,也是利国利民的事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 林小满冲他一笑,还想说什么,嘴里就被塞了一只虾。 是小成剥好的。 “先吃东西。” “唔……”被塞了一嘴,她也不能说话了好吧? 林小满看小成一眼,却见他一本正经道:“等下虾凉了吃了对胃不好。” 你怎么不说海鲜凉了还要中毒呢?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儿上并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还朝小成甜甜一笑。 小成心里像是被人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刚刚舒展,又看见自家小姑娘冲对面男人也是一笑,纸团又被揉了回去。 比之前好像揉得更皱了。 不过,有他这样打岔,林小满之后都一直安安静静吃饭,都没跟谢庭轩有什么交流了。 确切地说,一直在被小成投喂。 “你自己也吃啊,你都没吃多少。” 她小肚子都吃得鼓起来了,等下得出去走走消食。 今天晚上,山庄里安排了住宿,都可以住进山庄里。 明天还有一天是古董交流会,也就是谁都可以把自己这几年获得的古董拿出来展示一下,这种交流会,鉴宝协会的人会在前三个月,就把东西运送到山庄里面。 当然,还有就是今天参加鉴宝大会的人自带的宝物,明天也会一同展出。 林小满对这个要说兴趣不大,也不是,还是想看看,前辈们的收藏,然后锻炼一下自己的鉴宝能力。 “嗯。” 小成点头,自己吃的同时,依旧不断她的粮。 两人配合得默契极了。 “你们俩是亲兄妹吧?感情真好。” 谢亭旖看得有些羡慕,她和哥哥,感情也好。 但哥哥从来没有像这位哥哥照顾妹妹一样照顾过她。 小时候,她就算要什么,哥哥给的时候,也不会喂到她嘴边。 只放在她能够得着的位置,要自己想办法去拿。 自己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不是啊。”林小满摇了摇头。 这对于谢亭旖来说挺残忍的吧? 看把她羡慕的。 这一顿饭下来,一直是她在照顾她哥。 不过,谢庭轩眼睛看不见嘛,需要照顾也是应该的。 “那你们感情这么好?是青梅竹马吗?” 说青梅竹马这个词,谢亭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一个是十岁小姑娘,一个青春少年,不是一个年龄阶段的人,可他们俩互动的时候,好像别人都插不进话。 破坏不了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谐的气氛。 不够,旁边的娃娃脸少年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他自己吃到好吃的东西,也会往小姑娘碗里夹。 但他们俩,看起来就真的只是兄妹那种。 真是,奇怪。 “我们比亲兄妹还亲呀!” 比亲兄妹还亲,是什么关系? 谢亭旖想了想,自己和闺蜜,好像也比家里的姐妹都亲。 小成:父亲跟母亲,就比跟其他兄弟亲。 【241】亚伦 谢庭轩不爱说话,听见林小满说她和小成的关系比亲兄妹还亲,也只是抬头“看”了小成一眼。 然后就埋头吃东西。 他虽然是个瞎子,但很明显,也是个训练有素的瞎子。 谢亭旖给他布菜应该是按照他平时的习惯来的。 左手边是汤,右边是菜,他吃得从容不迫,优雅斯文。 完全没有林小满担心的那样,会不小心打翻盘子,弄掉餐具什么的。 如果你不仔细观察,你甚至难以想象他是个双目失明。 见林小满盯着人家看,小成眼神忽明忽暗。 不过,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 指导眼瞎的人感官都比较敏锐,自己这样盯人的行为并不礼貌,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她自己吃得差不多了,见小成几乎没怎么进食,忍不住皱眉。 “小成哥哥,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她早就注意到,他之前拿的全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不过,好像以前也都这样,她喜欢吃什么,小成就吃什么,完全没有挑食。 “好。” 小成并没有说自己喜欢吃什么,若是换做以往,他也不会让小姑娘去帮自己拿吃的。 但因为今天对面坐着的是个能吸引走小满全部注意力的男人,他才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等幼稚的举动。 他没有说,并不代表林小满平时对小成的喜好一点不上心。 比如,他不喜欢油腻的东西,也不喜甜口,清淡一点就好。 其实,和林小满的口味还是有些区别的。 因为她喜辣,无辣不欢。 看见一盘小成应该会喜欢吃的包浆豆腐,林小满刚伸手去拿,就被人快一步拿走了。 她把手收回来,一不小心就碰到了那人手上的盘子。 盘子倾斜,林小满虽然眼疾手快地往旁边跳开,但却又没察觉右侧还站了个人。 一杯红酒毫不留情地浇在了她裙子上。 米白的连衣裙后背,瞬间被染成了葡萄紫。 幸好身后的人扶了她一把,否则她肯定还要因为力的惯性摔上一跤。 “真是灾星降世。” “你说什么?” “我说……”林小满转头瞥见扶着自己的是之前上台的美国男人,顿了顿,道,“谢谢你啊。” 你这杯红酒来得可真及时! “对不起,是我撞到你了吧?” 刚刚抢走她包浆豆腐的人也回过神来,朝林小满歉意一笑。 林小满这才抬头看他,哟,是那个威尔先生的得意门生。 “没关系,你把这盘豆腐赔给我吧?” 到底是她撞了他,还是他故意凑上来,让她撞到,林小满不想去深究。 这个noble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不是讨厌,就是感到浑身不舒服那种。 “好。” 虽然林小满语气不怎么友好,但noble,却是出乎意料的好脾气。 “我叫袁华,我的老师和你的老师似乎是很好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我们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 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说什么不打不相识,你怕是失了智吧? “袁先生,你好。”你抢了我的豆腐,我一点也不高兴认识你。 “你不会生气了吧?真的很抱歉,要不,等鉴宝大会结束后,我请你吃饭,你想吃多少豆腐都行。” “我并不想吃你的豆腐!” 林小满觉得他这个名字真的没叫错,笑起来就是一脸圆滑相。 “你可以不用这么生疏的叫我,既然我们的老师彼此是朋友,你可以叫我哥哥,或者师兄。你们国内,不都喜欢叫同行师兄吗?” 可我没有师兄,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小女子独得老师恩宠。 而正在此时,美国男人叫了手下,也不知道朝他吩咐了什么,那人点了点头。 “你的裙子脏了,需要换,我让手下去借了休息室,你去等一下,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了。” 美国男人直接打断了袁华的话。 “既然费尔罗先生已经吩咐妥当了,那小满你就先去吧,你的豆腐,我等下帮你送到你的餐桌上去。” “不用了。” 小成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接过小姑娘手里的两个盘子。 放一边,又拿了纸巾替她把后背上大片污渍擦掉。 “有没有伤到?” “没有。”林小满摇头,小哥哥低头给她擦红酒的样子真他妈帅。 某女时刻提醒自己现在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才不至于把恶魔的爪子伸向成霜降这颗小嫩草。 她还没被男人泼过酒。 小成看了一眼把酒泼在小姑娘背上的男人,美国人,身高一米九以上,小姑娘现在最多一米五,她就算撞,也不至于恰好撞到他的酒杯。 除非,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个可能,小成看这个男人的目光就变得不善起来。 亚伦·费尔罗敏锐地发现了小成的目光,但和他对视之后并没有挪开,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看似青涩却很稳重的少年人。 “如果你担心她,可以一起来。” “小满,你自己带衣服了吗?” “有带的。” “那我让童乐去帮你拿。” 钥匙肯定放在了钱老那里,小成捏了捏小姑娘的手,后者眨了眨眼,然后点头。 小成一走,林小满就看向亚伦。 “请问,休息室在什么地方?” 亚伦看向刚回来的手下。 “就在出餐厅右拐,走廊的尽头那间房。” 这个休息室,似乎有些远。 但林小满这话本来是问给小成听的。 小成本来就没走远,凭他的听力,绝对能听见。 确定小成知道了,她才跟着亚伦和他的手下往休息室走。 而原本很热情的袁华,看着三人的背影,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底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满,是你的名字吗?” 亚伦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此时和林小满搭话,显得与他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 林小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对。” “你可以叫我亚伦。”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 就连刚才袁华,也只能称呼他为费尔罗先生。 “哦,谢谢你帮忙找休息室。” “小满是你们华夏的节气吗?你的名字很可爱。” “对,我生在小满那一天,所以就叫这个名字。” 林小满不知道他到底想聊什么,却依旧顺着他的话说。 “我第一次来参加华夏的鉴宝大会,这个节目,让我刮目相看。” 【242】你喜欢钱吗? “这不是节目,这是一场严肃的鉴宝交流大会。” 亚伦的华语说得出人意料的好,但林小满听到他的形容词,还是忍不住皱眉。 “是我没有表达准确。” 但他的表情,却并不是这样说的。 “没关系,反正你也就参加一次。” 林小满摆摆手,她说的话相当肯定。 因为,这一次他和那个岛国宫本先生之所以能通过审核,是因为审核的人是刘宗明。 下一届,刘宗明还会坐在副会长那个位置上吗? 除非,他知道收敛。 否则,那件事暴露是迟早的。 但林小满也没想到,刘宗明的结局来得这么快。 亚伦听到林小满的话也没有反驳。 三年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想到这次来的目的,亚伦也觉得头疼。 他本以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夺得魁首,就是运气好而已。 来华夏之前,他也是做足了功课的。 虽然能拿到的关于鉴宝协会的资料很少,但对于斗宝的规则还是有一定的介绍。 要么收藏价值高,要么拍出的价格高。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姑娘拿出了一个收藏价值和拍卖价都很高的玩意儿。 什么古币,他对华夏历史没有研究,说得绝无仅有,他也无从辩驳。 只是,这样一来,他进入多宝阁的希望就落空了。 “你学鉴宝几年了?” “我五岁就认识钱老了。” 她换了个说法。 意思就是,别看她年纪小,但她起步也比一般人都要早。 所以,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全凭运气吧? 亚伦以为她是这个意思,谁知道,下一秒,林小满又道: “不过,要说到鉴宝,其实我也就是喜欢翻翻书,可能今天能夺得魁首,真的靠运气吧。我并不知道,圣宋通宝那么值钱。我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铜钱。” “不知道,”这话他是不会信的,“那你为什么要拿它斗宝?” “钱老让我上台练练胆子,我没有别的东西,就这枚铜钱。” “钱老也知道你拿的什么上台?” “他不知道。”林小满摇头,“他只让我自己玩,拿什么上去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一个经历。” “你多大了?” “十岁。” “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十岁的孩子。” 亚伦伸手想摸摸林小满的头,被她一偏头,躲了过去。 “亚伦,你为什么要来参加鉴宝大会?” 林小满故意歪着头问他, “我听他们说过,鉴宝大会一帖难求。特别是你们这些外国人,参加鉴宝大会,申请的流程都很复杂。” “当然是好奇。” “还有斗宝,就像一场豪赌,输赢完全不可预见,这很刺激。” 刺激? “是啊,赌注还那么吸引人。多宝阁里面的东西随便挑,我都怕自己到时候会挑花眼。” 听到“多宝阁”三个字,亚伦眼神微闪,笑看着林小满,神色温和。 “你喜欢钱吗?” “谁不喜欢钱啊?” 林小满反问了一句,眼睛却看向了亚伦身后。 小成拿着一个手提袋,快步走过来。 “小成哥哥来了,我先进去换衣服。” 她拉着小成的手进去了,却把亚伦关在了门外。 “少爷。” 身后的手下看见亚伦被关在门外,还有些生气。 亚伦把手一抬,制止了手下,淡淡地笑了:“喜欢钱就好。money can buy everything。” 林小满把小成一起来进休息室,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那个男人给她的压力太大了,而且他好像每句话都带着深意,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幸好小成来得及时。 但看见他手上的衣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换衣服呢,把他拉进来做什么。 小成敏锐地察觉到她方才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去换吧,洗个澡再换,我在这等你。” 他守在门口,就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小成哥哥,我觉得这个亚伦来参加鉴宝大会的目的不单纯。” 接过小成手里的衣服,她才和他提起。 把刚才自己和亚伦的对话说给小成听,林小满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他好像很努力地想要把话题引向多宝阁。我觉得他可能觊觎多宝阁里的某一样东西,他刚才还问我喜不喜欢钱。” 小成眸光微暗:“我知道了,你先去洗澡,之后离他远点,别单独跟他说话。” 最好别跟他说话。 林小满去洗澡,小成拿出手机,发出去一条短信。 “帮我调查一个人。” 短信发出去,他很快收了手机安心地站在门口等小姑娘出来。 童乐这边,久久没见两人回来,他已经开始找许三少一起吃下一轮了。 他的能吃,出乎了许三少的意料。 “小乐,你能吃这一点,可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许三少看得啧啧称奇,这小子,吃这么多,怎么没把他胖成球啊。 “许三叔,咱就大哥不要说二哥了吧?你看你那盘子!” 全是虾壳蟹壳,骨头渣子。 到底谁能吃? “我这就是堆得杂乱了一点,你看看你舅舅吧,他才叫丧心病狂。” 由于钱翡是中途回来的。 许是中午也没吃饱,这一餐,他虽然吃得慢条斯理,但确实吃了不少。 更让人看了哭笑不得的是,他剥虾,吃蟹,都是用的手术刀。 虾壳和蟹腿,被他按照一个部位一个部位地整整齐齐摆放在渣盘里。 这种强迫症,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舅舅,你那手术刀,是解剖过尸体的吗?” 童乐咽了咽口水,突然又觉得什么都吃不下了,好像吃进去的东西都漫到喉咙来了。 也不知道是撑的,还是恶心的。 “我每次解剖完之后都会消毒。没你想的那么脏。” “呕……” 童乐一下子吐了出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偏偏钱翡还一脸嫌弃地移开视线,吐槽了两个字:“真脏!” 许三少倒是没被钱翡的手术刀恶心到,但他被童乐成功恶心到了。 不只是他,周围原本稍微靠近一点这边的人,都在一瞬间远离了他们。 【243】换房间 “你吃东西用的这刀,不会真的解剖过死人的吧?” 许三少有些怀疑地看着钱翡,确切地说,是看了一下他面前摆着的一堆虾壳蟹腿,还有那把凶猛的手术刀。 “你怎么跟那小子一样蠢。” 钱翡的目光,明显是看向童乐的。 说自己外甥蠢,还一脸嫌弃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小舅,你这样人身攻击,就不怕我告状吗?” “就你?” 你还告状呢,比起你来,老头子和你妈还是更相信我。 “老头子当然相信你,但外婆,肯定会站在我这边!” 小儿子和小外孙pk,小外孙完胜! “你今晚和小成一起住?” 钱翡突然转移话题,让刚刚还沾沾自喜的童乐愣了一下。 “不住一起,不过,我俩房间挨着的,我就在他隔壁。” “晚上我跟你换。” “什么意思?”童乐还没反应过来。 “你晚上跟老头子睡,我跟老头子睡一间房,他总担心我半夜要解剖他。” 童乐想起来,自己这个舅舅,做梦都会惦记着手术刀,看见女人的裸体就只能想到尸体的解剖程序。 他确实不怎么适合跟别人住同一个屋。 “那你们住哪儿?您二位在同一个屋吗?” 房间是早就安排好了的,进入山庄查验请柬之后,就会把房间的钥匙都给他们。 而且,每个房间都有密码箱储物柜,这也能确保每个人带来的贵重物品的安全。 “在啊。” 那他还真担心老头子半夜被自己儿子给分尸了。 “行,换吧,你们住几楼?” “五楼。” “老头子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们鉴宝协会也没考虑过给他换个楼层低一点的房间吗?” 他和小成在三楼,住得可比他们低。 “人老就要多锻炼,钥匙拿来,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从外甥手里抢过钥匙,钱翡就收起了手术刀。 “哎,小舅舅你去哪儿?” “回房间休息。” 这么早? 这饭吃完了吗? 不过,瞥见钱翡留下的那一堆虾壳蟹腿,他又无话可说了。 摆得这么整齐,吃的也应该很多了。 “你这个小舅舅,跟我们有代沟。” 许三少在后面唏嘘了一句。 “我跟你也有代沟,别忘了,你和他可是同辈的!” 几个老爷子还在吃东西,童乐准备直接去找小成和小满。 结果,他还没站起来,那两人就回来了。 “小满,那个泼你酒的人呢?要不要童哥哥帮你报仇?” “你打不过他。” 那个男人,浑身的肌肉都快把衬衣崩开了的感觉,长得那么高大结实,童乐估计撞人家身上都要撞哭。 晚宴一直到九点,十点,餐厅的人才陆陆续续散场。 苏会长本来就老了,早就撑不住回房间休息了。 倒是刘宗明领着他女儿跟交际花似的到处跟人寒暄。 林小满看见他们父女俩就觉得牙疼。 看人家唐糖也没见她一个劲儿跟她爹到处跑啊。 “小满。” 小成送林小满回房间,刚好遇到与他们一起上楼的萧清远。 他是一个人,孔雀和赵琳竟然都没跟着。 这不科学。 “清远叔叔,你怎么一个人上来了?” “教授喝多了,我给他弄了一杯蜂蜜水。” “你那个孔雀姑娘和师姐呢?” 她俩不跟黏在你身上似的吗? 怎么两人都不见了。 林小满一脸揶揄,萧清远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只能回之以苦笑。 “她俩跟斗鸡似的,好不容易没跟着我,我这耳朵都快被两人吵出茧子了。” “赵阿姨不是挺安静的吗?” 安静,并不代表她不说话,也不代表她不争不抢。 反而是孔雀性子直接,赵琳拐弯抹角嘲讽。 一个明争,一个暗斗,萧清远是好不容易借着给教授送蜂蜜水的由头躲开两人的。 “她们俩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懂事呢。”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不然那俩阿姨要一致对外了。” 林小满做了个“怕了怕了”的表情,然后朝他挥手,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不要出来乱走,你房间里有卫生间,别人敲门也不要开,不管是谁!” “听到任何异动,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吗?” 见小姑娘仰着头盯着自己,却不说话,小成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她觉得小成今晚格外啰嗦,但还是乖乖点头。 “早点休息。” “我隔壁就是钱老和翡叔,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也早些休息。” 自从今天在洗手间偷听到刘宗明和陌生人的谈话,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私底下肯定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刘宗明那么害怕被人盯上,他怕的是谁呢? 林小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翡,因为之前在酒店遇到的时候,刘宗明就很惊讶钱翡的到来。 而且,还试探了他很多关于碎尸案的案情。 在这个时候,刘宗明不关心鉴宝大会的事,却去关心一个才刚发生的碎尸案,这明显不正常。 而钱翡明明说过不会跟着参加鉴宝大会,却又突然参加,也不正常。 何况,他还一直强调,死者的人皮被扒了,头颅也没有找到。 “童哥哥,你不上去?” 见小成要走,童乐却没有跟上,林小满看向他。 “我的房间让给小舅舅了,他不能跟别人同住一屋。” 他家老子也能叫别人? 而小成听说他跟钱翡换了个房间,却是脚步微顿,尔后若无其事地下楼。 三楼,四楼,五楼,都是安排客人用的。 二楼是禁区,在楼梯口根本没有设置安全门,是被封死了。 而想要上二楼,只能用鉴宝协会的特殊磁卡,从一楼的电梯上去。 电梯里安装有监控,进出都需要刷卡,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据说,二楼放置的都是鉴宝协会每一届要展出的东西。 也就是说,明天,二楼会对大家免费开放。 有专人守着电梯,在里面执勤。 安保系统完全是引进的欧美先进设备,比银行的防盗系统都要严密。 但百密总有一疏。 小成下到三楼,朝下瞥了一眼,直接转身进入了走廊。 而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就见隔壁房间的门是开着的。 【244】线索 里面的人似乎听见了隔壁的动静,从里面探出了头来。 是钱翡! 他靠在门框上,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成。 就好像是刻意等他上来。 小成冲钱翡点了点头,刚想进入自己的房间,就被钱翡伸手拦住。 “你和小姑娘在洗手间听到了什么?” 他到的时候,只看见里面的人出来,但具体的内容,他是没听见的。 而且,他只看见了刘宗明,没有看见之前的那个人。 晚餐之前遇到小成,两人都很匆忙,也没来得及交流。 这个时候,他确实是专门等在门口,就为了和小成“资源共享”。 小成看向钱翡,不说话。 钱翡反手一拉,把他的房间门关上的同时,进入了小成的房间。 “告诉我,若是你们真听见了什么,小满很有可能有危险!” “他不知道我和小满之前在洗手间里。”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当他傻吗?” “他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若我是他,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就像,在高速路边找到的那一堆尸块。 “您到底想说什么?” 小成皱着眉,他越听越觉得,自己要查的,和钱翡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我昨天出了一个现场,高速公路上惊现碎尸块,这个你知道吗?” 见小成还是没反应,钱翡也开始怀疑。 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下掺和什么呢? “我连夜尸检,拼凑了尸块,发现尸体少了头颅,而且,这个人死于剥皮。” “这和刘宗明有什么关系?”他问完,又忽然反应过来,“这事和刘宗明有关?” “本来是无关的。我们只是刚好查到那人是鉴宝协会的人。” “你们怎么查到的?就算是连夜尸检,dna鉴定结果也不可能这么快出来。” “dna结果当然没这么快,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但在我们发现尸块的消息被传出去之后,有个女人来警局大闹了一场,坚称死者是她的前夫。” “并且说她前夫在三个月前给她打过一个奇怪的电话,说他撞破了别人的秘密,可能会有危险。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带着孩子出国。” 女人当时觉得前夫就是个神经病,不知道在哪里发了横财,钱给了她,她也没花,也没带孩子出国。 但之后,前夫也没找过她,直到她听到高速公路碎尸案,直觉死的人就是她前夫。 “最重要的是,她前夫就是鉴宝协会的安保人员。” “所以,我们顺着她提供的线索,想到了来鉴宝大会查一查,但鉴宝大会本来就戒备森严。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跟着老头子混进来。” 跟小成讲这些,是因为他知道小成的身份。 京城成家的人,就算他知道了案情,也不可能泄露出去。 何况,要做情报交换,也为了更好地保护这俩有可能偷听到别人秘密的小崽子,他也不得不把话说明白。 如果不说,他怕小成反而误了自己的事。 小成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一个法医,查什么案? 但仔细一想,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若真跟鉴宝协会有关,更甚至,以小成的直觉,可能就跟这次鉴宝大会有关。 钱翡这样混进来,总比警察直接来办案,要好得多。 事关鉴宝协会,警局那边若是不往上申请,也根本进不来。 就算申请了,也不一定能够通过。 鉴宝协会的形象太重要了,在鉴宝大会的关键时期,如果暴露出碎尸案,影响太大。 “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希望你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跟我讲清楚。” 钱翡见小成还是不为所动,再次强调了一遍他们的安全。 他知道,小成不会怕自己有危险,因为他能应付。 可小满呢? 他能不担心小满的安全吗? “小满听见的事,和这个应该无关。你怎么会怀疑刘宗明?” “事实上,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他今天早上见到我的时候,很惊讶,甚至有一丝紧张,并且和我套话打听了碎尸案的案情。” “好了,我该说的都告诉你了。小成,你们今天到底听到了什么,还有,你之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是要做什么?” “我的事情,不能告诉你。” “但今天小满在洗手间里听到的,是他和一个人在谈话,说是有人盯上他了,动作要快。” 这个盯上他的人,小成之前以为是自己,但在之后两次碰到钱翡,他又觉得,可能是钱翡。 在听到钱翡对刘宗明的怀疑之后,他就肯定了,刘宗明说的确实应该是钱翡。 “这么说,碎尸案,还可能有同伙?” “你知道和他说话的人是谁吗?” “我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不能确认身份?” 确认倒也不是那么难,小成回想了一下。 但这个时候,他不想打草惊蛇。 直觉告诉他,刘宗明不仅跟碎尸案有关,还跟非法走私文物有着重大关联。 “小满听见那人的声音了吧?若是再次听见那人的声音,她能辨认出来吗?” 一听见钱翡提起小满,小成倏地一下抬起头来。 “不要把小满扯进来!” “但她确实听见了,你觉得就算我不把她扯进来,刘宗明能放过她?” 刘宗明只是疑惑,但他根本无法确定小满真的听见了。 他不敢在鉴宝大会期间动手的。 小成心说。 不过,即便笃定刘宗明不敢动手,他今晚在送小满回房之后,还是再三嘱咐了她,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你今天,偷偷溜进二楼,发现了什么?” 钱翡也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 作为法医,他讲究的是证据。 所以他今天四处探查了,甚至和这里的安保人员套了话。 但这里的人嘴巴都严得很,竟然没有一个和他说起过曾经有同事失踪的事儿。 “没发现。” 他进去的时间太短,又遇到了钱翡打岔,结果没来得及看。 何况,里面的监控都开着,他也不能轻举妄动。 “那不如,我们一起再进去一次?” 钱翡提议。 【245】勾引,借浴室 靠近山里的郊区,八月份的天气,晚上其实不会有城市里的燥热。 相反,在山庄里住着,晚上开窗户的话,凉风吹进来,睡觉还要用被子盖住小肚子,以免着凉。 林小满就是开着窗户睡觉的,凉风习习,她躺在床上舒服得打了好几个滚儿。 这可比在空调房里睡着舒服多了。 只是,才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了走廊上有动静。 虽然之前小成嘱咐过不能出房门,林小满还是忍不住起来趴在门上,通过猫眼往外看。 她的正对门大开着,萧清远一脸不耐烦站在门口,外面还站着一个女人。 背对着林小满,穿着一条粉红色吊带裙子,有点像睡衣,从发型来看,长披肩,是赵琳无疑了。 她这是大晚上出来卖弄风骚? 难道不觉得这样在走廊上乱窜,挺吓人的吗? 也不知道赵琳说了什么,她还一个劲儿想往人家房间里钻,萧清远的表情愈发不耐。 “你等一下。” 萧清远避开女人的手,直接越过她,敲响了林小满的房门。 这是干嘛? 林小满心说,你俩人吵架,还要殃及池鱼吗? 瞅瞅身后赵琳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她没有及时开门,但萧清远却也没有轻易放弃。 他又继续敲了三下:“小满,你睡了吗?开一下门!” 声音压得稍微有些低,可能是怕影响到其他房间的人睡觉。 “这里头住的是小满?” 虽然赵琳依旧一脸欲求不满,但听到他喊的是小满,不是那个孔雀,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微收敛。 “嗯。” “你这么晚敲人家小姑娘房门干什么?说不定人家早就睡着了。” “如果她睡了,你也回去睡吧。” 萧清远语气淡淡的,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姐,我们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在一起并不合适。” “萧师弟,我不过是想借你的房间洗个澡,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你这样防着我跟防贼似的有意思吗?” 赵琳有些气结,她都快被萧清远的正直感动了。 这男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他还能把人往外推。 她的手紧了紧裙子下摆,万一今晚不能成功怎么办? 不行,舅舅只给了她一个月时间,她一定要…… 但愿林小满那个小丫头片子是真的睡着了,没人开门,她就不信,萧清远还能找借口拒绝她! 只是借他的房间洗个澡而已,他这样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可正在这时,林小满房间的门开了。 赵琳气得干瞪眼,萧清远却是唇角微弯,终于有了笑脸。 林小满一手捂着嘴,做出打呵欠很困的模样。 眼神迷茫地看向门口的两人:“清远叔叔,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你房间可以洗澡吧?你赵阿姨房间的热水器坏了,你让她在你房间洗个澡好不好?” 萧清远朝林小满眨眼睛,林小满原本不想搭理的,但一想到萧清远这人对她还算不错,就顶着赵琳一双吃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行,去洗吧。” 她点了头,萧清远也松了口气。 大晚上的,若是赵琳真跟他在走廊上耗着,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他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不好吧?小姑娘要早睡早起,正长身体呢。睡晚了对身体不好。” 赵琳真是要气死了。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看不懂眼色呢? 她是想借浴室洗澡吗? 她就是想借个洗澡的机会勾引萧清远而已! 他这样都不上当,该不是不行吧? “萧师弟,我还是去你的房间洗吧。让小满好好睡觉,看她困的。小姑娘可熬不住。” “你洗你的,她睡她的,不耽误。” 说着,他又犹豫了一下, “不然你再将就一晚?让小姑娘先睡觉,你明天早上过来洗?” 别真耽误小姑娘睡觉吧,那可就罪过了。 “不行!” 让她不洗澡睡觉,若是出去考察,在农村荒野,她还能将就。 但现在有地方洗澡,她就忍不了。 何况,洗澡本来就不是目的…… “那你赶紧去,别越耽误越晚。” 赵琳没法子,这个借口是自己找的。 虽然她想说,在林小满房间洗澡,还不如她回自己房间去呢。 但这不还当着萧清远的面吗? 得把戏唱下去才是。 于是,她只能往浴室里去。 “你是不是很困?真困了的话,就去睡,我替你守着。等她走了,再给你把门关上。” 你这是有多不放心我啊?我能把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着? 赵琳差点在浴室门口摔了一跤,真想直接转身出去了。 “不用了,你先回去睡吧。我想赵阿姨应该也不会洗很久。” 你一走,她肯定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睡觉。 谁有事无事跑去别人房间洗澡啊,也只有…… 她抬头笑眯眯地看着萧清远:“清远叔叔,你没有女朋友吧?” 真是活该单身啊。 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还把人往外推。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是京城来的公子哥儿,赵琳可能还真够不着人家的标准。 就连那个叫孔雀的姑娘,都比这个赵琳师姐好点儿,虽然心直口快吧,但真实啊。 这位赵师姐,虚伪做作,还颇有心机。 在普通男人中间可以游刃有余。 但在见惯了大场面的男人眼底,会被看透得连遮羞布都不剩。 她耍的所有小把戏都被人家看穿,在人家面前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恐怕这也是她自己没有料到的吧? “怎么?”萧清远挑眉,“你想做我女朋友不成?” 没等林小满开口,他自己就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眼,自问自答: “可惜你太小了,不然,倒是可以考虑。” 还别说,小姑娘现在就这么可爱,再过几年,脸长开了,肯定也漂亮,而且,还不会是那种落于俗套的漂亮。 虽然出身农村,但萧清远从一开始见到她,就觉得她跟那些几岁大只知道玩泥巴的农村小孩不同。 她有着与自己年纪不符的早熟,还与那种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太一样。 她反正不像农村孩子,倒像是哪个大家族养出来的,教养极好。 【246】撞见 “您千万别考虑。” 林小满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倒是让萧清远更想逗她。 “怎么,难道你还嫌弃我不成?” 这倒挺新鲜的。 这不废话吗? 你自己不算算比我大多少了? “你要是年少风流,都可以做我爸了!” “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说是这么说,但想想林小满的话。 他如果十五六岁的时候乱搞出人命,还真能有这么大个女儿。 “您还不走,是想等赵阿姨出来不成?” “我走!我现在就走!” 千万别这么快出来。 事实上,萧清远刚回房间,关上房门,这边赵琳就从浴室出来了。 头发微有些滴水,身上依旧是那身吊带睡裙,在灯光下,肌肤莹泽如玉。 事实上,这不符合一个时不时要跟着老师外出进行实地考古研究工作的人的特性。 皮肤这么好,怎么也不像常年经历风吹雨淋的啊? “我就是洗了个战斗澡,免得耽误你睡觉。” 可能赵琳也觉得自己出来这么快,有些尴尬地解释。 但林小满惊讶的并不是她的洗澡时间。 “赵阿姨,你皮肤真好。” 这句夸奖绝对是真的,也是林小满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话。 没有女人不喜欢这种赞美的,即便夸奖自己的不是个男人,而是小姑娘。 “是我呵护得好。每周都会泡牛奶浴,出门在外的时候尽量不暴晒皮肤,防晒霜也随时随地都在补。” “你不知道,每次跟老师去实地考古研究,我都紧张死了。特别是去西北一带,那风沙重,太阳又毒,紫外线还强……” 女人说起自己的护肤心得,那就是没完没了了。 林小满也耐心听着,直到赵琳自己意识到不对劲,话头戛然而止。 “咳,那什么,你困了吧?赶紧睡觉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她也不等林小满反应,直接出门,顺手就帮她把门关了起来。 林小满心说,该不是还要去敲萧清远的门,不想让她看见,才故意帮她把门带上的吧? 她又透过猫眼往外望,果然看见赵琳在萧清远门口徘徊。 她敲了门,但对门始终没有人开。 萧清远此时睡了吗? 肯定没有的。 这个男人心里有成算得很,估计是在等她知难而退。 赵琳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倒是走廊另一边有人开门了。 并且,穿着拖鞋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小满看不见,但听脚步声,应该是个女人。 不会是孔雀吧? “我说姐姐,你大半夜不睡觉,穿成这个样子跑到清远哥哥房间门口做什么?” 赵琳脸色微冷,但想起什么,又笑了起来。 “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我刚在这里借了浴室洗了个澡。” 她说得模棱两可,孔雀却是直接以为她在萧清远的房间里洗的澡了。 她气得眼睛都快喷火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谁的房间不能洗澡,你偏要去我清远哥哥的房间!” “我在这里跟其他人又不熟,清远是我师弟,我为什么不能在他的房间里洗个澡?” “不熟你来找我啊?我还能不让你洗?” 要是知道不让,你会来清远哥哥的房间里洗,那我肯定让啊! 就是我自己不洗,我都先让你洗了! “就你看见我就想吃人的样子,我敢找你吗?何况,我找我师弟,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琳一脸不屑。 虽然这姑娘坚称自己是萧清远的青梅竹马,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那个萧师弟,对这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是他的未婚妻!你大半夜穿成这样来我未婚夫的房间洗澡,洗完澡还赖在门口不走,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未婚妻?”赵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自封的吧?师弟可没承认过。” “若你是他的未婚妻,他又怎么会跟我……” 她的话说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脸上的笑意却显得意味深长。 “跟你什么?” 孔雀一下子抬起头来,盯着赵琳。 “小妹妹,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你清远哥哥在研究所待了这么几年,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呢?” 赵琳见孔雀脸色难看,笑得愈发得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潇洒回屋。 而孔雀却是盯着她的背影,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林小满又看了一场好戏,然后就着这场戏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在房间里练完功,小成就上来敲门了。 “你们俩昨晚做贼去了?” 小成和钱翡站在门口,两人都有黑眼圈。 小成可能是因为年纪小,还不太明显,但钱翡就活像被人给揍了一拳似的。 “这都被你发现了?” 钱翡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让林小满反而把怀疑的心思放下了。 看向小成:“小成哥哥,你该不是择床,睡不着吧?” 应该不会啊,之前他在她家跟她一起睡,都睡着过的。 “嗯。” 他顺着她的话点头,正在此时,隔壁的门也开了。 钱老和童乐相继出门。 确切地说,是钱老扯着童乐出门。 童乐一看就是个没睡醒的。 还使劲儿揉着眼睛呢,困得直打呵欠。 待到钱老往楼下走了,童乐才跟他们抱怨。 “小舅,我下次再也不要帮你了。昨晚差点被老爷子念叨了一整晚。” “哎,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惨啊,恨不得在耳朵里塞棉花睡觉。” “呵……” 钱翡冷笑,说得好像他和老头子一个屋,他就不会念叨了似的。 一路走下去,还可以看到钱老脸色也很不好。 主要是,儿子昨晚跟外孙换了房间,都没跟他说一声。 他总觉得钱翡要搅和了鉴宝大会,所以一直臭着一张脸。 “你今天千万别给我惹事儿!” 事实证明,钱老的直觉是对的。 这可以称之为,老年人的第六感了。 二楼展厅,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私人博物馆,在里面展出的东西,除了鉴宝协会的珍藏,还有三个月前就从各个地方运来的宝物。 还有更多的是三个月前各地运来的私人藏品以及私人捐赠。 私人藏品展出,就是为了让大家鉴赏一下,收藏家或者鉴宝师们的私人收藏了。 私人捐赠,也就是像一些有钱人,为了博得名利,捐赠给鉴宝协会的。 还有鉴宝协会从国外购买回来的华夏遗宝。 而当刘宗明看见展厅中央的那一套颜色瑰丽的展品时,几乎神色巨变。 【247】人皮唐卡 颜色诡异的人皮唐卡,骷髅碗,人皮鼓,人骨手把转经筒…… 一共七件照片,却是整个展厅最奇怪的存在。 “谁让你们把这个搬出来的!” 这几件东西,他明明让人存进了保险库里,为什么还是搬出来了? “难道不是您吗?” 守在这里的安保人员被这么劈头盖脸骂得一脸懵逼。 他只是负责安保,听从上头调遣而已。 何况,这些藏地密宗法器,不是副会长花了大价钱弄回来的吗? 既然弄回来了,不就应该用作展示? “赶紧把这些东西给我搬进去,这些今天不展出!” 不展出? 安保人员心里也想骂娘,不展出你让我们搬出来? 等等,这是谁搬出来的啊? 他怎么记得昨天搬出来的东西没这么多。 莫名多出来一个骷髅头和一张人皮,安保人员只觉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副,副会长,这好像多出来了两件东西……” “什么多出来两件?” 刘宗明脸色铁青,额头不停地冒汗,又不得不强作镇定。 另一个安保小头头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安保人员指着多出来的人皮唐卡和骷髅头,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清了。 “可能是谁忘了副会长的指示,把放在保险库最里面的两件也给搬出来了吧。” 安保队长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 “之前副会长说人皮唐卡和骷髅法器太恐怖,不适宜做展出,但现在看来,也还好啊。挺漂亮的。” 灯光下,人皮唐卡艳丽的色彩格外引人注目。 但又透着一股别样的诡异。 “什么漂亮啊?无缘无故多出来的东西,你不觉得惊悚吗?” “什么无缘无故,又不是保险库里没有,就是谁顺手搬出来了而已。” 说着,安保队长看向刘宗明, “副会长,既然已经搬出来,您看,要不要就让它们也参与展出算了。” “不行!搬回去!马上搬回去!” 刘宗明突然发难,这是安保队长完全没想到的。 他愣了一下:“现在搬回去,不太好吧?” 展厅已经对外开放了。 现在又搬进搬出的,不怕参加鉴宝大会的人有意见吗? “我说搬回去,你没听见吗?” 刘宗明手开始捏紧,安保队长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也不敢再和他理论。 得,搬回去就搬回去呗!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展品。 “这是人皮唐卡吧?我的天呐,之前就传出唐副会长从国外天价购回了达赖从藏地叛逃时带走的密宗法器,原来是真的啊!” 那人这么一惊呼,立马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 “这是那藏地密宗法器,骷髅碗吗?” “据说藏传佛教密宗盛行用人骨制成各种法器。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还真是长见识了,这个骷髅碗,也称人头器。” 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教授走了过来。 他对这个藏地密宗法器,似乎也有一定了解。 “是密宗修行者举行灌顶仪式时,在灌顶壶内盛圣水,人头器内盛酒,师父将圣水洒在修行者头上,并让其饮酒,然后传授秘法。” “灌顶的意义,是使修行者聪明和冲去一切污秽。” “不过,这种做法太过残忍。当年的那位,偏偏就喜欢用人皮人骨来制作饰品,逃出去之后还把东西都送给了国外一些大佬。那些口口声声主张人权的人,却对这些法器欣然接受。” “据说,他带着这些东西出国,把其中一件人皮唐卡和人头器送给了提议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人。如今竟然也被唐副会长给弄回来了,真是厉害啊!” “唐副会长这些年为协会做出的贡献可不在少数,竟然连这个都搞回来了,我是服气的!” “……” 一群人围绕着议论纷纷,唯独刘宗明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还被挤出了人群。 他是又气又急,还包括对唐恩科的嫉妒。 唐恩科算什么东西? 对协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唐恩科不过是有几个臭钱而已!他如果有钱,也不会做出…… 他才是对协会贡献最大的人! 这些人,却看不见他的付出,他的努力! 苏长河那个老东西看不见,钱金宝那个臭不要脸的又整天和他呛呛呛,还有那些倚老卖老的东西。 等他当上协会的会长之后,他要把这些老东西统统赶出去。 老得牙齿都关不住风了,还窝在协会里坐享其成。 他们不过是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而已,他们白白享受了协会带来的荣誉,却什么也没为协会做过,简直就是协会的蛀虫! “这个唐卡……” 苏长河也钱金宝也走了过来,钱金宝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张别开生面的人皮唐卡。 “据说,人皮唐卡的制作手法相当残忍。” 钱金宝皱着眉,总觉得,这张唐卡上充斥着血腥和邪气,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厌恶。 “人皮唐卡与普通意义上的唐卡不同,先要在身体上纹绘唐卡,然后将活人固定直立在一个木桩上。” 苏长河对人皮唐卡似乎颇有研究,他一说话,大家都禁声看向他。 “在人的天灵盖上钻一个小孔,孔的四周用刀将皮与骨肉分开约2公分,而后用水银一点一点灌入皮肉之间的裂缝。” 他的话还没说完,四周就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未免太过残忍了,和活剥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是活剥。” “会长,然后呢?” “因为水银很重,所以会顺着天灵盖头皮与骨肉之间割开的缝隙从上至下很快流遍全身,这时,人皮就与全部肉身彻底分离。” “尔后,专门有修习这种技法的人,将人皮快速取下来,而被扒皮的人,当时还活着。” 真的是活剥啊,用水银将人皮与肉身分离。 “藏地据说都是用这种方法来惩罚奴隶的。” “幸好藏地的奴隶制度已经废除了,否则,这种刑罚岂不是要一直延续下去?” “藏地的奴隶主,会从农奴身上剥皮抽筋,做成各种室内装饰,法器或者坐具。” “难怪么……” 钱翡也一脸恍然。 【248】发现端倪 难怪什么? 尸检的时候,从尸块儿残肢上发现了捆绑挣扎过的痕迹,死者在生前有可能遭到虐待,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折磨。 从剥皮来看,尸检发现尸骨上有汞中毒的迹象,再正常不过了。 还有为什么死者三个月前就失踪了,至今尸块儿白骨化都不严重,因为有水银抑制了细菌等微生物的繁殖,反倒阴差阳错地帮着保存了尸块。 或许那个杀人凶手,也是因为死者的尸体就算经过特殊处理也没有白骨化,才选择了抛尸。 不过,活生生地被剥皮,这样的手法,可能是他当法医至今,见过最残忍的案子了。 “不对呀!” 苏长河盯着人皮唐卡看了半天,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其他法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不对?” 钱金宝皱着眉,这些密宗法器,是信仰,但更多的是一种惩罚奴隶的手段。 可见,那个时代,藏地的农奴制度对人的压迫是多么可怕。 “之前小唐在国外用高价拍下了这些密宗法器,他是发过照片给我的。我觉得照片里的人皮唐卡,和这件,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他没看出什么不对,但钱老经手过那么多死人用的东西,没一件让他这么犯恶心的。 “你有没有觉得,它的颜色太艳了?” 可唐卡的颜色本就艳丽啊。 “不一样的。你看这里,然后对比一下。这种艳丽,不在色彩的搭配上,而在色彩的亮度上。” 他指着那件完整的人皮唐卡,然后又指了指其他的作品。 “你这么说,是有一点区别,就感觉,这个作品是新做成的似的。你还有之前的照片吗?拿出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手上没有,在家里的电脑上。” “不过,我倒是很赞同你的观点,这个人皮唐卡,看起来真的很新,和那些油彩与人皮已经融为了一体的法器感觉不一样。” 是啊,确实很新,倒像是最近才做出来的。还没有很好的融合,也没有那么陈旧。 等等…… 钱金宝突然想起了什么,只觉得头皮发麻—— 刘宗明已经退出了人群,但他一直注视着这些在赏宝的人,哪怕是心急如焚,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 结果一听到钱金宝和苏长河两人的话,心都快跳出来了。 “刘副会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一个收藏家跟刘云生一起走过来,因为挤不进去,还有点惋惜。 见刘宗明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就关心地问了一句。 刘云生也立马抱着她爸的胳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爸,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着,又拿了纸巾给她爸擦汗。 刘宗明此时没心情管女儿,把纸巾从她手里抽出来,自己胡乱擦了两下。 “没事,这里是有点热,我去问问看空调能不能开低一点。” 热吗? 刘云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室内温度其实已经开得挺低了,再低下去,她觉得自己会冷得起鸡皮疙瘩。 毕竟,她今天穿的这条裙子是无袖的。 不过,或许是这里人多吧。 她没怎么在意,还在用自己的半吊子知识和收藏家交流关于藏地密宗法器的历史。 “我认为,这是他们一种奴隶文化,就是太过残忍了。所以当初废除奴隶制度,才会得到藏地人民的拥戴……” “不过,这种残忍的惩罚制度,以后都不会有了,这些人皮人骨制成的法器,被当成艺术品保留下来,还是很有收藏价值的。” “……” 刘宗明往外走,钱翡漫不经心地跟着他,却没有让他发现。 与此同时,他已经通知了警方的人等在外面。 等宾客走后,就会把这件人皮唐卡拿去检验。 如果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那刘宗明的嫌疑,就洗不清了。 当然,同样有嫌疑的,还有那个把唐卡从国外买回来的唐恩科。 他是怎么得到这个东西的,来源渠道,都值得怀疑。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刘宗明更像做贼心虚,那个唐恩科还在很得意的炫耀自己从国外怎么历经万难,披荆斩棘把这些东西搞到手的。 “我当时一看那拍卖图册,有这玩意儿,激动得不得了。你们也知道,外国人,都流行什么贵宾卡,你不是贵宾,根本连拍卖会的门槛都进不去。” “我找了许多关系,才搞到一张请柬。” “别看那些外国人多么坚持人文主义,以人为本的。好多人都冲着密宗法器去的。有的人想要人皮唐卡,有的想要人头器。” “这两件,之前相传都在那个提议诺贝尔和平奖颁给某人的人手里,也不知道为啥拿出来拍卖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假的,后来把图册上的照片传给会长,得到他的肯定之后,才放心进了拍卖会。” “那些人当时可能也没想到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会把两件拍品都抢了。” “不过,外国人也不是完全就坏,有的人听说了我的身份,又代表了鉴宝协会,就直接弃拍了。” “……” 听完这些,钱翡直摇头,凭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唐恩科不可能是凶手了。 他这种喜欢吹牛,享受别人追捧的人,是不可能犯罪的。 对他来说,犯罪成本太高了。 何况,他如果杀了人,只怕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显摆。 单就他的心理素质,估计都不过关。 “那你有没有觉得,它和你之前看到的照片上的唐卡,根本不是同一张?” 钱金宝把苏会长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你是说……”钱金宝的话一下子点醒了苏长河,他一脸恍然,但声音却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 他第一反应,就是唐恩科被人骗了,拿真货给他看,最后交易的时候却拿假的骗他。 “小唐不可能这么粗心!”想了想,他自己都否定了这种说法。 “难道,是在回国的时候,泄露了消息?” 毕竟是这种比较独特的宝物,若是有人听到消息,半路设局掉包,也不是不可能。 【249】假的! “若是那人皮唐卡是假的,你就没考虑过,谁有机会在这个过程中造假?” “小唐对待宝物的态度非常谨慎,别看他在外面喜欢夸夸其谈,但实际上是个知道轻重的人。所以,消息不可能外泄。” “就算泄,那也是在运回来之后,我们内部有人……” “不可能!” 苏长河摇头,不是肯定,而是不愿意相信鉴宝协会内部出了这等贪婪之人。 要知道,若是问题出在内部,那就不是一件两件东西被换,很有可能,大面积的藏品被掉包。 那鉴宝协会的损失将不可估量,也没办法对上面交代。 毕竟,那些东西之所以会被允许收藏于鉴宝协会,也是当年老会长竭力争取来的。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苏长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会对协会不利。 民不与官斗,上面的人若是想要找借口动鉴宝协会,这将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借口。 “不,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们内部的成员,会动这个念头。” 鉴宝协会的人,多有文人脾气,你可以说他们迂腐,守旧,但若说他们会像商人一样重利,那绝对是一种侮辱。 “老钱啊,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说。” 可一旦心里生起了怀疑的种子,就压不下去了。 就算他不让钱金宝说,自己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想。 真的是内部人员泄密吗? 可人皮唐卡,不是谁都能制作的。 要仿得这么好,功底可见一斑。 这一类人,生活在灰色地带,本就干着踩线的事。 若是没有违法,相关部门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进行文物造假,用于商业盈利,那就是犯罪了。 文侦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不管。 是谁呢? “据我所知,整个麒省,能把造假做得跟真的几乎完全一样的,只有一个人。” 苏会长若有所思。 “你是说,活神仙?那老头胆子小得很,杀人的事,他敢干吗?” 人皮唐卡,可是活剥人皮。 “还有,彩绘,那老头子的手,可画不出来。” “不,你忘了,还有一个人也可以。” “你是说……他?”说完,钱老立马摇头,“他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苏长河怀疑地看向钱金宝,“老钱,你该不是不老实吧?” “你和会长还有联系?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 苏长河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钱金宝,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怎么可能!我是觉得,他老人家已经退出鉴宝界太多年了,早就没了踪迹,怎么可能出这个手?何况,他拿这个人皮唐卡有什么用?” 他稀罕你一件唐卡? 若是真喜欢,他不会自己做啊? 虽然不能做人皮的,但动物皮总可以吧? 哎,不对,现在打大型的野生动物好像也犯法。 “你该不是在骗我吧?” 虽然钱金宝的反应滴水不漏,但苏长河还是倾向于他是知道老会长的消息的。 但钱金宝闭口不谈,他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可他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会长那人,本就猎奇心重,他会昧下东西,那不可能。但他万一又恶作剧……” 谁不知道那位曾经把国家博物馆的东西都偷偷换掉了,只为了拿回家辟邪镇宅。 虽然后来他还了,但这事儿吧,国家博物馆那边没人知道,他是悄悄地换,也悄悄地还了,但这事儿吧,还是给苏长河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如果老师还这么爱玩,不可能销声匿迹这么久。他老人家现在是什么年龄,还能把手伸进山庄里来?” “现在可都是高科技时代,你还以为跟我们那个时代似的?” “何况,老师不可能杀人。” 钱金宝的话,猛然提醒了苏长河。 这人皮唐卡,是活剥人皮做成的。 杀人对于曾经的老会长来说,是家常便饭,可那都是解放前了。 嗯,放荡不羁的老会长,在苏长河这个接班人眼里,还是很鲜活的记忆。 “我没有杀人!” 另一头,刘宗明悄悄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借着一米多高的花瓶摆件的遮挡,打起了电话。 “不,都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现在不能不管我啊!” “我已经被盯上了,你想想办法,把那些该死的条子的视线转移了!” “你们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吗?三年前那次怎么做的,现在依旧可以!”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许久,才传出一声冷笑。 “老刘啊,你怎么这么天真呢?同样的方法,做第二次,就失灵了。” “你这是想过河拆桥,见死不救?” “不是我见死不救,不是早就帮你安排好了吗?你怕什么?” 男人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股子戾气。 “你这样自乱阵脚,说不得还真会把自己套进去。不是没留下什么把柄吗?而且,你已经把他做成了艺术品,他应该感谢你,给了他一个为艺术献身的机会!” “不是我做的!” 刘宗明一边脸上的汗,一边压低了声音咆哮。 他气得手都在发抖,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是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知不知道,苏长河和钱金宝那两个老东西已经怀疑了!他们两双眼睛是整个协会里最亮的。就算是做得再像,假的就……” “闭嘴!” “你自己都把它当成假的,它当然是假的。可若是你把它当成真的呢?它本来就是真的,你想想,若是再过几十年,几百年,它是不是艺术品?” “它不仅是艺术品,它还是收藏价值极高的宝贝!” 刘宗明没再说话,他想起了那人在被做成……时候的眼神,怨恨,犹如恶灵,想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睡过安稳觉了。 真是,鬼迷心窍了。 “可不就是鬼迷心窍吗?” 苏长河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造假,偷换藏品,还可以解释为抵不住钱财的诱惑。 但若是上升到杀人,就另当别论了。 “是丧心病狂吧?这何尝不是人的贪婪造成的?” 【250】别动证物 钱金宝不以为然,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为了贪欲,谋财害命的人了。 比如,一对兄弟,家里有一个传家宝,两人能抢得头破血流,一个夜里偷偷放火,把全家人都烧死,只为了独霸传家宝。 又比如,一对夫妻,在偶然得到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之后,偷偷拿来卖掉,还要商量着先别成交,回去先把婚离了。 再有…… 他都数不过来了。 “你觉得,会是谁?” 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小唐把东西运回来,只有协会的人知道东西的存在。 而且,就算是协会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人皮唐卡这些东西的存在的。 “小唐不会做这种事,不然他又何必多此一举,直接把东西昧下不就行了?” 可除了小唐,协会里也就只有一些高层和这里的安保人员知道了。 安保人员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泄密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保险库的密码和钥匙,安保人员是弄不到的。 “你最近几个月都不在青城,很多事都是由副会长刘宗明处理的,若是还有谁可以换掉唐卡,那就……” 非他莫属了。 “你怀疑是他?” 苏长河愣了一下,老钱和刘宗明不和,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事。 “难道你不怀疑他?” 说着,钱老又是一脸古怪, “你该不是以为,就因为我跟他不和,才故意陷害他的吧?” “没有。”苏长河摇头。 老钱年轻的时候脾气确实有几分放荡不羁,但他是个有底线的人。 不会为了一己私怨就陷害他人,说刘宗明陷害他还差不多。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但现在是展出时间,这些东西,只怕不好收起来。” 钱金宝明白苏会长的意思。 他倒不是想息事宁人,只是暂时不想让外界的人知道鉴宝协会出现了这样的纰漏。 假的东西,也可以拿来展出,总会有人鉴赏出来,可过了鉴宝协会的手,又是副会长从国外花了天价拍卖回来的东西,却是假的。 不管是打眼了,还是被人调包,都是一件丑闻,有损鉴宝协会的颜面。 “恐怕来不及了。” 钱金宝的手机此时收到一条短信,是他那不省心的儿子发来的。 “不要挪动证物,警方的人已经等在山庄外了。” 证物? “什么证物?” 看着钱老手机里的信息,苏会长还一头雾水。 “可能他说的是这张人皮吧。” 对了,还有一个人头没找到,该不会,也是在这些密宗法器里面吧? 钱老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他看向那个骷髅碗。 “我记得我儿子之前说,除了人皮,那些尸块里也没找到人头。” “你是说……” 苏会长眉头紧锁,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还有人凑近那骷髅碗。 “清远哥哥,你说喝了人头器盛的酒,是不是真的可以让修行者变得更聪明,还能去除污秽啊?” “用人头装的酒,你敢喝?” 因为昨晚被人打破了计划,赵琳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怨气。 对着孔雀,也没了昨天故意装出来的好脸色。 而孔雀对她,更是一看见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女人昨晚竟然敢在清远哥哥的房间里洗澡,真是不要脸! “这有什么不敢喝的?人家藏地修行的人不都要喝吗?” 孔雀梗着脖子说话,其实也是不想当着萧清远的面示弱。 她可是孔家的大小姐,怎么能输给一个不要脸的孤女呢? 虽然这个女人比自己成熟,稳重,但并不代表,她就一定有自己勇敢! 孔雀天真烂漫,脾气不好,家里又娇宠,她以为她认定了一个人,人家就得认定她。 现下她是觉得这个赵琳怎么看怎么讨厌,也就下意识地好她作对。 “你难道不觉得残忍吗?”赵琳打量着她,脸上出现了几分唏嘘,“果然是不食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人头器是用奴隶的头做的,难道你不觉得那些奴隶很可怜吗?” 也对,像孔雀这样的千金小姐,恐怕在家也是有佣人服侍的吧? 她又怎么可能体会设身处地地为奴隶着想呢? “赵大姐,我只是对人头器感到好奇,你何必要上升到悲天悯人的高度呢?” 孔雀突然笑起来, “是啊,我是不食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我家清远哥哥也是不食人间疾苦的少爷,你怎么还死皮赖脸地扒着人家不放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你去清远哥哥的房间洗澡,就是想勾引他!” 哦? 还有这种事啊? 好事之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二女争夫的戏码在上演,一听到说昨晚竟然女的还去房间勾引男的,就更是竖着耳朵听了。 没想到啊,平教授的女徒弟性格这么奔放。 “谁说的?我只是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所以才想去借萧师弟的房间洗澡。” “呵,当然只是洗澡。不然你还想做什么?我清远哥哥这么正直的人,就算你投怀送抱也没用!” 这姑娘,什么脑回路? 好事之人,也就是许三少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劲爆的八卦呢。 对了,这萧清远,就是小满丫头说起过的那个举报了盗墓团伙,还害得小丫头被连累,被绑架的人吧? “许三叔,你笑得好奇怪呀。” 不怀好意的荡漾。 林小满没有挤进一堆观看密宗法器的人群里,站在外围,她的目力却是极其厉害的。 刚看完,她就确定了,人皮唐卡和那件人头器,绝对是新作。 仔细看,人皮唐卡的彩绘虽然也是画了密宗的佛像,但颜料太新,不管怎么做旧,时日过短,人皮和颜料没有彻底融合。 看起来总有一种新鲜怪异的违和感。 而这个人头器,就更…… 短时间内,想要尸体白骨化,然后又做成人头器,所用手法,肯定残忍到令人发指啊。 “咳,小丫头,你怎么没跟你那个小成哥哥在一起,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吗?” “走散了。” 展厅这么大,走散个把人,很正常吧。 林小满知道小成可能有事瞒着自己。 但她和小成,本来也不是那种任何事都必须坦诚的朋友,顶多就是小成把她当一个可以带着玩的小妹妹。 人家如果有正事,怎么可能再围着她转。 她想得挺开,但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251】无事献殷勤(四更) “小满,你认识的这个清远叔叔,艳福不浅啊,看这架势,很快就能享齐人之福了。” “你别胡说,人家清远叔叔可没松口。” 两个,他都不想沾吧。 这么高端的男人,不可能陪两个蠢女人玩低级的游戏的。 从他昨晚不落人话柄,把人塞她房间来洗澡就可以看出。 文物研究所的一枝花,在人家面前,连投怀送抱的资格都没有。 林小满的声音不大不小,偏偏给萧清远听见了。 萧清远朝她无奈地笑了笑,无声地说着:别皮。 自从林小满在鉴宝大会上大展身手之后,除了昨晚借浴室,萧清远其实还没跟她好好说话。 这小丫头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到现在他自己都有些缓不过来。 原本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小丫头,结果一转眼变成钱老培养的继承人了? 连教授都说,这小姑娘很有天分。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唐卡颜色太艳了?” 趁着两个女人争锋相对,萧清远直接退出了她俩的战圈,凑到了林小满身边。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围观密宗法器的人,渐渐地散开了。 毕竟,这里除了密宗法器,还有许多藏品都值得一看。 带着后生来的收藏家或者鉴宝师,一些忙着考验后生,一些忙着给他们讲解,整个展厅显得热闹非凡。 倒是刘宗明的失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连他女儿刘云生,此时也正在和一位年轻的富二代谈笑风生。 这位富二代的爷爷是个收藏家,他也是软磨硬泡,让爷爷带着他来长见识的。 他听爷爷说起过鉴宝协会副会长的女儿,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富二代决定撩她。 这不,此时油嘴滑舌的富二代,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把刘云生逗得眉开眼笑的。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对刘云生有好感的年轻人,都气得直咬牙。 其中就有那个莫小峰。 他原本还想凑上去,和刘云生说说藏地这几件藏品,结果几次都没能插得上话。 心不在焉的年轻人,简直浪费了这么好的长见识的机会。 看得他叔叔莫凡几欲叹气。 若是这小子有洛十一半分认真,沉下心来,也不是没有天赋的。 这怎么就看上刘家那女儿了呢? “小峰,你少跟刘家姑娘来往。” “为什么啊?”莫小峰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叔叔,你是不是因为跟钱老关系好,就对刘师姐和她爸有偏见?”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跟钱老关系好了? 天真! “什么跟什么?我不是对他们父女俩有偏见,而是……” 而是什么? 他本来就看不惯那父女俩吗? 话不能这么跟侄子说。 “你年纪轻轻的不一心好好学习,成天心思放在女人身上,算什么?你瞅瞅人家苏会长的外孙,再看看钱老带来的那小姑娘!” 说起小姑娘,他还朝林小满看了一眼。 就见那姑娘笑眯眯地朝自己眨眼。 “那小姑娘怎么了?她就是运气好而已。哪里比得上刘师姐?” “呵呵,我真该把你塞回你爸妈身边,让他们亲自教导你。读书读傻了吧?”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运气好的事? 人家若非有真本事,能连闯几关,能在斗宝大赛里拔得头筹? “叔叔,您别每次都拿这件事来威胁啊,大不了,我以后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进入鉴宝协会,做一名合格的鉴宝师就是!” 家里是做古董生意的,他父母巴不得他能在叔叔身边多学一些与鉴宝有关的东西。 而他自己虽然和叔叔意见相左,但也是承认叔叔的本事的。 一听说要把他还回去,莫小峰这才慌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入鉴宝协会?” “十,十年之后?” 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发现叔叔没有反应,一咬牙, “下一届,下一届只要还有新人大赛,我就一定努力夺得第一名!” “你瞧见那个小姑娘了吗?” 莫凡冷笑,指了指和萧清远有说有笑的林小满。 “看见了。”莫小峰下意识地皱眉,刘师姐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小姑娘。 叔叔这是想让自己和这个小姑娘交好吗? “小姑娘。” 林小满觉得一直有人在看自己,她刚刚与莫凡对视之后,还皱了一下眉。 后来又见他侄子莫小峰朝这边看,还以为就是这叔侄二人。 直到亚伦过来搭讪,她才反应过来。 一直在暗中窥伺自己的人,怕是这位吧? 昨天无意间地帮忙,和今天刻意上来打招呼,是为了什么呢? “小满,还记得我吗?” 明明不是和善的人,却在林小满转头的一瞬间露出了温柔的表情。 可惜,温柔,在这个男人脸上怎么看怎么怪异。 “亚伦。” 林小满微微一笑,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再自然不过。 “你今天穿得很漂亮。” 林小满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怎么穿也不可能穿出女人的性感,虽然被人夸挺开心的。 但亚伦套近乎的表现十分刻意,她只得应付一句: “谢谢,你也很帅。” 和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说漂亮,一听就知道平时很少放下身段奉承别人。 “你觉得这个漂亮吗?” 亚伦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首饰盒,一打开,里面是一个金色的皇冠,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看起来非常漂亮。 也看得出,价值不菲。 因为,皇冠是纯金打造的。 红宝石也是极品。 “非常漂亮,送给你,好不好?这个首饰,和昨天送给你的衣服是一套的。” 衣服不是你们随便找的吗? 能那么快把衣服送过来,若不是随便找的,那就是他们早就设好了局,与那个岛国的宫本先生联合了。 一个做坏人,故意跟她抢东西,一个做好人,不小心弄脏她的衣服,然后再借机把自己准备好的送到她手上。 “昨天的衣服,我并没有动,原本是想今天带出来还给你的。走之前我把它放在房间里了,不然,你等下跟我回房间拿?” “不用了,其实,那件衣服,原本是我为我妹妹准备的生日礼物。” “可惜,我妹妹她没来得及收到我的礼物就……” 【252】做个交易(一更) 见林小满盯着他,却不说话,亚伦好像怕她误会什么。 “抱歉,你们华夏人是不是觉得收这样的礼物不吉利啊?” “其实,我昨天一看见你,就想到了我的妹妹。” “她也跟你一样,是个天才,从小就对华夏的古董文物感兴趣……她一直很想参加鉴宝大会,原本对斗宝也是志在必得,可惜……” “在我们启程来华之前,她突发疾病,不治身亡了。” “我带着给她准备好的礼物,原本是想让她在参加斗宝的时候穿,成为万众瞩目的公主,然后夺得魁首。结果,没想到,事与愿违。” “你在斗宝中夺得了魁首,在那一刻,我觉得你和我妹妹非常相似。” “所以才想把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穿上它,进入多宝阁。” “那条裙子,搭配这个皇冠,真的很美。” 亚伦显然是演戏演得渐入佳境了,林小满竟然会觉得他好像说的是真的。 那她真的要佩戴这个皇冠穿那条裙子去多宝阁里挑选礼物? 小满脸上笑意客气,委婉地拒绝: “我很遗憾,你妹妹没能参加鉴宝大会。但是,爸爸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一双明亮的眸子,就那样看着你,让人无法生出恶感。 亚伦脸色微冷,知道这小丫头不好骗,但也没想到她这么难搞。 漂亮的衣服和首饰,都无法讨她的欢心吗? 到底是不谙世事,还是故意跟他打马虎眼? “那你喜欢这个皇冠吗?”亚伦强迫自己对着小女孩微笑。 他自以为已经很随和了,但林小满真的很想在心里翻白眼。 这人怎么一点不自觉? 若她真的只是普通小女孩,早就被他吓哭了好吗? 不会自降身份,那就是天生养尊处优,居于高位的人吧? 就算要演戏,能不能换一个人来演呢? “喜欢啊。” 林小满眼睛也没从皇冠上移开,金光闪闪镶嵌着一颗硕大红宝石,下到三五岁,上到七八十的女人,没一个能抵抗得了它的诱惑吧? “既然你喜欢,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可不是每一件都要拥有啊。这个皇冠很漂亮,但它不是我的。我们老师教过,做人不能贪小便宜,否则肯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小姑娘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她的老师真的在讲台上对孩子们耳提面命,而她只是一个听老师话的三好学生似的。 亚伦是无法理解华夏老师们的谆谆教诲对孩子们的影响的。 他只觉得,这小姑娘估计被华夏的传统教育洗脑了。 遇到一个超级正直的小姑娘,让他的计划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那这样吧,我们交换好不好?” “交换?” 林小满眼神一闪,看来,重头戏来了。 “嗯,我妹妹喜欢旧东西,又经常看你们华夏的那些什么寻宝电视剧。你晚上去多宝阁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找找,多宝阁里有没有那种破旧的藏宝图?” “电视剧都是虚构的,三岁小孩都知道,你相信这个?” 林小满睁大了眼睛,似惊讶地看着亚伦。 但心底却不由得咯噔一声。 没想到,亚伦的目标竟然是藏宝图! “我也觉得是虚构的,但我妹妹她非常痴迷……” 亚伦的话说到一半,就露出了几分苦笑,并恳切地对林小满道, “我是真心想把这个皇冠送给你,你戴起来,一定跟我妹妹一样漂亮。若是你觉得不能平白无故要我的东西,就答应帮我找一下多宝阁里的藏宝图。” “这样,我们就是公平交易了,你也不用觉得你收下这个皇冠,有什么不好了。” “你看,这样成吗?” “亚伦,我也很想帮你,可我并不认识什么藏宝图。” 而且,普通人听见藏宝图这种东西不该是觉得很荒谬吗? 他一个外国人,竟然相信华夏电视剧里编造的那些寻宝故事。 不过,转念一想,人的野心和贪欲,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怕。 三人成虎,不管有没有藏宝图,只要有心人宣传一下,就有一大群人奢望着能找到巨宝。 “没关系,你学过鉴宝,应该知道那种很古老的羊皮纸吧?” “我妹妹想找的藏宝图,就是那种。” “你怎么知道藏宝图是那种,你妹妹,之前有找到吗?” 林小满一脸好奇地望着亚伦。 “我妹妹曾经在一本书里看到过对藏宝图的记载,她觉得羊皮纸地图,就该是那个样子。” “那行吧,我会帮你留意的。” 会帮忙留意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留意,我希望,如果你真的在多宝阁看见藏宝图,能把它带出来。这个皇冠就当做交换,送给你,好吗?” “那你先把皇冠收起来,如果我找到了,再把那什么藏宝图带出来跟你换皇冠?” 林小满随意的态度,让亚伦心里暗咒:这小丫头怎么就是不上钩? “不用了,不管你能不能找到那藏宝图,这个皇冠,都当做我付给你的报酬。” “这不……” 亚伦生怕她又说出“老师的教导”之类的话,立马打断她, “就当帮帮我,圆了我送礼物给妹妹的一份心意,好吗?” “那,好吧。” 林小满一副十分勉强,又惶恐不安的模样,反倒让亚伦对这个小姑娘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聪明,喜欢钱,却又不贪财,若是她真的能替自己找到藏宝图,他倒是不介意,以后多给她一些好处。 “小满。” 正在亚伦把皇冠往小姑娘头上戴的千钧一发之时,小成的声音响起。 “小成哥哥。” 没等亚伦把皇冠戴她头上,林小满已经朝小成跑了过去。 两人一个跑,一个接,非常自然。 小成把人护着,让她不至于摔跤,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看向亚伦。 “先生,她还小,不懂事。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还是收回去吧。” 他的目光落在亚伦身上,有些冷。 这个男人故意接近小满,一看就是有目的的。 他不知道这人和小姑娘说了什么,但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物,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253】我们的秘密(二更) 小成看那个皇冠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似的。 不过,在他眼里,这确实是垃圾。 他还记得他母亲当年的嫁妆,纯金打造的凤冠,镶满了珍珠和宝石,不知道比这个小小的皇冠贵重多少倍。 妈妈当时还很遗憾,嫁妆虽然被她带到了婆家,可却没能派上用场。 因为他们结婚那个年代,容不得这样高调宣扬。 他还小的时候,妈妈还会抱着他,告诉他,那些东西,就留给以后的儿媳妇了。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她不能完成的梦想,希望以后儿媳妇能够完成。 亚伦也有点被眼前少年不屑的表情刺激到了。 “礼物贵不贵重,不是应该看心意吗?在我看来,这只是我为小妹妹准备的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首饰,希望你不要误会。” 说着,亚伦又看向林小满。 她此时乖乖被小成牵着。 “而且,收不收这份礼物,应该当事人说了算,不是吗?小满之前可是说了,她很喜欢。” “你很喜欢?” 小成疑惑地看他的小姑娘,冷光流动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暗色。 “唔,挺重的,宝石也漂亮,应该能卖不少钱。” 看出了小成的不高兴, 小满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喜欢了。 她觉得小成的问话里暗藏威胁。 “哥哥家里有更值钱的。” 小成对小满喜欢钱的态度一点也不反感,倒是对拿纯金皇冠诱惑小姑娘的亚伦充满了排斥。 “就算你是她哥哥,也不能压抑孩子的天性吧?你阻止她接受我的礼物,是对她的一种不尊重!” 亚伦看着这个半路杀出来,阻挠自己计划的人,眼底闪过一瞬嗜血的光芒。 任何阻挠他夺取宝藏的人,都是在找死!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小成凉凉地回了一句。 心下却也担心,自己拦着小姑娘收礼物会让她不开心。 他看向小姑娘,只见小姑娘朝他眨了眨眼。 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满,你可别被你哥说两句就改变了主意。我们可是说好的。” 说着,亚伦不顾林小满的反应,直接要把皇冠递给她。 这次小成没拦着,却是直接将皇冠接了过来。 林小满不解地看着他,但也没有着急。 反正以小成的个性,干不出当着人家的面把皇冠砸了这种事。 结果就是,小成把皇冠直接戴她头上了。 林小满从善如流地抬起头:“好看吗?” “嗯。” “很漂亮,想来,我妹妹也会很开心。” 亚伦卖苦情哥哥的人设乐此不疲,可他却不知道,林小满丝毫不会被这种故事打动。 “谢谢你了,亚伦,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把东西……” 她还没说完,就被亚伦用食指压住了唇。 “嘘,别说出来,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吗?” “好。” 林小满当着亚伦的面,答应得很好,但亚伦一走,她就告诉小成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小成。 或许,也是想多一个脑子聪明的人,帮自己分析,也不会吃亏吧。 “藏宝图,我去查一下,你就算拿到了,也最好不要让人知道。如果没有,那最好。” 他主要是想去查一下,亚伦等人来华的目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奔着文物走私来的,但一听小满说起他对藏宝图感兴趣,就觉得这件事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往届的最后一天藏品展示交流会,都少不得有刘宗明的身影。 但这一届,刘宗明却没蹦出来对他的藏品夸夸其谈,其他人还有些不习惯。 钱老心下想着人皮唐卡的事儿,也对鉴赏其他宝贝,有几分心不在焉。 不过,这并不影响收藏家们的热情。 直到下午,交流会结束,来参加交流会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还有人恋恋不舍。 但奇怪的是,鉴宝协会的人在会长的命令下,快速做了清场。 林小满之所以没走,还是因为她是钱老带过来的。 而因着钱老的关系,童乐和小成也都留了下来。 清场之后,只留下鉴宝协会的人,和安保人员,苏会长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这是鉴宝大会每一届的会后总结。 每个人都必须到场。 因为钱翡一直盯着他,刘宗明心里深感不安,就想找借口提前离场。 殊不知,苏会长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宗明啊,你任我们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也有好几年了吧?” “是啊,当年还要多谢会长的提拔。” 说这话的时候,刘宗明有些咬牙切齿的。 他的副会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因为那群老东西嫌麻烦,没人愿意管事,所以才把副会长一职塞给他。 结果呢? 还遭到了这个死老头的反对,说他年纪太轻,镇不住场子,还需要磨练。 还断言,他在鉴宝一门上,没什么天分。 所以这些年也不怪他看苏老头不顺眼,实在是这人说话太可恶! “那你应该知道,作为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你的立场是什么吧?” 苏长河还是想给刘宗明一个机会,又或者是,他心里还存着侥幸,不是刘宗明做的。 倒不是苏会长多么看重刘宗明,相较于一个副会长,他肯定更看重的是鉴宝协会的名声。 “会长,我的立场自然是坚定不移地为鉴宝协会服务,这还用您说吗?您……” 他还想刺人两句,觉得这老头突然敲打自己,是脑子有坑。 是不是看不得他是众望所归的下一任会长。 但看见苏长河眼底不加掩饰的失望,心里又不免犯怵。 这老东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要知道,苏长河可是鉴宝协会里唯一的鉴宝大师,他的眼力自是在钱金宝那个老匹夫之上的。 不,那东西仿得那么像,怎么会有破绽呢? 他自己也看过,几乎与真的一模一样。 “会长,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稍后的总结会,我就不参加了。” 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你先进去吧,这时候走,就更说不清了。” 苏长河指了指旁边休息室。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钱翡带着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254】警察来了(三更) “你们是什么人?” 刘宗明眼皮一跳,但却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 反倒是像个长辈一样责备地看向钱翡: “小翡,虽然鉴宝大会已经结束,但山庄依然是处于未开放状态,你怎么能把人往里带呢?” “刘先生,我们有点事,想询问一下你,希望你能配合。” “我们还要开会……”他刚想以开会的借口先推脱,再想想办法。 结果,直接被苏长河打断, “你们去这个休息室吧。” 会长亲自给开了门,他再以开会为借口就不行了。 刘宗明缩在裤缝一侧的手,蜷了蜷,随即又松开。 这些是什么人,光看气质就看得出来。 何况,他们是钱翡带来的。 这姓钱的一家,真是和他犯冲! 老子儿子都不是好东西! “爸,您怎么还在这呢?不是说你们要开会了吗?” 刘云生从另一边过来,她虽然不是协会的正式成员,但靠着刘父的关系,也能参加这次总结会。 原本找不见她爸,她才从会议室那边出来的。 结果在走廊上发现她爸正跟几个陌生人待在一起,就没忍住出了声。 “你先过去吧,爸爸有点事。”刘宗明给女儿使眼色。 “他们是?”刘云生没有接收到,因为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陌生人身上。 这个山庄,因为是鉴宝协会的地盘,很少有外人能进得来的。 刘宗明还没开口,就听见女儿一脸恍然。 “是翡哥的朋友吧?” 可是,钱翡的朋友,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就算要鉴宝,他们不应该找钱老吗? 为什么会找到自家爸爸身上? “小云,那边快开始了,你先过去。” 刘宗明的话里已经带了一丝严厉,刘云生一听爸爸语气不对,立马乖乖点头。 走之前,还不忘笑着和钱翡说再见。 用林小满的话来说,刘云生就是那种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在男人面前刷好感值的白莲花。 为了防止刘宗明逃跑,有两个警察特地站在门口,没跟着进去,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呈一个绝对防御的姿态。 刘宗明虽然手心都在冒汗,却从来没想过要自乱阵脚地跑路。 那件事,从头到尾都做得很隐秘,他顶多落下个监管不力,以至于弄丢了珍贵藏品的罪名。 而这个罪名,就可大可小了。 他其实紧张的是,警方因此盯上他。 毕竟,文侦队的那群人就跟鹰犬似的,鼻子灵得很。 听说最近还有上面的人调了下来,在文侦队主持工作,目的就是把麒省的文物走私犯罪集团一网打尽。 他也是从赵副局长那边得到的消息。 赵副局一直想往上升,是个真小人,得到小道消息的路子却是极广的。 之前,也正因为知道上面派了人下来,他还劝了刘宗明收敛。 刘宗明何尝不知道这个特殊时期本来就不该出岔子。 可谁让事情这么赶巧呢? 唐恩科那个龟儿子赶在鉴宝大会之前,从国外花天价拍下了人皮唐卡,人头器这些东西。 结果消息不知道怎么给泄露出去了。 结果那边直接联系上他,想办法以假乱真。 他原本是想把动手的时间放在鉴宝大会之后。 因为那么多专家在,还有苏长河和钱金宝这两个眼睛贼的老家伙,他真不敢保证不出纰漏。 但那边的人,并没有因此就松口。 反而急着要一批东西出国。 说是有个好机会,下次再交易,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这边一急,就铤而走险了,被一个安保人员撞破了。 他当时其实给了封口费的,原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但后来越想越后怕,于是把事情和那边一说。 那边却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好听说嘉市那边出了一个特别厉害的造假高手。 据说,技术了得,几乎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只是一时冲动,就—— “刘先生,你好,我是青城公安局刑侦一队队长孟常。” “孟队长的大名,在青城可谓是如雷贯耳啊,我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是器宇轩昂,当得起年轻一辈的楷模。” 说孟常是年轻一辈的楷模没错,但这何尝不是变相地提醒他。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 “刘先生过奖了。” 他想顾左右而言他,但孟常却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咱们言归正传,其实我们今天找刘先生呢,是想向你打听点事情。” 孟常是个老刑警了,对询问犯罪嫌疑人很有一套。 用“打听”而非询问,或者调查,一下子就让刘宗明放松了心理防线。 “哦?若是我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问。毕竟,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一个良好公民的义务嘛。” “既然刘先生这么配合,我们也就不兜圈子了。” “我们前日在嘉青高速公路发现了一堆尸块,想必刘先生是听说了这件事的吧?” 刘宗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紧绷的脸扯出一个随和到极致的笑容: “没错,我听说了,这件事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吗?高速公路碎尸案,报纸上也刊登了,据说还引起了市民的恐慌。” 说着,他还看向钱翡, “我那天遇到小翡还特地好奇地问过他,结果这小子说不能透露案情,口风紧得很。不信你问他。” 他这么坦然地承认,倒像是真的好奇心重,才会问起。 而非刻意关注这件事。 见孟常只看着他,微笑,不说话。 刘宗明后知后觉似的笑了起来:“你们该不是因为我这么偶然的一句话,怀疑碎尸案和我有关吧?” 这可就比窦娥还冤了啊。 “怎么可能。” 孟常摇头否认,并且很严肃地说:“我们警察办案,都是讲究证据的,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一个好人……”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看向刘宗明,一双利眸如鹰般盯着他一动不动。 “但是,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呵呵,”刘宗明被他看得脑门儿都开始冒汗,“这我当然知道,就是怕产生什么不好的误会。” “没有误会。” 孟常这四个字说得相当笃定,说得刘宗明心里一跳。 【255】抵触调查(四更) “我们根据尸块的dna检测和家属报案查出死者身份,他是鉴宝协会在山庄安排的安保人员侯建兵。” “怎,怎么可能?” 刘宗明抹了一把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们,该不会怀疑这个死人和我有关吧?” “现目前,我们还在调查中。” 没听到孟队长正面回答是否和自己有关,弄得刘宗明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的。 “所以,我们也希望刘先生能配合调查。” 这一句“配合调查”,孟队说得就有些强硬了。 有那么点儿软硬兼施的感觉。 刘宗明强笑了一下:“当然,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过……” “鉴宝大会开始前的筹备工作虽然都是我在做,但我毕竟是协会的副会长,不可能对每一个安保人员都有深刻的了解。” “而且,这段时间我很忙,孟队说的这个人,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刘宗明摸了摸头发,显得一脸为难。 “是吗?”孟常盯着他,一双眼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去。 “孟队长这是在怀疑我吗?” 刘宗明眼神闪了闪,却是理直气壮地反问。 “如果你真的确定了碎尸案的受害人是这个叫侯建兵的,那我可以让人把安保队的队长叫过来,他应该比我更了解安保队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不用了,自然已经有人找他们谈去了。” 刘宗明也不是蠢蛋,一下子明白过来。 一共来了四个人,钱翡带了两个进来,另外两个留在外面。 他还以为是人家小题大做,怕他跑了,所以留在外面把守着门呢。 感情是分了去问其他人了? 一颗心都悬着,这时候是真只能期盼善后做得好了。 “既然这样,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刘宗明坐在沙发上,都没像以前那样,舒适地往上一靠,而是只坐了屁股的一半,背脊挺得笔直的,让自己尽量显得理直气壮一点。 殊不知,在孟常眼里,他越表现得刻意,就越有嫌疑。 “你说你不认识侯建兵,是吧?” “是的,我没听过这么个名字。”说着,他还想了想,又摇头,“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刘副会长,”这也不叫刘先生了,是提醒他如今处的位置,“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若是没有证据,我们也不会直接找上你。” “这主动交代,和被动承认,我们给定的性质也是不一样的。” 孟常眼睛半眯起来,双眼射出一道寒光,直把人看得无所遁形。 “孟队长!”刘宗明噌地一下站起了身,“你这是威胁我呢?” “我在这里老老实实配合你们办案,但也不是随便三两句话就给吓唬住了的。” “你在外面去问问,我刘宗明好歹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在整个麒省,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承认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 “那我可得去找你们局里的领导问一问了,现在的公安干警,都是这么办案的吗?” 这理直气壮得,就有些过头了吧? 都上升到质问领导了。 还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想以势压人? 孟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一门的公检法呢,跟童家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童家扎根在京城,孟家就是麒省。 但孟常这个人低调,从来不捅破跟家里的关系。 这也导致了有些人就以为他就是从基层爬起来的,没什么大背景。 但该知道的人,基本都是知道的。 吓唬一下,也许他就怂了呢? 呵…… 孟常冷笑,他也不是被吓大的啊。 “嚷什么嚷,坐下!” 没等他开口,做笔录的警察就一巴掌拍茶几上。 “小冯。” 孟队长把手一抬,小冯立马就禁声了,他这才看向刘宗明。 这人呢,可能真当了几年副会长,就摆上谱了。 好些年没听见人家跟他这么大声训斥了吧? 脸上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 “你,你们……”指着孟队和小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我要找你们局长!” “小冯,给刘副会长道个歉,你嗓门儿那么大,吓着人家了。” “对不住了,刘副会长,我这人天生嗓门儿大,所以啊,局里那些不吐口的犯罪嫌疑人,十有八九都是我去审。” 关键时刻,嗓门儿大也能唬得住人。 一些低级犯人,都逃不过他的大嗓门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含沙射影指什么?” 刘宗明越听越来气,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变差的趋势。 这话是怎么说的? 暗指他是杀人犯不成? “行了,坐下吧。刘副会长……”孟队长突然出声打断他,“您呢,主动交代问题,我们也不多加为难。若是稍后查出来,性质不一样不说,与您的名誉也有害。您说呢?” “孟队长,我不知道你们办案的流程。但我跟你们部门很多领导,都是熟人。就连省厅,我也认识不少人。” “我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不是你手底下的犯人。请你记住这一点!” “如果你真觉得我跟这个案子有关,那请你拿出证据来。” “若是没有——”他故意看了看手表,“那恕在下不奉陪了,我们还有个总结会,我现在得过去了。” 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走之前还特意看了钱翡一样。 好像是在责怪他把麻烦带给自己。 但他一脚刚踏出门半步,身后就响起了孟常的声音。 “刘副会长,没有准确的消息,我们是不会找上你的。若是你这个时候不主动交代,下次见面我就只能请你去局子里了。” 刘宗明长刚踏出去的半只脚倏地一下给收了回来。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不妨直接抓我回警局!”刘宗明冷笑,“若是没有,恕不奉陪!” 这下,他真是片刻都不多待了。 “什么德性!真当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 小冯差点把做笔录的本子都给摔了。 孟常朝他递了个眼色,小冯会意,闭上嘴立马跟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钱翡和孟常两个人,钱翡这才把自己待在山庄这几天的事,细说给孟常听。 【256】空降来的童队(一更) “钱大法医,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改天哥们儿请你吃顿好的!” 我差你那顿好的? 钱翡忍不住翻白眼,他进来不过是仗着老头子的请帖,便宜行事,还不会暴露太多。 不过,若非孟常求着他,他真的不想掺和到鉴宝协会的事里面。 本来他就因为不继承老头子的衣钵被老头子嫌弃着。 这几天特别是看见别人家的后辈都规规矩矩跟着学,还有上进心,老头子看他就愈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怎么,看不上我这顿饭啊?” 见钱翡满脸不悦,孟常故意调侃他。 局里的人几乎都知道,钱大法医跟自家老头子八字不合。 也都知道,钱法医若是干不好法医这份工作,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那些战战兢兢守在一线的干警吃泡面下馒头的干警们,不知道几羡慕他。 有个家财万贯的老爹,一点也不用担心退路。 “一顿饭就想把我打发了?” 那我这几天在山庄里的罪不是白受了? “我听说你家老爷子和这位挺不对付的。” 孟常摸了一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他没递给钱翡,是因为知道他的习惯。 平白无故,是不会抽的。 “你怀疑我公报私仇?” 那哪儿能啊? 就是谁公报私仇,我也怀疑不到你身上。 你跟你家老爷子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 “我是说,这次咱查到这位身上,也算是给你家老爷子出了一口恶气,等案子了了,你完全可以拿去和你家老爷子邀功的。” “呵,那你太小看我家老头子了。” 他心宽着呢。 只要刘宗明不把整个鉴宝协会拉下水,他就是把天捅个窟窿,自家老头子也不过是在家骂几句。 当然,就算刘宗明真的是杀人犯进了号子里,他也不会把功劳记在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倒霉儿子身上。 “我说啊,你就是太倔。” 你不倔? 钱翡斜眼看孟常。 你不倔有本事你结婚啊? “这次高杰那孙子算是栽了,上头下来的那个,据说是你姐家的小叔子,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你跟高队长结怨了?他栽了你就这么高兴?” “倒不是结怨,我就是看不惯那孙子的行事作风。之前管我借人,一次又一次吧。结果老子管他要人的时候,还得跟孙子似的。” “三年前那场儿童绑架案,害得我人手不够都破例请外援了。” “哦,对了,那次还真多亏了老爷子的司机。你们家老爷子,手底下都是能人啊。” “你们那次还好意思说,我听说,是被人家摆了一道吧?” 人声东击西,大张旗鼓地绑架了好几个孩子,结果就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让刑警队这边借出去的警力抽调回来。 结果这边刚一交上手,高杰那边跟的人就丢了。 而且,那次是个文物走私的大案。 高杰因此都背上了处分,不仅如此,他还被降职了。 从正儿八经的队长,变成了代队长。 这一代,就是三年。 下面的人都以为这是给高队长的惩罚,倒也没人觉得他就不是队长了。 就连高杰自己,也觉得他这个文侦总队的队长,还是稳的。 结果呢? 这次上面突然来人,空降为文侦队队长,成为了高杰的顶头上司。 看把高杰给郁闷的,据说好几天都没吃下饭。 “高杰是被坑惨了,我这边也挨了三天骂。局长是急得嘴上都长火疖子了。” “你跟你姐夫家那位关系如何?高杰那孙子可是拜托我打听好几次了。” “童安这个人,据说二十岁之前也是京城里纨绔不羁的公子哥儿。但后来遇到一女的吧,突然就转性了。” “不用家里安排,他自己就老老实实从警校毕业,一毕业分配工作,就跟那女的去基层历练去了。” 当时去的哪里,那都是保密的。 据说是滇省那边,那可都是边界线上,偷鸡摸狗的事儿特别多。 “为了一女人?” “是的,据说,他还私底下跟那女人结了婚。但后来,童家很多年,都没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童安就带回来一个孩子养着,也没提再婚。” “那女人怎么了?” 孟常敏锐地抓住了钱翡话里的关键。 “我听我姐提过那么一嘴,据说是死了。” “死了?”孟常皱眉,“怎么死的?” “好像是死在一次卧底行动里了。她卧底的就是文物走私集团内部,在边境那边。你别看童安是从京城调来的,小瞧人了,他在滇省那边待了好几年,破坏了很多次走私大案。” “若非是童家听到风声,有犯罪集团的人想要报复童安,他在那边又屡次遭到杀手暗算,把他逼回京城,人家现在还在为国家守卫边防呢。” 钱翡不是个话多的人,多数时候,还有些冷。 但孟常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面对孟常,他愿意多说一些。 童安这个人,他更想多说一些,心里不是不佩服的。 虽然不在同一个部门,但大家都是这个系统的人,他知道童安这些年,过得肯定不容易。 特别是,从那样的地方回来,还失去了最爱的女人。 “他以前管的也是文物走私?” “不是,我以前是海关的。” 被人议论的童安,坐在文侦队队长的办公室里,高杰坐在他对面。 童安眉宇间都是英气,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但举手抬足间又带着些许雅痞的范儿。 还别说,这样的男人,比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诱人太多了。 若非他洁身自好,坚持不肯再婚,京城那边想嫁进童家给他家孩子当后妈的,都得排长队。 即便他放话自己不会再婚,每一年春节前后去童家拜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也大有人在。 “海关?” 上面故意涮老子呢? 派个海关的来做文侦队的队长? 高杰心里老大的气儿不顺。 “不过,我调回京城之后,也在文侦队。” “哦,这样啊。” “那你是哪一年调回京城的?” 有关系就是好,随便在基层历练几年,回京就升职。 没升职的借口了,就又空降到地方上来待几年,然后一回去,戴着军功章,步步高升。 【257】怀疑对象(二更) 童安装作没听出高杰话里的不爽,言归正传地和他交接了工作。 正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摸了摸裤兜。 “高队,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可以先出去了。” “队长现在是你,可不是我。童队可别乱叫!” “既然您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着,他猛地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揣着一肚子气。 结果一出来,他才想起来,在今天之前,那地方是给他办公的。 这人鸠占鹊巢不说,还把他给赶出来了。 他现在该去哪里? 心里怎么想气都顺不了,高杰抬脚就往局长办公室闯。 都是牛脾气,一个比一个倔。 他直冲局长办公室,把人局长都吓了一跳。 “高杰,你这是想干嘛?” 局长吓得钢笔都掉地上了,一脸莫名其妙看向闯进自己办公室的蠢货。 “我就是来问问,那个姓童的,他凭什么?他一海关的,跑来文侦队当队长?” “嚷嚷什么?你嚷嚷啥啊?” 黄局才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个这么不懂事儿的下属。 明知道那位有来头,还敢这么嚷?生怕人家听不见啊? “你就算嚷得全局的人都听见,童队长还是你队长!” 一边指着高杰骂,一边给他递眼色。 这蠢货,他怒气冲冲直往局长办公室来,这一来还连门都不知道带上,生怕人家听不见你对人家空降有意见呢? “啊……哦,那什么……”高杰一边关门,一边解释,“我不是对童队长本人有意见。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上头空降一个海关那边的人过来,是几个意思?” “恶心我们呢?” 人家稀罕恶心你? 你谁啊? 黄局长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儿,他手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缺的人啊? 你还想当队长,之前出现那么大的失误,官儿没给你出脱,那是老子在里头帮你周旋。 再说了,人家海关的怎么了?海关的就不兴人家管文物走私了? “高杰,这我就不得不批评你了。先不管童队长以前是做什么的,既然上面调他过来,那就说明他有这个能力,且有资格胜任我们的文侦队队长。” “何况,他的履历,是保密档案,你觉得这样的人,当不下来你一个小小的文侦队队长?更何况,人家来我局任职,那是……” 降职接受的任命。 这话黄局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不想打击高杰的自信心。 “是什么?”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我怎么做工作?他现在占的是我的办公室!” 高杰都快气成河豚了。 “高杰啊,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你的办公室?那是文侦队队长的办公室。” 黄局一句话,把高杰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是啊,人家现在才是队长。 他就是个副队,连个办公的地方都被人抢了。 哦,人家那还不叫抢,是他自己没眼色,不知道主动让位。 “是,那是队长办公室,是我高杰不识抬举,行了吧?” 这牛脾气! 黄局也被他给气着了。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感情我是用来给你撒气的是吧?给老子滚出去!” 不等他话说完,高杰已经往外头冲了。 “你去哪?” “您不是让我滚吗?我现在就滚,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这倔犊子!” 要是局里人人都跟这小子似的,他这个局长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高队,您这是……” 高杰一出去,就遇到人跟他打招呼。 “什么高队,请叫我高副队!我现在是副队长,副的,你知道吗?” 冲着人就是一顿臭骂,局长办公室的门没关,那边文侦队队长的办公室的门也大敞开着,两边的人都把高杰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连着骂了几个人,高杰才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局里。 童安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娃哈哈,吸管一插,一边喝一边晃悠进局长办公室,他都走进去了,才漫不经心地敲门。 黄局抬眼看他,他就顺势把门给关了过去。 “就他这暴脾气,我怎么看都不像……” 童安吸完最后一口娃哈哈,把瓶子随手投进垃圾桶里。 “如果只根据脾气判断,当然不像。但你们局里这几年在打击文物走私这一块儿屡次任务失败,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出了问题,也不一定是出在他身上啊!” 黄局不想去怀疑自己局里任何一个人。 “我没说是出在谁身上,但我可以怀疑每一个人。” 童安端正了坐姿,一本正经道。 “那也包括我了?”黄局一口接道。 “您说呢?” 童安眼底深不可测,笑容诡异,让黄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上面怎么派了个疯子下来。 “你别乱来,若是传出去,容易引起队内恐慌。” “我有分寸。” …… “孟队。” 没过片刻,跟着刘宗明出去的小冯回来了。 孟常点头,让他说。 “刘宗明一出去,就去了会议室。但在途中,我看见他摸出了手机。应该是给人发了短信。” 发短信? 可见,这个刘宗明很谨慎。 “刘宗明这里,先吊着他,他既然给人发短信,说明他真的认识我们内部不少人呢。” “说不得,你我这次回局里,就要因为得罪刘副队长给停职了。” 小冯苦着一张脸,我招谁惹谁了? 脏活累活吓人的活儿全我一个人干了,结果每年局里接到投诉最多的人就是我。 “什么?” 散会之后,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钱老,唐恩科,和苏长河三个人,门从里面反锁了。 苏长河正在跟唐恩科说今天展出两件藏地密宗法器是假的。 唐恩科气得跳脚,这不可能! “会长,人皮唐卡和人头器,都是我从拍卖行亲自拍回来的。当时可是花了天价,您也确认了是真品无疑,这会儿又怎么突然说它是假的呢?” 那他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虽然他在这一行有“散财童子”之名,但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若是两件天价拍品却被人做了局,他得气吐血。 他女儿的嫁妆啊! 这下回去要被骂惨了。 【258】监守自盗?不存在的(三更) 唐恩科的脑回路,和其他人还真有点不一样。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钱打水漂了。 不像钱老他们,会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被人掉包,或者内部有鬼。 “你拍回来的确实是真的,但这个,明显是假的。” “您的意思是,中途有人把东西掉包了?” 在苏长河的安抚下,唐恩科渐渐平静下来。 但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东西怎么会是假的呢? 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就是想让你回忆一下,在运回来的途中,有没有被人掉包的可能?” “绝不可能,我全程跟着,没有出过一点差错。” “你看,这是我把东西送到山庄时候拍的照片。” 唐恩科把手机拿出来,翻出相册里的几张照片。 虽然这个年代手机像素不是很高,但基本可以肯定,他拍的就是真品。 钱老和苏长河面面相觑,很显然,东西是在山庄里被人掉包了的。 “不可能啊,送到山庄里,刘副会长就接手了。他说这里的安保系统是最严密的,安保人员的配置也是国内顶级,怎么可能出岔子?又不是监守……” 他说着说着,就看向两位前辈,结果发现,钱老和苏会长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该不是,真有人监守自盗吧?” 见两人表情依旧难看,他有种自己说中的直觉。 然后就是脖子后面凉飕飕的风吹过…… “会长,您该不是怀疑是我监守自盗吧?”他指了指自己,表情浮夸,“那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窦娥是六月飞雪,他这八月是不是也要飞一场雪来证明自己真的是冤枉的啊? “就算怀疑你,也得你有那个脑子啊。” 后世有说恋爱脑,而这位唐副会长,就是个典型的无私奉献脑。 哦,这特指他为鉴宝协会奉献,倒也不是傻子,无缘无故就往外散钱。 “呵呵,你们都知道的,我主动把东西送回来,花了大价钱,又怎么可能再监守自盗呢?就算是刘副会长监守自盗,我都不……会……” 他说着说着,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一提起刘副会长,两人的表情又是一变。 “该不是,真的……吧?” 他真的不想这么乌鸦嘴啊。 更不想被人说成是排除异己,嫉妒另一个拥有实权的副会长。 他是真的只想要个名头来装逼,还有就是鉴宝协会的人可以无条件帮他鉴宝。 至于嫉妒什么的,与其嫉妒刘宗明拥有实权,还不如嫉妒他有个嫁得出去的女儿。 毕竟,刘宗明那女儿带出来总是很受欢迎,而自家这位都二十八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没男人愿意娶。 “我爸老是嫌我嫁不出去,可你不知道,他提的那些要求,也没几个人能达到啊。” 唐糖坐在林小满的床上,晃荡着两条腿,嘴巴嘚啵嘚啵地诉苦。 “你跟我这个十岁的小娃娃说,有什么用?” 我既不能帮你劝你爸爸,也不能帮你找男人啊。 “我就是想吐槽几句,哎,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老爹。”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董老板,肯定是认识的。 我要是想跟那个董老板有什么,可不就得你这个小丫头支持吗? “你不知道,我几岁的时候,幼儿园的小男生跟我玩亲亲,我爸上去威胁要打断人家爸爸的腿。” “我十几岁的时候,跟同桌玩暧昧,他偷偷替我写了一篇周记,跟老师告状同桌对我图谋不轨。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男生愿意跟我同桌了。” “我读大学的时候,他的思想观念陡然转变……每一个跟我说话或者对我笑过的男生,他都让人拦着问人家家庭背景。” “就算对我有意思的大学同学,也被吓跑了。” “大学毕业之后吧,他终于意识到自家女儿好像嫁不出去了,开始给我搞相亲。” “你说相亲就相亲吧,他自己迷上了鉴宝,他非得找个喜欢古董收藏的年轻人。” “年轻一辈的,有几个喜欢玩从坟里扒拉出来的东西?就算不是从坟里扒拉出来的,人家也看不懂啊。” “你知道吗?我每次去相亲,我爸都得带一件宝贝过去,让人猜真假。” “圈子里都是关于我家老爸是奇葩的传说,相亲什么的,也与我无缘了。” “他还敢说是我不配合。我倒是想配合啊。他想找个懂古玩字画的女婿,想让我以后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那我找男人的岁数,是不是得四五十岁还要往上数?” “我可不想找个七老八十的爷爷给他当女婿!” 说着,唐糖就去抱林小满的胳膊,跟她撒娇。 “所以,小满满呀。你就帮帮我吧,你回嘉市的时候带上我。我就住他家,不,他家隔壁!” 林小满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唐糖,唐糖笑眯眯地再退了一步: “要不,我住你家也行!” “我家不在古玩街。” 虽然董逍那院子也是她的,但她确实不住古玩街。 何况,她平时还要上学呢。 “那房子我自己找,但工作嘛,你帮我解决,怎么样?” 你怕不是失了智吧? 你让我一个十岁的小丫头帮你找工作? 说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嘿嘿,其实我倒不是真的想让你帮忙找工作。就是,就想让你帮我说些好话,让我在你那个叔叔的店里打个杂什么的。” 生怕林小满不答应,她还举起手。 “你放心,端茶送水什么的,都没关系。而且,你知道的,我对古董字画,好歹有一定的了解,我肯定比普通的店员要强吧?” “而且你看我长得这么漂亮,往店里那么一站,简直就是块活招牌,肯定能给店里招揽不少生意!” 我们店里要的是脑子灵活,手脚勤快,嘴巴会说的店员,但不是红袖招里揽客的姑娘…… 林小满在心里翻白眼。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林小满跳下床去开门,小成和童乐两人站在外面。 “小满妹妹,你跟这个姐姐关在房间里干嘛呢?” “我们说私房话呢,你一个大男生,凑过来做什么。出去出去!” 唐糖才不管,直把童乐往外推。 而小成却趁机和林小满说,他要出去一会儿。 至于这里的“出去”指的是离开山庄,还是就出这个房门,林小满就没多问了。 【259】偷听(四更) “孙老板,你若是不肯帮我,那我们就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刘宗明回到卧室,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之前那人让他联系的就是这位,现在都快查到他头上了,他不信这位孙老板一点也不着急。 “刘副会长……” 那头传来一阵低笑,似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急什么?我没说不帮忙。不过,我让你帮我查的事,你查到了吗?” “别光是我帮你,我们之间,应该是有来有往的关系,你说,对吗?” “我不是一直都在帮你吗?” 刘宗明咬牙,这个姓孙的,简直就是得寸进尺,每次跟他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 活像人家借了他五斗米,还的都是糠似的! “刘副会长,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说是帮我呢?你我不都是帮人做事的吗?” “孙老板,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别忘了,当初是谁告诉你,董逍的真实身份的!”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告诉我,那个姓董的怎么会把我坑得那么惨?” “孙老板,你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难道不是你贪心不足吗?” “明明可以徐徐图之,你却非要废物利用,让董逍替你赚钱。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能怪谁?” “……” “我确定,没有人看出那两件东西是假的。” “那你担心什么?” “……” 两人在电话里吵了起来,但最后,还是达成了共识。 挂断电话,刘宗明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也不会把自己的退路完全寄希望在一个人身上,于是,他又拨通了老婆的号码。 “喂,老婆……”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他背脊一寒,立马跑到窗边,朝外面探头。 除了风吹动的树影,什么东西都没有,刘宗明这才甩了甩头,把脑子里多余的想法甩掉。 “刘宗明,到底什么事?” “没,刚窗外路过一只猫,吓了我一跳。” “我说你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怎么连只猫都怕?” “我告诉你啊,刘宗明,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否则,我张媛也不是吃素的!” “媛媛,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算对不起天下人,也不会对不起你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刘宗明一番表衷心,而电话另一头的张媛却在心中冷笑。 你当然对不起谁都不会对不起我,因为有我在,张家才能成为你的后盾! 就在刘宗明甜言蜜语哄张媛开心时,窗外的树影底下,一道身影从容不迫地钻出来,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跨出花园。 而这人,正是之前和小满提过要出去的小成。 偷听到了许多信息,小成的眉头都没舒展过。 他回去的时候,唐糖还在小满的房间里。 见小成再次来敲门,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了人家的正事。 “小满啊,那姐姐先走了,你别忘了答应姐姐的事啊!”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从头到尾不都是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吗? 但唐糖哪里管她答不答应,直接当她同意了,跨出房间的时候还顺便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答应她什么?” 小成也是随口一问,倒不是八卦。 “还不是帮她牵红线的事,她看上了逍哥。” 逍哥是谁? 小成俨然忘了,林小满说的这个人,还是他曾经帮着救过的。 “董逍啊,你忘了?” 有点印象。 “是他?” 等等,不是有点印象,是刚才刘宗明在电话里也提到了这个人。 “他跟你师父,是什么关系?” 他听刘宗明说,他们找上董逍,是为了引出他背后的人。 在期间,刘宗明提到了董成瑞这个名字。 “你知道了?” 林小满也有些惊讶,但也没打算瞒着小成。 “他是我师父的侄孙,其实严格说,应该是我的师兄,不过是被逐出师门了的那种。” 小成了然点头,然后把自己偷听到的大部分信息都告诉了小姑娘。 他直觉,小姑娘应该提高警惕。 若是那些人知道了她和董老的关系,说不定也会像对待董逍一样对她。 或者,通过她,找到董老。 看来,董老隐居这件事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哎,也不知道是我师父的仇家还是什么,之前我就发现,他好像在躲什么人。一听说我要来参加鉴宝大会,就嘱咐我千万不能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问他为什么,他还说是怕别人嫉妒我。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拜一个大师级别的鉴宝师为师父的。” “他不告诉你,或许是为了你好。” 小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权当安抚了。 神特么为了我好……说不定师父就是怕我嘴不严,突然暴露了他的行踪。 不过,林小满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的。 “人家过了这么多年,都还在找他,我怀疑他当年是不是挖人祖坟了。” “还有啊,根据你偷听到的信息来看,那个孙老板,不就是孙浩吗?” 没想到,孙浩会和刘宗明搅和到一起。 而且,这两人在合伙偷卖国家文物! 虽然她不知道刘宗明是怎么做到偷龙转凤的,但他好歹是鉴宝协会里有着实权的鉴宝师,他如果要换掉鉴宝协会里的藏品,肯定相对要容易一些。 而小成脑子里却只剩下两个字——窃国! 这两人背后的人,必须挖出来。 为了挖人,刘宗明暂时还不能大动。 想到这里,他走到窗边,给一个陌生号码发出一条讯息。 收到信息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把信息删掉了。 “我们把这两件藏品带回去检测,若人皮唐卡和人头器上真的含有死者的dna,我们会对刘副会长以及山庄的安保人员进行传唤。” “但在此期间,希望会长能够稳住他们。山庄的安保人员,一个也不要放走,至于刘宗明那,希望你们不要提前走漏了风声!” 孟常对苏会长再三叮嘱。 “你们放心,若真是我们协会的人做的,老夫绝不姑息!” “您也别气得太狠了。人都有一时鬼迷心窍的时候。” 在钱翡确认这个人皮唐卡是新剥下来不超过三个月的人皮制成时,苏会长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还好他有随身携带降压药。 【260】多宝阁(一更) “唉!” 看着孟常等人带走人皮唐卡,苏会长捂着心口感叹。 “得了吧,我早就说了他不适合做协会的会长。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保险库里有没有其他东西被偷龙转凤了吧。” 若是还有东西被刘宗明一并监守自盗,还有你哭的时候。 吃完晚饭,林小满回房间换衣服。 之前答应了那个亚伦,要穿他送的那套衣服再配那个皇冠。 不过,皇冠在亚伦离开之后,就被小成收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拿走干嘛。 她刚换好衣服,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她打开门一看,不是小成又是谁? “小成哥哥,怎么啦?” 见小成手里还拿着之前那个皇冠,林小满有些惊讶。 虽然皇冠确实很漂亮,但小成不是不想让她戴吗? “可以戴了。” 林小满还没去深究这句“可以戴了”是什么意思。 就见小成已经亲自帮她把皇冠戴上了。 “好了。” “好看吗?”林小满跑镜子前面照了照,感觉自己美美哒,又忍不住征求小成的意见。 “嗯。” 小成点头。 晚上八点,林小满被人带进了多宝阁。 与此同时,小成离开了山庄,上了一辆陌生的车。 …… 可能很少有人猜到,鉴宝协会的多宝阁,是藏在藏书楼里面的。 藏书楼是山庄里单独的一栋楼,说是楼,不如说是塔,有点像藏满经书的宝塔。 多宝阁有三重门。 第一重大门,其实也就是藏书楼的大门,林小满被苏会长亲自带到图书馆门口,录入了她的讯息,她才得以进入。 进入藏书楼之后,她就戴上了眼罩。 只被人领着走,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 第二重门,可能外人很难想到,是一面不起眼的墙面。 这就是多宝阁的入口。 林小满根本不知道机关在哪里,只知道苏会长应该在她身后碰了什么东西。 许是墙上的灯,书架上的书,都说不准。 青灰色的砖墙面伸手一推,就跟站着的人侧身让路似的让出一条道来。 而这里一走进去,里面竟然是一部升降电梯。 林小满自是看不见,苏会长从大拇指上取下一个玉扳指,玉扳指放进电梯旁边的凹槽里,电梯启动。 这种机关……有点像古人制作出来的那种升降梯,根本就不是现代人上下班常用的那种。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木头做成的,与其说是电梯,不如说是个大笼子,约两米的空间。 苏会长带着林小满钻进去,笼子上升。 再次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罩已经被取下来了。 面前是一扇开着的大门。 大门上刻着浮雕,而且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历史悠久谈不上,但单看这浮雕的水平,制造大门的人,手艺肯定错不了。 “进去吧,你在里面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选择。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你只能从里面带走一件东西,可要想好了再选。” “如果你提前选好,也可以按下这个按钮。” “不过,我劝你仔细选,多在里面待一会儿,你一定会不虚此行。” 这里连副会长都进不来。 因为那个扳指,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拥有。 一个是他,一个是钱金宝。 原本,扳指是有三个的,但那一个…… 罢了,人都消失多年了,扳指肯定也不会再现世了。 他看小姑娘很有灵性,再加上,之前外孙说过这小姑娘很厉害,他才想着提点两句。 能在里面学到多少,就看她的悟性了。 这才是真正的实践啊! 林小满真的忍不住赞叹。 鉴宝协会的底蕴可以说是真的很深厚了。 一眼望去,琳琅满目,博古架上全是各色的古玩字画。 瓷器,玉器,金银器,宝石,书画,钱币,真的是应有尽有。 入门就是两个半人高的石狮子。 谁这么缺德? 把人家门口的石狮子都搬回来了? (缺德的人:呵呵,老子乐意。) 然后是一排瓷器,玉器的摆件。 墙上挂着齐白石的画作,王羲之的书法,她一直往里面走,在最后一面墙壁上,是嵌入式书柜。 里面陈列着一些古书,林小满粗略翻看了一下,竟然还翻到了李时珍的《本草纲目》。 里面的书页早就开始泛黄了,但可以看得出来,是那个年代流传下来的古本。 但林小满看着看着,也觉得眼晕。 把这些古医书束之高阁,简直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好吗? 她觉得有些可惜,但一想到规定只能拿一件东西出去,也只能摇头了。 “宝贝们,不是姐姐不想带你们重见天日,实在是这里的规定比较变态。” 她把几排书一一翻过去,都是些宝贝。 她都恨不得带手机进来把东西拍下来。 可惜,她不是个做间谍的料,人家说了不允许带通讯设备,她就没带。 最后,林小满的目光是被堆在书柜最下面一排的手札吸引了。 里面有一本手札,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它的书皮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特别厚。 很有些年头的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有些都已经模糊了。 但她却可以看出,这本手札,写的是一些“鉴宝心得”。 就好像一个普通的收藏家,古玩文物爱好者,记录自己平生研究过的一些宝物。 他把每一件宝物都记载得很详细,不仅有官方的鉴定,还有他自己对宝物的一些看法。 甚至,有些关于宝物的小故事,都写了下来。 林小满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这本手札后面还有一些空白页,最后一页还被撕了下来,她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要撕掉呢? 许是真的像他叙述的那样,战乱,连写东西都不方便了。 不过,笔记戛然而止,有点不符合这位手札主人的性格。 没等她多想,苏长河已经走了进来。 “小姑娘,你挑好了吗?” 看见林小满盘腿坐在地上,抱着一本厚厚的书,他愣了一下。 这是,看书看入迷了? “嗯,挑好了。” 林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也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超时了。 “你挑的东西呢?” 苏长河打量了一下周围,除了她手上那本破书,什么也没有啊。 【261】一本手札(二更) “我挑的就是它。” 她朝苏会长举了举手里的笔记本。 好在她之前已经粗略地把多宝阁里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了,不然今儿这个多宝阁算是白来了。 毕竟,这是个很好的长见识的机会。 “这……” 苏长河的表情有些纠结,老脸都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小满是吧?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你抱着本破手札出去,钱老万一以为是我忽悠的呢? 我还成了舍不得宝贝,所以忽悠小孩子,让人孩子拿了多宝阁里最不值钱的出去。 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快一点,再给你两分钟,你赶紧换一个吧!” 小祖宗你随便拿一个都挺值钱的,干嘛拿一个破手札? 他这可是破例了。 “算了吧,我就想要这个。” “你真的想好了?是你自己想要?” “对。” 林小满点头,双眼认真地看着苏长河。 “这个,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说着,苏长河一脸犯愁,“这破手札可不值钱。” “可里面有教怎么赚钱。” “哦?” 苏会长好奇了。 照理说,他不应该去管斗宝夺魁的人从多宝阁里带走什么。 但他是会长,这些是由他经手的,原本有盒子装的东西,林小满没选,就拿了这么一本破书在手里。 他就算不想知道也难。 往届从多宝阁里带走的东西,也只有会长一人清楚。 因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多宝阁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而带走的东西,也不允许被公布出来。 他就着小姑娘的手,随便翻了两页,一看就知道这本手札到底是记的什么了。 东西是好东西,应该是前会长丢在里面的。 他不仅捡人家的旧笔记,他自己写的,也塞了进来。 那是鉴宝协会成立初期,多宝阁里东西不多的时候,拿来充数的。 若说滥竽充数其实不然。 因为这些手札,都是民间鉴宝高手们多年来的鉴宝经验。 但后来者总以为这些是拿来滥竽充数的。 这几张破纸,哪里比得上一只百来万的古董花瓶? 更别说一副上千万的古画了。 “是我想岔了,这年头,繁华迷眼,人心不古,我这个老头子,倒是没有你这个小姑娘通透。” 说着,又盯着林小满看了许久,脸上露出些许不甘心。 “老钱可真是找了个好后生!” 比起他家那个傻小子,不知道机灵几多哟。 林小满依旧笑眯眯不说话。 她总不能告诉人家,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钱老还是师兄妹吧。 不过,她是内门嫡传,他只是个外门弟子,哈哈哈。 “既然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尊重你。不过,小姑娘,出了这扇门,可就没有后悔的可能了。” 说着,苏长河径自往外走。 “在出去之前,你还有最后一丁点时间思考。” 就跟买定离手似的,这是一场豪赌,可林小满却毫不犹豫地戴上眼罩,任由苏长河引着她离开。 牵着小姑娘离开藏书楼,小姑娘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就是不知道等下老钱知道他这个小丫头只拿了一本破手札,会不会气得跳脚。 他可以想象钱金宝翻脸不认人,破口大骂的场景。 离山庄仅一桥之隔的酒店套房里,亚伦和宫本并列坐在沙发上,旁边摆着一台电脑,有人正在摆弄定位。 “只知道在这个位置。” 显示器上呈现的正是山庄的平面图,而这时候有一点红星在图上闪动。 “监听器坏了?” 音响里传来“呲呲呲”的电流声,听得亚伦直皱眉。 “听不见。” 技术员摇头。 这里的信号其实是最好的,因为山庄里也有许多先进的防盗系统。 原本他们也是入侵了山庄里的信号,才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可监听器,好像出了问题。 “许是多宝阁里防护措施做得到位,我也没办法。”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这里不是国外,设备简陋,他们这套最新的设备带入境,还是废了好大的劲。 为此,牺牲了很多利益。 可惜,到目前为止,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该死!那个小丫头,到底有没有穿戴我送的衣服和皇冠!” “之前信息传输都是正常的,她肯定是有听你的。可惜,华夏人太狡猾,连自己人也防备!” 林小满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加上她是鉴宝协会里面那位德高望重的鉴宝师带来的,他们以为,像这样的,不会严格按照往届的规矩来。 可没想到,到底还是失策了! “我就说,你的办法行不通。” 宫本在旁边用蹩脚的英语插了一句。 “好,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亚伦看向他,这个幸灾乐祸的合作人,他迟早会收拾他! 别以为背后有个组织撑腰,他就能鼻孔朝天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想起之前宫本上台差点被赶下去的那副模样,亚伦就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他们华夏有句俗语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鉴宝协会,怎么可能真那么上下一心?” 宫本笑得有几分小人得志,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那就不叫事。 只要能找到传说中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千金散尽还复来! 华夏人别的不行,但在文字方面,还是下了功夫的,不愧是几千年的传承。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果然,钱老在知道林小满拿回来的东西就是一本破手札的时候,几乎气得跳脚。 他跳起来是想骂苏会长: “苏长河你这个黑了心肝的,你就让我们家孩子拿本破书出来?你良心被狗吃了吧?” “你带她去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我家这孩子,心眼儿实在,你多看顾几分。” “结果你呢?你就是这样给我看顾孩子的?” “你咋这缺德呢?” 钱老越嚷越大声,还留在山庄里的,基本都是鉴宝协会的人,大家也都听见了钱老在骂苏会长。 “我说你还越骂越来劲了是吧?你怎么连个孩子都不如呢?” “我说钱金宝同志,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姓钱,就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爱钱吧?” 这是掐起来了? 【262】被毁掉的藏宝图(三更) 就有人站在走廊上故意装作找东西看热闹了。 之前的房间没换,钱老和林小满挨着的。 俩老就站在房间门口吵。 “人家小姑娘觉悟高,就要本破书怎么了?” “难道你没听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 “我看这丫头就不该留在你身边,免得跟你一样染上一身铜臭。” 说着,苏会长还去拉林小满。 “小满丫头,跟苏爷爷走,老钱能教你的,我也能教!” 钱金宝一噎,好你个苏长河! 趁火打劫是吧? 感情你早看上了我们家小丫头? “你休想!” “……” 两人吵半天,难得见苏会长动怒。 胆子大的都在走廊上明目张胆地看热闹了,就是打着劝架的名义。 不过,也拜他俩的大嗓门儿所赐,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小姑娘没眼力见儿,挑了本破书。 据说还是堆在墙角没人翻的那种手写的笔记。 钱老气苏会长不给自家孩子掌掌眼,或者怀疑他撺掇自家孩子不拿好东西。 会长嫌弃钱老一身铜臭味儿,掉钱眼子里去了,反而夸奖小姑娘不为钱财所动。 “什么不为钱财所动,她是傻的吧。” “怕是挑花眼了。” “有可能是小姑娘就喜欢人家写的心得笔记什么的,小孩子嘛,爱学习。” “……” 众说纷纭,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林小满浪费了这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不过,有的人觉得,人家背后是靠着钱家的,对那多宝阁里的宝贝就未必心动。 倒是那什么前人留下的笔记,说不定更能学到东西。 吵吵完了,钱老和苏长河进了一个房间。 “我说你是故意的吧?什么叫让小满跟着你走?你这是趁火打劫,乘人之危!” “什么趁火打劫,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吗?” 两人进了门,就都笑了,前一秒还吵得面红耳赤呢。 钱老亲自给苏会长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里。 “你也真是,有那什么妄想症吧?往届又不是没人进过多宝阁,你咋就怕小满丫头被人惦记?” “往届进入多宝阁的是什么人,我们家小满,就一小姑娘,没权没势的,能比吗?” “就算只有一个人对她起了歹心,都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 “那倒也是,到底是小孩子。” 苏长河沉吟了片刻, “不如,送我这里来,我家那孩子,虽然怂是怂了点,到底是哥哥,可以带着妹妹。关键时刻肯定能保护她。” “拉倒吧!你心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想撬墙角,也不看看对手是谁!” 苏长河拽着胡子笑了笑,也不怕被拆穿。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 没过多久,苏长河就走了。 而一个人都应付不了的林小满,此时正在挑灯夜战呢。 她还在鉴宝山庄,就没有人敢不长眼来找事。 不过,若是让她知道俩老觉得自己一个人都应付不了,林小满肯定不服。 她发现,这个最后被撕掉的一页,有可能记载着什么重要信息。 因为,在书皮最后的封面页内留下了一句话: 与其对过去念念不忘,不如用双手去创造未来。 这是书皮最后的封面页留下的一句话。 对过去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后面要说,用双手去创造未来? 就好像是在劝诫后人,又好像是在警示自己。 写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更让林小满觉得这个写鉴宝心得的人不简单。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被撕掉的那一页上,又摸了摸剩下的几篇空白页。 她上手摸了摸,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从她的小背包里找出一只铅笔来。 唰唰唰,铅笔涂完,白纸上就显露出了之前写过的痕迹。 原来,这最后一页,才是关键啊。 写鉴宝心得的人呢,姓袁。 他在手札里提到,先祖是陈郡袁氏之后,而他在清朝灭亡的那个战乱时代,与家人走散了。 国难当头,家里的很多宝贝都被人抢走,另一部分被人藏了起来。 更提到,王谢袁萧四家曾经共同守护了一批珍宝,留下的线索,分别由四家的掌权人保管。 但那个年代,战乱纷飞,四家人也各自逃亡,断了联系。 他在手札末尾,更写出了自己的担心: “财多未必是福,我担心,终有一天,四大家族的子孙后代,会因为这笔财富闹得分崩离析,即便是家族内部,也有可能因此发生矛盾。” 财帛动人心,是搁在这位袁先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与其让家人带着藏宝图参与到凶险的寻宝行动里,倒不如毁掉宝图,让那批宝藏永埋地下。” 这位袁先生心思巧妙,说他趁着家人不备,带走了藏宝图,并且销毁了它,希望看见这本手札的袁家人,不要再去寻宝。 带走了藏宝图么? 林小满终于明白,为什么它要在最后的书皮内页,写上那么一句话了。 他是想告诉,那些想从他这里找到藏宝图下落的人,与其去寻找过去的财富,不如用双手去创造未来。 也许你找了一辈子,都找不到藏宝图里的宝藏。 可如果你愿意去创造,未来就拥有无限的可能。 这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那最后这一页,是谁撕掉的呢? 那个把手札丢进多宝阁的前任会长,还是在他之前,就有人撕掉了关键信息? 既然袁先生已经毁掉了藏宝图,那撕掉这一页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替袁先生守护他的心愿,让藏宝图的消息随着他的离世而消散? 还是,别有用心? 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拼凑出完整的信息,藏宝图由四个家族共同保管,一共是四份。 这是她得到的唯一信息。 哦,不对,还有一点,藏宝图已经被毁掉了一份。 但肯定还是会有人继续寻下去。 还有那个亚伦,他是从哪里得知鉴宝山庄的多宝阁里,有藏宝图的存在呢? 他们是知道了这里有袁家那位先生的遗物,还是,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没找到?” 第二天一大早,钱老带着林小满等人从山庄回到之前住的酒店。 在酒店门口就遇到了正在享用早餐的亚伦。 他是专门在等她的。 一句没找到,显然没这么容易将人打发了。 【263】失窃(四更日常) “嗯,我找遍了都没找到你要的东西。”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皇冠,是装在盒子里的。 “这个先给你,裙子的话,你看我是送去干洗之后还给你,还是直接付你钱?” 说到付钱,林小满心疼得直抽抽。 那得多少钱啊。 他说这个皇冠加上那条裙子价值两三百万。 这个亚伦不会狮子大开口吧? 亚伦把盒子打开,拿出皇冠来看了看,然后又深深地看了林小满一眼。 林小满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声,像是等着当庭宣判似的。 唉呀妈呀,求别狮子大开口。 “不用了,皇冠和裙子都是送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了。” “可是……”不用给钱当然好,但毕竟,她真没找到那藏宝图,而且,藏宝图都被那位袁先生毁掉了。 这位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了。 亚伦摇头,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不必推辞。你昨晚穿戴那一套,已经帮我妹妹圆了梦想。她如果知道,也一定会感谢你的。” “呵呵,你高兴就好。” 林小满只能扯出一抹傻笑,亚伦到底有没有妹妹,这都两说呢,还要什么感谢? “你昨晚不会没穿吧?” 亚伦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既然答应了你,我肯定说到做到啊。” 可惜现在的手机像素不高,不然我就拍张照留证据了。 免得这会儿还被人怀疑。 “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我还得谢谢你送的礼服裙和皇冠呢,真的很漂亮。” “是啊,如果你穿上去参加宴会,绝对是宴会上的焦点,美丽的小公主。” 当然是小公主了。 你试试把两百万现金穿身上,不仅是宴会上的焦点,给你一个舞台,你都能成为全世界的焦点了。 林小满心里的嘀咕,亚伦自是听不见。 他已经从宫本那里听说了,林小满确实没带什么藏宝图出多宝阁,而是带了一本死人留下的手札。 还是很破旧的那种。 但亚伦心里的怀疑一点也没消失,反而加重了。 只因为之前问这小丫头喜欢什么的时候,她说过,她喜欢钱。 既然喜欢钱,那就不可能错过那么多值钱的宝贝不拿,单单拿本什么用处都没有的破手札。 除非,手札上记录了什么重要讯息。 但宫本笑他草木皆兵,说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手札上记录了讯息? 之前两人就产生了分歧,对方主张冒险闯一次多宝阁,他主张利用小丫头去找。 现在见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宫本那边就更得意了。 说是让自己等他的好消息。 亚伦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他都不想放过。 “你从多宝阁里带了什么出来?” “你还不知道吗?”林小满双手托腮,望着他。 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望着亚伦,纯粹又无辜。 “嗯?” 亚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不知道呢,你拿了什么?” “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呢。我就拿了一本破手札,还是那种没听说过的人写的,据说是前任会长丢进多宝阁滥竽充数的。就因为这,钱老跟苏会长还大吵了一架。” “这样啊。” 她倒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点都没隐瞒。 “那你的手札带在身上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亚伦看向林小满的包。 “没有,钱老拿走了。他说他先看看那本破手札到底写得有多好。” 实际上,东西林小满拿给小成收起来了。 她下意识觉得小成比钱老靠谱。 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亚伦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隐藏得还算不错。 林小满却不管他,皇冠还是不想收下,但看亚伦那样子,是不可能再收回去的。 她也只能拿走了。 小姑娘上楼,亚伦望着她的背影,碧眸里一片幽深。 而站在二楼的小成,却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赶在小姑娘上来之前,他离开了栏杆处。 “小成哥哥。” 小满看见小成在自己房间门口,就笑眯眯走过去。 同时还把没还回去的皇冠拿给小成看。 “喜欢就收下吧。” 反正那东西已经被他破坏了,以后也起不到作用了。 如果亚伦再次让人定位林小满,就会发现,那定位的红点始终出现在山庄里,根本就没有移动。 “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想确认一下,我到底有没有把藏宝图带出来。” “我说了手札已经给了钱老。” 结果,当天,他们还没离开酒店,钱老房间就遭贼了。 房间里的东西,有明显被动过的痕迹。 调了酒店监控出来,结果只看得到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打着收拾房间的名义进去了。 “能找到这个人吗?” 钱老面色凝重。 昨天晚上他之所以和苏长河当着众人的面大吵一架,把小满丫头只拿了一本破手札的事儿宣扬出去,也是为了不让人惦记上她。 结果呢? 就一本破手札,还同样招人惦记啊? “这……” 酒店经理面露难色。 这里进进出出,尤其是鉴宝大会期间,人实在太多了,要想把人找出来。 恐怕有些难度。 “钱老,您先检查一下,可是丢失了什么贵重物品?” 经理脸都气成了猪肝色,若是真丢了东西,要酒店赔,他们那些古玩什么的,动辄上百万,他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就算把脑袋砍下来也不够赔啊。 “我不是为难你,我们是想找到线索,到底是谁进了我的房间。你支支吾吾不去查,我就有理由怀疑,是你们酒店内部人员监守自盗了啊!” 看出了经理想大事化小的念头,钱老先就想先礼后兵了。 “哎哟,我的钱老啊,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酒店的人,手脚那是最干净的。不然您老也不会这么些年一直订我们酒店的房间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下去的。您倒是说说,您丢了什么啊,否则我们怎么查?” 这找东西,和找人,不应该双管齐下吗? “丢了一本书。” “就一本书?” 经理愣了一下,若是换个人,他肯定直接就骂出来了。 【264】避风头(一更) 就一本破书,您也好意思,又调监控,又是威胁的? 我还以为丢了一价值千万的古董呢! “怎么,你这是看不起我的书吗?” 钱老脸色一沉,这经理思想很危险啊。 谁说一本书就不重要了? “那倒不是,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起钱老的书呢?” 别说是书了,就是你的鞋,都比其他人的贵好吧? “少耍嘴皮子,我给你们半个小时,找不到人,我就报警了。” 半个小时,去哪里找人? 您还不如直接报警来得痛快。 事实上,钱老只是想将计就计,让酒店大张旗鼓找人,营造一种小姑娘从多宝阁里带本书出来都被人偷了的假象。 至于有没有人相信,那不重要。 能少一些麻烦就是一些。 结构他刚从酒店的监控室出来,走到大厅就遇见了刘家父女。 刘家父女这是马上就想走吧? 想到自家那倒霉儿子,钱老厚着脸皮和刘宗明打招呼。 “刘副会长,这是急着回家看弟妹啊?” “呵呵,是啊。” 见到钱金宝,刘宗明恨不得把一口牙都咬碎。 如果不是他儿子多管闲事,自己现在何故如此草木皆兵? 他昨晚是一宿都没睡,原本想连夜就走的。 是担心被警方发现,绝对他是心虚,所以才硬生生在山庄里留了一晚上。 今儿个原本也一大早就要走,结果又被苏会长叫过去听了一上午的训。 什么请帖给出去不能不明不白啦。 对境外人员的审核,过于宽松啦。 不就是嫌他做得不好? 宽松又怎么了? 不宽松他从什么地方捞钱? 何况,他也才放了两个人进来,这还叫宽松? 当然,刘宗明绝对不会说,因为这宫本先生,和那亚伦,两人除了买请帖之外,还单独给了他好处。 这种事,不都约定成俗的吗? 准你捞油水,就不准我这么做了? 你保证你之前审核的时候,没得过好处? 刘宗明听得一肚子火气,又听苏长河明里暗里都有提到警察过来调查那个侯建兵的事,又是提心吊胆。 莫非,苏长河这老东西人在千里之外,还掌控着鉴宝山庄不成? 他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刘宗明不敢大意,之前听说京城大学考古系要举办一场交流会,这次交流,还有他国学生和教授专家,影响极大。 他是想着,能不能让老婆帮着活动一下,她那位侄子的岳父,可也是一位历史学教授,考古专家,在那一行,名气极大。 退休之后,还被京城大学返聘了回去。 这样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帮他加个名额。 这样一来,他也有了名正言顺远离青城的理由了。 警方那边听说这么个正当理由,总不至于再怀疑到他身上来吧? 等躲过这一阵,那案子结了,交流会也结束了。 再回来,他依旧是赫赫有名的鉴宝协会副会长。 “你想去京城就去京城?你当京城大学的大门是朝我家开的不成?” 张媛气哼哼的往沙发上一坐,招手就让阿姨端来了燕窝。 这是她的习惯,每天必须要吃的。 她才刚和朋友坐下,都没开始点餐,就被男人急吼吼叫回来。 结果一回来就给她提这么一个要求,张媛能不气? 感情昨天那通电话还只是个铺垫,今儿个才是正题呢? “媛媛,这次机会难得,你别任性。你那侄媳妇,总要顾念着你的面子。只要她父亲一句话,这个名额就加进去了。” 刘宗明也跟着坐到她旁边,替她又是揉肩,又是捶腿的。 脸上的笑甚至都带着几分谄媚。 张媛伸手抚上男人的脸,心下哂笑。 年轻的时候,他也是白衣少年,眉清目秀来着。 不然,她堂堂皇城根儿下的名媛淑女,也不会看上一个家里一贫如洗的穷小子。 可惜,这人到中年,人还是那个人,怎么就这么叫人觉得面目可憎呢? “你以为,亲家老爷子,是那种你随便一句话,就能说动的?” “何况,我的脸就不是脸,你要用了,就得我随时回娘家把自己的脸面摁在地上让人踩?” “刘宗明,你不妨去我娘家问一下,看他们是怎么说你这个姑爷和我这个姑奶奶的!” 好处一点轮不上娘家,娘家一有好处,就跟闻着味儿的疯狗似的往回跑。 这还是她偶然间听到嫂子和侄子媳妇嘀咕的。 当时把张媛气得差点当场手撕了那婆媳二人。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这些年,是把脸皮撕下来在占娘家人的便宜。 就跟讨饭似的。 这个丈夫,就没让她在娘家人面前抬起头来过。 她出嫁之前,嫂子哪敢谁她半句不好? 进进出出,那都得捧着。 可现在呢?只要回去一开口,那就是明讥暗讽的。 刘宗明当上副会长,也就那么一回,给她争了口气。 所以啊,这些年,她是越来越不爱回娘家了。 虽然大哥是向着自己的。 但她总不能为了自家男人,就去为难大哥,闹得他跟大嫂夫妻不睦吧? “媛媛,我这不也是为你,和我们的两个孩子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这边没有京城住着舒服?我也是想找找门路,看能不能去京城扎根。” “你想想,如果我们去了京城,又有你娘家帮衬,不说我,就是儿子的生意,还有小云……她今年也不小了,是时候物色女婿了。” 去京城,好处很多。 刘宗明却只说对老婆,孩子好。 张媛确实更喜欢京城,来青城定居这么多年,她始终不习惯。 但回京城,就能习惯了吗? 她离开家太久了。 现在回家,那不叫回家,那叫作客。 每年过年回娘家,嫂子都拉着她的手说,这是家里早就给你准备好的,知道你要回来,那也是你爱吃的什么什么。 其实,不就是在招待客人吗? 若当她是自家人,那就该是家常便饭的,而不是搞得那么隆重,让她愈发不自在。 可刘宗明也没说错。 人不能只为自己着想。 那个被她老子教歪了的女儿,还得嫁人。 任由她在外面去乱撞,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坏了名声,到时候能讨到什么好? 倒不如去京城,物色一个差不多的人家,嫁过去。 嫁人了,也许她就安分了。 【265】警察上门(二更) “刘先生这是要出远门啊?” 刘家夫妻俩,第二天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京城。 张媛原本想直接给大哥打电话,让他帮这个忙。 结果刘宗明不干了,他说,张媛也许久没回家了,这次干脆一起回去。 至于女儿,九月份实习通知就下来了,他属意女儿去文物研究所。 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带上她。 张媛其实也挺想回京城的,被刘宗明连哄带骗,就没忍住同意了。 这不,两人刚一打开门,正要出去,就见门口站着两个熟人。 孟常,和那个之前问情况的时候吼过刘宗明的小冯警官。 这二人,就站在门口,孟常脸上带着讽笑,看着刘宗明,以及他手里的行李箱。 “你们谁啊?” 张媛素来是先敬衣冠后敬人,那一套贼精。 见两人穿着普通,第一反应就是皱眉。 找上门来的,这个年纪,该不是跟自家女儿有什么关系吧? “青城市公安局刑侦队一队队长孟常。” 孟常自报家门,张媛就是一愣。 她第一想起的就是前几天女儿飙车,被抓到警局关了一夜的事。 “孩子飙车,关一晚上也就算了,她也没犯什么大错,值当你们这样抓了一回,抓二回的吗?” 哦? 你家孩子还飙车啊? 刘宗明此时心里都在打颤,听张媛这么一说,立马扯了她一把。 “胡说什么呢。两位警官这是来找我了解情况的,跟小云有什么关系?” “找你的?” 张媛脸色一变,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刘宗明,你该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吧?” 难怪他一回家就求着自己想去京城,她还真当他这次是为了家人好呢! 感情是躲警察呢? “警察同志,你们说实话,他是不是嫖娼被发现了?” “好哇!”说着,就伸手去拧刘宗明的耳朵,“你竟然敢背着我出去嫖!真当我张媛是软柿子不成?” “哎哟,放手!”张媛是下了狠手在拧,刘宗明疼得龇牙咧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张媛你可是名门淑女,在哪里去去学的泼妇那一套?” 哪里学的? 这不是你们麒省的传统吗? 媳妇管男人,都是拧耳朵! 她别的没学会,这一招用得倒是特别顺手。 “你还敢骂我是泼妇?”张媛这下把不依了,不光拧耳朵,还用脚踢。 她可是穿的高跟鞋,一踢就是一个淤青鞋跟儿印。 “你快别撒泼了,这是在外面,别给左右四邻看见。” 他们这是联排别墅,周围都是人,给看见了多丢人。 本来没什么的,叫这女人这么一嚷,反倒成了大事。 “对啊,刘夫人,您放心,刘先生没有嫖娼,这点我们可以保证。” 小冯看不下去了,憋着笑,帮刘宗明解释。 “去!你保证什么保证?”孟常一巴掌拍小冯脑门儿上,“那什么,我们找他确实不是因为这事,但他以前嫖没嫖,我们就不知道了。” 您这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呢,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没错,他这话说得张媛更气了。 但理智也很快回笼。 在家怎么闹,都没关系。 如果真的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让人看了笑话,那她的颜面也就没了。 当即松开了刘宗明,但在此前,还是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踩了不算,她还用高跟鞋的后跟儿碾了一下。 这媳妇,年轻时候肯定是个小辣椒啊。 也不是吧,张媛年轻的时候其实脾气挺好的,虽然骄纵任性一点。 这泼妇的行为,绝对是跟麒省这些太太们学的。 她们好像跟老公都是动手不动口的。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既然是警察,二位警官就进屋说话吧。” 名媛嘛,变脸也是很快的,笑脸迎人,举止得体,这转换完美。 “进屋就不用了,我们是想请刘先生去警局一趟,配合调查。” “什么意思?” 刘宗明虽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冷着一张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正直模样。 “孟队长,冯警官,我想我那天应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二位了。” 他把脸一沉, “二位不去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这样揪着我一个无辜的人不放,未免就太过分了吧?” “刘先生这是不想配合调查了?” 孟常也跟着沉下脸来。 若非上面有人替刘宗明说了话,一定要对他以礼相待,他也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请他协助调查了。 “这叫什么话?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是良好公民,一定会配合调查。但你们也不能因此耽误我的行程吧?” “你们知道我这是要去做什么吗?京城大学那边有个交流会,国内外的专家学者,都在,这是大事,岂能耽误?” 你这是撒谎不打草稿吧? 那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张媛在心里接了一句。 不过,她就是再蠢也明白过来。 刘宗明急着去京城,真不是为了那个名额,为了能在国内外这样的交流盛会上露脸,而是为了避开警察。 为什么要避着警察呢? 人家只是叫他协助办案? “孟警官,你们说的协助办案,是什么案子?这跟我们家宗明有关系吗?” 他这么怕叫警察带走,莫不是真犯了案吧? 自家就是手再长,也伸不到麒省来。 这一块儿,如果真出事,还得去求侄媳妇的姐夫。 关系都拐了几道弯了。 张媛越想越皱眉,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丈夫,如果不是犯了杀人放火的大罪,小错误的话,光刘宗明自己的脸面,就能把他摘出来。 可如果真的犯了大事,侄媳妇家那个姐夫,也未必就真的肯帮忙。 人家在部队里的,为人又正派…… “高速公路碎尸案,刘夫人听说了吗?” 小冯也是个嘴快的,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位警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家老刘,别说人了,他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跟碎尸案扯上关系?” 报纸上有报道,她也听朋友提过那么一嘴。 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丈夫,有一天会跟凶残的碎尸案扯上关系。 【266】你家老刘犯啥事了?(三更) “刘夫人别担心,刘先生呢,只是认识死者,至于人是谁杀的,我们还在调查中。” 张媛当即心里就是一紧,这话啥意思? 还在调查中,也就是说,刘宗明也没见得就能摆脱嫌疑啊? “孟警官……” 张媛还想说什么,就被刘宗明打断。 “行了,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警察能平白无故给你透露案情?” 说着,他又看向孟常, “孟警官,我之前就说过,配合你们调查可以,但你们不能这样出现在我家门口,来影响我的生活吧?” “万一我的名誉受损,我绝对会跟你们领导追究你的责任!” “那您等结案之后再去投诉吧。现在跟我们走!” 孟常已经不想耐下性子和刘宗明说话了。 “那你等我去京城参加完交流会回来再说吧,交流会很重要,我们现在要赶时间,请孟警官高抬贵手!” “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孟常眉毛一挑,看向小冯:“带走!” “是!” 小冯长得人高马大的,下手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直接上手就是一个反剪,把刘宗明以押犯人的姿势制服了。 刘宗明: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要投诉你! 小冯:我好怕你哦。孟队,上! “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请求协助办案就算了,还怎么动手了呢?这可是暴力执法!” “什么暴力执法?我们没把他列为犯罪嫌疑人,那是看鉴宝协会的面子,可刘先生显然是那种会得寸进尺拿乔的。真以为我们没证据啊?” “没有指向,我们平白无故来找刘先生做什么?” 瞅见旁边房门被悄悄打开,隔壁二楼阳台有人探头出来,孟常故意提高了的嗓门儿。 这下,左邻右舍都听清楚了。 这刘家犯事儿了啊? 人家都来抓人了。 吃瓜群众嘛,最喜欢在不知情的时候就胡乱猜测,瞎传浑话。 幸好现在是千禧年,若是放在十来年后,分分钟你是要上微博热搜的节奏啊。 朋友圈小视频,一秒钟让你火遍大江南北。 哦,还有个uc新闻头条,怎么震惊怎么写。 刘宗明再怎么瞪眼,小冯把他手反钳着,他都不能动弹。 这小警官有两把傻力气,直接把人往警车里一塞,门一关,开车,齐活儿了! 这车就这么开走了,容不得刘宗明在车里破口大骂,也没管张媛女士在家门口如何目瞪口呆。 倒是左邻右舍的吃瓜群众们这会儿都凑了上来。 还都挺好心,不过,真好心还是假好心,就要你自己去辨别了。 “刘夫人,你们家老刘这是犯什么事儿了?” 你家老刘才凡事了! “张姐,你家老刘没事儿吧,我怎么看他被警察抓走了呢?” 你老公才被警察抓走了! “大妹子,我给你说啊,这男人,犯什么错都可以原谅,但嫖娼不行。那可脏了,别人用过的二手黄瓜,你怎么还用得下去?” 这位大姐是之前就偷听了一耳朵的,嫖娼这两个字,还是张媛自己嚷出来的呢。 所以她对刘宗明嫖娼被抓一事,深信不疑。 “大姐跟你说啊,你就趁着他进去的机会,把家里能那什么的财产,都清算了,然后递交离婚协议。” “像他这种,都被警察找上门来了的,证据确凿,法院判下来很快!” “当年我家那口子,不就是养小三儿,被我逮着的吗?你看,现在房子,车子,孩子,都在我名下。女人啊,一定要懂得取舍!” 这话可够意味深长的。 旁边那对夫妻同时一抖,大姐社会,惹不起! 男的听完,都有些看不过眼:“刘夫人,你可别听胡大姐的,夫妻之间,哪能像她这样算得清楚呢?你们家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是得为孩子想想。” “想什么想?我觉得胡大姐说得对,嫖娼的男人不能要!离!我支持你离!张姐你别怕,我们都支持你!” 女人可不跟男人一个思维,她们首先就是义愤填膺,争取同仇敌忾,恨不得把刘宗明当阶级敌人给批斗了! “支持什么?蠢婆娘,瞎几把添乱!宁踹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没听说过吗?” 男人这么一骂,女人也来气了。 “就你有文化?那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不是踹!粗鲁!” “我就粗鲁怎么了?我还就踹了!” 两口子吵吵嚷嚷的,竟直接压过了胡大姐劝张媛的声音。 家里刘云生正睡觉呢,这会儿也被吵醒了。 她不急不慢地换了件衣裳,还画了个淡妆,才跑出来。 “妈,发生什么事了?” 哎哟,这闺女也是心大。 你爸都被抓了,你还有心思描眉画眼的。 胡大姐对刘家这闺女是顶顶的看不上。 人家觉得她像大家闺秀,秀美,温婉,含蓄。 但像胡大姐这样,自己用双手打拼事业的,就觉得这姑娘有点不够看了。 不过,什么样的门户,教出什么样的孩子,她也不会去说人家不好。 “嘘,小声点,你爸嫖娼被警察找上门来了,刚抓走。这不,我们正给你妈想办法出主意呢。” 胡大姐也是好心,还专门压低了声音。 这里住的都是有钱人,也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人听见,怕传出去,对刘家不好。 可她心里呢,何尝没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所以和刘云生说的时候,眼里还都是促狭的笑意。 这刘家女人,在外标榜得自己多么与众不同,还京城来的名媛呢,遇到这种事儿,连个农村老婆子都赶不上。 以往总嫌他们这个没文化,那个说话高声,以前她女儿放假回家,还一听见自己说话就皱眉,然后就是让女儿引以为戒。 这会儿呢? 她还以为京城名媛拉的粑粑都是香的呢。 到头来还不是连自家男人都管不住? “什么嫖娼被抓?胡阿姨,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爸和我妈夫妻恩爱,我爸又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来?” 刘云生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相信,这邻居不是好东西,在这里造她家的谣。 “我乱说什么了?这话可是你妈亲口说的!你爸洁身自好?我还说我前夫跟我结婚的时候是个雏儿呢。这些你都相信?” 小姑娘也太单纯了吧? 【267】有恃无恐(四更) “妈,您倒是说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云生不跟大妈吵,直接扯了她妈一把。 张媛这下回过神来了。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忙不迭解释:“那个,胡大姐,您是听岔了,我家老刘没干那种事。是有个案子,警方要他协助调查。” 哦,你说没干就没干吧。 你要用屎糊了眼睛过日子,我有什么办法呢? 警方办什么案子要他协助还把他抓上警车啊? 你当我没跟警察打过交道还是咋地? 不过,人家胡大姐很善解人意,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说: “是,是我听岔了吧。大兄弟,你们是不是也听岔了。” 胡大姐还拉上吵架的两口子。 “是,是是,我们听岔了,不是嫖娼,就是协助调查。” 夫妻俩也不吵了,连连说是。 爸爸嫖娼,当着人家女儿的面,是不好说的。 两人帮着圆谎连连点头,然后就说,如果需要帮忙,言一声,都是邻居,千万别客气。 胡大姐知道这热闹怕是看不成了,也说叫她别多想,该怎么就怎么。 “大妹子,你最好仔细想想我刚才的话。什么都没有比钱财来得重要,男人没了可以再找。” 胡大姐笑眯眯地回家,她现在找了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男人,身体好,身材也好,农村的,没什么心眼儿,就一身蛮力。 她高兴了,就多给他些钱花。 不高兴就又打又骂,日子过得不也挺好吗? 张媛看见胡大姐进了家门,就是摇头。 “你可千万别听这胡阿姨的话,她也是不幸婚姻生活下的牺牲品。到现在,价值观都扭曲了。” 名媛小姐,自有她的一套价值观。 夫妻之间,不管怎么吵架打架,都是关起门来的事儿。 对外,还是得一致。 这会儿,她得找人想办法打听打听消息。 刘宗明这男人到底犯了什么事,以至于警察都不看鉴宝协会的面子,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对了,还得打个电话给大哥,把这件事和他说一下。 “大哥,您帮我想个办法吧,这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觉得老刘有事瞒着我,他到底犯没犯事,还两说。” 范大哥就在那边道: “媛媛你别急,哥来想办法。” 他能想什么办法呢? 他们家其实已经落寞了,这一代,从政的没有,在他这一代,就已经改从商了。 堂兄家倒是有些老关系,可他这么贸然求人,为了妹夫,不值当。 思来想去,这事儿还得儿媳妇去活动活动。 他不想叫老婆知道这件事,怕姑嫂关系恶化,只得叫了儿子,让他去找人。 心说,儿子如果没办法,总得求到他媳妇门下。 “爸, 你们是不是多虑了,人家不就叫去配合调查吗?” “配合调查能直接把人抓走?” 他爸就是一瞪眼。 “那能咋办?人家都叫了配合,你不配合,不抓你抓谁?我看姑父就是太端着了。人警察急着办案呢,哪管得了你那么多?” 同理,他那个连襟,忙着部队里的练兵呢,哪里有空过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为了讨好媳妇姐姐姐夫一家,他们家把女儿都送出去了。 可人家姐夫正直着呢,这么久了,也没谁拉他一把。 他一有什么,还得腆着脸用姐夫的关系,他是一点不想上门求人的。 也不想他老婆去求,姐夫不待见他们两口子,以为他看不出来呢?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你姑姑现在六神无主总得安抚一下吧。” “叫她耐心等着吧,人家那边配合完了不就放回去了。” 听儿子这么一说,这当爸的也觉得有道理。 就这么给妹妹回话。 “行,那我等到明天。” 如果明天再不出来,那就是真出事了。 而刘宗明呢? 憋着一肚子火气,到了警局,隔离间一待,人反而老实了不少。 “你们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不过,我之前都说了,我真不认识那个侯建兵。” “真不认识?” “警官,你要我说多少遍啊?就算你把这个名字问出花儿来了,我不认识照样不认识。” 他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抓着自己不放。 难道,孙老板没兑现承诺? 还是哪里出了岔子? “还敢说不认识!你知不知道,人家老婆指名道姓地说,她老公侯建兵生前留了话,如果他出事,害他的人就是你!” 这不能吧? 刘宗明被吓了一跳。 那个二百五,果然不安分! 给了封口费,他还乱说! 之前他还觉得杀人是小题大做,现在倒是松了口气,幸好是弄死了! 不然还不知道他出尔反尔要抖出多少事来。 “怎,怎么可能。警察同志,你这不是在爱玩笑吗?我都不认识侯建兵,他凭什么说是我害他啊?他老婆是不是想讹钱?” 刘宗明灵机一动,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没错,这个女人肯定是想编造这个理由,败坏我的名声,从而影响整个鉴宝协会的声誉,她肯定是想讹钱!”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她肯定是想发死人财,趁着老公死了大赚一笔。” “说不定,她老公就是她杀的!杀了人,再碎尸,再诬赖给我们鉴宝协会!” 他越说越起劲,好像说得越多这件事就越真。 反复地强调,连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闭嘴!” 小冯一巴掌拍桌子上,惊得刘宗明陡然闭上了嘴。 “编,你继续编!我看你怎么把这谎话圆回去!” “冯警官,孟队长,我这怀疑也合情合理啊。那女人的一面之词你们就信,我的话就不信了?你们这是区别对待!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不是已经被她收买了!” “刘宗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孟常不想再跟他磨嘴皮子,丢了一份鉴定书给他。 “经过鉴定,我们确认你们协会展出的人皮唐卡和人头器,是属于受害人侯建兵的身体部位。” 鉴定书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刘宗明看得脸色巨变。 “这不可能!”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急得把椅子都绊倒了。 【268】演上瘾了(一更) “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是侯建兵,还是我们不可能拿到人皮唐卡的dna鉴定?” “你们不可能拿到……”话都没说完,他猛然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说漏嘴了。 却见孟常用一种胜券在握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有一种大势已去的错觉。 双肩颓然下垂,人一下子软软地跌坐到椅子上。 “你们这是在诈我,这鉴定书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们前天晚上就把人皮唐卡和人头器拿回局里提取dna做鉴定了。” “不,不可能,你们拿走人皮唐卡和人头器,我怎么不知道?” 刘宗明脑子里一片混乱,但他还算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为什么一定要你知道?” “展品是我在管理,你们不可能不通过我就拿到那两件东西。” “一定要你?苏会长亲自同意就不行?” 孟常像是看笑话似的看向他。 这个刘宗明,是不是也太自以为是了? 他以为他是谁,鉴宝协会没了他,就转不动了吗? “你是说,东西是苏长河那老……苏会长允许你们带走的?” “当然,他不仅让我们带走,还让我们严查这件事,杀人碎尸,制作成藏传佛教的密宗文化,掉包藏品,监守自盗,不管是哪项罪名,似乎苏会长都没有帮着糊弄过去的理由。” 他这是想致我于死地啊! “不可能!人皮唐卡和人头器都是唐恩科从国外带回来的,他把东西运到鉴宝山庄,东西也是我亲自接手的。” “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否则好好的密宗法器,又怎么会变成受害人身体的一部分呢?” 装! 继续装! 他还演戏上瘾了。 反问起警察来了! “你的意思,我们应该先找唐恩科谈?” 找唐恩科啊。 刘宗明眼底闪过一丝后悔,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如果把罪名往唐恩科那个除了钱多没什么优点的蠢货身上,他现在就不想要这么麻烦了。 “那是你们警方应该想到的问题,而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岔子是出在我身上还是唐恩科身上,我希望警方能查清楚,然后还我一个清白!” 只查到人皮唐卡是由侯建兵的人皮做成的,有什么用呢? 人皮上又没有我的指纹,就算有,也做不得数,我可以说是我之前看过。 毕竟,那么美的人皮唐卡,西藏的密宗文化,没有人能抵御得了对它的好奇。 在藏地,人皮唐卡是神圣的。 即便是由奴隶的皮做成,可它上面绘制的却是佛教文化。 “老实点!别以为这么说,你就可以把罪行推得一干二净。人在做天在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做了,我们就能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都到这份儿上了,加上今天早上刘宗明带着妻子明显是准备出去躲一阵子,就没人相信他无辜。 可他现在偏偏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想装给谁看? “什么叫我做了?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因为唐恩科钱多,就包庇他吧?你们这叫官商勾结!他是纳税人,难道我就没纳过税不成?” 没纳,你逃过的税不少了! “这都能扯上关系?我总算知道什么叫强词夺理了。” 小冯低声像是在喃喃自语。 “刘先生大学是学文科的吧?” “考古系,自然属于文科。” 刘宗明不知道为啥孟常突然这么问一句,他很警惕,但依旧顺嘴回答了。 “怪不得口才这么好,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孟队长,我希望你们能查清楚,这件事,绝对是对我的污蔑,并且,我保留追究侯建兵妻子损害我名誉的权力。” 别看刘宗明表面硬,其实心里早就打着鼓了。 姓孙的那孙子,到底安排好了没有? “当然安排好了。” 孙浩接着电话,陪着笑脸。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他连连点头。 “您放心,只要他还有用,我肯定不会坏了您的事。” “好,是,是,知道了。” 像孙子似的挂掉电话,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 孙浩心里那股戾气,一下子转换成了性质。 嘴里嘀咕着:总有一天老子要你们好看! 手已经伸向了小艾的下巴。 “小艾,身子已经无碍了吧?” 小产过后,小艾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说是闻不惯医院那味儿。 孙浩也依她,还专门叮嘱了厨房,给她每一顿都炖些滋补的汤,早日养好身子。 哪里就好了? 这才几天? 有半个月了吗? 小月子,也至少得坐一个月吧? 她刚想拒绝,就看见了孙浩眼底的火气。 心下一哂,明明都不管她的死活,问这么多做什么? 索性这副身子也破败得不成样子了,还那么宝贝着干嘛? 她心里升起破罐子破摔的念头,闭眼,唇,吻上孙浩的脸。 “您若是想要了,小艾的身子,怎么也得好呀。” “哈哈,这才像我的女人!” 孙浩笑得一脸志得意满,在外面受的气,总要在女人身上找补回来的。 “哎……”孙浩刚想亲上去,小艾却意外用手隔开了他的嘴,朝旁边一看。 客厅里还住着个从孤儿院领回来给小艾作伴的孩子呢。 孩子三四岁大,双眼无辜又好奇地盯着电视,仿佛大人们的世界他一点也不懂似的。 “阿金!” 孙浩脸一沉,直接叫了手下人,把孩子带了出去。 “好了,宝贝儿,这下没有外人了。快让哥哥亲亲……” “什么外人,那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嘛?” 小艾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的喘息。 “什么宝贝儿子?只有你才是我的宝贝儿。不过是孤儿院领回来给你解闷的玩意儿。你若是想一直养着,那就养着,如果不想养了,把他赶出去就是。” “好歹是条命,我们养着总会养出感情的。以后您可别在他耳边这么说,小孩都是记仇的。” “哼,他这条命都是我给的,还敢记仇?老子一枪崩了他!” “浩哥,嗯,轻点……”她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自己占据主动权,“您对孩子可别这么凶,我这身子,以后怕是彻底不中用了。” “这个孩子……”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269】另一个嫌疑人(二更) “就当留着给我养老的吧。” “就你爱胡思乱想,哪里用得着他养老了?你以后总会再有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要咱们有钱,你还怕要不了孩子?” “你可别哭,老子今天不想狠狠弄你,你这身子,估计还没好全。” 小艾浑身的劲儿,就是一松。 人也软了三分。 他这,到底是有情呢?还是无情啊? 只是这柔软也只一瞬,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又朝门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起起伏伏的动作里,唇角勾起了冰冷的弧度。 …… 而正在隔壁的另一个人,此时已经撂了。 “是我贪财,鬼迷心窍,是别人找上我的。我和侯建兵,拌了几句嘴,我觉得他不尊重我这个安保队长。” “找上你的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们和我联系都是打电话,说的还是普通话,钱也是给的现金,就丢我家里的。我不敢不做。” “警察同志,你们想一下,如果一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你家里来,那他什么事做不到?” “我如果不照做,他半夜还不得闯进我家来,割了我和我媳妇的脑袋啊?” “《西游记》你们知道吧?那孙猴子,连国王和王后都敢戏弄,王后都被他剃成了光头,还神不知鬼不觉……” “瞎扯犊子做什么?说重点!” 重点? 安保队长眼底闪过一瞬的茫然。 “重点,说,说重点。重点就是,我贪生怕死,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得养他们啊。虽然作为鉴宝协会的安保队队长挣的钱也不少。可城里开销大,我在老家还有爸妈,弟弟妹妹要养活。” “他们给钱,原本只是叫我把东西偷出来。” “可谁想到,被那侯建兵看见了。” “我之前就跟他大吵了一架,就为这安保队副队长的职位,我没给他。他指责我任人唯亲。啥任人唯亲啊,副队长又不是我亲戚,不信你们去问,副队长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吵了架,侯建兵就怀恨在心了。换班之后,他总爱偷偷跟着我。” “如果不是他跟着我,发现了我干的事,我也不至于下毒手。” “你下的毒手?”审问的警察眉头就是一皱。 他记得钱法医说过,那人皮,是被活剥下来的啊。 他可不信,这个安保队长,有这样的手艺。 他如果手艺那么好,还会去当一个小小的安保队长? “是,是啊。” “不,不是!” 点了头,又把头摇得飞快。 审问的警察就一巴掌拍桌子上。 “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不是你杀了他?” “是,是是是。” “真是你?” “不,不是……” “你这跟我闹着玩儿呢?溜警察?罪加一等啊!” “不,不是,警察同志,您别吼,你让我慢慢说。” 这还提要求了? 就没见过这么淡定的嫌疑人。 “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做的,他跟踪我,恨毒了我。就算我不动手,他也会朝我下手的。” “我都跪下来求他了。我求他放过我,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可他就是不听。他不仅不听,还威胁我,让我拿钱给他。” “朝我要钱,我手头也紧啊。但我还是给了他钱,毕竟,这件事被上头知道了,我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何况,那个神秘人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呢。” “你是说,你给他钱了,给了几次?一共多少钱?” “一次还是两次来着?” 安保队长敲了敲脑袋, “警察同志,您看,我这记性不好,记不住给了几次了。” “到底几次,给我好好想!想不起来,就一直想!” 说着,审问的警察就朝外走。 他走到隔壁,叫了孟队出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孟常瞳孔缩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 “他肯定撒谎了。不过,别急,我们肯定能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你继续审,细节这些,问清楚。多问几遍,他就容易露馅儿了。” “是。” 这位警察又回到屋里,而安保队长,才刚优哉游哉地喝了口水。 见他一回来,立马一一副乖巧交代的模样。 警察都快被他气笑了。 这也像是能杀人的人? 他这副模样,借他十个胆子,他也只是偷奸耍滑而已。 这安保队的队长,到底是怎么当上的啊? “想起来了吗?” “想,想起了。” “几次?” “两次。” “第一次,我给了他两万。他不知足,又问我要了一次。” “哦?” “那第二次你给你多少?” “我没什么钱,我就把之前那个不义之财拿出来,给了他八万,相当于,我如果真的完成了那个人的交代,也只剩下十万了。” 所以,人家一共给了二十万? “你之前可是说的,只收到十万!” “那是我记差了,我可能只记住自己最后得了多少了。这不是给了侯建兵十万吗?” 十万…… 这个数,和侯建兵老婆说的对得上数啊。 只怕是真的。 这十万,看来当初确实是封口费,只不过,是谁给的,就不一定了。 但他老婆说,那笔钱,是他一次性拿回来的,并不是分两次。 这个安保队长,嘴里没一句真话! 又或者,侯建兵骗了他老婆。 第一次拿回来的钱,并没有给她。 是第二次拿回来之后,一起给的? “不可能!我们家猴子,从来不撒谎。老实得很,钱都交给我保管。” 后面问到侯建兵妻子的时候,人家是这样说的。 可到底撒过谎没,这事儿谁又说得准呢? “你第二次给了他这么多钱,他什么反应?” “他当然觉得有利可图了!所以,他又再次找到了我。” “第三次,我忍无可忍了。只能……” “把他杀了?”警察就挑眉,接了一句。 可这时候,安保队长摇头了。 “不是的。我虽然当过兵,但我没杀过人,我那时候是害怕的。被人长期勒索,我心里也生出了一股戾气,我就在那个人再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那他,是什么反应呢?” “他让你把人杀了?” “没有,他问我,是不是进行得不顺利。” “那你怎么说的?” “当然不顺利!” “顺利才有鬼,那时候,刘副会长经常会过来检查的。” “就是我们,也有轮流巡查的安排。一旦被人发现东西不见了,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这话你问我,那我去问谁? 警察就冷笑。 “他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说是,既然是人皮做的东西,那就用人皮仿制一张就行了。” “他让你仿制?” “不,不是。我怎么可能会仿制。” “他说他会帮忙的,只要我把人带过去。” 带过去? 还是没杀啊。 【270】还有一个方向(三更) “你就答应了?” “换你,你能不答应吗?那可是孙悟空啊,随时能自由进出你家的!” “我当时把他打晕了。打晕之后,我趁着夜黑,避开监控,把人弄出了山庄。” “人,我只是送到了指定地点,就跑了。我怕……” “你知道的,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所以,我送完人,就跑了。” “这么说,你没杀人?” “我哪里敢杀人啊!再说了,才给二十万,就想叫我杀人,这人命也太不值钱了,我这下半生自由也太低贱了吧?” 这是知道杀了人,逃不脱法律的制裁啊? 警察同志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案桌上敲着,像是陷入了沉思。 但这样的沉默,在保安队长心里却是致命的恐惧。 他不知道警察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 “你还知道你的下半生自由很低贱啊?” “就算你没杀人,那也是帮凶!” “我怎么知道他会被杀啊,我以为他们只是把他关起来教育一下。” “你都能想到人家神不知鬼不觉跑你家里去把你脑袋割下来,却想不到同事会被杀?” 这话也就骗骗鬼吧? “警察同志,我是真没想到他会死。而且,我连他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我是被你们询问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失踪三个月了。” “那第一次我们去询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反而说你们安保队里根本没这么个人呢?” “我又不傻,说实话那不是把我自己也牵连进去了。而且,我当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光想着怎么圆谎了。” “我问其他人,他们都说,侯建兵和你不和,所以才负气之下离开了安保队,这是你授意的,还是误导了大家?” “授意什么啊?我就是误导了一下大家。反正他和我不和,他突然有一天不来了,我就说,可能是因为他对我不满吧。” “其他人能有什么意见?他对我的不满,是因为提拔的副队长不是他。” “如果有人再说有意见,那是不是就是对我和副队长同时不满了?他们还需要这份工作,就必须维系跟我和副队长之间的关系,所以,大家都说他的坏话了。” “我记得,之前,我们钱法医,去询问你们的时候,你们并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直接跟他说,不知道这么个人,山庄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审问的警察忽然想起来,钱法医提过这么一嘴。 “不然呢?您想要我们怎么说?说我们的同事,是被排挤走的。而且,他当时都走三个月了。我们之前就一直喊他的绰号,猴子,钱法医猛地一提侯建兵,我们根本没想起来是谁。” 另外几个,跟侯建兵有过接触的人,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个说辞,又对上了。 审问他的警察,现在脑子也有点乱。 绕来绕去,这个安保队员,成了帮凶,而之前他们推测的犯罪嫌疑人刘宗明,却神奇地脱罪了。 没错,根据人家的交代,刘宗明愣是一点罪都没有。 顶多,就是一个失察的过错。 可他筹办那么大个鉴宝大会,上上下下,需要他打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有这么一个疏漏,听起来其实很正常。 所以,不正常的,到底是谁呢? “第二次,为什么想起来了?” “这个,你们都说是警察了,我们作为合法公民,肯定要配合查案嘛。” “说得你好像还很老实似的。” 我本来就老实。 安保队长心说。 “那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参与杀害侯建兵并将其分尸?” “没有!” “我只是把他弄晕了,送到了外面,我没杀人。我没杀人啊,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这事儿跟我无关。我才拿二十万,怎么可能杀人呢?” 钱翡就在外面听他们审问,两边他都观察了一下。 刘宗明被问到后面,是越来越慌,却又强作镇定。 而这个安保队长,被问到最后,却是越来越镇定,却又故作慌乱。 他就好像是,警察帮着疏通了脉络,他填了一个故事进去,把故事说通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所以,他从心理上讲,是处于特别放松的状态的。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在看。 自家大姐的小叔子,童安。 童安这个人,年轻的时候混不吝啬地胡来,后来突然收心,就成了缉私英雄。 再后来,死了老婆,整个人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比如现在,他盯着刘宗明,像条恶犬,盯着园子里专门为他养的鲜肉。 “你可别乱来。” 钱翡不放心,突然插了一句嘴。 “我能乱来什么?” 两边审问的人,都出来了,统一到会议室,观看刚才的审问录像。 “我这边,刘宗明肯定在撒谎。” “我这边,那个安保队长也没说实话。不过,他确实没杀人,也不像能杀人的样子。” 逞凶斗狠,他能行,但杀人,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是杀不来的。 特别是这种有预谋的,剥皮,灌顶。 “安保队长有很多疑点,但他说的有些话,又奇迹般地和案情能对得上。” “若是我们按照他给的思路,那就是,还要找出那个在人体上绘制唐卡的人,还有剥皮炮制成人皮唐卡的人。” “这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做的吗?” 有人就惊讶。 “有两种可能,是同一个人做的,那我们筛查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第二,不是同一个人做的,我们筛查的难度会缩小,只要找到绘制唐卡的工具,人,总会有点线索。” 可是,我们的时间有限。 一周之内破案,碎尸案,影响太大,又被媒体捅了出去。 现在闹得人心惶惶,黄局的压力也很大。 “高,咳,童队,您有什么看法?” 这件案子,有可能涉及到文物走私,所以文侦队这边,也破例跟着进行案情分析。 之前都是与高杰公事,孟常都习惯了。 这会要跟一个空降的队长沟通,孟常一不小心就喊错口了。 但童安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 高杰还死死地盯着人家,仿佛要把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不就比他帅一点吗? 哪有这些天局里议论的,都成警草了? 就算是警草,那也是一颗老草了,谁愿意啃啊? 不嫌硌牙吗? 他就不信,童安一个海关的,比他们这些专业的还厉害。 叫他说,他能说出什么? 想到这里,高杰不满地瞪了一眼孟常。 这是故意的吧? 点他干什么? 就当他是个摆设不就行了? 孟常摸了摸鼻子:你当我想啊?也不想想,这位是从哪里来的人。 人家若不是真有两把刷子,会被调来参与重大文物走私集团的侦破工作? 高杰这猪脑子,就是被立功冲昏了头脑。 “还有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这既然是现仿制的人皮唐卡和人头器,那么真正的人皮唐卡和人头器又去了哪里呢?”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朝着这个方向查,不仅是查碎尸案,还有文物走私犯罪集团……” 【271】分工(四更) 小会议室里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见童安一个人的声音。 听完他的意见,孟常下意识看向高杰。 这下打脸了吧? 高杰脸色确实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童安一句话就找准了重点,而且,这还是个一石二鸟的办法。 “没错,那不如我们分工合作。童队,你们查人皮唐卡和人头器的下落,我们去查刘宗明和这个安保队长。” “我也是这个意思。” 童安马上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许多细节,高杰这个副队长,完全就被晾在一边了。 虽然孟常和童安是第一次合作。 但童安给他的感觉,比高杰好多了。 高杰年纪稍长,人就特别古板,做事一板一眼的。 但有时候破案,哪里能真的什么都按照制度规章来,总有始料未及的时候。 高杰这人不懂得变通,有时候行事作风吧,就比较硬,在队里挺招人恨的。 不过,大家都是老同事了,也没人因为他现在位置被人顶替了,就落井下石。 案情分析会到最后,孟队长还是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 但高杰此时心里憋着一股气呢。 “你们都商量好了,我能有什么意见?” 这可就有点不大气了啊。 这时候大家心里还都泛着嘀咕。 高副队如果继续这么别扭下去,童队的工作只怕不好展开吧? 结果呢? 人家不! 童队回去直接就给安排了任务,不执行? 可以,他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不执行,就留在队里写报告吧。 警队的人,除了专门的文职警务人员,最讨厌的就是写报告。 这样报告,那样检讨的,写起来没完没了了。 而高杰,也有任务。 也不知道童安用了什么办法,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而林小满他们之所以在酒店滞留了一天,就是想查出是谁在打林小满手头东西的主意。 酒店头天下午就给了答案,说是一个人扮作酒店客房服务进去的,后来他们也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偷的衣服。 但由于那人刻意避开了监控,所以他们也查不到人。 这才千禧年,很多不怎么大的酒店,还没监控呢。 就算有,也只是安装了当摆设,都没开。 这个酒店之所以有监控,还是因为老板知道住这里的人,手头都会带贵重物品。 他们也是怕人家的贵重物品丢失,让酒店负责,所以监控系统才这么完善。 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嘛。 酒店对钱老一行人表达了歉意。 并且让他们免费再多住一晚,再给他们一些时间,查一下。 但大家都知道,这种你不管怎么查,都是没有结果的。 酒店方也尽量做出了补偿,就一本书,您这如果再报警,就有点过分了吧? 但钱老本就是闹给有心人看的,其实报警不报警,都无所谓。 难道人家有备而来,警察就一定能查出来吗? 何况,他书是丢了一本,但丢的又不是小姑娘从多宝阁拿回来那一本。 他怀疑,是不是有人不信小姑娘带回来的是一本手札,而是怀疑她带回来了什么宝贝,却故意说成不值钱。 所以,那小贼是来探查情况的。 结果,偷错了东西。 “如果你不放心,这段时间别回去了,去猫儿胡同那边,住我们金宝斋,顺便历练历练?” 住在那里,都知道是他钱金宝的地盘,没人敢乱来。 而且,他金宝斋里随时有练家子的坐镇。 “我快开学了。”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还是个学生。 哦,快开学了啊。 钱老恍然大悟。 “童乐这小子,是不是也快开学了。” 童乐翻白眼:您终于想起您还有嫡亲的外孙了。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满妹妹才是您孙女呢。 “不容易啊,都读大学了。” 童乐要回京城了 林小满他们也是第二天一大早回嘉市,回去的时候,唐糖缠了上来,非要跟他们一起。 钱老走不了,这边到底是出了事,他作为协会里的元老,肯定要留下来协助处理后续的事。 他走不了,林小满一个小姑娘,谁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正好给了唐糖借口,她送回去,亲自开车送,总行了吧? 美其名曰,送小满妹妹回家。 唐恩科是管不住女儿的,虽然他一天都在念叨要让女儿早点嫁出去。 可女儿如果真嫁了,他只怕又要难受了。 但还是再三强调: “只许找懂古玩鉴宝的啊,你要是给我带个只爱咱们家的钱的坏小子回来,我可不认!” 这也就是亲爹了,什么话都敢说。 唐糖撇撇嘴:“知道了,您放心,这次出去,我一定带一个让您满意的回来!” 如果不满意,我就不回来了! “去吧,去吧。” 唐恩科很开明的样子,倒是钱老,一直不放心林小满跟唐糖一块儿回去。 因为唐糖看起来还没有小成靠谱。 “我送。” 小成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牵着小姑娘。 背上还帮她背着粉色的包,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你送小满妹妹啊?你不是还有事吗?”童乐给气笑了。 我刚问晚上能不能去你家住,你都说你还有事。 结果小姑娘要回家,你还要亲自送! 没想到你是这样重女轻男的小成! 小成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还是想跟着走一趟。 刚出大门口呢,又遇到了平教授一行人。 “钱老,我听说你丢了东西,找到了吗?” 平教授也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有,也不知道是谁哦,连我们家小孩子拿本破手札都看不过眼。” 钱老不仅大声宣扬,还刻意提高了嗓门儿。 不过,这时候留在酒店的人已经不多了。 能来参加鉴宝大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平时都很忙,所以有的人一结束就走了。 最多也就当天晚上在酒店住一晚。 像林小满他们这种结束后在山庄住一晚,出来了在酒店再住一晚的可以说是非常少见了。 平教授也就是想和几个平时难得一见的专家学者一起讨论这次出现的人皮唐卡等藏传佛教文化,所以才没有急着走。 这不,昨天私下里交流了一天,今天这才打算回研究所。 【272】你看见了什么?(一更) “你真的在多宝阁里拿了一本手札?” 萧清远绕开两个斗鸡似的女人,走向林小满。 “是呀。你想看吗?” 林小满抬头看他,眨眨眼,清澈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无辜。 “不是被偷了吗?”萧清远眉眼微挑。 “帮忙把东西找回来,不就能看了嘛。” 她说得特别轻松,萧清远盯着小姑娘,发现自己也无从辨别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手札是谁写的?你竟然不带古玩玉器出来,偏带一本手札,这么宝贝?”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写的都是鉴宝心得。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呀,结果拿出来还被钱老骂了一顿。” 那位袁先生写的鉴宝心得不好吗? 不是的。 若是拿给旁人,那绝对有见到爆了的想法。 可林小满不一样啊。 你师父就是鉴宝界的泰斗,你还去拿别人的破手札做什么? 脑子进水了吗? 总之,她是被一顿数落的。 不过,林小满想得开。 而且,她拥有探宝之眼嘛,直觉就蛮准,她觉得这本书里一定有什么重要信息。 这不,那撕掉的一页,竟然有着关于藏宝图的记载。 说是意外之喜,也不为过了。 “有钱老这么好的师父教导,你还从多宝阁里面拿一本记载鉴宝心得的手札回来,他肯定不高兴咯。这完全是浪费资源嘛。” 萧清远用手轻轻弹了弹小姑娘的额头,这个动作,却让牵着小姑娘的小成皱了眉。 小姑娘皮肤娇嫩,特别是她自己吸取了前世皮肤不好的教训,护养得特别好。 被萧清远这么一弹,虽然他觉得自己下手很轻了,可还是弹出了红印子。 被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用凉凉的目光盯着,萧清远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也发现自己手贱把人家小姑娘额头给弹红了。 “咦,小丫头的皮肤这么娇嫩吗?” “不好意思啊?弄疼你了吗?要不叔叔给你吹一下?” 十岁的少女,身体正是渐渐长开的时候,林小满像是新抽绿芽的柳枝,亭亭玉立。 萧清远在小成眼里,就成为想猥亵少女的大叔了。 他果断伸出手隔开了萧清远。 而林小满也恰在此时开口:“不疼,我哪有那么娇弱。” 她又不是纸糊的,轻轻戳一下就能戳个洞出来。 萧清远被一只手拦着,这才看了小成一眼。 “啧,小小年纪已经有护花使者了,厉害呀,小丫头。” 他这也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林小满却不是个能让人随便在嘴上占便宜的。 她笑眯眯地看向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两个女人。 “清远叔叔也不差呀,还是两个。” “小家伙,还打趣起我来了。对了,你过来,叔叔问你个事儿。” 说着,他就拉着小姑娘的另一只手,想往旁边走。 小成不放,他又笑着道, “我借一下你家小妹妹,不用那么紧张吧?少年?” 小成不理他,只看向小满,见小满朝自己点头,这才放开她。 但还是不放心,即便是两人往一边走,他的目光也没离开过小姑娘。 生怕萧清远对自家小姑娘图谋不轨似的。 “小满,你在多宝阁,有看到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那种看起来很古老的羊皮卷,或者地图什么的?” 林小满大概猜到萧清远会问什么,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之前在林家村的时候,他可是表现得很含蓄,看起来也就一个普通的实习研究员,一点也不像在打王家祖坟的主意。 可这次,却直接了很多。 到底是对自己的信任呢,还是觉得她就一个小丫头,就算知道了有关藏宝图的秘密,也掀不起风浪来? “是那种可以找到宝藏的地图吗?” “像电视里演的藏宝图,或者辟邪剑谱?” “看来你平时看了不少电视剧啊。”萧清远笑,但也顺着她的话说,“没错,就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 “清远叔叔,那些电视剧都是假的,骗小孩子的,你一个大人怎么能相信呢?” 林小满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还跟个小大人似的数落他, “你都没看见电视剧下面都有个纯属虚构吗?我以为只要那个外国人电视剧看多了,异想天开想找藏宝图。原来你也一样啊!” 她一副“你们电视剧看多了,中毒太深”的表情。 却“无意中”把另外也有人惦记着藏宝图的事情透露给了萧清远。 “外国人?是那个亚伦,还是宫本?” 萧清远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手不自觉捏了一下。 四大家族的宝藏,岂能容外国势力觊觎? 藏宝图的消息,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看来,这次他得回家一趟了。 林小满却一下子捂住了嘴,像是自己泄露了秘密似的,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清远叔叔,多宝阁里面不会真的有藏宝图吧?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呀?” 没看见藏宝图,也算是给了萧清远一个答案。 萧清远眉头紧锁,显然这件事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从小姑娘这里得到什么重要信息,不过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探查藏宝图下落的机会罢了。 王家的这一份藏宝图还没下落,另一份藏宝图在多宝阁里,也只是大家的猜测。 主要是,袁家在那个年代被打倒,叛逃出国,家里的东西都被收缴了。 他们也是循着线索,查到了当年收缴的东西辗转到了董老手里。 董成瑞此人,精明得很,许是他察觉到了不对,就隐居避世了。 而又有当年跟过他的人,不经意间透露出消息,袁家的旧物,有一部分被收藏在了多宝阁。 另一部分,袁家当时带出国去的,出手换了钱,作为起家的资金,那换出去的,也似乎被鉴宝协会的人以高价拍了回去。 所以,包括袁家本家的人,都认为,那消失的藏宝图,有可能就藏在多宝阁里。 “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奇,听说,那里面藏了很多稀世珍宝。可能我真是电视剧看多了才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吧。” 萧清远此时有些心不在焉。 【273】撞车了(二更) “是有点蠢。” 林小满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小表情可爱到爆。 萧清远:你说谁蠢? 不过,也就说了几句话,那边孔雀和赵琳就过来了。 虽然是个十岁的小丫头,但现在两个跟斗鸡似的女人,还是无差别地吃醋。 见两个女人缠上来,林小满就顺势和萧清远说了再见。 上车之前,她还听见萧清远说要亲自送孔雀回京城。 然后就是孔雀姑娘的欢呼,赵琳?抱歉,车门已经关上了。 只看得见她温柔小意的表情,听不见她咬牙的声音。 林小满上了车,小成还在外面和童乐说着什么。 在他上车前,就瞥见了从酒店里面出来的亚伦。 他脸色有些不好,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看见林小满已经上了车,也就没有过来打招呼,只是目光注视了一会儿。 他看小满,小成看他,两人的目光有短暂的接触。 小成眼底闪过一道光,上车之后。 见他家小姑娘被唐糖拉到了副驾驶坐着,小成眸光微暗,却没有说什么。 “你觉得是他吗?” 小成一边给陌生号码发信息,一边头也不抬问前座的小丫头。 他说的这个他,是谁,林小满自然知晓。 “应该是吧。不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继续试探。” “还有……”她想说萧清远也问了她关于藏宝图的事,但一想到开车的是唐糖,就闭上了嘴。 酒店欧式的二楼阳台,可以把楼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此时,谢家兄妹就站在阳台上。 “哥,人都走了,我们还不走吗?” 她其实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要多留一天。 “她也走了?” 谢庭轩的声音,真的听得能让女人入梦。 即便是妹妹,谢亭旖也经常被哥哥的声音迷住。 “谁?”她楞了一下,没明白哥哥的意思。 “那个小姑娘。” 谢庭轩双目平视着远方,他是看不见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比看得见更深不可测。 “哦,你是说那个叫小满的小妹妹吧。她刚上车,好像是和唐副会长的女儿一起走的。” 谢亭旖声音柔柔的,还不自觉带着些许喜爱。 她也觉得那个小姑娘很有意思。 她说完,哥哥就没了下文。 谢亭旖也不在意,她本来就觉得哥哥是随口问一句。 “我们什么时候走,需要我现在去收拾行李吗?” “嗯。” 谢庭轩只点头应了一声,谢亭旖就去收拾行李去了。 而正在这时,他的手下走了进来。 “查出来了?” “是,少爷料事如神,去钱老房间的,确实是亚伦安排的人。” “而且,他似乎和那个宫本先生,有所勾结。” “呵……” 谢庭轩轻笑了一声, “肖想我四大家族的宝藏,还做得如此明显,是当四大家族的人都死了吗?” “少爷,他们应该是从袁家人那里得到了消息。您说,会不会是袁家知道争不过我们,所以故意和美国人还有岛国人做了交易?” 袁家那个年代逃出了国,之后根基就一直在国外。 比起国内三家,袁家处于劣势,所以他们请外援的可能性很大。 “袁家那个老头没有这么蠢。” 但袁家在国外发展太快,枝繁叶茂,枝繁,就必定会生出许多岔根。 有人向外界透露了这个消息,也不一定。 “小刀那边如何?” “小刀,你怎么受伤了?” 谢亭旖正在收拾东西,就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她一抬头,就看见小刀肩膀上汩汩往外冒的血。 是真的吓了一跳。 而听见声音的谢庭轩和阿飞也立马从里面出来。 谢庭轩听不见,但他嗅觉特别敏锐。 血腥味儿很浓,小刀不仅受了伤,还和人交了手。 “小刀!”阿飞很着急,立马拿了他们随身携带的医药包给小刀做紧急处理。 两人是双胞胎兄弟,感情打小就好,阿飞是哥哥,更是对小刀这个弟弟疼到了骨子里。 两人是和谢庭轩从小一起长大的,是他的左右手。 阿飞专于情报,小刀擅武。 “怎么回事?小刀不是出去买早餐了吗?” 谢亭旖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受惊。 她好歹是谢家的女儿,没这么胆小,虽然看着柔弱。 “亭旖,你出去帮忙买些药。不能让酒店里的人知道。” 原本谢亭旖身边也有一对双胞胎照顾她的起居,但这次来,她并没有带。 这会儿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进进出出,也不容易让人怀疑到她身上。 “好的,哥哥。” 谢亭旖没有任何推辞。 她也知道,哥哥这不过是找借口把她支出去,有些话,他们不会当着她的面说。 对于哥哥来说,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但她其实很失落,她也想尽可能地为哥哥分忧,不只是,照顾他,也想帮他,护着他。 哥哥双目失明后,她就一直以此为目标。 那些背地里奚落哥哥的人,她一个都没放过! 谢亭旖走后,小刀才忍着痛,一一交代: “我没闯过进去,但等到里面的人出来了。岛国那位,带了好手来,似乎还有鉴宝协会内部的人从旁协助。出来的时候,我与他交了手。” “你平常不是自称是玩儿刀的祖宗吗?结果还被人用刀伤了?” 没错,小刀肩膀上的是刀伤。 这也是令阿飞都忍不住奇怪的地方。 小刀自己的暗器是飞刀,快得出神入化,还有人能用刀伤了他,实在是不可思议。 就连枪,也不一定能伤得了他。 否则,少爷平时出门,也不会只带小刀一人了。 “是我大意了,那人会忍术,又有人接应……” 虽然当时的情景惊险万分,但小刀还是三言两语就描述清楚了。 “他们找到东西了吗?” 既然小刀受了伤,难道是为了抢那件东西? “这也是让我最奇怪的地方,他们似乎也没找到东西,鬼知道为什么揪着我不放。” “是不是,察觉到了你的身份?” 阿飞看着小刀那张其貌不扬的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怎么可能,他们又没见过这张脸。” 说着,他揭下面皮,露出一张和阿飞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274】黄雀在后(三更) “遇到另一拨人了?” 亚伦挑了挑眉, 宫本脸色不太好看。 这次他也没想到,进去了会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也就罢了,出来还遇到另一拨人,他的人也受伤了。 那个拦路人的功夫不错,若非他们有人去接应,根本占不到便宜。 “东西没有拿到,还差点折了我的手下,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鉴宝协会,我还不信,它就成了闯不得的龙潭虎穴了!” 宫本气急败坏,倒不完全是因为这次任务失败。 还因为,他这次在亚伦面前失了颜面。 之前他可是在亚伦失利的时候狠狠地嘲笑过他,并且夸下海口。 “就算是龙潭虎穴,宫本先生不也能把它搅个天翻地覆吗?” “想搅乱我们鉴宝协会?就那两只老鼠?” 苏会长和钱老二人坐在山庄里最严密的监控室里。 这里和安保人员的监控不同,这些都是隐秘部位安装的监控,不仅能够监控山庄里最重要的地方,还顺带监控山庄里的每一个人。 “你把老鼠放进去做什么?” 钱金宝皱眉,看那身形,像是岛国的忍者。 “你没发现吗?他们在找东西,既然要找,就大大方方让他们找。否则,这山庄里一直不得安宁。” 苏长河叹了口气。 他是老了,身体也不算好。 如果老钱不肯接班,他还要考虑另外的人。 刘宗明算是废了,可下一任鉴宝协会会长,又有谁能担得起这个重担? “若是换做老师,他可不会采取这样的办法。” “所以,我不是老会长,也做不到他那样杀伐果决。” 在那个年代老会长可以做到的,他现在却做不到了。 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他能做到守住鉴宝协会,就很不错了。 “你的选择也没错。” 钱金宝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赞同了他的做法。 “只是,老会长当年到底在多宝阁里面藏了什么?才会惹来多方势力的觊觎?” 苏长河看向钱金宝,他当年那股死皮赖脸的劲儿,肯定知道不少。 这么多年,他没问,这位也一直稳得起不说。 现在都有人找上门来了,他还一头雾水,这就很尴尬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是他选中的继任会长,你都不知道的秘密,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钱金宝摊摊手,脸上尽是无赖的笑, “何况,你觉得老师那个人,如果他不想叫我们知道的事,我们能查得出来?” 那位先是心思缜密的盗墓贼,然后又落草为寇,最后投军,再到辞官入学,创办鉴宝协会这一生都是传奇。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还是先协助警方看怎么收拾刘宗明这个叛徒吧。竟然为了钱……”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苏长河却是面色愈发凝重。 刘宗明干的事,确实丢了鉴宝协会的脸,也损了鉴宝协会的名声。 “鉴宝协会里,绝不止他一人心怀异心,否则,不可能做得滴水不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鉴定的四个字——清理门户! “什么?我爸杀了人?” 另一边,刘家气氛十分冷凝。 刘汉生是被他妈和妹妹临时叫回来的,一听说他爸被警察带走,还和高速公路碎尸案有关。 他第一反应就是人是他爸杀的。 “哥,你胡说什么?爸爸怎么可能杀人呢?他肯定是被陷害的。” “那些警察无缘无故抓人,我们现在应该赶紧联系律师才是。” 刘云生急得眼睛都红了,她还不敢说,之前爸爸在山庄的时候,就曾有警察找过来。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那几人是警察。 现在想来,那时候几人对爸爸就不友善,肯定是出大事了。 结果他却什么都没说,肯定也是不想家里担心。 她马上就要实习了,若是爸爸在这个时候出事,还和杀人案扯上关系,她真不一定能得到那个推荐名额。 “妈妈,我们快给爸爸联系律师吧,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愿望的人家会直接上家里抓人?不过,小云说得对,妈,我们赶紧联系律师。如果那个碎尸案,真的是我爸干的,那我们就得想办法了……” 想办法做什么? 张媛看着一双急切的儿女,一个是想让律师赶紧救人,坚称自己爸爸是无辜的。 一个却是想联系律师赶紧转移财产吗? “汉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儿子。 虽然刘宗明表明上更重视女儿,但儿子的生意,他向来是支持的。 就刘宗明那种封建思想,一直认为,女儿培养起来是为了家里带来更多的利益。 而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根本。 有什么事,女儿妻子会隐瞒,但不一定会瞒着儿子。 “我,我能知道什么?” 刘汉生被他妈看得心里一跳。 他的记忆倒退回三个月前。 一个晚上,他在外面应酬到很晚才回家。 回来的时候,经过书房,正好偷听到他爸讲电话。 提到了什么“杀人”、“尸体”什么的。 宿醉起来,头痛得要死,他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所以也没当回事。 但今天听说他爸被警察带走了。 刘汉生第一反应就是,三个月前自己偷听到的都是真的,他爸确实跟杀人案有关。 而家里,除了给他爸请律师,还应该想想,怎么保住家里的财产,和他的公司。 他做的是古董生意,这一行本就是暴利。 他也是仗着他爸是鉴宝协会的,行事方便,所以才做这一行的。 有时候用的手段也难免不光彩。 之前有他爸顶着,怎么都没事。 可如果他爸真的出事了,刘汉生第一个担心的就是自己的生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爸和那个高速公路碎尸案有关?” 儿子的欲言又止,让张媛脸色彻底难看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 那个死者,不过是鉴宝山庄的一个安保人员。 张媛也不蠢,立马就想到了,刘宗明或许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所以人家才要杀人灭口。 【275】家里来亲戚了(四更) “不行,我不同意放人!” 局长办公室里,孟常面色铁青,而旁边沙发上坐着的童安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放人,是他提出来的。 “局长,我不同意!刘宗明就算不是杀人凶手,那也是帮凶,更有可能是主谋,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 黄局面色也很凝重,思考着童安的计划是否可行,又要想着孟常所说的案子。 高速公路碎尸案,不可能就这样潦草结束,但刘宗明此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童安,你这边,有把握吗?” 我们不能让坏人逃脱法律的制裁,但也不能不顾及大局。 “有没有把握,试了才知道。”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眼底一掠而过的厉光,还是说明了他的决心。 他是来报仇的,麒省这边就是文物走私犯罪的毒瘤,必须清理干净。 童安习惯性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钱包,那里面,有他妻子的照片。 “那就两手准备,这样……” 局长开始安排,还是听取了童安的意见,但孟常这边,也算给了交代。 下午五六点钟,天边残阳如血。 林全贵拿着相机,正在给一对出外景的夫妻拍婚纱照。 这些年,双木摄影工作室的大名早就打响了。 每天来预约拍婚纱照和艺术照的客人络绎不绝,猴子也早在林全贵的调教下可以独当一面了。 夕阳下,美丽的新娘和帅气的新郎迎着落日的余晖露出幸福的笑脸,画面被林全贵精准地定格。 工作室里,就只剩下了猴哥坐镇,他也已经开始带徒弟了。 加上林全贵后来带了一个徒弟,猴哥现在可谓是肩负重任,小师弟和徒弟一起带。 “小满回来了?”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影楼门口,小姑娘一从车上下来,店里的前台就眼尖地看见她了。 “小荷姐姐下午好呀。” 林小满笑得一脸灿烂,在外几天,她都有些想家了。 前世的自己,可没有这么恋家。 “快请你的朋友们一起进来,外面太阳还有些晒。” 小荷赶紧替她倒了杯水,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也都倒了水,让他们坐。 小荷是之前在这里兼职的大学生,毕业之后主动留下来做前台的,原因是她看上了猴哥。 两人现在是情侣关系。 林小满很喜欢小荷,这个姑娘虽然家境不太好,但自己够努力。 而且她性格温和细心,又有一股坚韧劲儿,很适合这份工作。 人美声甜,为影楼加了不少分。 “对呀,我爸爸呢?我奶奶没来店里吗?” “老板出外景去了,你奶奶,听说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 听到小荷说“客人”的适合,声音顿了一下,林小满心头咯噔一声。 “是我家亲戚吗?” 林爸和林奶奶毕竟来嘉市都五年了,最开始能瞒着乡里邻居,但后来大家或多或少都看出了一些端倪。 每年回家,林家请吃团圆饭的时候就特别大方,送大家的年礼也比以前上了好几个档次。 怎么会有人想不到他们家在嘉市过得不错呢? 何况,村里也有人在嘉市打工的,林爸爸的摄影工作室名声打响了,难免也会碰到同村人。 人家肯定也会回老家摆谈,说他们家在嘉市发了财。 那些亲戚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可林小满一想起前世的种种,就觉得心有不甘。 那些亲戚,不说完全不好,但确实在他们家穷的时候,冷漠得像生怕她家缠上似的。 不过,也不是全都这样。 她也能理解,生怕被穷亲戚缠上,然后就是一个填补大窟窿。 如果是关系好,对她家没什么坏心的,她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拔一把。 可如果是想趁着她家有钱,就贴上来狠捞一笔的。 抱歉,她不是圣母。 穷在闹事无人知,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句话,任何时候,都不会错的。 “好像是你奶奶的妹妹吧。” 那不就是她姨婆吗? 前世奶奶的死,爷爷跟冉家那个老女人的事,林小满一直怀疑姨婆是知情的。 在她奶奶死后,姨婆跟那个冉玉华就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而且,她奶奶之前借了一万块钱给姨婆,姨婆也一直没还。 奶奶死后,爷爷说那钱已经还了。 可实际上,谁也不知道钱到底有没有还上。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姨婆早就抓住了爷爷和冉玉华的把柄,并以此威胁。 然后钱就这么赖掉了,相当于封口费。 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什么在威胁两人之后,还和两人关系那么好,走得那么亲近呢? 要知道,奶奶死后,姨婆是真把冉玉华当亲姐姐窜门的。 逢年过节什么的,都去了冉玉华家。 这种做事方法,实在令林小满作呕,村里人还都开玩笑说,她这个后奶奶和亲奶奶娘家人都相处得很好。 林小满现在想来,都只想冷笑。 冉玉华岂止是和她奶奶娘家亲戚相处得好? 就连奶奶的妈,冉玉华也喊“妈”喊得亲热得很。 她那个外曾祖母,每次听见冉玉华喊妈,还答应得响亮得很,就跟亲生女儿似的。 好吧,是她阴谋论了,她现在还怀疑这位老太太也是知情的。 那她奶奶也太可怜了,被亲妈亲妹妹还有丈夫联手欺瞒。 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小满?” 小成见她神色不对,叫了她一声。 “小满你奶奶应该在家,你要是想她了,现在就可以回去。” 小荷虽然不知道林家的事,但有时候林奶奶也会拉着她说摆谈几句。 知道林爸爸他们都瞒着村里人,也觉得可以理解。 这会儿亲戚找上门了,还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 “姐,没想到你们家竟然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啊!” 姜秀珍在门口有些拘谨,她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鞋上还有泥呢,现在干了,她在门口的脚垫上蹭了蹭,泥块就掉脚垫上了。 看着人家干干净净的地板,她想起来城里人进屋子好像是要拖鞋的。 而姜秀芳也很快从鞋柜里拿了拖鞋出来给妹妹换上。 她脚一穿进去,那拖鞋上就被她踩出一个黑印。 【276】姨婆(一更) “这城里头还真是赚钱啊,没想到姐你和全贵这几年在城里过得这么好。” 说着,她也不等姜秀芳招呼,四处打量,每个房间的门都推开去看几眼。 看到好看的窗帘,也去摸两把。 林小满的卧室旁边是书房,因为家里没其他人来,书房门没关,姜秀珍推门进去看见的就是一台电脑,整整一面墙的书架,都放着书,还有她这几年从古玩街陆陆续续淘的摆件。 “这都是些啥子哦,不就是竹子做的吗?还摆到桌子上。” “这个就是电脑啊?” 好在,老人家对书房不感兴趣,从书房一出来,就去推林小满的卧室。 推了两下,都没推开。 “姐,这个屋啷个打不开呀?” “那是小满住的,她不喜欢别个随便进她房间,她一不在家,都是自己上了锁的。” 这姜秀珍也没说什么,就嘀咕了一句:瞎讲究。 姜秀芳听见了,但也当没听见。 犯不着因为这么一句话,和妹妹说道。 城里人,现在都注重那什么隐私,自己的房间,别人都不轻易叫进。 小满今年也十岁了,马上就是大姑娘了,她觉得确实该注意一下。 别看奶奶是乡下来的,但在城里住了这么几年,早就和小区这些老爷爷老太太们混熟了。 这个小区,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高档小区了。 这一片又是商业街又是一联排的学校,住在小区的人要么是做生意的,有钱,要么就是教师家属,有文化。 社区老太太们也都大多讲究,平常聊儿孙的时候,最多的就是,现在小孩子应该怎么养,怎么教,怎么讲究。 不讲究不行啊。 这城里不是农村。 那屋里住着,随便拉块布帘子,就当门,也没人说什么。 小满在老家,大一些了,住的就是她爸妈结婚那间房,她爸去住了以前大姑没出嫁之前的闺房,黑黢黢,阴森森的。 也是担心她一个人胆子小,不敢住里屋,所以才让她住了外间。 当然,这也跟林家宠孩子有关。 若是换了别家。 小孩子要么就跟爷爷奶奶将就挤一下,要么单独住就是住个最小的屋。 小孩子,没什么隐私可讲的。 屋子里门都栓不上,大人随时进出。 林奶奶耐着性子等妹妹参观完自家房子,再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客厅沙发上,一边打开电视机,一边才有空问她。 “你啷个突然想起来嘉市?” 她没问妹妹是不是专门来看自己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 乡下的人,没事是不会进城的。 家里养猪养鸡养鸭,每天都要管,基本上早上五六点起床,能忙到晚上七八点,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来城里走亲戚。 除非,是有事,不得不进城一趟。 否则,就是进城一趟的路费,就够他们心疼的了。 看这几年,林绪清没事也不会进城。 进城家里就没人给看了,家里的牲畜怎么办? 猪一顿不喂,都会吵吵,一天不喂的话,肯定从圈里翻出来了。 到时候整个家都得给拆了。 “奶奶,我回来了!” 一听说亲戚来家了,林小满就不放心。 之前回家,大家看得出来变化,也知道林家在嘉市肯定发了点小财。 有一个村里同姓的出了五服的叔叔,来找林爸借过钱。 说是他在做包工头,林爸纠结了很久,说不借出去吧,又不太好,借吧,那叔叔又不是很靠谱。 他就把这事儿给林小满说了。 现在林爸是有什么事都爱找女儿商量,因为女儿聪明,而且好像懂得很多,关键是,她的思想,才跟得上时代,甚至超前。 渐渐地,顽固的林全贵,也转变了自己的思想。 林小满一听就知道他说的那人是谁了。 坚决反对! 为什么? 前世就是这个人,借了自家两万块钱。 不,确切地说,悄悄咪咪背着家人在她爷爷手上借了两万。 说好三个月就还,利息给两千。 结果三年都没还。 那时候爷爷年纪大了,又因为大家都说那个叔叔故意赖着不还钱。 他就很气,后来直接气糊涂了,脑子不清醒了,就跟老年痴呆似的。 除了记得那人借了钱没还,其他很多人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还说胡话。 家里人不放心他,爸爸只能留在家里照顾,林小满自己又要赚钱买房,也差钱。 爸爸偏偏也不能出来挣钱帮她,心里一面牵挂老人,又一面牵挂她。 林小满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造成这个结果的,就是这个同姓叔叔。 自己有车有房,却拖着这么两万块都一直不还。 她后来买房了,欠了很多钱,又贷款,鼓起勇气去催账,这个叔叔也敷衍了她大半年。 这个月推下个月,一直这样推。 直到她前世身死,这钱也没有还上。 所以,这个借钱的口子,坚决不能开! 她太知道此人的尿性了。 于是,就给她爸出了主意,借口说他们家也要在城里买房了。 还是贷款买,首付也还差,正准备想办法找亲戚们借点。 这样一说,那边确实也没好意思再开口借钱,但却把她家准备在嘉市买房的事到处宣扬出去了。 过年那段时间,家里年轻一辈的亲戚,基本上都各种找借口避着她爸,生怕她爸爸提出借钱。 当然她爸爸这个人其实看得很开,别人没有帮忙的义务,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所以他也没跟亲戚闹红脸。 只是这事儿之后,林爸爸自己也长了心眼。 或者说是,比较心寒吧。 不过,农村亲戚,大家都没多少钱,也都还能理解。 比她家有钱很多的亲戚,她家也不是没有。 那些也主动避开,她爸就更能体会到人情冷暖了。 后来她外婆家听说了她家要买房,还专门从她这里套过话。 问她家有多少存款,怎么就突然能在嘉市买房了。 林小满就解释:不是真买房,是有人找我爸借钱,我爸没钱,故意这么说的。 外家人那副贪婪的嘴脸,她都看够了。 大表姐一听说她家要买房,立马就在家里闹着要上嘉市读书。 说什么她都跳了两级了,这得省两年的学费啊。 【277】拒绝当媒人(二更) 如果她自己去嘉市的话,肯定也能跳级,能给家里省更多的钱。 而且,大姑父家里买了房,也不愁自己没地方住了。 想得很美好,却直接被林小满不客气地怼回去了。 先别说自家有房没房,就算有,你一个女孩子,姨妈不在家,怎么好意思住姨父家里? 外婆家的人可能也知道她那么好哄骗了,就说她妈不在,她都跟外家离了心什么的。 每年过年都打好几个电话来叫她去家里玩,生怕她真的以后长大了不管她妈。 林小满很少去,但每一年年节的礼,还都送去了的。 只是不会像前世一样,在外婆家,姨妈家,一待就是好几天。 “唐糖姐,你有地方住吗?没地方就先住我家?小成哥哥呢?你今晚回去吗?不回去的话,也住家里吧。” 小成来家里,一直是睡的书房。 她家书房是装修了榻榻米的,他一个人,完全够睡了。 而且,榻榻米很舒适,林小满自己平时有时候在书房看书太晚,也会直接睡榻榻米上。 “我当然有地方住,但我们可说好了,你要给我推荐去奇宝阁的,你可别骗我。我明天就来接你。” “……”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你这是耍无赖吧? 最后就是唐糖开着车绝尘而去,小成也拒绝了跟她回家。 “我还有事,今晚不去你家了。可能等下会直接回省城。” 他都这么说了,林小满也不好勉强。 实际上,她确实从来不勉强小成。 特别是,家里还有客人在。 也不知道这个客人会不会来者不善。 林小满一打进家门,就听见自家姨婆的声音。 “还不是为了我屋那个死丫头的婚事来的。” 为了婚事,怎么找上自家奶奶了? 她猛然想起,这个二表姨,前世嫁的难道不是表叔吗? 就是她像古代那种嫁回了大舅家,和表哥结婚了。 两人生了个女儿,后来因为这个二表姨太过实诚的性子,让全家人都受不了,那个表叔又不喜欢她,还是离了。 两家人差点因此闹翻了。 这是历史要重演了吗? 林小满倒是希望他们能别结婚就别结婚。 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已经看好人家了啊?是哪一家?” 姜秀芳很热心地问。 毕竟是侄女的婚事,这个侄女,脑子小时候烧糊涂过。 人不能气,一气就发病,平常还是很好的,也勤快,踏实能干。 家里外头活儿一把抓,是个好姑娘,除了那点老毛病。 而自家妹妹之前从她这里借钱,也就是为了给侄女治病。 那种病,断不了根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不把她惹急了,也不会发作。 如果侄女能嫁出去,那真是太好了。 她也担心这个侄女因为这么个病嫁不出去呢。 “奶奶,我回来了!” 林小满当即出声,打断两人。 “小满回来了?” “是啊,姨婆,您来啦?您是来看我奶奶的吗?她可想您了,您这次可要多住几天。” 林小满在玄关换了鞋,笑眯眯地进客厅。 她打小就嘴甜,知道怎么博得大人的好感。 前世,家里条件差,她是很小就懂看长辈脸色的,也是最知礼数的。 “我哪里有空多住几天哦,家里忙得很,你公公(这里指姨婆的丈夫,也叫姨公)在屋头我也不放心。” “不是还有表姨在家吗?” “她做事是勤快,就是理不到头,啥子事都要我给她说了才晓得做。” 说起这个,姨婆满面愁容。 “姐,之前我没给你说,就是怕你不同意。有钱不是回来了吗?大嫂说,有钱这几年在外头也没有女人。加上他年纪也大了。我们家那死丫头也一直没人提亲,所以……” 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要说这事,真要答应,她是想请她姐来做这个媒人的。 其他人,未必就肯沾这件事。 毕竟,都是新社会了,根本就不时兴表哥表妹结婚了。 他们两家人这也是没办法,才想出来的。 好歹两家是亲戚,知根知底。 有钱没什么出息,年纪也大了,自家女儿呢,脑子又不灵醒。 正好凑成一对,好歹结了婚,快点生个孩子,以后死丫头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而大嫂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两家想到一起去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自家孩子。 她这话说一半留一半,但姜秀芳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你们啷个会想到这个样子做哦?那以后连喊人都不好喊了。” 这认清要怎么认啊? 姑妈成了丈母娘,舅母成了婆子妈。 在古代,这是亲上加亲,而现在,那就是尴尬的一门亲事。 “我们也晓得不好喊,只是我和大嫂私底下这么嘀咕,还有你大嫂也觉得可以。” “我屋大嫂?你是说秦大嫂啊?” 林绪远和自家大哥住得很近,林绪清他大嫂和自家大嫂,也是天天都在一起摆龙门阵那种。 但这个秦大嫂吧,怎么说呢? 以前姜秀芳还不觉得,但最近几年在城里面来了,见的多了,才觉得这个大嫂是脾气又怪,又喜欢说闲话。 她如果怂恿,多半没好事。 “对,秦大嫂说,让你来当这个媒人最好。” “啥子我来当媒人最好哦?我是俩孩子的姑妈和姨妈,让我来说媒,外人啷个想?你还不如干脆找秦大嫂做这个媒。” 林小满自己回房间放了包,出来就听见自家奶奶这么说。 是了,前世,就是自家奶奶给说的媒。 所以,两家人一吵架,就来找她奶奶断理。 结果,闹得奶奶里外不是人。 你说是帮嫂子还是帮妹子? 这俩又是亲家,根本不好说。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她这么个夹在中间的人。 表叔和表姨闹离婚的时候,两家吵得特别凶,大舅奶奶还跳过堰塘,当时两家人都怪在奶奶身上。 说如果不是她当初做媒,也不至于让两家人落到那个地步。 奶奶是在家气得抹眼泪。 她有啥错啊? 是这两人找到她,让她当的这个媒人,她当时都说了,两家本就是亲戚,结亲不好,让别人看笑话。 结果没一个人听她的。 不过,这一次,奶奶倒是学聪明了,让大婆婆去做这个媒。 反正就是她撺掇的这个婚事,想甩锅给自家奶奶,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278】劝说(三更) “我也说找秦大嫂,但她说你更好开这个口。” 你们都想好了,我好不好开口有啥子关系? 姜秀芳搞不明白,但她还是觉得这样结亲不好,便开口劝道: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要和大嫂家结亲,你完全可以帮春丽找个老实可靠的上门女婿。你和妹夫本来也没儿子,招个女婿,以后还可以照顾你们,给你们养老。” 这话倒是没错。 林小满心道,春丽表姨和表叔离婚之后,确实找了个上门女婿。 但那个上门女婿,说起来就好笑。 也和春丽表姨一样,脑子有些笨,甚至连人都记不住。 每次见到她,都要问该喊她什么。 只能说是个熟人,却记不住怎么叫。 而且后来,春丽表姨给这个男人生了一儿一女,都放在姨婆家,姨婆和公公还要帮着养两个外孙外孙女。 日子过好了一阵,就又紧巴巴的了。 春丽表姨婆家那边,是嫌弃这个儿子嫁出去了,脑子又笨,连带着对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不喜欢。 只把儿子身上的钱想方设法搜刮过去给大儿子盖新房,给大孙子上学读书,对小儿子一家都不上心。 偏偏后面这个姨爹还是个愚孝的。 扯不清,一笔烂账。 “现在哪里来的老实可靠的上门女婿,稍微有点本事的男人,都出门打工去了。留在村子里的,都是老光棍。” 姜秀珍明显不乐意,在她看来,女儿嫁回娘家,其实是门好亲事。 至少舅舅舅母不会欺负她女儿脑子笨,只要她勤快能干,大哥大嫂怎么也不会亏待外甥女吧? 听她这个口风,姜秀芳立马就明白了妹妹是主意已定。 也不知道谁给她灌了迷魂汤。 “再说了,就算有愿意上门的,我们还怕以后我和她爸过去了,她遭欺负。” 家里本来也没什么家产,但这种想法也没什么不对。 “你们啊,大嫂怎么说?” 大嫂那个人,也不见得多宽和。 娘家兄弟多,早就分家了。 所以如果兄弟姐妹间有什么矛盾,倒是不存在的。 但从平时大嫂的为人处世来说,人不掐尖,也不跋扈,就是谁都会有几分小心思。 她看不看得上这个随时可能发病的外甥女做儿媳妇还两说呢。 姜秀芳虽然不太赞同,却也不能再明着反对了。 劝过,人家不听,她也没办法。 毕竟,她这如果硬要劝,就一下子得罪两家人。 妹妹和哥哥,可都是亲的。 指不定奶母(妈妈,奶母是农村老一辈的称呼)听说了,还要说她这个当大姐的见不得哥哥妹妹好。 “大嫂也赞成。”姜秀珍脸色一僵,“她儿子这么多年都没找个媳妇回来,她还不是着急抱孙子。” 说起嫂子,到底不比大哥,姜秀珍也隐隐觉得,大嫂可能会嫌弃她女儿。 但有什么办法呢? 有大哥在,还有奶母在那边,他们总不至于苛待自家女儿的。 “有钱这些年在外面乱跑,今年都三十了,还没讨婆娘,周围到处都是人说闲话。大嫂也顶不住大家说了,还有什么好嫌我们家春丽的。” 这句话,是说给姐姐听的,但更多的像是在自我安慰。 林小满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水果,西瓜被她切成了一小块小块的,桃心状,每一块上面都插了牙签。 果盘里还要葡萄和李子,桃子,看起来花花绿绿的,摆盘好看极了。 这一端出来,姜秀珍的目光就放在了果盘上。 “小满越来越勤快了。” “嘿嘿,姨婆吃水果。” 林小满把果盘放茶几上,自己乖乖坐在一边。 装作认真看电视的样子,实际上是在偷听两个老姐妹讲话。 “姐,你看小满都这么大了,你没想过再给全贵找一个啊?” “你们这下都搬到城里头来了,房子还这么大,想找媳妇肯定很好找。” 姜秀芳下意识地看了孙女一眼,生怕她听了有意见,见她没反应,还是一张笑脸,才舒了口气。 “也不是不找,但你也晓得,王钰跑了五年了,都没回来,也没离婚。把我们家全贵都耽搁了。” 不然,依照现在全贵的条件,找个城里头的姑娘都可以了。 哪怕有个十岁的女儿,但自家在城里可是有一套房子,一个门面,还有一辆车的。 还有全贵照相那手艺,在整个嘉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前几天她还听说,全贵他师父让他去参加什么摄影大赛。 如果得了奖,还能上报纸呢! 她是挺为儿子感到骄傲的,对王钰以及王家也非常不满。 可这里头有个小满呢,她也舍不得孙女受一丝委屈。 “全贵自己也不想再婚,说是怕后妈欺负小满。” 姜秀芳其实也赞成儿子再娶,儿子一个人,回家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而且,小区的那些大娘们也都劝她再给儿子相看一个,说是还有后面大半辈子,她如果过去了,总不能让儿子孤零零一个人吧。 小满毕竟是女儿,以后也是要嫁人的。 谁家女儿嫁人,还带着老丈人嫁的? 就算你想带,人家男方就没意见了吗? 小区里头也不是没人给她家全贵做媒,可都被全贵给拒绝了。 她平时出去见了那些做媒的老姐姐,都有些不好意思。 “怕啥子,这不是有你给小满撑腰吗?全贵那么大个人,还管不了一个女人了?” 管得了吗? 姜秀芳摇摇头,之前王钰在家的时候,三天两头和她吵架,儿子也没见得能做个啥。 除了骂王钰几句,就只能惹得两口子也跟着吵架打架了。 家和万事兴。 王钰走后,她跟着儿子来嘉市,小满又聪明听话,家里一团和气,这才赚了钱。 如果又娶进门一个搅家精,指不定闹得家宅不宁,还赚不到钱了。 所以,对于让儿子另娶的事,姜秀芳也没有十分上心,更没有逼迫儿子。 见她姐没说话,姜秀珍又再接再厉道:“我看就是以前全贵太惯到王钰了,以后娶个媳妇多管管就好了,她肯定不敢欺负小满。” 你说得撇脱。 姜秀芳不想和妹妹讨论这个事,因为她也做不了主,更担心孙女会反对。 于是岔开了话题。 “先不说我屋全贵,春丽和有钱的事,你还是要考虑清楚。” 【279】无理要求(四更) “我都考虑清楚了,不然今天也不得来找你。” 说起找她,姜秀珍脸上又露出几分犹豫来。 “我还是觉得我不当这个媒人比较好,我们都是内亲,以后怕是要遭人说闲话。既然是秦大嫂提议的,不如就找她当媒人,你们谢媒礼给她准备好,想来她也不会拒绝。” 姜秀芳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这就是拒绝了。 这跟前世不一样了。 林小满心道。 前世的时候,奶奶可是很顾着娘家的兄弟姐妹,几乎是有求必应。 否则,也不会在九十年代那样的条件下,就毫不犹豫地借给姨婆家一万块钱。 还一直没提过让还钱。 虽然现在一万块钱对于林小满家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但放在当下就算是嘉市这个消费水平,一万块也够一家人两三年的生活费了。 “谢媒礼,肯定是要准备的。”姜秀珍尴尬地笑了笑。 她之前是没想过要给谢媒礼的,自家姐姐做媒,这谢媒礼不是一下子就省了吗? 没想到她会推给秦大嫂,如果是秦大嫂的话,这个谢媒礼肯定是要给的。 而且,还不能给少了。 秦大嫂这个人,如果你给谢媒礼给得少,保不准她就宣扬出去了。 倒不是有什么坏心,就是比较小心眼。 “没得关系,好歹是拐弯亲戚,意思一下应该就行。” 姜秀芳也是深知秦大嫂的脾性,倒不好多说什么。 “嗯,要得。” 姜秀珍一边吃水果,一边和姜秀芳扯家常,最后才终于说出这次来的最终目的。 “姐,我是想问一下你,如果我们家春丽和有钱来嘉市,能不能跟着全贵一起干?他们两口子如果结婚了,不出来打工挣钱肯定是不行的。” “以后还要养娃儿,开销也大。” “我看全贵这么能干,才带你来嘉市五年,都买得起房子了,也想让春丽和有钱跟到全贵这个当表哥的沾沾光。” 她这话说得直白,就是想靠林全贵拉拔两个孩子。 可她却没想过,她女儿太老实,还有个一气就会发作的病,在城里面,是很难找工作的。 还有这个姜有钱,他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没拿一分钱回家。 根本就是个不成器的,要让林全贵给这样两个人安排工作,还真是难为他了。 姜秀芳心里打着鼓,不知道该怎么推脱自家妹妹。 说得不好,又怕伤了和气。 “秀珍,不是我这个当姐的小气。我说句实话,我们家全贵是会照相,所以才靠照相挣的钱。” 她一脸为难地看着妹妹, “春丽和有钱这两个孩子,都不会这个,跟到全贵,怕是不得行。” 姜秀珍嘴角的笑意也僵住了,她也没想到姐姐会想都不想就拒绝自己。 “那有啥子,只要全贵愿意带他们,教他们,他们小俩口肯定也学得会。” 她看了一眼姐姐的脸色,又保证道, “姐,你放心,他们就算学会了,也不得跟全贵抢饭碗的,我让他们以后学会了就在镇上开一家照相馆。” “虽然生意肯定不如你们在市里的好,但好歹也可以养家糊口。” “这年头,出去打工挣钱不容易。你也晓得春丽那个病,我也不放心她跟有钱一起走远了。” “有钱以前出去,回来就没带什么钱,倒不如两口子学门手艺。” “也不晓得这个照相要学好久,两个月,三个月行不行?最多也不能超过半年吧?” “……” 姜秀芳被妹妹一席话堵得目瞪口呆。 谁告诉她,随便什么人去学照相就学得会? “那个,照相不是这么容易学的。全贵你也晓得,以前拜了个师父,是他十几岁就开始学的了。他十六岁开始学照相,二十多岁才回来结婚。” “要学好几年啊?” 姜秀珍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有没得别的办法?能够少学几年?也不需要学得多好,镇上的人照相,要求也怕没得城里的高哦。就随便学一哈,能拍照就行。” “那你赚个什么钱?要学肯定要学好。我们家全贵到现在都还要抽空出去学习。” 是的,现在林全贵每年也会出一两次差,都是他师父推荐的,去参加什么摄影艺术展啊,交流会啊,都是学习的一种。 “啥子师父哦,他怕不是专门想坑全贵的钱哟。” “还好我们自家人,学个拍照,也不要钱。对了,学习期,如果他们也可以在全贵那个照相馆帮忙,那是不是也有工资拿?” “我听说现在学徒工也是有工资的。” 不想交学费,还想拿工资? 林小满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还好此时姜秀珍没注意到她,否则还指不定怎么心里不舒服呢。 就连姜秀芳也觉得妹妹是异想天开。 虽然儿子店里的学徒确实是有工资的,但人家是真的徒弟啊。 而不是你们这种找上门来非要跟着学的亲戚。 而且,她根本不认为有钱这人能跟着学得进去。 全贵教学徒,那也是很严厉的。 他店里现在收那个小徒弟,就很怕全贵。 如果是表哥表弟的关系,全贵怎么管他? 连话都不好说得。 这个妹妹啊,真是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 “是有工资,但那也是正经学徒,要帮店里做事的。” “有钱和春丽都勤快,我们家春丽还能吃苦,她绝对能做事。” “这个牌照不像在屋头干农活,不一样。春丽不一定做得下来。” “姐,全贵照相馆包不包食宿哦?不包的话,就只有暂时让他们小俩口住到你们家里头来了。生活费,你就暂时从他们工资里头扣就是了。” “这……”我做不了主啊,“春丽和有钱不是还没结婚吗?” 住到我们屋头,啷个住得下? “我这一回去,和大嫂商量一下,就可以看日子结婚了。” “结了婚,我就让他们两口子来嘉市找全贵。” 那怎么行哦。 全贵肯定不得答应收徒弟! 姜秀芳忍不住看向孙女,希望她能帮着说句话。 妹妹这样乱来,她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收到奶奶的求救信号,林小满这才把笑憋回去。 【280】让他们住你家(一更) “姨婆,我爸爸现在没时间带徒弟,店里也不缺员工了。” 姜秀珍没想到,姐姐还没开口,一个小孩子却来拒绝自己。 “店里不缺员工,可以让你爸把之前的开除两个啊。反正都是请人,请自家人,总比请外人强嘛。” 这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林小满在心底翻白眼。 “店其实不是我爸的,他只是担了老板这个名头,所以,店员也不是他能随意换掉的。” “而且,自家人如果什么都不懂,可能还不如外人呢。” “我觉得倒不如让表叔和表姨一起出去打工,表姨那么勤快,表叔也年轻有干劲儿,窝在小镇上简直就是埋没人才。” “让他们出去闯一闯,趁着年轻,说不定还能闯出一份基业。到时候就把您老接到大城市去给他们带娃享福了,这多好?”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自家孩子跟着全贵发财啊? 姜秀珍不可能听不懂小侄孙女话里的意思。 但她也被林小满几句奉承话说得飘飘然的,不禁想象自家女儿女婿在大城市当老板,把自己接过去给他们带孩子享福的画面。 不得不说,林小满给她描绘的美好未来,还是很吸引人的。 “我觉得小满说得对,你莫看全贵现在这个照相馆做得不错。但除了房租,水电费,还有员工的工资,我们自己落不到啥子钱。” “就是家里这个房子,还是贷款买的。” 贷款这个概念,还是林小满说给自家奶奶听的,没想到她倒是记了下来。 “姐,我也不是说非要两个孩子在全贵的照相馆工作,但好歹他是表哥,拉一把表弟表妹还是可以的。不然等全贵回来了,我们再问问他,看他照相馆还能不能留人。” “对了,等他们小俩口来了嘉市,就让他们住小满那个房间嘛,到时候你和小满睡,刚好住得下。” 这就很过分了。 林小满脸色一垮,刚想开口,就听见自家奶奶道: “不行!小满这丫头和别人睡,晚上睡不好,她马上读初中了,学习任务重,必须让她一个人睡。” “再说,哪里有在别人家,小俩口一起睡的?” 这是农村的习俗了,在别人家,不允许夫妻同床。 因为怕他们同床就瞎搞,然后据说这样主人家会倒霉一整年。 所以,基本上亲戚回农村老家,住别人家,男女都会分开安排住宿。 “这……” 第一个理由不成立,但第二个理由,确实把姜秀珍堵得没话说。 “可他们到底是新婚,不住一起怎么行。我还想早点抱外孙呢。何况,大嫂肯定也希望早点抱孙。” 姜秀芳脸色也有些难看,这妹妹到底怎么想的? 新婚小俩口往她家塞? 又不是来住几天。 “看他们以后在哪里打工,就在哪里租房子,现在城里头租房子也不算贵。” “租房子啊?那要遭好多钱哟!在家有地方住,干啥子还要花那个冤枉钱去租。” 谁家有地方住了? 姜秀珍也察觉到了自家姐姐脸色有些不好看。 “姐,我也不是非要难为你,只是想到他们两口子不容易,才结婚,又没得啥子钱,这房租钱能省就省了。” “让春丽住你这里,还可以帮你煮饭扫屋,也帮你减轻一下负担。” “你看,她还能好好孝顺一下你这个姨妈。” “你觉得呢?姐?” 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林小满眉头紧蹙,但一直没说话,她想要看奶奶会如何应对。 如果是前世的话,奶奶肯定不会把亲戚往外推。 她对以前认的一个干儿子都特别好,还别说这亲侄女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让侄女和侄儿住在家里来,还是常住,怎么想都不合适。 “春丽如果要来城里打工,一天上班就够忙了,哪里还要她帮我做事哦。” “不过,我就是想到他们才结婚,小俩口还是要住在一起比较好。” “你和大嫂如果都想早点抱孙的话,就更不能住在我们家了。” 在她家,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侄子侄女睡在一张床上的。 农村的习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真的让她家全贵倒霉一年,还怎么挣钱? 他们家还有小满要上学呢,都读初中了,买啥子不要钱? 秀珍这是怎么回事? 女儿女婿在别人家住到怀孕这样的事,她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姐,我也不想这样,但是……” 她没有钱啊。 她家没钱,大嫂家也没什么钱。 给两个孩子把婚事一办,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他们在城里租房子? 原本以为大姐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让春丽和有钱住进自己家,却没想到,遭到了她强烈的反对。 难道大姐也因为这几年在城里头住,就开始看不起他们这些农村人了吗? 姜秀珍完全无法接受大姐不肯让自家孩子住她家的理由。 但又无法反驳。 农村确实是有这么个规矩。 如果在亲戚家夫妻同房,会害人家倒霉一整年。 “时间不早了,你先在屋头看哈电视,我出去买点菜回来。你想吃啥子,晚上我给你弄?” 姜秀芳适时地打断妹妹,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她家靠沙发这一面墙,就仅仅一面挂钟做装饰,看起来简约又不会显得空洞。 林小满自己是很满意这个风格的。 “随便弄点啥子都可以,不那么麻烦。我又不是外人。” 奶奶出去买菜,林小满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的,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个客人,她就留了下来。 “小满,把姨婆招呼好哈。” “要得,您早去早回。” 她又去冰箱里看了一下,其实没什么需要买的菜,冰箱里有过年从老家背回来的半边猪肉,肥瘦都有。 上面保鲜室里还有菜,奶奶怕是为了避开姨婆,才出去的吧? 心里这么想着,林小满唇角微勾,非常满意奶奶这个态度。 她怕就怕,奶奶对某些故意贴上来的人心软,然后人家就得寸进尺。 姨婆刚才说起让她女儿住进自家,都那么理所当然。 这习惯,绝对是被奶奶惯的。 【281】安排工作(二更) 林小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姨婆聊天。 姨婆想从她口中套出更多自家这几年的经济状况。 而林小满也想知道,前世奶奶的死,冉玉华和爷爷的勾搭成奸,姨婆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小满,你们家这个房子花了好多钱买的哟?” “我也不晓得,我爸爸说是贷款买的。” “你爸爸一个月挣得到好多钱?” “一千多块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爸爸的钱每个月都拿去还贷款了。” “贷款每个月都要还?” 姜秀珍愣了一下,她还不明白现在城里买房的那种按揭模式。 只以为林全贵是在银行借了贷款,以后会连本带息一起还。 “对啊。每个月都要还的。” “那你们不是都存不到钱?” “我爸说,不借钱就是好的了。” “我马上就要开学了,学费都还没着落呢。” 姜秀珍还是有些不相信,小孩子可能不知道家里真实的经济状况吧。 怎么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 全贵一直是那种踏实肯干的人,他也不可能让娃儿没得学费钱。 “姨婆,你在村里有见到我爷爷吗?他最近身体还好吗?” “你爷爷啊,还好,每次赶场我们都看见他上了街的。” “爷爷也不晓得啷个回事,一直不愿意和我们到嘉市来。” 林小满装作不知道是奶奶也不愿意跟爷爷一起生活。 “就是嘛,我们过年过节这些也劝了他的,他就是喜欢在老家种地,有福都不会享。” “你爷爷也是脾气倔,我看这几年,他和你奶奶好像关系不太好样。小满你听到他们吵架没有?” 姜秀珍问的时候,也带了几分探究的意思。 她实在是想不通,大姐这几年和姐夫怎么弄成这样。 明明以前他们夫妻俩是最恩爱的,难道,是因为冉…… “好像有吧。我也不晓得,这几年我读书忙,回老家的时间比较少。” 岂止是少,除了过年过节,她几乎没回过老家。 倒不是真的课业繁重,而是师父那边的学习任务重。 “那你奶奶和爷爷吵架,你可要劝到点哦,都老夫老妻了,还有啥子好吵的嘛。” 林小满随口应着,姜秀珍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小满,你晓不晓得你爷爷奶奶为啥子吵架?” “不晓得。” “他们吵架,有没有提到什么人?”姜秀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觉得姐姐姐夫吵架的原因可能是冉玉华。 那女人……难道,姐姐已经知道了? 林小满见她这样问,心里也已经有了底,更是觉得奶奶借钱给她是借给了一只白眼狼。 “晓得的哟,我没怎么注意。” 她这样说,姜秀珍也没有多问了。 直接跳转到下一个话题。 “小满,你家房子这么大,等春丽表姨和有钱表叔来嘉市打工了,你一定要把他们留在你家住哈。” “你从小就懂事,肯定不会让他们出去租房子住,对不对?” “你看春丽表姨和有钱表叔对你那么好……” “姨婆,他们为什么要住我家啊?” “他们自己没有家吗?” “而且,他们来嘉市做什么?不是去大城市打工吗?” “我们老师说,大城市的机遇更多,也更容易出头。” “……” 林小满一口气给姜秀珍灌输了许许多多去大城市的好处,特别是在想到以后女儿女婿也会把自己接去大城市享福这一点,就有些飘飘然了。 虽然也想巴到全贵赚钱,但如果能自己当上老板,肯定更好啊。 能自己当老板的话,哪个愿意给别人当打工仔? 直到姜秀芳买菜回来,林小满都还在给姜秀珍科普在大城市打工的好处。 姜秀芳也是没想到,孙女和妹妹还聊得来。 因为平时孙女平时在家并不是特别爱说话,大家都是她家这小姑娘性子文静。 “姐买这么多菜干啥子,又不是外人。” “你难得来一次,肯定要好好招待,没买啥子,就一条鱼,一点卤菜。” 卤菜是最方便的,买的时候就切好了,拌好调料,只需要腾到盘子里就行了。 鱼,是爸爸回来做的,煮的水煮鱼,因为姨婆爱吃辣,是无辣不欢的那种。 爸爸一回家,姨婆跟他说话反而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因为亲戚们都知道,林全贵脾气很怪,一天到晚都冷着一张脸。 上了饭桌,林全贵也没有因为姨妈的到来就一张笑脸,当然他也没有冷冰冰的。 可能是天生就那样吧。 倒是因为这些年从事摄影一行,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三十多岁的男人,眉宇间都是英气,举手投足,也不像在农村那样粗俗,反而多了一抹优雅从容。 林小满好像这才正视了自家爸爸的改变,有了自己事业的爸爸,和前世那个跑了老婆,郁郁不得志的男人截然不同了。 “全贵,你那个照相馆,现在还招不招人?” 姐姐之前说了,这些事都得问侄子,可这个大侄子,她是真的有些怕他。 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磨蹭了好久,才鼓起勇气。 “不招人。” 姜秀珍一噎,又不死心。 “一个都不招啊?打杂的呢?你是不是可以收学徒?” “不收,我已经有徒弟了。” “徒弟又不嫌多,可以再多收几个嘛。” “徒弟多了没得用。我平时都没得空带,而且,我这里收徒弟是要收学费的。” “怕是也没得好多人愿意来给我当学徒。” “啊?还收学费啊?不是应该拿工资吗?结果还要倒给你钱啊?” “那一般几个月可以出师哟?” 她倒是不担心收费的问题,自己都开口了,都是自家人,侄子肯定也不好意思收表弟表妹的学费吧? “不一定,看资质,一般没得三五年,出不了师。” “……” 林小满闷笑,自家老爸可真是话题终结者。 他这么一说,姨婆那没开口的话,就给彻底堵在嗓子眼儿出不来了。 人家收徒弟要收学费的。 你说如果只是学几个月,不收学费也就罢了,反正是亲戚。 可他说他徒弟要三五年才能出师? 谁有那瞎功夫,当个学徒还当三五年啊? 【282】小满出主意(三更) 如果不是看见爸爸在奶奶之后才回家的,她都以为他们俩已经窜通好了。 就等着拒绝姨婆的无理要求呢。 三五年都出不了师这句话,瞬间让姜秀珍打消了让女婿来跟着学照相的想法。 三五年没得进账,两口子喝西北风啊? 虽然暂时没得住的地方可以住在大姐家,但如果全贵要娶新媳妇,住人家家里,就不太好了。 就算大姐没得意见,媳妇儿肯定也要吵。 “哎,还是全贵你好啊,自己出来了,在嘉市几年,连房子都挣起了。那个有钱,出去在外头打了七八年工,还没挣到啥子钱。” “现在要是跟春丽结婚,我都担心他们以后连娃儿都养不起。” “虽然说农村现在都不缺粮食,不至于吃不起饭。但娃娃读书好花钱哦。” “光是在农村,一个学期的学费都是好几百,还莫说像小满这样,在城里头读书了。” 啥子意思? 春丽和有钱啷个扯到一起去了? 林全贵完全没有听懂,看向他妈。 “你姨妈家春丽,准备和有钱结婚。” “啊?”林爸爸皱眉,“好像法律规定近亲是不能结婚的。” “这有啥子嘛,我们农村不兴那一套。” 姜秀珍之前就是有点怕别人说,但现在一听到林全贵说,她又立马开始反驳。 “又不是亲兄妹,啥子不能结婚哦。古时候表哥表妹结婚的一大把。” 既然姨妈都这样说了,林全贵就没再多说。 这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多说一句,已经是林全贵的极限了。 “那什么时候结婚,我们也好回老家喝喜酒。” 姜秀珍又是一噎,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像大姐和姐夫呢? “应该快了。” “姨妈是专门来请我们的啊?” 他想了一下,自家是有按座机的,但好像没有给老家的亲戚们留电话号码。 这些亲戚也没有问着要。 “对头,就是想请你们回去吃酒,还有就是来看一下,你这边缺不缺人,有钱已经回老家了,他和春丽结了婚,我们就不想让他再走太远的地方去打工了。” 走太远,自己又管不到,让女儿跟着去吧,还担心女儿头脑简单,被人骗,被欺负。 做父母的,都为孩子操不完的心。 “我店里不缺人。而且,我们影楼的工作,只怕春丽和有钱都做不来。” 让两个干体力活的,突然来干技术工作,确实有些为难人了。 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林全贵也不介意帮扶一把亲戚。 但想到姜有钱的不着调,李春丽的病,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林小满想了一下,未免亲戚们说自家有钱了就太无情,她提出了一个办法。 “姨婆,我认识一个朋友,是修房子的,在省城,如果表叔想去,我倒可以给朋友说一下。” “但是,人家都是建筑工地,要的人也都是要吃苦耐劳的,偷奸耍滑的人,可能就不得要。” 其实,这个姜有钱表叔,偷奸耍滑倒没有,就是花钱大手大脚。 如果他真的愿意去建筑工地,林小满肯定有的是办法。 “我还有一个同学的爸爸是搞室内装修的,他如果愿意去当学徒,去做室内装修也可以。” “这样的一般就是先从打杂学期,以后自己上手了,也可以自己包工程做。” “真的呀?” 姜秀珍一下就高兴起来。 她之前就听见小满说了先去建筑工地干,以后有钱了,可以自己包工程。 她正愁没得啥子熟人带,这下有了小满的提议,她还有啥子不愿意的? 但是,她还是很谨慎地问了一句: “小满,你那个朋友靠不靠谱哦?” “他也不是专门管这个的,但介绍一两个工人还是没得问题。” “那,那个室内装修呢?这个室内装修主要是做啥子?和建筑工地,哪个更赚钱?” “这两个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 “建筑工地工期长一些,累一些,但钱可能要多点。室内装修稍微轻松一点,但工期短,钱可能要来得快一点。” “但是如果想学到东西的话,还是要看个人愿不愿意学了。” 就是学当老板嘛。 这个她晓得。 “那我回去问一下有钱和春丽,看他们愿意做这个室内装修,还是在建筑工地上干活。” “要得,您回去问了再说嘛。” 林全贵看了女儿一眼,真的没想到最后帮忙解决问题的会是她。 而且,她说的朋友,和同学的爸爸,他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你也不要急,工地和室内装修一般都不得缺人,让他们先把婚结了再说。” “不过,我只能帮忙牵个头,做不做得下来,还是要看表叔和表姨了。” “这你就可以放心了,他们都吃得苦。” 姜秀珍很高兴,觉得林家这小侄孙女就是厉害。 人家读书好,认识的朋友都是家里能干的。 “小满啊,你这几年在城里的书是没有白读,读书人,和我们就是不一样。你看我们村那谁,十岁还在山坡上放羊呢。” 放羊那个她知道,因为那姑娘前世也在放羊。 脑子笨,幼儿园的时候她俩是一个班的。 那小姑娘吧,让她上讲台写个上下左右都写不出来。 学了千百十遍,就是不会写。 家里妈妈躲着生了二胎,是个男孩,就更加重男轻女了。 说她笨,也就不用读了,在家带弟弟。 如果她想读书,就放羊攒钱。 放半年羊,读半年幼儿园。 前世她都小学快毕业了,那小姑娘都还在一边放羊一边读书。 她弟弟都读书了,她才读小学二年级。 后来据说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出去打工了。 至于是不是童工,很多地方都没管得那么严格。 至于长大之后,那姑娘在做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整个村,最重男轻女的两户人家,女儿都是小学就辍学出去打工了。 而且家里弟弟一调皮,爸妈就打姐姐。 这简直是让人没眼看。 可惜,这都是人家的家事,别人管不着,也没人敢管。 农村人,谁家都不富裕。 如果人家说你要管,你就把孩子领回家去,也没人敢接这个茬儿。 【283】爸,您怎么回来了?(四更) 饭桌上,就这么定下来了。 姜秀珍一个劲儿夸林小满,后者都是一脸笑眯眯的,不谦虚,也不骄傲。 她愈发觉得这个侄孙女以后是个能做大事的。 吃完饭,林小满抢着去洗碗,姜秀芳和妹妹在客厅看电视。 一边看电视,还一边摆谈。 “姐,你晓不晓得现在冉玉华怎么样了?” 姜秀珍想起之前林小满说大姐和姐夫在家吵架的事,突然这么一问。 “提她干啥子?” 冉玉华可能就是姜秀芳心里一辈子的刺了。 她这一生过得不算好,操劳了大半辈子,但好歹没受过婆婆的气,没和丈夫大吵大闹过,虽然儿媳妇跟她合不来,但儿子孝顺。 但她没想到,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林绪清那个老不羞的还做出那种事情。 她想起都觉得老脸都没地方搁。 好在儿子和女儿不晓得哟。 就是小满那丫头…… 不过,那孩子嘴巴紧,她也相信孩子不会到处乱讲。 这会子听妹妹问起这个人,姜秀芳几乎是一瞬脸就垮了下去。 看到姐姐脸色不好,姜秀珍心头一跳。 难道,大姐真的知道了? “我听说,她前头几年在镇上捡破烂,经常和她那个幺儿吵架。她屋幺儿又不争气,又嫖又赌,把她捡破烂挣的钱都挤干净了。” “哦,那也是她活该。从小不把娃儿教育好。” 姜秀珍看了一眼姐姐的脸色,也跟着点头。 “就是,她自己不检点,生的娃儿也不争气。” “看那大儿子和二儿也不孝,主要是两个媳妇,哪个都不愿意给她养老。她估计这辈子的日子就那样过了。” “那都是报应,自己不做好事,儿孙都不孝。” 姜秀芳黑着脸,冷笑。 林小满瞅了一眼,奶奶这个表情,还别说,真是跟她爸爸如出一辙。 两人不愧是亲生的母子。 “也是,她连隔壁的寡老头都勾搭,简直莫得名堂。之前村里那些风言风语你听说没得?据说村子里好多老光棍,都和她牵扯不清。” “我还听有人说,你们家和她走得近,所以……” “所以啥子?” 姜秀芳眼神一凛,看向妹妹, “有人还说姐夫和她……” “打胡乱说!” 姜秀芳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脸色难看得很。 还下意识地看向书房。 儿子晚上有时候会在书房加班,她生怕他听见。 姜秀珍被她这么一吼,着实吓了一跳。 而林小满此时已经收拾好碗筷,乖乖坐在一旁看电视了。 当着孩子的面,她也不好多说啥子。 “我也不是乱说,只是有些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特别是你这几年和姐夫一个在外头,一个在老家。” 她也想不明白,为啥子冉玉华突然和隔壁老头子乱搞被大家发现。 而林全贵又想通了跑到城里头来发财。 关键是,大姐还愿意跟到他一起进城。 但现在他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她就不晓得那件事,到底该不该让大姐晓得了。 “不要乱说,没那回事。林绪清他就是自己不愿意进城。” 到底是他不愿意进城,还是你不愿意让他进城啊? 这时候,姜秀珍也不晓得姐姐的话有几分真假了。 林小满没坐一会儿,就被林奶奶叫回自己房间了。 说是让她早点睡觉,没几天学校就该开学了。 开学了? 是哦,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 “小满,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啊?真能给你姨婆家表姨和舅公家表叔介绍工作?” 姜秀芳也是怕孙女夸下海口到时候不好收场。 万一介绍不了,到头来,怕娘家人怪到自家头上。 “可以,奶奶你放心。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他们就能得到这份工作,毕竟人家工地上也要挑人。” 工地上,童乐那边可以随便安排一个人。 而室内装修,她是有一家公司的。 虽然目前不在她名下,但她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那要得,我再给你姨婆打一下预防针,不要让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一个小姑娘身上。” 林奶奶这话可以说是很明事理了。 省城,刘家。 刘宗明进了警局,旁边的左邻右舍都是奔走相告。 送走第三波打着关心名义上门看笑话的人,张媛让一双儿女赶紧洗漱睡觉。 而她自己,却有些摇摆不定。 是不是真的要花心思救这个丈夫? 哥哥那边,权力式微,渐渐地,唯一能攀上的关系也只有侄儿媳妇那位姐夫家了。 侄儿媳妇的娘家家境不错,她那位姐姐更是好命,嫁了位高级军官。 可到底隔了一层,这样求过去。 只怕这一辈子,就没有第二次开口的机会了。 要不要用在丈夫身上,张媛还需要仔细考虑。 刘云生给自己平日交好的朋友还有父亲的好友都打了电话,得到的回答都是先让她别慌,看看情况。 没有一个明确表示愿意帮忙。 倒是莫小峰那小子…… 切,他愿意帮忙有什么用? 真正有能力,说得上话的,是他叔叔莫凡。 可莫凡本就看不上自己,更和爸爸不和。 他肯定不会帮忙的。 但她必须要救爸爸出来,没有爸爸,她在这个圈子里,迟早就被人踩在脚下,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鉴宝界新秀,古玩界最美女鉴宝师。 这些名号,称谓,都是看在她爸是刘宗明,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的前提下,才安在她身上的。 她现在名不副实,爸爸一出事,她就开始惴惴不安。 平时看不清自己,自诩清高,恃才傲物,现在倒是想得明明白白。 若是林小满知道她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忍不住夸赞。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刘家的门铃被人按响,张媛没醒,倒是刘云生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下楼开门了。 “爸?您怎么回来了?” 那瞪大的眼睛,表现出了太多的难以置信。 她都不知道该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不是说,跟杀人案有关吗? 怎么就放出来了? 难道,是抓错了人? 那为什么往日那些朋友叔伯,都不肯给她一句准话? 【284】搞错了?(一更) “先进屋!” 刘宗明一身的低气压。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警局里关上二十四小时,更没想到,会这么快被放出来。 在这期间,又有警察对他进行了反复审问。 从中他也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侯建兵的老婆,亲口指证他杀人灭口。 “你们怎么就把那个杀人犯放了?” “就是他害死了我男人!我男人亲口说的,如果他出事,就是那个副会长杀人灭口!”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么黑白不分啊!他是个杀人犯,凭什么轻易就被放出去?” “你们这叫包庇杀人犯,知道吗?” 与此同时,得知刘宗明被放的侯建兵老婆,大闹警局。 孟队长昨晚连夜审问,到现在刚合上眼,就被人吵醒。 心气儿正不顺呢。 结果一听见侯建兵老婆这一通哭嚎,更觉得头痛。 “把这位女士,拉休息室去冷静冷静。问她吃过早饭没有,没吃的话,给她去买一份!” “陈女士,请跟我来。” 小冯拉着哭嚎的女人,往休息室扯。 他们队长就是这点不好,被吵醒了起床气特别大。 孟常揉着太阳穴苦笑,他哪里是起床气大。 十年如一日的加班,让他的身体早不如年轻人康健,虽然看不出来,但每次一熬夜,在睡觉后被人吵醒,都会头痛。 是那种太阳穴一扯一扯的疼,他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能去补觉了,直接把昨天刘宗明的供词,还有审问细节,都在看了一遍。 想从其中找出一点破绽。 虽然给刘宗明定性是“证据不足”,但他也关足了他二十四小时。 就是没想到,这个点子这么硬。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审问,都没能让他露出一点破绽。 看来,刘宗明心里有数,已经有人给他安排了万无一失的替罪羊。 那个安保队长,或许,可以从他下手。 “妈,哥,爸回来了!” 刘云生再三确认,自己爸爸是真的回来了,差点感动哭了。 赶紧喊了妈妈和哥哥下楼,这恐怕是刘家人第一次起得这么早了。 刘宗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脸懵逼的儿子,和熬夜之后一脸没睡醒的妻子,脸色铁青。 “你怎么回来了?” 就在刘宗明脸都快黑成锅底的时候,张媛一下子反应过来。 跟受了惊吓似的,一下子站起来。 “怎么,你是巴不得我回不来吗?” 他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张媛。 这个老婆,到底有没有紧张过他? 他都进警局了,她还睡得着? 不是应该赶紧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吗? 之前他出来,还以为是张媛娘家发力,想了办法,心里还一阵感动。 可看到张媛这明显意外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感情人家根本没把他这个丈夫当回事啊? “刘宗明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昨晚想办法让人把你放出来,折腾了一整晚,刚刚才睡下,你倒好,一回来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张媛绝对不是个怂的,在刘宗明面前,她随时都能耍大小姐脾气。 特别是,她还没睡成美容觉,都是刘宗明搞的破事。 “真的?” 刘宗明半信半疑。 张媛脸色一沉,懒得搭理他,转身就上楼。 她也只是表面镇定,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刘宗明进去这件事,她都没敢和家里人说,只打了电话给昔日的一些好姐妹。 她们现在的老公,虽然都不见得混得多好,还是有那么几个是体制内的。 拜托人问问情况,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没想到,刘宗明会这么平安无事地给放出来。 那她就更不慌了。 人命案,只关二十四小时,这要么证据不足,要么就是真的和他无关了。 她还是安心上楼睡觉去吧! “爸,昨晚妈真的很担心你,我听到她很晚都还在给人打电话。” 刘云生赶紧扯了扯自家爸爸的衣袖。 可别把妈妈惹火了。 这个家里,虽然爸爸是顶梁柱,但妈妈背后外家的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这样吗? 刘宗明略微一顿,就追着上了楼。 左一声媛媛,右一声媛媛,哄得那叫一个小心,跟孙子似的。 刘汉生看了一眼妹妹,知道没自己的事了,立马跟着上楼睡觉去了。 只留下刘云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也狠狠松了口气。 爸爸竟然回来了,这算是有惊无险吗? “什么?你说警局把刘宗明放回家了?” 钱金宝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苏长河,他俩都做好了准备,让人接替刘宗明的位置了。 他怎么又平安出来了? “老钱,那事,是不是搞错了?” 苏长河也不知道这警局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仅打电话来说刘宗明被放出来了,还让他们不要介怀,让刘宗明继续他在鉴宝协会的工作。 这虽然确定了他没杀人,但换掉协会的藏品是事实,让这样一个人,继续担任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就算是他们同意。 协会里的其他人也会有意见吧? “怎么可能搞错,我一看就知道刘宗明那龟儿子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警局那边,是黄局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莫非……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点上面。 警方想要追回丢失的东西,那不仅仅属于鉴宝协会,更属于这个国家! “警方如果真这么说,那咱就照做。你安排个人,防着他点。但又不能让他察觉到。” “防着他,估计会坏了警方的事。” 苏长河摇摇头,这事,不能这么办。 “可你也不想想,山庄之前才糟了贼,我们也不是单防着他,是防着所有人。” “……”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才理出个章程。 刘宗明进局子,又有惊无险地出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青城。 当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比如,孙老板。 还有那位大老板。 “浩哥,您的早茶。” 小艾穿着一身旗袍,衩开到了大腿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腿,匀称,娇嫩。 这和以往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判若两人。 她脸色还有一些苍白,显然是身体没有养好。 但都已经破了例,让孙浩为所欲为了,也就没必要再坐小月子,养着了。 看她今天的打扮,绝对是能勾起男人欲望的款,若是换了往常,孙浩的目光早就在她的大腿处流连。 可今天,孙浩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285】偷听(二更) “出去!” 男人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眉眼间戾气横生,小艾吓了一跳,把早茶放下,立马退出了书房。 待到她退出去,合上书房的门,孙浩才松了口气。 随即握着话筒,皱着眉和那头的人通话。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刚刚得到消息,他已经出来了。” “我这边,条子盯得很紧,没办法有太多的动作。” “是,我听您的好消息。” “……” 一门之隔,女人小心地耳贴着门。 楼上,走廊栏杆处花盆的遮挡,露出了一双孩子的眼,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小艾的目光,透过门的缝隙,看着书房里面。 亲眼盯着孙浩喝掉她端进去的那杯早茶,挂断了电话,她才飞快地闪身离开。 之前跟着她的保镖阿斌从外面进来,她迅速朝阿斌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匆匆忙忙出去了。 朝阳初升,晨间微风徐徐。 林小满是被唐糖的电话吵醒的。 她六点起床晨练之后,洗了个澡,吃完东西,又回房间补觉了。 “小满妹妹,快出来,带你去吃早餐!” 才几点啊?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几点啊?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都十点过了。 她还以为自己刚躺下呢。 奶奶竟然也没喊她起床? 事实上,姜秀芳是觉得孙女昨天才回家,在外面跑了几天,可能需要休息,所以也就没喊她。 她想睡回笼觉就让她睡呗,反正孙女每天都会早起晨练。 起那么早,是该再睡个回笼觉,再不睡的话,开学就睡不了了。 她自己则是早早起床,陪着妹妹去逛商场去了。 女儿要结婚,姜秀珍也想置办些东西。 都说城里的东西洋盘,她这个女儿脑子有病,周围的人都晓得。 为了不让别人瞧不起她,姜秀珍想尽可能地给她多准备一些嫁妆。 “唐糖姐,你这个时间还没吃早饭啊?” “呵呵,我没吃啊,这不是等你呢吗?” 唐糖想到自己小时候就喜欢赖床不起,早上能睡到太阳晒屁股,觉得小满也应该跟她一样。 “可是,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现在怕是该吃中午饭了吧? “那正好,我们一起吃午餐啊。我之前听人说,你们嘉市古玩街有家中餐酒楼做的菜特别地道,小满快出来,我带你去吃!” “聚源饭店吗?”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快起床,我车都快开到你家影楼外面了。” “你等一下,我十分钟下楼。” 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林小满也懒得拆穿。 何况,她确实觉得唐糖姐挺合适逍哥的。 前提是,逍哥和那个小青梅,真的没有感情纠葛。 她不会帮人硬凑成双,但顺手帮个忙还是可以的。 但她没想到,唐糖小姐姐这么戏精。 林小满戴了顶棒球帽,白色的海军风t恤衫,百褶裙。 嗯,帽檐下的大眼睛,灵动又无辜。 这双眼睛,是她最喜欢的。 唐糖小姐姐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穿性感的小红裙,反而有点像日系的女仆装,是白色与暗红相间的。 她还把卷发扎成了双马尾,用暗红色的丝带绑着。 这尼玛是想玩制服诱惑呢? “唐糖姐,你是不是穿得太隆重了?” 你不热吗? “哪里隆重了?小满,你看我这套衣服好不好看?这是我之前去岛国的时候买的。你说,我穿这套衣服去董老板的店里应聘,他会收了我吗?” 你怎么说的不像是收店员,而是收房啊? 林小满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像唐糖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董老板看不上,那肯定是他瞎!” “就你嘴甜!” 唐糖眼睛里溢满了笑,亮晶晶的,像浸了蜜糖似的,和她的名字倒是相得益彰。 车子没有直接停在奇宝阁门口,而是直接在街口的停车场就停了,林小满和唐糖完全是走着去的。 “嗨!董老板!” 一进店,唐糖就立马笑着和人打招呼。 结果坐在柜台后面的却不是董逍。 “这位小姐找我家老板?” 店里伙计也吓了一跳,他勤学肯干,一般没什么生意的时候,就在读老板帮忙淘换回来的书。 他没上过几年学,但好在悟性不错,想学鉴宝,才能更好地为奇宝阁服务。 “你是这里的店员?” 长得挺好看的呀,眉清目秀的。 不过,她觉得自己更有优势。 因为她是美女! 而且,大部分喜好古玩的都是臭男人! “是的。请问小姐想看点什么?” “我是来应聘的!” “可是,我们店里不招人……” 小伙子有些迟疑,这个姑娘脑子是不是不清楚。 穿成这样来应聘? “怎么能不招呢?就你一个掌柜怎么够?你们难道不需要一个美女鉴宝师吗?” “您是鉴宝师?” 这倒让小伙子有些意外了。 “当然!” “我不仅是鉴宝师,我爸爸还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 哪里来的鉴宝协会? 小伙子对这个鉴宝协会一无所知。 但偏偏唐糖的表情就给人一种“我老爸的身份很牛逼”的错觉。 “但我们店不需要鉴宝师,我们四爷就会鉴宝,经他掌眼的物件,就没有打眼了的。” 小伙子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机灵地找了个借口。 这个美女要来自荐,可店小,容不下大佛啊。 人家的父亲都是什么鉴宝协会的副会长,还会缺一份店员的活计吗?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难道你们店每天都要让老板直接坐镇?” “我不跟你说,我要见你们老板。对,就是你口中的四爷!” 唐糖拿了柜台上的鸡毛掸子,扫了一下旁边的展台。 “小姐,我们老板不在,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鸡毛掸子是能乱扫的吗? 万一把架子上的物件扫下来摔坏了,那可是要赔钱的! “我是看你们这里的清洁做得不到位啊。就你一个小掌柜,肯定不够。你现在就联系你老板,问问他缺不缺鉴宝师,如果不缺,我还可以应聘打杂的。” “不需要了,我就是打杂的!” 小伙子赶紧摇头,一下子会意过来。 感情这位小姐是来抢自己饭碗的! 【286】是我连累了你!(三更) “逍哥哥……” 古玩街的临街,一个小巷茶馆二楼,内里别有乾坤。 董逍黑沉着脸,打开雅间的门,看见的就是一脸柔软的小艾。 “小夫人认错人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小艾眸色一变,立马叫住了他。 “董老板,抱歉,我又认错人了,希望你不要生气。” 听到她这么说,董逍才转过身。 “不知道小夫人约董某出来有什么事?” 董逍是真不知道小艾为什么要这么大喇喇地约他出来。 难道她就不怕被孙浩知道吗? 孙浩那个男人,简直就是喜怒无常的变态。 他现在已经在配合警方搜集证据了,要不多久,孙浩就逃不了牢狱之灾。 他说过会帮小艾,就一定会帮她。 小艾确实也是因为他而遭受了无妄之灾,他不可能真的扔下她不管。 但没有把孙浩送进去之前,他不希望小艾跟自己有过多的交集。 一方面他不想暴露自己,另一方面,不想孙浩因为他而迁怒小艾。 之前小艾流产,他都医护人员说了,她不是第一次流产了。 而且身上有很多暗伤,都是被家暴后留下的。 每每想到这些,董逍都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是他害了她。 她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 可即便如此,董逍对她也没有男女之情。 “董老板是在羞辱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董逍皱眉,他羞辱她做什么? “董老板是不是看不起我?因为我是孙老板的情妇?” “我没有看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也要像他们那样叫我小夫人?” 小夫人,不就是没有明媒正娶的情妇吗? 小艾脸色黯然,也不知道是因为别人都叫她小夫人,还是因为董逍也这么叫她。 “小艾夫人。” “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唤我一声小艾?” 小艾伸手去抓董逍的手,却被董逍冷冷地拿开。 “夫人请自重。” “我不是什么夫人!我在他身边连个下人都不如!不仅要在床上伺候他,还经常被他毒打, 在孙老板面前,一条狗都比我得脸,我算什么夫人?” 确实,孙浩家确实也有一条狗,而且是狼狗,凶神恶煞。 平时都是用来镇宅的。 那条狗每天吃得好,睡得好。 从来没人敢打骂它,过得确实比她好多了。 “我之前就说过了,若是余小姐不想待在孙老板身边,可以走。” “你可以走得远远的,孙老板这样对待女人,确实不太好。” “余小姐要走的话,我可以帮你。离开嘉市,离开麒省,南下,或者北上,我都可以帮你安排。” 那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呢? 你会帮我安排吗? 小艾在心里冷笑。 她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董老板怎么知道我姓余?” 孙浩身边的人只知道她叫小艾,平时也都是叫的小夫人,或者小艾夫人。 谁都不知道,她本姓余。 知道的,只有一条街上的老邻居。 “难道不是余小姐自己介绍的吗?” 董逍面不改色。 “我倒是不记得自己曾经这么自我介绍过。” 小艾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董逍神色一点不变,就让她忍不住气闷了。 她想到自己今天越他见面的目的,也没有做过多的纠缠。 “之前我拜托董老板帮我找寻弟弟的下落,不知道董老板可有消息?” 她今天穿的是旗袍,头发也盘起来了,但没有那么一丝不苟,而是两鬓都余了不少碎发,看起来多了几分凌乱美。 小艾谈不上什么绝世美人,但她那张脸,有种邻家妹妹的少女感,很能吸引人注意。 可偏偏董逍在情爱方面就是一木头,他现在一心想着怎么找孙浩报仇,怎么把小老板的事业发扬光大。 哪怕是注意到小艾的打扮,也不会对她生出旖旎心思。 “没有消息。” 董逍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小艾没有察觉,还兀自说道: “我之前梦到弟弟了,他还是十岁时的模样,可爱地坐在家门口,手里端个饭碗。” “小草他也不知道现在长多高了,壮实了没有。以前身体瘦弱,爸妈花费了好多心思,都没给他调理过来。” “他今年该是十五岁了吧,是个大孩子了。如果长得快的话,都应该有董老板这么高了。” “我弟弟小时候就跟我长得很像,现在……” 她越说,董逍的头垂得越低。 他已经找人查过了,当年孙浩抓走那个孩子之后,就没了消息。 那个孩子,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仅是小艾,连他自己,对小草的印象都非常深刻。 那是个很乖的小孩,若是小艾知道她弟弟死了,就相当于她这几年苦苦支撑的精神支柱没了,也不知道她会怎样。 他不打算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毕竟,他还没有证据。 但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我会继续帮你找他的。但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余小姐能考虑离开嘉市。” “我离开嘉市,又能去哪里呢?” 小艾眼眶含泪, “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嘉市等小草回来。” “何况,有孙浩在,我哪里也去不了,董老板,我不想连累你。” “是……”我连累了你! 董逍避开女子楚楚的目光:“我可以送你出国,到了国外,你可以再念书,然后开始新的人生。” 小艾从小就渴望能够读书,可惜,她高中没毕业,父母就去世了。 她也因此辍学,自己带弟弟生活。 现在让她完成学业,董逍也是考虑到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可他不知道,小艾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少女了。 已经走过的人生,怎么可能重来呢? 现在让她回去念书,她又怎么可能念得进去? 而且,孙浩带给她的都是日日夜夜的噩梦,她忍辱负重好几年,不是为了逃出国的。 她一定会报仇,亲手为自己报仇! 一切都布置好了,只等…… 女人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的望着自己,董逍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你不想走,也可以。反正,很快……” 就结束了, “不过,你尽量避开他,不要被他欺负。” 【287】死乞白赖(四更) “谢谢你,董老板。” 为了投桃报李,小艾亲自给董逍倒茶。 董逍哪里有心情跟她喝茶,再嘱咐了两句,就找借口急匆匆跑了。 小艾也不强留他,只是在他转身的一瞬,脸就垮了下去,眼底的气压都凝结成冰了。 才摆脱了一个小艾,回到店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遇见了在自家店里喝茶的林小满和唐糖。 唐糖赖着不肯走,小伙计也不敢强行赶人。 只能把他们引到里间去喝茶了。 里间原本就是董先生招待贵客用的,有些宝贝,不好在外面看,都是拿到里间,专门让董逍掌眼。 这里的茶具,是董逍花重金购入的,茶杯茶壶是一套古玩,而其他工具,他也花了不少心思。 林小满没兴趣煮茶,只看唐糖在那里摆弄。 别看唐糖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但煮茶的功夫,倒是不差。 所以,寂静书室,袅袅茶香。 意境倒是不错。 “没想到董老板这个休息室布置得还不错。” 唐糖给林小满倒了一杯茶,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可是好茶,至少上千块钱一饼,没想到这个董逍还挺懂得享受的。 这一饼茶,都赶上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是人家的待客室。” “哎呀,小满,我是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了,你看这间待客室的布置,一下子就能看出他的品味不俗。” “我一定要把他泡到手!” 外面,小伙计看着进来的老板,一边朝他使眼色,一边压低了声音告状: “老板,您先去躲躲,店里来了个女疯子,非要应聘……” “我去看看。” 董逍以为是哪路神仙故意来找茬呢,结果一进去,就看见百无聊赖坐着玩围棋的林小满,和一旁笑眯眯抬眼看他的唐糖。 他先是隐晦地看了林小满一眼,这才把目光转向唐糖。 没等他开口,唐糖就“噌”地一下站起来。 “嗨,董老板,好久不见!” 你谁啊? 董逍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小老板。 “董老板不会不记得我了吧?那人家可是会很伤心的!” 唐糖欺身上前,差点就要挂董逍身上去了。 董逍这几年,受到女色上的诱惑也不少了,可没有一次破功的。 这一次,他也毫无例外地稳住了。 只是,眼前这个女人,还真的挺漂亮的。 肤白貌美大长腿,略带肉感的脸,更添了几分萝莉感。 是个美人不错,但自动送上门的美人,董逍一律敬谢不敏。 “你是……那天在店里闹事的客人?” 上次也是她,在店里吵着要让他做她男朋友。 这次怎么又来了,看样子,还是跟着小老板一起来的。 董逍再次看向林小满,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结果却看她在一旁瞧热闹呢。 他不禁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我是来应聘的。我看你们家店里生意好,才一个掌柜的哪里忙得过来,你招我啊,我很能干的!” 唐糖伸手抓住董逍的衣服,一个劲儿地自荐枕席, “董老板,你看看我这张脸,我这么漂亮,肯定会为店里带来更多的生意。就算他们不想买东西的,看见我的盛世美颜,还好意思不买吗?” “而且,我家是开上司公司的,我从小就耳濡目染,可会做生意了。” 我上小学的时候,投资同学养蚕,结果亏掉了一学期的生活费。 初中的时候和同学合伙卖小零食,最后全部进了自己的肚子。 高中的时候…… 唐糖想了一下,她竟然投资一次亏一次。 说好的上司公司老总千金,从小耳濡目染生意经呢? “总之,你一定要收留我,我无家可归了。” 说着她抓着董逍的裤子就往下跪,差点扯掉了人家的裤头。 “什么无家可归,你们家既然开上司公司,你还缺钱花吗?” 董逍对她这一套,完全不感冒,黑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 “我爸把我赶出家门了,他嫌弃我嫁不出去,我现在除了你,一无所有了,你可不能不管我!” 说着,唐糖小姐还象征性地掉了几滴眼泪。 林小满在一旁笑得不行。 小姐姐,可以的,你就算家里破产也不愁吃喝,去演艺圈混吧,一不小心,下一个影后就是你了。 “唐小姐,你说错了,请你不要除了我。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就是单纯地一无所有。” 董逍想把唐糖从自己身上扯开,可这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劲儿还挺大。 他看得出,她又是个女人,他也不好真伤了她。 董四爷有几分君子之风,这一点,让他叔爷爷都挺意外的。 你听说过土匪教出来的娃儿,有不打女人的原则的吗? 所以,多年以后,多少女人对董四爷趋之若鹜,就是冲着的他的君子之风去的。 “可我就是看上你了,你想想,我们俩,一个大小姐,一个古玩店老板,不是天作之合吗?” 神他妈的天作之合! “你先起来!” 董逍的耐心已经告罄,双手提着她的肩膀,把人一下子提拉了起来。 原本想把她丢沙发上去,结果被唐小姐揪住了衣摆。 愣是没能把她扯开。 “你不答应,我就不……咦,这是什么?” 一张小纸条,从董逍的上衣口袋里滚落出来。 唐糖好奇地蹲下身去捡,倒是自动松开了他。 “明日晚十点,城南花升,b201。” 她把上面的字念出来,越来越觉得不对。 “好哇,这是不是女人写给你的?不会是约你去偷情吧?” “什么城南花升?这是个什么地方?” 董逍嘴角一抽,他用得着偷情? 一把从唐糖手里抢过小纸条,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别看小艾人长得灵秀清丽,她的字迹,却不是那种小女人的娟秀婉妍,而是有些龙飞凤舞像草书。 这都是因为她从小跟着他爸学开方子养成的习惯。 写出来的字,有点像中药方子,一般人还真有点看不懂。 地址写的也不是什么城南花升,而是城南花开。 看着纸条上的寥寥数语,董逍陷入了沉思。 【288】小艾给的消息(一更) “你不是看上什么有夫之妇了吧?” 见董逍脸色奇怪,唐糖还问了这么一句。 “唐小姐,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董老板,您怎么就这么倔呢。我哪里不好了?你说,我马上改!” 唐糖不死心。 “不是你不好,是我们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这么有钱的姑娘,是脑子想不开,才跑来他店里应聘打杂的? “可我现在没地方去了,我就想找份工作,不管什么都行。店里什么脏活累活我都会做,煮饭洗衣服我都拿手!” 你会煮饭? “而且,我会煮茶,你尝尝,我煮茶的手艺真的不错。” “你想想,你这个店格调不错,先不说是不是往来无白丁,但至少欣赏得来古玩字画的都是雅致的人,你们谈事的时候,总需要一个在旁边煮茶伺候的人吧?” “你真的让我试试吧,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董逍就看向林小满,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老板的意思,这姑娘这么死皮赖脸的缠上来,能做什么? “董老板,你就让唐糖姐试试吧,先不说别的,就她这个长相,随便打扮一下往店里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 古玩店嘛,东西好肯定重要,但服务让人觉得舒坦赏心悦目,也是一种营销模式。 “还真说不定能为你吸引不少顾客。” “既然这样,你先去外面试试。” 董逍没有因为自家小老板的话,就立马选择答应让唐糖留下来。 “之前你不是说店里还有灰尘吗?我希望等下出来,看见一尘不染的奇宝阁。” 让大小姐去给古董店做大扫除,怕不是在自掘坟墓吧? 林小满这个小老板此时还真担心唐糖小姐姐会把自家古董都打破了。 不过转念一想,唐糖大学好歹也是学的考古,对古董轻拿轻放,她应该还是知道的。 “好,我保证完成任务!不过……” 唐糖话音一转, “如果我通过了考验,你就不能反悔了!” “你先通过了再说吧。” 董逍丢给她一句,就不再搭理了。 等唐糖拿着抹布去擦展台橱窗里的灰时,林小满和董逍已经进了后面院子。 “小老板,这个纸条,是小艾给我的。” 没等林小满开口问,这边董逍已经主动交代。 “她在给你传递情报?” “是你让她这么做的?” 这么快就和那个女孩相认了吗? 万一对方出卖他呢? 林小满想,如果自己是小艾,可能心里最恨的不是孙浩,而是让自己受到牵连的男人。 因为他,自己才会无缘无故被卷进去,承受了五年多的折磨。 所以,董逍帮助小艾,林小满没有意见。 但前提是,必须提防被她反咬一口。 因为,这个女孩,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心境有没有扭曲。 善良,是在环境下形成的,也会在特定的环境下发生改变。 “不是我。事实上,我根本没想把她牵连进来。” “一直是她在联系我,这个消息,也是她主动提供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让她离开孙浩,她也不肯。” 董逍有些痛苦地用手支撑着额头,他不知道该拿小艾怎么办。 再次见到小艾,特别是听说她长期被暴力对待之后,董逍几乎夜夜难眠。 这一切都是他害的,他可以说是毁了小艾的一生。 虽然,说出来他也很冤枉。 “这个消息,是约你见面?” “不,这个消息,可能是关于孙浩生意上的事。他涉嫌文物造假,市文侦队的人早就盯上他了。我和市局达成了协议,我的人,最近也得到了消息。” 他本来不想和小老板讲这一行的许多黑暗交易。 但一想到小老板以后迟早得接触,倒不如现在开始给她打预防针。 董逍从来没有想过架空林小满,自己单干。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这一辈子,他都会为她卖命。 何况,她还是叔爷爷的关门弟子。 有这一层关系在,董逍就更不会坑她了。 “城南花开,那是一间会所,也应该是这次的交易地点。” “这个消息,你能确认真假吗?” 虽然是小艾给的,但现在她站谁那一边,其实还不确定。 “我会去查证,小老板你别担心。” 林小满点头,董逍做事,很多时候确实不需要她担心。 “对了,我这次参加鉴宝大赛的时候,听到一些事,与你有关。” 她把自己的推测,和怀疑,都告诉了孙浩。 包括小成哥哥听到的信息。 董逍越听,手里拳头攥得越紧。 “所以,孙浩早就知道了我与叔爷爷的关系,他是想利用我,找到叔爷爷的下落?” “不,不是他。是他背后的人,想通过你,找到师父。但他,应该是听说了你是师父的侄孙,以为你也很厉害,想利用你赚钱。” 手艺值千金。 “所以,他设局害我,让我签下三年卖身契?” 孙浩想要把董逍拿捏在手里,从而让幕后之人对他更加赏识。 却不想,被董逍知道了之前的打赌,不过是人家做的局。 而董逍的反弹,更让孙浩吃惊。 他先是展露了自己惊人的赌石天赋,再诓得孙浩投资了大量资金。 最后把他的资金全部赌输出去了。 总的来说,就是孙浩太贪心,而董逍,太意气用事。 若非他太冲动,如果慢慢磨孙浩,孙浩根本察觉不了。 可他偏偏搞了个大的,让孙浩差点赔光了家底,两人这梁子才算结死了。 “那在王家祖坟里头,害我,也是孙浩的主意?” 董逍摸了摸口袋,想抽烟。 但考虑到林小满在,他又忍住了。 “他估计是对你怀恨在心。” 否则,也做不出杀人灭口的事来。 “还有就是,他盯了你几年,都没从你身上找到关于师父的线索。干脆杀了你,让别人也没办法从你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所以,那幕后之人,能操纵的肯定不止孙浩一人。” “而且,我怀疑,他们找师父,跟你从墓里拿出来那件东西有关。” 这是林小满个人的猜测,她连小成都没有说过。 她也很犹豫,要不要去和师父求证。 师父这样的隐居方式,明显是在躲人。 那些人,对藏宝图,似乎是势在必得。 她担心师父会有危险,至今也没和老人家联系。 【289】小成送的礼物(二更) “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吃完这一顿,我就身无分文了!” 唐糖把自己钱包里的卡都收了起来,谎称被她爸爸没收了。 钱包里的票子就剩下了最后几张。 十张左右,可能刚好够她吃一顿好的。 但聚源酒楼吃饭其实算不上特别贵,四个人一顿也吃不了多少。 董逍头痛地扭头看向窗外,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点头同意了把这姑娘留在店里,还答应跟她一起出来吃饭。 而小伙计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他知道唐糖要跟自己抢活儿干已经成为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抵触情绪倒是没了。 大不了,以后卯足了劲儿,争取在业务能力上力压唐糖。 “董老板,你尝尝这个,这个吃起来外酥里嫩。” “老板,这个糖醋排骨也好吃。” “这个糯米鸡……” 唐糖一个劲儿给董逍夹菜,他都没办法拒绝。 美女的热情真是让人无法招架啊。 小伙计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被美人伺候,只想到一句话——最难消受美人恩。 林小满一个人吃得还算高兴。 之前还打了电话回去,说自己中午不会回家吃饭。 林奶奶也没多问孙女为什么不回家,可能是忙着帮妹妹置办东西吧。 突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哈哈哈,董老板,没想到你今天也在这里吃饭啊?” “孙老板?” 看着突然闯入的人,董逍一下子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挡住了林小满。 也挡住了孙浩探究的视线。 “是没想到,您今天也来酒楼用餐?” “哎哟,有美女在啊?董老板好福气!” 孙浩穿着个花衬衫,胸口敞开,露出满是肥肉的肚子,脖子上黄金项链有小拇指粗细,这模样,标准的土大款。 唐糖只扭头看了一眼,就没了看第二眼的兴趣。 可她那嫌弃的眼神,对于孙浩来说就是冒犯。 在这古玩街,谁不知道他孙浩? 敢给他脸色看的,也就街尾那一家。 董逍看出了他的不悦,立马递了烟过去。 并且吆喝着服务员,单独在隔壁包厢开一桌。 “孙老板,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今儿个单独开一桌,喝个痛快,如何?” “我们两个大男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把你包厢那个美女叫过来作陪岂不是更爽?” “我包厢里那位,我怕是请不动。” 董逍似颇为苦恼地笑了一下。 “哦?在这条街上,还有我们的董四爷请不动的人?” “那位小姐,她今天是来跟我谈生意的,她父亲,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 刘宗明的女儿? 看着不太像啊。 但想到她是刘宗明的女儿,孙浩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刘宗明那龟孙子才扯上一宗麻烦事,他不想这么快就给对方缠上自己的借口。 而隔壁包厢,三个人在董逍把孙浩带走时,就溜了。 是小满拉着唐糖跑的,小伙计断后。 被拉到大街上,唐糖还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我都还没吃好呢,怎么就出来了?” “还有刚才那头肥猪是谁啊?董老板竟然对他那么殷勤!” “他是古玩界的孙老板,嗯,有点背景那种。你别轻易去招惹他。” 虽然身为省城唐家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唐糖完全不用怕孙浩这样的。 但俗话输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到一个地界,就要讲一个地界的规矩。 孙浩在这古玩街,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都没人敢把他搞下去,这就说明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连体制内都有他们的人,否则他不可能每次犯事都能化险为夷。 盗墓团伙,文物造假,再加上一个走私,这三条线,兴许背后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网,这些线背后,攥着他们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与此同时,青城市公安局,文侦队队长办公室。 童安在黑板上描画着,很快,也绘出了一个偌大的关系网。 而这背后,连线的是同一个人,他把这个人称作“boss”。 一条线,连着鉴宝协会刘宗明,一条线连着嘉市孙老板,另一条线,童安画了个问号,然后用红色的粉笔标注了一个(老伍)。 这是他目前,得到的所有线索。 很快,他又皱眉画出了另外两条线,一条连接着公安局文侦队,在高杰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另一条连着从孙浩那里直接画到了嘉市警局。 他突然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目标文侦队副队长高杰。 手机很快响了一声,信息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童安关掉手机,又拿出钱包,看着里面那张照片,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老婆,我会把那个害死你的文物走私集团连根拔起。 很快…… “喂?小满妹妹,你现在在哪里?” 童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林小满正准备回家。 “我正准备回家,你来嘉市了?” 她很意外,童乐现在不是应该也快去大学报道了吗? 怎么还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我给你送个东西过来,你快回家。我到你家找你。” 林小满不知道他想干嘛,但还是和唐糖分开,自己打车回家了。 “小满妹妹!” 童乐坐在他的跑车前,远远地朝她招手。 她走近,才看见童乐手里抱着个东西。 仔细一看,是只小奶狗? 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喜欢养宠物了?” 童乐的乐子,多得数不清。 但她从来没见童乐养过狗。 “这狗可不是我要养的,是给你养的。” “我养?” 她虽然喜欢狗,但前世一直没那个条件自己养。 因为一直是租房,房东不让养狗。 好不容易买了房吧,又欠下巨债,养不起狗。 在农村小时候倒是有养过,可惜每次养大,都会被卖掉。 如果不卖的话,也会在过年的那段时间,被别人偷偷打死吃肉。 农村的狗,看家护院都是好手,但也耐不住那么多人喜欢偷狗吃肉。 这很残忍。 后来她就不养了。 而且出去读书了,也没时间养。 “你不想养?那我可就带回去了啊。” “可惜,这条狗还是小成让我连夜给你找的呢。” 童乐一脸惋惜。 【290】小奶狗还是藏獒?(三更) 林小满一愣。 “小成哥哥让你找来的?” “果然只有提你小成哥哥,你才有反应。” 童乐满脸幽怨,睫毛精娃娃脸大佬做出这个表情可以说是非常有欺骗性了。 “难道不是你小成哥哥给的,你就不要了?小满啊,你这样让童哥哥很受伤你知道吗?” “那哪儿能呢。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之前自己说洛十一是小奶狗类型的。 小成哥哥该不是以为她喜欢小奶狗,就给她送了一只过来吧? 这误会有点大啊。 “就算是童哥哥送的,我也很喜欢。” 林小满把狗崽接了过来,还给它起了个名叫“芒果”。 “哈哈,芒果?是橙子的儿子吗?小成以前的绰号可就叫橙子。” “小成哥哥才十七岁,哪里来的儿子。” 林小满斜他一眼,又揉了揉怀里小奶狗的脑袋。 这是只小金毛,圆溜溜的大眼睛,耷拉着双耳,可爱极了。 还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一点也不认生地撒娇。 “喏,这不就是,提前给你生出来一只。” “这只是小奶狗,小成哥哥怎么看也跟奶狗沾不上边儿吧?倒是跟你挺像。” 童乐一张娃娃脸,皮肤又白,确实更像小奶狗。 “我怎么可能是小奶狗,就算我是狗,也应该是藏獒!” 你? 藏獒? 林小满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童乐。 你怕不是对藏獒有什么误解吧? “不和你瞎扯了。童哥哥,你跟那位周老板的生意谈妥了吗?” “当然谈妥了!”童乐说起这个,就眉飞色舞,“也不看看你童哥哥是谁?童二少亲自出马,还有了谈不了的生意吗?” “童二货还差不多。” 林小满小声咕哝,没让童乐听见。 “你说什么?” “我说是,没有童二少办不成的事。” 面不改色拍马屁,林小满已经习惯了。 “那是自然!不过,我来找你,除了替小成给你送小奶狗,还有件事,得要你帮忙。” “什么事?” “难道你忘了,之前我们说好的,要帮周老板掌眼?” 就因为她答应帮忙掌眼,所以人家跟他们公司签合约才答应让利一个点的。 童乐虽然年纪小,却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在商场上,他也会遵守规则,言出必行。 周老板离开山庄之前就邀请了小满妹妹去他家作客,是因为小满妹妹这边有事,才没能去成。 后来周老板又请了一次,结果这丫头直接回嘉市了,刚好给错过了。 “咳,如果不是你提起,我真的忘了。” 林小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确实是她亲口答应的,而且还说了会赶在开学之前过去。 可现在,马上就要开学了,她才从省城回来,她爸恐怕不会愿意她又去一趟。 “这样吧,这件事先推后,到国庆节,我国庆节再过去。我马上就开学了,我爸他们估计是不会让我走。而且国庆节时间比较多,正好可以去省城。” “那行吧。我和周老板说一声,国庆节我再来接你。” 最后,是童乐拨通周老板的电话,林小满自己和周老板说了,人家才答应的。 显然,周老板那边也想多些时间,让林小满帮他掌眼更多的宝贝,所以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留下来吃晚饭吧?今晚就住我家?” 童乐因为跟着小成,之前几年经常来林家找小满,林家奶奶和爸爸都对他熟,也挺喜欢他。 特别是姜秀芳,老人家嘛,就喜欢童乐这样嘴甜的,能哄人开心。 所以,姜秀芳基本上把童乐当亲孙子一样对待。 “今天就不用了,我小叔来青城了,我妈让我招待他。” 说起小叔童安,童乐都忍不住头痛。 他还记得他小时候骑在小叔肩头玩闹的样子,可也记得,小婶婶死后,小叔如同行尸走肉的样子。 要说论混,童家以前就他这个小叔最混蛋,吃喝玩乐,都是最顶级的。 他自己都学到小叔十分之一呢。 可现在人家改好了,洗心革面,又成了警队里的神话了。 这次调任,据说查的就是文物走私案,还和小婶婶有关。 这次的任命,也是他自己申请来的。 但愿他能快些把害死小婶婶的罪魁祸首们绳之以法,走出这段情殇吧。 “你不想吃我爸做的菜了啊?” 奶奶做的饭菜,味道其实也就一般。 但她爸爸做的菜,童乐最爱吃。 因为她爸爸年轻的时候也跟老家的一个厨子学过做菜,大姑也学过,因为那个厨子是她家亲戚。 所以,姐弟俩做饭的手艺都不差。 童乐就爱吃她爸做的水煮鱼,还有糖醋排骨。 “想是想,但也得叔叔有时间做啊。我刚刚已经去过店里了,叔叔都不在,说是出外景去了。” “听说,最近一段时间,叔叔出外景出得可勤了。小满妹妹,你们家这个店,很赚钱吧?我上次在魔都还听人提起过,嘉市这么一个地级城市却出了个摄影大师。” “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说的就是叔叔,后来听说,这个摄影师的名字有些土,我才反应过来。” “你敢说我爸的名字土?” 林小满瞪他。 “不土,不土,一听就觉得贵气逼人。” 童二少投降。 名字是真的土,但人家的摄影技术,是真的好啊。 “哼!再胡说,下次来我家就让你吃咸菜稀饭!” 林小满挥着拳头威胁他,童乐识趣地告饶。 “哟,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回青城,请我小叔吃饭。你自己玩儿啊,这只狗可得照顾好了。小成最近有些忙,你就把它当成你家小成哥哥玩儿吧。” “行了,你快走吧,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朝童乐摆手,自己却抱着狗往自家影楼走去。 殊不知,此时姜秀珍正在店里给前台小姐姐难堪呢。 “妹子,你这么漂亮,又有文化,肯定会找到更好的工作。” “不像我女儿,从小在农村长大,又没读过啥子书,要是来城里头,工作都不好找。” “不过,我女儿这人啊,就有一点好,是个实心眼儿,踏实肯干能吃苦。” “如果她表哥能帮她一把,让她也在店里来工作就好了。就干你这个活,端茶送水,她肯定做得下来。” “……” 【291】劝人辞职让道(四更) 小荷脸色一白,这位老板家的姨妈是什么意思? 让她女儿来店里做自己的工作,是想让自己辞职吗? 此时老太太不在,她还真不知道,这到底是老太太的意思,还是她这个妹妹单方面的想法。 不过,老太太和老板一家都是厚道人,应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可万一呢? 人家毕竟是亲戚,自己就是个外人。 万一人家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就故意借着这个亲戚的口说出来呢? “小荷姐姐!” 林小满从外面进来,就看见小荷一脸犯难,而姨婆却在旁边说个不停,唾沫四溅。 “小满,你来啦!” 小荷看见小老板,跟看见救星似的。 “小荷姐姐,你去做事吧。姨婆也不是外人,让她自己随意就可以了。” 她这么一说,算是把小荷解救出了苦海。 “哦,那,那好吧。” 小满平日里一直都是软萌温和的形象,这会儿突然强硬起来。 只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更像指示。 小荷立马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而姜秀珍却对侄孙女的行为大为不满。 “小满,你把人叫走做什么?姨婆还没问明白呢。” “姨婆,你要问什么呀?” “我就是想让她……我就是想问一下,她这个工作,我们家春丽来干,做不做得下来。” “你看,她也就是端茶送水,收收钱,让春丽来,春丽老实,又是自家人,总不会昧下你们的钱。” “小满,你说是吧?” 姜秀珍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她这是帮姐姐一家解决了一个隐患呢。 “姨婆,春丽表姨做不来这份工作的。” “怎么做不来了?你表姨可能干了!” “表姨太实心眼儿了,不适合我们影楼的前台。影楼的前台要求心理素质高,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客人,都要笑脸迎人。” “而且,遇到客人刁难的时候,还必须在不得罪顾客的前提下,解决问题,更要懂得随机应变。” “这样的工作,春丽表姨怕是做不来。” 林小满说得委婉,但就她那个女儿那脑子,是真的做不来。 不得罪人就不错了。 “这个还有顾客会刁难人啊?你表姨和她又不一样。人家如果知道她是你爸爸的表妹,肯定不会刁难她的。” 姜秀珍不懂城里人做生意该怎么样。 她只知道,在她那个年代,公社的售货员,百货商场的那些售货员,都是很有脾气的。 因为有时候想买的东西都买不到,还要求着售货员,所以根本不存在顾客闹事一说。 也许是那个年代的老思想没有完全板正吧,她觉得如果上头有人的员工,肯定是不怕得罪人的。 “那我们店还不等于请了尊大佛啊。姨婆你不知道吧,现在顾客就是上帝。你看小荷姐姐,不管对谁,脸上都带三分笑。” “顾客就算刁难她,就算不是她的错,最后道歉的也只会是她。” 林小满尽量把前台的工作说得繁琐又憋屈。 姜秀珍越听越觉得,这个工作确实不适合她女儿。 这一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万一真在这里工作了,就自家闺女那性子,把店里的客人都得罪完了怎么办? 到时候自家和姐姐家可就真要起疙瘩了。 不过,一想到侄子发达了,自家却一点光都沾不上,她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等到姜秀珍走后,小荷才松了口气。 悄悄跟林小满咬耳朵。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家亲戚来了,我这工作都要保不住了呢。” 面对林小满,小荷也没多少心眼儿。 关键是,她和猴子现在互相看对眼了,所以对小满也亲近。 “放心吧,你在我们家影楼做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可能让走后门的人把你挤走呢?” “何况,小荷姐姐这么漂亮,可是我们影楼的一块活招牌。” 小荷确实挺漂亮的,鹅蛋脸,马尾辫,清秀爽利,高高瘦瘦的。 每一年影楼拍宣传册,上面都会有她的艺术照。 爸爸没空的时候,就是猴哥给她拍。 两人也是这样,一来二去,就有了深厚的感情。 “我说实话,我挺感激老板的,你们一家对我都不错。” 她家里条件差,读书欠了一大笔债。 后来若非她在这里一边打工,一边读书,都还不清学费。 所以,毕了业之后,她也没有放弃这份工作。 虽然很多人都说她一个大学生在这里当前台有点浪费,但她知道,这里对员工素质要求很高的。 每年这里的员工还会被送去省里参加培训,要进修。 而且,她其实就是一个大专生,就算不在这里工作,也不见得能找个待遇更好的。 去那些国企单位吧,也就是名声好听一点。 加上,她和猴子的事,小荷也是心甘情愿在影楼做下去的。 而且,猴子说了,他现在已经能在店里独当一面了。 老板隐隐透露过,以后若是开分店,就让猴子去管分店。 而自己,也可以跟过去。 那就相当于自己也当老板娘了,想到以后,小荷就忍不住甜滋滋地笑。 “这有什么的,你也是个好员工,我们一家也很感谢你为影楼付出这么多。” “小荷姐姐,你还没跟我猴哥一起去见过家长吧?这我可就要批评他了,他怎么也该带你去见一趟师叔才是。” 猴哥是个孤儿,三师叔是他师父,也相当于是他爸了。 若是带回去见了家长,这一对儿才算过了明路。 说起见家长,小荷果断不好意思起来。 含羞带怯地低下了头。 林小满揶揄了人,等到她爸回到店里,两人才一起回家。 在回家路上,林爸爸还和林小满商量了摄影大赛的事。 林爸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十岁的女儿商量。 可能是觉得自己女儿这几年出的点子挺多的,连大师兄都夸她厉害,还有商业头脑。 特别是那大头贴机器,自家占股,在大师兄的厂子里也分了不少钱。 “当然要参加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 全国性的摄影大赛,爸爸如果参加,还拿奖了,那可谓是名声大噪哇。 将来找他拍照的人岂不是更多? 而且,不仅是局限于小小的影楼了。 那些杂志社,也说不定会来约片。 林小满一直觉得自家爸爸摄影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一个小地方,这一下机会不就来了吗? 【292】又是借钱(一更) “爸,摄影大赛是什么时候开始?是直接寄作品过去吗?还是要本人亲自去?” “是寄参赛作品,九月开始,到十二月评比结束。” 林全贵很犹豫,虽然他现在在嘉市已经是很出名的摄影师了。 甚至是公家单位一些儿女结婚,也会找他给拍婚纱照。 但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没有多少自信。 双木摄影工作室在嘉市有口皆碑,甚至连省城有的人都慕名而来。 可林爸爸,到底因为曾经那段农村生活,沉寂了很多。 思想有的时候还是会转不过弯来。 虽然已经有很多人夸赞过他的摄影技术,他都没把自己当回事。 “有什么要求么?” “详细的情况,爸爸也还不清楚,你师公让我去虞城,他会帮忙集训一周。” 要耽误一周的时间,林爸爸也有些担心店里的生意,所以一直很犹豫。 “那赶紧去呀,有师公帮你指导,你怕什么。” 她之前还有些担心,爸爸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会摸不着头脑,也读不懂题。 毕竟,他的文化水平,只到初中。 对于摄影一行,也是野路子出生。 在某些方面,和人家学院里正儿八经的科班生是不一样的。 可有一个经验丰富,斩获过国内外摄影大赛金奖的老人提点,绝对要比自己瞎捉摸更容易获奖。 “可是……” 林全贵还是有些犹豫,他知道机会难得。 这次,师父不仅把机会给了他,也给了三师兄。 他和三师兄,是师父最得意的两个徒弟。 对他们自然是寄予厚望。 他不希望师父失望,但家里呢? “可是什么啊可是!” 林小满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一个男人,做事怎么这么犹犹豫豫的。 “你马上就要开学了。” “我开学,跟你去参加摄影大赛,有什么关系吗?这又不冲突。” 林爸爸愣了一下,难道女儿开学,不需要自己带她去报道吗? 而林小满却觉得她爸奇怪。 前世读书的时候,她高中,大学第一次入学都是自己去的。 离家远,她也是自己带着厚重的行李去的学校。 倒不是爸爸不愿意送,到底是家里穷,舍不得多出一个人的车费。 何况,不只是车费,去了的话,还要住宿一晚。 “那到时候只能让你奶奶领你去报名了。她如果找不到地方怎么办?” “爸,就算奶奶找不到,我还能找不到么?学校就在咱们家对面。又不是出远门。” “那好吧。” 林全贵还是不放心女儿,也许和上一世不太一样,女儿现在才十岁,就要去读初中,他还是担心她被人欺负。” “全贵回来了?” 客厅里堆着一大堆东西,都是姜秀珍给女儿春丽置办的嫁妆。 说是她置办的,但跟在身后给钱的,却是姜秀芳。 他们回来得有点不凑巧,姜秀珍正在跟姐姐借钱。 “正好全贵回来了,你问哈他手头有没得钱。我那个保姆的工作已经很久没干了,现在买菜的钱都是全贵给。我手头也没得余钱了。” 姜秀芳松了一口气。 她真有点不知道给怎么拒绝妹妹了。 今天秀珍置办的这些东西,都是她给的钱,已经花了几大百了。 相当于一个普通收入员工半个月的工作,这再一借钱,她真没钱再借给她了。 “借钱啊?之前姨妈不是已经借了一万吗?那钱还了?” 林全贵似乎有些惊讶,一边进门一边问。 “还,没有。” 姜秀珍还是有些怕侄子,说这话的时候都没什么底气。 她心里也虚得很。 但除了问到大姐借钱,她真的不知道该问谁借了。 婆家那些人是靠不住的,与其说靠不住,不如说她丈夫那几兄弟都穷。 就算不穷的,人家也早早从老家搬走了,过年过节都见不到一次。 她去哪里借钱? 娘家这边,大哥家,将来要做亲家的,不能借钱。 二哥家比她家还穷,还有个不争气的儿子。 三哥家恰好儿子太争气,在读大学,也要钱。 老四家儿子也在读书,而且也是那种不争气,死命花钱的。 就大姐家儿子结婚了,然后现在还发了点小财,日子过得最宽裕。 “姨妈, 我们小满马上开学要交学费。还有什么资料费,校服费。最近手头也有点紧,恐怕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两千块也不是很多……” 这话说着说着,她自己就小声了。 两千块是不多。 比起之前七七八八借出去的那一万来说,两千算什么? 可问题是,这钱,救急不救穷。 哪怕是亲戚之间,也得有个底线。 “这样吧,我这里挪一千块出来。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我怕下个月给员工的工资都得拖欠。” 林全贵承认借一千,已经是看在情分上了。 姜秀珍看向姐姐,姜秀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她其实也不想勉强儿子借钱给妹妹了。 这次妹妹过来,给她的感觉就是看自家在城里过得好一点了,无论如何就想贴着得点好处。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若是林小满知道自家奶奶的想法,怕是要说。 那是因为以前大家都穷。 她就算再想贴,也贴不上啊。 现在有机会了,谁心里没有小九九? 就连前世,对她们家一直不冷不热的那位读过大学的表叔,在过年回家的时候也是笑脸相迎。 水涨船高,有时候钱这东西,真的挺重要的。 至少,能让你看清一个人的品行。 答应了借这一千块钱,姜秀珍好像觉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松快了似的。 也不搞事情了,就和姜秀芳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农村的趣事。 结果第二天,姜秀珍就拿着林爸爸给的一千块钱,还有那些置办的东西回乡下去了。 而林爸爸在林小满开学前一天,安排好了影楼的事,就启程去了虞城。 开学报名这一天,林小满是说要自己一个人去,结果林奶奶死活不放心。 两人一起拿着录取通知书,揣着学费,穿过马路,来到一中。 学校里有初二年级的学生做小志愿者,引着新生去报道缴费。 而林小满刚进学校,就被人拍了一下脑袋。 【293】读初中啦(二更) “林小满!” 她一扭头,就看见了秦梅,露出八颗牙齿,一脸笑容看着自己。 秦梅高林小满一级,现在已经是南区一中初二的学姐了。 她穿着南区一中的校服,白色的t恤衫,深蓝色齐膝短裙。 其实普通人穿起来,这个校服就没什么特点,只能说不丑。 但在秦梅这样的美女身上,她把t恤衫扎进裙子里,人显得高挑又精神。 长发被秦梅竖成了马尾,头上别着粉色的蝴蝶结发卡。 还挺漂亮的。 过去一年,秦梅一放假有空就往林小满家跑,经常和她抱怨,南区一中的作业多得要死,她一天吃不好睡不好。 整个人都憔悴了。 又说赵骏现在很优秀,参加了很多比赛,都得了奖。 还说她班上的同学都嫉妒她长得漂亮,家境好,那些女生都不爱跟她玩,男生看她的时候都不怀好意。 林小满怀疑,秦梅可能有被害妄想症。 也或许是经历了那次绑架之后,她的心理有点问题,变得有些偏激,喜欢用恶意揣测别人。 她变得更加不合群,跟那些同学都玩不到一起去。 加上她性格本身就有些拧,有些清高,别的同学就算想靠近她,也会被她劝退。 但她又觉得,秦梅能对人保持很高的警惕心,是有好处的。 至少,她不会再轻易相信别人,再次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至于人际交往,她总会慢慢长大,受到的打击多了,就会慢慢学会融于社会,融于同学之中了。 “学姐。” 林小满也冲秦梅笑了笑。 两人关系有了巨大的改善之后,秦梅在她面前自然不会表现得傲慢无礼。 “终于等到你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回教室了。校门口太热了。” 她说完,又和姜秀芳打招呼: “林奶奶,怎么是您带小满来报道啊?叔叔呢?” “他有事,不能来。” 具体的姜秀芳不太了解,只知道儿子要离家一段时间,参加一个摄影比赛。 “那我带你们去报名吧,小满的录取通知书呢?” 可能是因为林小满救了她,连带的她对林家人也很有好感。 她以前是看不上那些乡下人的,但林家虽然也是乡下人,可他们好像和自己认知里的又不太一样。 林奶奶虽然也节俭,但并不寒酸。 并且自己每次在林家吃饭,他们家都会拿出最好的招待自己。 她以前觉得那些穷人都像她之前的班主任那样势利,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通过林家人,她已经对乡下人有了新的定义。 不会再一概而论。 很多人穷,但他们其实也挺有骨气的,并不会因为自己有钱,就巴结讨好自己,想从自己身上获利。 就像小满,自己和她出来吃饭,她也不会每次都让自己给钱。 而是选择一人请一次客。 而此时的秦梅,还不知道林小满现在手底下有一家公司,还有童乐的地产公司股份。 而林爸爸也有他大师兄的一家制造大头贴机器厂的股份。 林家虽然比不上秦家这么大富大贵,但绝不是什么穷鬼。 几千万的身家,她还是有的。 不过,等童乐在青城投资的那几块地完工了,她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步入亿万富翁的行列。 “这里。” 林小满把通知书拿出来。 “我听说,你是以嘉市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南区一中的呀?” “没想到,你的通知书和我们的也没什么不同嘛。” “但我有奖学金啊,而且,我第一学年的学费是全免的。” 秦梅:“……”好棒棒哦,你竟然免学费。 秦梅是以全市第十一名的成绩考入的南区一中,她恰好就是没有得到任何奖励的那一个。 对于林小满这样的炫耀,秦梅小姐姐表示非常的不满。 “哼,我又不是交不起学费。那点儿钱,我才不看在眼里呢。” “是是是,我们秦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区区几百块钱的学费,这还不够你买两套衣服的。” “什么两套,一套都买不来!” 她的衣服,都是大牌货。 而且,很多都是她妈妈从国外寄回来的。 秦梅的妈妈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和秦爸爸这种暴发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她给女儿寄的衣服,倒不是以贵为主,而是以高端大气为主。 当然,大牌的衣服都贵。 “小满!” 林小满和秦梅还没走到报名地点,就又被人叫住了。 这次不用回头,她就知道,叫自己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严谨。 为什么说到“最好”这两个字的时候,林小满总是咬牙切齿的呢? 因为这个“最好”,是严谨自封的。 他觉得林小满就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学习路上共同进步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自己根正苗红就罢了,非得让林小满跟他一样根正苗红。 死死地监督着林小满,每个寒暑假都要求跟她的作业对答案。 但凡答案对不上,他就要追根究底。 林小满自然是不可能错的,小学的题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小儿科。 但有的题,根本就没道理可讲,她凭经验和直觉就能做对。 但严谨小朋友却如同他的性格一样严谨,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有时候林小满被他问烦了,真恨不得揍他或者把他的嘴堵上。 哦,对了,他现在还不止找林小满对答案,一起学习。 他自从知道林小满跟着一位书法老师学了点武术,每天早上都有早起锻炼身体的习惯之后,还喜欢找她比武。 不过,严谨虽然在拳脚功夫上很刻苦,也有天赋,但着实比不上林小满这个有名师指点又开了外挂的女人。 当然,林小满也不是说特别厉害。 一人打倒一两百人,那绝对是小说里写来吹牛的。 不过,她从小就练武,占尽了优势,比一般人还是厉害得多。 严谨,是一个林小满一看见就头疼,却又觉得蛮可爱的一个好朋友。 因为他是个很正直善良,也很认真的人。 就是性子有点拧。 “严谨,我还以为你早就报好名了呢。” 林小满扭头对严谨小朋友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同时和他妈妈打了个招呼。 【294】老师,怎么又是你?(三更) “阿姨,今天是您送严谨来报名呀?” 严妈妈三十多岁的年纪,打扮得优雅知性,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八九的模样。 她对小满也是越看越喜欢,上来便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本来是让他爸送的,结果他爸临时有任务。” “那没关系,我爸也出差了,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的。就是我奶奶不放心。” 严妈妈对严队长颇为不满,觉得他对儿子的事情半点不上心。 但又知道他的工作没办法请假,也只能体谅。 听林小满这样说,倒是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小孩子懂事的多,但像她这乖巧又聪明的小姑娘,实在是太难得了。 严妈妈在家还悄悄咪咪和她家严队长商量过,要不要趁着孩子还小,俩小孩感情又好,给定个娃娃亲什么的。 结果被严爸爸否决了。 自家这孩子虽然好,但人家小姑娘不一定看得上呢。 严词知道林小满和古玩街金宝斋关系匪浅,又熟识许三少等人,只怕以后的前途并不小。 而自家儿子,会按照自家老爷子规划的路,按部就班地上学,然后下部队历练,最后去警队,或者在军方。 但恐怕都比不上林小满顺势而起。 何况,小姑娘太聪明,自家儿子这执着的性子,不一定驾驭得了。 孩子还小还是任由他们自己发展比较好。 严妈妈转念一想,也对啊,自家儿子虽然性子直了一点,但长得也不错,以后肯定是个帅哥,也不愁找不到媳妇儿的吧? 严谨:呵呵,您想多了,我就是找不到! “那让大娘歇着,阿姨带你一起去报名。这么热的天,怎么能让她老人家跟着我们一起晒呢?” 严妈妈的善意,林小满自然感激不尽。 “我也劝了奶奶,让她去旁边树荫下乘凉,这里还有学姐带我们去报名。但她就是不听,非要亲自跟着。” “大娘,你在旁边休息,我带他们一起去报道,等下我们再一起回去要不要得?” 姜秀芳也知道人家是好意,但她是个农村妇人,夏天顶着大太阳收包谷,收谷子,都是小事。 若说起怕晒,只怕严妈妈比她更怕。 其实报道很简单,只需要把人领到分班榜下面找到自己所分的班级,然后再去班上报道就行了。 这个念头,老师都是在班里收学费的。 “一起去,一起去,等下报完到,你们上午是不是不用上课?不用上课的话,就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小苏你带起严谨跟我们一起回去。” 分班榜那边,红底黑字,林小满分到的是最后一个班级,十二班。 那是成绩最好的一个班级。 而严谨小朋友,自然不负众望地和她分到了同一个班,名次就在她之后。 跟他们俩在同一个班的还有一个蒋玉兰。 蒋玉兰还没来,林小满之前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她被她外公带去京城那边了。 今天赶不回来,要明天才来报道。 林小满他们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左手边最后一间,把人领到教授,秦梅就算是完成了她的任务。 “好了,你们班主任就在里面,我等下还要去接人,你们俩给我签下字。” 说着,秦梅从背包里摸出一张表格。 “学姐,这个签了有什么用吗?” “关系到加操行分吧。我这引你们报名,也算是助人为乐了。我们班主任给的任务,一个人至少要领三个学弟学妹报名。” 两人赶紧签了,让秦梅去带下一个。 同时感慨一中果然变态,连秦梅这样的富二代,都不得不执行老师布置的任务。 “你说,秦学姐现在怎么这么乖啊,一点不符合她的性格。” 看着秦梅的背影,林小满和严谨咬耳朵。 但严谨却一脸莫名地看着林小满:“我觉得秦学姐做得很对啊。” 嗯,做学生,就该这么乖。 严谨有那么一瞬给林小满的感觉还是那个坐在自己后面一脸严肃,双手放在桌上认真听课的小朋友。 她又甩了甩头,叹气,小学一年级和严谨一个班就算了,怎么初一还和他一个班啊。 看来是怎么都甩不掉这个瘟神了。 不过,马上她就知道,甩不掉的不仅是严谨,还有—— “韩老师?怎么是你啊?” 拿着通知书,跟着严妈妈和自家奶奶走进教室的林小满,终于注意到了坐在讲台上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你不愿意看到我啊?” 韩萧抬起头来,对林小满笑了一下。 “怎么,摆脱不了我这个老师,是不是很失望啊?” “那哪儿能啊?韩老师这可是给我们意外之喜了。” 林小满立马谄媚一笑, “不过,老师您不是教小学的吗?怎么突然调到初中来了?” 她想起领毕业通知书的时候,自己假惺惺告别的伤感,和老师当时故作高深的笑脸。 怎么想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当然是放心不下你啊……”他笑得温和,却带着一丝调侃,“你是不是希望我这么说?” “老师,皮一下很开心吗?” 林小满白他一眼。 韩老师教了她三年,他上课与其他的老师有些不一样。 繁琐沉重的数学课被他上得幽默风趣。 即便是林小满这种开了挂的人,都对重新上一次小学课本有了兴趣。 “没大没小,竟然敢说老师皮!” 韩萧敲了一下林小满的脑袋,教室里都还坐着一些同学和家长,看班主任和小姑娘那么熟,都纷纷表示羡慕。 毕竟,这年头上学,和班主任搞好关系是必须的。 在很多时候,老师对你的态度,决定了你在上学期间能不能过得舒服。 “小满,跟韩老师怎么说话呢?还不快道歉?” 姜秀芳也拍了一下孙女的背,面色严肃。 林家人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从奶奶,到爸爸,都是那种教养极好的。 就算是在农村的时候,林家人也决不允许林小满跟长辈没大没小的。 “没关系的,小满这丫头,性子活泼,我很喜欢。” 韩萧带了林小满三年,自然了解她。 这丫头聪明,灵活,与严谨那种孤儿性格比起来,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295】小满恶名在外哦(四更) 韩老师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区一中。 只是收了她和严谨的学费。 “家长可以先回家,学生要等到正常放学时间才能走。” “严谨,小满,我和林奶奶在外面等你们放学吧?” 这会儿十点过,放学是十二点,也等不了多久。 儿子毕竟是才上初中,又因为跳级,年纪比别的孩子小一两岁。 严妈妈有些担心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 严谨看向小满,好像在问,她要不要让奶奶等。 如果她想让林奶奶等,那他也让自家妈妈等一下。 “阿姨,奶奶说了让您和严谨中午去我家吃饭,不如您先跟我奶奶回家吧。我等下带严谨回来。” 严谨不止一次在林家吃饭,因为孩子走得亲近,大人也熟识了。 姜秀芳也劝她,严妈妈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姜秀芳一起走了。 两人商量好先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一起给俩孩子做饭。 教室里基本上同学都到齐了。 大家在下头聊天,互相了解,韩老师安排了班上的男同学跟着一起去搬新书。 严谨虽然比同班同学要小一两岁却还是主动去了。 他走之后,周围几个女生都挤眉弄眼地看着林小满。 “喂,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是兄妹吧?没看人家奶奶跟妈妈一起来的吗?” “不是,他是我的小学同学,我们关系很好,所以两家人都熟了。” 说完“关系很好”这四个字,林小满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什么时候也已经默认自己和严谨是好朋友了? 他分明是个祸害! “哇?那你们岂不是青梅竹马?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考进一中又分到同一个班,好羡慕啊。” 刚刚眼里闪着熊熊八卦之火的女生,现在只剩下羡慕了。 “羡慕什么,你还不是跟你的同学分到同一个班了。” 另一个女生斜她一眼。 “张伶俐,你故意跟我过不去是吧?就赵骁那个小混混,和我分到一个班有什么用?” “赵骁哪里不好了,人虽然混蛋了一点,可人家成绩好呀!” “而且,赵骁长得那么好看……” 张伶俐说起赵骁长得好看,脸也跟着红了。 赵骁是他们一小长得最好看的男生了,即便他在学校称王称霸,老师们也都不会太为难他。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我说陈圆圆,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长得好看的人,自然有人送饭。” 从两人的吵嘴中,林小满听出了两个女生都是来自一小的,虽然两人不是同班同学,但之前应该就很熟。 不过,能考入南区一中,又分到这个班上的,多半在以前的学校就是风云人物。 所以,两人认识,还针锋相对,林小满并不觉得奇怪。 两人吵完了,又来问林小满。 “我叫陈圆圆,她叫张伶俐,我们都来自一小,你叫什么呀?” 她们俩就坐在林小满前桌,陈圆圆人如其名,长得有些圆润,但也是可爱的小美女一枚。 而张伶俐虽然长得稍微普通一点,但看穿者打扮,就知道家境应该还不错。 “林小满。”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做了自我介绍,林小满绝对不可能不理人。 她也笑眯眯地介绍了自己。 “林小满?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陈圆圆挠了挠腮,看向张伶俐。 “当然耳熟啦!这不就是中心小学那个考了全市第一的跳级生吗?” 别怪张伶俐这么说,实在是,林小满的恶名在外。 每次代表学校参加市级比赛,都被她把第一名包揽了,其他学校的学生能不讨厌她吗? 回家父母一说起林小满,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什么作文大赛一等奖啦,书法大赛特等奖啦,还有奥数第一名啊…… 和她一起参加比赛,就没一个争得过她的,你说气不气? 害得其他学校的老师都说,永争第二,第一就不要想了。 “原来你就是林小满啊?” 陈圆圆瞪圆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 “长得还蛮好看的嘛。我还以为第一名长得有三头六臂呢,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能把我们远远地甩在后面。” 比起张伶俐那种带酸的口气,陈圆圆的态度就好太多了。 除了好奇,便没有一点恶意。 “哼!我看你是眼瞎吧,是个人都说长得好看!陈圆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花痴呢?” 说完,张伶俐直接把头扭了过去,连看也不看两人一眼了。 她刚刚说赵骁长得好看,陈圆圆还说她,现在她自己却对着一个女生犯花痴。 “哈哈,你别见怪啊。她就是嫉妒你成绩好,你可能不知道,她以前是我们年级语文成绩最好的,作文也写得好,结果连续三年参加作文大赛,都被你……” 后面的话,人家不说,林小满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可就真是冤家路窄了。 “以前我们学校就说你是中心小学的一条恶犬,当然,我没有说你坏话的意思。” 生怕林小满误会似的,陈圆圆继续解释, “这个恶犬呢,就是夸你厉害,打遍嘉市所有小学无敌手。” “张伶俐小学连续三年都在你的阴影之下,每次作文都只能得第二名。” “这如今又和你一个班,她可能就是心里不好受,你别跟她计较。” 林小满刚想说,自己不会计较。 就被张伶俐恶声恶气地打断: “什么别跟我计较?说得好像我欺负她了似的。陈圆圆,你别枉做小人!” 说完,又看向林小满。 “以前输给你,以后可不一定。我们现在又是同一个班,同一个起点,我就不信,下次赢不了你!” 这是宣战了? 林小满有些哭笑不得。 跟个小姑娘计较,她怕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在心里摇头,并不打算搭理张伶俐。 “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我!” 张伶俐就差指着林小满的鼻子骂人了。 “张伶俐,你别太过分了,人家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要这么咄咄逼人?” 陈圆圆都看不下去了。 这张伶俐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好歹大家也是同班同学了,她就不能跟人家和平共处吗? 听说林小满跳了两级,入学本来就比她们早一年,如今才十岁呢。 欺负一个十岁的小妹妹,她不嫌丢人吗? 可惜,张伶俐一点也领会不到陈圆圆同学的好意,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296】结仇了?(一更) “叛徒!” 中心小学和一小自建校以来就不对付,两个学校处于竞争关系。 显然,张伶俐是受母校荼毒很深的那种。 即便现在都在同一个班级。 对于她来说,陈圆圆帮中心小学的人说话,那就是通敌卖国。 放在那个时代,她就是汉奸! “我说你怎么说话的啊?我还吃力不讨好了是吧?” “人家说你什么了吗?就你一个劲儿跟人家比。” “何况,现在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你这样吵吵,不怕老师找你麻烦?” 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陈圆圆就是脾气再好,也火了。 她是真为了张伶俐好。 倒不是她们俩以前在小学的时候关系好,而是看在两人都来自同一个家属院儿的份上,她不想张伶俐第一天入学就得罪老师。 为什么会说得罪老师呢? 之前林小满和韩老师在讲台的互动大家都看见了。 这韩老师是从中心小学调到一中来的,之前就是林小满的班主任。 人家都带了好几年了,师生关系本来就好。 张伶俐这样挤兑韩老师的爱徒,老师能高兴吗? 林小满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吵架,也把两人的性子摸了个大概。 这个张伶俐,做事凭喜好,有些冲动易怒。 反而是这个陈圆圆,看似花痴,实则圆滑,有几分小心机。 不过,只要这点子心机不是用来做坏事,那还是挺可爱的。 毕竟,聪明人在某一方面来说,不会给人家添麻烦。 “哟,这才刚开学呢,就巴结上了?” 张伶俐还是心有不甘,但她也怕被老师穿小鞋,只能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你敢不敢和我比,下次我一定会赢过你!” “比什么啊比?”陈圆圆也对张伶俐心存不满了,“小满,你别搭理她,她脑子不清楚。” 这张伶俐是不是傻? 人家是全市第一考进来的,过去的三年,每次都输在人家手里,难道上了初中,一时半会儿就能超过人家吗? 还不识好歹! 若非自己跟她一个大院儿,她才不要帮这个蠢货呢! “她不是全市第一名考进来的吗?那就比成绩,比下次大考的成绩!” 你怕不是个智障吧? 林小满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连话头都不想接。 但张伶俐却以为她这是怕了。 老师现在又不在,男同学们大多数都跟着老师去搬新书去了,她就有几分有恃无恐。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敢比吗?” 以前自己会输给她,说不定真的是中心小学的老师比一小的厉害一点。 现在大家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她不信自己会一直输。 “你是不是有病啊?今天开学第一天,就嚷嚷着比比比,胜负欲这么强,你怎么不去赌场啊?那里天天比大小,让你比个够!” 林小满后桌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了个人在睡觉,此时却是被张伶俐给吵醒了。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看见张伶俐,张嘴就骂。 “赵骁,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圆圆惊讶地看向林小满的后桌。 赵骁满脸不耐的样子,她皱了皱眉。 他怎么没跟着那些男同学一起去搬新书啊。 还在教室里偷懒睡觉,太过分了。 “就在你们吵吵吵的时候,我说你们烦不烦。” “怪不得都说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 他烦躁地抓抓头发。 实在是太讨厌了。 昨晚通宵玩游戏,今天一大早被抓起床,来学校报道,对于赵骁来说,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好不容易在趴在课桌上睡一会儿。 结果听见人一直在说话。 “赵骁同学,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吵架。” 张伶俐倒是被赵骁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解释。 “我只是想和林小满同学正面切磋,你不知道吧?她竟然是中心小学那个林小满,那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骁打断。 “闭嘴吧你,整个教室,就你声音最大。我管她是谁,至少人家没像你这么吵。” 哦豁。 这下好了。 彻底结仇了。 张伶俐是被吼得面红耳赤闭上了嘴,但她看向林小满的眼神却充满了仇恨。 仇恨? 林小满也懵了,小小年纪,咱们才开学第一天,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就是我考了第一名,你嫉妒吗? 正面刚啊。 光在那放狠话算什么? 不过,这个男生就是赵骁啊? 林小满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只瞥了一眼,就扭过头来。 严谨那家伙不在,否则又要抱着他的学习资料来和自己探讨了。 经过刚刚那么一出,她也不想再和同学聊天了。 于是,就跟赵骁一样,往桌子上一趴,准备眯一会儿。 谁知,陈圆圆看见她趴了,自己也扭过头去趴桌子上。 这下,张伶俐见没人搭理自己了,一脸不爽,但又无可奈何。 她倒是还想和林小满宣战,可刚刚赵骁凉飕飕的眼神告诉她,自己已经得罪他了。 如果再闹,她也不敢保证赵骁会看在大家住同一个家属院的事情就放过自己。 直到韩萧带着男同学们把新书搬回教室,林小满那一列三人,都还趴在桌上睡觉。 相较于其他同学的委婉含蓄,他们三人就成了一道奇景儿。 “咳咳!”韩萧清了清嗓子。 林小满一下就抬起了头,仿佛刚才睡觉的人不是她似的。 见韩萧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林小满立马对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脸。 韩萧:就你会卖乖! 不过,也没正式上课,韩萧显然不会拿她怎么样。 “马上发新书了,老师按照学号叫名字,叫到一个就上来领。” “老师知道,大家对开学还不太适应。今天上午就算了,但若是正式上课,还有同学在课堂上睡觉的话,就别怪老师不客气了。” 韩老师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听起来一点威胁的力度都没有。 但林小满和严谨二人,却对韩老师的作风熟悉得很,知道他说到做到。 这个班还有他俩的另外两个同班同学。 韩老师带的班级,一共五个学生进了十二班,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喜事了。 往年都是从各个区县招收上来的特尖生。 一个班上,能有两三个在同一班级,已经是不得了的了。 其他两位同学,同样知道韩老师不是在开玩笑,莫名打了个冷颤。 【297】就她?(二更) 严谨被留在上面帮老师发书,韩老师叫到一个,就上去一个。 到底才刚念初中,大家都才十二三岁,好奇心旺盛得很。 一领到新书,就迫不及待地翻着看了。 “赵骁!” 当老师叫到赵骁的名字时,叫了两声都没人应,也没人上台。 韩老师的目光一凛,顺着林小满的视线,落在了她身后趴着的男孩身上。 “看来,有的人是没把老师的话当回事啊。” “喂,小满,快帮忙叫一下赵骁。韩老师好像生气了。” 陈圆圆赶紧推了推林小满的胳膊。 喊人啊? 林小满扭过头去,先观察了一下赵骁的脑袋,发现他的头发并不油腻之后,才下狠手揉了一把。 这小少年,头发是那种卷毛,应该是自然卷,还染了黄色。 偏偏他皮肤白,染黄了也挺好看的。 林小满刚才看他趴在桌子上就想蹂躏他的头发了,现在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妈的,谁,找死啊!” 赵骁最烦被人摸头了,就算是家里长辈,也不给摸。 林小满这绝对是犯他禁忌了,一抬头,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结果还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同学,老师叫你上去领书。”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小满脆生生地这么一句话,让赵骁都有些不忍下手。 “哦。” 领书就领书! 发型被人揉乱了,还不能揍人,赵骁心头憋着一口恶气。 于是,整个上午脸色都不好看。 正因为他这样,都没人敢跟他做同桌。 直到第二天蒋玉兰赶来上课,没位置坐,韩老师直接把人安排在了他旁边。 “不行!” 蒋玉兰还没说话呢,赵骁已经张口反对了。 “我不要跟她坐一起!” “老师,我也……” 蒋玉兰看见赵骁,显然是认识的,她也挺讨厌这个人的,但见对方不想跟自己坐,转口道, “老师,我就喜欢坐这里,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走开!” 赵骁满脸不耐烦。 “老师,赵骁他说他也想跟我做同桌。” 蒋玉兰说完,就直接把书包往桌下一塞,紧接着坐了下来。 不管赵骁怎么说,她都不搭理。 最后赵骁自讨没趣,又不能对她动手,只能作罢。 一下课,蒋玉兰就揪住前排的林小满,和她讲自己这一趟京城之行。 然后兴致勃勃地问她之前到底去了哪里。 蒋玉兰本来是想邀请林小满一起去京城的。 往年林小满都要跟着她老师闭关学书法,蒋玉兰便没有打扰她。 好不容易今年听说她不用再闭关了,就想邀请她一起去京城玩。 结果没想到,她来迟了一步,林小满恰好跟着钱老去参加鉴宝大赛去了。 林家人只知道她跟着钱老去见世面了,但具体做什么,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蒋玉兰联系不上她,只能自己去了。 “对了,这次我去京城,认识了一个特别讨厌的人。竟然还跟你一个姓,真的太讨厌了。” “偏偏那位跟你长得还有点像,你说,你们都姓林,她还跟你长得像,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吧?” 蒋玉兰一脸揶揄。 她倒是没真这么想,就是跟小满开玩笑。 虽然那个姑娘跟小满长得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但那性子可是南辕北辙。 刁蛮任性,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我如果有个失散多年的姐妹就好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希望自己有个兄弟姐妹,一个人在家什么都得我做,如果多个弟弟妹妹,至少有个人使唤啊。” 原来你要弟弟妹妹就是为了使唤人家的吗? 蒋玉兰无语地看着她。 “万一是你被使唤呢?别忘了你是大的这一个,家长一般都会让大的让着小的。” “那不可能,我们家的事儿都是我做主。” 所以,有弟弟妹妹,不正该听我的话吗? 林小满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蒋玉兰差一点就信了。 结果,旁边却传出一声冷笑。 林小满和蒋玉兰同时看向赵骁。 “吹牛也不怕风闪了舌头!” 还使唤弟弟妹妹,谁家不是把大的当狗一样使唤,把小的当宝贝一样宠着? 就算是他家……赵骁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最后却又只剩下嘴角一抹嘲笑的弧度。 “这还真不是吹牛。”蒋玉兰见不得赵骁给自己好朋友难堪。 她也是真见过林家人相处的。 小满在她家,绝对能当半个家。 “我们家小满啊,在家就是说一不二。她爸爸就算是生意上的事,都爱听小满的意见。” 她还记得最开始小满家的影楼开业,顾客还都是她从小学拉去的呢。 林家的影楼,有一半的名声都是小满出主意帮着打响的。 另一半嘛,就是林爸爸的摄影技术。 “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他倒是没怀疑林小满家是做生意的,因为看得出来,林小满虽然低调,但她身上穿的并不便宜。 而且,还不是嘉市这里的货色。 其实,这都是童乐妈妈的功劳。 童家没有女孩儿,钱家也没有。 童乐妈妈回来见过一次林小满,就喜欢得不得了。 还提过无数次认干女儿,但钱老也有私心。 钱翠翠女士有俩儿子呢,而钱翡这个不懂事的,到现在连媳妇都抱不上。 就算要认,他也希望是自家儿子把这个干女儿认下来。 以后等钱翡老了,至少有个人牵挂。 但即便没认成干女儿,每年童妈妈还是会给林小满买一大堆衣服。 她身上衣服鞋子,包括书包,文具,都是童妈妈从魔都寄过来的。 而她也每年都会给童妈妈那边寄过去很多山货还有老家的腊肉腊肠什么的。 这些东西虽然不贵,但心意十足,童妈妈知道小姑娘是个知道感恩的,愈发喜欢她。 “赵骁,你怎么回事啊?小丫头片子怎么了?小丫头片子招你惹你了?” 蒋玉兰真的火了。 这些年跟林小满混在一起,她不但没朝着自家妈妈希望的方向发展成一个淑女,反而小暴脾气倒是养出来了。 不过,她说人家小姑娘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实际上,像她们这样家庭出生的孩子,谁不是两副面孔呢? 【298】怎么样,厉害吧?(三更) “我懒得和你说。” 小丫头片子招惹他了吗? 没有! 但他就是看不惯女人,不管什么年纪的女人,都让他感到厌恶。 因为女人在他心里都是毒妇。 蒋玉兰还想说什么,就被林小满一把拉住了。 “兰兰,你们以前认识啊?” 这个赵骁,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好像前世有个歌星,也叫什么骁来着,但不姓赵啊。 莫非,又遇到了一个未来之星? 这让她再次想起了影帝虞寐。 要不,她干脆趁着自己对未来娱乐圈的走向预知,成立一个影视公司好了? 多捡几个前世有出息的演员明星,岂不是发家致富的捷径? 【什么捷径,你那叫不务正业!】 脑子里响起七宝的声音,林小满一愣。 这家伙又偷读她的想法! 【谁偷读了,你根本就没有屏蔽我好吧?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自己的命只有那么几年,不努力鉴宝升级就算了,还不务正业!】 【是是是,我不务正业,但我不是也得赚钱去支撑我淘换宝物的开支吗?你也不想想,如果我去赌石,一次性消费都有可能几千万上亿。】 【如果不努力赚钱,那本钱哪里来?】 她可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每次都好运从几百块钱的石头里开出翡翠来。 运气这东西,任何时候都没有实力让人心里更踏实。 【那行吧,不过你可要顾好学习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七宝,你对学习怎么那么执着啊?】 【因为我家博士以前……咳,不为什么,反正你现在是一个学生,主要任务就应该以学习为主。】 说完,它就遁了,不管林小满怎么喊,人家就是不出来。 “认识,我们两家有些交情。他爷爷是我们嘉师的教授,跟我外公认识。” “我外公曾经也在嘉师任教过,他们家住嘉师家属院,我每年过年都要去他家拜访。” 所以,不仅这个赵骁,她前面那两位,家里长辈也是师范大学的老师吧? 难怪说跟赵骁都住一个家属院的。 “不过……” 蒋玉兰刚想说什么,赵骁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反应过来,撇撇嘴。 “不过,我跟这家伙可不是朋友。他从小皮到大,是家属院那一片的问题学生。偏偏智商又高,不怎么学习也能考出好成绩。” 她本来想多说两句赵骁的情况,但一想那是人家的隐私,再接收到赵骁警告的眼神,她就扭转了话锋。 “看得出来。” 不皮的话,不会染一头黄毛来学校了。 看着吧,等下放学,赵骁就会被韩老师逮去剪头发。 要么染回来,要么直接剪掉重新长。 中学的老师,可没有小学老师那么好说话。 一中对学生的管理是很严格的。 奇装异服,打耳洞,戴项链,染头发,男生留长发,女生烫头发,留长指甲,统统都会被修整。 果然,中午一放学,赵骁就被韩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等到下午大家再见到他的时候,头发已经被剪成了板寸。 “哈哈,韩老师果然如同你说的那样,把他的头发剪了。” 蒋玉兰看着赵骁现在的发型就觉得好笑。 明明一个有个性的小帅哥,现在看起来却变得莽乎乎的。 “蒋玉兰,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赵骁,你别伤心,就算你剪了头发,还是很好看的。” 张伶俐之前说陈圆圆是花痴,结果换了她自己,面对赵骁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我说你该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他剪了头发跟个小和尚似的,哪里好看了?” 其实人家还是挺好看的,但蒋玉兰显然是故意奚落赵骁。 “蒋玉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大家都是同学,赵骁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羞辱他?” “我说张伶俐,你脑子没病吧?我哪里羞辱他了?” 蒋玉兰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伶俐,这女生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有,她说赵骁,关她什么事? 非要跳出来找存在感? “你说他像和尚。”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呢?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张伶俐觉得,这蒋玉兰跟林小满果然是一丘之貉。 两个人都那么讨厌。 “你觉得我说他像和尚是羞辱?”蒋玉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张伶俐,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和尚这么高尚的职业,你竟然说是羞辱?人家和尚天天吃斋念佛为死者超度,做善事,你竟然瞧不起他们!” “张伶俐同学,我觉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要不得。” “你这种思想容易抛锚,还是注意一点吧。” “……” 蒋玉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这下轮到张伶俐傻眼了。 她怎么这么能说? 仿佛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关键是,周围的同学好像都赞同蒋玉兰的观点,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不赞同。 “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不该说人家赵骁同学,你乱扯那些有的没的。” “打住,什么叫胡扯有的没的,难道不是你先贬低和尚的吗?” “张伶俐同学,你这人真的应该好好改变一下思想了,有错误就要承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我……”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同学们觉得呢?” 蒋玉兰这么一问,大家纷纷点头。 “蒋玉兰同学说得对,张伶俐同学,有错误就应该及时改正。” “张同学,你就和蒋同学道个歉吧。这件事明显是你不对。” “我觉得蒋同学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样的思想,确实要不得。以后上思想品德课的时候认真一点吧。” “……” 我做什么了我? 又是让我道歉,又是说我思想道德有问题的。 张伶俐被群起而攻之,一下子给吓蒙了。 蒋玉兰调皮地朝林小满眨眨眼。 林小满微微一笑。 “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怎么样,厉害吧?” “还行吧。” 俩小丫头小声说话,赵骁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心里愈发觉得女人可怕,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 【299】邀请(四更) 初中和小学到底不一样,单是课都开了好多门。 林小满这人,不是那种读死书的。 脑子灵活,很会举一反三。 基本上书上的东西,她只要看一遍就会了。 而语文对她来说,更是没有难度。 所以每天学习很轻松。 严谨和蒋玉兰也是非常聪明的孩子,而且,暑假林小满分别给他们选了辅导资料。 这学期的内容,两人都已经预习过了,学起来也很轻松。 所以,这三个人,每天同进同出,还一点不显吃力的样子,就成了老师们眼中的乖宝宝。 而与他们坐在一起的赵骁,则成了各大老师嘴里的反面教材。 他上课就爱睡觉,课后的作业也不爱做,老师提问从来不主动举手回答。 老师们眼中的问题学生,也不过如此。 “赵骁同学,我希望你能向你前面的林小满和严谨同学还有你的同桌蒋玉兰同学学习,他们都很优秀,你这样就是拖集体的后腿!” “你虽然考进了我们学校,也被分到了我们班,但你就是个垫底的存在。” “如果你现在不努力,以后迟早要被后面的同学赶上。” “赵同学,你这样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他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却是这样的学习态度!”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请你的父母来一趟了!” 语文老师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端庄型美女。 她对赵骁,显然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 特别是这个班是顶好的,学生们在她眼里都应该努力学习才对。 怎么就出了赵骁这样一个难以管教的呢? 这三正一反,被老师这么一宣扬,他们迅速成了学校里的名人。 在加上,他们在小学的时候就是同一个班级,并且三人一起连跳两级的事也被拿出来说,更是引起了学姐学长们的一阵围观。 开学一周就被围观,林小满表示很无奈。 而严谨则醉心学习,醉心于每天和林小满来一场学术探讨,根本不受外界干扰。 蒋玉兰从小就出众, 更是习惯了别人的目光。 大课间下楼做操的时候,甚至有别的班的同学对他们三人指指点点。 “喏,这就是那三个传说中的跳级生。” “没想到三个小不点儿都长得挺好看的。” “可不是嘛,听说那个蒋玉兰,还跟赵骁是同桌。” “她是不是想故意接近赵骁啊,赵骁那脾气,对女生可是从来不假辞色。” “我听说,以前赵骁以前从来不跟女生同桌。” “是不是真的啊?我还听说他成绩不好呢,这不还是分到十二班了吗?” “这你可能不知道,他家有钱有势,分班算什么?他想读哪里不行?” “你们没觉得那个林小满运气也太好了吗?据说她才十岁,连跳两级。还攀上了有钱人家的孩子。” 蒋玉兰家有背景,严谨是男孩子,反倒没那么容易招人嫉妒。 倒是林小满,一个小姑娘,家里只是开了一家影楼,有些学生便觉得她是从平民阶层攀上了高枝。 “什么攀上有钱人家的孩子,你们说得这么难听。不过……” “我听说,她跟秦梅也是认识的。那天开学就是秦梅接待的。” 说曹操曹操到。 大课间操一结束,秦梅就找上了林小满。 “小满,等一下。” “学姐。” 林小满停住脚,与此同时,蒋玉兰和严谨也停了下来。 “喏,这个周末我生日,你别忘了来。” 因为林小满的关系,秦梅和严谨也算是熟识了,同样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请帖。 “好。” 她点头非常痛快。 因为她救了秦梅那件事,秦家爸爸对她也很有好感。 这三年,除了严谨跟蒋玉兰,她跟秦梅的关系也很不错。 “学姐,我这还是第一次以个人的名义收到请柬呢,一定会去给你捧场的!” 蒋玉兰也笑嘻嘻地把请柬收下。 “严谨小弟弟,你不会不来吧?” 秦梅对蒋玉兰的态度很满意,又看向唯一一个没表态的严谨。 这小子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万一他说周末要学习,那就真的落人面子了。 严谨看了林小满一眼,点点头。 “谢谢学姐。” 这就是答应了。 “乖。”秦梅伸手想去摸严谨的头,却被他给避开了。 而正在这时,赵骁路过了他们。 “等一下。” 秦梅看见他,眼睛一亮。 “你是赵骏的堂弟,对不对?” 她以前也是见过赵骁的,这个男生和他堂哥长得有两三分相似。 “我这里还有一张请帖,你周末可以带你堂哥一起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吗?” 赵骁只看了她一眼,请帖根本没接,径自走了。 留下秦梅呆在了原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这么拒绝自己,就连赵骏,都没这么无视她。 “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别让他找赵骏了,他不太合群。” 哦豁,算盘落空了吧? 林小满朝秦梅眨眨眼。 她大概知道,秦梅一提起赵骏,就是那种小女儿心思怎么遮都遮不住的。 她平时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大小姐,面对赵骏,竟然害羞到连请柬都不敢亲自去送。 “那怎么办?” “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吧,小满!” 秦梅真的不敢一个人去送请帖。 自从她发现自己对赵骏有好感之后,见到他就会觉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林小满却是愣了一下, 让她陪着干嘛? 难道她去了,人家就会给面子? “我就是想让你陪我去壮壮胆。” 在秦梅心里,林小满胆子大,特别大! 而且,因为当初一起参加书法大赛,林小满和赵骏也认识。 赵骏好像对她挺和善的,所以她才敢拉着林小满一起去。 秦梅好说歹说,林小满才勉强同意。 “对了,小满,你家有电脑,你有申请扣扣吗?” 一边朝初三的教室走,秦梅一边跟她聊天。 “扣扣?” 林小满想起来,前世她也是上初二的时候,被同学偷偷带去网吧上网,才申请的扣扣号。 那时候同学们都跟风偷偷去网吧上网。 她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她家条件本来就不好,她平时一周的生活费也就三四十块钱,还要用来买她喜欢看的小说。 上网什么的就不太敢想了。 但这一世,家里连电脑都有,随时都能上网申请。 【300】找上门(一更) “对呀。扣扣就是用来聊天的,在网上聊天。” “等下,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没等林小满同意,她就继续道, “你只要帮我把赵骏学长的扣扣号要过来,我就教你怎么下载扣扣,上网聊天。” 林小满白她一眼,下个扣扣聊天还用教? “怎么样,这个忙,你就说肯不肯帮吧?” “不怎么样。”林小满故意不答应她。 “什么嘛。我就是让你帮一个小忙而已,我不管,你必须帮我要到他的扣扣号。” 两人走到赵骏的教室门口,秦梅就捅了捅林小满。 “快叫他出来,要上课了。” 虽然大课间的休息时间是二十分钟,但做操的时间就耽搁了将近十分钟。 “你们找谁?” 林小满和秦梅杵在人家教室门口,结果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两人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打量着她俩。 “这是他们班上的语文老师。” 秦梅偷偷和林小满咬耳朵。 这都打听清楚了? 林小满调侃地瞥了秦梅一眼,但对上老师的目光,还是非常有礼貌。 “老师您好,我们找赵骏学长。” 找赵骏? 女老师的脸色一下就垮了。 赵骏这个学生,长相俊秀,学习好,家世好。 学校里的那些小女生就爱对着他那张脸犯花痴。 她也很喜欢这个男孩,但更希望他能好好学习,为学校争光。 特别是初三这一年,她是千防万防,生怕哪个不要脸的女孩子把自家学生给勾走了。 如今一听两个女生是来找赵骏的,恨不得劈头盖脸对她们一顿臭骂。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学生,并不是你骂她一顿,她就能老实的。 认定了这两个学生想勾搭自家好孩子学坏,女老师沉声问: “你们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学生,班主任是谁?” 来找个人,还要自报家门吗? 林小满愣了。 秦梅也没想到有这么刁钻的老师。 问什么哪个年级哪个班啊?是要去告状吗? 再说了,她们也没做什么啊。 林小满倒是不怕人家告状,直接道: “老师,我是初一十二班的,我班主任是韩老师,麻烦您叫一下赵骏学长出来好吗?” “韩老师,你班主任是韩萧?” 女老师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却没逃过林小满的眼睛。 她只是说了班主任是韩老师,结果这个女老师似乎一下子就知道了是韩萧。 难道她和韩萧认识? 而初三十二班的学生,根本没出教室,人家原本好好地在争分夺秒学习呢。 结果看见老师把两个陌生的女同学拦在外面,又靠门口的听见小女生说找赵骏,便偷偷议论起来。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难道不知道赵骏是咱们班的班宝吗?” “哈哈,老师脸都气绿了吧?这才刚开学,就有学妹找上门来了。” “赵骏人家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这些女生怎么就这么恬不知耻呢?” “那不是,真以为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能引诱我们赵班长破了童子功吗?” “我们赵班长可不吃这套。看着吧,不用赵班长出手,老师就能把两个女生骂哭。” “哎,我怎么没赵班长这长相呢,我看他那抽屉里都被各种零食塞满了,羡慕嫉妒恨。” 男生女生,关注的重点总是不一样的。 赵骏的同桌是个胖子,这会儿见门口有人来找赵骏,便捅了捅他的胳膊。 “赵骏,又有学妹来找你聊人生了,你就不好奇吗?” 一天到晚都在那做题,有什么意思? 小胖子不能理解赵骏的勤学苦读。 他知道赵骏爸爸是教育局的,妈妈也是老师,家境好,长得也好。 完全不明白,明明已经赢在起跑线上的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学习。 殊不知,家里父母对赵骏的要求非常高,正因为他一家子都是教育系统的,所以父母经常说的就是他不能给家里丢脸。 为了保持好成绩,拿到荣誉,赵骏每天都很刻苦学习。 别人羡慕他的出生,他有时候却羡慕别的同学自由。 就比如说他的同桌。 家里有点小钱,父母也不求大富大贵,也不求儿子多有出息。 胖子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爸妈的期望就是我能快快乐乐长大。 赵骏头也没抬,胖子却不死心,继续捅。 “我听见那个女生说她是初一十二班的。哇,看来成绩也很好嘛。” 初一十二班? 赵骏下意识地抬眼朝门边看去。 就见林小满正笑眯眯地和他老实在说着什么。 老师表情严肃,估计又是在对女生进行思想教育。 “哎,又一个要被我们老师骂哭的学妹啊。你说……你干嘛去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见赵骏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 虽然他小学毕业两年了,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林小满。 因为她眼睛里的狡黠,和与同龄人不符的稳重。 “卧槽,赵骏竟然出去了!” 胖子尖叫一声。 这时候,同学们也都纷纷看向赵骏。 只觉得大跌眼镜。 “他竟然出去了,他不是最讨厌女生来找他吗?” “难道他跟那两个女生认识?” 同学纷纷冒头往外瞧,反正现在也没上课。 “不是吧,赵骏这次竟然是主动出去的,难道那两个学妹,跟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怎么可能?怕不是他妹妹吧?” “赵骏哪里来的妹妹?不是说这次就一个堂弟入学吗?” “对对对,我今天做操的时候还看见了,在初一十二班。” “说什么堂弟,快看看那个女的,个儿高的那个,是不是初二的那个秦大小姐。” 秦梅在学校的名声,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响亮。 因为她刚一入学,她爸就给学校捐了一栋多功能教学楼,就为了学校能多多照顾他女儿。 对他来说,这也是做慈善,能快速打响秦家的名头,又顺便帮女儿一把,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因为他大张旗鼓的馈赠,学校都知道秦大小姐这么一号人物,平时确实也没人敢招惹她。 “难道秦大小姐……” 男生调皮的声音故意拖长。 【301】不解风情的韩老师(二更) “喜欢我们赵骏?” 秦大小姐? 她一看见赵骏出来,就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而赵骏却是看向老师。 “老师,她们是我小学就认识的学妹。” 意思是,您别为难她们。 但女老师现在的心思显然不在此。 “你说,你就是那个以满分并且还拿到附加分考入我们学校的林小满?” “所以,你小学就是韩老师教的,对吗?” “是啊,韩老师教了我三年。” “那你们韩老师……” 她刚想问什么,就发现赵骁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顿觉自己现在态度不对,而且,赵骁怎么出来了? “你还不快回去上课?” “老师,我想问一下她们找我做什么。” 赵骏知道林小满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上门,但加了一个秦梅,他就不确定了。 “这……” 当着老师的面,怎么说啊? 林小满瞟一眼秦梅,秦梅是面对赵骏不好意思。 又因为喜欢他,所以对他的老师便带了三分惧意。 这会儿林小满扯她衣角,她才把请帖拿出来。 林小满知道她不敢自己递,就直接拿过来塞赵骏手里。 “学长,这个周末秦学姐生日,希望你到时候赏光。” “哦。” 是秦梅找他啊? 赵骏皱了一下眉,却还是答应了。 这么简单? 秦梅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骏,还以为他会拒绝呢。 赵骏一看她,她又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赵骏,你先回去!” 女老师见赵骏收下了那张请帖,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的女学生,真的太不知道矜持了。 眼巴巴来邀请男同学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耽误人家学习! “何老师……” “你都初三了,马上就是要参加中考的人。我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你父母的期望。” 这个女老师姓何,她之所以对赵骏管得这么严,不仅是因为赵骏是她这个班的希望。 更是因为她和赵骏的小姨是好朋友。 好友的拜托,她怎么敢松懈?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我倒要去问问你们韩老师,到底怎么教育的学生!” 啊? 林小满和秦梅面面相觑。 不就来找了一下你们班的男同学吗? 至于闹到我们老韩那里去吗? 而秦梅更是一头雾水。 我是初二的啊,你带我去找韩老师做什么? 可何老师却不管那么多。 直接把两人带去了初一老师的办公室。 何老师怒气冲冲地冲到办公室,在门口差点与拿着教材准备去上课的韩萧撞个正着。 “怎么……”她刚想说怎么走路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韩萧一张俊脸,顿时怒火全消。 “怎么是韩老师你啊?” 何老师脸上浮起一抹笑,韩萧却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林小满和秦梅。 秦梅这学生他也熟悉,主要是那次不听话被绑架,给他的印象比较深刻。 这会儿见一个女老师,带着两个学生来办公室,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小满。 用眼神询问:你是不是给我闯祸了? 林小满无辜地眨眼:怎么可能? 如果说之前不明白何老师为什么执意要带她来找韩萧,那现在看见何老师那红彤彤的耳根,也该知道了。 这位何老师可能没发现,她看韩老师的表情,跟秦梅见到赵骏时没什么两眼。 甚至,这位更像狗看到肉骨头。 “嗯,你好。” 韩萧不知道这位女老师为什么盯着自己,他抚了抚根本没有被撞出褶皱的衬衣,优雅地和女老师打招呼。 “韩老师,你好,我是初三十二班的语文老师,我姓何,叫何佳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佳佳。” 说着,她还朝韩萧伸出了手。 韩萧象征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笑着问: “何老师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教室了。我这节课有课。” 有课啊? 何老师有那么一瞬的迟疑,但心底的那点儿旖旎还是战胜了理智。 “韩老师,我希望你能好好批评一下你们班上的两位同学。” “她们两个刚才竟然跑到我班上去找我们一个男同学。” “那个男同学学习成绩非常好,我不希望他被一些小女生影响。” “你们班的学生也是,作为学生,最首要的任务是学习,结果她们俩到处给人发请帖,让人参加生日派对。” “韩老师,你跟我肯定是站一个立场的,对吧?” “我们都是为了学生好,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怎么……” “等一下。” 见她越说越起劲,韩萧不得不打断她。 “何老师,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家小满的生日是在小满那天早就过了。” 什么叫我们家小满? 何老师心下有些不高兴。 “不是这个小满,是这位。” “您是说秦梅同学?” 韩萧有些好笑,这位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他塞了个学生? “对,就是她。” 咦,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何老师真的没认出秦梅来。 老师们大多是听说了这个名字,但人和名字对上号的不多。 特别是,何佳佳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教学上面。 不认识秦梅就再正常不过了。 “抱歉,何老师,我想纠正一下,秦梅同学,是初二的学生,不是我班的。” 啊? 何佳佳脸上的笑意僵了,有些尴尬。 搞了半天,弄错了吗? 但这位林小满同学,总是他的学生吧? 韩萧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 “不过呢,您说得多,学生就应该以学习为主。跑到别人的教室去打扰别人学习是不对的。” “我等下一定好好教育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上课铃已经响了。若是何老师没有其他事,可以让我先把学生带回去上课吗?” 这是拦着不让走了啊? 不都说了,这节课他有课吗? 韩萧还是一脸温文尔雅,让人丝毫看不出他的情绪。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也不是不能去找我的学生。” “我的意思就是,不要在学生认真学习的时候,去打扰他。” “不过,学生们之间私下里交朋友,我也不是那么严格要求的。” “就像韩老师,我一直听说,你的教育方法与其他老师有所不同。” “不如,这节课,我就去你班上听听你上课吧?正好我没课!” 何老师看韩萧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302】老师桃花多(三更) 韩萧刚抬起的脚一下子顿住。 “如果我没记错,刚刚何老师说自己是教语文的吧?” “呃,是的。”何佳佳脸上笑容微僵。 马上意识到了不对,眼角余光瞥见韩萧手上的数学教材。 话风立转, “但是,数学和语文都是主课嘛。我主要是想向韩老师学习一下教学方法,调动课堂的活跃性。” “何老师。”韩萧声音一肃,“我今天没有准备,改天可以吗?” 林小满一看就知道韩萧这是不高兴了,也算是变相的拒绝。 但他的微笑,委婉,反而给了何老师希望。 这位女老师以为人家想在她面前展示最好的一面,所以才会说没准备,让她改天。 所以,心里打着小鼓,面带娇羞粉红。 女魔头变小娇妻般地朝韩萧点了点头。 “那好吧。” 目送韩萧离开的时候,还颇有几分恋恋不舍。 林小满主动帮老师拿教材,被他拒绝之后,一直以一种囧囧有神的目光看着韩萧。 韩萧:这年头的小姑娘哟,才多大啊。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粉嫩的脸颊:“别胡思乱想,你还小。” 秦梅偷偷扯住林小满的胳膊,眼梢微挑:“你们班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小,快回去上课,一天到晚别东想西想的。”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惹来韩老师意味不明的笑。 “你倒是知道拿老师的话教育学姐了。” 韩萧打趣她。 这丫头有几分本事,那年去参加书法大赛,秦梅不遵守规定率先离场,后被绑架,是这丫头瞧见并报警把人救了回来。 从此以后,在人前高傲得像天鹅的大小姐,在她面前乖得像只猫。 “我这不是活学活用吗?” 林小满不以为意。 韩老师不至于这么小气。 “祸水东引,把初三的老师都给我招惹回来了?” “自己对付不了,让老师替你收拾烂摊子?” 韩老师一边走,一边数落她。 林小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其实她也没打算坑自家老师。 可那位女老师,听见韩萧的名字,就跟狗看见肉包子似的,非要追过来,她怎么管得着? 只能说,他太抢手了。 以前在小学的时候,年纪大的老师偏多,还不是很明显。 可一中,学校大,年轻的女老师也不少。 像韩萧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就很受欢迎了。 昨天做早操的时候,她就看见有别班老师状似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和她家班主任聊天。 “韩老师,昨天下午音乐课老师向我打听了你是不是单身。” 韩老师是从中心小学调上来的,林小满又是他班级的毕业生,所以音乐老师就找准了她打听情报。 也许是因为她最小,所以觉得她最好骗? “那你怎么说的?” 韩萧盯着她,有些许警告的意味。 “我说,他连孩子都有了。”林小满自顾自地笑起来,“你不知道,当时音乐老师脸都绿了。” “那你看看我的脸。”绿没绿? “咳,我可不是诋毁你。” “我后来补充了一句,韩老师以前经常说我们是幼儿园大大班生,他一个人带四十六个孩子。” “我的名声就是被你败坏的。” 这是韩老师进教室前和自己的得意门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小满跟着老师一起迟到,大家都有些好奇。 而蒋玉兰和严谨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调侃并祸水东引了老师一波的林小满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拿出课本,认真听数学课。 她从来不敢仗着自己拥有记忆重生,就不好好学习。 从小学跳级开始,她每一节课都会好好听。 上课四十分钟的全神贯注,足够她取得满分。 不过,她记得自己前世的时候,一直到初中毕业,很多科目的成绩都是接近满分的。 所以,也没多意外。 林爸爸还没回来,林小满放学之后没打算太早回家,而是和蒋玉兰,严谨约好一起去给秦梅买生日礼物。 “我们送她什么啊?” 蒋玉兰有些头痛,她以前给朋友送生日礼物,都是妈妈帮着选的。 这是第一次自己出来挑,所以很纠结。 林小满想了一下以秦梅家的有钱程度,礼物要么送得很走心,要么就送很贵。 她现在的身家,倒是不愁钱。 蒋玉兰应该也不差钱,只是零花钱多吗? 严谨小朋友呢,家里肯定是有钱的,只是可支配的零花钱恐怕不多。 “严谨,你打算买什么?” 严谨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林小满好怕他脱口而出的就是——资料书。 结果,不负所望,他当真说买书。 “你打算买什么书?” “辅导资料?秦学姐不是读初二么,我给她买套初三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小满打断。 “别别别,秦学姐会以为你是去寻仇的。这样吧,你给学姐买一支钢笔。” 算了吧,送钢笔,怎么也比送辅导资料要好一点。 林小满对严谨是彻底放弃治疗了的。 “那我呢?我买什么?” 蒋玉兰也看着林小满,让她给自己出主意。 “我们等下去店里选。” 这会儿让她想,也想不出了。 三个人很快到了商场,百货商场里什么都有。 最先帮严谨挑钢笔,他选了一支价位在一百九十九的。 这才2000年,这支钢笔的价格可不便宜。 但严谨小朋友,还是把笔买了下来。 “你先回家吧。我和兰兰可能会多逛一会儿。” “嗯。” 倒不是严谨不愿意陪她俩,而是她俩都已经习惯了严谨那种严格的作息。 放学之后,绝对不会在路上逗留。 她俩怕他回去太晚,严妈妈会担心。 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女生逛街,带着男生一起,逛得总没那么开心。 严谨走后,蒋玉兰和林小满从百货商场一楼逛到了五楼。 蒋玉兰最后选择了买一套娃娃,价值二百九十九。 而林小满,挑了半天,挑了一套全英文版的《哈利波特》。 这时候才出到第四部,市面上卖地比较少。 她能在这里买到,是因为这里的店主,是个《哈利波特》死忠粉。 书是他自己从国外人肉回来的。 林小满抱着包装好的书往回走,直接抄近路回家。 结果, 在巷子里遇见了班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赵骁同学。 【303】多管闲事(四更) 赵骁正被一群男生压在身下。 林小满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强q? 对方恰好抬头,对上她瞪圆了的眼睛。 赵骁张了张嘴,想让她跑,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以为她足够聪明,下一秒就会转身跑掉。 结果小姑娘笑眯眯地张口就问: “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啊?” “打架没见过吗?” 压在赵骁身上的一个男生抬头看向林小满,一脸凶横的模样。 “哦,那你们继续吧,我借个道。” 她很想问一下,这打架就这样压的吗? 这几个男生是不是以为自己练了少林的那个什么叠罗汉? “小妹妹,你穿的是一中的校服啊?” 凶横男生突然看见了她穿的校服,百褶裙,白色海军风短袖体恤,露出两条白皙的细腿。 没想到,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林小满越走越近,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候赵骁终于察觉到她的傻了。 嘴巴做了个口型:快滚! 她装作没看见,只笑眯眯地往前走,脸上天真又无辜。 “你认识这小子吗?” 她刚想回答,就听见赵骁冷冷道: “我不认识她!” “认识啊,他是我后桌同学。” 哦? 凶横男轻“啧”了一声。 “小子还保护欲挺强的嘛?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怕我们欺负你的女同学?” “我们没那么坏,不打女孩。” “你说呢?小妹妹?” 男生一巴掌拍赵骁脑门上,这可是用了大劲儿的。 赵骁挣扎了一下,却被两个胖子压得死死的。 四个人往他身上压,他实在动弹不得。 但他们想打他,也没那么方便。 只是几百斤压在身上,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压破了一般难受。 “哦,那谢谢你们了。” 不打女生啊? “哈哈,有意思,小妹妹,你也读初一?你才多大啊?哥儿几个读初二,你想不想认个哥哥?” “以后哥哥保护你,谁都不敢打你。” 凶横男觉得小姑娘挺有趣,长得娇娇软软的。 这年头都流行认妹妹,他在自己的学校已经认了三个了,现在觉得一个也没有眼前的乖。 “不想。” 林小满果断摇头。 “不想?”凶横男生不解,脸色阴沉下来,“为什么?” “自己长得有多丑,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说完,林小满还指了指自己, “我这张脸,你也好意思叫妹妹?”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长得多漂亮,可比起一脸青春痘横肉的男生来说,还是漂亮太多了。 “妈的!本来以为是个识时务的,原来是个小婊子!” 男生一下跳起来,伸手就想给林小满一巴掌。 林小满眼疾手快,在他手伸过来之前,举起手里的那套《哈利波特》往人脑袋上就是狠狠一砸。 哐当……男生被砸晕了过去。 这个变故,谁都没想到。 压住赵骁的另外三只,也都噌噌蹭从地上爬起来。 “小贱人,竟然敢打我们大哥!”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二中四剑客!” 说着,一巴掌朝林小满抡过来,林小满手中的书又是一砸。 这次力道被男生挡去不少,没砸晕。 可地上的赵骁此时却爬了起来。 他没被砸晕,却被赵骁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另外两个都是胖子,见赵骁起来了,扭头就出拳朝他砸去。 而这时,林小满又拿书敲了一个脑袋。 在两人的配合下,几个男生愣生生被打哭了。 比字典还厚的一套书,砸脑门儿上,那痛感可不是吹的。 除了拿书砸人家,林小满还很擅长踢人膝盖。 一脚踹膝盖上,保证你跪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最后三个跪在地上哭,把赵骁看得有点愣。 “骁哥,骁哥,我们知道错了!” 这四个二中的小男生,也是被人挑唆来打赵骁的。 据说他很拽,所以,他们就来压一压他的威风。 而那两个胖子,是从背后偷袭的赵骁。 两个人是直接冲上来把他扑倒在地的。 两个胖子把赵骁压得严严实实的, 剩下的两个倒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打他了。 所以,两人一致决定也跳着压上去,是想直接把他压服。 结果还没听到赵骁喊大哥,唱征服,林小满就路过了。 “你们打架这么无聊的吗?” 听完他们打架的过程,林小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胖子,如果再横向发展下去,估计下次能一屁股坐死赵骁。 “我们也就是想让人叫大哥,这样可以收保护费。” “骁哥,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只是受人挑拨。” “对对对,我们不是故意的!” “你们受谁挑拨了?” 林小满有些好奇,他们初中才开学一个星期,难道赵骁特立独行的消息就已经传到隔壁二中去了? “还不是赵倩倩那婊子!” 听到赵倩倩三个字的时候,赵骁眼底明显一沉,但他什么也没说。 林小满倒想知道这姑娘是谁,和赵骁有什么恩怨。 但赵骁那表情告诉她,这个人不能提。 “那你们回去把那个叫赵倩倩的打一顿,给赵骁出出气?” “我们不打女人!” 都说叫四剑客了,自然有些江湖侠气。 林小满只觉得哭笑不得。 就你们这样,还不打女人,打得过几个女人啊? 见林小满不说话,那个说不打女人的胖子又委委屈屈地说了一句: “不然,就打一次?” “滚!” 赵骁不想再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直接理都不想理这四个人了。 他一发话,四个男生真的起来跑了。 他们一边跑,林小满还听见他们一边说。 “大哥,我们是不是还要去把那个婊子打一顿啊。她竟然让我们来找赵骁的麻烦!” “可我们不打女人啊。” “你不是有三个妹妹吗?让她们去打。女生打架,其实也挺彪悍的……” 这个所谓的彪悍,是指她吗? 林小满摸了摸鼻子,又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摆。 可惜,手上的书包装纸破了,得重新去找一趟店老板。 “我不会和你道谢的。” 赵骁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书包。 我也没让你道谢啊? 林小满心说。 【304】出事了!(一更) “刚才都叫你滚了,你为什么不滚?” 我打赢了,我说什么了吗? 你叫我滚,我就滚? 那多没面子啊? “就你轮着本破书,你以为你能打赢一群男生?” “今天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下次别这么蠢!” 说完,赵骁就朝着林小满的反方向走。 林小满是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如果她真是个初一小朋友,那可能会对这个酷酷的男生产生莫名其妙的崇拜感。 但可惜她现在的身体里住着个不解风情的老阿姨灵魂。 这样的小少年,在她眼里就是脑残片吃多了。 她刚迈开步子,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声。 “对了,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林小满突然有点恶劣地回头,挑衅地看向他:“包括那个赵倩倩?”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跟个小屁孩儿计较上了? 赵骁冷冷地看她一眼,直接走了。 但他那一眼,分明就是在警告。 还有对这个“赵倩倩”的厌恶。 林小满也没在意,回家和奶奶一起吃完晚饭,听她念叨姨婆家的表姨和舅公家的表叔结婚的事。 “这次日子都选好了,我们应该都要回去。是选在国庆节的。” 国庆节啊,她已经跟周老板说好,去他家帮忙鉴宝了。 “国庆节啊,我爸应该会很忙吧。” 国庆节这样的日子,肯定会有很多人预约拍艺术照婚纱照什么的。 林小满不觉得爸爸有时间回去。 “嗯,你爸爸肯定是走不了的,我带你回去。” “他们这么快就谈成了啊?做媒的是大婆婆吗?” “两边都有这个意向,肯定快撒。” “我其实不赞成,结果大哥和秀珍都同意,我也不好说得。” 没有当姑姑的插手侄儿婚事的道理,也没有当姨妈的阻止侄女嫁人的理由。 奶奶就算不同意,那两家人还是会搅和在一起。 这一世,林小满倒想看看,他们会把吵架不和的理由怪在谁身上。 林小满陪着奶奶聊了一会儿,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爱看电视,奶奶却是连电视片尾曲都不会放过的那种人。 允许这跟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电视可看有关。 据说奶奶那个时代,村里会放电影。 整个村的人都摸黑搬着小板凳去看,那是他们唯一的娱乐节目。 第二天是周六,林小满照常在家写作业,下午在家研究从多宝阁里带出来的那本手札。 手札上有很多关于鉴宝的经验。 还有很多下套的案例,其中就有文物造假。 她看书看得入了迷,以至于,吃完晚饭之后,连碗都没帮奶奶洗,就跑去房间继续研究手札了。 这个袁先生,写的手札完全就是自己的经验之谈。 他写他自己遇到过的造假,怎么识破的,还有写到他被骗,被坑。 还有年轻气盛的时候,与人打赌,差点被人剁掉手指。 这个人,还真是经历丰富。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林小满被吓了一跳,从书包里把手机翻出来。 刚一接通,就听到唐糖的声音。 “小满!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林小满皱眉,唐糖不是已经在奇宝阁上班了吗? 能出什么事? “董老板,董老板出事了。” 唐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你别急,慢慢说。” “董老板在城南花开,与人打起来了。” “那你应该打电话报警啊。” 给我一个小姑娘打电话有什么用? 林小满皱眉,不过也听出了情况危急。 她顾不得其他,一边接电话让唐糖讲那边的情况,一边换衣服。 不过,穿完衣服,她才反应过来。 像城南花开那样的娱乐场所,她这样的小学生,进不去吧? “唐糖,你是说,他是因为挑破别人的局,跟人打起来的?” “对,他发现有人作假,用假的古董骗钱。” “别担心。” 林小满松了口气,董逍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她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去挑人家的局。 除非,这个局本来就是为他设的,他愿意入局。 或者说,他有什么目的。 最近她开学有点忙,也没关注董逍那边的生意。 但她知道,他之前就和警方合作了。 林小满彻底放下心来。 结果第二天又接到唐糖的电话,她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高估了董逍。 他现在人躺在医院了,唐糖在照顾他。 等林小满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见董逍一脸颓丧地坐在病床上,脸被包成了木乃伊造型,是昨晚跟人打架弄出来的伤。 “小满,你怎么来了?” 见到林小满,董逍黑着的脸出现了一抹尴尬。 他也没想到,会阴沟里翻船。 在城南花开,是他故意挑衅,挑破他们的交易,然后拖住等到了警察。 但他一个人不可能敌得过一群人。 何况,孙浩在城南花开里面有人,那边的人都向着他。 自己这一出手,就是断了老板的一条财路。 所以等警察走后,他回古玩街的路上被人敲闷棍了。 “你这可真是,伤得很透彻啊?” “只是轻微脑震荡。” 说着,他看向一边的唐糖。 “你先回去休息,等下换亮子过来。” 亮子是店里的那个小伙计。 “可是……” “顺便给我熬点儿皱吧。” “你别做,让亮子做。” 唐糖在店里待了也又一周多了,开始她把自己夸得无所不能。 结果煮个粥,差点把锅烧穿了。 董逍气得让她滚,他不是个好脾气的。 何况,谁也不想没事找事,招惹一位大小姐上门。 但唐糖嘴上功夫不错,软磨硬泡,又留了下来。 还跟着亮子学下厨。 虽然到现在她依然搞不清为什么煮粥下的米要比煮米饭少那么多。 但三个人的量,亮子是按照往日的估算告诉了她几碗水的。 于是她学了一周,终于会熬粥了。 不过,这会儿让她送粥过来,董逍却不敢让她亲自熬。 毕竟,是一人份的。 到时候她再煮一大锅怎么吃? 等唐糖走后,董逍才把这几天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林小满听。 “之前小艾拜托我查她弟弟的下落,我查到了,她弟弟……” 【305】找上雷子(二更) “死了。” 董逍脸色灰败。 因为他知道,小草的死,和他有脱不了的干系。 怎么死的? 查到了? “我连小草的尸骨都没找到,但死了是骗不了人的。” “是一个跟过孙浩的手下,喝醉了酒,亲口说出来的。” 他原本就又这个怀疑,现在确定了。 心里的负罪感就更重了。 “所以,这次城南花开的事,是我太心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确实操之过急了。” 林小满眉头紧皱,她倒不是怕事儿。 只是担心孙浩那人狗急跳墙。 你断人财路,人家未必不会做出断你手脚的事来。 果然,接下来一段时间,奇宝阁一桩生意都没有。 道上已经放了话,董老板得罪了人,谁去他那里淘换东西,就是跟孙老板过不去。 孙老板? 孙浩走在书房,一脸阴郁。 他手底下人不少,之前为了查出突然冒出来的董老板的来历,很是花了一番功夫。 现在,就算不确定他是董逍,他也要出手将此人摁死在砧板上。 开个奇宝斋挡他财路也就算了。 好歹一个做真品的,确实没有自己这个做造假赚钱。 而且,他本来也不靠正经的来路赚钱。 “你是说,他就是董逍?” 地上趴着一个人,此时满口鲜血,那张烧伤了犹如恶鬼般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是。” 男人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没想到,时隔几年,孙浩再次找到了自己。 以前,他是董逍最信任的兄弟,他出卖了董逍。 现在他又被他最信任的人出卖。 雷子惨笑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状态吧? “呵呵,雷子,你当初怎么说的?” “不是说董逍已经在墓道里被活埋了吗?” “他怎么又活过来了?” “是你顾念着兄弟情,没忍心杀他吧?” 顾念什么兄弟情,他也恨不得董逍去死。 “不是,我们都亲眼看见他被活埋的。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好的运气,会活过来。” “他肯定是被人救了,不信您去查!” 雷子这几年的生活一直过得很平静,他有些钱,藏了起来,原本是想报仇。 但后来,在乡下娶了个寡妇。 还生了个胖儿子。 日子过得平静,就磨掉了他曾经的锋利。 甚至连报仇的心思,也慢慢提不起来了。 可他不想报仇,有人想啊。 他所谓的最信任的兄弟,其实也是被孙浩用了就丢的工具。 那人原本是看在他对孙浩恨意滔天,才会帮他的。 结果他不报仇了,那人转眼就直接把他出卖了。 然后,他很快就被孙浩的人找到。 孙浩只是拿他儿子一威胁,雷子就什么都吐口了。 原本想的报仇,都成了笑话。 不,他还有机会! 他突然低下头,掩下眼底的诡异之色。 “雷子,我之前待你不薄,但你连那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假死脱身。” “给我惹出这么多麻烦,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你?” “求浩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亲手送他去见阎王!” 他不住地磕头,磕得鲜血满地淌。 “你有什么办法?” “杀了他?” 孙浩冷笑, “你当我傻吗?法治社会,杀人不犯法?” “到时候你把罪往老子身上一推,把老子也坑到监狱里去?” 骂完雷子,孙浩又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他的精力愈发不济了,但让医生检查了,又没发现身体有什么问题。 只说什么这里虚,那里旺的,得好好调理。 他调理什么? 倒是小艾,谨遵医生的嘱咐,最近给他一锅一锅的中药熬着。 说曹操曹操到。 小艾在外头敲响了门。 “什么事?” 孙浩心里极其不耐烦,最近骨子里的暴虐似乎都要藏不住了。 手下的人都不敢在他没召见的时候来找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挨揍。 现在除了小艾,基本上没人敢接近孙浩了。 “浩哥,药熬好了,你趁热把药喝了吧。” 她轻轻推门进去,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血,犹如恶鬼的人。 “啊……鬼啊!” 小艾吓得一声尖叫,差点手中的汤药就洒了出去。 “鬼什么鬼!过来!” 孙浩也不管她吓得发抖的模样,朝她招手。 小艾小心翼翼地绕过雷子,把药放到孙浩书桌上。 “浩哥,这谁啊?怎么这副丑样子?” 孙浩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眉头却一副紧锁的模样。 “是不是又头疼了?” “嗯。”抓着她的手,“给我按摩一下吧。” “每次你按摩完,就要好些。” “还有补汤,这几天怎么没见你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喝完汤,感觉浑身都很舒服,头也不会痛。 可这一喝药,却完全没有这个效果。 小艾绕到他身后,帮他按摩。 “怎么样?舒服一点了吗?” 孙浩靠着椅子,一脸享受。 “你这个手法,是跟谁学的?” 确实很不错,他也出去做过按摩,但那些人,还没小艾这本事。 “我父亲,我小时候,他经常教我按摩。” “炖汤也是他教你的?” “我父亲常说,是药三分毒,倒不如一些滋补的汤能调养人。” “你倒是很会调养人嘛。爷在床上龙精虎猛的,可全是你的功劳。” 小艾手上没停,眼神微闪。 脸色有一瞬的苍白,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那是浩哥自己厉害,” 她状似无意提起地上趴着昏死过去的人, “浩哥,让人把这个不人不鬼的丑东西丢出去吧,看着太渗人了。” “怎么,吓到你了?” “怪渗人的,看得我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而且……他看起来快死了,死在咱家里多晦气啊。” “要死了?” 孙浩沉吟了一下,打出去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手下进来,把死狗一样的雷子架了出去。 “别让他死了。” “是。” 人出去之后,就有保姆进来清理房间。 在小艾的按摩之下,孙浩快要炸掉的脑袋,终于好些了。 “小艾,如果,董逍还活着,你想见他吗?” 小艾手一顿,声音里多了冷淡。 【306】赵倩倩(三更) “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见不见的,也没什么意义吧?”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依恋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 “浩哥,我有你就够了。” “小艾,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要让我失望。” 他抬手拍了拍小艾的脸,眼神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 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艾唇角微勾,目光落在药碗上。 “浩哥,药再不喝就冷了。” “你天天都催我喝药,刚刚不还说了是药三分毒吗?” “怎么?想毒死你浩哥不成?” 他盯着她看,小艾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怎么可能?这药不是医生开的吗?他也是为了你好。” “你这个头疼的毛病,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根治。” “我们先遵医嘱喝药,等病好了,我再给你炖汤调养身体。保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浩打断。 “保证我龙精虎猛?” 小艾出去之后,孙浩打电话叫来了自己又一个手下。 “去查一下,小艾跟奇宝阁的董老板,有没有私底下见面。” 林小满从医院回家,收拾了一下,换了一条不惹眼,又得体的连衣裙,手腕上换了块表,就在家等蒋玉兰妈妈来接人。 因为说好了和蒋妈妈一起去,林小满倒是避免了打车的麻烦。 毕竟,去富豪家里,打出租车,会被人说三道四。 她倒是不畏人言,可好歹不能让人家说秦梅的朋友寒酸啊。 蒋玉兰主动提出接她一起去,林小满便没有拒绝。 如果蒋妈妈那边不说,她还准备让猴哥开自家的车送一下,顺道去接小严谨。 不过,严谨倒是一本正经地拒绝了蒋妈妈接人的提议。 他说,他爸爸开车送。 严队长送? 怕不是开警车送过去吧? 林小满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甩甩头。 出门等人。 “小满,快上车!” 时间卡得很准,林小满在小区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蒋妈妈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蒋玉兰摇下车窗朝她招手。 “阿姨晚上好。” 林小满上车,朝蒋妈妈甜甜一笑。 她把自己的礼物放一边,然后耐心地听蒋玉兰说今晚秦梅学姐生日party可能会请一些什么人。 一个兴致勃勃地说,一个微笑着听。 俩小姑娘一看就玩得很好,蒋妈妈很欣慰。 很快,车就从南区开到了东区。 秦梅家住东区,也称东城别墅区。 东城是有名的富人区,在这里住的大多是名流富商,政客贵胄。 林小满其实在这边也买了一套别墅,但地理位置稍微便宜点。 是独栋小院,靠半山的,适合度假。 两排枫叶林,车开进去,雕花大铁门,门口有佣人检查请柬,安排停车。 她们的车刚停下,严谨也被他爸爸开着警车送了过来。 “严叔叔,严谨。” 林小满朝他们招手。 严爸爸本来打算把严谨放下就走,结果看见林小满,朝她招了招手。 “小满,你来一下。” 林小满提着裙子小跑了几步,严爸爸开了车门,让她上车。 被赶下去的严谨:“……” 虽然不知道自家爸爸要和小满说什么,但他还是走远了一点,过去乖乖和蒋玉兰站一起。 “伍哥最近又开始在嘉市活动了,你要注意一点。” “你们还没钓到他背后的人?” 林小满皱眉。 她倒是不怕那人,但那人的武力值有点高,如果他狗急跳墙的话…… 她第一担心的就是家人的安危。 “他藏得很深,而且,最近他和古玩街的地头蛇孙浩有了联系,我们一旦逮到证据,就会对他进行抓捕。” “严叔叔,他既然有事情做,应该不会想起我一个无名小卒吧?”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给你派人。” “我只是提醒你一声,不要一个人到处走。这段时间乖乖在学校和家里。” “嗯,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准备下车了。 刚一只脚跨下车,她又扭头看向严词。 “对了,严叔叔,孙浩这样的大坏人,你们抓住了就不会再放出来了吧?” “那要看最后怎么给他定罪了。” 放不放出来的,严词现在也说不准。 “我听说,他还杀过人啊。” 林小满小声咕哝了一句。 没等严词再问什么,她就走了。 杀过人? 严词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陷入沉思。 “兰兰,严谨,我们进去吧。” 在秦梅的严肃拒绝之下,秦爸爸并没有邀请生意上的朋友。 只让秦梅请了自己从小到大认识的小朋友们。 索性女儿也没到十八岁,秦爸爸也用不着利用女儿的生日达到某种商业目的。 所以,今天参加生日party的人不算很多。 林小满他们仨进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了赵骏。 至于赵骏旁边笑容得体的小美眉,让兴冲冲丢下朋友们出来接人的秦梅笑脸一下就垮了。 “秦小姐,你好,我叫赵倩倩,不请自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走在他们后面的吃瓜三人组。 哦? 蒋兰兰低呼了一声,是惊讶。 而林小满则是听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赵倩倩? 这个名字貌似她不久前才刚刚听过呀。 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挑拨离间让人找赵骁麻烦的人,和赵骏认识? 并且能被他带着一起来参加学妹的生日party,应该是关系很好才对。 毕竟,赵骏学长平时就眼高于顶,不太合群嘛。 “不知赵小姐与赵骏是?” “我和骏哥从小……” 赵倩倩原本想说得委婉一些,最好是模棱两可引人猜测。 结果被赵骏直接打断。 “她是我堂妹。” 堂妹啊? 秦梅眉头一松,笑了笑:“欢迎赵小姐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里面请。” 刚说完,她又有些纳闷。 “赵学长,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一个堂妹啊?你不是只有一个堂弟赵骁吗?” “我还以为你能今天会带赵骁过来呢。我本来还给了他请帖的。” 只是那家伙不肯收。 “这是我叔叔后娶的妻子带过来的妹妹。” 赵骏只是实话实说。 却让在场的不少人脸色同时一变。 后妈带来的女儿啊? 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了。 【307】自取其辱(四更) 赵倩倩无意间从他这里发现了秦家大小姐的请柬之后,死乞白赖要跟着来参加生日聚会。 而那位婶婶,也拜托他带赵倩倩过来,让她能够融入这个圈子。 赵骏倒是不想带,可他家父母也跟着发了话。 赵倩倩又惯于在人前讨乖卖好,他就不得不把人带来了。 他对这个妹妹,谈不上喜欢,所以连遮掩都没打算替她做。 就这么把身份介绍得明明白白,让刚才还对她有所顾忌的秦梅眼底多了一抹轻视和厌恶。 秦梅最讨厌的是什么? 后妈! 因为她的小学班主任就有那个心思,曾经差点就成了她后妈。 后妈带来的小孩,那就更讨厌了。 鸠占鹊巢,不自知! 想到原本该是赵骁的位置,却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妹妹给霸占了,秦梅心里头就一阵不爽。 这或许就叫少年心性里的同仇敌忾。 当然,这个时候最尴尬的人非赵倩倩莫属。 她不是赵家的女儿,赵家一门书香,出了赵二叔这么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而赵二叔又出轨,小三逼得前妻自杀,前妻死了没几个月,小三就进了门。 这对于当时整个嘉市来说,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说起他,都让人觉得不齿。 所以,赵倩倩被带进门之后,没有人带她融入圈子。 甚至,因为赵家二老的不喜,赵倩倩早前一直寄宿在外婆家。 是念初中才转学到嘉市的。 她没能融入这个圈子,所以就迫切地想要打进去。 她调查了很多这个圈子里的人的资料。 最终选定了秦梅。 为什么呢? 因为秦梅是个有些高傲,又单蠢的女孩。 没什么头脑,这样的姑娘,其实很好骗,也很容易成为自己乖巧懂事的陪衬。 她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和秦梅接触,原本打听到秦梅的生日,还想让爸爸帮忙弄一张请帖的。 结果,在赵骏家向他讨教功课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他那里有请帖。 于是,她就顺理成章地缠着人将她带来了。 她原本是想随便说几句好话,顺利与秦梅成为好朋友,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结果,她发现,好像情况和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赵骏一点也不替她着想,直接拆穿了她的身份也就罢了。 秦大小姐看起来对她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莫非,这位秦大小姐真的像资料中显示的那样,喜欢赵骏? 她原本是想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先让秦梅吃醋,再澄清,成功引起对方的愧疚感,然后借机显示自己的体贴大度,不计前嫌。 可是…… 有点失策啊。 “赵家那个拖油瓶啊?” 有人小声咕哝,但这声音又恰好能被赵倩倩听见。 熟悉秦梅的人,其实都知道她对后妈的反感。 她曾经还跑去秦爸爸的公司手撕过秦爸爸的女秘书,在学校手撕过班主任。 只是这些都被秦爸爸压下来了。 今儿个赵倩倩,怕是又要撞枪口上了。 “哦,后妈带来的啊?难怪你带她也不带赵骁,果然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秦梅这句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她家虽然是暴发户,但她家有的是钱啊。 她也不怕得罪赵倩倩。 何况,因为赵家要脸,赵二叔在商场上的根基,还不如秦爸爸呢。 “秦小姐如果不欢迎我的话,我还是走吧。” 赵倩倩只是一瞬,就改变了作战方针。 眼含泪珠,有些委屈,又有些小心翼翼, “抱歉,打扰了你的生日party,我只是听人说秦小姐人很好,所以想跟你认识一下才会求哥哥带我来的。” 叫的哥哥啊,比堂哥亲密多了。 这一下就让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很亲密了。 而她这么一道歉,秦梅就算有理也变成了无理的一方。 秦梅还没开口呢,人家又送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这是我亲手折的星星,每一个星星里面都写了一句美好的祝愿。就算你讨厌我,但请你一定要收下这份礼物。” “你不会嫌弃它不值钱的吧?”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许愿瓶,里面堆了好多星星。 怯生生地望着秦梅,生怕她嫌弃似的。 再次博得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好感。 神他妈美好祝愿! 秦梅只想炸毛。 还是林小满在身后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因小失大。 在场的虽然都是她请来的朋友,但也很多是秦爸爸商场上朋友家的孩子。 若是人家明天传出去的消息是秦家大小姐嚣张跋扈,看不起别人亲手给她做的生日礼物。 那她就要受到不明群众们的抵制和唾弃了。 而赵倩倩,自然而然就成了受益者。 即便之前大家会因为她的身份对她不喜,但通过这件事,她就可以博得一个弱者的地位。 大家对弱者,要么同情保护,要么厌恶。 这年头,十几岁的孩子都单纯着呢,而且,脑子里太多的嫉恶如仇。 若是秦梅今天把人赶出去了,明天圈子里各家party的请柬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在赵倩倩的家里。 而秦梅,就会成为嚣张跋扈不受欢迎的大小姐。 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了的赵倩倩,又看着秦梅被她身后的女生拉住了,她顿时心生不悦。 想要再加一把火时,只听见那女生说。 “学姐,还不快进去,大家都挡在门口,人家还以为你要把客人往外面赶呢。” 说着,就拉着秦梅往里面走。 而蒋玉兰又笑眯眯地去拉赵骏。 “学长,走呀,杵在门口干嘛。” 赵骏被拉走,赵倩倩跟不跟?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只能跟着进去。 人家不接招,反而直接走了,她能怎么办? 她还想说话,就见那女生扭脸对她笑了笑。 “这位姐姐不知道吧?礼物都是统一放在那边的。” 林小满进了大厅,又朝专门堆放礼物的茶几指了指。 这下,正好堵住了赵倩倩的嘴。 “当场拆礼物,是国外的习俗,我们华夏讲究的是含蓄,礼物都是过后才拆的。” 说完,她又有些奇怪地打量了赵倩倩一眼,有些好奇地问, “赵小姐之前不会是生活在国外吧?哪有当场告诉人家礼物是什么的,这样过后拆礼物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不过……” 【308】天然黑属性(一更) “还好你回国了,以后入乡随俗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嘛。” 从国外回来被暗指不懂规矩的赵小姐: “……” 一些知道赵倩倩之前在小县城长大的人,呵呵。 而林小满不知道的是,赵倩倩恰好艹过这个人设。 她对二中的那些同学宣称,自己以前一直在国外,才回嘉市。 所以,有时候在学校闹出笑话,同学们对她都挺宽容。 但是经过今晚,这样口口相传。 想必很快大家就知道了,赵小姐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富家小姐,而是后妈带去的拖油瓶。 而且,还是个想要鸠占鹊巢的拖油瓶。 以前也不是在国外长大的,而是在小县城里。 所以,她对城里很多东西都那么大惊小怪。 赵倩倩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现在恐怕还没料到。 不过,因为她是赵骏带来的人,整个party上,也没什么人为难他。 赵骏家里虽然不是高官,但都是教育部门的领导。 大家都还是学生呢,所以自然怕得罪他。 但也没什么人去找赵倩倩聊天,就算她主动上去攀谈,也会被人不着痕迹的避开。 其实上流社会这个圈子,是非常排外的,你如果没有强硬的家庭背景,自己本身又没什么能力,那你就必定会受人白眼。 不过,林小满和严谨两个,在别人看来,同样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就是两个异类。 “严谨,你尝尝这个,还蛮好吃。” “严谨,这个我吃不下了,拿多了一个,帮我吃掉吧。” “严谨……” 林小满好像整场party下来,就是来吃东西的一样。 大家一开始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看这两个吃货,像看异类一样。 赵倩倩从赵骏那边旁敲侧击得知了他们一个父亲是小警察,一个家里就开了家影楼,对他们也就存了踩的心思。 捧高踩低,在这个圈子里再正常不过了。 只要有人比你还低等,那你就不用自卑。 这可能是一种仇恨转移吧。 就像学校里考五十九分的人嘲笑考十分的人一样。 同样都是不及格,他们却自诩高人一等。 很多时候,校园暴力,也都是一群本来就不优秀的孩子,去欺负比他们更不优秀的。 真正优秀的孩子,又怎么会把多余的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 他们的时间用来干嘛?当然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赵倩倩走向严谨。 她之所以不朝林小满下手,可能一是记恨林小满之前帮了秦梅,让她难堪。 另一个,所有年龄阶段的女人,都自以为她们面对男人的时候有着天生的优势。 可惜,严谨是个木头。 他先是看了一眼林小满,再看向赵倩倩。 “我已经有朋友了。” “噗……”林小满喝水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差一点,就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回答? 赵倩倩嘴角抽搐,给出了一个自以为很甜的笑容:“那你介不介意再多一个?” 这个台词,有点耳熟啊。 林小满塞了一颗开心果在嘴里,表示自己很开心。 “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到学习成绩? 不仅是赵倩倩摸不着头脑,就连周围注意到他们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就是不远处正在跟认识的人交谈的蒋玉兰,都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想跟严谨做朋友啊? 呵呵…… “还,还好吧。” “还好是多好?” 严谨皱眉。 这个女生怎么连问题都不会回答? (严爸爸:你以为是警察问话呢,让人家问什么答什么。) “我在二中,读的是次尖班,在班上排名大概是前五,年纪前二十的样子。” 赵倩倩一直觉得自己的成绩还是挺好的,虽然是小县城来的,但她考得不错呀。 二中入学就有一次摸底考,她考得也挺好。 主要是,为了给妈妈长脸,她必须努力学习。 否则,走后门进入好学校的话,妈妈就会被赵家人看不起。 “哦,小满是以嘉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一中的。” 赵倩倩嘴角笑意渐渐消失。 却又听见严谨来了一句: “不过,我比小满要差一点。” 赵倩倩等他说,差一点就好。 也不是谁都那么倒霉,遇上个全嘉市第一名的。 结果,又听见人家不疾不徐地说: “我第二。” 潜台词是,你差点远呢。 凭什么和我做朋友? 噗…… 哈哈哈…… 在场大部分人都笑了。 虽然他们也嫉妒成绩好的学生,可人家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你嫉妒个什么劲儿啊? 林小满被小伙伴强行拉了一波仇恨值,无语地在心里翻白眼。 这家伙是包心汤圆黑芝麻馅儿的吧? 看看赵倩倩那脸,都绿了! “小妹妹,原来你就是那个全市第一啊。我听我妈说起过你。” “我也听我们老师说过,这次考进来的有三个小学连跳两级的学生,不会就是你们仨吧?” 蒋玉兰也是和他们俩一起进来的,那位小姐姐指了指。 “是的,就是他们仨,这是我们母校的三个小变态。” 秦梅也在一旁帮腔。 “我还听说,这三个可招人恨了,包揽了各大比赛的奖项,其他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对你们恨之入骨。” 当然,那个恨之入骨是打了引号的。 不过,人家老师经常拿他们当教材教育学生倒是真的。 很多家长也说,交朋友,就要交跟你一起进步的,而不是拉着你玩,让你当倒数第一,他倒数第二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年纪小,秦梅的朋友们对他们很宽容。 都觉得三个好朋友一起跳级是件很酷的事,就跟他们三个人一起逃学打游戏被抓到罚站一样酷。 反而没人排斥他们的身份,找他们聊天,传授学习方法的人也多了起来。 再次被排挤的赵倩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气啊! 虽然最后有点喧宾夺主,但秦大小姐表示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 其他朋友也表示很开心,原来学霸们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回家还可以炫耀一下,自己今天终于见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学霸。 面色铁青的赵小姐:你们给我等着! 【309】枕头风的厉害(二更) “我昨晚帮你报仇了。” 赵骁刚到教室坐下,林小满就扭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什么仇?” 把书包往课桌下一塞,赵骁拧着眉不解。 “就是那个赵倩倩啊。” 她倒是没想让人对自己感恩戴德什么的,就是单纯地说出来想让他开心一下。 结果,人家完全不领情。 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堂哥带她去参加秦学姐的生日聚会了?” 不可能不知道吧,那样的女孩,其实如果不是本身有野心的话,不会故意挑事儿。 所以,她也肯定会因为自己能去参加秦大小姐的生日party而炫耀。 “少管闲事。” 赵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甩了这么一句,便不再搭理她。 林小满撇撇嘴,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真是个不讨喜的破小孩。 “小满,你的作业给我一下。” 严谨来了,就看见自家好朋友扭头跟后桌的男孩子在说什么。 他有些不高兴。 因为说话耽误了他们晨读的时间。 刻意地插话打断他们,对完答案之后,再把英语书拿出来。 让林小满听他预习的课文。 “我们一起进行对话练习吧,一个人读,找不到感觉。” 林小满无法,只得陪他练习。 因为知道,严谨小朋友对待学习的态度真的超级认真,你不配合他,他会一直缠着你。 赵骁见林小满的注意力已经被严谨转移,心下反而松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赵倩倩在秦家大小姐的生日聚会上吃了瘪。 虽然不知道这次让她吃亏的人是谁,但她回家发了好一通脾气,倒是真的。 这是他听家里的阿姨说的。 唯一一个,在他年纪小的时候,照顾过他,还没被辞退的阿姨。 而堂哥赵骏也打过电话过来,说赵倩倩昨晚受了气,不会善罢甘休。 赵骁就在想,她不会善罢甘休又怎么样? 她还能做什么? 那个家,他可以不回,反正他早就没家了。 “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的!” 这是晚上,赵倩倩回到家,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和小三妈妈说的第一句话。 她知道林小满在一中,还和赵骁在同一个班。 那个小贱人,说不定就是喜欢赵骁那张脸,所以帮着赵骁,故意找她麻烦呢! 她把自己的猜想,添油加醋地和妈妈说了。 而夜里,赵倩倩她妈,跟赵二吹的枕边风就成了这样。 “倩倩一个人在二中,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女孩,很容易被人欺负。” “我想着,她如果能和骁骁念同一个班。有他照顾着,倩倩应该会安全一点。” “而且,她一直想和骁骁处好关系。骁骁现在住爸妈家,两个孩子又不在同一个学校,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老公,不是我偏心倩倩,想给她创造更好的环境。” “她从小县城里来,一直很自卑,学习成绩我也怕她落下。” “一中的环境确实更单纯一些,听说骁骁那个班是一中最好的,里面的人成绩都好,倩倩去了肯定能得到更多的帮助。” “你以前不是常说,你就是因为家庭环境耳濡目染,学习才那么好的吗?” “我希望倩倩也能……她不是骁骁,骁骁以后可以继承你的家业,所以无论他怎么玩都行。” “但倩倩,她必须自食其力。” “我们以后能给她的不多,所以我希望现在能为她创造好一点的学习环境,让她自己强大起来。” “……” 妻子在耳边的软语叹息,温顺懂事,让赵骁爸爸也没人心拒绝。 “你说什么呢,既然倩倩已经姓赵,那也是我们赵家的孩子。以后有骁骁的,那也有她的一份。” 一份什么? 嫁妆么? 赵倩妈妈冷笑。 她根本不相信,这个男人会给倩倩和他儿子一样多。 别看他平时对儿子多不在意的样子,但赵骁上学的事,绝对是他一手操办。 否则,就凭赵骁那小混混的样子,怎么可能考上一中,还被分在了最好的班? 而她女儿,就只能靠自己努力学习到半夜,最后考上二中的一个次尖班。 这就是亲生儿子和继女的区别。 她一定会为女儿争取更多的利益的。 “赵家给的,远不如她自己有来得实在。” “老公,你知道的,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爸妈到现在都不怎么待见我。”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以后也像我一样,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我以前都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 说是求男人,她的身体也同时覆了上去,如同一条美女蛇,缠绕在男人身上。 三十多岁的男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没过多久,就开始心猿意马。 男人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把女人压在了身下。 “不是我不肯帮这个忙,只是倩倩如果去了一中,只怕会更加跟不上。” 他一边喘着粗气,大手在女人身上逡巡,一边解释, “你可能不知道,一中的教学更紧张,需要扎实的基础,倩倩如果去了,恐怕会很吃力。” “怎么可能,倩倩那么努力,还有骁骁帮衬的话,会越来越优秀的。” “他们俩都是我们的孩子,总不能一直跟仇人似的相处。” “你不知道,骁骁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感到害怕。” 她握住男人作乱的手,在他耳边低语, “倩倩和他是同龄人,同龄人之间才好交流。如果他认可了倩倩,肯定也会认可我的。” “难道你就不想把儿子从爸妈家接回来?” 这一点,算是戳到赵二心里去了。 他怎么可能不想? 让儿子一直住在爸妈家,只能加剧爸妈对他们夫妻的不满。 父母都放话,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他也想缓和关系,只是苦于儿子软硬不吃,他找不到门路罢了。 “这样真的能让他们处好关系?” 不会更激起儿子的反感吧? “你讨厌倩倩吗?” 女人开始伸手在他身上点火,两具身体,很快就坦诚相见。 【310】转学照顾哥哥(三更) “我怎么可能讨厌她,倩倩是个好孩子,乖巧懂事,远不像骁骁那么调皮。” “那就是了,她乖巧懂事,又温顺,总会打动骁骁的。” “让她去一中,也是担心骁骁一个人在外面闯祸。” “那倒不会,小骏也在一中。” 他可以说儿子的不好,但妻子一说,赵二就立马反驳了。 “小骏已经读初三了,课业繁重,哪里能万事都劳烦他呢?” 说着,她挺了挺胸脯,往男人怀里送。 赵二身体一热,只得道:“替她转学去一中倒是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 “骁骁所在的班级,是一个年级最好的,我还是担心倩倩去了跟不上。” “她不是自己考进去的,别人难免说三道四。” “倩倩这孩子,我看她自尊心还挺强的。” 主要是,把一个水平太次的孩子弄去最好的班级,有可能适得其反。 成绩差,被同学们排挤,被老师讨厌,这只会耽误孩子。 而且,他动用关系,把孩子转个学没什么。 但如果塞去最好的班级,他爸妈估计又要不高兴了。 岂止是不高兴啊,两位老人都要气死了好吗? 自家孩子都没走过后门,结果为了一个狐狸精小三儿带进来的孩子,败坏他们老俩口的清誉,败坏赵家的门风。 老爷子老太太打死赵二的心都有了。 赵二前脚经不住女人的缠磨,给继女转学去了一中最好的班,后脚就被父母从别人那里听到了风声。 这老俩口是亲自跑到赵二家里,把儿子和后进门的儿媳妇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然,人家有文化有涵养的高知,也不会骂脏话,可就是那通篇的大道理,就能把当儿子的说得头昏脑涨了。 这个噩耗,如今孙子还不知道,老俩口还想直接干预,让一中那边把人调到别的班呢。 可这边后进门的狐狸精却已经跪在地上向二老求饶了。 “爸妈,我知道从我进门,您二老就瞧不上我。可我与建业是真心相爱的,倩倩是我的女儿,骁骁是二老的心肝,我只是希望倩倩能够与骁骁和平共处。” “您们也不希望骁骁一直跟他爸爸置气吧?” “我想着倩倩和骁骁是同龄人,或许骁骁跟她熟了之后,能体谅建业,早日搬回家里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真的是为了建业,为了骁骁着想。” 说着,她又看向赵二。 赵二立马开口替妻子说话。 “爸妈,婉仪说得对。而且,让倩倩转学去骁骁的班级,也是我的意思。” “我觉得他们兄妹俩关系太僵了,让倩倩跟他好好相处,也是有好处的。” “爸妈,这件事是我做得有欠妥当。” “但现在都已经转学了,你们总不能再让人转回去吧?”赵建业好说歹说了半天,才把赵家老俩口劝住。 但赵骁又爆发了。 或者说,在看见班主任带着转学生赵倩倩进教室的那一刻,他就气疯了。 “同学们,这是我们新来的转学生,赵倩倩同学。” 韩萧长得俊秀,班上的同学也都肯买他的账。 他又是班主任,他一说话,台下就是一片安静。 这会儿,把赵倩倩领讲台上,大家都懵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转学生?” 一中是有规矩的,转学生,是不能直接进入十二班的,除非你成绩特别好。 能够考入年级前二十。 但一般的流程都是在次尖班读一学期,若是还有进入特尖班的意向,再考。 可这个插班生,显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就是,这都开学一周多了,怎么还转来个同学?” “该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吧?否则怎么不是正儿八经地考进来,非要转学转来呢?” 赵倩倩站在讲台上,笑容得体。 “大家好,我叫赵倩倩,来自二中,我之所以转学过来,是想和哥哥赵骁读同一个班。” 哟呵? 是赵骁的妹妹啊? 赵骁的背景,大家私底下都传遍了。 如果是他的妹妹,那转学到这边,还不是人家上面领导一句话的事? 但这也让辛辛苦苦努力读书六年,才考进一中,分到这个班的学生们心生不满了。 而赵倩倩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想到这背景给她带来的好处。 老师不敢怠慢她,同学们还要处处捧着她。 实在是比在二中憋屈地上学好太多了。 “我哥哥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如果往日得罪了大家,希望大家多多包涵,我在这里替他向同学们道个歉。” 赵倩倩的手段,路数都跟她妈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儿会说的话? 不仅台下的一些同学心生反感,就连韩老师都忍不住皱眉。 赵骁再不好,也是他班上的学生,何时轮到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了。 虽然这个赵倩倩以后也是班里的学生了,可她的言行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韩萧不是普通人家出身,赵倩倩的所作所为,他一眼就能看穿。 但也不得不说,还是迷惑了一些傻白甜的同学,特别是男同学,在看见赵骁一脸厌恶,根本不领情的时候,更是忍不住替赵倩倩抱不平。 “那有什么,哪里需要你帮他道歉啊。” “就是,赵同学别这么说,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 这是男同学。 “赵骁平时也没做什么坏事,也没欺负班上的同学吧,怎么来个妹妹,像是故意跟她有仇似的?” “对啊,人家赵骁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也没杀人放火啊,怎么到他妹妹嘴里就直接给他定罪了?” “这还是亲妹妹吗?怕不是捡的吧?” 这是女生无疑了。 赵骁听了赵倩倩的话,却是一声不吭,眼底只剩下冷笑了。 他也是没想到,赵倩倩竟然能转到自己这个班上来。 就她那狗屎成绩,能考上二中,都是因为她妈塞钱给老师帮她开小灶补课了。 还有那天小巷子里被堵的事,他还没找她麻烦呢,她自己倒是凑过来了! 迫不及待转学过来送死吗? 赵骁的眼睛如毒蛇,盯着台上的笑容灿烂的女孩。 【311】谁要你的脏东西!(四更) “赵倩倩同学,你先去后面站着听一节课吧。等下课再去搬把椅子回来。” 原本韩萧是想把自己的椅子让给她的,但他现在觉得吧,还是让这姑娘吃点苦头得好。 现在吃苦,总比以后社会教她做人好吧? 但显然赵倩倩同学不是这么想的。 一听见韩萧这么说,她嘴边的笑意都僵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乖巧得应下。 “好的,老师。” 给人一种,很能忍受委屈的感觉。 当即就有正义人士举起手来。 “老师,先让赵倩倩同学坐我这里吧,我可以站一节课。” 韩萧有些好笑地看向最后一排的学生。 这孩子是不是傻啊? 但也算有绅士风度了,于是,韩萧看向赵倩倩。 “不行,我怎么能平白占了你的位置呢。同学你坐吧,我站一节课没关系的。” 她越是这样推辞,人家就越觉得这姑娘实在。 硬要把位置让给她呢。 林小满先是看了一下那男同学的位置,再看看赵倩倩,笑都快要憋不住了。 赵倩倩再三推辞,绝对不是因为有同学爱。 而是那男生坐在垃圾桶前面,而且他平常可能不太爱收拾,桌上的书到处乱放。 原本教室后面是有一张空桌子的,前排的学生都把自己多余的东西往上面堆,只是没有凳子,她站一节课其实没关系。 但让她去坐那男同学的位置,才是太难为人家了。 脏兮兮的课桌就不说了。 他自己平时带饭,桌上的书,还拿来垫过饭桶,上面都有汤汁。 那味儿,除了他自己,恐怕没有人受得了。 “既然男同学有风度,赵倩倩同学你就暂时坐他的位置吧。” 韩萧可不打算为了个座位的事,让自己的课堂再浪费几分钟。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赵倩倩那不经意间眼底闪过的嫌弃,不过,韩萧根本不当回事儿。 既然老师都发话了,赵倩倩也只有硬着头皮坐过去。 一边忍受着那股子难闻的怪味儿,还桌上的一堆垃圾,还要微笑着和人家道谢。 好气哦! 下课之后,男生又殷勤地帮她去领了凳子。 好在赵倩倩自己已经有教材了,否则人家殷勤得连教材怕是都要给她领一份了。 林小满和蒋玉兰冷眼瞧着,倒也没提起那天秦学姐生日聚会的事。 可她俩不主动惹祸,并不代表祸事不主动惹上门。 赵倩倩哪里是这么甘于平静的。 她见林小满和蒋玉兰相携出教室,就在路中拦住了她们。 “你们好,小满,兰兰,又见面了。” “蒋玉兰,林小满,你们认识她啊?” 有路过的同学,好奇地问两人。 林小满和蒋玉兰对视一眼,都觉得来者不善。 她们刚想说不熟,就听见赵倩倩道。 “当然,我昨天去参加秦小姐的生日party,兰兰和小满也在的呀。”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昨天才分开,今天竟然就在同一个班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蒋玉兰脾气虽然不怎么好,但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现在赵倩倩抢先一步说话了,她还真不好反驳。 “哈哈,那可真是缘分。赵倩倩你刚刚还说你是为了你哥赵骁才转来的,我看怕不是为了她们两个刚认识的朋友吧?” “我确实是为了哥哥才转学过来的,但再次见到小满和兰兰,那就是意外之喜嘛。” “我之前也不知道她们俩是在这个班上的,只知道她们都是秦姐姐的学妹。” 秦姐姐是你叫的吗? 如果秦梅在场,肯定直接就怼了。 但她遇到的是蒋玉兰和林小满。 蒋玉兰是不想挑事,林小满则是懒得和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你和秦学姐也认识啊?” 那位女同学眼睛一亮,谁不知道秦学姐家超有钱,那栋新修的多功能教学楼就是她爸爸捐的。 “认识啊。” 趁着赵倩倩回答那女生,林小满和蒋玉兰再次往外面走。 “哎,兰兰,小满,等等我。你们是去厕所吗?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还不知道女厕所在什么地方,你们带带我呀。” “我们不是去厕所,是去小卖部。” 小卖部就在操场对面,有时候林小满和蒋玉兰喜欢出去散散步,就只有去小卖部溜达溜达了。 这也是缓解学习压力的一个方法吧。 虽然,这两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学习压力。 “这样啊……”她微微垂眸,刚想改口说自己也去小卖部。 结果刚才搭话的女同学就道。 “这有什么,她们不去我去呀,走吧,倩倩,我带你去!” 既然有人接这个茬儿了,林小满和蒋玉兰也就不管了。 见两人不再搭理自己,就出了教室,赵倩倩只好对女同学道歉。 “抱歉哦,我也想先去一趟小卖部。我哥哥早上不爱吃早餐,我想去给他买点吃的。” “哇,倩倩,你真是个好妹妹。” “走吧,我陪你去小卖部。” 这是丢不开了。 林小满她们前脚刚迈进小卖部,赵倩倩和那个女同学后脚也跟了进来。 两人逛了一圈儿,没发现什么好吃的,也就出去了。 但赵倩倩却是趁此机会在里面买了一大堆东西。 到教室的时候,几乎是抱着回去的。 她先是给每一个同学的座位上都发了一个阿尔卑斯的棒棒糖,再拿着自己买的面包饼干牛奶去找赵骁。 “骁哥哥,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你吃一点吧。” 女孩怯生生地望着赵骁,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递到他面前。 赵骁还没开口,他后桌的男生就激动得像什么似的。 “妈呀,我也好想要一个软萌萌的妹妹,每天给我买早餐的那种。” “赵骁,你妹妹为了你专门转学,多好啊,真羡慕你!” 但没人说话还好,越是有人说,赵骁心里越是愤怒。 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和她那个当着一套背后一套的妈一模一样! 赵骁只觉得她是故意转学来找自己麻烦,恨不得现在就狠狠一脚把她踹出去。 只听得“啪”地一声,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打掉了赵倩倩手中的面包。 “滚!” “谁要你的脏东西!” 【312】低级的陷害(一更) “哥哥?” 赵倩倩仿佛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赵骁,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卧槽,赵骁你怎么连你妹妹都打?” 赵骁平时酷酷的性格,其实在男生中还挺受欢迎的。 他家世好,加上自己经常和老师作对,很受中二期的同学们的追捧。 甚至觉得他能反抗老师,不听老师的话,都是非常酷的。 可看见他打他妹妹,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是啊,赵倩倩担心你饿着,专门跑去小卖部替你买早餐,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打人家!” 刚才和赵倩倩一起下去的女同学,此时几乎是嫉恶如仇地瞪着赵骁。 “没关系的,不怪哥哥,都是我的错。” “哥哥你不要生气,如果你不喜欢吃的话,我拿走就是了。” “或者你说你想吃什么,我再下去给你买。” 赵倩倩低着头,仿佛可怜兮兮地伏低做小,让旁边看热闹的还收了她棒棒糖的同学都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什么人嘛。倩倩又没做错什么,好心好意给你买早餐,你不爱吃可以说不吃,怎么能把东西打落到地上呢?” “就是,没见过这么当哥哥的,对自己妹妹都这么凶!” “倩倩你别理他,爱吃不吃。” “他这么凶,平时在家不会也这么欺负妹妹吧?” “倩倩有他这么个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替赵倩倩说话,集体谴责赵骁,让赵倩倩忍不住唇角微勾。 但也只是一瞬,她又开口了。 “你们别这么说,哥哥他只是心情不太好。他没有欺负我,我是自愿给他买早餐的。” 自愿?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头呢? “倩倩,他不是威胁你,让你给他买早餐吧?” “凭什么让你去跑腿?你还是妹妹呢,他不照顾你就算了,还欺负你!” “你别怕,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你的!” “没有,你们不要误会。我还是重新去给哥哥买一份早餐吧。” 她越是替赵骁说话,同学们对赵骁的印象就越差。 “马上都上课了,还去买什么,他想吃什么让他自己去买!” “就是,你快回自己座位上去,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可不喜欢同学耽误她的上课时间了。” 大家这么劝,赵倩倩又有些犹豫。 “可是……” “别可是了,快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吧。” “我也还没吃早餐呢,哥哥如果不吃的话,我先……” 她话说一半留一半,弯腰就去捡被赵骁打落在地的面包。 面包其实没有脏,外面有一层包装纸呢。 但哥哥不吃,落在地上的,让妹妹捡来吃了。 那赵骁给同学们的印象只会更差。 “你别捡,我这里有饼干,吃我的。凭什么他不要的东西,扔地上,让你捡了吃?” “就是,你别这么好欺负,我这里还有巧克力,是我爸爸出差带回来的,给你吃。” “……” 因为有赵骁这么对比着,给赵倩倩献殷勤的人多了去了。 “赵倩倩同学,如果你真的想给你哥哥买早餐,不会不知道他对鸡蛋过敏吧?” “这种有鸡蛋和火腿的面包,他吃了全身发痒,你不知道吗?” 林小满和蒋玉兰看够了戏才走回自己的作为。 而林小满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些惊讶。 “怎么……我,我不清楚,你怎么知道他鸡蛋过敏?” 其实林小满也是听蒋玉兰说的,之前不是说了她和赵骁从小就相识吗? 她有一次把自己的鸡蛋塞给赵骁吃,赵骁吃完进了医院。 后来,两个人的梁子也就这样结下了。 “是啊,我这个才认识不久的同学都知道他鸡蛋过敏,你作为赵骁同学的妹妹,怎么会不知道呢?” 林小满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赵倩倩。 这么心急啊? 才转学过来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想给继父家的哥哥下套。 这么沉不住气,怎么能成大事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 “小满啊,你也别这么说倩倩,她也是好心给赵骁买早餐。就算买错了,他不吃也就算了,干嘛要把东西打落到地上。” “就是,他这样多落人家赵倩倩同学的面子啊。” 不过,此时也有女生站在了赵骁一边,帮着他反驳。 比如林小满前桌的张伶俐。 “你们说得倒是好听,如果我鸡蛋过敏,有人还专门拿鸡蛋在我面前,故意让我吃。那我肯定第一想到的就是她想害我吧?” “那也不能这么说,倩倩是他妹妹,怎么可能有心害他?人家只是忘记了,给他买早餐本来就是出于好意。” “就是,之前倩倩不就说了吗?她就是想过来照顾哥哥,才转学的。” “赵骁这样未免太过分了,对妹妹都这么坏。” 赵骁始终一声不吭,也不为自己辩解。 所以同学们还是先入为主的以为就是他在欺负赵倩倩了。 “呵呵,不是有心的,谁信啊?” “你们不知道吧?这位赵倩倩同学,是赵骁后妈带进门的女儿。” 张伶俐说了话,没道理之前和赵骁一个班的小学同学陈圆圆还沉默着。 她一句话,更是像丢了一个炸弹给大家。 “为什么转来我们班,又为什么买一个赵骁吃了会过敏的面包,是无心还是故意,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赵倩倩因为这一句话,脸色一白。 她抬头看了陈圆圆一眼。 她是见过这个姑娘的。 为数不多的去拜访家里爷爷奶奶的时候,这个女生,也在那个家属院。 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是没想到,这个女生也跟赵骁一个班,还会帮他说话,甚至把自己的身份捅出来。 她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赵骁,那也是因为她了解赵骁的性子,赵骁是不屑于为自己辩解的。 或者说,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所以也不会多说。 她的身份暂时不被人拆穿,大家都会以为是赵骁欺负妹妹。 等以后就算她是后妈带来的妹妹这个身份被大家知道,大家也会看在她是弱者一方,对她生不出恶感。 【313】别和他做朋友(二更) 而赵骁,则成了前妻留下的恶毒哥哥,连继母带来的妹妹都容不下。 继母妹妹对他百般讨好,他却一次又一次地为难人家。 可现在,计划一下子就被人打破了。 她双手微微一握,又松开。 刚刚大家还一边倒地帮着她说话,可现在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异色。 “哦,不是一个妈生的啊,难怪长得不像。” “后妈带来的,怕不是拖油瓶吧?难怪赵骁不喜欢她。” “明知道赵骁对鸡蛋过敏还给他买这个面包,是想害赵骁住院吧?这么恶毒?” “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重,差点我们就误会赵骁了。” “……” 赵倩倩才转学过来,原本大家就对她这种利用特权转学的人抱有不满。 刚刚在同学们面前刷的好感,一下子就降到了负数。 谁也不想同学们中间出一个有心计又恶毒的人。 看她的时候,甚至都带了一丝不喜。 赵倩倩心里把陈圆圆骂死了,但面儿上还得替自己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害哥哥,我讨好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他呢?” “而且,什么样的出身,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只是想要哥哥早点接纳我……” 赵倩倩很会演戏,林小满看得都想替她介绍个经纪人,让她直接签约了。 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会考电影学院吧? 刚刚对她还面露不喜的人,立马又心生同情了。 “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出生确实不是她能选择的,她也不愿意跟着妈妈嫁到别人家呀。” “就是,她还这么努力地想要讨好赵骁。” “都不是亲妹妹,一时间忘了他鸡蛋过敏也很正常吧?” “就算是后妈带来的妹妹,赵骁也没必要对人家这么凶吧?” “看把赵倩倩委屈的,人家都哭了,你们还对人家不依不饶地做什么?”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赵骁一直容不下人家母女,然后妹妹想缓和一家人的关系,所以才转学过来的。” “这么说,赵倩倩其实是个好孩子吧。” “就是啊,父母之间的婚嫁,孩子也不能做主。” “呵呵,你们都这么宽容,那希望你们以后都被后妈和后妈带的拖油瓶欺负好了!” 陈圆圆看不下去了,这些人都说的是什么啊? 还说是赵骁的错,赵骁都被他后妈赶到爷爷奶奶家住了。 这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虽然看不惯赵骁一副小痞子样,但大家好歹是一个家属院的,之前又是同学。 听见别的同学这么误会他,就忍不住替他说话。 可赵骁本人却没当回事儿,任凭同学们唾沫翻飞,他趴在自己座位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赵倩倩偷鸡不成蚀把米,刚想再和赵骁道歉,上课铃声却响了起来。 “哥……” “同学,让一下,这是我的座位。”赵倩倩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一直站在旁边的蒋玉兰打断。 “可……” “上课了,你还不回自己的座位吗?” “抱歉。” 赵倩倩没办法,只能朝蒋玉兰道歉,然后离开。 蒋玉兰是没说什么,但她记得,自己原本就要成功了,却先是被林小满一句话打破,再是被陈圆圆戳穿身份。 这三个,都是破坏她计划的贱人! 不过,都上课了,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没人再说难听的话给她难堪,也没人再维护她。 蒋玉兰拍了拍赵骁的肩膀。 “嘿,我们帮你说话了,你怎么一句道谢都没有啊?” 迎接她的却是赵骁的一句: “多管闲事!” 顺便,赵骁还把头偏了个方向,给她留下个光溜溜的后脑勺。 “这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嘛!” 瞪着赵骁的后脑勺,蒋玉兰不满地咕哝。 “小满,你看你刚才就不该帮他。” 我告状! 林小满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哪里在意这些? 之前赵骁可不就不识好人心了一次吗? 她开口帮忙,只是出于对赵倩倩品行的看不惯,倒没有站在赵骁一方的意思。 她反而觉得赵骁这样的态度,其实是不理智的。 有本事,就先忍耐,漠视,然后把他爸爸手里的家业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最后还不是想怎么收拾这对母女,就怎么收拾? 小孩子的中二期嘛,她懒得多说。 不过,小满倒是把这件事和小成说了。 她虽然没给小成打电话,可两人加上了扣扣。 她回家上网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成发信息,说了今天在学校遇见的事。 并且分析了赵白莲的心态,还有赵小可怜儿现在所处的不利位置。 在很晚的时候,才收到小成哥哥的答复。 “小满,你很棒,能透过现象看本质。那个赵白莲不是好女孩,别跟她做朋友。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坑你。” “还有那个赵骁,也不是什么好男孩,别跟他走近。” “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说不定他以后会打女生。” 小成哥哥,您这是多爱给人上眼药啊? 好不容易歇口气,就上网跟自家小姑娘聊天的小成哥哥:就上! “小成哥哥,你怎么说得跟人家以后会家暴似的?不过,这种家庭环境不健康的男孩子,长大了确实会有很多性格缺陷。希望他不会成为坏人吧。” 小成那边没了动静,林小满等不到他回答,又继续说。 “小成哥哥,你现在课业很繁忙吗?大学好不好玩啊?你最近都没什么消息,是太忙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不知道小成上了什么大学,但听童乐那意思,应该是国防大学之类的吧。 毕竟,小成家里的背景,就是那一挂的。 兴许以后人家工作也是在保密单位呢。 小满有些惆怅,觉得以后和小成的距离可能会越来越远。 毕竟,小成都到了可以谈小女朋友的年纪了,她还是个连男孩子手都不能牵的初中生。 也不知道以后小成会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千万不要和赵倩倩一样讨厌啊。 不然他们肯定以后会直接断了联系的。 想到赵倩倩,她决定多给小成灌输一些理念。 找女朋友啊,白莲花,绿茶婊都不能要。 一定要擦亮眼睛哦! 【314】回老家(三更) 赵倩倩出师不利,后来倒是安分了不少。 但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给赵骁送早餐,再被赵骁扔进垃圾桶。 大家都知道了一个是正经太子爷,一个是后妈带的拖油瓶,对于赵骁的态度,虽然颇有微词,但也没觉得多讨厌。 毕竟,像陈圆圆同学诅咒的那样,没谁希望自己多个后妈,还带个拖油瓶。 倒不是说,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 关键是,没谁家里孩子像赵倩倩这样爱到正儿八经的太子爷面前去刷存在感的。 不过,赵倩倩还是很快被班上的大部分同学接受了。 因为她真的很会做人,时不时给同学们带点她妈妈亲手做的小饼干,爸爸买的小礼物什么的。 和赵骁这种不会好好学习,不会跟同学相处,不会好好做人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两个极端。 但这些都和林小满没有关系。 她帮过赵骁一次,替他说过一次话,都没落着好,也没有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习惯。 反倒是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国庆节,让她有些头疼。 董逍那边才刚养好伤,据说又和孙浩斗起来了。 之前还是暗中争斗,现在基本上都摆在门面儿上来了。 董逍是一步一步在蚕食孙浩的生意,而孙浩连连吃亏,几乎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 林小满对董逍很信任,他说心里有数,她便真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她爸爸参加摄影大赛回来,对这次比赛结果也很期待。 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可姨婆家表姨结婚,奶奶和爸爸却产生了分歧。 “妈,你之前借了那么多钱给姨妈,现在又送这么重的礼,实在是不太好。” “我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而是这让其他几个舅舅看到了,怎么想?” “你送这么多,人家没准备,或者手头紧的,怎么走礼?” 林爸爸说得很有道理,姜秀芳一方面想给借机贴补一下妹妹和大哥,但又确实没考虑到其他几个兄弟的感受。 除了大哥和妹妹,还有三个兄弟,如果自己送的礼,是那三个的几倍,那三个弟媳妇脸色肯定不好看。 “奶奶,我爸说得对,您别只考虑到大舅公和姨婆家的情况,其他几位舅公会有意见的。” 几个人送的礼不一样,人家会说闲话。 你当姐姐的大方,私下贴补没得关系,别摆在明面上。 于是,姜秀芳只得把多出来的东西又放回去。 “我让猴子开车送你们回去。车不好坐,国庆节又打挤得很。” “我也不想回去,我有事要去省城一趟。” 林小满一直惦记着去周老板家的事。 但那边童乐却临时打电话过来,说周老板一家国庆这一天没空,把时间约在了三号。 好吧,这下不回去也得回去了。 提前一天回去,今晚要坐歌堂。 奶奶是姨妈,怎么也得到场,而自己这个小娃娃,到时候还会成为主力军。 所以,哪怕是已经有些晚了,林小满放学之后,还是匆匆忙忙和奶奶坐上车回老家。 到了老家,差不多天都黑了。 幸好是走的另一条路,不用过河,否则现在天都黑了,也没有渡船愿意过去。 到了家,放下行李,就匆匆赶去姨婆家。 爷爷已经过去吃晚饭了,估计那边晚饭也开始了。 林小满倒是不饿,到姨婆家的时候,随便对付着吃一顿,那边就有人开始收拾桌子了。 一个八仙桌,上面摆了瓜子花生糖,还有一个红色的喜盆。 姐妹亲眷围坐在桌子上,一边敲盆子,一边唱歌。 唱到姨妈舅妈父母叔伯婶婶,姐姐哥哥们这些,是都要象征性地给一些压箱钱的。 而作为小孩,林小满则是要跟着一起唱。 她自己都不知道跟着唱了些什么。 只管看大家嘻嘻哈哈拿钱了。 奶奶这次回来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的都是零钱,青蛙皮,红票子很少。 林小满就听见人家唱: “五块十块少不了,五十一百不嫌多。” 五十一百,谁愿意给? 就连她家奶奶,也在爸爸的劝说下,收起了做冤大头的心思。 然后看见几个舅婆口袋里摸出来的都是五毛一块,她是心里提着的那口气都松快了。 还不禁感叹,幸好听了全贵的劝,没给大钱,不然光几个弟媳妇,都恨死她。 坐歌堂,一直热闹到了晚上十点。 这时候才让新嫁娘赶紧收拾了去睡觉,奶奶陪着姨婆点了钱,发现家里亲戚多,就算拿的都是小钱,加起来也不错了。 这些钱,都是给表姨出门子的压箱钱。 除了父母和她亲姐姐给了五十一百的,大多数都是五毛一块,五块十块都比较少。 但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小一千了。 这都只是个习俗,也没谁在意压箱钱多少。 但看得出来,姨婆还是挺高兴。 “我屋大嫂那个女儿出嫁,才三百块压箱钱。” “三嫂那个女儿嫁出去,也才五百。” 那都是前几年了,林小满想提醒她。 但想了一下自己不该去讨这个嫌。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奶奶又偷偷给了姨婆两百,说是给侄女添妆。 这样偷偷给的,是不想几个弟媳妇发现。 姨婆收到坦然,仿若姐姐给钱是理所当然。 可事实上,她听说,自家大姑出嫁那会儿,姨婆送的礼,实在是少得可怜。 明天大姑回来吃酒,如果听说了奶奶给这么多,肯定要念叨了。 “你今晚早点睡,我明天早上一早就过来。” 娘家人要送嫁的。 但林小满觉得,这个送嫁也好笑。 奶奶既是娘家人,也是婆家人照理说,还要接亲呢。 那她到底算送嫁的,还是接亲的。 哦,不是,接亲只要年轻人。 如果爸爸回来,可能就是他来接亲了。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果然就去了姨婆家。 而林小满不想去,自己留在了家里,准备等快中午的时候,直接去舅公那边吃席。 同样要去吃席的,还有她小时候的小伙伴,婷婷和余阳。 余阳是每次放假雷打不动要来他外婆家的。 三个小伙伴,时隔几个月,又再次聚首了。 【315】吓唬小伙伴(四更) 因为林小满去了城里读书,他们现在基本上只有每年过年才能聚在一块儿。 像今天这样的,都算不容易了。 因为林小满连跳两级,原本跟她同班的婷婷,才读小学五年级,而余阳也才读四年级。 两个人见林小满回来了,作业都没心思做,拉着她说城里的趣事。 林小满和他们讲自己现在所读的初中,还有班上的同学,以及一些城里的见闻。 两个好朋友都表示很羡慕,他们现在一个在农村,一个在街道读书,都很少进城。 在小孩子眼里,城里人的生活是绚丽多彩的,喝一口水可能都是甜滋滋的。 林小满也没打击他们,没说城里生活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反而是鼓励两个好朋友好好学习。 “你们努力读书,争取考到城里来呀。” “我怕是没得希望了,我成绩一直都那样。” 余阳叹气,虽然很想在城里生活,可他的成绩,确实不能考进城里呀。 而且他爸妈打工忙,也没空管他。 “我成绩倒是不错,但我没把握能考到嘉市。” 婷婷对城里的生活倒是很向往,因为觉得在城里读书有很多好玩的,而且很自由。 林小满想起来,上一世,凭自己努力考进城里的,只有她一个。 婷婷后来在镇上读初中,初中都没毕业,她就不太想读书了。 镇上的师资力量薄弱先不说,单就班上学生的素质来讲,就差很多。 那些男同学天天翻墙出去跟街上的混混一起打架闹事,喝酒上网。 一部分女同学也跟着学坏了。 能保持本心,好好读书的,真的太少了。 她不希望这一世,婷婷还在镇上继续读书,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婷婷,你一定要好好念书,我下次放寒假,给你借一些同学的资料书回来。” “他读书很用功,做了很多笔记,肯定对你有帮助的。” 林婷婷点头表示感谢,农村的学校,现在就只教数学语文,她双科成绩都在八九十分的样子。 她也想考得更好一点,可苦于没人辅导。 “那我呢?那我呢?” 余阳凑上来,他因为天气热,剃了个光头,林小满笑眯眯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你呀,老老实实听老师讲课,不要跟那些小男生一起天天就知道玩。” “对了,也不许逃课。” “我给你也准备一套资料书,能进步多少,看你努力了。” 一说不许他玩,余阳一下子就蔫儿了。 他才九岁,正是玩心重的时候。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女孩子小时候学习好呢,因为男孩小时候很多都玩去了。 他们一般要上了高中,可能才渐渐懂事,发愤图强。 “你别不当回事,如果你不努力读书,以后肯定连初中都毕不了业。” “毕不了业,辍学去打工,你就只能去那些很远的地方,还是童工,东躲西藏的。” “一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花最多的力气,挣最少的钱!长大了娶最丑的老婆,生最没出息的儿子!” 这话说得好像有些重了,把余阳吓得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哈,小满说得对,老子看你一天还不努力!” 完了,刘奶奶也听见了。 刘奶奶觉得小满这小姑娘,成了城里人,就是不一样了。 大道理是一套一套的,偏偏还讲得这么唬人。 从此以后,只要自家外孙不好好做作业,她就用小满的话威胁他。 长大了娶最丑的老婆,生最没出息的儿子。 “外婆,你也跟到小满吓唬我。” 怎么就说到花最多的力气,挣最少的钱了呢? 还要娶最丑的老婆,像他家隔壁的王婆那样吗?膀大腰圆,满脸麻子,嘴还是歪的。 吓死人了好不好? “哪里是吓唬你?你小满姐姐说得对,现在不好好读书,长大了就要讨口,说不定还连媳妇都娶不到。” 因为小满一本正经教育了自家外孙,刘奶奶对她特别喜爱。 把家里仅剩的一包糖果都拆了,抓了一大把给林小满。 不管她怎么拒绝,都拒绝不了老人家的热情。 “小满,听说你都读初中了,成绩又好。你还是要帮我多教一下你弟弟。” “要得,我放假回来就教。” “你以后肯定有出息,以后你爷爷奶奶跟着享福哦。哪里像我们,只能一辈子待在农村。” 哪有啊,以后您儿子儿媳妇也挺孝顺的,在嘉市买了房子,也会接您过去。 儿媳妇还要生二胎,是个男孩儿。 这些话,林小满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刘奶奶您放心,您以后啊,叔叔以后也可能把您接城里去享福的。” “哪里享福哦,他不给我到处欠债都不错了。” 这话说的。 很多父母都是这样,喜欢贬低自家孩子。 “哪里像你爸爸,现在能干了,我看你奶奶这次回来,手腕上都戴玉镯子了。” 刘奶奶一脸八卦,标准的农村八卦小分队队长的模样。 “那玉镯子,怕是要不少钱哦?” “不要钱,那是我爸学照相时候认识的大师兄媳妇送给我奶奶的。” 确实是师伯娘送的,师伯娘自己开了个小店,还会赌石,之前林小满一直想去来着,结果都阴差阳错没去成。 “别个送的啊?” 刘奶奶显然是不相信的,她更愿意相信是林全贵在外面发了财给自己妈买的。 “对头,别个送的。” 林小满才不管她信不信呢。 “小满,不是我说,你应该劝劝你爸爸,让他把你爷爷也接到城里去享福。你们都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头,好造孽哦。” 怎么又提起这茬儿了? 她眉心微蹙,让爷爷去城里,其实也没什么。 但有了冉玉华那件事,奶奶心里到底有了疙瘩。 她爸爸其实很孝顺,早就说过要接爷爷去城里的。 但一方面是爷爷不愿意去,另一方面却是奶奶一直搪塞了过去。 她想,奶奶可能是不愿意的。 “你不晓得,一个老头儿在屋头,饭也没得人煮,衣服也没得人洗,在坡上干活回来,屋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得。” “冷眉秋眼的,我们都看不下去。” 该不是爷爷找了刘奶奶当说客吧? 还是大家都觉得她爷爷一个人在家可怜? 【316】介绍个寡妇(一更) “刘奶奶,您不知道,我们也盼着我爷爷一起去嘉市呢。但他不想去呀。” “这老房子,虽然破烂,但好歹是爷爷当年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任由它放在这垮掉烂掉,老人家舍不得。” 这也倒是,虽然农村的破草房子不值钱。 但老农民都有点落叶归根,自家老宅不能没了的心理。 如果老家房子没了,那就真的彻底没家了。 回老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邻居亲戚再热情,可那到底是别人家。 你大过年回来上坟,家里连灶台都烧不热,还得在邻居家吃饭,这多难过啊。 老人家受不了这个。 他们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能吃苦受累,但不能断了念想。 这样一想,她又觉得不可能是爷爷让刘奶奶来做说客。 只能说,是大家吃饱了撑的,喜欢管闲事,嚼闲话。 但这并不是说这些人就坏,他们本质上其实是好心。 “也是,你爷爷当年没起房子的时候,你屋就在那池塘旁边有个茅草屋,住到里头哦,风都挡不住。” “冬天那大风刮得呜呜的,人就只有在床上裹床烂棉絮,不然能冷得死人。” 茅草屋,林小满是没经历过的。 但听老人家们的描述,也知道那个年代不容易,日子过得确实苦。 “你屋爸爸和大姑,冬天冻得脸红团团的,像猴子屁股样。” “那个时候,只怕挨家挨户都差不多吧?” “对头,都差不多,我那时候才嫁过来没多久,我屋那个死老婆把立柜门锁到,吃的都是她把管到,每天她觉得该吃多少,就拿多少出来。” 忆苦思甜,怎么能只忆苦不思甜呢? “不过,现在我看刘奶奶您家这日子过得,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好了吧?看这两层小楼起的,叔叔婶婶又能干,在外面挣不少钱吧?” “他们两个比起你爸爸来说差远了。” 刘奶奶好歹和姜秀芳是隔了房的妯娌,两个老太太平时凑在一起肯定要吹牛的。 所以刘奶奶对林小满家的情况,其实有个大概的了解。 知道林爸爸在城里过得不错,自己当老板,虽然店不是他的,但师父的店,自己管着,赚多少,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刘奶奶是个精明的老太太,她还想以后搭着沾光呢,所以绝对不会把林家的真实情况往外说。 她本来今天提起林爷爷,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管闲事呗。 但被林小满一打岔,她又觉得不妥。 绪清哥还是别搬去城里比较好。 他如果搬走了,林家人只怕也就过年回来上一次坟了。 一年到头见不着,和自家的关系也会越来越疏远。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留一个在家里,他们家帮忙照看着,逢年过节,林家人回来,总不会忘了给她家带一份礼。 她不是贪图这份礼,而是贪图这份惦记。 只要惦记她家的好,那就不会忘了两家的情分。 以后孙子孙女外孙什么的,求到林家门下,人家才会肯帮忙。 别以为农村老太太就是没文化的蠢蛋,她们大多算得精着呢。 林小满家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因为有刘奶奶和林二爷爷照顾着林爷爷,林爸每次逢年过节回来,年礼都会给刘奶奶家准备一份。 比起给那些亲戚准备的,没差了。 “都差不多,都是在外头挣钱的。” 林小满却不想谈自家爹挣钱的事。 在她看来,林家已经不缺钱花了。 她希望自家爸爸有一份事业,有自己的追求。 现在的全国摄影大赛,似乎就让林爸爸找到了这种追求。 他现在接的活儿其实更少了,但偏向更有挑战性,难度更高的摄影。 他是在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摄影技术。 这让林小满很开心,爸爸如果以后能成为知名摄影师,那简直不要太棒。 最主要的是,这能很好地打了王家的脸。 王家外婆一直嫌弃她爸没出息,只知道一双手在地里刨食。 不像她的二女婿,有一门手艺,在镇上开了一个门市,日子过得轻松又富足。 也正因为她这样嫌贫爱富,才会撺掇自己妈妈跑出去。 以后如果爸爸真有了成就,这家人的脸,呵呵…… 不用想也知道会被打得多疼了。 现在爸爸已经不再每年都回来去外婆家了,但他还是会留意关于王钰的消息。 至少,要让她回来把婚离了。 其实,他们两口子不在一块儿五年了,就算是一方去申请离婚,也可以直接离掉了。 但林爸爸似乎有个执念,就是要让孩子妈回来,亲自给他一个说法,他才能去离婚。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孩子。 他觉得这个当妈的也太狠心了,就算不要男人,怎么连女儿也不要? 就算不是……可那也是孩子妈啊。 她一点不对孩子负责,这才是林爸爸最恨的地方。 “对了,小满,你还不晓得吧?你妈妈好像回来了。” “啊?” 林小满被刘奶奶这一嘴,说得一愣。 什么她妈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您从哪儿听说的?” 前世她妈走了之后,中途也确实有人说她回来过。 但林爸爸匆匆赶去外婆家,却没见到人。 他不仅去外婆家找了,还去姨妈家找了。 都没找见人,所以到底人回来没有,这还是个迷。 这会儿猛地一听刘奶奶说,林小满就有点怀疑,莫不是真的回来了? “我还能从哪里听说,你外婆她们那些村里的人都在摆。” “你还想不想要你妈妈回来嘛?” “如果你想她,就喊你爸爸去接。总归是一家人,如果真不要她了,以后你爸爸娶个后妈,说不定就对你没得这么好了。” “你看那谁谁谁,家里有了后妈,天天遭打得哭天哭地的。” 刘奶奶这个人也很有意思,她先是劝了林小满,让她去外婆家看看妈妈回来没有。 然后又说: “如果你爸爸想再结婚,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人家是个寡妇,男人死了的,那女人有个儿子,比你大两岁。” 刘奶奶觉得自己帮忙看的这个,确实是个好女人。 家里情况其实比林家还好点,这如果放在前面几年的话。 【317】我看中了他的人品(二更) “她屋在街边有套房子,是楼房,平时她也在外面打工。如果你爸爸愿意,倒是可以和她相看一下。” “她也不图男方啥子,就是希望有个男人顶立门户,免得他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刘奶奶说的这个女人,林小满是知道的。 确切地说,是前世知道的。 因为是刘奶奶娘家那边的人,她确实很积极做这个媒。 人家也挺看得上她爸爸的,可惜她爸爸没同意。 一是,他觉得没离婚呢,也可能是对她妈妈还心存念想。 二是,他不想女儿被欺负,这有了后妈就可能有后爹,他自己也怕。 “刘奶奶,这事儿您得问我爸和我奶奶。” 现在追我爸的人多着呢,我奶奶恐怕是看不上一个在外打工的寡妇的。 倒不是说因为人家是寡妇看不上,而是怕现在找个这样的,和儿子处不到一块儿去。 毕竟,儿子一直在追求思想上的进步不是? “那我等下去吃酒的时候问下你奶奶。” 跟个小孩子,也说不着这件事。 天下起了蒙蒙雨,接亲的人才在路上。 其实,大舅公家和姨婆家也不算远,在一个村,只是不同大队而已。 来回一个小时,接亲就够了。 而此时林爸爸在做什么呢? 他今天接了一单生意,是林小满小学班主任黄老师介绍来的。 是她弟弟和弟媳妇结婚,拍婚纱照。 “黄老师,你现在楼下休息一会儿,如果想上去看的话,也行。” “我跟着上去看看吧,反正也无事。” 这个黄家的弟弟是警察系统里的,而黄家这个弟媳,娘家更是检察院的,自己也是个女检察官。 说起来,两人还真是门当户对。 他们要求拍两套婚纱照,一套是两人穿制服拍,另一套是穿婚纱。 婚纱的外景已经出完了,这会儿是要补几张室内的。 “姐姐,你对这个林先生这么推崇,他拍出来的照片是真的很好看吗?” 弟媳妇虽然相信这个堂姐的眼光,但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不过,他们出外景的时候,也感觉得出来,这个林老板,很专业。 跟拍时尚大片儿似的。 设计的动作这些,既不显得矫揉做作,又能体现夫妻之间的亲近甜蜜。 “当然,我之前在这里拍过艺术照,也带我爸妈这些过来拍过全家福。”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我可是看见了,之前我们在室外拍照的时候,你老是盯着人家摄影师看。” 黄老师这是陪弟媳妇在化妆间补妆,弟媳妇呢,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想探探姐姐的口风。 她家和黄家是世交,黄家这个大女儿,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 结果男人出轨,她毅然离婚,置身于教育事业。 父母现在都担心她的婚事,就连自家爸妈也担心大姑姐迟迟不肯再婚,会不会影响自家女儿嫁过去的婚后生活。 但这个弟媳妇也知道,大姑姐其实没啥坏心。 她之所以不再婚,是曾经受过一次情伤吧。 后来就一直没遇到喜欢的人。 可今天这与林老板一碰面,她和她男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这个姐姐这几年一直拖着不肯再婚,不是没遇到喜欢的人。 而是恰恰已经遇到了喜欢的人。 可是,这比她没遇上喜欢的人,更叫人为难。 因为这个男人,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多大了,孩子还曾经是大姑姐的学生。 这要是传出去,黄家的脸面可就被丢尽了。 黄家也不是说光顾着脸面,不顾女儿的幸福。 可到底,门不当户不对,以后难以相处。 女儿看上个结了婚的男人,还是自己学生的家长,还不知道外人怎么戳黄家的脊梁骨呢。 “他,”说起林全贵,黄老师罕见地红了脸,“你觉不觉得他其实挺帅的。” “是很帅,身上有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可是,他都结婚了,而且有个孩子。” 弟媳妇皱眉,大姑姐这是铁了心看上了啊。 也幸好现在化妆师出去了,否则被人知道了多尴尬。 “我之前打听过,他老婆好像是跑外面去了,虽然没离婚,但这几年他都是一个人带孩子在城里打拼的。还有个妈在家帮忙带女儿。” “对了,他女儿很可爱,也很懂事,人又聪明。之前就是我们学校的骄傲,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南区一中。” “我带过她一年,性子特别好,比其他孩子要早熟一些。” 黄老师自顾自地说着,她其实也没怎么想好。 有时候觉得无法说服自己,去喜欢一个结了婚的男人。 可就是这么一来二去,有了一些好感,怎么办呢? “姐,咱不说别的,他这样的情况,是还没离婚吧?他没离婚,就跟你……你觉得这样的男人可靠吗?” “我俩没什么,他也没暗示什么,其实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之前委婉地表露过一次心意,他说起过他没打算再婚,只想把女儿养大成人。” 感情您这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 人家对你都没什么,你就自己个儿陷进去了? “姐,不是我这个当弟媳妇的反对,只是,你也说了他都没打算再婚,你这样喜欢人家只能把你自己给耽误了。” 你都三十好几的年纪了,可不年轻了。 “我反而觉得,这样的男人,有担当。” 黄老师也知道,自己这种喜欢,有点太单薄。 可他越是拒绝,她就越是喜欢怎么办呢? 她欣赏他从一个农村扛锄头的人,自己努力奋斗努力学习,开了这么一家影楼,做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 这是个很理智又励志的男人。 他能为了女儿这么多年不跟妻子离婚,也不提再婚,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小月,不瞒你说,我就是看中了他的人品。” “你怎么知道人家这几年没女人?难道他有女人,还跟你说不成?” “我在这周围打听过,都说他作风好,从来不跟哪个女人牵扯不清。” “还有他们小区的那些大妈要给他介绍媳妇,也都被他拒绝了。” 她上一段感情,家里不同意,男朋友还劈腿了。 从此以后,她对男人就产生了怀疑。 但这个林全贵,让她觉得安心。 【318】弟媳探口风(三更) “感情你早就打听好了。可姐姐,万一他不肯离婚呢?” “他那个老婆,你说是跑了是吧?万一她回来了呢?” “他老婆如果回来,看见丈夫如今这么成功,有能力,拖着不肯离婚怎么办?” “如果是我,老公能干,女儿乖巧懂事学习成绩还好,我傻了才会去离婚。” 大姑姐这脑子,怎么突然转不过弯来了啊。 “我没想这么多。” 黄老师是真没想过,万一他老婆回来,却不肯离婚怎么办? “我看,要么你努力一把,把他搞到手,让他主动去跟老婆离婚,跟你结婚。” “要么,你就把人忘了吧。” 有担当的男人还少了吗? 这个姐姐也只有一次短暂的婚史,连个孩子都没有。 再拖下去,耽误的可就是她自己的人生。 苏月也是个彪悍的女人,她觉得,结不结婚的倒是不打紧,但女人总得有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吧? 先不说房子车子票子,你上了年纪,哪怕有个孩子也好啊。 有孩子,也还有个寄托,有个奋斗的目标。 别到时候什么都没有,落得一场空。 “小月,姐,你们俩好了没?” 两人在里面耽搁不少时间了,外头黄嘉文开始敲门催人。 他是个警察,事儿多着呢。 即便是放假,也是随时待命的状态。 “马上出来。” 苏月整理了一下头发,双手往黄老师肩上一放,推着她往外走。 “姐,我说的你认真考虑一下。” “要么快刀斩乱麻,要么就快点进一步发展。” “他女儿都十岁了,你们要是结婚,再要一个孩子,你就是高龄产妇。” “你得动作快一点,争取这一两年就结婚生孩子。” “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想得也太远了。” “而且,我这是公职,两人结婚的话,有一个孩子了,就不能要二胎了。” 这年头计划生育还是很严格的,就算是组合家庭,也不能要二胎。 否则,像老师这样的公职,是要被开除的。 虽然黄家有能力活动,但到底会给她爸爸留下把柄。 黄老师知道林全贵很疼女儿,所以,也愿意不要孩子。 “哈哈,姐,你还说我想得多。你都想到如果两人结婚,再要孩子会被开除公职了。” “你敢说你自己还没想过跟他结婚过日子吗?” 黄老师只觉得老脸一红,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把这话说出来。 “我……哎呀,不说我了。你们两口子这是拍婚纱照呢,说我的事做什么?” 黄老师真被弟媳妇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偏偏弟弟这时候还在外面问:“说我姐什么?” “我们在说姐姐啊……” 苏月故意拖长了尾音,明显是在揶揄黄老师。 “好了,好了,说你俩呢,结了婚赶紧要个孩子,爸妈抱孙心切着呢。” “你俩本来工作又忙,这个生孩子的事,可是要早点提上日程。” 强行转移话题。 “姐,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跟小月才结婚,你就催我们要孩子,我还没催你结婚呢!” 三个人笑笑闹闹,走进了摄影室,林全贵已经等在那里了。 现在室内这一块儿,基本都是猴子在拍摄了。 若非黄欣文是林小满的小学老师,林爸爸都不会亲自上场。 他得给小伙子们锻炼的机会。 “黄老师,你坐这吧。” 黄欣文长得算不上特别抢眼的那种漂亮,但胜在气质出众。 即便她比林爸爸还大一岁,今年已经三十五了,但看起来也才三十左右。 文雅大方,有点像古典美女。 但林爸爸却没有过多的关注人家的长相,只想踏踏实实地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他在拍摄,黄欣文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都说男人在工作的时候其实最帅。 这句话是没错的,他很认真,认真的时候,面部线条硬朗,下巴留有些许胡茬,非但不显邋遢,反而更添英气。 这可能就是后世最流行的大叔风。 身上是一件简单的衬衣,袖子挽起来,露出半截手臂。 没有像其他搞艺术的男人,穿得像乞丐或者奇奇怪怪的。 “林老板,我听说,您女儿都十岁了,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嘛?” 拍摄的过程中,苏月有意和林爸爸打听情况。 “我哪里年轻哦,都三十四了。” 林爸一边摆弄摄影器材,一边搭话。 “男人三十一枝花,你这样的,才是最有魅力的年纪。” “不过,听说,你是一个人带孩子过,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媳妇?” “毕竟女儿这么大了,你一个大男人带女儿多不方便。女孩儿大了,总要有个当妈的教她一些知识。” 这话,算是说到林爸爸心坎儿里去了。 她原本还打算,看女儿假期,送她去师嫂那边住一段时间。 让师嫂教一下孩子。 十来岁的女孩儿,最主要的肯定是教她生理知识,和对女性的自我认知,还有怎么防坏人。 有些话,他不好说,想着师嫂是女人,又喜欢自家女儿。 他原本打算寒假把人送过去呢。 至于为什么不让老娘教,是怕老娘农村妇女的想法,和现在的教育有点脱节。 但就苏月说的再找一个。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想过的。 但王钰迟迟不回来离婚,他又担心女儿太小,被后妈欺负,所以一直没下定决心。 不管谁给介绍人,他都是婉拒了的。 这几年,因为从事摄影工作,遇到的诱惑也不少了。 林爸爸也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倒是没犯过错误。 他算得上是洁身自好了。 如果换做其他男人,早就趁着职业之便,和不知道多少女人勾搭不清了。 也不是没遇到过对他进行暗示的,但林爸爸一律装作不懂。 人家以为他不解风情,久而久之,自己就打了退堂鼓。 “我和孩子妈的事,还没个了断。她一直在外面打工没回来。” “而且,再娶的话,我也是担心娃儿受委屈,所以没考虑过。” 说这话的时候,林全贵不知怎么的,就看了一眼黄老师。 而苏月眼尖的发现了,心里一喜。 这俩人怕不是有戏吧? 她撞了一下丈夫的胳膊,让他看。 【319】动摇(四更) “那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啊,你看,也不是所有的后妈都会虐待前头的孩子。” “娶个知书达理的,不就行了?” “林老板,你不妨多考虑一下。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孩子想想。” “我觉得吧,孩子正值青春期,很多心理问题,肯定还是更适合跟妈妈交谈。” “为了孩子身心健康,也应该让她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你先把前头的婚姻处理好,我这儿恰好有这么个人,我感觉很适合你,到时候给你介绍?” 苏月很积极,她觉得自己这是帮了大姑姐一把。 大姑姐别别扭扭的,永远卖不出去第一步。 就她这样,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要守着人家孩子都长大结婚了,再发展黄昏恋不成? 就该听她的,快刀斩乱麻。 “真的,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孩子也懂事了,你跟她说,她应该也能明白。” “我姐以前不是你家孩子的老师吗?她说你家孩子乖巧又懂事,她肯定能理解你的。” “我跟你说的这个女人啊,年纪和你差不多,但是看起来年轻漂亮,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但没孩子。” “她目前也是单身,她父母都希望她能再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后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你要是有这个意向的话,我真的可以帮忙做个媒。” “你放心,我不会趁火打劫,让你今天给我们打折的!” 苏月就只差举手保证了,说得万分诚恳。 “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这么个人?” 黄嘉文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这是和媳妇儿来拍婚纱照的吧? 怎么到了这儿,她就这么热情地给人家做媒了? “怎么没有了?咱姐不就是吗?” 苏月瞪他,这男人怎么蠢成这样? 非得她说得明明白白吗? 这下,不仅是黄嘉文知道了。 林全贵也听见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黄老师一眼,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往另一边扭。 这个动作自然也被苏月看见了,她心下嘀咕。 这个男人确实不错,看女人都不带多看两眼的。 眼神清正,很难得。 难怪大姑姐会看上人家。 “咱姐,哦,我姐确实嫁过人。嘶……”他的话才说完,就被媳妇儿踩了一脚,“媳妇儿,你踩我干啥?” “会不会说话啊?” 不仅踩他,还拧着他腰间的软肉。 黄嘉文是强忍着疼,想清楚自己错哪儿了,马上开口补救。 “不过,我姐现在就是单身,单身好多年了。她致力于教育事业,对学生们都跟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好。” “你要是娶我姐,绝对不吃亏!” 噗…… 苏月要笑死了,也要气死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蠢,一张嘴什么都往外秃噜。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俩口要结婚了,就看不惯家里单身的姐姐了,想快点把姐姐赶出门呢。 但实际上,黄欣文根本就没在家住。 黄家父亲工作在省城,黄妈妈也在省城照顾老公。 但他们家在嘉市也是有房子的,现目前就黄嘉文在住。 而黄欣文自己住的是学校分的公寓楼,她自己倒也有一套房子,早年间买的,也离这边不远。 “嘉文,你胡说什么呢!” 黄欣文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蠢弟弟了。 “姐,你别生气,嘉文他就是不太会说话。但他也是为你好。” 苏月想着,反正都已经捅破了,倒不如再加把火,逼一逼这个林老板。 她也不叫老板了。 “林先生,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嘉文是为他姐姐,但我也觉得你人不错,人品好,这么些年,一个人带孩子,肯定不容易。” “我们姐姐呢,她也不容易,这些年,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她又好强,就算在外头有个什么,都不回家跟家里人说。” “她喜欢你家女儿,觉得你人也不错,有责任心有担当。” “所以我这个当弟媳妇的,才会临时想起来做这个媒。” “你之前说不考虑再婚。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我姐姐绝对不是那种会虐待孩子的后妈,她的品行,我想你应该信得过。”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林全贵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说对黄欣文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好感,还是有的。 她是孩子的老师,虽然只教过自家女儿一年。 但女儿对她的印象不错。 而且,这几年她也经常过来拍照,照顾生意,包括也介绍人来。 两人有时候也会聊上那么几句。 她的基本情况,他也是知道的。 刨开别的不说,这确实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而且,她还是一个老师,起码的道德人品,应该是过关的。 可是,他和女儿开不了这个口。 他以前就跟女儿说过,不会再娶。 看得出来,林爸爸是在认真的思考。 黄欣文干脆把弟弟弟媳妇撵了出去,她自己来到林全贵身边。 “我弟弟弟媳妇说的对,我对你,确实很有好感。” “林先生,你是个对家庭很有责任感的人,我很欣赏你。” “最开始,是觉得你一个人带着女儿来嘉市拼搏不容易,我欣赏你的勇气和担当。” “再后来,这种欣赏慢慢就变了味道。” “我都这个年纪了,和你说喜欢,可能有些肤浅。” “但我确实,对你有这个心思。” “你如果讨厌我,你现在就可以回绝我。我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果你不讨厌我,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小满这孩子,我真的很喜欢。如果我们结婚,哪怕以后不生自己的孩子,我也可以接受。” “毕竟,我现在有公职,政策也不允许再生。” “当然,如果你想再要一个孩子,又征得了孩子的同意,我也愿意再生一个。” “就算被开除公职,也没关系。” 说好的致力于教育事业呢? 黄欣文有些赧然,她是致力于教育事业,但那是因为,之前心如止水。 如果有了牵绊,自然考虑得就多一些。 【320】自荐(一更) “我希望你能认真想一想,不要急着拒绝,甚至,可以回去找小满商量一下。” “她是个非常聪明又懂事的好孩子,我想她更希望你这个当爸爸的能过得更好。” “其实突然说这个,我也挺难为情的。” “但既然已经敞开了说,我也就厚颜把这些话都说给你听了。” 黄欣文是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没见过男人的小姑娘似的害羞。 但同时,又厚脸皮和人家说这么多。 毛遂自荐,那是委婉的说法。 说得难听一点,就叫自荐枕席了。 “我会认真考虑的,黄老师,我暂时还不能给你答复。” 又不是年轻小伙子耍朋友,林爸爸现在沉稳得很。 他也知道,黄老师说得对,娶个这样的女人,对自家是很有利的。 关键是,她喜欢小满,也会对她好。 两个人如果说,组合成一个家庭,应该很合适。 但他到底还是要考虑小满,亲妈和后妈,毕竟是不同的。 小孩子,一时可能想的通,到她叛逆期的时候,估计又想不通了。 他要仔细想想。 “就算我要跟你接触,也要先处理好先头的事。我也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林爸爸没有被人家的表白冲昏头脑。 而且,他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道德观念也很强,他没跟前头妻子离婚,是绝对不可能跟黄老师牵扯不清的。 这是害了人家。 黄欣文自然也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 这样的男人,她现在很疑惑,他的妻子为什么会抛弃他? 他不够好吗? 努力,上进,有责任心……如果说有什么缺点,那可能就是不够圆滑,还有点固执。 但对她来说,这些缺点就成了优点了。 她就想要一个这样的男人,不像她前夫那样,经不住诱惑,婚内出轨,跟人牵扯不清。 “可以,我等你的答案。” 林小满可不知道,自己和奶奶不过是回家参加了一个婚礼,她家爸爸和她的老师就差点暗度陈仓了。 她这会儿,正带着一大群娃娃在玩呢。 她是从城里回来的,衣服干净又漂亮,那些小孩就爱跟她玩。 从包里抓一把糖果出来,就引来一片欢呼。 不过,她这个人,从小就是娃娃头,眼神一凛,隔壁小孩都要吓哭了的那种。 姜秀芳此时倒是庆幸,自己听了儿子和孙女的劝,没给妹妹送太厚的礼。 因为几个兄弟媳妇,送的都很中规中矩。 大家都是这样,她送得太多反而招人恨。 更庆幸的是,她没当这个媒人。 就结婚吃酒这一天,春丽一句话就惹了大嫂不高兴,有钱差点就要跟春丽动手了。 这小俩口就这样,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她也看出来了,有钱根本就看不上春丽这傻丫头。 以后的日子有得磨了。 之前妹妹在嘉市来,她给买的那些床上用品,倒是全部给春丽做了陪嫁,但谁也不知道那是她花的钱。 都以为姜秀珍舍得给女儿办陪嫁。 姜秀芳也不多说什么,反正都是自家姐妹。 最后大家吃晚饭的时候,几个弟弟弟媳妇,又拉着她说了一通各家孩子不争气什么的。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让她把他们家孩子都带去嘉市。 说什么全贵有出息了,就该拉拔下面弟弟妹妹。 也不是说拉拔不拉拔,全贵就开了一家照相馆,怎么拉拔兄弟姐妹嘛? 如果能拉拔的话,她不晓得先把自己女儿女婿拉拔起来啊? “就我兄弟那个小照相馆,我和我们家老杨去,都没得能做的。如果可以在他那个店里上班,我们早就去了。” 说起这个,乖乖坐在旁边的林小满灵机一动。 她倒是觉得大姑和姑父,确实可以出来做事了。 再待在那个鞋厂,也没什么赚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鞋厂现在已经入不敷出了,再过个几年,鞋厂就要垮了。 姑父好像还买了鞋厂的股份,最后钱也赔在里面拿不出来了。 看来这次她要好好提醒一下大姑和姑父。 让他们两口子千万别把钱浪费进去了。 倒是可以和她那个室内装修的公司一起做。 先去学着,以后当个小包工头。 分出来单干也行。 或者像大姑这么手脚麻利的,开个什么饭店,但别在乡镇上开。 去城里。 趁着这几年,餐饮业还不算特别发达,早早占据有利位置。 在回家的路上,林小满就和大姑说了这件事。 “这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开餐馆,也要不少钱。我和你姑父这几年赚的钱不一定够。” “那有什么,我给您出本钱啊!” 林小满笑着说, “我是有钱的,我在我大师伯的公司有股份,每年都有分红。” 那部分钱,是过了明路的。 大师伯知道她脑子灵活,所以那部分钱,直接给她开了户,让她自己保管。 以免被她爸爸控制了,她自己想花点钱也没有。 而且,大师伯和师伯娘的理念就是,女儿就该富养。 免得长大了就眼皮子浅,别人给颗糖就勾走了。 “你有那是你的嘛。我们就算做生意,也不晓得是赚是赔。万一赔了,那你的钱可就拿不回来了哦。” 林大姑逗侄女,她把侄女也当亲女儿疼。 每年小满去家里,她都带出去给买衣服什么的,谁问她,她都说就是她女儿。 “如果姑父对室内装修,或者工地上的事感兴趣,我也可以帮忙介绍的。” “我有个朋友,家里是搞房地产的。” 她差一点就说成那个朋友是搞房地产的了。 这样说,只怕大姑他们不会放心。 “嗯嗯,我们小满能干了,连家里搞房地产的朋友都有了。” 大姑这话明显有敷衍的成分。 但林小满见她也在思考自己提议的可行性,就没再多说。 一两句话,是说不通的。 等今年过年吧,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商量。 姑父是个很上进好学的人,应该比较好说通。 连她爸爸这样的顽固的性子,都被劝出来了。 她就不信,大姑父就甘于平庸。 虽然他现在是厂子里的领导,可那厂子效益不好,迟早是要垮的。 【321】偷偷商量(二更) 第二天,林小满和奶奶是先在大姑家吃完午饭,耍到半下午,才坐车回的嘉市。 虽然之前林爸爸说了没空,但还是打电话让她们在车站等,他亲自开了车来接。 接完人,他又忙着回店里工作了。 只是,在路上,林小满明确地感觉到了自家爸爸的心不在焉。 这个天气,下着蒙蒙雨,虽然才十月份,但天黑得很早。 林小满坐了一下午的车,很早就困了。 主要是回家这两天基本上没怎么睡好。 她有点睡不惯老家的那种架子床。 因为长期没有人回家住,床是现铺的,稻草铺了一层,她还是觉得硬。 习惯了睡软软的床,软软的枕头,虽然据说是对小孩子不好。 也可能是择床,反正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回来一沾床就想睡,晚饭都没吃。 等她饿醒了,却听见爸爸和奶奶在客厅说话。 “妈,你们这次回去,有没有听到有关王钰的消息?” “听到你刘大娘说,王钰回来了。我也不晓得真的假的,毕竟乱传的人那么多。” 如果不是时间紧,她倒是想去王家看一下。 但小满急着回来,说是明天小乐会来接她去省城买资料书。 初中学习紧张,林奶奶当然不能耽误孙女的学习。 “刘大娘多半都是听别个说的。我想抽个时间回去一趟,找她爸妈问清楚。” “喊她回来把婚离了。” “离了也好。” 姜秀芳是非常赞同儿子离婚的。 “你不离婚,她在外头鬼晓得做些啥子。现在不离,把你拖起,以后人都拖老了,就不好再娶了。” “我也不是为了结婚。” 林全贵想了一下, 把黄老师带弟弟弟媳妇来拍婚纱照的事说了。 “我想了一下,就算不答应人家,这边总拖到起也不是办法。” “早点离了也好,至少,娃儿的抚养费,她应该付一半,没得那么撇脱。” 姜秀芳一想起王钰那个搅家精对孩子不闻不问,心里就来气。 虽然小满这孩子懂事,从来没问过她妈妈到底去了哪里。 但别人家有妈妈陪着娃儿的时候,她也心疼孙女没妈妈。 “其实,我觉得那个黄老师可以考虑。” “黄老师我也见过,不像是那种会苛待娃儿的。她是小满以前的老师,以后成了的话,也不难相处。” “嘘。小声点,莫让小满听到了。” 他妈只考虑到黄老师人不错,会对孩子好。 但林全贵并不这么想。 他不光要考虑黄老师对孩子,也得考虑孩子对黄老师排不排斥。 别看小满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那孩子最有主意。 “你也莫怕小满听到,我们小满懂事得很,以前我就问过她,要不要你再娶,她说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你。” “娃儿说得没错,她到底是个女娃娃,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 “就算再孝顺的姑娘,也没得带着自家爸嫁人的道理。” “我们再说,就算她愿意带你一起嫁人,愿意把你接到她家去养老,你就真的愿意去?” “你肯定怕给小满添麻烦,怕引起别个婆家人的不满。” “莫以为我不晓得你,你以后老了,我和你爸都不在了,姑娘也嫁了,你一个人啷个过?” “少年夫妻老来伴,全贵,妈也希望你考虑清楚。” “人啊,就不能一个人一辈子。” “趁着妈还年轻,你再婚,再生个娃儿,妈也能帮你们带。小满大了,也懂事了,肯定不会闹。” “而且,如果能再生一个儿子,哪怕是女儿,以后长大了,我们小满也有个帮衬。” “没得兄弟姐妹,就算在婆家吵了架,都没得娘家人帮腔出头。” “你也要为她想一哈。” 姜秀芳语重心长地劝儿子。 方方面面,老太太都考虑得很清楚。 林全贵,一想到女儿以后会被人欺负,就有点动摇了。 “而且,别以为我不晓得。她那玉佩,怎么来的?” “她刚生下来没多久就发烧,你连夜带起去医院,结果回来。包娃娃的胎衣儿(襁褓)裹得乱糟糟的,还多了块玉佩。” “这些年我一直不说,林绪清是个大老粗,不晓得就算了。” “你当王钰真的一点没察觉吗?” “妈!” 林全贵突然提高声音, “你别胡思乱想!说那些有的没的。”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有些事情,我就是带到土里头去,都不得说半个字。” “可你心里要明白,就算以后没有人来……她始终要嫁人。我也只是希望你老了有个依靠,至少有个伴。” 姜秀芳的声音里压抑着哭腔,听得林小满心里不是滋味儿。 奶奶在说什么? 什么叫她生下来没多久就发烧,还去医院回来多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不是爸爸捡的吗? “我晓得了,我改天找小满说一下。” 林全贵双手握紧,又松开,最终只能对着老母亲低头。 黄老师,是个不错的人选。 至少,知书达理,比王钰那好吃懒做的婆娘不知道好了多少。 姜秀芳心里压着的大石头,一下子就轻了,眼泪在眼眶里滚。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跟小满开这个口,我去说。” “还有黄老师那里,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也可以请人帮忙。” “这小区里头,还是有人家的孙子孙女在黄老师那个班上学的。大不了,我去托她们做媒。” 看把林奶奶给积极的。 林全贵也赶忙按了一下激动得现在就像是要出门的老太太。 “妈,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急什么?” 这还说风就是雨了。 “我啷个可能不急?你看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我现在听小区那些老头老太婆说,年纪越大,生的娃儿越不聪明。” “你看我们小满,就是生得早,多聪明,小学一口气跳两级,可羡慕死那些大爷大妈了。” 小区大爷大妈都说,跳两级咧,不知道节约多少学费和书本钱。 “您又知道了。” 林全贵无奈。 “而且,我就算跟黄老师结婚,也要不了孩子。” 姜秀芳神情一僵。 “怎么?她不能生?” 【322】不再要小孩(三更) “不是我不能生,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有公职在身,生了会影响工作。” 她也教了十多年的书了,因为尽职尽责,职称评得也快。 加上家里的关系或多或少都有人知道。 就算黄家没有去知会一声,也会有人看着给升的。 所以,她前途开阔,也没有必要为了生孩子丢了工作。 “拉倒吧!你又不是不能做其他的。” “姐,我可告诉你,这事儿不能因小失大。” “就算他家有孩子,可那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你要是没个自己的孩子,老了怎么办?” “你听过哪个继女伺候卧病在床的后妈?” 黄嘉文是个直性子,说的话也直接。 这会儿放长假,黄妈妈也在家,她一个劲儿点头。 “嘉文说得没错,欣欣,你可别没脑子。哪个继女会对后妈比亲妈还好的?” “妈,你们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呢? 她老了就一定会卧病在床? “姐,不是我这当弟弟的咒你,我也是实话实说。” “你现在觉得我说话不中听,那是你对那林老板有了好感,然后就偏心他了,事事为他着想。” “可你仔细想一下,我说得未尝没有道理不是?” “话糙理不糙,你得承认吧?” 黄嘉文给自家妈剥了个橘子,又给媳妇儿剥了一个,最后轮到他姐的时候,他自己还掰了一半下来。 一边吃,一边说, “你可别死脑筋,你那工作算什么?就算公职没了,你还可以去私立学校教书。” “东区那边,在新建私立学校,据说还是贵族学校,你要是进去教书,不比在公校差的。” “你资历好,人家到处挖有经验的老师呢,我那同学,就是以前那两条鼻涕虫,现在就是里面的一个小股东,人事这一块儿就归他管。” “东区那边的人可都有钱得很,如果是开在那边,倒是开得走。” “岂止是开得走,人肯定能赚钱,收费高着呢!” “是直接收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的学费。这个数吧。” 黄嘉文比了两根手指头。 “才两万啊?” 黄老太太颇为失望。 说什么贵族学校,都是吹的吧? “什么两万,您想得美呢?二十万!” “二十万?这怎么不去抢?咳咳……” 老太太被橘子给呛着了,一直在咳,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其实,二十万也不贵吧,谁知道以后钱会不会贬值。” 苏月倒是觉得,二十万如果真能买断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 她倒是觉得挺划算的。 毕竟,是贵族学校嘛,服务肯定很到位。 “二十万是原价,招生的时候,据说打九折,十八万。” “这折扣打得挺多的啊。” 别看才九折,可那算下来,也是少了整整两万呢。 “这种学校,特别适合父母工作都忙,没空照看孩子,给孩子辅导作业的家庭。” “像我,跟小月就特别合适。我打算以后走我同学的关系,给孩子弄个名额。” 黄嘉文盘算得很好,结果被他妈一巴掌拍脑门儿上。 “我说你个狗崽子,你咋这么缺德呢?” “你老娘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你结婚能生个孩子给我们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乐趣。你结果要把孩子送去读什么贵族学校!” “你爹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你看你要把他孙子送走,他不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老太太给气得呀。 苏月:妈,我跟您什么仇什么怨啊,您要让咱爸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妈,您怕不是我亲妈吧?” 黄嘉文抱着头窜。 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威风得很呢,说着说着就拿拖鞋砸。 “说你姐的事儿呢,你给老娘别打岔!” “我姐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等她以后看见我们有娃了,自然就想生了。” 黄嘉文可不认为,姐姐真能不生孩子,除非…… “姐,你不想生,该不是因为他们家?” 不让吧? “他家把小满那孩子看得很重。” “如果我们成了,我怕生孩子,会影响那孩子。你们不知道,那孩子特别优秀,我也很喜欢她。” “如果因为我,害得她成绩下降,不好好读书,甚至叛逆,那我可就罪过大了。” 一方面,她是舍不得这份工作。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林小满那个孩子。 那孩子优秀,不能被毁了。 “姐,我看你也想得太多了吧?” “如果他家真在乎孩子,不把孩子安慰好,跟孩子说好,会跟你结婚?” “你不是说那孩子聪明又懂事吗?聪明的孩子,就应该知道,有个弟弟妹妹,以后能互相帮助,就算不是亲生的。你以后对她好,她能不将心比心吗?” “小满是懂事,但我担心,这件事上,她会有情绪。” 林全贵,是这么跟他妈解释的。 “我们好好跟她说,她会明白的。” 姜秀芳也皱眉,孙女在他们家自然是最宝贝的。 可儿子,她也担心。 “奶奶,你们要跟我说什么?” 林小满差不多听了个全场,这时候从自己的卧室出来,就看着她爸和奶奶。 “小满,你啷个醒了呢?” 林爸爸和林奶奶面面相觑,又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跟孙女开口的姜秀芳,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嘴巴张了又合,望着孙女稚嫩的小脸,终究是开不了这个口。 “我和你奶奶在商量,看什么时候,爸爸抽空回去一趟,跟你妈把婚离了。” “你觉得呢?” 林全贵这几年,思想上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大多数事情,都知道和女儿商量了。 就算是离婚,他也是以女儿的意见为主。 林小满要是开口说句不行,那他肯定不会去主动提离婚的。 可她能说不同意吗? 难道要像前世那样,拖到她二十几岁,父母俩都没能离婚。 爸爸过着丧偶式的生活,自怨自艾,也怨着他人,思想禁锢,感觉都憋出毛病了。 还不如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早就该离了。我妈既然不回来,你没必要这样跟她拖着。” “像你们这种关系,只要去村里开了证明,再去镇上办手续,就可以直接离了。” “你真的赞成我和你妈离婚啊?” 林全贵有些怀疑,这是女儿的心里话吗? 【323】骂了两个小时(四更) “啷个不赞成,难道你们这样,能比离婚好到哪里去吗?” “早点断干净,不是两边都能重新再找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你说得倒是比我们想的都轻巧。” 林爸爸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点了一支烟,去阳台抽去了。 这也是这一世才养成的习惯。 林小满对自家爸爸算得上是耳提面命了,虽然这个词不恰当,但为了他能够不在家里吸烟,她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现在养成习惯了,林爸爸不在家吸烟,在影楼里,也很少抽。 可能是事业有成,他倒没像前世郁郁不得志的时候,烟瘾那么大。 林小满只说了同意他们离婚,她知道,爸爸不是个心急的人。 他肯定会一步一步来。 所以,第二天她也就高高兴兴跟来接自己的童乐一起去了青城。 “小满妹妹,早餐吃了吗?” 童乐自己是不怎么吃早餐的,主要是起不来。 但今天车里买了早餐,还放了零食。 都一股脑儿堆副驾驶的那挡风玻璃前面了。 “喏,那一堆都是你的。你小成哥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把你饿着。” 童乐说起这个,好像还有点愤愤不平, “哎,我都不知道橙子这是把你当女儿养呢,还是当媳妇儿养了。” “童哥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给小成哥哥打电话,说你欺负我。” “哎哟,我还怕你了?” 童乐嘴一歪, “你怕是不知道,你童哥哥以前那外号都叫混世小魔王吧?” “你以为你小成哥哥真能管得了我?” 他现在自顾不暇,天高皇帝远着呢! 童乐在心里暗暗得意。 “哦,那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小满已经摸出了手机要拨小成的号。 快捷键,一号键了解一下? “别,别,别这样!”若不是手里还把着方向盘,童乐恨不得举双手投降了。 “姑奶奶,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就是嘴上逞逞威风,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你要是告一状,不知道小成又要给他使什么绊子了。 以前是他那一屋子的模型,都被小成想办法搞了过去。 现在,动不动就给他生意增加难度。 就跟打游戏似的,他能给你从简单升级到一般,再升级到困难。 真是气死个人。 “对了,我们今天不忙去周老板家里,他正在参加一场拍卖会。” “那种娱乐圈举办的拍卖会,就那个天天上电视打广告的什么影后,你知道吧?” “齐妙?” “对,就是叫这么个名字,说是她签的头,很多老板都肯给面子。” “这次在青城,很多老板都收到了邀请。” “像周老板这样的收藏大户,又怎么可能不在邀请之列呢?” “不过,我听小道消息说,这个齐妙,其实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搭上周老板。” “你也知道,周老板为人大方。” 对女人,那是更大方。 因为他是个收藏家嘛,也有点附庸风雅的意思。 他倒不是和外面的女人实质上发生个什么,就是喜欢装个逼,撑撑场面。 私底下,其实他从来不乱来。去夜总会陪酒小姐都不点。 人家美其名说,嫌脏。 但高雅的,也没见他多爱玩儿。 他喜欢捧女明星,那也是早年跟听戏的学的。 那叫捧角儿。 齐妙想搭上周老板这条线,今天怕是要大出血拿出些好东西来。 不过,一个女明星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但周老板既然要去,又还特地邀请了他,他也就顺便带小满去看看了。 国庆高速路上其实还挺堵的,不过他们也不急。 拍卖会晚上才开展,这会儿有的是时间。 “对了,你还没见过我小叔吧?他听我说去接你,打算请我俩吃个午饭。” “请我吃什么午饭?” 林小满一脸莫名其妙。 “这不是他听我妈念叨你吗?之前我妈一直想认你当干女儿来着,可能他好奇吧。” 其实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反而觉得他小叔可能是想跟翠姐抢干女儿来着。 说起来,小满妹妹还真是受欢迎呢。 他小舅想认干女儿,他妈也想要,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叔。 不会那么简单吧? “没查到?跟丢了?” 童安把手里的文件狠狠往地上一扔, “高副队长,需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办案吗?” “查案子你查不了,跟人又跟丢了?你说我要你这个副队长来做什么?” “当摆设吗?还是吃白饭!” 童安的办公室门没关,整个文侦队的人几乎都听见了他的咆哮。 而他们的副队长,此时正在屋子里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照我说,副队这次也太倒霉了。那状况,是突发事件,又不是他想把人跟丢的。” “童队布置的任务,我们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估计他也是烦了吧。” “上头给的压力大,他不能一个人扛,有个副队挡一下火力不也挺好的。” “咱高队以前多威风啊,局长都敢怼,现在被童队骂得狗血淋头,我都看不下去了。” “呵呵,你看不下去,你去帮高队分担一下啊。看童队能不能把你骂个屁滚尿流。” “还是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童队,平时好的时候,看着跟玉面公子似的,结果一发脾气,那就是一炮仗。” “哎,你们听说了吗?童队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据说他以前特爱笑,是皇城根儿下的公子哥,可因为一个女人……才变成这样的。” 文侦队唯一的女警察,突然给大家分享了一个八卦。 “什么?什么女人?那么牛逼?” “嘘,别乱嚼,那可是机密。你以为我会跟你分享?” “我们家童公子,那是个顶顶痴情的人。” 女警察一脸花痴。 她绝对是最先接受童安接替高杰,成为队长的人。 因为,那张脸,实在太让人想那什么了。 “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还是做警察的呢?不知道什么叫做不信谣不传谣吗?” 另一个警察敲她的脑袋,怎么还对着童队办公室呲溜上口水了呢? “你们说,童队这到底是真生气,还是故意针对啊?都骂两小时了。” 【324】停职吧。(一更) “你是觉得我故意针对你是吧?” 童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目光盯着高杰,仿若要吃人。 “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故意针对!” “警官证上交,警徽摘掉,帽子留下,从今天开始,你被停职了。” “童安,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上面放下来镀金的纨绔子弟吗?” “就你这样,凭什么坐我的位置,还停我的职?” 高杰也火了,他被骂了两个小时,也站了两个小时。 他也是个火爆脾气,若非黄局一直让他忍,他早就公然和童安干起来了。 “不肯上交是吧?” “那就撤职好了。” “你敢!” 高杰这下脸色也是铁青了,说撤职就撤职,他童安好大的派头! “你看我敢不敢!” 童安冷笑, “既然你知道我是下来镀金的,那也不怕告诉你,我背景硬着呢,你说我敢不敢给你停职,甚至直接撤职?” “既然你嫌弃盯梢的工作不好,那给你个好的行不行?” “档案室,或者文印室,你选一个?” 妈的! 高杰把警帽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走。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和童安硬碰硬的时候,这个贱人,他是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可恶的衙内! “站住!” 他刚一只脚跨出门,就听见童安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想怎么样?” 高杰扭过头去,也恶狠狠瞪着童安。 风水轮流转,他总有一天,会给这男人好看! 他就不信,姓童的能一手遮天! “把警帽捡起来!是谁允许你这么对待警帽的?” “在警校里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你也没在警校上过学,走后门进来的?” 这话连骂带讽的,说得高杰想原地爆炸,最好能直接把这家伙炸死。 可他这个时候偏偏不能。 他没动,他倒要看看,这个童安除了以权压人,还能干什么。 “不捡?” “有脾气啊,高副队长。” 看见童安脸的冷笑,高杰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警察的帽子,就相当于警察的饭碗。既然你不想吃这碗饭了,我也成全你。” “我马上就去黄局那里通报一声,就说你跟丢了犯罪分子,引咎辞职,这个理由怎么样?” 高杰面部一僵,面颊抽了抽,脸色有一瞬间的灰败。 “黄局不会相信你的。” 他怎么可能辞职,还狗屁的引咎辞职。 “这重要吗?” “只要我能把这个名义安在你身上,那你就是引咎辞职!” “童安,你这叫滥用职权,你会遭报应的!” 高杰气急败坏地再次跨进队长办公室。 “报应又报应不到你身上。” “何况,华夏都成立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呢?你政审不过关吧?这思想觉悟可要不得!” 就算是报应,那也不该是先报应到我头上。 童安笑容里多了一抹异色,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掩藏起来。 媳妇儿,你看着吧,如果真的有报应这一说,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死。 就算没有,我也会送他们上路! 包括,这个系统里的内鬼,警察圈子的败类! “我捡,我这就捡!” 高杰牙齿都快把嘴唇咬出血来了。 把帽子捡起来,扔童安桌上,他扭头就要走。 “警帽这么庄严神圣的东西,你让它沾了灰。” 童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把高杰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伸手拍掉警帽上的灰,见童安终于没再拦着自己了,这才走出办公室。 他被停职了,同事们都仿佛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 高杰下意识地去摸了摸头,可警帽已经摘了,脑袋上空荡荡的,仿佛缺少了什么。 “高队,您也别太生气了,童队他也就是做给大家看的。不是真让你停职。” “呵呵,意思是他杀鸡儆猴,所以我就得成那只鸡?” “他也不过是找个借口,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你这样,岂不是会适得其反吗?” “所以我就该被停职?” 高杰的眼睛像淬了毒,盯着往日里跟在他屁股后面一个屁都不敢放的下属们。 这些人,都是捧高踩低的,统统都是! “是不是,连你们也觉得我无能,不仅当不了队长,连副队长这个位置坐着都烫屁股?”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队员们都闷着,低下了头。 在场的人,基本上高杰一手带出来的。 他对大家都有知遇之恩,大家也不可能恩将仇报,真把他想得这么糟糕。 “高队,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你只是恰好撞到了童队的枪口上。他现在压力也大,你体谅体谅他。” “你忍一忍,案子破了就好了。” “他不管是来报仇还是来镀金的,总归要走的,以后这队长的位置,不还是您的吗?” “什么报仇?” 高杰品出了女警员话里的不对劲。 女警员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立马捂住自己的嘴。 “说!” 高杰眼神一冷,他气势一上来,对女警员还是有一定的压迫力的。 毕竟,他当了她那么久的上司。 可这事儿,真不能说。 女警员捂着嘴摇头。 “我就是随便一说,为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高队,我尿急,我想去个厕所!” 也不管高杰同不同意,她人已经跟脚底抹油似的冲了出去。 哎呀,就不该到处去搜集八卦,更不该管不住自己的嘴把什么都往外秃噜。 要是这事儿被传了出去,破坏了童公子的复仇大计,怎么办呀? 好纠结哦,到底要不要和童公子说一声呢? “你做得很好。” 慢悠悠魂不守舍从女洗手间里晃荡出来的女警员,转头就碰见了童队长。 人家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就若无其事地从她旁边擦身而过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做得很好? 他夸我了? 童公子夸我了? 女警员笑眯眯地犯着花痴,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在纠结什么。 童安再次进了局长办公室,黄局长这短短一个多月,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哦,不对,是揪得头发都快没了。 很快他就要从一个毛发浓密的中青年,变成秃顶老年人了。 【325】我的梦想是赚钱(二更) “你这样激怒他,有意思吗?” 他在办公室骂了高副队两个小时,顺便摘了人家的顶戴花翎的事儿, 已经传遍了整个警局。 所有人都知道,高杰跟梢跟丢了,失职到被停职了。 高杰刚刚想跑来办公室找他,他让人给拦了。 估计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撒气了。 “一个人只有在盛怒之下,才会露出破绽。” 童安自己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这是他自己带来警局的。 当时送了黄局一份,把他感动了好久。 结果他才发现,童安不是真心想送给他,而是为了方便他自己。 他不喜欢喝茶,嗜苦,爱喝咖啡。 来他这里,自己就跑柜子里拿咖啡,自己冲了。 压根儿没拿自己当外人。 “这玩意儿难喝得死人,你就这么喜欢吃苦?” “可能是以前糖吃多了吧。” 童安吹了一口咖啡上面一层的泡沫。 “你……我不知道你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童安,一个人,如果走错了路,就不能再回头了。” “你是警察,有些事情,要把握好尺度。知法犯法,不用我提醒你吧?” 他早就有所耳闻,这位童警官,在边境那几年,手段了得,办案手法不拘一格。 那边没人压得住他,也没人敢管。 因为,有些案子,除了他,没人破得了。 可现在不同了。 这不是边境,没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不需要那么极端的办案手法。 比起边境那边茹毛饮血的罪犯,内地的更多是高智商犯罪,他们更擅长,利用警察的漏洞,来掩护自己。 很多内部的人,就是这么宰的。 之前查了一批,可这些,没办法肃清。 除非,把那个犯罪集团彻底清除,连根拔起。 “我明白的,我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章,又抬手把帽子拿下来,看了一眼上面耀眼的警徽。 “既然我穿上了这身衣服,我就得对得起它。您老就放心吧。” “是啊,我老了,以后警局都是你们年轻人的。” “说实话,我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没几年了,你别回去了吧。等案子破了之后,留下来,接任我的位置。” 虽然其他人觉得童安是个警察系统里的定时炸弹,但黄局,出人意料地欣赏他。 很希望他能留下来,一旦他破了那个答案,他的资历,是够了的。 史上最年轻的局长,怕是要破纪录了。 “完了之后,我会回边境。” “你疯了?还回去?那边有人放了话要杀你!” 虽然他是个警察,可如果那边真有亡命之徒要杀他,那童安就真的不能回去,不安全。 这些,都是上面透露给他的。 童安的档案虽然是绝密,但有人想让他知道的,就会想方设法让他知道。 “只是放话而已,我又不是被吓大的。我爸还老是放话要打断我的狗腿呢,您看我腿断了吗?” 是真断过的。 黄局不知道,童安却在心里回答。 他在边境上惹了境外势力,那边要他的命。 他不愿意回去,被他爸派人差点打成残废,愣生生给捉回去,在家里关了三个月,直到伤养好。 他开口说要来麒省,他爸才肯放人。 否则,他相信,按照他爸的脾气,他被关上一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他爸死了,也会让他哥接着关。 “我看你哪天真要被打断腿。” “算了,别贫了,你最好祈祷你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高杰看起来冲动易怒没脑子,可他能坐到文侦队代理队长的位置上,并非愚蠢之人。” “若是让他们察觉,你也有可能被人家反算计。” “还有,你怎么就盯上高杰了,万一他不是呢?” 黄局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手下的爱将成为别人的卧底。 “那我把头砍下来给您当球踢。” 说完,他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哼着歌出去了。 “唉……” 谁都不容易啊。 这小子,但愿他真的能走出来吧。 “小叔!” 警局门口停着一辆法拉利,这事儿,比高杰被停职还要传得快。 童安一听就知道是自家的小崽子来了。 刚好下班时间也到了,他就晃晃悠悠地出了警局。 一身警服,眉眼英俊里夹杂着一丝匪气,一股子雅痞范儿。 像贵公子,又像浪荡子,眼底暗藏锋芒。 这就是,童乐的小叔? 这是林小满和童小叔的第一次见面。 很多年后,某人都还会为此吃醋。 因为林小满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如果早生二十年,我肯定追他! 主动的那种哦! 心不心塞? “接妹妹也开这么骚的车?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有钱,不知道你是绑票的最佳选择?” 童安一巴掌拍童乐脑门儿上,转而对林小满扬起笑脸。 “小姑娘,叫林小满是吧?” “我经常听这小子提起你。” “童先生你好,我是林小满。” 说着,她朝他伸出手, “请允许一个女孩表达对你最真挚的仰慕好吗?” “那么,你好,漂亮的女孩。” 童安握了握她的手,并且在她手背印下一吻。 其实,根本就没有真的亲到,只是做个样子。 但林小满还是很兴奋,这个童安,真的什么梗都接得住。 自己是小辈,他也没觉得唐突。 “不过,你可以跟着乐子一起,叫我小叔。” “小叔,能别提这个名字吗?” 乐子,感情他就一乐子? “童乐不是个乖小孩,不过我听嫂子说,你是。” 童安见小姑娘盯着他的警徽,眼睛里闪着光。 “你喜欢警察这个职业?” “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警察。” 林小满眨眨眼。 “哦?那你还小,完全可以试着去实现这个梦想。” “可后来,我发现,在我银行里的存款没达到五百万时,我所有的梦想都应该是赚钱!” 这姑娘挺皮的啊? 赚五百万,就凭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 那可能祈祷天上掉馅儿饼,更适合她。 只有童乐知道,林小满的账户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五百万了。 他撇撇嘴,这话,也就小叔信。 不过,他后知后觉,小满跟小叔搭话的这个路数,怎么这么像…… 他立马给小成发了一个短信。 【326】拜托小满(三更) 橙子快来呀,你家小姑娘再勾搭别的汉子啦! “看好她,别让人欺负了。” 那边很快就回了一条信息。 童乐心有不满,自己每次给他发消息,有时候几天了都不见回复。 结果一说跟小满妹妹有关的事,就永远是秒回。 这差别待遇,想想就来气! “小姑娘挺有志气。” 童安笑着揉了一把小满的头发, “走吧,带你们去吃饭。” “想吃什么?” 童安拉开后座的车门,自己钻进去,然后放松地横躺着。 “吃私房菜吧,小叔,我之前发现了一家私房菜特别好吃。” 反正是小叔请客,能宰一顿是一顿咯。 童乐把车开到御厨坊的门口。 御厨坊一般没有预约是不给吃的,但童乐因为上次和许一宁等人一起来的,所以虞寐给了他优待。 随时想吃,都可以过去。 只是这样的话,就不能点菜,只能让虞寐看着厨房当天准备的新鲜菜给做。 “你没提前说过来,所以我没什么准备。不过三少他们昨天来了一趟,钓的鱼还有多的,给你们杀一条?” 来这儿童乐也是临时起意,一听许三叔他们过来钓了鱼,有些好奇。 “这边还有地方可以钓鱼啊?钓的什么?” “这边公路开到尽头,有一片水库,那里就可以钓鱼。” “有巴掌这么大的鲫鱼,剩了三条,还有一条草鱼,一条鲤鱼,还有一些小的。” “这样,您给我们把三条鲫鱼都做了。草鱼再杀一条?” 光杀一条,不够吃啊。 童乐馋这里的味儿,童小叔是个大老爷们儿,饭量肯定大。 “你们这才三个人,吃得完吗?” “哪里会吃不完,我们饭量大着呢,你别看小满妹妹是个女娃娃,但她能吃啊!” 童乐扬着脸笑,一脸“我家妹妹能吃我骄傲”的表情。 看得林小满想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去。 她哪里能吃了? 不就是比正常女娃娃饭量大了那么一点点吗? 还不是因为她每天都要晨练,运动量大,才吃得多一点。 “童哥哥,我这是长身体,正常饭量!” 林小满说完,还看向虞寐,希望他能够相信自己这个解释。 “还有,虞老板做的菜好吃,这可不怪我。” 哪个厨师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菜做得好? 听见林小满这么说,虞寐就笑了。 “行,我看着给你们多做一些。” 虞寐说完就出去了,剩下他们三人坐在包厢里。 “小满,听童乐说,你很会鉴宝?” “也不说会吧,我还在努力学习中。” 林小满手一顿,没想到童小叔会突然问起这个。 “那,你能一眼分辨出仿制品和真品吗?” 一眼区分出,这个要求,有点高了。 但林小满现在已经是高级鉴宝师了,普通的高仿货,在她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如果说一眼就能分辨出所有的高仿和真品,那是不可能的,但大部分都可以。” 林小满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满,而且想到童小叔现在的工作,她也有些迟疑。 该不是,他想让自己帮什么忙吧? “小满你这么谦虚做什么?” 童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朝他小叔道, “不是我说,小叔,我们小满妹妹在鉴宝一事上,还从没打过眼。” “我这次之所以接她来省城,就是有人请她鉴宝。她这一双眼,厉害着呢!” “真这么厉害?” 童安挑眉,心下有意思怀疑,又有点欣喜。 跟局里合作的那些老教授考古专家的模子已经被犯罪分子认熟了,可林小满,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没有,他那是夸张的说法。” “染染,你可别谦虚。既然你真有这本事,小叔倒是想拜托你帮个忙。” “小叔,如果是我帮得上的忙,绝不推辞。” 林小满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和童乐认识这几年,他对自己怎么样,根本不用说。 既然是他的小叔要求自己帮忙,她也没有推辞的道理。 “听说,今晚有个明星举办慈善晚宴,我想让你……” 童安凑近林小满,在她耳边交代。 这一波骚操作,看得童乐目瞪口呆。 小叔,咱们可是亲生的,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可以。” 林小满很快就明白了童安想做什么,点了点头。 “只是,我还在读书,国庆假期只剩下这么几天了,完事儿了我还得回家。” “有这几天就够了。” 童安见小姑娘老老实实应下,心里也松了口气。 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家不靠谱的侄子给带来了一个。 “我会为你准备一笔资金。” “不用了,钱我手头有。就算我这里没有,不是还有童哥哥么?” 林小满冲童乐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好哇,都不告诉我什么事,还想骗我的钱。” “怎么,小叔借用一下你的钱都不行了?”童安淡淡地瞥他一眼。 “行,怎么不行!” 童乐被自家小叔那一眼看得后背凉飕飕的。 之后菜上桌,三个人也因为都挺饿的,所以一直闷头吃饭。 吃完童安就回警局了,回去之前,还背着童乐,嘱咐了林小满几句。 “记住,以你自己的安全为主。如果真的遇到不对,立马给我打电话。” 又把自己的号码存进林小满的手机里,童小叔这才放心离开。 “小满妹妹,我小叔不会让你去干什么坏事吧?” “就你话多。” 林小满白他一眼,却并没打算把童安求她帮忙的具体内容和童乐说。 有些事情,显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新建成的办公大楼。 ” 如今办公大楼已经建成,以童乐的财大气粗,现在已经开始投入使用了。 林小满没能扭得过他,跟着他去了。 而童氏地产如今也已初具规模,当自家老板带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进公司的时候,就引起了大家的围观。 “老板,这是你家妹妹吗?” “什么妹妹啊,这么漂亮,肯定是老板的小女朋友。” “不是吧,这么小,老板也太……” “你们难道忘了,咱们老板也才刚刚成年?” “……” 【327】神秘股东(四更)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他们调侃童乐,就能感觉到童乐跟他们关系不错。 童乐也猜到了林小满的疑惑,立马干咳一声,让所有人闭嘴。 “咳,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妹,也是咱们公司的二老板。” “以后你们见到她,要跟见到我一样,知道了吗?” 说完,他又挨着把自己的得力手下们都介绍了一遍。 这些人,是当初肯信任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跟着他打江山的人,所以,对他们,童乐一直都很温和。 林小满笑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又被童乐带去了其他地方。 见了公司的核心成员,自然也要看看现如今公司的发展规划。 等两人走后,其他人又忍不住小声议论。 “原来,咱们公司那个神秘股东,竟然也是个小孩子啊!” 他们之前一直愿意相信童乐会带领大家干出一番大事来,是因为知道除了童乐,童氏地产背后还有一个神秘股东。 而老板拍下那一片荒地,建别墅和高档住宅区的点子,据说还是那位股东想出来的点子。 他们都以为,那位神秘股东,应该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掌舵人。 却没想,人家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想想他们十来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玩泥巴呢。 可人家已经开始跟人合伙开公司了。 “周助,你跟老板的时间最久,你知道咱们这位小股东吗?” “是啊,这位小股东,真是那位经常给公司出谋划策的人?不会真正在背后出谋划策的是她爸或者爷爷什么的,她就担个名吧?” “不,她就是小股东,而且,当时她也是得知我们拍下那几块地之后,现想的点子。” “老板经常说,他之所以会发展的这么顺风顺水,除了家里的关系,就是背后的智囊,难道这小股东是神童不成?” 不然才多大啊,就这么有商业头脑,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是不是神童我不知道,不过,咱们的小股东才十岁,已经读初中了。” 这要不是神童,谁相信啊? 林小满却不知道,童乐带她去了一趟公司,她“商业奇才”的名声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幸好童乐得知消息后立马制止了下面的人乱传,否则,她就真的要出名了。 而林小满一直都不想张扬,童氏集团后来发展壮大,也只知道神秘股东,不知道她的身份。 真正知道林小满身份的,早就成了童氏地产各个城市的负责人。 晚上的拍卖会,是在自助酒会之后。 周老板按照以往的规矩,带着自己的专家团,一起进了骊威酒店。 听说周老板来了,今日主场的女明星齐妙就迎了上来。 “周老板,大驾光临,齐妙这厢有礼了。” 齐妙穿的是一身青花旗袍,玲珑的曲线被旗袍衬托得恰到好处,两条修长的玉腿裸露在外,惹人遐想。 她对周老板的态度,热情,却又不显得失了风度,看起来落落大方。 这让圈内很多看不起女明星的老板们都不禁高看了她一眼。 可周老板今日的注意力全部在藏品上面,之前齐妙能请得动他,也多亏了齐妙说自己捐出来拍卖的是她曾经在国外买回来的华夏遗宝。 否则,就凭林小满今天会去家里做客,他也不会接下这次的请帖。 “齐小姐今晚可真漂亮。” 周老板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对齐妙只是扫了一眼。 可齐妙却以为是自己的美貌起了作用,娇笑着道: “周老板过奖了,我可是仰慕您的英姿已久,一直没什么机会与您相交。” “今天能请来周老板,是我的荣幸。” “齐小姐客气了,能认识齐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是周某的荣幸才对。” 周老板刚和齐妙说完,就瞥见门口熟悉的人影。 “那不知道齐妙有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老板打断。 “抱歉,失陪一下。” 也不管齐妙是什么脸色,周老板直接朝门口走去。 “童小老弟,小满。” 而林小满和童乐,才刚跨进大厅,就听见周老板在喊他们两人的名字。 两人一抬眼,就看见周老板笑眯眯朝他们过来了。 “周老板,好久不见。” 童乐和林小满也笑着和周老板打招呼。 虽然对他安排的这个行程略有不满,但两人都觉得多长一些见识,多结交一些人脉也好的。 在青城,周老板就是纳税大户,能让他笑脸相迎的人,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哟,周老板,这两位不知道是谁家的晚辈啊?你也不介绍一下?” “这是童氏地产的童老板,这是他妹妹。” 周老板不太想所有人都知道林小满的身份,他其实还是有私心的。 若是林小满的名声一下子响亮起来,所有人都去找她鉴宝了,那自己这能请到她的机会就少了。 更何况,古玩玉器,要真是好东西,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别人买到的多了,他买到的就少了。 所以,他才会这样介绍林小满。 说完了他还怕林小满不高兴,结果,人家小姑娘非但没高兴,还应了下来。 殊不知,林小满也正想低调呢。 “原来是童老板,都是童氏地产的老板年轻有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是啊,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些人,如今可就只能求童老板照拂,分一杯羹了。” 童氏前段时间拍下那几块地,据说现在都大大的升值了。 而且,童氏把那一片规划得很好,只听了他的规划蓝图,就有不少人想把这块肥肉吃到嘴里。 很多人都一直苦于没能和这位老板搭上关系,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在一个女明星举办的慈善拍卖会上见到了。 说是意外之喜也不为过了。 其实,在青城,很多人都听说过童氏地产的迅猛发展,却没见过童乐本人。 因为他平时太忙了。 除了处理公司的事,还要上学。 如果他敢荒废学业的话,不说父母,就是他哥就能收拾了他。 所以,童氏集团在外应酬的工作很多都交给了别人。 这次大家好不容易见到了童老板的庐山真面目,怎么可能不蜂拥而上? 【328】女孩子喝酒不好(一更) “那两个人是谁?” 齐妙看向自己的助理。 她广发请帖,给各个行业的大佬。 对自己发帖的人,也大多都有一定的了解。 但年纪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倒像是哥哥带着妹妹出来玩。 是哪家大人没来,把帖子给了孩子吗? 眼看着就要和周老板搭上线了,却被这俩毛孩子给搅和了! 齐妙私底下咬碎了一口银牙,手心都给自己掐出了深深地印子。 “我也不知道,似乎不在我们邀请之列。他能来,应该是有人给了请柬。” “不过,身份应该不一般,否则不会有那么多老总上前打招呼。” “查一下。” 齐妙微笑着抿了一口红酒,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却只有二十出头,精致的五官,让她美得炫目。 “我过去打听了一下,姓童,是童氏地产的老板。” “似乎只有十八岁,年少有为,商业天才。” “听说是在魔都发家的,来这边,也拍了几块地,迅速打响了名头。” 助理很快就回来了,并且带回了齐妙想要的信息。 “地产商,很有钱的小男孩儿啊。” 也不知道齐妙心里在想什么,看童乐的目光,仿佛要把他吞进肚子里似的。 “而且,看着很可口。” 身边的助理听了齐妙的话,却忍不住皱眉。 “妙姐,这个男孩的家世只怕是……” 你碰不得的。 齐妙为什么要跑到麒省来举办慈善拍卖会,因为她在京城得罪了人。 想要化解自己作死的尴尬局面,就是另外找个人捧她。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她花钱,她就会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她在影坛已经封后,她更想要的是,国际地位。 麒省这边,有钱人不少,出手大方的更不少。 但似乎,他们更喜欢古玩收藏之类的活动,所以她今天才会巧立慈善拍卖的名目。 “我又没想怎么样,lily,你太紧张了。” 齐妙拍了拍助理的肩膀,端着酒杯朝人群中走去。 “周老板,吴老板,张总,王总,我敬各位一杯 ,还有这位……英俊的小老板,不知道各位可愿为齐妙引荐一下。” 她一进来,就跟一群饿狼中投放了一块肥肉似的,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可偏偏,童乐却没有看她。 “你别喝酒,我让人给你拿鲜榨果汁。” 他刚好凑在林小满身旁和她咬耳朵。 又不许她喝酒? 林小满斜他一眼,就一杯也不行? “小成知道会揍我的,而且,这种宴会的红酒有什么好喝的。以后我回去偷我爸的私藏给你喝还不行吗?” 也许是大家见他没搭理齐妙,都安静了下来。 所以童乐此时的声音就显得有那么一点不和谐了。 齐妙没听见前面,也没听见后面,就听人家说了“这种宴会的红酒有什么好喝的”,脸都青了。 这是嫌弃她舍不得花钱买好酒吗? 她今天开的红酒是1999年的玛歌红酒,6800一瓶,光现场的酒水就花了她不少钱。 结果到人家眼里,就叫没什么好喝的了。 “哈哈,童小老板真会哄妹妹。” 不让妹妹喝酒什么的,在这些差不多都已经有家庭有孩子的老板看来,是很有爱的。 “嗯,女孩子喝多了酒是不好,人家小童是疼妹妹才对。” “果然有妹妹的男孩更成熟,我儿子一直嚷嚷着想要个妹妹, 可惜没有机会。” “来,齐小姐,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童老板,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却是童氏地产的创始人,你知道他才多大吗?” 周老板笑眯眯地一只手搭在童乐肩膀上,颇有些炫耀的意思, “咱童小老弟,才十八岁,是不是英雄出少年?” “是啊,少年英杰。” “……”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齐妙也笑容可掬地看向童乐。 然后见周老板又朝童乐介绍她, “小老弟,这位呢,是大名鼎鼎的影后齐妙,齐小姐。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她的活动范围都在京城,这可是难得一见啊。” 齐妙脸色一白,也不知道周老板是故意挤兑,还是无心。 “她之前演的那个谁,我还去电影院看过,演得挺好的。” 不过一瞬,齐妙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照样笑脸迎人。 “什么难得一见,那是周老板您贵人事忙。我以前的工作重心在京城,自然就在那边待的时候多一些。” “像您这样的大老板,想见人,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说着,她又看向童乐, “既然是周老板介绍,童小老板,我敬你一杯。” “我看你年纪这么小,不如就托大唤一声弟弟?姐姐敬弟弟一杯,你可不要推辞呀。” 女人笑意温柔妩媚,眼底仿佛浸满了流光,能够吸人的魂儿。 童乐有些不耐烦这样的女人,但好歹也要给合作伙伴面子。 直接端起了刚才被小满拿过的那杯酒。 “童乐。” 这可谓是最简短的自我介绍了,但也变相地拒绝了齐妙的姐弟想称。 轻轻与齐妙碰了一下杯,就见齐妙先他一步把杯子的红酒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而为,嘴角溢出一抹红,吞咽间,姿态优美,林小满似隐隐听见了有人在咽口水。 “我先干,童弟弟你随意!” 这是硬要装作没听见,还是喊弟弟吧? 童乐没理她,就真的只是随意喝了一口。 没有人在意童乐喝多少,像齐妙这样的女明星,其实在有钱人眼里地位是很低的。 陪笑的戏子,莫过如是。 见齐妙喝完,周围一片叫好之声。 就连童乐也不得不随大流夸了一句: “齐小姐好酒量!” “哈哈,齐小姐可是娱乐圈里有名的千杯不醉!” “齐小姐人家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没点酒量怎么行?” “刚刚齐小姐可是单独敬了童老板一杯,若是要一起敬我们,我们可不依。” “对对对,都得像跟童老板一样,单独敬我们一杯。” 齐妙面儿上笑着,心里却在骂娘,你们刚刚还说女孩子不要喝酒呢? 双标狗! “各位老板真是为难我了,我哪里是什么千杯不醉呀。” “……” 趁着有人缠着童乐,林小满走到一边角落里吃东西。 结果刚坐下吃了一口小蛋糕,就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嘿!” 【329】小成也来了(二更) “一宁哥?” 林小满扭头,就看见许一宁穿得金光闪闪地,露出八颗大白牙。 “有没有吓你一跳啊?” 许一宁坐下来,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林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妈的智障,差点把我手里的小叉子给拍掉了不知道吗? “小满,还认得我吗?” 还没等她说话,又从后面窜出来一个人。 “孟川哥。” 这两人是约好了来吓人的吗? “你们俩咋来了?” “我们俩来凑热闹啊,大明星咧,这么漂亮。” 许一宁和孟川都是那种标准的纨绔子弟。 天天吃喝玩乐,这种热闹,他们当然要凑了。 而且,这个齐妙,好歹是个影后,她主场举办慈善拍卖会,发出去的请帖也是炙手可热的。 “说起来,你们不知道吧,这个齐妙是你们那天带来的那小子的小姑姑。” “啊?” 林小满有些惊讶。 哪个小子? 姓齐? “哦,你们说的是齐嘉?” “对,是叫齐嘉。我们的请帖,还是他家姐姐给的。” “喏,你看那边,齐家两姐妹也在。” 许一宁指了人给林小满看,齐家两姐妹,都是一头短发。 学生头那种,不过,一个把头发别耳后,显得英气,另一个则是标准的学生妹样式,温柔淑女。 “你看孟川,他老稀罕人家姑娘了。” 许一宁还指了指孟川,就见他眼睛落在人家姑娘身上去了,一眨不眨的那种。 “这姐妹俩长得可真像。” “可不是吗?不过,两个人性子不同还是很好分辨的。” 林小满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 当她再次看向那边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刘云生。 “她怎么也来了。” 林小满皱眉,她实在太不喜欢刘云生了。 总觉得她走到哪里,哪里就要闹事。 “哈哈,许一宁,那不是你未婚妻吗?” “什么未婚妻,小心我揍你啊!” 就相过一次亲,还是能把人气死那种。 许一宁对刘云生满满的都是恶感,怎么可能和她再有瓜葛? “哟,你们看她旁边好像还跟着个人。” “咦,这不是你家那小成哥哥吗?小满你看!” 许一宁话里充满了幸灾乐祸,这个不着调的,连个孩子的热闹都看。 林小满扭头一瞥,眉头就是狠狠一拧。 见刘云生正一个劲儿往小成身上凑,她心里就像一团被人揉得皱巴巴的纸。 那团纸还被人捏了又捏。 不高兴! 她噘着个小嘴儿,结果正好被小成瞥见。 小成今天本来是混进来的,他本想暗中盯人。 结果被刘云生发现了,不仅刘云生发现了,刘宗明也注意到了他。 刘宗明之所以这么关注小成,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不对劲。 而是他记起第一次见小成的时候,钱金宝那个老东西提起小成的身份时的讳莫如深。 他想给自己多扩展一条路子,不至于到头来,这边抛弃了他,他就只能被人当做替死鬼。 所以,不仅不阻止自家女儿对小成的讨好,还自己也上赶着讨好人。 这会儿见小满小嘴儿噘得能挂油瓶了,想过去跟她解释,又脱不开身。 “小成啊,你待会儿就跟我们一块儿坐,若是看中了什么,跟叔说,叔给你拍,就当见面礼了!” “我之前听钱……老钱那人,说你家在京城。你怎么一直在这边念书呢?” 他一直觉得这小成八成是被家里给放逐了的,是不是小时候犯了事儿,还是说不受家人待见。 可又想着,即便是这样,人家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嗯。” 小成基本上是你问十句,他才回应一句。 没把小成的底细挖出来,他自己反而弄得一肚子火。 原本正准备撂挑子不干了,又突然想起他媳妇儿偶然提起过。 要说真正的军界大佬,不是他那侄媳妇的姐夫家,而是成家。 如果小成,真是那一家的呢? 他又不想这么干脆的放弃。 转念一想,小成好歹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人,他套不出话,并不代表他女儿也不行。 于是,刘宗明给刘云生使了个眼色,自己却退到了一边。 刘云生以为是父亲支持自己跟小成发展,顿时更积极热情了。 可她越热情,小成越反感。 “小成弟弟,你现在读大学了吧?是在青城吗?我也是青城大学的,马上准备实习了。” 说起实习她就来气,如果不是之前报纸上乱报道她飙车进局子和这次她爸跟碎尸案有关,她那名额早就下来了。 “说起来,我本来是已经确定了能去省文物研究所实习的,结果我爸前段时间那事儿给闹的。” “我爸那人,在鉴宝协会管的事儿又多,一不小心出了纰漏,本来没他什么事的,协会也不帮着说句话。” “现在我爸爸虽然人出来了,可大家看我们家还是用那种看杀人犯的眼光。” “每次想到这些,我心里就难受。” “这些年,我爸为协会做了不少事,不说劳苦功高,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没有一个人念他的好。” 她爸爸现在虽然恢复了副会长的职位,可实权,却是一点也没有了。 协会里的大小事务,都被别的元老们瓜分了。 他爸爸就光担个名头,她真的担心,万一以后再出什么事儿,是不是还得她爸去顶包。 在这事儿上,她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家爸爸是被冤枉的,协会里有人想整他,所以才会把罪名安到他身上。 可警察是站在正义这边的,并没有因为别人的栽赃陷害,就给她爸定罪。 这不,查清楚了她爸爸没有问题,人还是很快就给放出来了。 “刘小姐!” 小成实在受不了她一直挺着胸脯往自己身上凑,愣是义正言辞道, “请自重!” 这声音可能有点儿大,周围听见的人都在看笑话。 甚至有女人嗤笑出声,惹得刘云生恶狠狠地瞪了人家一眼。 “这刘家的闺女,真的以为全世界就她一个仙女儿了,青城里稍微有钱有势的老少爷们儿,她恨不得勾搭个遍。” 这是林小满他们旁边坐着的一位漂亮女人说的。 【330】嘴甜的孩子有糖吃(三更) 这话真没说错。 林小满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就见漂亮女人颇为有趣地盯着自己瞧。 她今天这一身,和女主角齐妙其实有点撞衫了。 不过,她这身旗袍怎么说了,显得更有范儿。 旗袍穿在齐妙身上,那是女人味儿十足,穿在这个美女身上那就是女王范儿十足了。 “小姑娘知道什么,就点头?” 见林小满生得可爱,女人倾身过来,伸手朝她脸上捏了一把。 若是换个人,林小满就翻脸了。 但这个女人,并没有让她太反感。 “像小姐姐这样漂亮的才叫仙女。” “哎哟,嘴儿甜。” 苏叶许久没遇到如此有趣的小人儿了。 可她刚和林小满聊上,她旁边两个男的就大惊失色。 “苏,苏姐?” 许一宁一把扯开林小满,颇有些顾忌地看向苏叶, “苏姐,小满若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替她向您道歉。她还是个孩子,您可不可以……” 不要找上她? “可不可以,不要跟她计较?” 这已经是比较委婉地说法了 ,说完,他还咽了一下口水。 “许小公子怎么都急成了小结巴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和小姑娘计较。” “毕竟,小姑娘这么可爱。” 我求你别觉得她可爱。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苏叶给小姑娘递了一张名片。 “小姑娘,下次欢迎来找姐姐玩。” “如果在青城有人敢欺负你,报姐姐名字,姐姐帮你把人打骨折!” 说完,她晃晃悠悠地端着红酒离开了。 林小满:“……” 她看了一眼名片,苏叶应该是一个会所的老板。 “这是苏姐的私人名片誒。” 孟川一把抢过去,看了一眼,莫名有些馋。 “小满,这张名片你要不……” 眼见着孟川想揣进自己兜里,又被许一宁抢过来,然后还给林小满。 “你自己收好,但最好永远也别和她扯上关系。” “小满,你还小,性子又单纯,这个女人的世界,不适合你。”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和小满解释。 苏叶在青城这个地界的名声是很响亮,但同样与她名字一样响亮的,是她那不好的名声。 据说,她光是情人,都有十几位,与青城很多圈内大佬都有一腿。 这样的女人,很危险,是青城上流社会女人圈里的公敌。 “一宁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见小成朝这边看过来,林小满故意瞥开眼。 哼!很生气! 小成也看见了她气鼓鼓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轻盈柔软。 他有些无奈,这几天没时间联系她,更多的还是他身边有着未知的危险,不方便联系。 结果小丫头似乎在生自己的气。 他不知道林小满生气是因为刘云生围着他转,看着太碍眼。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把刘云生放在眼里。 “小成弟弟,你……” 刘云生见周围的人都在笑话自己,而给她难堪的男孩此时目光却落在别处,气得要死。 但目光触及男孩的面容,又忍下了心里的怒气, “你心情不好,我这会儿不惹你生气,我先走开,不碍你的眼好不好?” 她脸上堆着温柔甚至几分包容的笑,仿佛普通小情侣吵架,女人对自己心爱的小情人的纵容。 单靠她一个人的表演,很容易就扭转了乾坤,大多数人都以为是情侣之间闹了别扭,并不以为意。 只有少数人看刘云生的眼里带着嘲笑,人家那明明对她是真不耐烦,她却装得跟真的似的。 童乐好不容易脱开身,站在周老板一处,四处张望寻找着林小满的身影。 在发现小成的存在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 这家伙怎么不声不响地也跑来参加这劳什子的拍卖会了。 但接触到小成警告的眼神,他就没敢往上凑,而是选择了去找林小满。 拍卖会很快开始,除了几位重要的人列入了专属席位,其他人的位置都是随意安排的。 并没有什么特别。 林小满和童乐,是被交代跟周老板安排在一起,就走在他们后排,随时都可以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许一宁和孟川这两个凑热闹的自然也和林小满他们坐在了一起。 每个人座位上都有一个牌子,这是方便大家拍卖时候加价用的。 林小满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了,现在对流程再清楚不过。 但这个拍卖会显然不是那么正规,座位上也没有准备图册以供大家提前查阅拍品。 全程只能依靠慈善拍卖会的主持人介绍。 好在,有放大的投影仪,看得清楚每件拍品。 主持人是一个娱乐圈里的前辈,以前都是做综艺主持的,幽默又不失稳重。 出场费应该不低才对。 许是看出了林小满的想法,旁边的许一宁和她咬耳朵。 “这个主持人,是齐妙的爱慕者,友情赞助,不需要花钱的。” “齐妙在娱乐圈里待的时间够长了,交友甚广。” “到底是大美人,捧场的人本来就多。今天出场的可不是她一个明星。” 很快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拿着话筒讲话。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向松,今晚主要是我们的影后齐妙齐小姐为了捐助山区儿童而组织的一场慈善拍卖会,在座的每一位来宾都是爱心人士……” 主持人的台词功底很好,取悦了台下的看客,也不着痕迹地夸了齐妙一把。 不负爱慕者之名。 第一件拍品,竟然是影帝周旋的一块手表。 百达翡丽,很漂亮,关键是,这一款,据说是停产了。 所以,价值不菲。 名表是拥有一定的升值空间的,所以,当起拍价出了一百万之后,加价的人也连连不断。 台下名流商人和一些给齐妙捧场的明星,是坐在一起的。 听到影帝的名字,就算不想买,也得出价以示尊重。 最后表被一位富婆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收入囊中。 娱乐圈的慈善拍卖会,除了娱乐圈里的明星有送拍品,就是各家富商太太了。 这是个做慈善打响名声的好机会,在场不乏记者媒体专门播报,谁也不想错过。 【331】张大千的画(四更) 林小满看得兴致缺缺,拍卖会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依旧没看到一件感兴趣的。 不过,娱乐圈里的人,能拿出几十万的东西做慈善,已经算是出手大方了。 上了百万就称得上慈善家,若要上千万,只怕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女明星的东西,大多是男人在拍,男明星的捐赠,多数是女人在买。 偶有几件上得了台面的东西,还是各家太太拿出来撑场面的。 一般是由自家太太出,然后那些老板再把东西买回去。 讨了太太欢心不说,在人前展露了一把夫妻感情和睦,还顺便博得乐善好施的美名。 要知道,如今商业竞争越来越趋向国际化,外国人重视家庭和睦,很多都认为,处理得好夫妻关系的人,才能处理得了与合作者之间的关系。 所以,即便林小满看得兴致缺缺,童乐却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看来,这里面也有值得让人学习的东西。 比如,他们前面左边一对夫妻,妻子偷偷拿了丈夫在书房里的摆件出来拍卖,丈夫面色铁青。 不得不把东西拍回来。 白花了上百万冤枉钱。 “你要是下次敢再自作主张,看我怎么收拾你!” “呵呵,给你的小三儿买辆车就是两三百万,花一百多万做慈善就舍不得了?” “你别无理取闹,家里正室的位置还是你的。给她花钱,因为她现在正青春,就跟了我。” “那我呢?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难道不是青春年华?你耗费了我的青春,拿走了我的爱情,现在给我说,你又要去补偿别人的青春?” 夫人眼角含泪,极力隐忍。 丈夫不想把事情闹大,反而开始出声安抚。 周围的人听见了动静,他就笑着和大家道歉: “抱歉,我家夫人情绪有些东西,其实这个摆件,也是当初她送给我的。” 是她送的吗? 当然不是。 但当初,确实是两人一起买的。 现在夫人拿出来拍卖,何尝不是对夫妻感情的试探。 童乐嘴角微弯,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夫妻俩,妻子可能真的是情绪化,但妻子送拍的东西丈夫会不知道吗? 他不过是想达到炒作的目的罢了。 果然,因为他一百多万拍回自家东西,媒体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 明日慈善拍卖会头条里,肯定有他路面的照片。 “下面,我们要请出的是齐妙小姐的私人捐赠,有请齐小姐亲自上台展示自己的藏品!” 齐妙上台,台下一片掌声,不管对她看不看得上眼,人家好歹是个大美女,在场大多数都是男性,也都很给面子。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幅张大千的真迹。” 这种拍卖会,其实是不保真的,所以很多来参加的人必须自带鉴宝团队。 可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种小型的慈善拍卖会上,会出现收藏价值极高的东西,带专家团队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但周老板绝对是个例外。 他是走到哪里都会把他的专家团队带到哪里的那种人。 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拍得藏品的机会。 而且,据说周夫人极其讨厌丈夫买古董回家,所以从来不和他一同出席拍卖会。 “你们现在评估一下,齐妙送拍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 明星送拍假画,不可能吧? 周老板此话一出口,他的团队就知道了他对这幅画感兴趣。 就算他不出口,大家也会积极评估。 毕竟,每次老板拍得宝贝,都会给他们一个大红包,以示奖励。 团队其实主要是以两名专家为首,其余还有四人,似乎是他们带的徒弟。 林小满看着那些人都忍不住好笑,这是把周老板当冤大头吧。 悄悄那几个所谓的专家欣喜的嘴脸。 他们绝对不是因为雇主即将获得一件张大千的画作而高兴,而是为他们即将到手的红包奖金。 张大千是华夏泼墨画家,书法家,他的泼墨画工自成一派,画风工写结合,重彩、水墨融为一体。 他与齐白石齐名,在当时有南张北齐之称。 今天这幅画,应该是张大千的晚年之作。 《峨眉金顶图》,此图是大千梦中的峨嵋胜景。 半抽象的墨彩交辉的意境,虚实相生。 据说大千晚年居住琉球,所以这幅画表达的是浓浓的思乡之情。 林小满对此画有印象,并非是在书中看见。 而是,她在多宝阁挑选胜利品时,有幸见过此画。 若说这幅是真迹,那幅又算什么呢? 可周老板的专家团队显然不这么认为。 “老板,我认为这幅作品是真的。有资料显示,张大千晚年确实有一幅《峨眉金顶图》。” “而且,这个风格,泼墨画法,墨彩交辉,虚实结合,一看就是张大千的风格。” “从色彩,意境来看,也很符合大千先生晚年的心境。” “再看它的钤印为:张爰之印、大千居士、已未、摩耶精舍、得心应手、大风堂。” “落款是:峨眉万仞插高天,五岳无因与并肩。削壁云峦看已遍,奇峰朵朵出青莲。六十八年元月摩耶精舍写似定斋仁兄法家雅嘱,大千弟张爰。 ” “这足以证明,这确实是大千真迹。” 专家团队一品鉴结束,周老板迫不及待举牌。 起拍价只有三百万,他一下子加到三百五十万。 今天在场的很多人都没出手,就等着齐妙的压轴拍品呢。 “三百六十万!” “三百八十万!” “三百九十万!” “……” 当叫价停留在四百五十万的时候,周老板转头看向林小满。 “小满,依你看,这个价,拍下张大千的作品如何?” 他还可以再加,但心头却对林小满对此画的评价感兴趣。 他带来的团队,跟了他好几年,拍的东西不少了,他们吃的奖金也不少。 可有了林小满这么一个小鉴宝师,他又觉得更该相信她的眼光。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却没错过之前他左手边那个鉴宝师和齐妙遥遥相望,那一瞬间眼神之间的碰触。 没等她开口,果然左边的专家就急了。 【332】弃拍(一更) “老板,此乃张大千的画作,收藏价值很高的,若是错过了,只怕下次再想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幸了。” “这个……” 周老板还是有点犹豫,因为小姑娘没表态。 他其实也很喜欢张大千的画,主要是家里藏品是多,但张大千的画还一幅都没有呢。 “我看不准。” 见周老板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而那个专家却一脸急切,林小满悠悠吐出四个字。 看不准? 怎么会看不准呢? 周老板也急了。 “那你再看看?” “周老板,看不准是古玩界的行话,还看什么看!” 童乐鄙视地看他一眼,怎么他这个外行人都知道的意思,周老板玩了这么多年收藏还不知道? 啊? 哦! 周老板一拍脑门儿,是自己之前关心则乱了。 怎么连行话都忘了呢? 看不准,可不就是假的吗? 他看向极力促成自己去买的那位专家。 “老贾啊,小满说她看不准,你怎么确定就是真品呢?” 那位叫老贾的专家脸色一下就变了,冷哼一声: “老板,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她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 “我看她不是知道什么古玩界行话,而是真的不知道,所以就说看不准。” “老板,这可是张大千的真迹,您不能只听一个小孩子的话吧?这也太儿戏了!” “错过好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 其他专家团的人也纷纷劝说。 周老板再次看向小满,这可咋整? 他的专家团这么多人都说是真品,可小姑娘却说是假的。 他到底该听谁的? 若是在商场上,周老板绝对是个杀伐果决的人。 可偏偏在买收藏品的时候,他就容易耳根子软。 听谁的话,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画不在皮,而在骨,你仔细看,张大千的画,重在神韵,画面瑰丽雄奇。但此画却只临摹出了皮,没有灵魂。显得呆板,缺乏神韵。” “不过,这是一幅确实可以以假乱真的作品,若是三五十万,你就当做慈善了。” 林小满见这些专家有意无意都在攻击她,欺负她是个小姑娘,心下好笑。 而且,他们似乎目的很明确,就是劝周老板把东西拍下。 莫非,这样的情况,曾经出现过很多次?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就为了每次拍到好东西,周老板大方发给他们的那些红包吗? 不,如果仅仅如此,他们应该不会故意砸了自己的招牌才对。 周老板以前肯定是很信任他们的,他们也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除非,还有更多的好处,而这好处…… 她的目光随即看向台上,零星还有出价的人,可周老板迟迟不出价,台上的影后齐妙明显有些急了。 她已经朝这边看了三次。 “三五十万?” 周老板眉头紧锁,愈发犹豫不决。 他虽然好收藏,而且财大气粗,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板,这个小丫头……” 老贾还想说什么,周老板已经抬手阻止了他。 “小满,你能肯定吗?” 林小满朝他勾勾手,让他附耳过来。 “我曾经见过这幅画。” 周老板果然脸色一变。 再也不迟疑。 不管专家团队怎么劝说,他就是不加价。 专家团的人也没办法,虽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可人家老板不肯买,他们有什么办法? 因为周老板没加价了,最后画被人以五百二十万的价格,被一位年轻小开拍下。 据说,这也是齐妙的忠实追求者,拍下这幅画,纯粹就是为了讨她欢心。 在场的也不是没有内行人,分辨得出真假那种。 见周老板这次没有当冤大头,人家还纳闷儿。 不过,因为他最后没出手,这次做慈善,他出手也就买了一件价值十来万的小玩意儿,实在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 “这有什么,做慈善看的是心意,又不是谁的钱多,谁就最有善心。” “何况,周老板你平时做慈善捐赠的钱还少了吗?” 像这种明星举办的慈善拍卖会,筹措的钱,还不一定真能用到实处去。 都是炒作噱头,林小满反正是不怎么相信的。 拍卖会结束之后,齐妙的脸色有点难看。 她也没想到,周老板竟然最后没有出价。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幅画怎么也会卖出七八百万的。 结果,才五百多万。 “周老板!” 眼看着周老板要随散场的人一起出去了,齐妙不得不开口叫住他。 她所在的地方,就是媒体的焦点。 周老板刚刚顿住脚步,就有采访的人跟了过来,相机咔咔咔拍个不停。 “齐小姐。” 此时齐妙身边还站着一对双胞胎姐妹。 看样子,这俩就是孟川嘴里的齐绫和齐纱了。 “周老板,我听说你喜好古玩收藏,今天那幅张大千的画,您不喜欢吗?” “喜……”喜欢个屁,假货! 但看见美人殷切期盼的眼神,周老板又觉得不该这么直白。 “咳,我也就是个门外汉,欣赏不来张大千的画。画儿是好看,但我不是听说食品公司的少爷不是要买了讨齐小姐欢心,我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那就是我的一个影迷。不过,若是周老板喜欢收藏古玩,我那里还有一个老物件,是商周玉。” “您看,若是您喜欢,我们约个时间,我带出来给您看看?” 哎哟,还商周玉,这张大千的画儿都是假的,那玉难道还是真的吗? 周老板没开口,齐妙捏紧了手心,这个周老板是怎么回事? 不说喜欢收藏古董玉器吗? 怎么她都说家里有商周玉了,他还不动心? “除了这商周玉啊,我那里还有一只贵妃瓷枕。既是珍贵的藏品,也可以自己享受。枕着睡觉,会有清亮的感觉,是消暑的上品。” 这个就有些诱人了。 虽然知道她之前拿出来的画是假的,但万一家里的两样东西是真的呢? 可已经有一件假货了,又难免让人怀疑。 他看向齐妙,从她的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老板笑了笑: “好啊,如果齐妙小姐真的机缘巧合得了真品,改天不妨拿出来我们一起欣赏欣赏。” 【333】好,不早恋(二更) 他没有明确表示要,但话里却已经有了提醒之意。 如果是真品,那就好说,如果再拿假货戏弄他的话……呵呵。 他周仁杰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可好?” 齐妙一喜,顿时眉开眼笑。 “明天啊,”他刚想应下,又想起小满还要去自家呢,于是一口就给拒绝了,“明天不行!” 齐妙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该死,臭男人,还拿乔呢! “那您来安排,您说什么时候有空,咱就约在什么时候。” “不过,我也就最近休假有点时间,过段时间就要去国外看一场秀。” “那行,我们有空约。” 不知道为啥,在他看来,美丽的女人,因为拍卖拿赝品来,也成了丑陋了。 他这样看,可人家食品公司的少爷却不这么想啊。 这不,眼看着齐妙和周老板多说了几句话,不高兴就摆在脸上了。 “妙妙,你跟他一个老男人约什么约啊。跟我约,你家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买!” 就你? 齐妙看也不看他。 之前他拍下那幅画,估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现在家里公司又不是他当家,他能有多少钱? 但人家周老板就不一样了。 周老板家里他当家,公司涉猎极广,经济效益又好,每年光花在古玩收藏上的钱就是上亿。 这能比吗? “张少,别闹。” 齐妙给了他一个眼神,带点儿御姐范儿的冷媚,张少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有张少等着,我就不耽误齐小姐的时间了。改天见!” 周老板不是不识趣的人,虽然张家的食品公司是比不上自家的产业。 张家小子在他面前也不够看,但面子总是要卖的。 何况,他急着回家招待客人呢,哪里有空在这儿跟女人眉来眼去。 都是小孩的把戏,他看不上眼。 “好好好,改天见。” 最好别见了。 张少笑眯眯地凑到齐妙跟前,当跟屁虫。 齐家姐妹来这儿倒是见了不少明星。 不过姐妹俩都挺稳重,倒是没围着一圈儿人要签名。 倒是许一宁和孟川这俩二货,还拉着两姐妹到处转悠,跟那些明星合影呢。 林小满这边是要走了,所以她跟童乐过去和许一宁打了个招呼。 许一宁正和一个模特合影。 什么合影啊,他就是想吃人家豆腐,手都揽在人家的小蛮腰上了。 女人的胸,鼓鼓的贴他胸膛,孟川就负责拍照。 等两人换着和这些女人拍。 看见林小满来了,俩人都朝她招手。 “小满,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跟他们合个影呗。孟川哥给你拍,到时候照片洗出来给你。” 她倒是不追星,但兰兰和婷婷好像是有喜欢的明星的。 她找了那个影帝周旋,拍了合照,也要了签名。 到时候洗出来,婷婷和兰兰一人一张。 拍完之后,她就走了。 周老板是邀请他们直接住他家里,童乐刚想答应呢,结果林小满一口就给拒绝了。 因为,她看见门外,小成站在一个树下等他们。 “周老板,晚上我们就不过去了,我们也明天见吧。” 周老板再三挽留,但小姑娘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改。 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明天上午就派车来接他们。 “好,明天见。” 这边刚一分开,童乐把车开出来,小成自然而然地拉开了副驾驶。 “我说你小子这段时间神出鬼没地干嘛呢?” “没干什么。” 小成看向后座的小姑娘,目光温柔, “新学校习惯吗?” “挺好的,同学有以前认识的,还有我的好朋友都在。” “而且,韩老师也调到初中教我们了。” 不仅没有不习惯,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没有任何变化。 “对啊,小满,你都上初中了,你们班上有长得好看的小男生吗?有没有谈恋爱啊?” 童乐故意调侃,这句话刚说完,就被小成冷冷地扫了一眼。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说话补救: “咳,那个,我是说,你还小,就算学校里有长得再好看的小男生,也别早恋。” “是吧?成哥?” 我不叫小成了,我叫成哥可以吗? 童乐一脸求饶地看向小成。 小成终于周身释放的冷气收了回来,然后语重心长似的道: “好好学习,别早恋。”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一十岁的小姑娘,早恋什么?” “人家现在谈恋爱的也至少十二三岁才情窦初开吧?” “十二三岁也不行!” 小成一听就以为她是想再等两三年就谈恋爱,立马开口。 “那我要多大才可以谈恋爱呢?” “小满,你现在还小,要以学业为重。” 小成劝她, “至少要考上大学吧,但你如果要更进一步地深造呢,大学也最好别谈。谈恋爱分心不说,还浪费时间,你不是喜欢赚钱吗?好好赚钱就可以了。” 是吗? 林小满心里笑死了,但面儿上还装作一脸懵懂。 小成见小满不信,就看了一眼童乐。 示意他说句话。 童乐立马表示:“对对对,你看童哥哥不都没谈恋爱吗?只要你有钱了,男人那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到时候你别说想谈一个,十个都没人敢说你什么!” “童乐!”小成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怎么教孩子的呢?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没数吗? “咳,那个,我开玩笑的。小满,总之,人呢,只有变得越来越优秀,才会吸引到真心喜欢你的人。” 所以啊,你千万别跟其他男孩子谈恋爱,否则你小成哥哥这小心眼儿要气死了。 “好,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赚很多很多的钱,以走上人生巅峰为目的。” 男人什么的,还是不考虑了吧。 反正也没啥好的。 几年之后,好不容易盼着小姑娘高考结束的小成,终于吃到了自己当年种下的恶果。 小成:小满,你现在都高中毕业了,我们…… 小满:小成哥哥,我们不约,我还要上大学。 大学? 小成:小满,你现在都上大学了,可以谈恋爱了。 小满摇头:不谈,我要读书,要赚钱,要养家,哪里有空谈恋爱啊。 …… 【334】去周家(三更) 林小满他们走后,周老板的专家团队终于憋不住了。 “老板,您怎么能听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呢!” “如果不是她,那幅张大千的《峨眉山金顶图》就是我们的了!” “对啊,老板,您以后可不能再听一个小孩子瞎忽悠了。这样我们可就错过了很多好机会!” 老贾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事儿,他本来是给人打了包票的。 眼看着就要成了,周老板本来对那幅画就很感兴趣的。 结果呢?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啊,也敢说那幅画看不准! “老板,那个林小满,是你们家亲戚的孩子吗?莫非是夫人那边的?” 夫人向来不喜欢老板往家里买那些古董字画,都说是死人的玩意儿,晦气。 莫非是夫人故意派了个小丫头片子来挡他们的道? “我要是有她这么厉害的亲戚就好了。你们是觉得不服气吧?我听她的没听你们的?” 几个人被拆穿了心思,都暗暗垂头,不再吭声。 周老板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位跟了他好几年的专家: “你们也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为什么今天一个小姑娘都看出了那幅画有问题,但你们却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呢?” 如果不是这几个人一直在他耳边说小满姑娘的不好,他还没觉得什么,还可能会因为没听他们的话产生愧疚的心理。 可他们越说人家小孩子的坏话,周老板心里却愈发反感。 这些人,该不是联合起来骗他吧? 他甚至怀疑,以前很多次他们怂恿他拍下的东西,是不是都有问题。 “怎么可能有问题。我以前在书中是见过这幅画的,确实是张大千晚年的作品。” “对啊,张大千晚年生活在琉球,对回到祖国怀抱十分向往。” “我和老贾也都是这一行的老人了,我们鉴定过的东西,不说十成十,但九成都没有打眼了的。” 言下之意,就是小姑娘说错了? 可人家小姑娘是见过真品的。 她又没和齐妙接触过,肯定不是在她那里见的。 想起她和钱老的关系,周老板心下就有了猜测。 有些东西,比较贵重的私人收藏,只在小范围内展示,不会传到外面去的。 说不定,钱老家里就收着这幅张大千的真画呢? 拿张临摹的赝品来拍卖,真当他是冤大头呢? 见周老板一直闷不吭声,其他人想再说,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万一真把老板给得罪了,遭殃的还是他们自己。 小成和他们一起回家,给三人一人下了一碗面。 三个人都是十来岁,正长身体呢,也不怕胖。 一边吃,还一边聊天。 “对了,小满,你咋知道晚上齐妙拿出来拍卖的那幅画是假的呢?” “我之前见过那幅画,就在鉴宝协会的多宝阁里。” 要论真假,肯定是多宝阁里的真,外面的假咯。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这幅张大千的画,肯定没错的。 她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记事儿也超级厉害了。 特别是现在,脑子似乎是越用越灵光了。 “假的?” 小成跟着皱眉。 他似乎昨晚看见刘宗明特地和人赞美了那幅画。 既然真画在多宝阁里,他作为鉴宝协会的副会长,能不知道吗? 可如果明明知道,他还和人说那画是真的,又是为什么呢? 他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吃完洗漱,林小满还练了一会儿功夫,然后倒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起来晨练的时候,小成也起了。 他打的是军体拳,林小满练的都是师父教的,就有些杂了。 两人一起练完,林小满回去洗澡,小成就出去买了早餐。 等到吃完早饭,小成就匆匆离了家。 而林小满和童乐很快就等到了周家的车。 周家的别墅,很奢华。 可以说是金碧辉煌,跟游宫殿似的。 车子刚一停下,周老板就迎了出来。 这样的重视态度,让林小满略微有些不适应。 她其实很随和,怎么就没人信呢? “小满,小乐,快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夫人易文芳。这是我家儿子,周易。” “周易哥这个名字好,是起了您和夫人的姓吧?” “是啊,和那个《周易》,是不是特别有缘?” 他喜欢儿子的名字,是他亲自起的,他一直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听林小满一夸,自己就飘了。 易文芳也挺高兴,拉过小姑娘的手:“叫什么夫人,叫阿姨就好了。” 她这个年纪,让林小满喊一声阿姨是应当应分的。 林小满也嘴甜,当即就喊了一声:“易姨。” “好,真乖!比我家臭小子好多了!” “小童老板,你不是第一次来了,请随意哈。” 她以为今天就是普通地来家里做客,老周要招待这位小童老板,那她就可以帮忙照顾小姑娘。 她这个夫人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那你们如果谈生意,就去书房,我马上让人泡茶上来。小满呢,我就带她去玩。” “我们今儿个谈的可不是公事。你不知道吧,小姑娘是钱老的徒弟,专门学鉴宝的,我今儿个是想让她帮我看看我那一屋的宝贝。” 这别墅是有地下室的,周老板给地下室安装了严密的防盗系统,安保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他刚只是想介绍一下老婆孩子,就带林小满去地下室参观的。 易文芳一听林小满学鉴宝的,面儿上的笑容就淡了三分。 她以为这孩子就是童乐的妹妹,带过来是玩儿的。 可没想过,今天的客人里她今天才是主角,童乐才是作陪的那个。 “她这么小,怎么就学了那一行呢?” 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么可爱一孩子,学那死人的玩意干嘛? 她不是不喜欢珠宝,但她不喜欢冷冰冰的从坟地里挖出来的东西。 偏偏自家老周又爱买,他本人又没有鉴宝的天分,经常买一堆赝品回家。 就典型的一个败家爷们儿。 也幸亏他自己能赚钱,否则全家早就去睡大马路,喝西北风了。 “人家聪明呗!” 【335】地下收藏室(四更) “你以为人人都跟咱儿子那样蠢啊。小满人家不仅会鉴宝,学习成绩还好!” 学习成绩好? 都不务正业了,成绩还能好到哪里去啊? 这话易文芳是不相信的。 但她也不能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儿拆台,否则小姑娘脸皮薄,给欺负哭了怎么办? “你别不信,你看她现在多大?人家才十岁,都已经念初一了。” “怎么可能?” 十岁念初一? 她家孩子今年十三念初二那都是早的了呢。 “怎么不可能,她小学连着跳了两级。据说小学毕业考还是全市第一。” 连跳两级? 不会是吹的吧? 易文芳显然有些不相信。 “哪个市啊?” 肯定不是青城吧。 “就青城下面的嘉市。” “嘉市的教育据说是除了咱省城之外最好的了。” 竟然是嘉市第一,这着实不可小觑啊。 由不得易文芳不信,人家小姑娘不可能撒这种随时都会被拆穿的谎言。 “妈,我出去打球了!” 周易听家里人闲扯了这么久,有些无聊。 他对他爸那些收藏不感兴趣,对他妈妈喜欢的那些衣服包包首饰也不感兴趣。 十三岁的男孩子,除了吃喝玩乐,他还知道啥? 若是往常,出去也就出去了。 可今天家里有小客人,而且小客人成绩这么好,和自家倒霉儿子一对比,瞬间把儿子比成渣渣。 周老板的脸唰地一下就垮了。 “打什么球,就知道打球!今天家里有客人,你不知道在家陪一下客人吗?” 他这一发火,周易就觉得莫名其妙。 他陪哪门子的客人,这客人是冲着谁来的,当他不知道吗? 他又笨,又蠢,当然比不上人家小学就连跳两级的姑娘。 更别说这个姓童的,只比他大五岁,人家就开公司了,还做得风生水起。 他爸在家夸童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他自己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这会儿让他陪客,和人家聊什么啊? 是能和小姑娘聊学习呢,还是和童乐聊生意啊? 要是搭不上话,不就越发显得自己蠢,给爹妈丢面儿吗? 周家爸妈:起码你还有自知之明啊! 自家孩子是个什么德行,易文芳当然知道。 她刚想替孩子说句话,就听见童乐道: “不然小易你带我一起去玩儿,反正我也不爱古玩那些东西,看了就头疼。” 小童老板主动给儿子解围,易文芳脸上笑意又真诚起来。 “也好,小易你带小童老板去玩,多跟人家请教请教。看人家年纪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 “对对对,你跟小乐去玩。小乐人家是家学渊源,你也跟人家好好学学。以后我和你妈总要老的,家里生意也要你来继承。” 这话周易不爱听,可易文芳爱听啊。 老周平时喜欢败家就算了,还喜欢捧角儿。 虽然知道他和外头那些女人没什么大事儿,但易文芳还是提心吊胆怕有那么一天小三儿抱着野种上门。 但有老周这么一句话,就证明自家儿子的地位在老周心里是不会动摇的。 继承人呢,是该好好培养。 不仅要让他学做生意,还得有自己的人脉。 这个小童老板,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嘛,正好他年纪也不大,据说刚上大学。 “行吧,那老周招待小姑娘,儿子招待小童老板。我呢,今儿个就亲自下厨,给你们整一顿午饭。” “妈,你都好久不下厨了,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老婆,我爱吃清蒸鲈鱼!” 老婆做饭,不管好不好吃,这个场还是要捧的。 “行,我马上带着阿姨出去买菜,小满,小童,你们想吃什么,就说,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小老板都不叫了,直接当晚辈对待,反而显得更亲切。 周老板见老婆不说他带人回来看藏品的事儿了,也很高兴。 算是皆大欢喜。 林小满和童乐随大流随便点了两个菜,不难为人的那种。 易文芳就更高兴了。 老婆开开心心出去买菜,儿子带童乐上了楼,说是带他去看自己的宝贝。 其实,两人就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而林小满此时才在周老板的带领下去到地下收藏室。 “你看,我这是随大流,装的还是银行保险库那种安全门,指纹解锁,目前除了银行,就一些重大保险库有了。技术先进,还没有普及呢。” “厉害。” 林小满竖起大拇指。 心说,等个十来年,你上班打卡都用指纹的。 手机解锁也要指纹。 家里的防盗门,也可以安装指纹锁。 高科技慢慢都会普及。 门一打开,里面又是一道门。 “这个叫双重保障,跟你们鉴宝协会学的。” 我们鉴宝协会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个了? 啊呸! 不对。 “周老板说笑了,我还不是鉴宝协会的人呢。” “你呀,早晚都得是。不过,我可要给你提个意见了,小满同学。既然你都叫我老婆易姨了,怎么也得叫我一声叔叔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的?”周老板故作不高兴,“你该不是看不上我,才不叫叔的吧?” “那哪儿能呢?周叔,这总行了吧?” 林小满从善如流,叫了一声。 周老板立马就笑了。 “这就对了嘛!” “既然你都叫我叔了,我也不能让你白叫,这一屋都是我的宝贝,你随便挑一件儿,给你当见面礼!” 这话,周老板说得大方得很。 因为他看得出来,林小满并不是个贪心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多宝阁那样的地方,只挑了一本不值钱的破手札。 也正是因为她品行好,他愿意送件好东西,全当结交她这个人了。 “这就算了吧,这些可都是您的辛苦钱。” 林小满扫了一眼,入目的一排,十有八九都是赝品,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周老板,到底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啊? 该不是还有个密室,专门存放真品的吧? 外面这些赝品只是为了吸引人注意的? “怎么啦?” 周老板可不知道她这突然停下来是在看什么,心下还在好奇昨晚那事儿呢。 【336】怀疑(一更) “对了,小满,我昨晚就想问你来着。那幅画,真是假的啊?你之前真见过真品?” “那可不!” 这我骗你又没有钱赚! “周叔,既然您都让我叫一声叔了,我也不瞒你。不仅昨晚那幅画是假的,您这屋子里的东西也……” 她话还没说完,周老板就吓得腿都软了。 他总觉得林小满下一句就要说,自己这满屋子的东西都是假的。 “小满,你可别吓我。我这地下室的藏品,可都是经过专家鉴定的。” “我也没说全部都是,可能也就两成吧。” 林小满伸出两根手指点头。 周仁杰心里一下子就松了口气,还好,只有两成。 否则,那可就亏大了。 他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呢。 家里老婆知道了,非得跟他闹离婚不可能。 易文芳不赞成他买这么多,主要就是担心他瞎买。 所以在找专家这方面,他也是下了大工夫的。 如果真买到全是假货,损失加起来就是多少个亿了。 这些原本以后可以留给儿子的资产,全部变成了笑话,老婆不跟他发疯才怪。 “两成是真的,其余的全是赝品。” “怎,怎么可能?” 周老板腿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可能八成都是假的,只有两成是真品呢? 那他这些年,都干了些啥? 不不不,不可能是假的。 “小满,你年纪还小,是不是很多都还没学会啊?” 他已经有些害怕知道真相了,浑身发冷,双腿无力,手还在抖。 (那你怕是打摆子吧!) “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学鉴宝,已经五年了。这些年,经常耳濡目染,看了不少东西。” “关键是,您这里很多仿品,似乎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林小满一边走,一边看,特别是瓷器,仿得很有风格。 说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她绝对没有判断错。 “怎么可能呢?” 虽然他期待是林小满判断错了,但越想又越觉得不对头。 这个小姑娘,和自己其实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骗他。 那,到底是谁在骗他呢? “周叔,您之前说,您每次买东西,都带了专家团队?” “是啊,他们跟我也有好几年了。个个儿都忠心耿……” 耿。 这个耿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昨晚在拍那幅画的时候,几个人极力劝自己拍下来。 若非小满阻止,他肯定会一直叫价,最后说不定还会以高出市面的价格把画拍了。 拍下来才发现是赝品的话,一损失就是好几百万。 不仅如此,还要给专家团的人发红包。 见周老板自己就有些回过味儿来了,她也不催他。 她现在心里有个想法,有人给周老板挖了个大坑,几年前就开始在他身边埋了棋子。 所以,这几年,他们在周老板身上赚了不少钱。 而这地下室的赝品,很多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让她更加怀疑,是童小叔提到的那个团队作案。 文物走私集团把真品走私出国,又不甘心不赚国内这笔钱。 所以,他们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先拿真品,去鉴宝协会鉴定。 然后真正拿出去拍卖的,又换成高仿。 那个帮着造假的人,可就真是个人才。 不仔细看,不去接触,真的很难发现端倪。 他几乎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林小满有些激动,没想到案子会在自己手中有这么大的进展。 “不可能!他们……他们跟了我好几年了,一直以来,没出过什么岔子。” “可如果从头到尾,他们就是岔子呢?” 林小满白了周老板一眼,您怎么这么天真呢? 真相摆在眼前,还想自欺欺人。 可这真相,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起的。 “他们就是岔子,你的意思是……” 周老板也不是什么蠢蛋,很快明白过来。 “他们要么是被人收买了,要么,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放在你身边的。” “可是,我也不是最开始就信任他们的。我当时买了东西,还专门找了鉴宝协会帮忙鉴定,也是鉴宝协会的人帮忙推荐了他们。” “哦?那是谁帮你推荐的人呢?” “刘副会长啊,还有一个高级鉴宝师,高级鉴宝师,在鉴宝协会是极其有信誉的了,我心想,他们推荐的人,总不会出错的。” “你每次托人鉴宝,都是找的这两个人?” 除了刘副会长,鉴宝协会的元老里,还有鬼啊。 这又是一个秘密被她挖出来了。 林小满心说,自己还挺适合查案的。 “前几次都是,有时候我是把东西送过去,他们鉴定完了再给我送回来。” “后来,刘副会长说他没那么多时间,另一个也是,然后就给我推荐了老贾和老甄。” “他们成为我的特聘专家之后,拍下东西,我还偶尔会找鉴宝协会帮忙鉴定。都确认了是真品,我这才开始信任他们的。” 这简直就是造假,做假鉴定,销售赝品,一条龙服务啊。 那躲在幕后的犯罪集团首脑,绝对是个人才! “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情况。你买到的东西是真品,给他们之后,反而被调了包?” 送去鉴宝的东西,可不是当天就给鉴定的。 一般是三到七天。 要是协会太忙了,也有可能半个月的。 这么长一段时间,仿制品难道还做不出来吗? “鉴宝协会是公开公正的,不可能这么黑!” 周老板还是不敢相信,他对鉴宝协会是心存一定敬畏和推崇的。 这时候告诉他,人家内部搞了猫腻,黑了他的东西,他心理上就觉得接受不了。 “鉴宝协会是公正的,可架不住出现那种毁掉一锅汤的耗子屎啊。” “周叔,您不知道吗?前段时间,刘副会长涉嫌杀人碎尸,被请去了警局协助调查。” 林小满没想到,这还是个鉴宝协会的脑残粉咧。 “我知道,可那不都说是误会吗?刘副会长还特地为此发了个声明。” 这有什么用? “那也不代表,他就真的没做坏事。也许是做得干净,没留下证据呢?” “您想想,他到底做了什么,需要冒着杀人的风险给人灭口。” 【337】魂斗罗(二更) 那肯定就是以假乱真,给人调包了! 周老板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辩解显得很无力。 可他还是不能凭小姑娘的一家之言,就给人定性。 “这事儿,我得查查。” 一想到自己好几年前就被人做了局往里钻,周老板只觉得背脊上像是有一条凉凉的蛇吐着信子,毛骨悚然! 他是做生意的,不是没有遇到过被别人设计的事儿。 但吃了这么多年哑巴亏,自己还高高兴兴把钱往人家手里送的,真没有。 这不是把他当傻子哄吗? “你去查,但在查出证据之前,一定不能露了破绽。” 林小满一下子就笑了,她当然希望他能去查。 把证据都摆出来才好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等从收藏室出来,林小满给童小叔发了条信息,说给他找到一条重要线索。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说了晚上请她吃饭。 林小满给拒绝了,她想在周老板这边等等消息。 只要他拿到证据,就说明,那个专家团队,真如她所说,跟文物造假脱不了干系。 楼上,童乐和周老板家儿子正在他的房间里玩游戏。 就是把游戏卡插游戏机里,再链接家里的电视机。 他就是为了玩游戏,屋子里的这台电视机屏幕特别大,而且是彩屏的,玩起来很爽。 两人玩的是魂斗罗,两个小人儿,一起去救人。 “童哥,你怎么又偷我人儿!” 两个人组队,每人有三次生命,一次就是一个小人儿。 但有时候打到道具,可以加一条命的。 童乐玩这个游戏,其实就是觉得逗周易好玩儿的。 所以很多时候故意送死。 一死就去偷队友的小人儿,一转头就是周易气鼓鼓的脸。 “哎呀,你不是人儿多嘛,这还有一个呢!” “我怎么觉得我辛辛苦苦去吃道具,就是为你吃的呢?”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我玩得不好,你总要带带我啊。” 周易平时很少邀请同学来家里玩,还没尝试过带一个拖油瓶打游戏。 但还别说,虽然每次都被童乐故意捣乱送死,通不了关,但比平时自己一个人唰唰唰就通关了感觉有趣多了。 以至于,保姆上来叫两人下去吃饭的时候,周易还有些意犹未尽。 “童哥,等下吃完饭我们再玩儿,我保证带你通关!” 笑话,老子能把游戏通关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童乐笑眯眯地点头。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你带了。” 他们俩下楼的时候,周老板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了。 林小满正在帮着易文芳一起端菜上桌。 童乐见她端菜,把她手中的盘子接过来。 “你去坐着,剩下的我来。” 周老板这才发现,别看童乐都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了。 但在林小满面前,还真就只把自己当成哥哥,随时随地都照顾着小妹妹。 (童乐:我不照顾她能行吗?如果让她烫到手,怕是有些人要找我拼命了。) 林小满也乖乖坐着了。 “你会玩游戏吗?你哥他游戏玩得可差了,带他打个魂斗罗,他光知道偷我的人儿了,一直拖后腿。” 周易之前还不爱搭理人,现在却主动凑上来和林小满说话了。 “真的吗?我不怎么玩那个,不过,你带带我,我肯定行的。” 结果吃完饭,林小满就给周易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天才。 她就是传说中的一个小人儿打通关那种。 “这不对啊,你不是说你没怎么玩游戏吗?” “那是因为我玩什么都容易通关,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周易: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而周老板,则是一吃完饭就打电话安排了人去查自己的专家团队,顺手把鉴宝协会的刘宗明和那位高级鉴宝师也都查了一遍。 吩咐完了,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闷气。 易文芳给他泡了茶,见他一脸郁气,心道不好。 “老周,这是怎么了?” “老婆,我可能要破产了。” 破产,这么严重? 易文芳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人就呆了。 怎么好好的,就要破产了呢? 家里公司运作得不是挺好的吗? “那和小童老板这边的合作,还能继续吗?如果有他这边资金注入,能暂时帮咱们缓和一下吗?” 见丈夫不说话,易文芳心里就更慌了。 “没关系,你不是还有那一屋子的破烂玩意儿吗?买的时候那么值钱,卖出去肯定也能抵不少债呢。” 听自家老婆提起地下收藏室里的东西,周老板脸上的表情更沉重了。 这也不行? “我那里还有些首饰,虽然都是旧款,但还是能卖不少钱了。” “再不行,咱把房子也抵押出去,我前几年以儿子的名义,在他学校那边买了套小户型,才一百多平,也够我们一家三口住了。” 这房子,他还真不知道。 周仁杰就抬头看向老婆,她瞒得可真够紧的啊,一百多平还是小户型吗? “这我不是想瞒着你,主要是这套房,是别人送的。” “你收受贿赂?好哇!易文芳,你竟然背着我收钱!” 周仁杰连自己破产都不关心了,这收钱,一收就是一栋房子,可要不得。 “没收,没收,这不是之前你合作过的那个房地产商,他们开发出来的,卖给我的,便宜,打五折。” 其实,这就等于半赠送了。 不过,好歹她是付过钱的,易文芳也不是那种光知道贪小便宜,不顾自家男人的人。 “难怪后来你又在我跟前吹枕头风,让我跟他们家又签了几个合同。” 既然不是真的收了钱,这种约定成俗的东西,他也不好反驳。 有时候,你拒绝了,人家反而心里不安。 商场上,要学会圆滑处事。 “那咱改天就搬过去?那里离儿子的学校近,还是精装房……” “搬什么搬,我还没穷到连房子都要卖了的地步。” 周老板手一抬,制止了老婆接下来的话。 心下不是没有感动的,他刚刚说破产,是指自己买那些古董藏品,而不是指家里公司。 可老婆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 她并没有所谓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积极地给自己想办法。 “什么意思?没破产,还是没完全破产?” 难道,只是暂时的资金周转不灵? 【338】打击,两成真(三更) “没事,我还能撑得下去,你先出去吧。” 他不想和自家老婆说,他买的那一屋子被她称作破烂的东西,是真的破烂。 只有两成是真的……这实在太打击人了。 他突然想到齐妙昨晚和自己说的,她除了拿出来拍卖的画之外,还有两件古董。 瓷枕和商周玉,这两件东西,也是假的吗? 他又播出一个电话,让人从齐妙那头开始查,查她手里东西的来历。 他怀疑东西的真假,可有人却不会怀疑啊。 比如昨晚当了冤大头的张少。 他虽然花光了所有的零花钱,才讨得自己的女神开心,却觉得这五百二十万花得很值! 因为齐影后答应他的邀请了,中午两人坐在高级的西餐厅里,张少笑得一脸傻气。 因为有帷幔的遮挡,也没人发现她就是大明星齐妙。 齐妙小口小口地吃着牛排,张少就双手托腮傻傻地望着她。 “妙妙,你卖的那幅画,我准备到时候送给我家外公当寿礼。我外公那人,最喜欢这些东西了,我送他这个,他准保高兴。” 齐妙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张少的外公,据说在省文物研究所工作,是个老考古学家。 “你不是为了我才拍下来的吗?那就相当于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现在要转赠给别人?” “这,那不是我亲外公吗?我也是想在他面前夸夸你。” 像是想到什么,张少又一脸喜气, “妙妙,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我送的又不是别的女人,我外公的醋你都吃啊?” 齐妙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张少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脸上笑容就更傻起来。 还说不喜欢他呢,都因为这事儿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的醋,我就是不高兴,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 “说什么要把我的东西永远珍藏,结果转手就送人了。” 齐妙不高兴,那漂亮的脸就板着,也是一种娇俏妩媚。 张少哪里受得了这个,赶紧解释。 “你误会了,我这不是不在乎你的东西。我这不是为了能在我外公跟前给你博个好感吗?” “你不知道,我外公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古板。”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得到他的认可,那咱们俩的事儿,就妥了。” 张少一门心思想求娶女神呢,殊不知,在女神眼里,他还比不上年近四十的周老板。 “什么叫我们俩的事儿妥了?我们能有什么事?” 哟,还拿乔上了? 不过,张少一点也不生气,他反倒觉得女人作一点才更有风情。 “是我追求你的事儿,我追你,行不行?” “你还是不高兴啊?那我不送了还不成吗?” “我一定把画留下来,以后就挂在我们家书房里,把它传给我们的孩子,那可是定情性物咧!” 何况,这定情信物可不便宜,五百二十万呢。 齐妙听他说得越来越离谱,却没有及时反驳。 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外公是文物研究所的专家,那画只要不送过去,就一点事儿都没有。 “谁跟你定情呢?那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你是在为慈善事业做贡献,知道吗?”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少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反正女神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谁叫他喜欢她呢? “既然你不愿意我把画送人,不如把你家里其他两件宝贝也卖给我。我拿挑一件去送给我外公。” 他昨晚可是听见她和周老板说了,家里还有两件儿古董呢。 凭什么卖给周老板啊? 周老板那人,他是知道的,作风不正,喜欢捧女人。 难道,他对自家妙妙也有非分之想吗? 张少很紧张齐妙,不希望她和周老板有任何联系。 “张少,你已经得了一幅画了,另外两件东西,就别想了吧?而且,那两件东西,太贵了,我也不好坑你。” “没事啊,如果是为了给我外公买寿礼,我可以求我妈给钱。” “你放心吧,妙妙,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倒是想让你吃亏呢。 原本他拍下那幅画,齐妙就已经不高兴了。 他还想要自己手上其他两件东西,这怎么可能? “张少,我也不是不愿意把东西卖给你。但你知道周老板这个人……他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爱好古玩收藏。”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明星,他看上的东西,我怎么好卖给别人呢?” “就算我心里是偏着你的,也不可能那么做啊。” “除非,我不想在娱乐圈里混下去了。” 齐妙一脸为难又无奈,活像被地主压迫的小丫头。 “他想用钱压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张少知道周老板在省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 可那又怎么样? 总不能逼着他家妙妙强买强卖吧? “妙妙,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你?” 齐妙眼底飞速闪过嘲讽,继而又变成了担忧, “还是不要了吧。张少,你现在都还没有接你爸爸的班,是做不到与周老板抗衡的。” “我不想连累了你。” 就算接了我爸的班,我一个食品公司的小老板,也没法和人家周老板比啊。 周老板手底下管着的可都是建材公司。 他想反驳,但一想到齐妙是为了自己着想,也就不说话了。 “好吧,那就让他先挑,他总不会两件都买走吧?” 不,肯定会的! 齐妙是调查过周老板的,他对古玩这东西,有点盲目的喜欢。 好收藏,人傻钱多。 跟那个什么鉴宝协会的唐副会长有得一拼。 只不过唐副会长更精明一些,又有海外资源,不像周老板,只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瞎捣鼓。 齐妙才和张少吃过饭,都还没走出餐厅,就接到了周老板的电话。 她心头一喜。 “周老板?” “齐小姐,晚上有空吗?思来想去,我还是想先看看你收藏的两件东西。” “毕竟,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嘛,机会难得。” 之前还冷漠地拒绝她呢,现在又要看她的东西? 这是想通了,还是在为昨晚听信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谗言没拍下那幅画而后悔? 【339】东西呢?(四更) “那好,晚上见。” 和齐妙约好了晚上见面的地点,周老板立马去儿子的房间找了林小满。 “你的意思是,晚上带我一起去,然后看看她手里另外两件东西有没有问题?” “周叔,你要不要把你的专家团队也带上,免得他们心下起疑。” “不用了。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国庆放假。” 周老板摆摆手。 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怀疑,他心里对那一队人就很膈应了。 哪里还肯带他们去鉴宝?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小满,最近,你有见到你师父吗?他现在忙不忙?” “我师父?” 林小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钱老。 “你是说钱老吧?周叔,你是不是不放心我,想请钱老帮你再鉴定一下那些东西?” 那一地下室的破烂玩意儿呢。 “其实,也不是不行。” 林小满迟疑了一下,她想先和童小叔那边沟通,再由警局出面,让钱老来鉴定。 这样,也有助于周老板协助警方破案。 “周叔,我建议你直接报警。” “警方正在抓文物造假和走私犯罪呢,如果你报警,和警方合作,警方那边也要请钱老过来鉴定的。” 钱老算得上警方那边外聘的鉴宝师,文侦队那边有需要,他怎么也不会推脱。 林小满这么一说,周老板就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他也有点犹豫。 为什么? 觉得丢脸呗。 他这么些年,花在古玩字画上的钱不算少了。 幸而家底丰富,否则,肯定得吐血。 “如果有警方介入,你就算是被诈骗,说不定破案之后还能要回些补偿。” 林小满见他犹豫不决,又加了一把火。 “行!我跟警方合作,就不该放过那些造假诈骗犯!” 竟然连他的专家团队都收买,实在可恶! “补偿什么的,我就不想了,我就希望能把犯罪分子早日绳之以法!” 周老板和齐妙约好了晚上在一家高级会所见面。 而这家高级会所的老板,就是之前给过林小满名片的苏叶。 她一看见周老板带着林小满进了会所,就有些好奇地上前。 “哟,周老板可是稀客啊。怎么,这是要在我这儿招待小客人?” 带个小姑娘,在会所里面来玩儿,是想干嘛呢? 她虽然觉得林小满这姑娘有趣,给了她联系方式。 但也没真想她会来找自己,所以就算林小满来了,她也不会觉得这姑娘是慕名而来的。 而周老板此人,除了必要的生意往来,他从不进会所里来。 “苏姐,知道齐妙小姐在哪里吗?我约了她看东西。” “亏我还自作多情以为你们是来找我的呢,原来是找她。三楼,我让人带你们去。” 说完,她又看向林小满。 “小妹妹想吃点什么,我让人送上去?” 苏叶朝林小满眨眨眼,她觉得自己跟这姑娘投缘。 “姐姐这里有什么就送什么,我不挑食。” “嘴儿真甜。” 她年纪可不小了,林小满叫她阿姨都是可以的。 但凡是女人,谁想当阿姨啊? 当然是姐姐听着更好了。 她先让人带周老板他们上楼,又吩咐厨房那边给弄了饭菜甜品,送上去。 当齐妙看见跟着周老板一起来见自己的小女孩之后,她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老板,这位是?” “朋友家的孩子。” 他和小乐是朋友嘛,林小满是朋友家的妹妹,没错的。 朋友家的孩子? 之前贾先生说的就是小姑娘吧? 如果不是她,那幅画肯定能拍出更高的价钱来。 结果,因为这么一个小丫头,让自己损失了几百万! 还有可能被周老板怀疑,齐妙放在桌下的手都握紧了。 “没想到像周老板这样的男人,还会带孩子。” 跟她这样的大美人约,竟然想着带个孩子过来,他怎么会这么不解风情呢? 还是不是男人了! “哈哈,哪里是带孩子,小满这丫头乖着呢。” 没给齐妙继续说话的机会,周老板继续道, “齐小姐,东西呢,你带来了吗?” “不如我们先吃饭?我那两个物件,虽然不是宝贝,但也值不少钱,我可不敢大喇喇地就这么带出来。” “那你今晚约我出来干嘛?” 周老板脸色都变了。 他只想快点确定,这个齐妙手头那两件东西的真假,看她是不是跟文物造假团伙一起的。 结果呢?东西没带! 搞了半天,你约我出来是玩儿我呢? “周老板,您别生气!”齐妙暗道一声不好,“我这不也是谨慎起见吗?” 她是想约周老板之后,直接利用自己的魅力搞定他,然后带他回家。 事成之后,东西他不仅得买,投资他也必须帮忙! 毕竟,她都是他的女人了,他还会放任自己不管吗? 齐妙倒是没想过真的献身,否则,她能站到今天的高度,都不知道献了多少次了。 但她有个国外的朋友,能搞到一种禁药,让人产生幻觉。 她每每都是用那药应付过去以前那些想潜自己的人。 这一次,她也想用同样的办法,威逼利诱周仁杰帮自己。 但这周老板竟然不识趣,带了个孩子来。 她能怎么办? 把孩子一起带回家吗? “齐小姐这样谨慎也是应该的。不过,齐小姐照片总带了吧?” 周老板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 “什,什么照片?” 齐妙愣了一下。 “难道你不知道,交易之前,如果不能看货,就要给看照片吗?” “这一行的规矩,你怎么一点都不懂?” 该不是真的故意耍他吧? “我……对不起,我对这个交易流程不是很清楚。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吃饭,吃完我就带您去看东西。” 齐妙有些尴尬,又莫名觉得委屈。 她又不是做古董生意的,怎么可能知道有这个规矩呢? 早知道要看照片,她就让人拍了啊! 原本以为她这样一说,周老板就会原谅自己。 说不定还会顺水推舟,把小丫头支走。 却不想,周老板直接站了起来。 “齐小姐,我觉得,做人应该真诚一点!” 【340】毒舌周上线(一更) “如果你没有诚意,那就算了。” 他和齐妙实在没什么交情,加上心里已经信了林小满的话。 对这个买通手底下人来坑他的女人更没什么好感。 “等等!” 齐妙跟着站起来,伸手想去拉周老板,却被他错身避开。 “周老板,您先别生气,我当然是有诚意的。” “只是,我真的不懂古玩行的规矩。” “您看这东西它又不会跑,这样吧,我马上叫人把东西送过来。我们先吃饭,你看这样成吗?” “只是,我担心在送来的途中万一有个磕磕碰碰,可如何是好?” “商周玉和宋代瓷枕都很难得,我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才没有把东西带出来的。” 她这么一说,周老板身形一顿。 他当然感兴趣,但前提得是真品,而不是赝品。 其实,他发火也是一种试探。 但这齐妙生怕他走了似的,到底是怕丢了这么大一个买主,还是别的原因? 林小满悄悄伸手扯了扯周老板的衣角,示意他别装得太过火了。 万一被这个齐妙发现端倪,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周老板很快领悟了小满的意思,又慢悠悠坐下,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齐妙说得也不无道理,万一送来的过程中磕磕碰碰,把东西摔了怎么办? 他倒是不担心齐妙会有什么损失,他就怕碰碎了,让警察那边丢了线索。 “那行,就等吃过饭,你亲自带我们去看。我希望到时候能看到齐小姐的诚意。” 见他终于松口,齐妙悬起的那颗心也暂时放下了。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她眼睛一亮,立马应声附和。 这时,苏叶叫人准备的饭菜已经送了上来。 “我们还没开始点餐,你们送错了吧?” “这是我们老板送给这位小姑娘的。” 齐妙脸色微变,又立马笑起来。 “那请你替我们谢谢你家老板。” 等到上餐的人离开之后,齐妙才有些好奇地看向林小满。 “没想到小妹妹还和苏姐认识啊。” 苏叶虽然昨天也给面子去参加了她的拍卖会,可这个女人神秘莫测,她根本不敢与之相交。 加上她的名声……没想到,这个周老板带来的小拖油瓶竟然跟她有关。 苏叶让人送上来的饭菜精致可口,林小满吃得超级开心。 看得对面齐大美人都觉得眼馋。 她是明星,随时要保持身材,晚上一般吃水煮白菜就好了。 就像这样的应酬,也要尽量少吃。 若是控制不住自己,吃了一些,吃完会去洗手间里吐掉。 否则,体型走样,上镜就难看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羡慕林小满啊,吃这么多,年纪小真好啊。 “周老板,我听说,你买藏品,都会带上专家团队。” 在吃饭的过程中,齐妙无数次尝试和周老板搭讪,都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而吃完之后,三人一起下楼,齐妙再次问起了这个问题。 “我这不是还没购买吗?而且,这时候是国庆节,我给专家团队的人都放假了。大过节的,总不好把人叫回来加班吧?” 难道昨晚不是大过节的吗? “因为提前收到你的请柬,所以我才让他们加班。承诺过从今天开始放假,齐小姐,我是一个体贴员工的好老板。” 所以,我不会无缘无故让人回来加班。 周老板开始胡诌。 “哦,那……我们先去看东西吧。” 说着,她低头用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然后又对两人笑了笑。 “周老板,我可以坐您的车吗?我的司机临时腹痛,我让他去了医院。” 她这么一说,林小满就盯着她看。 见小姑娘盯着自己,齐妙眼神一闪。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可怕。 好像她能看穿自己的一言一行。 “可以,你上车吧。” 说着,周老板还替她把车门拉开了。” 她面上一喜,直接钻了进去。 原本以为终于有了和周老板亲近的机会,结果一扭头,发现跟着自己钻进来的是林小满。 “怎么是……”你? 周老板呢? 这么好的机会,他都不跟自己一起坐后座吗? “齐小姐,你家的地址是?” “龙景雅苑。” 在车上,她一直试图与副驾驶上的周老板进行沟通,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拐不到自己设想中的方向。 “不知道周老板平时有没有看过我演的电影?” “看过,是演聊斋里面那个狐狸精吗?” “那不是我……我演的是原配夫人。” “哦哦,不好意思,记错了。我就说嘛,狐狸精比较漂亮。” 齐妙脸色一僵,这个男人怎么跟资料里查到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他除了爱收藏古玩,就是喜欢美人吗? 难道她长得不漂亮? “还有那个《警花向前冲》里面,你演的是……” “警花徐苗苗。” 齐妙生怕他说错,自己直接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演的是那个,我是说,你应该去演反派那个坏女人。” “为什么?”齐妙瞪大了眼睛。 “你长得就不正派,演警花让人看得太出戏。” 吃瘪2.0版。 “你去年是不是还演了一部贺岁档?不是我说,齐小姐,你挑片子的眼光不怎么行啊。我朋友说,他去年投资你们剧组竟然亏了!” “你一个影后,票房号召力怎么这么差?” “我……” “你其实可以换一条路,三十岁的女人去演十六岁的少女,你也太自信了!” “你们拍戏之前,就没有做过风险评估吗?” “我……” “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你的经纪公司有问题,完全没有发挥出你作为影后该有的价值。” 我也知道没有。 但有人要故意整我,这怪我咯? 齐妙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本来就是想求周老板,帮她一把。 在北方混不下去了,来南边,总可以找到一条出路吧? 周老板爱捧角儿,也是别人跟她说的。 她本以为是个机会,周老板这个人,有钱,还大方。 如果他真愿意涉足影视行业,自己不仅能压过那个贱人,还能走向国际! 可现在,她心里却没底了。 因为这个男人不解风情,油盐不进。 简直,不可思议! 【341】去齐妙家(二更)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经纪公司。”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怪经纪公司,那就是怪她自己咯? 齐妙心头火起,她其实家庭条件不错的。 齐家在青城算不得什么名门,但好歹家里也是有点小钱的。 何况,到她这一代,大哥大嫂事业都发展得不错,家里条件有了质的飞跃。 因为齐妙年纪比大哥小了十几岁,从小就被大哥大嫂当女儿一样宠爱的。 家里没人敢给她委屈受,哪怕她的侄子侄女,也都得让着她。 现在被周仁杰这样讽刺来讽刺去,齐妙只觉得自己委屈大了。 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若不是得罪了那个贱人,她怎么会在京城那边圈子都混不下去! 仗着她有背景,就对自己下封杀令,贱人! 等她翻身之后,她一定要那个贱人好看! 等到了齐妙的住处,他们相继下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齐妙快步跟上周老板,跟他并排走着。 因为周老板顾忌着林小满,基本上就是三个人走成一排的样子。 远远看去,就像一家三口。 不远处有光亮一闪而过,林小满眉头一皱,敏锐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但却什么都没发现。 齐妙是个明星,该不是有狗仔这个时候还锲而不舍地守在她的住处吧? “齐小姐,你住的地方安全吗?平时不会被狗仔偷拍吧?” 齐妙脚步一顿,随即笑道。 “我的住处很安全,从未被狗仔曝光过。” “这边的别墅区,环境好,安保工作也做得挺到位的。” “我喜欢这里的房子,只有在这里,和回我父母家,才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 “我在京城打拼那么多年,京城的房产也有好几套,可住在那里的感觉就像住酒店似的。” 安保工作做得很好吗? 她明明看见,车开进小区的时候,保安亭里的人在打盹。 这样的安保工作也叫做得好? 不过,从这里,林小满倒是得到了一个灵感,立马给童乐发了一个短信。 “童哥哥,我们公司开发的高档别墅,一定要注意把安保工作做好,最大程度上保护业主的隐私,让他们住得安心。到时候这个可以成为我们销售的宣传点。” 这年头,有钱人最怕什么? 不是丢钱,而是丢命! 所以,从安保系统方面入手,别墅一定会吸引更多高端客户。 “收到!好主意,我明天就跟周助理把这个点落实一下。” 童乐给出了回应,林小满就不管了。 很多时候,她都只是起一个头,童乐就立马能够举一反三。 这也确实是他自己本来就很聪明,适合做生意。 否则,前世没有林小满帮助的童乐,也不会成为一个地产大亨了。 后面童乐还接二连三地发信息过来,林小满就没回了。 因为童乐废话实在是太多了。 你就算不搭理他,他一个人都能说一天。 齐妙的别墅,很漂亮,欧洲中世纪的风格,大气奢华。 林小满心说,这姑娘还把自己当公主了。 “两位随便坐,周老板要喝点什么?” 到了家里,她的经纪人已经等在那了。 看见周老板和林小满,率先招呼的就是周老板。 而齐妙则是从容不迫地换了鞋子,往沙发上一坐,就不管了。 看着经纪人忙来忙去,她却一直在试图跟周老板拉近关系。 在齐妙第三次讲到自己多么希望能够替国出征,在国际电影市场里创下一片天来时,周老板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她。 “齐小姐,东西呢?” 说着,他抬手看了看表, “现在时间不早了,早点看完东西,我们也好早点离开。” 齐妙脸上笑意一僵,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明明在半路上就能把小拖油瓶打发走,她都暗示过了,结果他还不为所动。 说什么,小丫头片子对古玩玉器这些都很感兴趣,他就是带小姑娘出来见世面的。 齐妙刚想说什么,经纪人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周老板别急,你先喝杯茶,东西我知道在哪里,我去取,让我们家妙妙陪你聊聊天。” 聊聊天喝喝茶,时间不知不觉就会过去嘛。 周老板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既然经纪人要上楼去取东西,周老板也没有为难别人的意思。 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被放在哪儿了。 她上楼将近二十分钟,才把东西拿下来。 齐妙觉得自己和周老板都快聊不下去了,这男人专门拆她的台。 幸好经纪人这时候下楼救场了。 要不然,以她的性子,她就要直接把这个男人轰出去了。 “这是商周玉,这是瓷枕。” “据说,这个瓷枕,是那什么贵妃枕,就是那个宋宪宗朱见深的挚爱万贞儿用过的。” “其实,我们对历史没什么研究。但听说周老板在古玩一途颇有些心得,您肯定是知道的。” 两件东西,看起来都很精致。 周老板没动,倒是林小满,看似随意地拿起了那块放在绸缎盒子里的商周玉。 “如何?” 齐妙和经纪人盯着周老板,周老板却看向林小满。 “周老板,你怎么问一个孩子?” 这不是儿戏吗? 这两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结果他却把东西拿给一个孩子赏玩。 在林小满拿东西去细看的时候,经纪人差点就上手抢了。 是周老板“啪”地一巴掌拍开了经纪人的手。 “懂不懂规矩?别人上手的时候,你不能碰!否则,摔坏算你的!” 经纪人被他突然发火吓了一跳。 一听他说摔坏要自己赔,把被打红了的手收了回来,也不敢乱动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她一个小孩子,把东西弄坏了。” 那谁赔? “呵呵!” 蠢货! 人家小姑娘手法那么专业,怎么可能把东西弄坏? 除非你这玉是豆腐做的! 他在收藏这一行里,也是从什么都不懂到一点点学里面的规矩和门道的。 也曾经猴急从人家手里抢过东西,还被讹了好大一笔钱。 但吃一堑长一智,至此他再也没犯过相同的错误。 林小满一直没把玉放下,齐妙和经纪人就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真把玉摔了似的。 【342】是……真的。(三更) 商周玉,其实是一块玉燕。 青玉质,扁平体,小尖喙,圆目。 双翅特大,短尾。 以阴线勾勒出双目、翅及尾上的羽毛。 造型简单,眼睛仅仅只是用两个大圆圈表示。 但不得不说,还挺生动的。 早商以鸟为图腾,《诗·商颂·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玉燕在那个时代,就是玄鸟,据说还被用作商族的图腾。 但说起来,此玉却透着一股违和感。 玉是块不错的玉通体透明。 但却不是古玉。 因为古玉,特别是像商周玉,很多都是出土的。 而非像传世。 传世的玉,能维持原有的状态,出土的玉则不然。 出土的玉有土咬、土锈、斑沁等痕迹,最主要的是,古玉,还会有岁月的痕迹。 和这种造假的玉,最大的不同就是在痕迹上。 这块玉,从造型上来看,应该是仿的商周玉燕。 可仿制它的人,却忽略了它应该是从土里出来,拥有岁月的痕迹这一点。 即便经过清洗,也不该如此光洁。 就连划痕,都是伪造的。 但不得不说,一般人,一过眼。 就知道东西是真的。 加上这玉燕雕刻得传神,又有玄鸟为商族图腾的传说。 未尝不会被骗。 “这玉……” 她顿了一下,见三人都紧张兮兮地望着自己,林小满莞尔一笑。 “是真的。” 齐妙整个身体突然一下就放松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之前就知道拍卖那幅《峨眉山金顶图》的时候,就是因为小丫头一句话把周老板竞价的念头都打消了。 所以,不管她会不会鉴宝,是不是胡说,她都怕从她嘴里说出“假的”这两个字。 万一这个乌鸦嘴说出是假的,周老板又不买了怎么办? 事实上,她也不是非要卖给他。 而是为了利益交换。 人家如果没看上东西,又怎么肯帮忙呢? “真的?” 周老板才惊讶哦。 不是说,是高仿吗? 他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警民合作了。 怎么又来个真的呢? 是真假混着卖,还是之前小姑娘判断失误了? 按照林小满在鉴宝大会上的表现来看,失误是不大可能的。 见她一脸似笑非笑,周老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小丫头还有后话! “当然是真的,这还用你说?不过,你这个小姑娘倒是很有眼光嘛。” 经纪人到底是个成年人了,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一个小丫头计较。 这会儿听她说玉是真的,心里的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不过,心里的不屑还在。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如果不是为了拍齐妙的马屁,怎么可能这么故作姿态? 她懂什么鉴宝? 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话,就既能讨好周老板,又能讨好齐妙罢了。 “不过……” 她这话一出口,就引得齐妙心里一紧。 经纪人也看着她,那眼神里还带着警告。 好似在说:不要哗众取宠! “不过,什么?小妹妹,你可不要乱说,影响你叔叔的判断。” 之前听到林小满叫了周老板一声周叔,齐妙真就把她当成周仁杰朋友家的孩子了。 这会儿眼见着就要成了,她又胡说八道来捣乱,齐妙就真快沉不住气了。 “小满,别怕,有什么说什么。” 周老板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齐妙,柔声鼓励小姑娘,也是变相地为她撑腰。 “玉是真的,也是假的。” “这话什么意思?” 周老板一听就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真的假的,你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周老板,我看您还是请您的专家团队来鉴定吧,虽然小孩子不会说谎,但小孩子也不会鉴宝啊。” 齐妙已经对林小满怒目而视了。 在听到林小满这么说以后,她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打着鼓。 殊不知,她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看在周老板眼里,那就真的是默认了她知道这是赝品,更怀疑这女人和他的专家团队达成了某种协议。 “哼!齐小姐急什么,等小满把话说完再做判断也不迟!” “周老板,这不是我急,而是你任由一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也太过分了。” 齐妙眼睛有些红,在他人看来,这就是人家受了委屈,才急红了眼。 “你恐怕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钱老的传人,鉴宝这一行,她早就入门了。” “你知道钱老吧?就是金宝斋的老板。” 麒省人,只要是涉猎古玩行业的,很多都听过金宝斋,也知道钱老板。 但齐妙偏偏从未涉足过过这个行业,也没有在之前就做好功课,此时只能是两眼一抹黑。 “周老板,我不管她是谁的传人。但她最多只有十一二岁,怎么可能懂得鉴宝?您这不是开玩笑吗?” “如果她懂鉴宝,那您还养着一个专家团队做什么?” 是多想不开啊? 放弃专家团队,选择相信一个小丫头? 还是说,贾先生那边,做事不谨慎,被他发现了端倪? 一想到这种可能,齐妙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但她面儿上还是很镇定。 “相信谁,是我的事。买卖不成仁义在,齐小姐这么生气做什么?” “我哪里是生气,我就是……” 她一下子不知道话怎么说了,眼珠子一转, “既然你这么相信她,我倒是想听听,她还有什么话说!” 美人到底是美人,生气的时候也妩媚动人。 她本来就是故意勾引周老板,却不想,给瞎子抛了媚眼,周老板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嗯,玉是真的没错,但也就一块普通的玉,而非什么商周玉。” “拿普通玉造假成商周玉,这其中的利润,还是很客观的。” “怎,怎么可能?” 齐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惊慌。 “小满妹妹,你还太小了,看不准也正常。这玉,绝对是商周玉,我得来不易,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美女楚楚可怜,又哀怨地看向周老板。 周老板眉头一皱。 齐妙心下一喜,自然是以为他终于开窍要出言责备林小满了。 结果却听见人道: “是不是污蔑,我们也可以请专业人士来鉴定。不过……” 【343】要鉴定书(四更) “齐小姐,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就断定东西是真的呢?” “我……” 齐妙显然没想到周老板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我自然是知道的,否则我也不会把东西带回来。” “那你带回来是怎么确定东西是真品的呢?” “有鉴宝协会出的鉴定书吗?” 鉴定书…… 齐妙脸色愈发难看,她没想到还要什么鉴定书。 但想要鉴定书,也并不是弄不到。 “如果周老板想要鉴定书的话,也不是没有。” “其实,东西我早就送去鉴定过了。因为之前我很忙,所以鉴定书一直都没有去取。” “是在哪里鉴定的?” “自然是……专业的鉴定机构。” “齐小姐知道鉴宝协会吗?” 林小满突然开口。 齐妙看了她一眼,她对这小丫头有点怵,不太想回答她的问题。 “鉴宝协会,就是最权威的鉴定机构。齐小姐既然要鉴定这东西,肯定是去的鉴宝协会了,又怎么会不知道?” 周老板试着摸了摸林小满的脑袋,哟,闺女就是不一样,这小脑袋揉着就特别软。 哪里像自家那个臭小子,跟个讨债鬼似的。 “不如我们一起去取鉴定书?” “这两件东西,如果是真品,只怕不便宜,这鉴定费,也不便宜吧?若东西实在,鉴定费我也可以出。” 大方倒是真大方。 她当然知道鉴定费不会便宜,但问题是,她不想走正常程序。 “鉴定费就不用周老板操心了。其实,这两件东西,如果周老板真喜欢,就拿去把玩。我对古玩向来没什么研究。” 说着,她把东西往周仁杰手边推了推。 “只是,我之前和你说的,这次李岩导演新电影选角,您知道吗?” “我听说,您认识李岩导演,他对选角这方面要求很严格,您知道他平时有什么喜好吗?” 李岩的电影,向来就是去冲击国际奖项的。 不过,他惯用新人。 所以,她一次也没有得到过邀请。 这次她之所以生出了势在必得的心思,除了被人封杀,还有就是查到李岩这次的电影缺少投资。 没错,他是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导演。 他的电影,虽然写得好,但都是叫好不叫座的那种。 可另一方面,只要是演过他的电影的女主,都会冲出国门。 这仿佛就是一个幸运加持器。 因为能在国外的一些电影大奖上获得提名,男女主就能在国际上受到一些关注。 所以,李岩虽然在投资商眼里臭不可闻,却在国外非常受欢迎,甚至国内一些不缺钱就缺名气的明星,也都盯准了这块肥肉。 她也是偶然得知李岩和周老板竟然认识,而且关系还挺好的那种。 据说,之前有一个岩女郎就是周老板介绍给李岩的。 所以,如果周老板愿意捧她,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另辟蹊径,走出国门。 等她在国外打下一片天,谁还会怕那个贱人? “李岩?” 这女人的目的是李岩的新剧本? 李岩是他初中同学,上下铺那种,关系还特别好。 不过,这家伙,走了一条不归路。 穷得抠脚,还什么为艺术献身。 反正他是不能理解的。 不过,之前倒是给他介绍过一个姑娘,也被他看中了。 据说拍了一部电影,还参加了什么电影节,得了几个奖。 不过,那老小子就没有财运。 赚点钱,还不够他糟践的。 但齐妙怎么想着来走他的路子了? 原来,这两件东西,并不是要卖给他,而是要白送啊? 想来,之前那幅画也不过是个引子。 如果他把画拍下来,到时候这个女人也会顺势提出家里还有两件宝贝,让他来看,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她拿出来的是真东西,说不定他就真一时兴起,帮她这个忙了。 但他现在对这个女人的好感为零,反而觉得她目的性太强,一点也配不上她那张美丽的脸,让人倒尽了胃口。 “周老板?” 齐妙见自己说了好一会儿, 明示暗示,男人都没反应,终于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怎么?” 周老板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似有不为所动。 齐妙咬了咬牙,干脆直说。 “周哥,我是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我知道,可能在你看来,我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但我能怎么办呢?” “在娱乐圈里,没有背景的人会死得很惨,如果我连点小心思都没有,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我也知道,带着目的接近你,是我不对。” “但我是真的仰慕你的风姿,也确实在打听到你喜欢收藏之后,才费了好大的劲儿淘换到的这两件宝贝。” “包括张大千那幅画,都是为了你。” 这样的话,一说出来,显得真诚多了。 加上齐妙确实有那么一点演技,还是很让人动容的。 如果这两件东西是真品,她又没有刻意贿赂他的专家团队的话,说不定他还真会一时心软,给她个机会。 但现在,周老板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林小满。 有些尴尬地和齐妙拉开了一丢丢距离。 “那,你是从哪里淘换到这块商周玉和那个瓷枕的?” 不管是商周玉燕,还是贵妃瓷枕,都不是那种寻常的老物件儿。 若真如小满所说,东西是假的,那这个造假的人,就很可怕了。 他好歹喜欢收藏这么些年,还是有些见识的。 若是这背后之人,造假手段高明,很多人都是分辨不出来的,那市面上不知道流出了多少赝品呢。 他觉得,很文侦队合作,确实很有必要! 作为一个良好公民,打击违法犯罪,人人有责嘛! “这……我可以不说吗?” “是偶然从一个朋友那得到的,他让我保密。” 齐妙突然灵机一动。 “周哥,东西绝对是合法所得,所以,你不要担心有人会找上门来的。” “我保证!” 这得单纯成什么样啊? 林小满在心里翻白眼,这位齐小姐,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吧? “你那朋友挺厉害的,这些东西都能搞到手。” 周老板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但东西,他却暂时没带走。 含糊其辞也没给齐妙答案,就说拿到鉴定书再说。 【344】绯闻(一更) 林小满和周老板很快就离开了齐妙的别墅。 因为天太晚了,周老板直接把小姑娘带回自己家安排了。 倒是童乐,因为下午公司有事,早早就离开了周家。 结果第二天,林小满一下楼,就被客厅里一堆报纸新闻头条给吓到了。 《齐妙夜会神秘老板,两人连私生女已长大!》 《齐妙被包养,夜会金主跟私生女,有望嫁入豪门!》 《zhou姓老板包养女明星,私生女只比儿子小月份!》 《震惊!齐妙被包养,替金主生下女儿,“一家三口”甜蜜相会!》 …… 各种报纸上的头条,都是偷拍的照片。 林小满的脸看不清楚,周老板也只看得见背影,但齐妙却露出了半张侧脸。 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家三口。 男人一边站着情人,一边站着女儿。 “岂有此理!” 周老板把报纸揉成团,往地上狠狠一摔,看起来一脸愤怒。 倒是易文芳,相当淡定地在看报纸。 这些年,想必她看过太多跟自己丈夫有关的绯闻,早就麻木了。 何况,她一眼就能看出报纸上照片里的女孩是林小满,不存在私生女什么的。 可哪个女人看到丈夫的绯闻,不生气的? 林小满暗暗赞叹:真是稳坐泰山的女人。 她越是稳得住,周老板想必就越着急吧? 果然,没等夫人开口,周老板自己已经急着解释了。 “老婆,你可不能相信这些无良媒体胡乱报道,我可什么都没做,跟这个女人也是才认识不到两天。” “而且去她家也是为了看那两件古玩。” “我们去之前,小满还向她确定了,她的别墅是否安全,她说了绝对安全我们才进去的。”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偷拍了。” “今天一早新闻就闹这么大,我都怀疑这是不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了。” “不过,这样她图什么啊?自己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也要拉我下水?让我帮她,跟她统一战线?” 周仁杰在家当着老婆孩子的面,发了一好大一通火,又连着打出去好几个电话,气才稍微顺了一下。 “给我查!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狗屁的情人,私生女,老子洁身自好着呢!” “……” 这新闻一出,周老板这边对齐妙的观感是跌到了谷底。 “好了,你再这么恼羞成怒下去,我就真怀疑你和那位影后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林小满当然不可能是别人的私生女。 自家老周之前就说过,她是钱老的传人,人家父亲是摄影师。 这一点她自是不会怀疑。 “这分明是有人借机炒作,就是不知道,是有人看不惯齐妙,想搞她,还是齐妙自己想出名,所以才自炒。” 易文芳很冷静地分析着,其实她更倾向于后者。 女人才是最了解女人的。 若非她自炒,为什么照片恰好拍到三人同行,而齐妙又恰好露出半张脸,对着老周笑呢? 而齐妙那边,却是被记者们堵上了门。 她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丝毫没有被外面的情况吓到,也没有因为小三情妇,私生女什么的绯闻所困扰。 经纪人一直在接电话,口水都快说干了。 刚挂断一个电话,齐妙就朝她招手。 “外面情况如何?” “新闻正在发酵,关注度上来了,等合适的时候,我会趁机把你要参加李导新电影试镜的消息放出去。” “周老板那边有什么反应?” “目前为止,还没有,不过,有消息说,周老板对打电话问候他的媒体破口大骂。” 经纪人拧着眉,其实这真的是一步险棋,她本来不赞成齐妙这样做的。 但齐妙这个人,自从拿了影后的头衔之后,就有些渐渐不受她掌控了。 现在基本上是齐妙自己拿主意的时候比较多。 “姐,你别紧张,他越是这样,媒体越会认为他做贼心虚。” 齐妙倒是混不在意,还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只怕没那么简单。万一他出来澄清……” “澄清有用吗?我们被拍到可是确有其事,而且,他还在我的别墅里带了一两个小时。” 一两个小时,该发生的,都可以发生了。 大半夜在女人的住处待这么久,说得清吗? “可这毕竟对你的名声不好。” “所以,我才留了后手啊。” 齐妙莫测一笑。 她怎么可能真的跟周老板那样满身铜臭味的男人在一起? 又不是真要贴上去,只要绯闻达到效果就好了。 “后手?你是说,照片?” 昨晚她让自己偷偷在暗处偷拍他们几个人在客厅看那两件东西的照片,就是为了后面的澄清? 这个后手,确实留得不错。 经纪人也松了口气,齐妙是影后,她的野心又是国际巨星,绝对不能被“情妇”这个标签玷污。 还是她自己想得周到。 “那现在,你给周老板打个电话,跟他道个歉。” “免得他认为是我们自导自演的,毕竟,你也是这次偷拍事件的受害者呢。” “再跟他示弱一下,男人嘛,都喜欢怜香惜玉,更是英雄主义,只要你软一下,说不定他就答应替你说话了。” 不仅是把她介绍给李岩,还能拉到一笔投资。 这样,李岩就没有理由拒绝让她演女主了吧? “先等一下,我还要确定一件事。” 说着,齐妙自己拿起了手机,拨了个号码。 一边拨通,她一边上楼,显然是不准备让经纪人听到自己这个电话的内容了。 等到再次下楼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张笑脸。 顺便吩咐自己的小助理: “等下有人送东西过来,你去接一下。在……” “好的,妙姐。” 助理很快就出门了,齐妙这才打电话给周老板。 电话那头,周老板的火气确实不少。 直到齐妙提到玉燕和瓷枕的鉴定书,他的声音才稍微柔和了一点。 “这样,如果拿到了鉴定书,我们过几天等风平浪静了就交易。”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了。” “您放心,我这边会马上澄清的。” 齐妙把姿态放得很低。 周仁杰那边虽然在查到底是谁放出去的消息,但至今还没有个结果,他也没有贸然把账算在一个女人头上。 【345】内鬼(二更) “你之前说,你很看好李岩的新剧?” “是,不过,李导的剧,要求很高,他又惯用新人。所以,我想找个熟人帮忙引荐一下,至少,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点小心思,是被允许的。 女人,在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里混,没点心思也活不下去。 “但李岩那家伙,也最讨厌裙带关系和绯闻缠身。齐小姐,如果他看不上你,我也没有办法。” 这句话,似是提点,又像是警告。 但也侧面告诉她,如果绯闻澄清了,东西送过去了,他就可以帮忙引荐。 该死的臭男人,心眼也太多了。 威逼加利诱,她就算再想做点小动作,都要考虑一下。 何况,有一点周仁杰说得没错,李岩真的人如其名。 他那脾气,就像岩石一样,又臭又硬。 那边,周老板一挂断电话,就跟林小满说了齐妙拿到鉴定书的事儿。 林小满立马给童小叔发了短信,让他去查,齐妙是怎么拿到鉴定书的。 一旦查到齐妙和刘宗明的联系,再查到那三件东西的来源,就能找到更多证据和破绽。 再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就算那人藏得再深,就不信他一直不露把柄。 还有那一个专家团队,周老板的人已经把查到的资料拿了回来。 看到上面一笔一笔的记录,简直触目惊心。 “感情,我这几年是真的被人拴在手里玩呢?” 周仁杰脸色越来越冷,他这边查起来,比警方更容易。 因为,警方一直有人盯着,倒是给了他便宜。 “这是从他们几人的账目上查到的问题,老板,几乎每一次拍卖会,古董交易会,他们都会有额外的入账。” 而那些赝品,背后牵扯最多的,就是同一个拍卖行,同一个鉴定机构。 这背后到底有谁的影子,自是不言而喻。 “老板,要将人控制起来,然后报警吗?” 这个下属显然也没想到,那个专家团队,背后还跟别人有私下交易。 这就是联合外人来坑自家老板,实在可恶! “暂时不用。” 报什么警啊,他早就报了,他现在正跟警方合作呢。 周老板抬了抬手,让属下出去。 只留下他和林小满。 “这些东西,是我交给警方,还是?” “周叔,您就别出面了,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我把东西带回去给童哥哥,他小叔就是这次案子的负责人。” “对哦,童乐的叔叔就是这次空降警局的童队长吧?” “这您都知道了啊?” 他和童队因为这个案子有通过电话,但之前还没想到这一层上面。 现在听林小满这么一说,他对童乐的背景又有了更深一层次的认知。 都知道童乐父母在魔都做生意,但没想到,童家本家竟然是系统内的,而且还是京官。 不过,也不知道那位童队长,是真有本事,还是下来镀金。 这毕竟是个大案子,他希望最后坏人都能被绳之以法。 “哎,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嘛。各个系统的头头们都要打交道。” “虽然文侦队和生意一般搭不上边儿,但谁让你周叔我喜欢古玩收藏呢?” “之前我就听说了,我们省文侦队有大动作,黑市上,这些天都不敢有人拿明器出来卖。” 黑市? 这对林小满来说,是个新鲜名词。 但其实也不尽然。 因为之前她的废品收购站,淘换的东西,就曾经在黑市交易过。 她没经手,一切都是由董逍负责的。 那人手段不错,人脉关系建立得也快,所以抢走了孙浩很多生意。 “什么?我们的生意又被姓董的截胡了?” “你们是怎么搞的?” “这是第几次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跟谁做生意?” “还有,警察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段时间,不是被截胡,就是被警察找上门,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赚钱了?” 孙浩在书房里大发雷霆,几个得力手下全部都站成一排听训,面色都很难看。 自从上次在城南花开那边和姓董的撕破脸之后,姓董的就是明着抢他们的生意了。 还有警察,跟无孔不入的苍蝇似的,一直盯着他们。 “栓子留下, 其他人先出去!” 孙浩留下一个干瘦干瘦的男人,他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是以前混街头的时候被人砍伤的。 人有些小聪明,跟了孙浩十几年了,办事一直很得力。 把真东西换出去,运输这条线,一直是他在搞。 孙浩对他也相当信任。 “栓子,这次的东西,一定要运出去,不能出半点纰漏。知道吗?” “放心吧,浩哥,一切都安排好了。为了这批东西,我都安排了好几批兄弟跟条子们打游击战。” “那群狗日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了,跟闻着味儿的狗似的。” 说起警察,孙浩就来气。 他已经损失了好些东西。 虽然都是赝品,可那在他眼里,可都是跟真品一个价啊! “浩哥,其实,我一直有所怀疑。最近我们的行动,就好像被警方预先知道了一样。是不是……” 栓子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孙浩狠抽了一口雪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但目前,我还没有找到怀疑对象。如果你有觉得有什么可疑人员,不妨说出来。” “我觉得彪子不太对劲。” 彪子? 孙浩完全没想到,栓子会怀疑这个人。 阿彪跟他的时间,在栓子之后。 但因为人长得机灵,在手下面前比栓子吃得开。 所以,他来了之后,栓子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影响。 这些年来,两人小摩擦不断。 他如果怀疑别人,孙浩二话不说,就把人剁了喂狗。 但如果是彪子。 孙浩叹了口气,拍了拍栓子的肩膀。 “栓子啊,你跟了我很多年了,应该知道哥的脾气。” “浩哥!” 听出孙浩话里的警告,栓子只觉得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怎么就忘了,浩哥最讨厌的就是手下的人互相算计。 但这次,他没有。 “浩哥,你相信我,这次我真不是公报私仇。我和他不对付,您素来知道。所以,我经常盯着他。” 【346】私会(三更) 不仅他盯着彪子,彪子也盯着他,这孙浩确实知道。 而且,是他默许的。 这种手底下不对付,互相盯着,就是互相监督。 这一招他是学的古代的帝王之术。 扶植手底下两员大将打擂台,朝政就会更加清明。 栓子和彪子不对付,他很好的利用了他们俩这种不对付,来平衡手下势力。 但栓子这次突然说他怀疑的人是彪子,这就让孙浩很被动了。 因为在栓子之前,他也单独找过彪子,问过他有没有怀疑对象。 但彪子的话却是,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栓子。 他说,虽然长期和栓子作对,彼此不和,但他不会去怀疑对老大同样忠心耿耿的人。 两人高下立见。 “那你让人盯着,他有什么异常,立马和我说!” 他负责运输,但彪子,手底下都是打手。 运输的过程中,必须双方合作。 叮嘱完栓子,孙浩转头就给彪子下了同样的命令。 可栓子不知道。 他还以为,浩哥让自己去盯彪子,就是信了他的话,也跟着怀疑彪子了。 他从书房出来,就遇到了正好端补汤站在门口的小艾。 “小嫂子。” 栓子吊儿郎当地看了一眼小艾,没把她放在眼里。 小艾眉眼低垂,看起来柔弱而温顺。 “好好照顾我浩哥!” 栓子满意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哥也不知道稀罕这娘们儿什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点也不带劲儿。 不过,既然是大哥喜欢的,那就没人会真明目张胆去欺负小艾。 就连栓子这样的红人,也不过是在言语和姿态上调侃几句。 那句“小嫂子”,就是对小艾最大的轻视了。 小艾没有接他的话茬儿,任由他走出大门,她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柔弱的模样,只剩下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幽深。 把汤端进书房,孙浩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 捧着碗就喝,他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补汤了。 一天不喝,就浑身没劲儿。 而且,头疼得厉害。 “怎么?栓子又惹你不高兴了?” 栓子瞧不上小艾,孙浩是知道了。 平时嘴上戏弄她两句,孙浩并不看在眼里。 可那是以前,自从这次小艾又为自己流掉了一个孩子之后,他对她到底多了几分怜惜。 就算养条狗,这么些年,还是有些感情吧,何况是养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 何况,这几年她也确实越来越得他心,每天炖的这个汤又好。 自己不但喝了精神十足,晚上干她也特有劲儿。 他那方面前几年受过伤,所以很多时候玩女人只能借助道具。 但自从小艾给他熬补汤之后,至少能持续到爽了。 所以,他对小艾,也有些丢不开手。 既然丢不开手,那姑且让手底下的人敬着她些吧。 “没有。” 她没有蠢到在他面前给他的得力干将上眼药。 但她越是这么说,孙浩就越觉得她是真的受了委屈。 于是,摸了摸她的脸。 “下次我会好好说他,对你敬着些。” “不,不用,他是浩哥手下第一人,对我一个女人恭敬实在是委屈他了。” 小艾乖顺依偎在他胸前,拒绝的话说得很坚定,甚至略带惶恐。 孙浩眉头微皱,怀疑栓子是不是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还欺负过小艾。 否则,她怎么会这么怕他? “呵,对我的女人恭恭敬敬还委屈他了?” 孙浩脸上已隐约有所不满,小艾点到即止。 等孙浩喝了汤,她就离开了书房。 然后带着阿斌出了门,去了上次的那个楼上茶馆。 阿斌没有进去,守在门口,而小艾一进去,里面的人就把她抱了个满怀。 两人激吻,好长一段时间过去,才分开。 小艾搂住对方的脖子,声音里带着喘息: “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不可能!” 男人声音粗哑,一手还在她身上游走。 “刚刚栓子留了下来。” “你要小心。” “就凭他?” 不屑的语气化为实质,手下动作更粗野,小艾的衣扣已经被解开,人也被顺手抱到了桌上。 “你别小看人。他虽然没有脑子,但对孙浩胜在忠心。” “我也忠心。”男人身体狠狠一挺。 小艾一声闷哼,双手揪住了男人的头发。 “这次的东西,我要了。” “放心,都是你的。”男人一边卖力,一边低笑。 “不过,他怎么还不死?” “快了。” 小艾混不在意,揪住男人头发的手改为掐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到指甲几乎陷阱男人的肉里。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死。” “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 房间里隐隐传出的声音,让守在门外的阿斌红了耳根,也红了眼。 他想保护她,可她说,他现在好保护不了她。 所以,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了结仇恨。 阿斌木然地双眼放空。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雨,天空染上了一层灰色,给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 “严队,找到了!” 雨越下越大,平日里没什么人会去废弃荒郊,挖出整整白骨。 穿着雨衣的警员们扔掉铁铲,他们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从骨龄来看,死者不超过十岁。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到五年。” “具体的信息,要等尸检报告出来以后才知道。” 法医就蹲在白骨边,严队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这具尸骨,是嫌犯带他们来挖的。 之前有人报案,严队着手调查此案,嫌犯跑出去多年最近突然回嘉市被抓。 连夜审问,嫌犯终于没抗住撂了。 时隔多年,嫌犯自己都不知道他当年埋人的具体位置了。 所以今天带人过来,冒着大雨,到处寻找当年埋尸的具体位置。 幸好,前段时间就下过一场暴雨,又加上埋尸多年,泥土松软,导致尸骨露了出来。 他们根据一节露出来的小指骨找到了具体位置。 现在雨势越来越大,抛尸地点又选得好,估计周围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严词皱着眉,即便知道找不出什么线索了,他依然不想就这样放弃。 “扩大范围,再给我挨着搜索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347】找到了!(四更) 冒着大雨,警员们都在不停地搜索。 可这附近,除了那具骸骨,真的再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严队的目光落在离小树林不远处的废弃仓库。 暴雨持续不停,古玩街这边也门庭冷落。 董逍一个人坐在内屋的躺椅上喝茶,眉眼微阖。 也不知道警方那边审讯得怎么样了。 他让人去查小草那个孩子,最终查到的消息是在小草消失的那段时间,孙浩手底下也有个人跑了。 据说,是跑去南边打工了。 他心下就有了一种猜测,小草可能已经被害了。 而那个跑路的人,只怕就是和小草的死有着直接联系的人。 他托了很多关系,才查到那人打工的地点。 然后以他乡下老父生病,妹妹被欺负辍学的消息把他从那边骗回来。 其实,这两个消息都是真的,也不算是董逍骗人。 那人家里确实过得很不好,孙浩在他跑路之后,并没有按照约定照顾他的家人。 老父亲和妹妹联系不上他,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了。 他只是想办法让他们联系上了而已。 结果这边他一回到嘉市,警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 人抓到之后,剩下的事都交给了警方,他只是托人一直关注着。 还没有消息。 突然书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董逍伸手拿过话筒。 “董老板,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那个孩子的尸骨找到了。” 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找到了?” 也好,找到了,也算给她一个交代。 可这交代的话,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孙浩的罪名,不过是多了一项,可小草那个孩子,却永远回不来了。 尸骨找到,唯一的念想都断了。 “除了尸骨,还有其他发现吗?” “暂时没有。” 电话挂断,董逍有些茫然地重新靠在躺椅上。 他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和小艾说? 是直接瞒着她,快点让孙浩绳之以法呢? 还是马上告诉她真相? 一个时刻想着弟弟的姑娘,突然得知弟弟早就死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受不住? 他上次就发现了,小艾现在的性格,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到底要不要告诉她,他现在陷入了一片纠结之中。 “这些,就是周老板那边查到的资料?” 童小叔晚上到了童乐家里,林小满把从周老板那边拿来的资料,都给拿了过来。 他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个专家团队,受贿,故意诱导雇主。加上与文物造假,还与鉴定机构乃至拍卖行都车上了关系,我们可以申请逮捕令了。” 他也没想到,周老板那边的人,消息比警方还要灵通。 就这么两天,就查到这么多东西。 “小叔,我更倾向于,是鉴宝协会里的某一位,或者几位成员,和犯罪集团勾结。” 鉴定机构,是鉴宝协会,可以说是权威认证了。 一般来说,不可能出差错。 除非里面有人与外人勾结,故意在鉴宝的时候放水。 因为,那些鉴定书都是真的。 而且,看周老板的资料上显示,他买下的那些东西,不乏有钱老,胡老等鉴宝协会的高级鉴宝师盖章的鉴定书。 那么多假货,如果放在高级鉴宝师面前,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林小满更倾向于,是鉴宝的时候拿了真品去,结果鉴定书拿回来的过程中,或者说是和周老板交易的环节,他们把真假古董文物掉包了。 “例外勾结,除了这个人,应该还有这个。” 童小叔拿着笔,把资料上某个人的名字圈了起来。 林小满看了,那也是高级鉴宝师中的一员,而且,是那种比较低调,一心搞学术的鉴宝师。 平常就在青城大学任教,表面上看和刘宗明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是他?难道不是把专家团队介绍给周叔的人吗?” “他看起来和刘宗明毫无联系,与世无争,实际上很多鉴定书却都是出自他的手。” “而且,就算没出鉴定书,难道你没发现,资料里的两位专家,其实跟他都是相识的人?” “那两位所谓的专家,我也去查了,他们在之前,跟这位高级鉴宝师,是同校,师兄弟的关系。” 看似没有联系,但深挖,联系却十分紧密。 “而且,这位青城大学的教授,在七年前,送了一个儿子出国。” “我也让人查了他的资料,在国外,这个儿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花了不少钱,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据说,他出国第一年还算好,规规矩矩上课,就是不太适应国外的生活。” “到了第二年,却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 “再之后,就喜欢跟人去酒吧,并且滥交,还染上了毒瘾。” “你想想,如果是为了孩子,这位原本刚正不阿的教授,有没有可能走上犯罪的道路?” 至少,收受贿赂是极有可能的。 林小满双手捧脸,故作星星眼: “小叔,你好棒啊。你怎么连这些都调查出来了?” 童安笑了一下,有些晃神。 透过林小满,仿佛又见到了当年的媳妇儿。 她也是这样双手捧脸,对自己满眼崇拜的笑。 “童安,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猜到他们的下一步计划的?” “童安,你好棒!” “童安,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童安,你跟我想象中的那种大院儿衙内一点也不一样。” “童安,我要去参加卧底工作,你信不信,我也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童安……”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用甜甜的声音叫他童安,还故意把安字叫得又嗲又长。 “小叔,你想什么呢?” 林小满见童安呆愣愣的双眼放空,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我在查刘宗明的时候,顺便把鉴宝协会的每一位成员都查了一遍。” “您可真是……有远见。嗯,未雨绸缪!好样儿的!” 林小满对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搞文侦的,比她想得远多了。 “这只是基本的工作,小丫头嘴可真甜。” 私家侦探都没你这么厉害,这么短时间,连人家国外的儿子都调查清楚了。 【348】啤酒瓶色的翡翠(一更) 要知道,一般的警察,就算再怎么私底下调查,都不可能短时间内把一个协会的所有成员的社会关系掌握得这么详细。 毕竟, 警力有限。 林小满还记得几年前秦梅学姐被绑架,刑警队的孟队长说警力不够,求大张叔做外援的事儿。 “小叔,那你们现在侦查方向也有了,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吗?” “我也想在最短的时间破案,但就算把这些人抓起来了,躲在幕后的那个人,也不会出现。” 想起那个犯罪集团的幕后老大,童安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他一定要亲自抓住那个人! “没有,因为我们虽然串联起来了一条线,但上头扯着这条线的那双手还没有查到。” “如果现在就抓人,很可能再次让那个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以后说不定还要让你帮忙,所以才会对你透露案情。” “小满,你会保密的,对吗?” 童安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他觉得这姑娘有远超寻常小孩的成熟,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泄露警方调查的信息。 “童小叔,我可是积极配合警方的良好市民。” “既然你已经查到造假这一块儿了,我再给你提供一条线索吧。” “什么线索?” 没想到小丫头手里头还有线索,童安有些惊讶。 “嘉市,我怀疑,文物造假的窝点在嘉市。” “你为什么会怀疑在嘉市?” 林小满把孙浩的事儿和他说了,童安面色激动。 “嘉市那边竟然在查这么重要的案子,为什么我们没收到任何消息?” “因为你们内部不是有问题吗?前几年,出了一起盗墓大案,盗墓团伙出现在嘉市车站。” “有人检举之后,警察内部非但没有抓到人,检举人还差点出事。” “不仅是嘉市内部,当时的嘉市文侦队队长文课还怀疑上级有问题,就是省文侦队内部。” “因为他申请过你们这边文侦队配合逮捕一名盗墓贼,这边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暗地里消息还是走漏了。” “我知道了。” 童安点头,大约知道了是高杰在其中操作。 不过,高杰如今已经快被他逼得狗急跳墙了。 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露出破绽。 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内部的黑子扫清了,他才能着手对付那个人。 童安的计划很好,也得到了警局内部的支持。 否则,黄局也不会任由他给高杰停职了。 从小满这里得到的信息,让他更加坚定,要把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否则,国家的利益就得不到保障。 那些走私犯罪的人,没有道德底线,把国家文物拿去做金钱交易。 实在可恨! “对了,小叔,你还可以查一下那个赵副局。这个人,跟刘宗明私交甚密。他很有可能也参与了犯罪。” “哪个赵副局?” “文化局的,他有个侄女在文物研究所工作,叫赵琳。”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 林小满的话越来越让童安感到吃惊。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怎么感觉她是私下里调查了的? “这个人我查过,他目前还没有露出更多的破绽。就是一个一门心思往上爬的人,喜欢钻营。” 剩下的,他就不愿意和小姑娘多说了。 林小满自然知道警察办案也有保密原则,能和她说的,人家也都说了,所以没有多问。 第三天,林小满和童乐俩逛了一趟猫儿胡同。 按照童安的吩咐,她把街边小贩,和店子里都逛了一遍。 结果愣是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地摊上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的,就剩那百分之一,真品的概率太小了。 而高级仿品,她似乎也没看到。 大多是粗制滥造,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小妹妹,看看这个,这个娃娃很适合你。你看跟你一样可爱。” “小妹妹,你看我这个手镯怎么样,我告诉你,这可是翡翠,贵得很!” 翡翠? 林小满笑眯眯看着小摊贩。 “老板,那你这个翡翠怎么卖啊?” “我这个可贵了,是那个什么帝王绿,这个数。” 老板比了三根手指头。 “3000?” “啥子三千哦,是三万!” “老板,你看我一个小姑娘,拿得出三万吗?你就算要坑人,也该找个有钱的坑啊。” 那小摊贩看了林小满一眼,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话。 过了片刻,老板一副忍痛的模样,看着她。 “看你这个小姑娘是诚心买的份儿上,我也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便宜点是多少钱?” “三千,怎么样?” “老板,我还只是个孩子……” 林小满真有点佩服这个摊贩的自我砍价能力了。 “孩子又怎么啦?现在的小孩子哦,比大人钱都多。来我们这猫儿胡同的,哪怕是小孩子,身上揣的都是大把大把红票子!” “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您这儿听谁说的呢?” “能听谁说,我们都知道,像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才会吃饱了撑的来猫儿胡同炫富。” “你看到那个胖子了吗?他这个星期已经来了三回了,都是带同学来,出手大方得很。给女同学买这样买那样的,随手就是几千块往外撒。” 林小满扭头,是看到一个穿运动服的大胖子,手里还搂着个小美女。 美女一头厚重的齐刘海,眼角金粉闪闪,看起来就跟非主流似的。 等等…… 非主流? 这个时间,非主流已经开始流行了吗? 不过,显然胖子很喜欢女孩这个装扮,除了时不时在她身上揩油,就是炫富了。 眼见着两人朝他们走来,林小满没反应过来,倒是童乐拉了她一把,生怕她被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胖子撞到。 “哇,龙哥,你看这个手镯好漂亮。” 东西是林小满先看上的,说起来,在她没谈好价钱之前,别人是不能问价也不能看货的。 结果这女的一上来就抢。 好看? 你怕是眼瘸,随便找个啤酒瓶底部的圈圈,都比这个手镯眼色正。 “这个……” 被叫龙哥的胖男孩大手一挥。 “是漂亮,配上你的手腕,就更漂亮了!买!” 你们怕不是两个傻子! 林小满斜眼看两人。 【349】坑人,七三分(二更) “让开,让开!” 女孩顺手把林小满往旁边一推,她还是蹲着的,若不是童乐在旁边挡了一下,她差点摔了。 童乐刚要开口,就被林小满拦了下来。 “抢什么?大婶儿,你们有钱吗?就想买?这个手镯明明是我看上的!帝王绿,三万块,你买得起?” 林小满抱着双手,一脸不屑地看着两人,就跟看乡下进城的土包子似的。 那女孩被林小满这么一说,脸色就变了。 先是看了那个龙哥一眼,再扬着下巴和林小满争。 “三万怎么了?我男朋友有的是钱!” “有的是钱?就你们买这么一堆破烂货啊?” “别说三万,就是你们拿出一万都算我输!” 她可是听见,说三万的时候,那胖小伙儿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龙哥,这个臭丫头竟然瞧不起你,说你一万块都付不起!” 非主流女孩一个劲儿往胖小伙儿身上蹭,撒娇还连带激将法。 林小满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姑娘不傻啊。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添了一把火。 “本来就付不起,还不许别人说了?” “我看你们俩就是来猫儿胡同装大款的吧?” 林小满再接再厉, “没钱就别在这儿和别人抢东西了,怪丢人的。” “谁说我们装了?老子有的是钱,我爸是李明!” 胖子显然也被林小满的话激怒了。 “李明是谁?” 林小满悄悄扯了扯童乐的衣服。 “一个做服装生意的暴发户。” 童乐也跟着皱眉,李明的儿子在外头这么嚣张,他自己知道吗? “那又怎样?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爸爸有钱又不代表你有钱!” “哼,臭丫头你敢瞧不起我?” 说着,胖子就要冲上来打林小满。 童乐赶紧把她护在自己怀中,这会儿也有些火了。 之前见小姑娘玩得高兴,他就没出声。 但这会儿,一个胖小子就敢冲上来的打人,这是想找死啊? “怎么,说不过就动手?没钱就赶紧滚!” 林小满窝在童乐怀里,还一个劲儿刺激挑衅他。 “你要是有钱,把这镯子买下,不说三万,你给得出一万,我就承认你是个爷们儿!” “呵呵,你敢说我龙哥不是男人?他怎么可能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你是在搞笑吗?” “龙哥,你别听她胡说。你虽然有钱,但也不是这么花的呀。这个镯子虽然漂亮,但我不能让你这么破费……” 非主流女孩扯了扯胖子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买,但眼睛却没从镯子上挪开过。 林小满差点笑出声来,这非主流女孩儿有前途啊。 这才多大,就知道向男人要东西了。 那小摊贩现在才回过神来。 小姑娘似乎要帮他做成一笔大生意了。 他刚要开口,就被林小满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钱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童哥哥,这个镯子我们要了吧。” 她这么一说,童乐很配合就往外掏钱了。 “好,你想买什么都行。” 那非主流一听童乐的话,眼睛都快化为实质的羡慕,盯到童乐身上去了。 那个叫龙哥的胖小子自然也看见了她那一脸羡慕的模样。 “不行,这个镯子是芊芊先看上的,自然是我们买!” “不就一万吗!” 说着,他也掏钱出来,比童乐动作迅速多了,往摊子上一扔,拿了手镯就牵着人走了。 这一波骚操作,看得小摊贩目瞪口呆。 这小姑娘嘴皮子利索啊,才几句话,就帮自己做成这么大一笔生意。 他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一边伸手去捡钱,一边开口夸人。 “小姑娘厉害,那个胖子,其实就是附近的中专生,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装大款泡妞了。” “你别看他真的喜欢往这里凑,但平时花的也就是小钱。” “您之前不是还夸人家天天来逛猫儿胡同,现在的学生有钱得很吗?” 说完,林小满蹲下来,一把按住他捡钱的手。 “喂,小姑娘,你这是干嘛?” “手挪开啊,我这钱还没捡完。” “什么你的钱?你手头那三千才是你的钱,这剩下的,是我劳动所得。” “哎,我说小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摊贩显然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讹他的钱。 “老板,难道不是你刚才夸我嘴皮子利索吗?我这是凭嘴皮子赚的钱。我七,你三!” 神他妈你七我三! 小摊贩气得想动手打人。 “赶紧把钱给我,否则要你好看!” “你之前都说了,镯子卖三千。你至少赚了两千九百九,这个镯子,批发价有十块钱吗?应该没有吧?” “你信不信,我既然嘴皮子这么利索,可以帮你赚钱,也可以帮你把人喊回来?” “你刚刚都听到了,他爸爸是李明。”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是个暴发户,以前混黑的,这种暴发户,起家的手段都不会太干净。你怕了吗?” “我……” 小摊贩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显然,他还没遇到过这一类事件。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个什么叫李明的,到底有没有黑道背景他不知道。 但看那男孩能长这么胖,又出手就是一万,就知道家里肯定不好惹。 “这样吧,我再给你两千,如果这你都不愿意,那我只好都拿去把钱还给人家了。” 再给两千? 小摊贩心里一喜。 那镯子他从批发市场进的,火车上十块钱一个,在地摊上随便乱喊价,但基本上没人要。 谁家帝王绿摆小地摊上卖啊,又不傻。 原本能宰的也就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但一般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也没钱。 所以,他这还是第一次卖出去。 开了个不错的张。 “两千就两千,今天算我倒霉!” “可别这么说。若不是遇到我,你这镯子能赚二十块钱算我输!” 若不是那非主流女孩推了她一把,林小满还不会这么害人家破财。 但她也不是什么好性儿,既然惹到她头上了,就顺口刺激对方两句。 谁让那小子这么不经刺激呢? 眼看林小满拿钱就走,小摊贩突然叫住她。 【350】求带路(三更) “小妹妹,不然你在这儿待会儿?” 林小满扭头瞧见小摊贩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还想跟我干一票?” 这么快就想到了发财的路子,这小摊贩还算有点脑子。 “你看,我在这儿摆一天的摊儿,也不一定有刚才挣那一票多。” 小摊贩还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挠了挠头, “我觉得你是干这一行的料,机灵,又会说话。” “不然,你就跟我一起做,到时候赚了的我们也按照刚才那样分?” “大叔,想太多了吧?我才这么一点大,您就忍心让我出来跟你练摊儿啊?” 林小满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敢想。 “哟,你还知道什么是练摊儿啊?” “大叔,不瞒您说,我们不是那些不懂行的,我哥,你看见了吧。他是学考古的,对老物件儿呢,有些研究。” “而我们爷爷,是历史学教授,就喜欢老东西。” “我们爷爷下周过寿,我跟哥哥,是想买点儿真货,送他老人家当寿礼。” “您如果有路子,带我们一个呗?” 说着,她又抽了十张手里的红票子。 “就当领路钱?” 这种领路,那是必须给钱的。 熟带生,才进得去黑市。 否则,你就是在猫儿胡同转半天,都找不到门路。 就算找到了,也进不去。 就有点像车站,那些羊儿客(掮客),靠领客人去车上,赚些中间人的钱。 比如车票车站里买要50,他给你讲只要45。实际上呢,司机只收40,他得五块。 她也不知道这个小摊贩到底能不能把人领进去。 但听他吹说在这里摆了十几年的摊了,该是有些本事的。 不然早就改行了。 所以,才说这话碰碰运气。 他把客人领进去,那边如果做成了一桩买卖,也会给这位钱。 这叫两头赚。 这种活儿,其实,比他摆地摊说不定赚得更多。 当然,摆地摊遇到像那个非主流小姐姐和胖小伙儿就不用说了。 但那种冤大头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小姑娘还真懂行啊?” 这下,小摊贩真惊讶了。 抬起头,黑眼珠子瞪得老大。 “我也不懂,都是听长辈们聊天的时候偶然说起的。” 林小满朝他腼腆一笑。 摊主一见,刚刚升起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散了一半。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难不成还是条子派来的卧底了? 那一千块他也没收,小姑娘嘴皮子利索,他就当结个善缘。 但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两句。 “你们两个半大孩子,就算有好东西,真敢买吗?” “您是想问我们有没有钱吧?” 林小满没回话,这时候该童乐出场了。 他也听懂了小满妹妹的意思,当即笑道。 “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但如果你问了我们钱,就想着黑吃黑,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条街上消失。” 童乐那一张娃娃脸,平时笑起来唬人,板起脸来更唬人。 到底是京城大院里出来的小衙内,就那一笑,就吓得摊主毛骨悚然,背脊冒汗。 这是遇到哪家出来的公子哥儿了,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难道他就不知道,威胁别人,往往消失的是自己吗? “老板,您别听我哥哥胡说。” “我们真的是想淘个好物件,又不想让家里大人知道。我们有钱,过年的红包,都存着呢。” “我们家亲戚多,而且都大方,美国的姑姑,英国的舅舅,岛国的姨妈,每次回来都特别大方。” 哟,亲戚遍布世界各地啊,了不得了不得。 “而且,我们也不要特别贵的,特别贵的我们买不起。” “大人知道了也会骂我们铺张浪费。” “但小件儿我们肯定能买。这个数以内的,您带我们去看一家实在的,别宰客的那种,可以吗?” 她比了一根手指头。 林小满虽然只有十岁,但她因为个子较高,又早熟,人家一看就以为十二三了。 倒也没觉得她懂得太多。 只是猜测,这家庭条件好,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小姑娘是个实诚的人。你要十万以内的货?” “嗯嗯。” “真拿的出来?” “哥……”林小满扯了扯童乐的衣袖,后者把钱包掏出来,里面厚厚的一沓红票子,还有各种银行卡。 乍一看,十万肯定是没用的,但这足以证明他有钱。 而且,那些银行卡,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标志。 “十万,有什么偏好吗?” 带去黑市? 还是,单独带去家里呢? 带人家家里是提什么价,带黑市又是提什么成,他心里做了一个比较,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只要是老物件,都可以。不太吉利的那种就算了,毕竟是贺寿。” 比如夜壶什么的,肯定要不得。 而且,肯定要是男人喜欢的东西。 金银玉器,对于男人来说,可能兴趣稍微弱一点。 那摊主了然一笑。 “行,你们先去那边街角的茶楼坐一坐,我把摊儿收了,就带你们去。” 不仅是收摊儿,他也在打听,看这条街见过那两人的多不多。 “肯定是生人,之前都没见过。就今天,逛了大半天了。” “对,看起来倒像是真的懂行的,大家公子哥儿嘛,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对一些玩意儿,有着先天的优势。” 那是说,人家身边从小用惯了好东西,对同样的好东西,有着不同寻常的辨别能力。 “去吧,说不定是个大客户。” 还有人眼酸。 “什么大客户,我看就俩小毛孩,一棍子买卖。” “别敲得太狠,这种不懂事的小孩儿,零花钱都挺多。” “哈哈,就是,老古,你可悠着点搞,一次敲狠了,人家下次不来了,看你赚谁的钱。” “老古怎么可能没分寸,他每次最鸡贼,回头客也多。” “什么回头客,都是承蒙各位老哥相让。” 在这一条街的老摊贩,都是有自己的圈子的。 虽然平时大家互相挤兑两句,但关键时刻很团结。 不能让外人,破坏了猫儿胡同的平衡。 “那小伙子,倒真像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就是那小姑娘……” 摊主有些犹豫, “我觉得那小姑娘邪性!” 【351】撞上自家的堂口了(四更) 邪性的小姑娘和不谙世事的少爷在巷子口茶馆坐了大约十分钟,那位摊主都还没有出来。 “童哥哥,你说他会不会不来了?” 没有人带,就进不去的地方。 就算你找到了地方,也进不去,见不着东西。 所以,这个摊主的领路,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肯定会的,别担心。” 童乐一把揉乱林小满的头发。 她今天头发没扎起来,齐肩的发如同绸缎披散在身后,摸起来就像小狗的毛,一样顺滑。 白皙的皮肤,粉嫩的脸蛋儿,乖得很。 童乐老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生起气来像只伸出爪子的奶猫。 (咳,你是不知道你自己在小满心里顶多就是只二哈吧?) 他们不是没有办法进去,但让人安排,和自己想办法进去,是完全不一样的。 只有这两副不谙世事的面孔,进去最保险。 童乐在商界露面少,今天又戴了一顶鸭舌帽,穿着休闲t恤衫,很少会有人把他和商场上那个天才少年联系起来。 而林小满更是两眼清澈,古灵精怪的少女形象。 这样两个毫无攻击性的人,你要说是条子派来的卧底,谁信啊? 但童安那边,该给的保护一点没少,两人身上有追踪器更有窃听器,足以让童安掌握两个孩子的动向。 就在林小满一个人干掉一盘水煮毛豆之后,摊主才姗姗来迟。 “让二位久等了。” 摊主见两人桌上一堆的毛豆壳,心下又觉得好笑。 刚说小姑娘邪性呢,她又看起来忒接地气了。 出身优越的孩子,出来在茶馆早餐铺里点一盘水煮毛豆,还吃得津津有味? 原来,有钱人的世界,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嘛。 只是他们平常够不着而已。 “大叔怎么称呼?” “我姓古,这边胡同里的人都叫我老古。” “古大叔,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走吧。” 老古拿出一根长长的烟杆,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匹叶子烟,过了一个卷儿,点燃,吧嗒吧嗒抽起来。 路上也没和他们说话。 把他们从猫儿胡同旁边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地带进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荒败的大门。 门是那种老木门,也许是常年风吹日晒,木门上面已经痕迹斑斑,木屑都开始掉了。 老古伸手把木门推开,里面就是个破院子,院子里青苔一块一块的,野草参差不齐。 还有一堆破铜烂铁,在屋檐底下。 看起来,这里根本没办法住人。 但有些枯草却不成章法地铺就成了一条路。 “古大叔,您确定您是带我们来买东西,而不是荒宅寻宝吗?” “小姑娘急什么。” 古老板嘴里还含着烟杆在吧嗒吧嗒。 绕过院子里的青苔,成功走入廊下。 穿过破旧的廊檐,拐入另一个门之后,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古,带人来了?” 一个穿着老旧旗袍的大爷,手里摇着蒲扇,坐在一把躺椅上,半闭着眼睛听收音机。 而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地在唱京剧。 眼睛越过这个大爷,外面是更敞亮的院子,这哪里还有一点破败? 原来,刚刚那不过是荒废的后院儿,这里才是前院。 “尚爷,这两个小客人,想看一下十万以内的老物件儿,您给安排一下?” “怎么今儿个往我这儿带?你知道我最近都没有什么好东西的。” “我这不是有了肥……有了买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尚爷吗?” “去那里选吧,选得到喜欢的,就拿走,挑不出,就快走!” 尚爷脚一抬,指了一个方向。 林小满愣了一下,墙角铺着一圈儿的枯草,上面堆的也是破铜烂铁。 当然,这些,比外面那一堆真正的破烂儿,要好太多了。 这种一看就是农村收上来的。 等一下,尚爷? 这个人是尚喜? 林小满想起之前董逍和自己说,省城那边,他也派了人过去。 是个老爷子,几十年前是小地主出身,家里有点儿家业,对古玩字画,都有一些了解。 后来那十年,受到不少破坏,一条腿被人打断了,没治好,有点跛。 姓尚,叫尚喜。 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买到自家人手里了。 而那门口,之前不是有一块纸板上写了字儿吗? 她之前只是一眼扫过,并没有怎么注意,现在想来。 不就是写的“废品收购站”吗? 这可真就闹了个大乌龙了。 她蹲下来,状似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墙角那堆东西。 刚一伸手,就听见“汪”地一声,从里屋蹦出来一条恶犬。 一身黑毛,眼睛绿油油的,哪里像狗,分明似狼。 “将军!” 尚爷只是喊了一声,那狗立马停住了朝林小满扑过去的动作。 但还在朝她龇牙咧嘴。 童乐下意识挡在了林小满前面,虽然他也被这条狗吓得瑟瑟发抖。 但他没忘,如果林小满出事,自己这条小命儿只怕不够小成折腾一个来回的。(小成:一个来回是什么鬼?) “让客人看东西。” 将军仿佛听懂了尚老的话,乖乖在一旁坐下来,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童乐和林小满。 像是怕这两人在看物件的时候偷偷拿走似的。 这就很尴尬了。 一条狗盯着他们,那目光贼亮,比人盯着还要认真。 林小满看了一下,尚老收的这些物件,也不过就是普通人家的茶缸子,咸菜坛子,小酒杯,茶碗…… 都是那种乡下最普通的破物件,不值几个钱。 要说年份,还多是民国,或者清末的。 做工也粗糙,三五千块买一个就差不多了。 再贵一点的,要数那些烧得精致些的碗了。 至于金银器,墙上挂了耳环,项链,手链,看起来都不是多值钱。 有一对老银镯子,看起来做工还不错,但色偏旧,带黑了。 还有一个鼻烟壶,估计是这一堆里面最贵的东西,值个五六万。 但神奇的是,没有看见一个赝品。 这个老头,眼光好得很。 “如果没看上的,去前门吧。” 从前门走,出去有个对家,就有好东西。 尚爷瞥了他们一眼,算是赶客了。 【352】黑店?(一更) “那就走?” 童乐早就待得不耐烦了。 这个老头阴阳怪气的,那条大黑狗眼珠子盯着他们还渗人。 就好像你要是敢偷它家东西,立马就咬死你似的。 就是他不开口赶人,童乐也想催小满走了。 因为,就那么点东西,堆在墙角的,显然也找不出什么好的。 这点儿东西,你说是造假,谁信啊? 连他这个外行人都蒙不了。 林小满扯了扯童乐的衣角,不好意思地朝尚老笑了笑。 “抱歉,下次有好东西,我们再来。” 说着,看了看刚刚黑背跑出来的里屋。 尚老掀了掀眼皮,也没搭话。 他们从前门往外走,路好走了许多。 出去之前,林小满扭头看了一眼,收音机里还是在咿咿呀呀地唱戏,老人眼睛似阖非阖,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林小满看他,他也睁开眼与她对上。 那一眼里有着与老者年纪相仿的沧桑。 她回过神来,被童乐拉出去了。 门槛有些高,他生怕她绊到脚。 走出去,童乐就一脸不高兴地盯着摊主。 “我说古大叔,你这带我们来的都什么地方啊?” “我们可是给了钱的,你就让我看一堆破铜烂铁?” “那分明就是个废品收购站,你诓谁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领路费我可往回要了啊!” 童乐一通牢骚,林小满也不阻止。 老古先是看了小姑娘一眼,见她一脸赞同,才心下松了口气。 嫌弃那是破铜烂铁啊? 成,带你们去看点好东西! 心下不屑,面儿上依旧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二位小客人别生气。” “其实我们也就往那儿过个路。谁让他家走过来,这边就是近道呢?” “往人家里走了,总不能不看看人家的东西吧?” “看不上不要紧,我马上带你们去下家。就在对面,走几步就是了。” 对门? 看起来是比这边的房门新了不少,门前也干净,但门依旧是关着的。 有点像古时候的高门大户,红漆木门,俩铁环,门口还有两石狮子。 “这一家别又是一堆破铜烂铁吧?这样下去我们可不依!” 林小满眉头微拧。 这一家,不会就是目标了吧? “那哪儿能啊,这一家,前两天才收了好东西。” “不是我吹,我带的客人,十有八九都稀罕他们家的东西。” “主要是,这家会来事儿,包装好,东西看着也干净,来路正,客人们都买得放心。” 土里的东西,肯定不够干净的,也保存不好。 但如果家传下来,那就不一样了。 东西干净,并不代表就是赝品。 东西不干净,也不一定是真品。 这年头,做旧的手段千奇百怪,不是看着旧的东西,就是旧东西了。 “成,那就进去看看。” 老古就笑着去敲门,他拍了三下门。 “谁啊?” 里头的声音中气十足。 “我,老古,带两个人来你家讨口水喝。” 门“吱呀”一声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里面一个特别精明的中年男人,朝林小满和童乐打量,从头到脚,跟看货物似的。 “这俩孩子,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哪家的少爷小姐,说是爷爷过寿,兄妹俩想买点儿东西表表孝心。” “有孝心是好事。” 中年男人点点头, “进来吧。” 两人进去了,老古跟在后面,帮忙关注了门。 童乐听见关门声,就觉得心里一跳。 妈也,这怕不是遇见黑店了吧? 林小满斜他一眼,就这点出息? 这个院子,真的比那边整洁很多,中年男人直接把他们往屋子里领。 穿过院子就是堂屋,堂屋里还有两个人,更有一个与中年男子同样精明的年轻人在向买主介绍他们的东西。 有人在看,并不影响他们做其他的生意。 林小满听见另一个屋子也有生意,似乎也有人在看货。 看来,这个老板的生意很好啊。 “你们想挑什么样的东西,要我帮忙介绍吗?” “我们想……”童乐刚想像之前小满那样说,就被小姑娘一把拉住。 她笑眯眯地看向中年男人:“大叔,我们想给爷爷买寿礼,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可以先看看吗?” “可以。随便看,但是,你们得知道规矩,如果碰坏了,照价赔偿。” “知道,知道。” 让他们随意之后,中年男人给老古使了个眼色。 他率先出去,老古跟在他身后。 “什么情况?” “两个不懂行的小孩子,家里给的零花钱估计太多了吧。” 他这里一般只招待熟客,生客除非有熟客做保,否则根本进不来。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像老古这样的中间人,把客人带来。 “去过尚老头家了,没看上,眼光还挺高。” 老古也怕带来的人出问题,到时候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一般都很小心。 这还是两个半大孩子,本就减轻了人的戒心,加上之前两人在尚喜家的表现,没有任何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眼光高啊~” 中年男人故意拖长了尾音,有些意味不明。 林小满和童乐在看东西。 就像那种刘奶奶进大观园似的,挨着挨着瞧。 “大哥,你们这除了堂屋的物件,还有其他的吗?” 中年男人把人领进门,就有另一个人从开始就盯着他们了。 就是之前和客人介绍的那个。 那边的客人似乎已经要敲定东西了,所以这个年轻人腾出了空来。 “这些你们都没看上?” 年轻男子皱眉。 “这里都是一些小玩意儿,拿来当贺寿礼,感觉不太好。” “而且,看起来好脏啊。” 不是脏,而是一些金银器上带了锈,陶器上带有土。 这些都是明器,她竟然觉得脏? 年轻人像看傻子似的看两人。 就连那个顾客,也扭头看他们。 “小妹妹,这不是脏,这是出土的货,都是好东西。” 那边的客人,也是个中年男人,有些胖,一看就是冤大头那种。 林小满笑了一下。 “可我们是送寿礼,土里的东西不太吉利吧?” 这倒是实话。 那客人也不劝了。 心说,两个小不点儿知道什么。 贺礼贺礼,达到庆贺的目的就好了,只要得了老人的欢心,那就是吉利! 【353】送礼(二更) “王先生,您还要继续看吗?” “我今天就不看了,就这东西,带回去给我家老爷子把玩。” 他这么一说,还抬手晃了晃。 他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有点像清末民初那些抽大烟的玩儿的东西。 “这东西,可是清末的好货,据说是一个王爷用过的。” 烟嘴那一头,是银质的,里面还有黑漆漆残留烟膏,烟杆上系着一个烟袋,上面还挂着一块玉佩。 看起来就精致,绝对是有身份的人用过的东西。 林小满看了一眼,清代的金银器,工艺精湛,这一点,那个烟嘴倒是符合。 但至于是新鲜的工艺品,还是银器做旧,就两说了。 毕竟,银器做旧的方法太简单。 只要有一碗硫磺水就可以了。 不过,做旧之后还是能区分的。 远看是一眼,但只要拿在手里,质感就不同。 还有那块玉佩…… 林小满虽然没有仔细看,但凭直觉,那就是假的。 不过,人家买东西就图个高兴,林小满没兴趣去拆穿人家。 而且,如果去拆穿,她不一定能走出这个门。 这里看起来只有三俩个店员,一个管事人。 但从她进门以来,就有种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监视之下的感觉。 她敢说,暗处的哨子肯定不少。 “我们去那个屋看看。” 林小满扯着童乐,去了里屋。 这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有点类似金宝斋那种摆设了。 比较高大上,东西都是陈列好的。 看起来档次也高了不少。 但这里的物件,价格估计都不会太低。 有一对夫妻在里面选东西。 见林小满和童乐进来,还有些惊讶。 那个女的扫了一眼童乐,再看林小满,忍不住开口。 “你们也是来买古董的?” 哪家倒霉孩子,家长就不知道管管? 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可是动辄几十上百万,和堂屋里的那些小打小闹的物件不一样。 “是的,我们想买一份寿礼。” “小孩子虽然考虑不成熟,但有孝心是好的。” “孝礼,不然我们也给我爸买一份礼物,讨他欢心?” 女人朝男人提议。 结果那个叫孝礼的男人却是眉头狠狠一皱。 “我们买了这个砚台之后,哪里还有钱买别的?你也不想想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就是买这个,也是因为从熟人那里得知了有人牵线要便宜一些,又因为关系着他的前途,不得已而为之。 “你不买,我自己买还不行吗?” 女人也不乐意了,其实不是非要买,她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但丈夫说话也太难听了。 “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砚台买完之后,我们就没钱了,你如果还乱花钱,那一家人的开销怎么办?” “我妹下个月舞蹈班还要交学费,我弟弟这一开学,马上就要交资料费了。” “那是你弟弟妹妹,又不是我的。我花自己的钱,给我爸买东西,那是天经地义!” 女人彻底生气了,这男人和她结婚之后,就一直拿钱贴补娘家。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上进的门道,还是用她爸的关系求来的。 结果呢? 他连一件礼物都舍不得给她爸买,光想着他的弟弟妹妹了! “什么你的我的?我弟弟妹妹难道不是你弟弟妹妹吗?难道你忍心看他们连书都读不起?” 知道老婆要发飙,他生怕把这次的事儿搞砸了,又立马搂住她哄。 “老婆,你别闹,等我们先把眼下这关过了。我升职之后,一定给岳父大人两瓶好酒孝敬他老人家,好吗?” “别闹了,乖啊,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我老婆……” 只听得男人油嘴滑舌,对老婆一顿哄。 林小满听得都想吐了。 这种男的,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还升职? 是想买东西送礼吧? “哼,你到现在都好几年了,一个小小的主任都升不上去,我还指望你?我还不如指望我爸呢!” “瞧你说的,这次有了杨副局的帮助,一个小小的药监局主任,还不是很快就被你老公收入囊中了?” 药监局啊,林小满心里有数了。 这搞事儿的,可都是国家重要部门,如果这个部门出了问题,那药的质量这一关,就直接关系到百姓的身家性命了。 看来,这事儿也得和童小叔提一提。 这夫妻俩是不知道,他们自以为私密的事情,被人听了去。 更不知道,他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也泡汤了。 “好了,我们快走吧。东西已经选好了,出去给钱。” 那两人出去了,林小满才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 “你们想看什么,就自己看,注意轻拿轻放。” 林小满跟个门外汉似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倒是没有引起人的怀疑。 看过这些东西之后,她心里就有数了。 “怎么,还是没有看上眼的?” “我们想找好一点的东西,毕竟是送老人的,最好有纪念意义一点。” “不常见的那种。别到时候寿宴上有人跟我们撞上了。” 呵,现在的小孩儿啊,骨子里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道。 自己送的东西,别人就不能送。 “最好还是独一无二的,是吧?” 看了他们一眼,店员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是,那样当然最好啦。” “东西倒是有,怕就怕你们买不起。” 林小满心说,果然如此。 她从刚才的堂屋,到里屋,就能看出来。 这些东西看似按照价钱分门别类,实际上,却是按照真假程度。 堂屋的东西,真的多,假的少,价钱便宜。在三五千的占多数,三五万的,都是好的了。 不过,同样,假的做得也不太真。 而这个里屋,是假的多,真的少。 真假掺杂着,一般人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这里造假的东西,就已经是那个神秘造假高手的杰作了。 流水线作品,出来的都是做旧的东西,又不算特别贵,三五十万顶天了。 这些东西,都是文房四宝啊,瓷器玉器什么的,很方便携带。 也就意味着,适合拿来送礼,不会太过夸张。 林小满给它打上了一个“行贿专用”的标签。 而且,这里的东西,只怕跟她想的还不太一样。 【354】不好的预感(三更) 有的行贿,是送钱,但这里,显然还有另一种操作方式。 送东西过去,那边需要钱了,再把东西拿过来买。 不管真假,只要是这个地方出品,东西照常回收。 这一来一回,正当操作下,钱就到了受贿的人手里了。 并且,这钱还洗干净了。 或者,干脆拿东西,去抵押,然后换自己想要的。 要说你去查,人家得的,本就是高仿。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至于卖出了高价,你要是查到了,他就不能说,搞错了吗? 没看出来不是真品啊。 或者,人家换成个外国买家,就喜欢这种工艺品,你能怎么办? 这种东西,虽然经不起细查,但适合走流程啊。 没有证据,你也抓不住把柄。 就算明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也拿人没办法。 顶多把官给撸下来,又不会伤筋动骨。 当然,这都是林小满的猜测,嘉市那边,孙浩也是靠这一套起家的。 所以,体制内的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人是他的靠山,他也是那些人的钱袋子。 双方友好合作,互相拿着对方的把柄。 孙浩这个人,可以说是很擅钻营了。 难怪在古玩街横行霸道,当街行凶,都没人敢管。 她不免又想,如果当年不是有小成哥哥和童二货的关系在,就算她开口替董逍还钱,人家也不会轻易放过董逍。 更不会,放过她这么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丫头。 “大哥,不管我们买不买得起,总要先给我们看看货吧。” “你是怕我们零花钱少,买不起,但还有我们爸妈呢。” “如果真看上了,老爷子过寿,他们当儿女的怎么可能舍不得花钱?” 也是这个理儿。 “成,就让你们开开眼。” 虽然说了要拿好东西给他们看,但那人显然也留了一手,把他们请到了另一个房间,有一张矮几,铺着地毯,上面几个蒲团。 “东西,一会儿就送过来,二位小客人不妨喝点茶?” “要等多久?” 林小满眉头微皱,有种不祥的预感。 “倒也不久。不怕你们知道,好东西,我们都是藏着掖着的。狡兔三窟,我们不可能把东西都放在这里。” “你们只管在这里等,最快二十分钟,最迟不超过一个小时,东西就会拿来。” “如果饿了,这里有些点心,零嘴儿。” 说着,他从一个立柜里拿出一盒糕点,看得出来,价钱不便宜。 还有一些巧克力,瓜子,花生,糖什么的。 不像是来看货,倒像是开茶话会。 说完,男人就先出去了。 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林小满心头狠狠一跳,这次只怕要出事! 这些人实在太警惕了,是他们掉以轻心了。 如果真有好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给生客看? 熟客都要预订吧! 他们的一举一动,许是都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了。 也不知道那人的目的是想让他们自己露出行迹,还是想趁着这个时间,去查他们的身份。 林小满把背包捏在手里,借着童乐的遮挡,手伸进去,摸到手机,拨通了小成的电话。 他是她的一号键,没有缘由的。 最先想到的不是童安,而是他。 恰好,小成此时也在猫儿胡同,他跟着刘宗明的儿子刘汉生,也查到了那个堂口的蛛丝马迹。 原本是打算只身涉险,偷偷进去看看的。 突然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他不得不把手机拿出来。 是小满? 一身黑色休闲连帽衫少年,帽子遮掩下的半张脸,略带清冷的五官,突然如昙花一现般露出了笑颜。 “小满?” 任务虽然重要,但小姑娘此时的电话,对他来说更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心有灵犀,小成一看见这个电话,先是一喜,尔后就生出了些许危机之感。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安静如鸡。 小成皱眉,是那丫头不小心拨了自己的电话吗? 还是,她在为那晚没找她的事情生气? 那晚过后,小姑娘没有主动联系他,他原本心下就忐忑不安。 现在接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更忐忑了。 “也不知道小成哥哥现在在什么地方,他如果知道我们背着他来给老爷子买寿礼,肯定要气炸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清了小丫头的声音,却让他呼吸一窒。 童乐有一瞬地莫名其妙,所以没接上林小满的话。 又听见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这个地方,比之前那个废品收购站的东西好多了。” 小成紧紧捏着手机,不放过电话那头任何一点信息。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是,刘云生。 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没想到,之前那个老爷爷一点不吝啬给我们介绍去他对面。” 这时候,童乐终于反应过来,接着就搭话。 “是啊,那老头虽然收的都是一堆破铜烂铁,但心还是好的。” “老人家心善嘛,和咱们爷爷一样。” “说起爷爷,我想起他其实很喜欢镇宅的东西啊。” “也不知道他们门口那对儿石狮子卖不卖,我看那对石狮子有些年头了,不然把它们买回去给爷爷当寿礼好了。” “你是不是傻,那是人家镇宅的,人家会卖?” 童乐按了一把小姑娘的脑袋,趁机在她耳边耳语。 “出事了?” “我们被监控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给小叔打电话?” 童乐是真没想到,自己带小满出来一趟,就差点折在这儿了。 “别打,这样就打草惊蛇了。你身边,就没人保护?” 童乐的身份不一般,家里如果派人保护他,也算正常。 “有是有,但我之前嫌他们烦就没让他们跟。” “我真是……”哔了狗了! 傻不拉几的大少爷。 不过,如果真有人,他们怕是也进不来了。 光明正大的保镖,可以进来,但暗处的,肯定会被拦截。 那现在只能看小成哥哥的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摇头。 不行,不能只靠小成哥哥。 万一他那边赶不及过来就糟糕了! 她得想个办法自救才行。 【355】自救,拿命换(四更) 她胡乱吃了一堆点心,又吃了几块巧克力,专门挑了花生仁儿的。 吃完之后,她就在识海里呼唤七宝。 【七宝,七宝,有一个伟大的使命,要交给你 !】 【宿主,你现在遇险啦?】 林小满刻意让七宝读取了她现在的想法,七宝一下就明白过来。 虽然只是她一厢情愿,但林小满这个人,警惕性还是有的。 特别是,师父有时候不经意间讲到的一些危险事迹。 她对危险的预判就准了很多。 【七宝,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看起来像过敏,很严重那种,就是身上立马起红疹,不去医院会死的那种!】 【不行,宿主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会害人的系统吗?】 七宝一直在她脑海里念叨“宝宝是个好系统”,“宝宝不会害人”,“宝宝蜜汁善良”什么的。 林小满一开始以为它真不会,还有点儿绝望。 结果猛然想起,她重生的时候,是七宝用能量幻化出了护盾,才能救她一命的。 那时候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七宝,你是不是舍不得能量?】 【谁,谁说的?】 七宝的声音故意拔高,像是鸭子死了嘴硬似的。 这下林小满心里就更有底了。 和它谈判。 【只要你现在愿意用能量让我过敏一次,我保证出去之后就让你大吃一顿!】 大不了,她就去马家的场子里赌石。 赌石三分看赌运,七分靠实力。 但谁让她有探宝之眼,运气又好呢? 【宿主你就别骗我了,你都消极怠工多久了,想什么自行车呢?】 你这网络用语说得挺溜啊? 林小满在心里叹气,碰见一个不怎么好忽悠的系统,也是蛮愁的。 【如果我这次出事,你想想,要耽误多少时间才能让咱们走上人生巅峰?七宝啊,咱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要从长远考虑。】 …… 林小满语重心长,连哄带骗,外加割地赔款,才让七宝同意了她的请求。 条件就是,除了让它出去吃饱之外,还要扣掉一年的生命值。 这……简直比扣掉积分更让人难受。 因为她的命本就是有数的。 系统商城里只出售70年,所以,她的人生会终结在75岁。 现在扣除一年,加上后面那么多不确定性,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活几年。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眼前要紧。 所以,在一番讨价还价无果之后,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谈妥之后,没过一会儿,林小满身上就陆陆续续冒出了红疙瘩。 “哥哥,我身上好痒。” “怎么了?” 童乐以为她是又想出了什么计策,结果一扭头,吓了好大一跳。 “我的天呐,你怎么了?过敏了?” 林小满朝他使了个眼色,童乐立马起身,拉着她就往外走。 “不行,我们得赶紧去医院。你刚才吃什么了?这肯定是过敏了!” “我也不知道……呜呜呜,妈妈说我不能吃花生仁。” “那你刚刚吃花生仁了?” “我没有,我只吃了糕点和巧克力!” 她一边跟着童乐往外走,一边哭。 一只手被童乐拉着,另一只手就想去抠脖子上的红疙瘩。 心里只想骂娘,这尼玛也太逼真了。 连痒都是真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童乐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过敏,但听她提到花生仁,立马心领神会。 “那肯定是刚刚什么东西里面有花生仁!” 走到外面,刚才送他们进来的男人就恰好堵在了门口。 “二位小客人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屋子里放的都是些什么过期食品,你看我妹妹这大花脸,这脖子,都红了一大片了,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她过敏了!” 童乐劈头盖脸就对男人一通骂。 男人往林小满身上一瞧,就忍不住皱眉了。 都这样了,肯定不是作假。 小姑娘左手就要去抠,小伙子伸手就拦,去拉她,把她两只手扣在一起。 “你要是再动,回去我看你怎么跟小成交代!” “把你这张脸抓花了,你想让爸妈打死我是吧?” 妹妹如花似玉一张脸,总不能真让人家毁容了。 那主事人此时也过来了,瞧见这边的情况,就更不确定起来。 这两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现在能放他们走吗? 放其实是可以放的,他们没人相信两个小孩子真能看出里面的门道来。 只是谨慎惯了,例行公事罢了。 “这,小姑娘是对什么过敏吧?我们这里的东西肯定都是好的,怎么可能过期呢?” 食品过期,怕不是还想找他们赔偿一笔钱吧? 就是老古,也愣住了。 “这怎么就过敏了呢?哎哟,千万别抠,多漂亮的小姑娘哦,不能给毁容了。” “古大叔,你赶紧帮我们打120啊,我妹妹都这样了。” “我……” 老古只是想赚几个钱,倒真不敢闹出人命来。 但这会儿轮得到他做主吗? 他看向之前的中年男人,他才是主事的,一切都有他说了算。 如果他怀疑这两人有问题,别说送医院了,能走出这道门再说吧。 正在这时,童乐的手机响了起来。 几人没注意,他就给接了。 一接,就是告状,顺便撇清自己的关系。 “小成, 赶紧过来,我们在猫儿胡同这边,咱妹妹过敏了,满脸的红疙瘩,跟青蛙似的,再不来就毁容了啊!” “你可别把这事儿赖我身上,都怪这什么破地方的糕点和巧克力,肯定是过期食品,有问题!” 哟,看您这状告的。 老古都替他寒碜。 那主事人脸也是一黑,这人,都说了他们的东西没问题,他还说! 但这时候,失去了先机,到底不能采取强行留人的措施了。 只能顺势将人送走,还不能让人对他们心存怨气。 否则,以后来找麻烦怎么办? “都说了,我们这里的吃食肯定没问题。小姑娘刚才不是自己也说,她对花生仁过敏吗?” “我看那巧克力里面可能就有花生仁,她怎么什么都吃,知道自己过敏还不看着点!” 那年轻人有些抱怨。 那边还没确定这两人是不是完全无害呢,结果倒好,直接出事了! 【356】来得及时(一更) “我又不知道里面有花生仁。” 小姑娘瘪着嘴巴,眼里包着泪。 这倒不是假装的,她是真的很痒。 没有办法那种,忍不住想去抠,童乐一个不留神,她脖子上已经多了两道长长的红痕。 “你别抠,毁容了我可不负责啊!” 童乐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手腕儿抓住,禁锢着不让她乱动。 万一她又偷偷挠一把,破相了可就真糟糕了。 “对不住了,老板,我们今儿是看不成东西了。改天再来,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们留着。” “我们家老爷子过寿的时候家里小辈都得送寿礼。我得选个好的,才能拔得头筹。” 这话说得很诚恳了。 但要让他们出去,主事人有些迟疑。 “嘿,留着你也不一定买,等送小姑娘去医院了,你再跟我们回来挑呗。” 老古还有些不甘心,这边不买东西,他的钱就到不了手。 “先紧着我们家妹妹吧,她可是我们家的宝贝,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别说我,就是旁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但谁还不是人精了,怎么可能听不出人家话里的隐藏含义? 主事人一时也僵住了。 他们倒不是怕事,但做他们这一行的,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真被人缠上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小满!” 这边还没说要放人,小成已经到了。 他跟刘云生被人引着往里走,他一看见小姑娘,就疾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入目就是小姑娘满脸的大红疙瘩,脖子也一片通红,有一两条手抓出来的痕迹。 童乐抓着她两只手,她眼泪汪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小成哥哥。” 看见他,林小满直接挣脱童乐,扑了上去。 刘云生看得脸都黑了,有种伸手就想把人拉开的冲动。 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往男人身上投怀送抱,不要脸! “怎么搞成这样?” 他想到这是她的脱身之计,但没想她对自己这么狠。 这肯定不是化妆化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装的。 “痒……”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仰着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小成。 只这一眼,就能让人溃不成军。 她是真被这些红疙瘩痒死了,手止不住地想挠。 小成一只手抓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托在她的臀部,将人像抱小孩似的抱了起来。 “刘小姐,我先送小满去医院了。” “那我……”怎么办? 谁搭理你? 童乐跟在身后,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着就往外走了。 刘云生气个半死。 可没人管她。 她是被人带来过这里的,算是熟客,就连主事人也没顾得上跟她打招呼。 许是小成气场太足,直接把人带出去了,也没人多说半个不字。 直到他们出去了,里头的人才反应过来。 “看出什么来了?” “过敏是真的。” “确实是突发状况。” “后面来的人,”主事人盯着小成等人远去的背影,眼含深思,“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刘小姐,那个男孩,是你的朋友?” “是啊。” 刘云生毫不犹豫地回答,生怕别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 还特地补充了一句: “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参加了慈善拍卖晚会呢。” 这样啊。 那应该是知根知底的人了。 “既然是刘小姐认识的人,那我们自然是相信的。” “您应该知道,现在弄点东西不容易。” “放心好了,他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更不爱多管闲事。” 刘云生也不是被养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 像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允许一些搞事的人存在。 人家赚钱也不容易,刘云生是不可能带人来捣乱的。 即便是她一力喜欢的人,也一样。 “那两个小孩……” 与其去查,不如直接询问眼前人。 “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怎么懂事的小屁孩。” 刘云生说起童乐和林小满,语气里都带着不屑和怨气。 她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屋里的其他人却没有察觉。 只以为两个孩子真如她说的那样,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 于是,便没再放心上。 以至于,连童乐是钱老的外孙,都没查出来。 只下了个定论,两个小毛孩子,有点零花钱,就喜欢在大人们面前逞能,爱表现自己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疏漏,让他们走向了万劫不复。 可现在,谁也不知道。 就连刘云生,自己也不知道,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却帮了林小满他们一个大忙。 从很大程度上讲,给他们做了完美的掩护。 如果她知道的话,可能肺都要气炸了,恨不得带头把人给追回来。 林小满这边才被带出巷子口,就已经有车在等着了。 是小成进来之前就联系好了的。 上车就直接送去了医院,期间小成一个字都没说,薄唇紧抿,眉眼冷峻。 他是在生气。 林小满双手被他抓着,动弹不得,又痒得没办法,只能拿自己脖子去蹭他。 一边猫儿叫似的哭喊着痒,一边在心里骂娘。 【七宝,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这过敏症状能不能快点消退?我要受不了了!】 主要是,忍不住的痒,让她蹭小成的时候,就跟吃了春药似的。 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林小满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干脆晕过去得了。 怎么这丢人? 【我也没办法,宿主你自己要求的过敏效果逼真,我想这就是最逼真的了。】 神他妈的逼真,总感觉从七宝的话里听出了猥琐的笑意,林小满心里更不爽了。 【宿主你忍一下,只要十二个小时,过敏症状自然就会解除。】 【我也是第一次用系统的能力做坏事,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去他妈的再接再厉,如果下次再这样搞,干脆直接要了她的命得了。 这真的比要命还难受了。 幸好童乐坐在前面,否则这时候他就能看见,林小满抻着脖子,一个劲儿往小成身上磨。 小成身上黑色的卫衣被她磨歪了,露出一大片裸色的肩头。 她还一个劲儿往那儿钻,在他脖颈处磨,简直就是个磨人精! 【357】被人盯上了(二更) “这是怎么搞的?” 把人送到皮肤科,看见林小满扒在小成身上不下来的模样,看诊的医生就忍不住皱眉。 国庆只有值班医生在,而上了一定年纪的大夫,是不会值班的。 今儿个是个年轻医生值班,一上午,都没接什么诊,突然遇到一个过敏这么严重的病人,把他吓一跳。 “先把人放下来,我要检查一下。” “小满?先看病,好吗?” 面对医生时面色淡淡的男孩,在面对小姑娘时,声音却温柔到能化出水来。 “不要……” 看医生没什么用啊,她得自己熬过十二个小时。 都怪七宝那个不坑货系统! “乖,让医生看看。” 就算不能一下子解决,好歹开些药止痒。” “就是啊,小满,你这可不能讳疾忌医。” “是不是花生仁过敏,让医生看一下。” “这样痒下去,你要是不想看医生,我们就只能把你绑起来了。” 那把我绑起来吧。 林小满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今天这个办法,实在是想得不够周到,主要是,自己太受罪。 但不得不说,这却是最有效的。 她那倔劲儿过去了,身体松懈下来,小成才敢把她放下。 结果,刚一松开她的手,她上手就往自己脖子上挠。 林小满自己也知道,这一挠非得破相不可,所以,她不敢挠脸,只能往脖子上撒气。 “抓住她,把她两只手抓住,我看看。” 年轻医生小心地撩起她的衣袖,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看着怪渗人的。 “这个,得查一下过敏源。” “过敏源可以查,但能不能先想个办法,让她止痒,你看她现在,根本不能控制自己。” “先抽血去送检,我这里马上给她开药。” 开了涂抹的药,还开了一瓶水。 林小满挣扎着不想输液,可这时候哪里由得了她。 小成直接铁血镇压,不给她一点反抗的机会。 被按在床上输液,又有护士过来给她上药。 但她就是不肯让人抹。 许是重生以来,还没被这么折腾过。 小姑娘多年不见的倔脾气,这会儿全上来了。 跟个真正的孩子一样,生病的时候就变得特别难伺候。 最后还是童乐抓住小姑奶奶的手,小成给她搽的药。 幸好,只有衣服遮不住的地方有,衣服遮得住的地方,都没什么红疙瘩。 药膏凉悠悠的,有点像清凉油的感觉,抹在皮肤上,有点儿带绿色,她整个脸都绿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药膏确实有效,涂抹之后,她确实觉得没那么痒了。 加上手上输着液,她也不敢乱动,只能委屈巴巴地望着小成。 小成? 他在教训童乐。 把人揍得哇哇叫,嚎叫着说下次再也不敢带小姑娘涉嫌,小成才放过他。 “真不是我要带她去的,是我小叔让我们去探探底。” 童乐揉了揉脸,妈的小成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疼死他了! 小成冷笑:我这不是掂量着轻重才揍的吗?不揍狠一点,你怎么长记性? “蠢!” 除了这个字,他不知道用什么形容童乐了。 你小叔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小满还是个孩子,让她去探的哪门子的底? “小成哥哥,你别怪童哥哥,这次是我大意了。” “闭嘴!” 哪怕是小满,这次他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刚刚那个地方,是犯罪分子的窝点,那里的东西都是造假的,人家怎么可能毫无防范? 若非这俩人运气好,小满恰好过敏,两人能从那地方全身而退吗? 连他都没有把握。 谁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他进去就发现了好多暗桩。 林小满是第一次被他这样冷声冷气地说,一时有些怔愣。 小成见她被自己得眼眶红红的,又有些于心不忍。 坐在病床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以后不许这样以身犯险了,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我不是故意的。” 林小满垂了眼眸,有些羞赧。 这件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周。 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万一出点什么事,她真不一定能自救得了。 就算有系统在,她也不该这么大意。 毕竟,人心的险恶,远远超过想象。 “不过,知道给我打电话,也不算太傻。”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过敏,查过敏源,结果不是一天就能拿到的。 到底是真过敏,还是人为? 他之前不是没见过小姑娘吃花生仁,她吃花生仁绝对不会过敏。 但她当时这么说,也可能有她自己的原因吧。 “嗯。”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自然就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了。 在医院输完液,小成把人带回家,自己又走了。 他时间本就不多,若非刚好查到那个地方,这次不一定能赶过去。 “乖乖在家呆着,等我回来送你回嘉市。” 小成不敢再让童乐带她玩,这小子完全没谱,把人乱带。 但小满怎么可能听话? 可她不听话,又没办法,小成这个人,从来说一不二。 不让童乐再带她出去,童乐就真不敢带了。 晚上的时候,倒是童小叔摆脱了盯梢的人,到了小满家这边。 “脸上怎么搞的?” 小姑娘都爱漂亮,突然成了个大花脸,童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都是给您探路给探的。” “地方我们倒是找到了,就是差点出不来。” 林小满把能省的都省了,只说了他们找到了地方,还有那里的东西,百分之九十都是赝品,越贵的,越是赝品。 只不过,做得更高级,更精细。 而且,就她看,很多东西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造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高手。 就是不知道那高手是为了利益,心甘情愿和他们同流合污呢,还是被胁迫造假? “东西倒不是全都是赝品,但我怀疑,他们有办法在交易过程中,将真假调换,还让人看不出行迹。” “那里一般人进不去,就是进去了,人家也不会把底子露出来给你看。” 童安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去抽了支烟。 他今天发现,自己被盯梢了。 不仅被盯上了,办公室里的东西还被人翻动过。 看来,警局里没了一个高杰,还可以被塞进来千千万万个高杰。 他们行事,必须更小心才行。 【358】套话(三更) 情况他都了解了,回去就安排人手布控,但这人手,却并不全是从文侦总队这边出的。 至于他用了谁,文侦队的人也不完全了解。 就是高杰,也在家气急败坏。 这天,他请了以前的几个得力手下一起喝酒。 喝多了,就开始对童安破口大骂。 他被完全排除在外了,就连他的人,都被排除在外了。 “我现在这种情况,能干什么?” 我都接触不到文侦队的核心了! 更别说掌握文侦队现在的动向,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现在的他,被排除在外,已经没有了价值。 堂堂文侦队副队,说被停职就被停职。 那个童安,他凭什么? 不就是一空降兵? “我手底下的人,全部被童安那个小人给边缘化了!” “他童安凭什么?我被停职也就算了,但是你们呢?有什么错?” 听他这么说,三个文侦队的警员都忍不住苦笑。 他们确实没做错什么,但也没有什么好的表现。 自从他们拥护的副队被停职,几个人在队里就看不惯童安,处处和他对着干。 童安可不是高杰那种,一门心思笼络下属,巴结上司,为了升官发财不惜做一些越界的事的警官。 人家目标明确得很,而且御下也很有一套。 打一棒,给个甜枣的事儿,做得那叫一个顺手。 若是你不服气,好啊,总有办法让你服。 作为下属,最重要的就是服从上级的命令。 他们阳奉阴违,已经被童安整了好几次。 最后被边缘化,其实怪不得童安,只怪他们自己,做得太明显了。 “都怪我,是我牵连了你们。” 高杰又灌了一杯酒,然后打了个酒嗝。 “嗝……如果不是我顶撞他,不服他,你们平时又跟我交好,他是不会报复到你们身上的。” “我以为他只是空降,没什么本事,没想到他连底线都没有。” “是非不分!” “小人行径,还小心眼,自私狭隘!” “哥儿几个,对不住了,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高杰一句又一句,醉醺醺的全是在为三人打抱不平。 三人都有些无奈,虽然他们觉得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咎由自取。 但心里未尝没有怪高杰的意思。 如果不是高队,他们就算不受重用,也不会被排挤吧? 现在参与不进去文侦队的工作,他们都有些慌了。 可今晚上高队这么一通说,他们对他的那点儿小不满,又转了风向。 高队说得没错,都是童安太小心眼,挟私报复。 他们也没犯什么错啊,他就那么对他们,实在过分。 好歹他们都是文侦队有经验的警员,怎么还比不上他挑出来的那些新人? 没错,在看见童安直接选了两个新人接替他们的位置之后,这三人就更不满了。 这种不满,原本一直压抑着。 到今天,一喝酒,全都爆发了出来。 “没错,姓童的他凭什么对我们这样?我们好歹是老文侦了,我做了八年,到头来,派我去整理资料?” “我也是,让我做的那都是些什么工作,打杂的?” “你们都还好,我呢?我就差停职了!” 三人被高杰勾起了对童安的怨气,一个劲儿吐槽。 虽然都被边缘化了,但好歹还待在队里,有什么消息,也嘴上没毛似的一个劲儿往外秃噜。 高杰喝得迷迷糊糊,都快趴桌上去了。 听见他们这一开口,眼睛掀开一条缝,嘴角慢慢上扬。 这三人,对他说不上多衷心。 但最主要的是,他们听不得挑拨,也有些小毛病。 平时他能容忍,就是因为关键时候,这些人能为自己带来便利。 童安以为挤走了自己,他就能把文侦队打造成一块铁桶了吗? 他有的是办法把铁桶也戳出洞来! “高队……” “还叫什么高队,我都停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职。这队长啊,也是别人的了。” 据说队里已经有人暂代副队一职了。 是一个平时在文侦队没什么存在感的老警员。 谁也没想到,他平时不出声不出气的,关键时刻,却占了副队的位置。 “如果你们还认我,就叫我一声哥。如果不认,那就叫我高杰,也没什么。” “杰哥。” “对,杰哥,就叫杰哥。” “杰哥,你是不知道,童安这孙子,真不是东西。” “他向上面申请了成立特大案件专案组,让我们打酱油,却去向其他队里要人。” “而且,现在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都神神秘秘的。” “我昨天还偷听了那么一耳朵,好像他们又在查那个刘什么来着?” “就是之前那个碎尸案被抓进来,又洗脱了嫌疑的那个什么鉴宝协会的副会长。” “又在查他?” 高杰心里头咯噔一声。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重回岗位。 不给姓童的使些绊子,让他这么查下去,总有一天,他要查到自己头上来! “是啊,说是姓刘的跟什么文物造假有关……” 三个人都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往外说了什么。 但高杰,却是越听,越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这次这个童安,哪里是下来镀金的。 只怕,人家从一开始空降到麒省,目的就很明确。 童安的目的的确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没日没夜地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把那个人送进监狱。 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两个小家伙今天倒是带给了他巨大的惊喜,他没想到,小满那个小姑娘,那么敏锐,这么快就查出了售卖赝品的窝点。 “童队,您让我盯着那三个人,他们正跟高副队在喝酒呢。” “嗯,我知道了。” 他之前就在那三人身上放了窃听器。 等人走后,童安打开了那套监听设备。 这边的吐槽像是开了闸门的洪水似的,滔滔不绝。 三个人你骂一句,我骂一句,说到最后,有用的信息也不过是调查刘宗明。 高杰脸色有些难看。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分别把三人送回家之后,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 “是我……” 【359】相看两生厌(四更) “监视高杰。” 发出这样一条短信之后,童安就没了动作。 早上的天空泛着淡蓝色,天边一抹红霞,太阳慢慢在云层里露出笑脸来。 天放晴了,林小满脸上的红疙瘩也消了。 因为抹了药,没那么痒了,后来没人管她,她也克制住了自己不往脸上挠。 昨天那一遭,玩出了心跳,她今天也不敢再往猫儿胡同去了。 “收拾一下,吃早餐,吃完送你回家。” 小成晚上不知道去了哪儿,赶在早饭前回来了,给她带了早饭。 林小满迷迷糊糊地起床,洗了把脸,看着镜中光滑白皙的脸蛋儿,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成了大花脸什么的。 收拾完,才慢吞吞地挪到餐桌吃东西。 一边像小老鼠似的咬着灌汤包,一边偷偷观察小成。 他满脸疲惫,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黑影。 看起来昨晚像是忙了一个通宵。 她不知道小成在干什么,但他似乎在搞个大事。 最近经常不见踪影也就罢了,昨天都是第二次见他和刘云生走到一起了,这并不常见。 但小成不肯说,她也就默契地不去问。 她偷偷看小成,小成却是光明正大地在看小姑娘。 “你这个过敏反应,全好了?” 好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才一天,就消得一点印子也看不见了? 林小满这才惊觉,自己这事儿可能想岔了。 谁过敏能一天之内好完呢? 她只顾着威胁七宝,让它赶紧把自己脸上的红疙瘩消掉,痒得受不了。 却忘了,消得太快反而惹人怀疑。 “没有了吗?我对着镜子仔细看,还是有些印子的呀,而且还有些痒,想挠。” 一时找不到借口,她两眼滴溜溜地乱转,准备装傻充愣。 小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脸上一点印子都看不到,脖子也白白净净之后,看她的眼神多了一抹深意。 这过敏反应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了。 “虽然好了,但还是把剩下的药吃了。” 他倒不是怀疑自家小姑娘有什么妖法,好得快,也许是小姑娘体质好呢? 但也有可能,是那年轻医生医术高明,开的药见效快。 所以,即便是好了,为了避免复发,他还是坚持让小姑娘把剩下的一包药吃掉。 一听说吃药,林小满就直皱眉。 她从小到大,不怕疼,也不怕累,但就怕苦。 她是吃药困难户,特别是那种小药片,吃一片,一口水还吞不下去,它容易贴在舌根或者喉咙上,苦味蔓延。 整个口腔都是那股子苦味儿,喝再多的水,都还是觉得苦。 “能不能不吃了,我这都全好了,还吃什么啊。” 皱巴巴地小脸蛋儿上写满了痛苦,一双大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小成。 死活不肯再吃药。 “你不是说,还有些痒,想挠吗?乖乖吃药。” 虽然他看不出还有什么问题,但小姑娘说痒,他就信以为真了。 “不吃了吧,是药三分毒,我身体好,剩下的这点儿痒能自愈的。” 不肯吃药的小姑娘,一只手抱住小成的胳膊,一晃一晃地撒娇卖萌。 她是真的不想吃,小成也狠不下心来逼她。 只能道:“那先留着,如果没有不复发,就不吃。” 可以说是很惯着她了。 若是成家那些孩子,他才不会这么纵容。 “我觉得我可能对那屋里的空气过敏,而不是吃食。否则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一说不让吃药了,她立马就笑了,说话都甜了八个度。 “空气过敏?” 该不是他们被关的那个屋里,有什么毒气吧? 但如果是这样,童二货怎么没事? “你的过敏源检测报告,我让童乐去拿。” 如果是那屋里有古怪,他就必须再去探一次。 “好呀。” 小姑娘乖巧点头,这时候可不能惹小哥哥不高兴了。 “小成哥哥你送我回家之后就回京城吗?” “嗯?不回。” 小成抬眼看她,见小姑娘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你大学不是在京城那边吗?” “是,但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其实,上头对他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他可以回学校进行专业训练了。 但小成自己主动申请了延长任务时间,继续进行暗处的监视工作。 主要是,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他去上课,也不会太长时间停留在国内。 很快可能就要出国,他有些舍不得小姑娘呐。 就小姑娘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怕是转身就把他忘在脑后了。 他这一出去就是几年,更不知道她会不会认识很多新的朋友,然后就不再念着他了。 一直没和小姑娘说过他要出国的事,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有时候他还真羡慕童乐,父母双全,上头有个大哥,什么事都有父母护着,大哥顶着,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就可以了。 不像他,肩负着血海深仇…… “别太累了,小哥哥,你还小,没有必要……”承担那么多。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按照她现在这个年纪,也不该说这些话。 小成却像是听懂了,很认真地朝她点了点头。 林小满吃完饭,又看见了他顺手带回来的报纸。 娱乐版头条依然与齐妙有关。 “对了,小成哥哥,你那天慈善拍卖晚会,怎么跟刘云生在一起呀。” 本来是打定主意不问的,但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碰巧遇见。” 他对刘云生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若非任务需要,他绝对不会与她走近。 “我不喜欢她!” 小姑娘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小成惊讶了一下。 她很少这样表达对一个人的不喜。 或者说,这样的直接,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特征。 “她看你的眼神,就好像你是块肥肉似的。我不喜欢!” “那我以后离她远点。” 不是征求意见,是直接决定。 既然他家小姑娘不喜欢,那他换条路子走就是了。 “嗯。” 小姑娘嘴角上扬,很满意他的回答。 “那个林小满,实在太讨厌了!” 与此同时,刘大小姐也在和自家大哥表达对林小满的讨厌。 “哥,你帮我个忙!” 【360】三堂会审(一更) “你疯了?一个小姑娘碍着你什么事了?” 刘汉生对于妹妹要给一个十岁小姑娘找麻烦的事,很反感。 倒不是他正义感爆棚,而是,他觉得自己去吓唬一个小姑娘,实在太大材小用了些。 “可她挡了我的路!” 不只是小成,还有鉴宝协会。 上次鉴宝大会,自从林小满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横空出世之后,谁还会关注她? 要怪,就怪她太聪明,拥有太多不属于她那个年纪,不属于她那个身份的东西。 “一个小丫头挡你什么路了?” “我说刘云生,你别是输不起吧?” “从鉴宝大会回来,你就一直耿耿于怀。你这种状态,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 虽然没学鉴宝,但对这一行也涉足了一二,想要学好鉴宝,必须要静得下心来。 他一直觉得,自家妹妹有些心浮气躁。 特别是这次鉴宝大会之后,她就变得咋咋呼呼的。 以前还能装,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本性暴露无遗,连带着在家都变得跋扈起来。 刘汉生和这个妹妹,虽然血脉相连,但实际上,并不是特别对付。 因为妹妹比他小,妹妹出生之后,就夺走了父母的关注。 又因为妹妹从小就会讨大人欢心,他爸上哪儿都带着妹妹。 她小时候面儿上乖巧可爱,但背地里,没少欺负他这个当哥哥的。 所以,兄妹关系能有多好呢?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偶尔两人还要吵架。 刘云生也硬气,很少找他这个当哥哥的帮忙,可能暗地里还看不起他。 现在呢? 她竟然求到自己面前,让自己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脑子被将臣吃了吧? “我用得着你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就你在猫儿胡同那个店,没有爸爸的关系在,卖得出去东西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店里大多数东西都是赝品。” “还有,你跟那个小模特,还勾搭在一起吧?” “妈可是说了,你如果真跟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她就不让你回家!” 刘云生说起哥哥的小辫子,下巴微微上扬,一脸得意。 她可是捏着他的短处呢,就不相信,他不乖乖就范。 “你如果这次帮了我,我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汉生打断。 “行了,少拿爸妈来压我。我跟哪个小模特厮混,都是我自己的事儿。又不是娶媳妇儿,你管得着吗?” “这么说,你是真不肯帮我了?” 刘云生心有不甘,她有心对林小满做点什么,但她现在还做不到。 她大哥好歹手底下还有几个人,却不肯帮她。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这个大哥,从小到大,就没帮到过她什么。 光知道和她抢资源了! “哥,你别后悔。你现在不帮我,以后你如果有什么事,我也不会帮你!” 对于妹妹的狠话,刘汉生不以为然。 “我能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管好你自己吧,别去跟一个小姑娘较劲儿找存在感。有本事,就快点搞定你的实习单位!” 刘云生快被他气死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从她上次被报道跟人赛车被抓,又有她爸和碎尸案有关的消息被人捕风捉影之后,她就过得特别不畅快。 在学校里混得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如鱼得水了。 老师们对她严厉了不少,论文上次写了也没有通过,一直让她修改。 她觉得最近做什么事都不顺。 去文物研究所实习的事儿也没影儿了,问师兄,师兄说他也不清楚。 问教授,教授说,要院上研究决定,还没定下来到底谁去。 反正,名额只有一个。 之前明明已经内定了是她的,怎么到现在又要重新选? 刘云生冷笑,是她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哥哥说得对,那个小丫头,年纪那么小,成不了气候。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个名额拿到手。 想到这里,她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昨天买的东西。 教授虽然清高正直,但他的妻子和女儿,就不一定了。 后天是教授家女儿二十岁的生日,师母已经邀请过她了。 教授因为去京大那边参加学术讨论,这次女儿生日他不在家。 不在也好,东西收了,木已成舟。 就不信,有了女儿和老婆的耳边风,他还不办事。 这两天,齐妙的日子,也有点一言难尽。 她没想到,绯闻炒热之后,最先着急的,不是周仁杰,而是自家父母,和大哥大嫂。 全家人都到得齐齐整整,准备对她来个三堂会审。 连三个小辈都到了。 嗯,是三个没错了。 谁让她大哥大嫂会生呢? 继生了双胞胎姐妹花之后,又生了个小儿子,儿女双全,羡煞旁人。 父母年迈,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老师,都退休了。 这样的家庭,照理说,根本不可能让女儿去当什么大明星。 可耐不住女儿喜欢啊。 又因为女儿本就是老来女,她想做什么,家里父母,大哥,都只能宠着了。 但绝对不包括给人当小情儿! “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老父亲戴着老花镜,脸上说不出的严肃。 行医多年,直到退休,都一直颇受赞誉的齐医生,现在却因为女儿的绯闻而晚节不保了。 他们现在住的,是以前医院家属院儿。 之前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出了个大明星,还当了影后,很赚钱又厉害的那种。 虽然心底里不一定看得上,明面儿上还是很给二老面子,言谈间多带艳羡。 现在呢? 短短两天时间,绯闻发酵,齐妙言语不详的澄清,已经让大家看他们的目光变得犹犹豫豫起来。 甚至,有的人眼里还藏着幸灾乐祸。 今儿个一大早,老婆子出去买菜,还听见三三两两的院儿里家属,在那儿嘀咕。 “齐家那个闺女啊,都多大年纪了,还不结婚。” “我原本以为她是眼光太高,挑得很,结果啊,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给人当情妇小三儿,真是丢死人了!” “可不是嘛,难怪之前给她介绍男朋友搭都不搭理人,原来是早就做了别人的小三啊!” “孩子都那么大了,以前怎么没在家属院见过呢?藏得还挺好……” 【361】你生不出那样的女儿(二更) 听着那些流言蜚语,齐老太太都快气出心脏病了。 她女儿怎么可能做别人的小三儿? 肯定是假的啊! 都是娱乐圈害人,那些无良记者,不管拍到什么都乱写! “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齐老太太心脏不太好,生怕女儿说出什么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消息来,手里一直攥着小药瓶。 “妈,您怎么连外面那些绯闻也信?” “那些无良记者,今天报道这个,明天报道那个,都是胡说八道的。” “您女儿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您不清楚吗?” 齐妙蹲在老太太跟前撒娇。 三十出头的女人了,撒起娇来跟十多岁没什么区别。 也正是女儿在外面和家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让老太太以为女儿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很多时候都在故作坚强,所以更疼爱她一些。 “我们倒是想相信你,但你也不看看,你那什么团队,怎么对外解释的。” “现在外面传得有多难听,你不知道吗?” “既然不是你的女儿,她为什么会和那个男人一起,跟你回别墅?” 别说齐老太太,就是齐老医生也不相信。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你别瞒着我们。我和你妈妈,虽然年纪大了,但一个孩子,还能照顾得了。” “再不济,还有你大哥大嫂。” “但是,男人,你立马给我断了!我们齐家的女儿,绝不允许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 老医生点名提到了儿子,儿媳妇,两人立马表态。 “对,妙妙,如果真是你的孩子,就带回来。你如果不想公开,大不了记在哥哥名下!” “就是啊,妙妙,虽然嫂子没时间带孩子,但家里保姆也有,还有你两个侄女,她们也该学习一下怎么跟孩子相处了,以后总是要结婚生子的。” “听说小姑娘都十多岁了,是不是你出国那会儿在外面生的?” 齐老太太对儿子媳妇的态度非常满意,已经认定了那个被拍到的孩子就是齐妙的私生女。 现在家里大哥大嫂不嫌弃妙妙,还愿意帮她带孩子,多难得? 这傻孩子,还不赶紧顺着台阶下。 齐老太太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快化成实质的了。 齐家那对姐妹花有些好奇,小姑姑真的生了个女儿吗? 在她们眼里,小姑姑其人,非常漂亮,但也有点距离感。 因为她们年纪相差不大,但家里吃的用的,最好的永远都是小姑姑的。 弟弟出生之后,除了小姑姑,就是弟弟。 她们这对姐妹花是最被家里忽视的存在,小时候对这个小姑姑,都有些心存不满外加羡慕嫉妒。 长大了,虽然懂事了,但感情也算不上多么深厚。 虽然每次小姑姑回来,都会给她们带一些礼物。 但总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像是在施舍她不要的东西,或者展示她自己的优越感。 久而久之,姐妹俩对小姑姑就只有明面儿上的尊敬了。 私底下,都玩不到一块儿去。 还不如她们家小弟齐嘉呢。 这次,一直如在云端的小姑姑,突然爆出这么大的私生女,让她们除了惊讶之外,心底还有些莫名。 那种情绪,有点儿那什么,不厚道吧。 “妈,我真没有!” 还解释不清了,她没想到,原本是想捆绑周仁杰,顺便炒作一把。 没想到周仁杰那边还没动作,她就先把自己坑了进去。 “别找借口了。我们都松口了,你就把孩子带回来。但孩子的父亲,不管是谁,都不要再跟对方有瓜葛了!” 齐老医生的意思很明确,孩子他们可以要,但必须跟那边断干净。 女儿以后还要嫁人,这段关系,就算已经成了她人生的污点,他们也希望能把这种影响降到最低。 “我真是解释不清楚了是吧?都说了,是假消息。是记者乱写的。”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说了半天,竟然没有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那男的是我一个朋友,想买我手上的两件宝贝,那小丫头是他带过去的,朋友家的孩子。根本没什么关系的!” 自家爸妈和兄嫂都看着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信,你编,你继续编! “你们会相信我的吧?” 她看向齐家姐妹花。 结果两人都微微一笑,有些抱歉。 她们更愿意相信有个私生女呢。 小姑姑在娱乐圈的人设太过完美了,有时候连她们都分不清,跟她们相处的人到底有几分真假。 所以,还真没法儿相信。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爪子,弱弱地举了起来。 大家齐刷刷看向这个小叛徒——齐嘉! 齐妙眼睛一亮,没想到到最后,愿意相信自己的竟然是这个小侄子! “小嘉,我就知道还是你跟小姑姑最好!” 她现在开心得恨不能抱着齐嘉啃两口。 结果,就听见齐嘉说: “我之所以不相信,是因为我看着报纸上的小姑娘挺眼熟。”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小姑娘的气质不俗,一看就很像一个人。 “这么说,小嘉你之前就见过你妹妹啦?” 老太太一下就来了兴致。 “不是,这个小姑娘很像我朋友的妹妹。” “我也就见过她那么一次,但因为小姑娘长得好,又乖,印象挺深的。” 岂止是深啊,那姑娘,才十岁吧,就会赌石了。 那水平,跟招财猫似的。 “真乖啊?那肯定很好带吧?不费神就好,我们老了,带个十来岁的孩子,应该还是可以搭把手的。” “喂,妈,那真不是我女儿!” 要是我女儿,还不把我气死! “你们就这么恨不得我结婚生孩子啊。” 她觉得自己已经百口莫辩了。 “爷爷奶奶,爸妈,如果真的是我认识的小姑娘,她不可能是小姑姑的女儿。” 他小姑姑,可生不出那么机灵的女儿来。 虽然,他也希望有个那样的妹妹。 “为什么不可能?” “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我打电话帮你们问问?” 他可不想说原因。 但手上动作不慢,已经拨通了小姑娘的电话。 【362】查到(三更) “喂?齐嘉哥?” 林小满没想到,这会儿齐嘉会给自己打电话,她正准备去找乔明远呢。 得去看看那边帮忙做的东西做好了没有,还说到时候找不见齐嘉人,只能给他寄过去。 结果,这人真不能想,一想,就接到他的电话了。 “小满妹妹,你国庆是不是来青城了?” “来青城怎么也不跟哥哥联系呢?哥带你去玩儿啊!” “虽然我跟你小成哥哥都去京城读书了,但你嘉哥国庆回家了啊。” “齐嘉哥你放假回家了的啊,那感情好,你出来,陪我一起去找乔叔叔吧。” 林小满眼睛一亮,没人陪她出去,小成估计不会答应。 不过,齐嘉竟然也不知道小成竟然在青城没去学校诶,看来他的行踪确实是保密的。 “乔叔叔?” 齐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上次跟我们一起去赌石的乔明远,他开的是珠宝公司,我之前不是放了翡翠在他那,让他公司里的人帮忙做玉件吗?” 当时说好了见者有份,她就不会食言。 “我想过去看看,东西做好了没有。做好了的话,刚好把你的给你。” “真有我的份啊?行啊,那我马上就出来!” 他一说完,人直接站了起来。 结果发现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说好的问清楚情况呢,怎么跟人家小姑娘聊上了,看样子还约好了要出去。 “对了,小满妹妹,我问你个事儿啊。” “嗯?你说。” “那个,就是,前几天你是不是见过齐妙?就是那个影后啊。” “她是我家小姑姑。” “对啊,见过的。和童哥哥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起去的。还去了齐影后的豪宅,不是都上了报纸了吗?” “你们家小姑姑名气挺大啊,我们就去了一下她的宅子,就铺天盖地的绯闻。” 林小满这么一说,齐嘉就明白了。 人家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得,我知道了。这不,我奶奶他们硬要说,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非要让我小姑姑把你带回来。我就是说看着那报纸上的背影像你嘛。” “说起来,我倒真心希望你是我妹妹,可惜啊。” “做什么白日梦呢。赶紧收拾一下出来呗,我等你一起吃午饭。” “成,哥哥今天带你去吃顿好的!” 齐嘉挂上电话,嘴角都还不自觉上扬。 他讲电话的内容,大家基本上都听见了。 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小姑娘说了什么,但从自家这个口中就能推断一二。 “这真不是你女儿啊?” 齐老太太颇为失望,女儿一直单身都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指望着儿孙满堂。 女儿三十出头,却一直没有结婚的念头。 就算有个私生女,那也好啊。 至少等她老了,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给她养老送终。 虽然,侄子侄女也靠得住。 可那到底隔了一层。 现在看着家庭关系都和睦,可等他们老俩口故去了,谁知道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也别怪老人家多想,这也是符合常理的推测。 “妈,您真是,我都解释过了,您非不听。” “幸好小嘉认识人家,否则你贸贸然找上门,还不让人家看了笑话?” “女儿是假的,那个男人,该不是真的吧?” 齐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庆幸呢,还是可惜了。 念头一转,又想起了绯闻里的那个男人。 一个大男人,如果要买东西,约在什么地方不行,怎么偏要跑去她女儿家里? 这不是故意给人留下把柄吗? “您放心吧,我有分寸,怎么可能跟有妇之夫牵扯在一起?” “您女儿再不济,男人还是找得到的。” 她就算想跟那个周仁杰有点什么,可人家也不上套啊。 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就算她说了,鉴定书已经送到,对方也还是没有动静,像是把她忘了一般。 他不主动联系,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故意找人偷拍的事儿被发现了。 “你是说,都是齐妙自己找了狗仔偷拍,然后故意把绯闻散播出去的?” 没错,周仁杰的确知道了。 花了两天时间,他就找人查清楚了偷拍事件。 这个齐妙,做法让人难以理解。 她竟然事先把消息透露给了狗仔,让狗仔去她的别墅外面蹲点偷拍! 明面儿上狗仔是得到了小道消息,去碰运气,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实际上,这背后全是她的推波助澜。 甚至有些劲爆的话题,是她的团队在背后做推手。 又在绯闻爆出来之后,故意模棱两可的澄清。 他现在是搞不懂,这女人到底想干嘛了。 单纯的炒作? 故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还是故意想把她和他联系在一起,放出这样的消息,做两手准备。 自己这边不松口,她就靠着没有澄清的绯闻,去和李岩套关系? 好歹我是你朋友的女人,你就不能卖他个面子? 如果是这样,那这女人真的想错了。 李岩的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不吃这套。 如果真是他老婆,说不定李岩还会客气两分。 但你一炒情妇人设的,跑去套交情,只会让李岩厌恶。 说不定,原本看在她是影后的份儿上,愿意给的试镜机会,都直接给作没了。 与此同时,齐妙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妙妙,我得到消息,周老板那边在查绯闻事件。” “什么?” 齐妙噌地一下站起身,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家人,然后转身啪嗒啪嗒上楼。 “姐,你说清楚,他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你做得应该很隐秘吧?” 她的经纪人一直挺能干的,两人也合拍。 就算是做没底线的事儿,两人也能想到一起去。 这会儿突然跟她说,可能会被查到,齐妙有些懵。 “我也不知道他那么厉害,竟然顺藤摸瓜查了过来。” “妙妙,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放出证据。你提前澄清,就说是你自己向狗仔买的照片,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提前澄清啊。 “可是,李岩那边,还是没有联系我们。” 就这样做了无用功,她心有不甘啊。 【363】再次澄清(四更) “那你想把自己最后的退路都堵死?” 经纪人的语气有些严肃, “说不定你这一澄清,李岩那边就来消息了呢?” “妙妙,你是要走出国门的人,千万不能带着情妇私生女这样的丑闻。否则,名声就全毁了。” “现在澄清,咱们拿捏好尺度。” “好吧。” 齐妙咬牙,还是同意了。 下午三点,就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再次澄清绯闻,并放出了周老板和小姑娘在她家看玉燕和瓷枕的照片。 “因为我恰好有这两样东西,周老板又是伯乐,所以就带他回去看了下东西。” “周老板好古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请诸位不要胡乱猜测。” “若是有媒体继续胡乱报道,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齐妙只解释了一两句,剩下的话都是由经纪人去说的,软硬兼施。 底下的记者们一边拍照,一边争相提问。 齐妙大多时间都是笑而不语,回话的多是经纪人。 “齐小姐,你为什么会和周老板有联系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举办的慈善拍卖会,周老板也有赏光。” “齐影后,你以前不是一直在京城发展吗?这次为什么突然回了麒省?” 齐妙脸上笑意一僵,这是哪家记者,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这么不着调! “这边毕竟是我的家啊。我父母,兄嫂,都在麒省,回家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是,我怎么听说,齐影后是因为在京城那边得罪了人,混不下去了,才离开的呢?” 那个记者不依不饶,言辞犀利,咄咄逼人。 “听说?你听谁说的?这种无凭无据的话,还是别乱说了吧。” 齐妙这一说完,经纪人就不再让她回答问题了,自己全权代劳。 这边发布会都还没开完,周仁杰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老板,我们要怎么做?” 他们这边刚查到消息,就开新闻发布会,让人不得不怀疑,对方已经知道他们在查这件事了。 “既然她想要资源,那就给她资源。” 周仁杰冷笑,他还没被人这么坑过。 澄清的时候直接把他的身份暴露出来,这还是想跟他扯上关系是吧? 结果,这边齐妙发布会一结束,就收到了李岩那边的试镜邀请。 当经纪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微微一笑。 这个机会,是她的了。 乔明远接到林小满的电话,才告诉她,自己人在京城。 不过,她要的东西,确实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 而且,之前好像就放他办公室的抽屉里了。 因为自己国庆前一直忙,所以没时间给小姑娘送去。 这会儿,人家找上门了,他立马表示,给留守公司的助理打个电话,让人带她去拿东西。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小满就高兴了。 笑眯眯地和乔明远道谢,然后等齐嘉来家里接她。 两人一起去了乔明远的珠宝公司。 她还和小成打了个招呼,声明了是齐嘉带自己过去,没有一个人出门。 电话那头的小成沉吟了片刻,还是爽快地松了口。 “别和齐嘉说,我在青城。” “知道啦。” 就算小成不嘱咐这么一句,她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 齐嘉自己开了车来,是一辆明黄色的甲壳虫。 是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小姑姑送的贺礼。 平时家里人也不准他开出来,今天还是个例外。 “小满妹妹!” 齐嘉上身穿着长袖t恤,搭配一条休闲牛仔裤,头发稍微有点长,笑起来清爽干净。 这样的男孩子,开着甲壳虫,在路上回头率超高。 他朝林小满嚎那么一嗓子,周围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了。 看见是个小女孩,大家的注意力才重新转移到车上。 这才2000年,民风比较淳朴,华夏经济发展没有那么快,甲壳虫这样的车型不常见。 所以,大家眼里的好奇多过羡慕。 齐嘉先是带小满去吃饭。 说是带她去吃顿好的,结果带她去到肯德基门口。 “怎么样,哥哥对你好吧?这可是新开的!” “在京城那边,吃这玩意儿都排长队的。” “薯条,汉堡,可乐,鸡翅,想吃什么都有!哥哥给你买!” 林小满:可我并不喜欢吃快餐! “呵呵,好啊。” 我能说什么,我也很绝望啊。 齐嘉一脸献宝地把她带来,总不能扫人家的兴吧? 林小满打小就对油炸食品不感兴趣,让她吃肯德基,她真没什么兴趣。 随便点了几样东西,汉堡却是一个都没点。 见她点餐时那熟练的样子,齐嘉一愣。 “小满妹妹,你该不是经常来吃吧?” 怎么感觉这次带错地方了呢? “没有,我这是第一次来。” “那你……” 我信了你的邪! 乔明远的公司位置其实离童乐新修的办公大楼不远。 这样看来,这边飞速发展,也是必然趋势。 乔明远这个人,不愧是从国外回来的,眼光很不错,与时俱进,还颇有远见。 公司的设计也很亮眼,最受年轻人欢迎。 “姐姐,你好,我们和你们乔总打过招呼,请帮我们联系一下乔总的助理好吗?我叫林小满。” 珠宝公司设计得很有品位,前台的位置也一目了然。 林小满走过去就和前台小姐姐搭话。 见小姑娘这么有礼貌,前台小姐姐立马就同意了。 “林小姐你好,我是乔总的助理潘越。” 助理接到消息,很快就下楼了。 乔总已经交代过,这位小姑娘是他的重要客人,一定得招待好。 如果小姑娘有意愿,最好再带她参观一下他们公司内部环境。 虽然他不知道让一个小姑娘参观公司做什么,但乔总的命令,他都严格执行。 “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我们公司,我听乔总说,您对翡翠感兴趣。” “不如,带您去看看我们公司的设计部,还有生产部门?” 其实,不管是设计部,还是生产部门,都是不能不允许外人参观的。 但乔总偏偏还点名让他着重提这两个部门来吸引小姑娘的注意。 【364】玉雕老师傅(一更) “参观一下我是没问题,齐嘉哥,你等下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要参观就参观呗,就当长长见识了。” 齐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十八岁的少年,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珠宝玉器,那么多人狂热喜爱的东西,有幸参观设计与生产,也是一大幸事。 见两人同意了,潘助理也松了口气。 “二位这边请。” 首先带他们参观的就是设计部。 设计部的同事们对于突然闯入的三人,完全没有在意。 他们各自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对他们的到来充耳不闻。 潘越刚想拍手让大家都暂停一下工作,准备让他们挨个儿和林小满介绍一下自己手上的设计,再讲一些他们公司的一些设计理念时,被林小满眼疾手快地拦住。 “我们随便看看,不要打扰他们工作。” “也没打扰什么。” 乔总给设计部的任务很重,他的要求又严格,设计部一个月都出不了几款让上头满意的图。 不过,设计部大多是年轻的设计师,有思想,有上进行,也有创新精神,从整个团队来讲,还是很优秀的。 潘越觉得让公司展现出最优秀的一面给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看,是一种很神奇的事。 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总裁大人这么下令的目的。 “做设计的,思路一打断,就很难再想起来。就像画画,一气呵成的才是最完美的,还是别了。” 说着,她就走到一旁,轻手轻脚,站在一些员工的工位旁扫了一眼。 有几个人的手稿都挺漂亮,只是,国人总有一个毛病,喜欢在外国出品的东西上面加以改造仿制,把它变成自己的。 这样一来,就缺少了创新的意义。 但也让她看到那么一两个,设计很独特的。 而且,设计师的年纪普遍不大。 珠宝设计界的新秀? 若是被重点培养个两三年,绝对当得起新秀之名。 随着潘助理的介绍,她也渐渐明白了乔明远让自己参观他公司的目的。 这是贼心不死啊。 还是想让她加入到他的公司来? 参观完设计部,就去了他们的生产部门。 这种生产部门,可不是那种车间加工厂之类的。 玉石的雕琢,打磨,是极其费时费力的过程。 而一个优秀的玉石雕刻师,更是能工巧匠,让行业内的许多大老板们趋之若鹜。 这里一共有三名高级玉雕师,五名中级玉雕师和十位初级玉雕师。 还有实习学徒助理若干。 满室的翡翠玉石,又有一个个的隔间,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或者几个玉雕师在忙活着。 林小满选了就近的一个,推门进去。 “出去!出去!闲杂人等不准进,没看见门口的牌子吗?” 正在做玉件的这个,就是之前帮林小满他们雕刻玉件的那位,也是这里手艺最好的玉雕师。 能让他动手的,也就一些动辄上百万的玉件了。 不过,看见乔总拿回来的玻璃种之后,他却是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份工作。 翡翠玉石常见,但玻璃种不常见。 高档翡翠,作为一名高级玉雕师,怎么能错过? 低档翡翠练手,高档翡翠练人。 锻炼心性很重要,玉雕师的心,一定要比手还稳,才能在面对几千万乃至上亿的翡翠时,心平如镜。 但又不能完全地心如止水,还要保持着对高档翡翠的热爱,执着,以及膜拜。 因为公司的定位就是年轻人群,所以公司的翡翠也就是中低档的货色。 若非这里的工资待遇好,老板诚挚相邀,又是让他坐镇,平时动不动手随他心意,他都不会来。 因为,在这里工作,基本上就跟高档翡翠绝缘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走老板关系,让帮忙用玻璃种雕刻玉件的,他能不抢吗? “老师傅,听说您手艺特别好,我就是想看看。” “谢大师,这位小姐是之前玻璃种的主人,就是之前您主动负责的那块。” 哦? 乔总说那是一个小朋友赌出来的,难道就是眼前的小女孩? 这位就是那个帮忙雕刻的大师啊? 林小满眼底愈发真诚:“老师傅,您好,我听说我那些玉件都是您帮忙雕刻的,所以特地想来跟您道一声谢。” “不需要道谢,要说起来,是我要谢谢你,我已经好久没接触到高档翡翠了。” 虽然那是玻璃种里面比较普通的,但好歹也算是高档翡翠了。 “您技艺高超,只有像您这样的能工巧匠,才不会浪费了好料,自然是要谢的。” “小姑娘倒是会说话,”谢师傅眯了眯眼睛,又睁开,“你多大了?听说那玻璃种翡翠,是你赌石开出来的?” “是呀。我今年十岁。” 林小满点头,这不算是什么秘密。 “运气不错。” 谢师傅摸了摸她的头,见她目光澄澈,眼带灵气,心中便多了三分喜爱。 “你来这里参观,是对玉石雕刻感兴趣?” 若是真感兴趣,他倒是考虑再带一个徒弟。 (初七宝宝:董老,你家小徒弟要被抢啦!) “嗯,挺感兴趣的。感觉很神奇呀,可惜我动手能力很差。” 小姑娘眼睛里神色黯了一下,耷拉着小脑袋。 她倒是想多学一门技艺,可她前世动手能力比较差,这种手工艺品,让她来练手,估计就只有被糟蹋的份儿。 “动手能力差,也不一定,有的人只是没有认真学,只要下功夫,还是能学好的。” “那我以后有空,能向您请教吗?” “你现在没空?” 谢师傅皱眉,学雕刻,可最忌讳三心二意。 “我家在嘉市,我这会儿是放假来省城玩,明天就要回嘉市了。” “而且,我目前还在学鉴宝,所以……” 林小满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她学是很想学啊,但也得有那个时间才行。 她鉴宝还没到一眼辨真假的地步,还要赚取生命值,给七宝这个饿死鬼刷能量。 所以,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在学鉴宝?” 谢师傅虽然可惜不能收徒,但听她说在学鉴宝,又来了兴致。 “你学鉴宝,也在学赌石吗?” 鉴宝,主要是古董字画等艺术品的鉴定。 倒是很少有鉴宝师设计赌石这一行的。 这个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凡呀。 【365】我是不是得卖身啊?(二更) 直到林小满走出生产部门,都还能听见谢师傅在叹气。 好像没收到她这个学生,多么遗憾似的。 林小满也觉得遗憾,但她向来是分得清主次的人。 雕刻可以学,她还记得自家大师伯娘就会,到时候找她先零零散散地学着,如果以后真想自己雕刻东西,再找个大师好好学习。 最后潘助理才带林小满进了乔明远的办公室,当着她的面把那套玉件取出来。 有一对手镯,两个平安扣,两个玉葫芦,大多是玉坠,两个玉观音,一个玉佛,还有玉竹,貔貅,金蟾,一还有金镶玉的手链,一对水滴状的耳坠。 剩下的边角料据说还做了几个戒面,给自家爸爸留了一个,其余的已经委托乔明远卖掉了。 其中一个,卖给了之前的葛教授。 当时回绝了他,后来看戒面有多,林小满又联系了他。 交易是让乔明远直接帮的忙。 所以,除了东西,她还得了一张两百万的银行卡。 不得不说,那位谢师傅的技艺确实高超,最大程度上利用了料子,浪费得很少。 林小满自己挑了平安扣,给小成也挑了同款。 再配上特殊的编结挂绳,加一颗天珠,确实非常漂亮。 都是平安扣,总觉得只有这样简洁的玉佩才能与他相称。 给童乐选的貔貅,齐嘉自己挑了玉竹。据说玉竹象征着节节高升,学业有成。 许家兄弟俩,都是玉葫芦,没有厚此薄彼。 兰兰就给一个玉佛吧,女孩带佛,很好。 最后给乔明远留下的一个玉观音,因为她觉得观音的眉眼好看,与乔明远正好相配。 这样的一个玉观音,若是别人送的,他也不会太在意。 但小姑娘给的,他就欣然收下了,并且在电话里也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说完,还不忘再游说小姑娘成为公司的特聘玉石采购师。 当然,意料之中的被小姑娘拒绝了。 自己还留了一条金镶玉手链,一对水滴状耳坠。 还有一个玉观音,一对手镯,分别送给爸爸和奶奶。 至于爷爷,抱歉,真的因为那件事太膈应,不想把东西给他。 也许以后还是会给他应有的孝顺,但心里的芥蒂,会永远存在。 耳坠她准备给大姑,大姑前世早年过得还行,但人到中年,却过得很苦。 哥哥换了几次工作,工资大半都自己花销了。 姑父却生了几场病,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眼睛和腿脚都有些问题,很多时候,家里的担子都压在姑姑一个人身上。 白天上班,下班之后还要回乡下种地。 虽然只是种些蔬菜之类的供自己吃,但还是很累的。 这一世,她会催促两人尽快从厂子里辞职出来自己单干。 两人的日子,至少会比前世过得好吧。 至于其他人,她就不准备再送任何东西了。 财不外露,玻璃种的翡翠,这些玉件都不会便宜,送人之后,反而不好说。 更怕的是,他们不知道其中的价值,会把你送这种礼物当做稀松平常。 以后就习惯性地朝你开口了,还是不会领情的那种。 她可不像被一些人当成冤大头。 从乔明远的公司出来,她先联系了许一宁。 这人没个正形儿,到处玩。 接电话的时候估计还没睡醒,一听说林小满找他有事,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出来。 他觉得小姑娘好玩儿,林小满看见他脸边的口水印子,还觉得他这个人好玩儿呢。 “喏,给你们兄弟一人一个玉葫芦吊坠,你哥的就由你带给他?” “这个,真给啊?不便宜吧?要不我给你钱?” 他拿着东西都烫手。 之前他就查过了,这样一个老玻璃种吊坠,动辄上百万。 这小姑娘到底知不知道东西的价值,就这样乱送? “当初说好了见者有份,我可没打算食言。” 林小满把东西塞他手里,管他拿不拿呢,反正她是不会收回的。 许一宁吞了吞口水,倒不是没见过钱。 但他确实是第一次收到女性朋友送出的如此贵重的礼物。 想想以前他交往过的那些女孩子,简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宁哥,这是我自己织的围巾,虽然不值钱,但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一宁,这是我在海边捡的贝壳。当初看到这些贝壳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阿宁,这是我自己做兼职赚钱给你买的礼物,虽然和你大少爷送给我的那些礼物完全不能比,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 他听过太多女孩的甜言蜜语,也收到过太多“一片心意”的礼物。 她们无一例外都想表达一个意思,我这份礼物很轻,但我希望你能把它看得很重。 而小姑娘,却和她们刚好相反。 她这份礼很重,她却希望他能把这份礼物看得轻一点。 他的女性朋友中,不乏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乏从不缺钱花的。 他自己本身就有钱,所以也并不是一定要收到很贵重的礼物才能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掂量着手里轻巧的玉葫芦时,却觉得它比千金更重。 “说好了,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能再反悔了啊。” “不反悔不反悔,赶紧拿走吧。” 林小满连连朝他摆手,并且把许三叔的那个玉葫芦,也一并给了他。 许一宁眨眨眼:“要不还是你自己给他吧,你就不怕我私吞啊?” 他转手把东西卖了,一百万肯定有人要! “我相信你呀。” 林小满笑眯眯地对他说了几个字。 “行吧。”许一宁动了动唇,最后还给她敬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嗯,小同志辛苦了。” 小满象征性地踮起脚拍了拍许一宁同志的肩膀,一本正经道。 “我晚上带你去吃饭吧。”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若有所思的齐嘉,“齐嘉你也一起来啊。” “啊?叫我吗?” 齐嘉恍惚间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在叫你,你发什么呆啊?” 林小满戳了戳他,这个小伙子,从刚刚许一宁说出这些玉件的价值之后,他就开始走神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得卖身给你啊!” 【366】受伤(三更) 毕竟,你送的东西这么贵重! 齐嘉哭丧着脸,他以为,这东西顶多就几万,顶破天十几万吧。 虽然也很贵,但他收了,大不了下次等小满生日的时候,努力存钱给她买一份同等价位的生日礼物。 可现在人家告诉他,这东西,动辄上百万。 他就跟被雷劈了似的。 他也不是拿不出一百万,可那是他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啊。 而且,还是存在他妈妈那里的。 不是可以随意动用的资金。 这会儿拿了人家的东西,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卖身了。 “噗……” 许一宁直接笑喷了。 “想什么呢,这么恩将仇报不好吧?” 拍了一下齐嘉的脑袋,许一宁觉得这小子也挺可爱的。 比他那两个姐姐还好玩。 “可是,这也太贵重了。” 齐嘉还真有些手足无措。 他还从来没收到过如此大礼。 “也不算是我送的礼物吧,毕竟之前就说过,见者有份嘛。” 林小满也去拍了拍他,示意,别太当回事儿。 她自己确实是没当回事儿的,这是她性格里爽气的一面。 “别有心理负担,反正我也是空手套白狼。” 她是真没把这东西当回事儿,反正最重要的能量和积分都已经到手了。 至于钱,她肯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的,所以对于她来说,这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什么都不说了,小满妹妹,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妹!” 齐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要是谁欺负你,哥哥帮你neng死他!” “好呀。” 小满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谁那么不开眼,没事跑来欺负她呢? 晚上,许一宁再叫了童乐,还有自己的两个好兄弟,一起去虞寐的私房菜馆吃饭。 并且朝兄弟们炫耀,小姑娘送的礼物。 秦松和孟川都挺惊讶。 这小姑娘,据说家里也就一开照相馆的。 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 前段时间她赌出翡翠的事儿,他们也听说了。 可她随手把贵重的东西送人这事儿,还真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这赌石,确实挺赚钱,小满妹妹,你有没有什么秘诀啊,给我们分享分享。哥哥也想去赌石,开出翡翠来分你一半好不好?” 孟川臭不要脸地凑过来,笑着问小满。 许一宁一把推开他的脑袋。 “滚远些,我们小满要是真有什么秘诀,为什么要给你说。她不知道自己去买毛料,自己开吗?” “秘诀嘛,说出来就不叫秘诀了。小满你别理他,他这人就是欠揍。” 一群年纪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人,难得能玩到一起去。 童乐笑看着那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哄小姑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小成发了个彩信。 “你家小姑娘可受欢迎了。” “看着别让她碰酒,十点之前,回家睡觉。” 小成的短信很快就发了过来。 童乐:我他妈是来给你当老妈子的? 可谁让他犯贱,非要告刁状呢? 他不发那条信息,小成什么都不知道的。 几个人吃完饭,许一宁又提议带他们去打麻将。 说起来,林小满已经好些年没碰过那玩意儿了。 麻将,国粹嘛。 后世还有人建议把麻将列为奥运会比赛项目呢。 当然,这也只是笑谈。 台球室,还有麻将馆,游戏厅,茶厅…… 这是一家五毒俱全的俱乐部。 “你们会打麻将吗?” 许一宁这句话是问的童乐和齐嘉,他倒是没想过林小满会不会。 “会一点吧。” 齐嘉是会一点,家里每年过年的时候也会打。 他有时候帮着凑个角儿什么的。 但大部分时候,都用不着他。 毕竟,两个姐姐,还有爸妈,爷爷奶奶,小姑姑,加起来,怎么也能凑出一桌麻将了。 童乐只是挑了挑眉,没作声。 他会不会打麻将? 皇城根儿下的少爷,有什么不会的吗? 很快几个人就开了一桌。 童乐上场,齐嘉主动待在一旁说是带小姑娘。 林小满呢? 她哪里需要人带,在旁边乖乖坐了半个小时,就忍不住想上场。 “小满妹妹,你要不要玩几把试试?” 还是童乐注意到了她对麻将的兴趣,在他问了之后,小姑娘眼底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哎哟,小满,你该不是会玩儿吧?” 他们虽然也是很小就学会了打麻将。 但没想到,像小姑娘这样的乖乖牌,也会玩啊。 “小满,我听说你学习很好,小学还连跳了两级,你该不是学什么都快,就这儿看一会儿,麻将也学会了吧?” “我觉得我更需要实战经验。” 林小满眨眨眼,略过了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问题。 童乐拉开椅子,给她让位。 她一坐下,推牌,洗牌,摸牌,那姿势,就看得人眼前一亮。 “绝对不是第一次打,小骗子!” 其他三人也发现了。 打了两圈儿,发现这小骗子真的很会玩儿。 她一把牌完全不需要按顺序理清楚,你旁边的人,可能还没看懂她的路数,她就胡牌了。 甩章子,摸牌,碰,杠,清一色关三家自摸…… 熟练,加上手气好,不一会儿,就赢了一沓钱。 “这如果不是小满才十岁,我还以为她是个老打麻将的。” “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儿,小姑娘私底下没少玩儿吧?之前还装不会呢。” 我什么时候装不会了,不是你们在说我不会吗? “童哥哥,你先帮我看着,我去一趟洗手间。” 因为照顾着她在,许一宁三人连烟都没法儿抽。 这会儿她离开一下,正好也给他们个机会抽根烟。 这一层楼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绕过两三个包厢,林小满朝洗手间走去。 男女洗手间,隔得非常近。 隔壁厕所冲水的声音,这边都能听见。 她解决完问题,刚想推门出去,就横进来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一个人影闪进来,迅速从外面反锁住了门,把她一起锁在了里面。 这是什么骚操作? 林小满头都没抬,嘴巴微张,还没开始惊呼出声,就被人捂住了嘴。 她两眼瞪圆,刚要挣扎挣脱这只手,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儿。 这人受伤了! 【367】救人(四更)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手掌宽厚,掌心干燥,带着一股子茶香。 她伸手去掰他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男人好听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抱歉,你不要叫,我就放开你。” 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林小满轻“嗯”了一声,男人如约放开她,但手却迅速下移到了她的脖子处。 她敢保证,只要自己叫出声,立马会被男人扭断脖子。 “是你啊?” 她没有尖叫,只是抬眼去看这个声音熟悉的人。 结果就看见一张近乎完美的脸。 在斗宝大会上,她曾经是这样形容谢庭轩的: 长发束带,衣冠胜雪,像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更像古龙笔下闲听花开花落,笑看云卷云舒的男子花满楼。 而现在的他,长发依旧绑着发带,额前几缕碎发略显凌乱,双目依旧没有焦距,一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脸上竟带着温润的隐忍。 这是一个连疼痛,都不会表现在脸上的男人。 “小满姑娘?” 他倾身在她发间嗅了嗅,得出这个答案。 与此同时,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 “人家是听声辩位,怎么到了你这儿成了闻香识人?” “我可能嗅觉比较敏感一点。” 谢庭轩轻笑,嘴角微微上扬。 他像是闲庭漫步遇到朋友,轻松写意般地调笑。 如果不是你确确实实看见他腹部在流血,完全看不出这个人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你受伤了,要我帮你叫人来吗?” 既然他都躲进女洗手间了,说明这次挺危险的吧? “家门不幸,让小满姑娘看笑话了。” 听他叫自己姑娘,林小满总有种置身古代江南水乡的感觉。 这个男人,即便在身陷困境的情况下,也彬彬有礼。 明明是他擅闯女洗手间,却让人心里生不出半点不悦。 “你不是回了江南,怎么还留在麒省。” “嗯,来这边有一点事要办。” 他并不否认之前已经回家的事实,也不去探究为什么小姑娘知道自己回家了。 而小姑娘体贴地一句不问“他的家门不幸”,又让谢庭轩微微一笑。 这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好姑娘:我才十岁! “真不需要我帮忙?” 林小满再次看向他用手捂着的腹部,血还在往外冒,如果他再这样下去,血非流干了不可。 “嘘。” 他突然耳朵动了动。 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找到了吗?” “没有。” “好不容易把他身边的人调开。一定要快点找到人!” “是!” “只要把他拿下,谢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这次的交易不能有差错,既然被他察觉到了,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细细碎碎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林小满似乎理解了他所谓的家门不幸。 听到交易两个字,她眸光微闪,不知道为何就想起了那个与古董文物造假有关的小院儿。 而谢庭轩则唇角微压,没有神采的眼睛“盯着”门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我需要一个医生。” 说完,谢庭轩就晕了过去。 幸好林小满因为锻炼这几年,力气比较大,勉强接住他,然后拨通了童乐的电话。 “童哥哥,我这边……” 谢庭轩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床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被缠上了绷带,伤口经过了专业的处理。 这里应该不是医院,因为没有医院惯有的味道。 外间,童乐正苦哈哈地面对着小成。 在听说小满捡了个男人回来之后,小成立马脸就黑了。 他做完了自己的事,第一时间赶到童乐家。 这会儿,童乐和小满都在接受他的无声谴责。 确切地说,他谴责的对象只有童乐一人。 “你怎么能任由她胡闹?” 小成像个监护人一样严肃,说话的语气也很冷。 只是侥幸没被人发现,那万一被发现了呢? “哪里是我任由她胡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她要救人,我能拦得住?” 童乐撇撇嘴,他就不信,如果当时小姑娘给橙子打电话,他就能放任不管。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儿,强求他也没用啊! “尾巴清理干净了?” “放心吧,好歹我对青城比你熟多了,处理这么点事儿,还处理不干净?” “不过,这个谢庭轩,身边竟然没人保护。谢家的人都是怎么回事,他们家的大少爷独苗苗都不要了?” 他们对谢家也不够了解,但好歹听说过谢家大少爷的威名。 谢家全靠这位大少爷支撑,他眼睛瞎了,谢家倾全族之力,也要替他广寻名医,可见他的地位之尊贵。 可现在,他受了重伤,还要个小姑娘来救,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若非确信小姑娘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他都快要怀疑,这个性谢的是不是在上演苦肉计了。 不对,小姑娘身上也不是没有东西让人觊觎。 那本手札…… 小成皱眉。 “他醒来之后,就让他联系自己的人来接。”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连累到小满。 “小成哥哥,他至少也得休养两天才能下床啊。” 而且,她也不是光救人,不动脑子的。 “你去睡觉,我明天送你回家。” 小成不想让她搅和进有危险的事情里面去,若非现在太晚,他连夜都要把人送走了。 “我说真的,而且,我之前偷听到,追杀他的人在说什么交易。” “谢家在江南是不是也有涉及古董生意?我怀疑,童小叔在查的事,跟这次谢庭轩被追杀也有关。” 她自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他之前说,他被追杀,是因为家门不幸。那就是谢家有人背着他,在跟这边的造假团伙做生意。” “结果被他察觉,他就跑来这边,亲自清理门户,处理后续。” “没想到,被那些人察觉,来了个反杀。”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挺合理的。 “你除了听见交易,没有听到其他有用的消息吗?” 这些都是小满的猜测,他也没办法根据这个,就下结论,或者把消息发出去。 【368】交易(一更) “似乎隐隐听人提到了一个人。” “谁?” “刘汉生。”说起这个名字,她又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也兴许是听错了。” 小成眉梢微动。 刘汉生? 见小成如此表情,林小满只当他没想起来刘汉生是谁。 “就是刘宗明那个儿子,很讨厌的那个刘小姐的哥哥。” 小姑娘特意强调了“很讨厌”三个字。 小成摸了摸她的脑袋,唇角微勾。 “乖,我也很讨厌她。” 童乐在旁边瞪眼:what?我们橙子也会明确表达他对一个人的好恶了? 他不是最擅长悄无声息整死自己讨厌的人吗? 还有那个刘云生到底是多讨厌,才会惹得橙子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我们是统一战线,同仇敌忾嘛!” 小姑娘满意地点点头。 知道小成也讨厌刘云生,她就放心了。 那个女孩子,实在太不知道分寸了。 出生的优越感,就让她自以为高人一等,方方面面就表现得让人反感。 小成没再说话,而是拿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我去看看谢先生醒了没有。” 她生怕小成等下又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想要主动避开。 结果小成却抓住了她白嫩的小手。 “我跟你一起去。” 据说,江南谢家少爷的眼睛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虽然他现在瞎了,但小成还是不放心他单独和小满待在一起。 “我也去,我也去!” 童乐自然是去看热闹的。 而房间里的谢庭轩,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听脚步声,是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小满姑娘。 人一刚进门,谢庭轩就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 林小满赶紧出声制止他。 “谢先生,你别动啊,小心扯到伤口。” 果然,谢庭轩依言停止了动作,但他依旧郑重地朝林小满道谢: “小满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那个,救你的也不全是我。多亏了童哥哥的帮忙,否则,我一个小姑娘根本没办法把你带出俱乐部。” 她一点也不想揽功。 但这也不妨碍她欣赏谢庭轩,这个男子,若是在古代,还真有点像大家公子。 言行举止,都透着君子之风。 让她忽然就想到了谢家宝树的典故。 也不知道,这个谢庭轩,和东晋名将谢玄是否出自一家? “钱老的外孙?” 姓童的,他似乎只能想到这么一个人。 他怔了一下,转头,准确地“看”向童乐:“那也要谢谢童二少了。” “我就是举手之劳,谢先生不必客气。” 童乐立即摆手,他可不敢邀功。 但想到人家看不见,就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小满姑娘的哥哥吧?在鉴宝协会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是的,小成哥哥也在。” 林小满并没有觉得很惊讶,反倒觉得谢庭轩应该有这样的能力。 “对了,谢先生,你之前晕倒了,所以我们并没有与你的人取得联系。” “可以帮我打一个电话吗?” 林小满刚想答应,就见小成斜了童乐一眼。 后者立马掏出了手机,接道:“好,我帮你打。” 电话拨通之后,童乐就把手机递给了谢庭轩。 三个人很默契地先退出了房间,大约过了五分钟,才敲门进去。 “谢先生有叫人来接吗?” 小成第一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抱歉,这正是我想和你们说的一件事,可以再让我在童二少这里叨扰两日吗?” “谢先生,你该不是想化名为暗,清理门户吧?” 林小满一下子就猜到了谢庭轩的想法,话也脱口而出。 “如果被人查到我的行踪,也许可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谢庭轩没有否认,说完又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件事,据说青城这边空降来了一个文侦队的队长,是童乐的小叔童安。 “当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白住。” “我知道,童二少的小叔,目前是青城公安局文侦队队长,我这里有一个消息,想必对你叔叔查案会有所帮助。” 这就算是利益交换了。 也能让他更加心安理得地住下来,并且童安若是知道了,还会主动让童乐保证谢庭轩的安全。 “什么消息?” 童乐知道,小叔复仇的决心有多大。 他这次来青城的目的也是复仇。 而仇人,便是一个文物走私犯罪集团。 如果谢庭轩的消息真的能帮到小叔,别说是让他在这里住了,让童家出手帮他解决敌人都行! 不得不说,谢庭轩走了一步好棋。 童乐现在恨不得手压在床头,对谢庭轩说一句: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说起来,确实是谢家家门不幸。” “我们谢家也做古董生意,但主要在书画之类。” 知道,谢家志趣高雅嘛。 书画这条线,如今也越来越火了。 字画这样的艺术品,因为在那十年间受到的损毁严重,所以市场紧俏得很。 谢家因为保存了大量的名家字画,而水涨船高。 “虽然主经营书画,但我们也会搭着做一些古董生意。” “这次,我发现,谢家二房调动了公司一大笔钱,与青城这边做古董交易,想要扩大谢家的经营范畴。” “原本这事也没什么,二房想独立出来,我也不会阻拦。” “可谁都明白,古董圈,一般不可能出现大批量的货物。” “一旦出现,基本上就只有一种原因,东西来路不正!” “我开始查之前谢家二房的小动作,发现他们和青城这边的合作,有些不正常。” “我调查了一下,青城这边,似乎有一个猖獗的盗墓团伙。” “我最开始以为,他们是在和盗墓团伙私底下做买卖,便亲自来到这边展开调查。” 他的话,虽然是说给童乐听的,但小成却一字不落地听了下去,甚至,比童乐认真得多。 不过,他平素都是那般面无表情,谁也没发现他在听。 “你发现了盗墓团伙的踪迹?” 童乐心下一喜。 虽然小叔没和他透露办案的细节,但他也知道,这个盗墓团伙,和那个自私集团是有关系的。 因为盗墓团伙弄到的东西,很多都会通过走私售向国外。 所以,尽管不知道这两个团伙是合作,还是从属关系,但两者有关就对了。 【369】借刀杀人(二更) “不是,我发现了更震惊的消息。” “谢家二房,和人购买的那一批古董,是阴阳合同。” “他们私底下吞掉了一笔钱。但奇怪的是,那笔交易上的东西却没少。” “我得到一些消息,说是二房订的那批古董,都是赝品的。” “虽然这笔交易还没有完成,但我机缘巧合下,查到了这批货。” “虽然和真品很像,但的确都是赝品。” “我原本以为,是二房故意偷换了这批古董,想要掏空公司的资金。” “但后来,查出,似乎交易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批古董有问题。” “所以,二房与这边,应该是合作关系。” “我原本就打算暗中破坏他们的交易,然后再清理门户的。” “但谁知道,我的行踪会暴露。” 说起自己的行踪暴露,谢庭轩脸色又暗了几分。 “我不仅暴露了行踪,也暴露了此次青城之行的目的。” “原本二房只是想从公司捞钱,但得知我已经查到他们购假,售假之后,他们似乎改变了想法。” 说起这个,谢庭轩的语气更冷。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必须除掉谢庭轩!” 此时被谢庭轩惦记的二房叔叔正和人商量着做掉大侄子的计划。 谢庭轩手段狠辣,整个谢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谢二在谢氏地位非常尴尬,又因为怕这个侄子,所以一心想要出来单干。 甚至,想建立一个和谢氏差不多的公司,与其打擂台。 但因为手上资金不足,他一直没能力实现这个梦想。 直到他通过别人,认识了刘汉生。 刘汉生这个人,命好得让人嫉妒。 他的父亲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刘宗明,他手头的好货,总比别人多。 他开在古玩街的店,包括他开的拍卖公司,生意都远比别人家好。 谢二认识了他之后,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凑到了一起。 从刘汉生那里拿了一次货,又被刘汉生让利之后,让他尝到了甜头。 开始在公司里积极主张扩张古董这一块儿的市场份额,也争取到了采买这一块儿的权力。 然后在公司调了一大笔资金去和刘汉生牵线搭桥的那人购买大批古董字画。 他和刘汉生熟了之后,刘汉生才告诉他,之前给他的货,都是从别处购买的。 如果他想要批量购买,这边可以牵线搭桥。 他也私底下看过货,都是好东西。 虽然他也知道里头的猫腻,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真假。 所以,他放心地从中牟取暴利,既鼓了自己的腰包,又能在谢氏公司表现自己。 毕竟,只要东西不被人察觉,就足以为谢氏创下大笔收入。 他已经都打算好了,这次成功之后,一步步树立威信。 他也不想另立门户了。 他的野心应该更膨胀一点,把公司从一个瞎子手中抢过来。 瞎子,没有资格继承谢氏的财富,也没资格做谢氏的当家人!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那么不近人情。 把谢庭轩赶下台之后,他也不会像这小子似的赶尽杀绝。 他如果好好臣服于自己,谢二决定还是给大侄子一口饭吃。 毕竟,他都瞎了。 如果离开了谢家,就只能在街边要饭了。 一想到谢庭轩去街边要饭,他心里就止不住地痛快。 可惜,原本计划好好的,却不知怎么被谢庭轩察觉了。 若非他很久以前就在谢庭轩身边放了一个自己的人,他都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成了被清理的那一个。 谢庭轩察觉了,谢二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惧焦躁当中。 外人只知道谢家少爷,芝兰玉树,皎皎如月。 却不知道,他私底下手段又毒又狠。 谢家二房只有一个女儿,原本他是有个私生子的。 结果被谢庭轩知道了,以他违背谢家家规为由,强行逼着他的情妇打掉了孩子。 不管他这个当二叔的怎么求情,都不管用。 从此以后,谢二对谢庭轩更是暗恨不已。 谢二一想到往日种种屈辱,就更坚定了要除掉谢庭轩的决心。 只有死人,才没资格跟他争。 “实不相瞒,我这个侄子,眼底揉不得沙子。” 谢二自己是没那个本事除掉大侄子的,但他可以借这两个人的手啊。 姓刘的有个好爹,而这位手里有货的尹先生,手里有人。 只有他们联手,肯定能帮他除掉谢庭轩的! 所以,谢二不遗余力地抹黑谢庭轩,把他的说得越危险越好。 只有这样,这二位才会尽全力地帮自己做掉他。 “他现在知道,我和尹先生购买的这批货是假的了,肯定会追究到底。” 意思是,我惨了,你也讨不了好。 “谢二爷的意思是,除了让他永远闭上嘴,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也不想这样,他毕竟是我的亲侄子。” “可我这个侄子,做事比较狠。他一向喜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既然查到了这里,就肯定会查清楚尹先生手中的那些古董来源。” 谢二有些战战兢兢地看了尹先生一眼。 这位尹先生,是主事人,但他并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幕后老板。 直觉告诉他,幕后可能还有人。 可尹先生的气势,就已经让他很是忌惮了。 “我承认,我是想借着尹先生的手,趁机扫清我抢夺谢氏的障碍。但我也可以保证,等我掌控谢氏之后,绝对会加大与尹先生的合作。” “希望,尹先生看在我的这份诚意上,能够出手帮我这一次。” 请求的事情,他做了,伏低做小也做了。 谢二在很大程度上是个有些小聪明的人,见尹先生不为所动,又继续道: “其实,尹先生恐怕没听说过关于我们谢家大少爷的传闻。” “他曾经眼还没瞎的时候,对书画鉴赏方面有着卓越的天赋,几乎可以做到一眼辨真假。” “那时候我们谢家的生意虽然鲜少涉及古董,但对古董,谢庭轩拥有同样敏锐的洞察力。” 谢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尹先生的脸色。 “如果让他察觉,尹先生这些古董的问题所在,只怕,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尹先生,就算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我那大侄子,也不一定会领情啊。” 【370】一不小心又同床(三更) “你是在威胁我?” 尹先生半眯起眼,眼底射出一道寒光。 如果林小满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此人就是猫儿尚喜对面那家院子的主事人。 同样的人,在那小院儿里,精明,和蔼。 在谢二面前,却显出了他阴狠冷酷的一面。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像是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了一般,谢二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是想软硬兼施,可这个尹先生,好像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 尹先生压根儿就不怕谢庭轩将事情搞大? 可下一秒,就见尹先生笑了起来。 他伸手拍了拍谢二的肩。 “谢二爷紧张什么?我很可怕吗?” “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斩草就应该除根。你如果坐上谢家当家人的位置,对我们这样的朋友也是百利无一害嘛。” 那可不! 谢二讪笑着点头:那你刚才还那么吓我,害我以为又触犯到了你的禁忌。 “不过,我每天事那么多,只怕没空。” 谢二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 整个房间似乎都安静了,只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 刘汉生坐在一旁,听了人家这么大的秘密,他一点自觉都没有。 倒是觉得,这个谢二挺不要脸的。 自己惹了祸事,引火烧身,还要让合作伙伴替他擦屁股。 若非他自己也被殃及池鱼,他压根儿不会搭理这种人。 “别紧张,”尹先生继续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能亲自处理这件事,但却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就谢谢尹先生了。”谢二几乎是要破涕为笑。 “除掉一个人很容易,但是,要做到不留痕迹,谢二爷可有什么计划?” “其实,谢庭轩本身,是个瞎子。我倒是不怕他,但他手底下,被我们使计调走的人,却很厉害。” “哦?” “这个人,是从小跟着他的。叫小刀,武力值很高,就算被数十个人围攻,他都有可能顺利脱身。” “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叫阿飞。” “如果说小刀是谢庭轩的手脚,那么阿飞就是他的眼睛。” “只要除掉了这两兄弟,谢庭轩就不足为惧。” “而且,之前我们已经让谢庭轩受伤了。只要我们全城搜捕,阻止他与那两人取得联系,绝对能弄死他!” 说起弄死自己的亲侄子,谢二心里毫无波澜。 做人如果不狠一点,什么都得不到。 特别是像他这种,出生的时候就没跑赢大哥的。 谁让自己不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所以家族对他的培养方式都大不一样呢? “我马上过去。” 接到童乐的电话时,童安在警局,刚开始还在布置工作。 这一次他没有将那三位与高杰见过面的警员排除在外,而是分给了他们相对重要的工作。 但三人好像不怎么领情。 三人都一个鼻孔出气,总有那么点儿——现在的我,你爱理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意思。 也不知道三人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继续盯着他们,一有什么不对,马上来汇报。” 下达完这条命令之后,他匆匆离开了警局。 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了,他原本今天又是通宵加班的。 结果被一条短信,一个电话,扰乱了心思。 “谢先生所说的,我已经了解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的,我会安排人保护你。” 童安赶回来,先是看了小成一眼,又看向躺在床上的谢庭轩。 百闻不如一见,没有想到谢家年青一代的继承人,在清理门户的时候会选择和警方合作。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谢先生为什么会把消息透露给我们警方。” “毕竟,对于你们那样的家族来说,家族荣誉大于一切,家丑不可外扬嘛。” “因为我是好公民啊,为警方提供消息不是应该的吗?” 谢庭轩说得一脸理所当然,童安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他更倾向于,谢庭轩是想借警方的手,除掉这个谢二。 毕竟,他与造假售假搭上了关系,由警方挑破,他在谢家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后面的事情,林小满真不知道。 她被小成勒令去睡觉了。 重生后,她鲜少熬夜。 虽然硬撑着在听他们说话,但早就打瞌睡了。 最后是眯着眯着就被小成抱走了。 童安看了一眼闷不做声把人抱走的小成,敲了敲童乐的脑门儿。 “你家发小,对小姑娘不一般啊。” 瞧瞧抱着人家小姑娘的姿势,跟抱自家小公举似的。 “哈哈,那当然不一般,亲手养的小媳妇儿咩!” 童乐完全一副我早就预言过了的模样, “我妈当初还想认下小满当干女儿呢,这样我以后就是小成的大舅哥了。” “别得瑟,你哥最近很少给你打电话吧?” 对比童家爸妈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童家哥哥,那绝对是充当了父母的角色的存在。 他特别爱管着童乐,童乐也怕这个大哥。 童大哥去部队了,言行举止,都带着军人的习气。 一看见童乐吊儿郎当就忍不住想揍他。 “你要是为了你那小破公司就荒废学业,你信不信你哥回来能把你打残了?” 那我信! 必须信啊! “小叔,看在我帮了你一个大忙的份儿上,可千万不要跟我哥那冷酷无情的家伙打小报告啊。” 童乐左手摊开,右手中指和食指放在左手掌心曲起,做了个“求求你”的姿势。 童安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轻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追查了好久的大案,终于有了眉目,还是因为在侄子面前,童安似乎没有像之前那样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疯狂之中了。 小成说过要送小姑娘回家,那就是真的送。 不过,他也没有非要小姑娘一大早起床。 所以,林小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没有晨练,倒让她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 厚厚的遮光窗帘被拉上,屋子里几乎全黑。 若非看手机,她都不知道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微风拂过,有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折射进来。 通过那一点点光亮,林小满看清了睡在自己床尾的人。 【371】送他平安扣(四更) 她揉了揉眼睛,小成今天怎么睡在了自己的床尾,他没在忙吗? “小哥哥,醒醒呀?” 她爬到床尾,一手托腮,一手去撩成霜降额前的碎发。 小成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脸上有些痒。 伸手一抓,抓住的却是某只正在犯罪的手。 “醒了?” 小成的声音略带沙哑。 曾经的少年感已经逐渐消失了,变得逐渐成熟。 “小成哥哥,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他连睡衣都没换,眼底一片鸦青色,看得林小满直皱眉。 这是没睡好吧? 以那样的姿势蜷缩在她床尾,睡得好才怪了。 “昨晚你做噩梦了,拖着不让我走,你忘了?” 小成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么蜷缩在床尾,他真的很舒服。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选择大喇喇地躺在小满旁边。 姑娘大了,还是要稍微避嫌一下。 虽然,小姑娘对他依旧亲近,但小成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咦?我怎么会做噩梦?” 这不科学啊。 林小满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似乎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她该不是做梦的时候拉着小成不准他走吧? “昨天被吓到了?” 小成把她的手拿开,她喜欢粗鲁地抓头发,他是担心她自己把自己给撸秃了。 林小满:秃头少女,了解一下? “啊?”林小满完全没反应过来,“谁被吓到了?” 小成双眼锁着她,小姑娘的表情有些迷瞪,不像撒谎。 “昨天看见谢庭轩的伤,你不怕?” 谢庭轩腹部的伤,流了不少血。 他当时用手捂住,鲜血还弄得满手都是。 小成以为,是她见了那一幕,才会吓得晚上做噩梦的。 “没有。” 对于她来说,就没有在怕的。 可小成显然不这么认为。 所以陪了她一整晚。 见他这样,小满也不忍心让他送自己回家。 “小成哥哥,你再睡一会儿。我去问童哥哥有没有空送我回去,或者让他的司机送一下也行。” 童乐公司自然是有司机的,不过童二少平时还是喜欢自己开车装逼。 可能因为年纪小,还不够稳重吧,只觉得自己开车又帅又爽。 可但凡是大老板,谁还没个司机呢? 所以,即便平常大多时候都是他自己开,他还是请了个司机。 而且,秉承着钱老的作风,司机都是从部队里退伍的特种兵。 身手好,应变能力强,既当司机又当保镖。 “我送你。” 最近已经有人在着手接替他的工作了。 他收集到的信息也都给了出去,近期爷爷一直在催他进学校进行封闭式训练。 小成还拖着没同意,就是麒省这边的案子还没结束。 他虽然年纪尚轻,做事却有始有终。 老爷子一气之下,已经让人接替了他。 所以,他现在也没收到更多的命令。 只能待命。 也就意味着,他暂时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林小满拗不过小成,只能起床洗漱,吃早,哦,不,是中餐。 童安已经走了,童乐也去上班了。 家里来了个陌生人,似乎是专门来照顾谢庭轩的。 “谢先生吃过了吗?” 虽然自己这个时候起床有些不好意思,但林小满还是问了一句。 谢庭轩靠坐在床头,他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大幅度动作。 此时正在悠闲地看书。 “谢先生已经吃过了。” 说起来,这个照顾谢庭轩的人,竟然就是童乐的那个司机。 看来,是为了避免被外人混进来,连照顾的人都选了武力值高的。 “小满醒了?” 谢庭轩其实也刚醒没多久,他已经和阿飞取得了联系,让阿飞故意装作联系不上他,方寸大乱的样子, 好引谢二叔上钩。 谢二叔如果确定他没能与阿飞联系,说不定会先沾沾自喜,一边寻找他的下落,一边和那个造假团伙继续交易。 等他们交易的时候,童安再派人抓个现行。 都已经布下了局,就看是谁先沉不住气了。 看是谢二叔先露出马脚,还是那边派出的人先找到谢庭轩。 这是一场暗地里的交锋了。 “谢先生,我今天要回家了,你好好在这边休养,注意安全。” 林小满还挺愿意和谢庭轩说话的。 毕竟,他长得爽心悦目,说话更让人如沐春风。 每次看见她,林小满都会在脑海里自动脑补花满楼。 看过那么多人演花满楼这个角色,可演出来的,到底没有谢庭轩这种与身居来的气场。 “我会的,谢谢小满姑娘的关心。” 这个住处没有别人,才方便他联络自己的人,所以谢庭轩自是不会挽留林小满。 林小满进屋和谢庭轩告别之际,小成已经匆匆收拾好,在吃东西了。 餐桌上的饭菜,都是童乐让人送来的。 他也是快速吃完,就带林小满回家。 原本定好的五号回家,变成了六号,林小满先给她爸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小成给说了情,她才敢放心大胆地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她才想起,其他人的礼物,都给了,就小成的这个,还留在她身上。 “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把平安扣拿出来,是两个。 又放了一个回去,把另一个递到小成手里。 “做出来了?” 小成看一眼,就知道是她之前赌出来的翡翠。 这丫头,没想到还真全部打磨成了玉件。 之前听童乐提了那么一嘴,嘚嘚瑟瑟地说他已经收到小满的礼物了,小成还有些不是滋味儿。 这会儿轮到自己,心里的暖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伸手接过平安扣,他的眉眼都温柔了不少。 “傻丫头,以为自己是散财童子吗?” 听童乐说,小姑娘真的说到做到,说好了见者有分,就把东西送了出去,他又有些不高兴。 给他一个人就行了,那些人? 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童乐:你这样说,良心不会痛吗? 小成:?什么叫良心? “说了要分给大家,我总不能食言而肥吧?” “不过,小成哥哥,你脖子上已经有一块了,还是开过光的,这个平安扣就不好戴了吧?” 其实像小成现在的特殊身份,最好是身上不佩戴任何东西的。 因为,不能让人记住他。 可收到小姑娘送的礼物,你让他不戴出来,怎么可能? 【372】正面交锋(一更) “没关系。” 他是早产儿,小时候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生病,这块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是家中长辈专门去大昭寺开过光的。 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很健康了。 所以,拿下来也没关系。 小成立马把羊脂白玉的平安扣拿下来,换了小满送的。 “如果你穿古装就好了,可以系在腰间。” 古人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说法。 戴玉佩,行走间,玉穗飘逸,看起来多一抹洒脱和不羁。 “不方便。” 小成腾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以作安慰。 不是不愿意穿么? 林小满摸了摸自己被揉乱了的头发,微微发怔。 小成开车很稳,很多时候不会像童乐一样瞎闹。 很难想象,这样的他,在赛车的时候会开得那样刺激,甚至不顾生死。 到家的时候,将近下午三点。 车直接停在了自家影楼门口,林小满刚下车,就看见了坐在自家店里的人。 她脚步微微一顿,小成一只手帮她提着背包走在她后面。 “怎么了?” 怕林叔责骂? 应该是不会的。 虽然在省城待了好几天,但她又不是真的在玩。 还帮助了警方破案,发现了重大线索。 他手在她背部轻拍,示意她直接进去。 小满却扯住了他的衣角,眼眸一抬。 “看见里面那个坐着的女人了么,那是我小学一年级时候的班主任黄老师。” “嗯?” 她小时候的班主任,他是有见过的。 不过,没什么印象。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黄色碎花连衣裙,端庄地坐在沙发上喝东西。 时不时地翻看摆在茶几上的杂志和照片。 头发没有像在学校一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由着它柔软地披散在脑后。 好像她还去做了头发,以前是直发,现在烫了卷。 看起来整个人都洋气了不少。 端庄的女人,也有为悦己者容的一天。 “她有可能会成为我后妈。” 林小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说这句话。 后妈这个词,总给人望而却步的感觉。 她说过,不会干涉爸爸的选择,甚至,支持他找个人陪伴自己。 毕竟,余生那么长,一个人太孤单。 少年夫妻老来伴。 夫妻本来也就是互相做伴的。 黄老师性格不错,应该也能包容爸爸的脾气。 而她爸爸,这几年其实已经越来越情绪内敛了。 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吸引年轻女人的目光。 彻底从那个农村土包子,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优秀摄影师,还成了影楼老板。 家里颇有资产,再也不用为了几个钱,看别人脸色。 这些都是好的发展,除了,父母的关系不睦。 “你爸爸说的?” 小成眉头微皱,听到“后妈”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他家小姑娘会不会被欺负。 林叔这么做,会不会考虑不周。 他以前跟着林老师他们去乡下过年的时候,也听说过关于小满妈妈的一些传闻。 虽然小满的妈妈不太好,但到底是她的亲妈。 别人怎么能取代呢? 可他也不能阻止林叔离婚再取,毕竟,对于来说,林妈那样的做法,实在难以接受。 不管是谣言,还是怎么的,小满妈妈多年不曾回家,不与家里联系是事实。 就算是法律上,也可以直接判定两人离婚的。 他没有立场去阻止林叔再取,把小姑娘往怀里一带,柔声道: “没关系,如果她欺负你,就跟哥哥说。” 哥哥总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她应该不至于欺负我的,其实,我读小学的时候,她对我还蛮好的。” 而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她对林爸爸存了心思,对小满更是和善。 倒也没有热情得过分,是很有分寸的女人。 “身份不一样,她的做法也不一定会一样。” 当老师的时候,小满学习好,又听话聪明,谁不喜欢这样的学生呢? 可如果当后妈,丈夫前面的女儿太聪明,也许会让女人的心态转变。 “那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林小满小声咕哝了一句。 小成唇角微扬,是啊,他家小姑娘也不是好欺负的。 谁都以为她好性儿,其实又倔又拧,还古灵精怪,喜欢阴人。 “那就进去。” 小成几乎是推着小姑娘往影楼里走的。 小满虽然觉得尴尬,但影楼到底是她家的,她总不至于,后妈还没进门,自己就主动让出主导地位了。 她和小成刚一跨进门,黄老师恰好扭过头发现她的到来。 脸色只是一瞬的尴尬,随即便是笑脸相迎。 “小满回来了?” “回来了”这三个字,让林小满稍稍有些不适应。 就好像黄老师这时候才是占据主动权的人似的。 不过,林小满也只是一瞬的僵硬,也反应很快地笑了起来。 乖乖巧巧地朝黄欣文打招呼。 “黄老师好。” 一声“黄老师”,成功把刚才“回来了”的别扭,还给了黄欣文。 她倒也不是故意的。 黄欣文果然脸上笑意微僵。 是了,在小满眼里,自己是她的老师,并非,即将和她爸爸发展近一步关系的人。 也不知道,小满到底能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她的后妈。 她也有些犹豫,要不要亲自和小姑娘谈谈。 自己告诉她,总比她从别处听了之后,胡乱揣测得好。 万一小姑娘被有心人说几句坏话误导了,反对她跟林先生近一步交往,怎么办? 林小满见黄欣文眼底闪过复杂和犹疑不定,倒是确定黄欣文对她确实没什么坏心。 至少,在她还没有跟林爸爸组成家庭的时候,是没有的。 “黄老师是来拍照的吗?” 林小满也不想过于为难人家,免得人家觉得要跟她爸爸在一起,她这个做闺女的成了挡在前面的一座大山。 “不是,黄小姐是在等你爸爸。” 上楼送了茶水的小荷姐姐突然冒出来。 “小满,你回来啦?” 走过来,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看向黄老师的时候,小荷眼神微闪,朝小满眨眨眼。 “我有话跟你说。” 她凑在小满耳边悄声说话。 人家黄老师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这就很尴尬了。 【373】别听她胡说 林小满一个眼神制止了小荷。 不管怎么说,当人家面搞小动作,这是很不礼貌的。 但她也知道小荷肯定是为了她好,站在她这边。 捏了捏小荷姐姐的手,表示安抚。 “黄老师,您坐。” 林小满以小老板的姿态招呼着黄老师,对方讪笑着再次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姑娘清澈的目光注视下,她竟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这才发现,现实与自己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当人后妈,不是光对人家女儿好就行的。 比如小满这样的小姑娘,她太聪明,还真不好应对。 黄老师心里有些紧张,但面儿上还是落落大方,沉得住气的。 “小满,听你爸爸说,你国庆节去省城玩了?” “嗯。” 林小满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也没带什么东西回来,就算想送点小礼物,也拿不出手。 “放假是该到处玩玩,你们小孩子,读书本来就辛苦。” 她想伸手揉揉小姑娘的脑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亲密的师生关系,因为自己对人家爸爸存了心思,倒显得生疏起来。 “是啊,要趁着有时间到处玩玩嘛。像你们大人,很多时候都没时间了。” 她也就随口这么一说,但到了黄老师那里,倒是想得更多一些。 她微微沉思,小姑娘可能是有点抱怨她爸爸没时间陪她。 本来也是,孩子都是需要父母陪伴的。 她做老师,也是这么跟学生父母讲的。 但如果轮到自己做家长,黄老师换位思考了一下,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是不是你爸爸没时间陪你玩?” 她倒是有时间,可她现在还没有立场。 不然,她倒是可以带小满出去走走。 这个想法,在黄欣文跟自家妈沟通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你想过没有,带孩子出去玩,责任有多大?” “万一你把人家孩子一个没看好,磕着碰着,人家准以为你是故意的。” “你想想吧,别这么傻。都还没确定关系呢,就这么上赶着去讨好人家孩子?” 老太太拿手戳女儿的脑门儿。 以黄家的地位,要找个好女婿其实不难。 难得的是,找个真心对自家闺女,而不是觊觎自家关系的女婿。 这个姓林的呢,家里之前去拍全家福的时候,她也见过。 看起来确实是个实诚又可靠的。 但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总要先考察考察的。 他们家倒是没什么门第观念,往上数三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人家也是从农村来的,自己经营一家影楼,发展得还不错,男人自己又有技术,有本事,不愁饭吃。 除了还没离婚,且有个孩子,让老太太略有不满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妈,您别想得那么多,算得太精,人家未必就看不出来您的小心思。” “您是不知道,他家小孩聪明着呢。在我们小学的时候,就连跳了两级,有天才之称。” “您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以后若是见了人,一定要真心相待。” 是不是真心,小满那孩子,估计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她那么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小孩子肯定心思格外敏锐一些。 就更不能在她面前有小算计了。 她也挺心疼那孩子的,对她好,是因为她想,而不是为了算计人家家里。 “我当然真心,我算计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我只是让你别上赶着,这样掉价。” 老太太蔑了女儿一眼,不高兴道, “你说你还没嫁出去呢,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如果她真成了我外孙女,我自然对她好。” “但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做得恰到好处就行了。去倒贴人家,像什么样子?” “搞得人家还以为咱们家的女儿嫁不出去呢!” 老太太愁啊,女儿太实心眼儿了。 万一去婆家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妈,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嘿! 这糟心的姑娘,到底是谁想得多? 兴许是因为林小满回来了,黄老师觉得有点尴尬,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这下小荷就正大光明地拉着小姑娘嘀嘀咕咕。 “小满,我跟你说,你那个老师,这国庆节都来了两趟了。” “我听说,她是看上老板了。” 小荷不知道林小满父母是什么情况,但她的认知,跟时下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 “这年头的后妈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当心。” “如果你不喜欢她,就早点和老板说。” 别到时候老板跟这位黄老师真有点什么了,小满再去阻止,就晚了。 她肯定跟小满亲,站在小满的角度来看,最好别有什么后妈。 想想白雪公主的后妈,多可怕! “我没有什么不喜欢的,小荷姐姐,你别紧张。这个黄老师,以前就对我挺好的。” “你傻不傻啊,她对你好,难道不是因为看上你爸爸吗?” “千万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诱惑了。很多后妈,婚前婚后就是两个人。” “噗……”林小满见小荷比她还要着急,只觉得这姑娘可爱。 “你别不当回事儿,我在农村的时候,见过可多的后妈了。” “没结婚之前,都是讨好人家孩子。” “一结婚,就是另一副嘴脸。” “好多都不让人家前头的孩子去上学,就为了她自己生的孩子能够过得更好。” “把前头的孩子当牛当马使唤呢。” 而且,有了后妈,就容易有后爹。 这话,她还不好和小姑娘讲。 “行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家小满怎么可能被人欺负?她聪明着呢!” 小荷的话,恰好被下楼的猴子听见了,他赶紧出声制止小荷。 这傻姑娘,你在这儿乱说一通,万一话传到师叔耳朵里了,有你的好? 这叫挑拨人家关系,阻碍人家家庭和睦! 再说了,师叔这么多年,身边就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他看起来也不排斥的,你就不能盼人家点儿好? “小满,别听你小荷姐姐胡说。” “我倒是觉得这个黄老师和师叔在一起的话,挺好的。” “你看她温柔又大方,也不是那种没规没距的人,以后对你肯定差不了!” 男人和女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区别还是挺大的。 【374】黎耀是谁?(三更) “猴哥,看来你对我这位黄老师,印象还挺好啊?” 林小满笑,猴子可难得替人说好话。 “我这是为了师叔好,而且,人家是老师,有文化,也懂礼貌,没什么不好的。” 猴子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自己没上几天学。 小时候没那个条件,加上学习成绩又不好。 所以,他对文化人,有种羡慕和憧憬。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小荷也很是喜欢,两人在一起之后,多数时候都是他让着小荷,两人感情也好。 “就你目光短浅,这后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以后欺负咱们小满……” “行了,你怎么老说那些没影儿的事儿?有我师叔在,谁敢欺负小满,何况还有小满奶奶呢。” “可……” 小荷还想说什么,被猴子制止了。 “我爸又出外景去了?” 林小满也知道他们俩都是好心,为了避免两人吵起来,她赶紧转移话题。 “对啊,出外景去了,等一下就要回来了吧。” “那我和小成哥哥先回家,你们忙吧。” 影楼国庆节生意挺好的,这会儿他们说话间又来了客人,林小满顺手给客人倒了茶水,才拉着小成离开。 小成面无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 林小满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小成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小满,你希望林叔再婚吗?” 他是真有点担心小姑娘。 不管后妈好不好,那到底不是亲妈。 她现在表现得再好,那也是婚前,万一婚后完全变了个人呢? 他没见过农村的后妈,但他见过京城的。 他们大院儿里,也有娶了后妈,就把前头孩子送去寄宿学校的,一年到头,都很少看孩子,倒是后妈生的孩子,在家享受着小少爷般的待遇。 他亲眼看到,那么骄傲活泼的人,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爸结婚,又不是我结婚。” 林小满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她爸这婚还没结,周围的人就开始草木皆兵了。 幸好也就黄老师这样的,如果来个心术不正的,小成估计得想法子对付人家了。 “你是真不怕?” 小成没想到,小姑娘真想得开。 “小成哥哥,不是每个后妈都很讨厌的。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远着点。” “只要她对我爸好就成,至于我爸会不会真变成后爸,那也不是看后妈,是看他自己。” “不过,您也知道我爸对我好得很,怎么可能变成后爸呢?” “也是。” 小成点点头,是他想岔了。 他家小姑娘这么聪明,根本不用他操那么多的心。 在影楼耽误了一会儿,天都快黑了。 林奶奶见小成送自家孙女回来,非常热情地把人迎进屋。 “小成想吃什么?我马上去买,晚上给你做!” 她特别喜欢小成这孩子,又听说他父母都不在了,更是心疼。 每次一来,就想给他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小成原本不打算留在林家吃晚饭,但转念一想,他昨晚没怎么睡,如果马上开车回去,也太累了。 所以打算在林家睡一会儿,等吃过晚饭再开车回省城。 “林奶奶,不用买,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林奶奶做饭的手艺一般,主要是,农村人,喜欢切大块肉,什么都做得很粗糙。 味道再好,也经不住吃了会腻。 倒是林爸爸,学过做菜,做得好吃。 只是林爸爸这几年忙起来了,很少做饭了。 “这怎么成呢,我去买条鱼吧。” 小成爱吃鱼吗? 他对什么东西都不露喜好,永远是淡淡的,你根本猜不出他喜欢吃什么。 听林奶奶要出去买鱼,他又劝了几句,劝不动,便也由着她了。 “小成哥哥,你去我爸爸的房间睡会儿吧。” 瞥见小成眼底的鸦青色,把林小满可心疼坏了。 想到他昨晚被自己吵得没法睡觉,今儿个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回来,赶紧把他往主卧里推。 “你不睡?” 他没进主卧,而是推开了旁边书房的门。 “我在书房躺一会儿就好。” “那也行。”林小满点头,“我先去把米弄下锅,然后去躺会儿。” 她也很困,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坐了那么久的车。 跟倒时差似的,累得很。 小成刚进书房,又顿了一下。 转身出来,走到厨房边,看见小姑娘正在淘米。 “小满,黎耀是谁?” “你说谁?” 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小姑娘整个人都惊呆了。 黎耀,她都五年没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了。 也忘了,他曾经对自己的和跟背叛。 这会儿小成提起这个名字,她整个人都懵逼了。 见小满整个人都不对了,小成下意识地皱眉。 把地上的水瓢捡起来,又去看她。 “怎么了?这个人不能说?”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林小满脑子里一团浆糊,都过去好几年了,她对黎耀这个人,是没有爱,也没有恨了。 但一时提及,难免心生感慨。 “你昨晚做噩梦,梦里叫了这个名字。” 林小满一愣,做梦叫了这个名字吗? “那应该是梦里的人吧,我不认识啊。” “我同学朋友中都没有这个名字,你突然一问,还吓我一跳呢。” 林小满说得一本正经,但小成看得出,她在回避。 他眉头微拧,也没继续问她。 天黑得有些早,林奶奶做了个水煮鱼,又煮了丸子汤,最后炒了个青菜,还切了一截腊肠。 菜不算多,但刚好够吃。 “奶奶,爸爸晚上不回来吃饭吗?” 看外头天都黑了,也快七点了,她爸今天竟然没回来。 林奶奶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有些不自然。 “你爸爸打过电话回来,说晚上还要忙,不回来吃了。” 这样吗? 可您躲闪什么呀? 小姑娘盯着她奶奶,就连小成都听出不对劲儿了。 见奶奶不肯说实话,林小满眉梢微动。 “奶奶,我今天在咱们店里见到黄老师了,她说她在那里等我爸晚上一起吃饭。” “啊,哦,你知道了啊?” 林奶奶是不知道怎么跟孙女说这件事,倒也不是真想瞒着她。 毕竟,说好了是一回事。 但儿子真跟别的女人试着处处,她又担心孙女心里不舒服。 【375】再立赌约 “我猜的。” 林小满无语,不知道她奶奶有什么好瞒着她的。 这不,一诈就给诈出来了。 “小满,你是不是不高兴?” 姜秀芳小心翼翼地看孙女脸色,有些担心。 林小满被她看得哭笑不得。 “奶奶,我对他们出去吃饭没有不高兴,但你们如果瞒着我,我就会不高兴。” 只要不是对她爸找后妈有意见就好,姜秀芳松了口气,立马和孙女保证。 “小满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奶奶绝对不瞒着你。” 小成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有点担心,林奶奶故意瞒着小满,偏向那边。 “林奶奶,林叔是不是要结婚了?” 他原本没打算问,可两人都单独出去吃饭了,那就肯定有这个意向了。 “也不是现在就结婚,你叔还没下定决心,就是试着和黄老师接触一下。” “要不,您把小满给我养?” “什么?” 姜秀芳吓一跳,给他养是什么意思? “以后如果黄老师再生孩子,你们照顾不过来,我养小满。” 小满多小一只啊,他随便挣点钱,就能养活她了。 不过,一想到要养个孩子。 他又觉得不能这么随便。 她应该要上学,还要报班学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一年四季都要买新衣服,新鞋,新书包。 还要吃好吃的…… 如果想把孩子养好,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好在他不缺钱。 把妹妹抱自己家去养,其实他在五年前就有这个念头。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都寄人篱下,所以没有提出来。 “傻小子,我们家孩子哪里用得着你养。” “她后妈如果真那么不好,你叔也不会娶。” “就算到时候真欺负小满,还有我跟你叔呢。” 姜秀芳是越看小成越喜欢,特别是听他这么为自家孙女着想。 “何况,你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养小满?” “我养得起。” 小成笃定地说。 “我有基金,也有股票,有很多钱。” 还有一家集团的股份。 “可那是你的。” “你呀,还小,自己也要花钱。” 姜秀芳伸手摸了摸小成的脑袋。 她想起林燕说过,这孩子,是被家里人送到嘉市来读书的,还寄养在燕子家里。 可能,这孩子的家人,对他也不是很上心。 听他说他有钱,姜秀芳也是不信的。 “我花不完。” 他不用花什么钱,倒是小姑娘,应该一切都用最好的。 “那就存着,我们小成也不小了。开了年就十八岁了吧?” 姜秀芳爱怜地看着这个孩子,是真把他当自家孙子一样。 “再过个两年,你就该耍朋友,娶媳妇儿了。到时候开销就大了,花不完的钱,都存着给媳妇儿花。” “我不娶媳妇儿。” 小成面无表情,但耳根却不自觉红了。 他想起,童乐总说,小满就是他给自己养的小媳妇儿。 “我也不是不娶媳妇儿,就是不想这么早娶媳妇儿。” “早娶晚娶都得花钱。” 林小满听见自家奶奶给人家说,娶媳妇要怎么怎么样,忍不住偷笑。 小成这样的小面瘫,你跟他说娶媳妇儿,真是难为他了。 再过十年,看他能不能开窍! 她正想开口说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小满见是唐糖,眉头微皱。 “喂?” “小满,出事了!” 又出事了? “什么事?” “董老板跟一个姓孙的杠上了,两人立下赌约,要赌石呢,还拿了铺子做赌注!” “铺子做赌约?” “他怎么不跟人赌命了?” 林小满只觉得脑仁儿疼。 这董逍怎么不长记性,又跟孙浩赌上了? 难道忘了上次,被人家挖坑的事儿了吗? 唐糖呼吸一窒,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姑娘说。 董逍是不让她打电话给小满的,是她擅做主张。 “我马上过去!” 知道不过去,就问不出什么,林小满没有迟疑。 “奶奶,我朋友出了点儿事儿,我要出去一趟。” “你还在吃饭呢,先把饭吃完!” 她倒没说大晚上的不准孩子出去。 因为这孩子挺有分寸,如果不是遇到重要的事,她也不会这么急。 “不行,不吃了,等下我在外面吃点烧烤。” “我陪你。” 小成三两口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就起身拉开椅子。 “吃什么烧烤,那是用炭火烤的东西,吃了以后要得癌症!” 姜秀芳跟所有孩子家长一样,不想让孙女在外面吃不干净的东西。 “我给你把饭放锅里,等下回来热一下就可以吃。” 有小成陪着她去,姜秀芳就更放心了。 “您别管我了,如果我回来晚,您就先睡,有小成哥哥在,我不会出事。” 说完,也不等她奶奶反应,拉着小成就往外跑。 “现在天气凉了,多穿件衣服!” 姜秀芳还在后面喊呢,结果小满已经跑走了。 “你们在哪儿?” 刚刚有些生气,电话挂得也快,她都忘了问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码头上,这边有人运了原石回来。” “行吧,我们等一会儿就到。” 林小满和小成赶到的时候,双方就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悄悄打电话给唐糖,让她到外面,先跟自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唐糖大致说了一下,原因是姓孙的从外地找来一个什么赌石高手,听说董四爷擅长赌毛料,便上门挑衅。 而在孙浩的纵容下,那人每天都去店里找麻烦。 董逍虽然想把人请走,但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只能忍耐,不搭理他。 那人非常想跟四爷赌,见董逍不接自己的挑衅,便想了个歹毒的法子。 “那个什么狗屁的赌石高手,在聚源酒楼的包房里调戏妇女,恰好被董老板撞见,才会出手相助。” “可董老板才刚碰那女人一下,姓孙的就出现了。并且诬赖董老板意图欺负他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是,明明是董老板救了她,她还恩将仇报,面对孙浩的诬赖,她一声不吭,竟然默认了下来。” “我都快被气死了!”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这不是白眼狼吗?” 唐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就听见小满问了一句: “那女人,是不是叫小艾?” 【376】照片威胁(一更) “你怎么知道?” 唐糖眼睛都瞪圆了,她真没想到,林小满连那女人叫什么都知道。 “她,她是不是跟董老板以前是那种关系?” 像是想到了什么, 唐糖脸都白了。 听唐糖的语气,林小满这才有些恍然,看来唐糖小姐姐是真的喜欢上董逍了啊。 “什么那种关系?我不知道啊,你不是说是董老板路见不平吗?” “换做任何一个心眼儿正的男人,看见这种事,都会拔刀相助吧?” 林小满不想给她透露董逍以前的身份,但她觉得现在已经瞒不住了。 董逍不是那种会冲动人,但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一个因为自己受了连累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人欺负。 这一出,她倾向于确实是孙浩故意下套,恶意报复。 因为他确定了董逍的身份,更恨董逍多次和他作对,搅和了他的生意。 “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别骗我啊,小满。” 唐糖在这方面还是挺敏锐的,林小满却还是没松口。 “我不骗你,如果你和董老板真有在一起的那么一天,他肯定会对你坦诚相待。” “不过,我也可以给你吃个定心丸。” 林小满笑看着一脸紧张的唐糖,心说,这位小姐姐还真的喜欢董逍啊。 董逍在他自己故意之下,已经晒得跟煤炭差不多黑了。 也不知道唐糖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他不喜欢那个女人。” 对小艾,董逍以前是当做妹妹看待,再后来,对她又心存愧疚。 他提过几次,小艾无条件给他提供情报。 他一方面有些提防小艾恨他,故意使坏,另一方面,又觉得小艾是真心对他好,不计前嫌地帮他。 只希望,这次的事,小艾也是迫不得已吧。 否则,董逍对她又下不了手,还真不好办。 不过,如果她真的从根子里烂掉了,算计起奇宝阁,就算董逍肯放过她,林小满也绝对不会。 “真的?” 唐糖松了一口气,又转眼瞪她, “你还说她跟董老板没关系?是不是那个女人以前缠着他?” “跟我一样?” 她这么一说,林小满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还知道跟你一样啊?” “你怕什么,你也缠了董老板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对你另眼相待啊?” 唐糖被小姑娘的话噎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就算他对我另眼相待,能让你知道?” 林小满不跟她贫,直接拉着小成就往人堆里走。 果然就见董逍站在一旁,身后跟着一拨人,而另一拨人,显然就算孙浩那边的。 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大约三十来岁,身形偏瘦,一脸阴阳怪气的。 “这就是那个赌石高手,据说是个泰国人,叫king。” “king?他怎么想得出来?” 起这么霸气的名字,不怕自己压不住了吗? “他手腕上缠着的是什么?” 林小满眼尖,看见那个男人手腕上棕绿色的东西闪了一下亮光。 “我也不知道,怎么看着怪怪的,是手镯吗?” “不是,”林小满突然脸色一变,“不是手镯,是条蛇!” 她刚刚看见的是,蛇瞳! 唐糖脸色又是一白:“他怎么随身带条蛇,他是变态吗?” 这也太吓人了! “没关系,只要他不指挥蛇来咬人,我们就管不着人家的兴趣爱好。” “他如果敢用那蛇来咬人,那就别怪我们直接帮他把蛇杀了炖汤!” 林小满虽然也有点怕蛇,但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怂。 看见一条蛇就怂了,还赌什么? 虽然她这么说,但还是不自觉攥紧了小成的手。 她是真的有点儿怕蛇,感觉那东西,冰冰凉凉的,又擅长潜伏。 一不小心,就从某个地方钻出来咬你一口了。 “董老板,规矩,我们已经定好了。如果你答应,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别到时候又耍赖。” 孙浩手里拿着一份协议,递到董逍面前, “这可不是几年前了。我被你耍过一次,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董逍看到那份协议上的内容,差点当场和孙浩打起来。 还是身边的人按住了他,他才没有跳起来。 董逍在古玩街扎根也很有几年了。 已经收揽了一些自己的势力,又因为他经常和警局合作。 与孙浩那种靠着大叔乘凉的黑白两道通吃不一样,董逍是过了明路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黑道的觉得他仗义,警方还觉得他这个人正直热心,经常为警方提供情报什么的。 所以,这会儿跟在董逍身边的,除了他手底下的人,还有主动站出来帮忙的。 原本孙浩独霸一方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冒头。 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出来,能够与孙浩分庭抗礼了,他们就直接明确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大家也都看见了协议上的内容。 一共三条: 第一,奇宝阁归孙浩所有; 第二,董逍自废双眼; 第三,永远离开嘉市,从此不得踏入嘉市一步。 如果不答应,表面上孙浩说的是会直接把他送到警方手里,判定他强奸罪。 若单单只是这样,董逍自是不怕。 但暗里,孙浩却拿小艾做威胁。 给他看这份协议的同时,给了他一个信封。 里面全是小艾的艳照,还是和不同的男人。 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一个美丽却脆弱的女人。 董逍只觉得愤怒到心头火在狂烧,只看了一眼,便双目充血,恨不能扑上去把孙浩这个畜生撕碎! 他看了一眼躲在孙浩背后的女人,女人满身都是伤,眼神躲闪,却带着哀求。 没来由的让人心里一软,更觉孙浩禽兽。 “她好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怎么?现在知道心疼了?” 孙浩抽着雪茄,漫不经心地笑着,眼神却阴毒冷酷, “以前不是不承认你是董逍吗?” “我确实不是董逍,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男人,都看不惯你这么羞辱一个女人!” “我羞辱自己的女人,碍着你什么事了?” 孙浩挑眉,显然是一点也不怕董逍动怒,他怕就怕董逍不受刺激,还很冷静,不肯签下协议。 【377】主动出头(二更) “你……” 董逍手握成全,手背上青筋暴起。 又无力垂下。 他不得不承认,孙浩的目的达到了。 他确实不会忍心看着小艾受苦。 自己无能也就罢了,可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呢? 他的威胁起到了作用,他只要不是没有良心,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小艾的那些照片,被曝光。 因为那关系到一个女人的一生。 如果曝光了,那她这一生也就毁了。 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他只看一眼,便想把孙浩碎尸万段。 而小艾……她自己看了会疯掉吧? 他再次看向小艾,发现这次小艾的目光却没有了哀求,而是存了死志。 不行! “我可以和你赌,但奇宝阁,不可能给你!” 他自己死不要紧,但不能连累了小满。 他穿过厚厚的围观人群,目光落在唐糖身旁的少年男女身上。 林小满面无表情,小成面色比她还要冷。 他咬了咬牙,看向林小满的眼里就带了乞求。 他知道,小满身边有人可以与孙浩这样的人抗衡的。 “如果我输了,任你处置!” 任他处置? 孙浩脸上笑意凉薄而带着嘲讽。 “怎么任我处置?” “你别不是觉得你的命很值钱吧?” 那副难看的嘴脸,让董逍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揍成猪头。 可是,他不能! “奇宝阁,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你要钱,我可以给你。” 他不缺钱,但他不能动奇宝阁,那是小老板的底线。 “你有多少钱?比我还有钱吗?” 孙浩不屑地冷笑。 他不缺钱,但却睚眦必报。 几年前董逍差点害得他倾家荡产,他要报复回来,就只有让董逍生不如死这一条了。 虽然董逍藏得很隐秘,但他也查到,奇宝阁的老板许是另有其人。 如果他的那个老板,没有来得及替他出头。 而他,又输掉了老板的招牌呢? 得罪了他,再得罪了自己的主子,董逍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孙浩心里好算计,董逍恰好也明白他的算计。 听到董逍提起,奇宝阁,林小满笑了一下。 她自是也明白孙浩心头想的是什么。 对于孙浩这种,以女人做要挟的男人,她心里也恨极了。 “我可以看看这份协议吗?” 林小满终究于心不忍,挣脱了小成的手。 找唐糖要了随身携带的化妆包,迅速给自己画了个烟熏妆。 还顺便去旁边的理发店买了一头假发。 加上她的身高,人家肯定以为都十三四岁了。 “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 孙浩见挤进来的是个小姑娘,吧嗒了一口雪茄,眉头就是一皱。 一个五官被化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姑娘,顶着一头狮子狗的发型,看着就糟心。 他还真不知道这丫头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倒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美女,似乎是奇宝阁里的员工。 他不许凑热闹,但林小满根本不听他的。 看向董逍,直接从他手里抽出那份协议。 “大叔,这个是赌什么啊,赌注这么严重?” 见她一脸求知欲,孙浩还觉得挺新鲜,少有小丫头不怕他的。 只可惜,她那张脸太让人倒胃口。 其实林小满只是给自己化了个烟熏妆,再在嘴角加了一颗媒婆痣。 若非看见她眼底那熟悉的狡黠,之前连唐糖都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换装,董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努力给林小满使眼色,想让她别掺和。 千万不能让孙浩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否则,难免孙浩狗急跳墙。 等他联合警方开始围剿计划的时候,孙浩找上林小满实施报复。 毕竟,已经有小艾这个前车之鉴了。 “赌石,小丫头听说过吗?” 回答她的不是孙浩,而是那个乍看之下像个太监般阴柔的king。 她以为这人听不懂华夏语呢。 虽然他说得比较生硬,但一字一句,咬字非常清晰。 “听说过,就是石头里可以开出翡翠来,对吧?” 眨巴着眼睛,林小满一脸跃跃欲试,仿若下一秒她就要撩袖子下场似的。 “对。”king轻笑,小丫头片子,没想到还真听说过啊。 他以为,像这样的小城市,没几个人知道原石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赌石这样的有钱人之间的游戏呢。 “那我可以参加一个吗?” 林小满弱弱地举起一只手,还真像小学生上课起来回答问题。 不过,此时和她的天真脸不搭的,是她脸上的烟熏妆。 “你说什么?” 阴柔的男人嘴角笑意微僵,似是没听懂林小满说的话。 “大叔别怕我没钱,我家有的是钱!几块石头,还是买得起的。” 刚刚还说和她的天真脸不搭,但这会儿小姑娘不屑,傲娇的眼神,又怎么看怎么像有钱人家的刁蛮公主。 “你想赌,你可看清了那协议上面的赌注?” 孙浩不想让个小丫头片子把今天的局搅和了。 他可没忘记,五年前,他差点弄死董逍的时候,也是个小丫头横插一脚,救了他一命。 现在又是个有钱人家的娇小姐? 这董逍怎么还这么好命? “我知道啊?”说着,林小满又带着挑衅地与孙浩对视,“这位大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请外援了吧?” “既然这样,那这坨黑炭,为什么不能有帮手?” 你确定你是帮手,不是来搞笑的? 还“这坨黑炭”? 她这个称呼,成功取悦了孙浩和king。 “你身后的那坨黑炭,原本就是赌石的高手,你不知道吗?” “就他?”林小满小捂着自己的嘴,“就凭他这长相,看着也不像运气好的样子啊。” “您看我怎么样,我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运气很好。我妈都说,我这种长相叫做喜庆!” 你那颗显眼的媒婆痣,倒是挺喜庆的。 周围人不约而同的心声。 “你以为赌石是你挑石头,还是石头挑你?” 还长得喜庆,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是吧? 孙浩把她当个笑话在看,但董逍知道,林小满不是在说笑。 他也听她说过,她在省城那边赌出了玻璃种的事儿。 若是孙浩就这样答应,他肯定会后悔现在的以貌取人。 “这难道不是双线选择吗?” 林小满才不管,她只是拿着手里的协议, “既然大叔你请了帮手,就不怪我主动请缨跟这个黑炭组团了。” “只是,这协议的内容,是不是应该改一改?” 【378】提条件(三更) “这难道不是双线选择吗?” 林小满才不管,她只是拿着手里的协议, “既然大叔你请了帮手,就不怪我主动请缨跟这个黑炭组团了。” “只是,这协议的内容,是不是应该改一改?” “改?”孙浩阴冷地盯着她,“小姑娘,口气不要太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小丫头也敢跟他开口改协议,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这协议,只有这块黑炭赌输了会受到什么惩罚,可还没写你们输了呢?” 林小满把协议往董逍身上一放, “大叔,您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怎么?”king直接朝这边走来,上下打量着小满,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你觉得他有赢的可能?” 我让你们两只手,他都赢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觉得赌石很好玩儿啊,而且,我这个人,天生运气就好。” “他赢不了,说不定我可以赢你呢?” king再次看向小满,盯着她好一会儿,眼含兴味: “那你想添什么条件?” 林小满看向董逍,意思是,这个条件,他来开。 今儿个闹这一出,其实林小满挺生气的。 董逍处事,还是不够周全,游刃有余。 还有就是,她有点怕太过放任,把董逍的心养大了。 她虽然没有想过挟恩图报,但也没想过让人恩将仇报了。 “如果我们赢了,照片必须全部销毁。” “还有她,放她自由,你以后别再找她。” 董逍见小满把开条件的权力给了自己,心下愈发感激。 他提的这个条件,也是想最后为小艾做点什么。 这些日子,他也有些看明白了。 小艾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邻家女孩,他偶尔能从她眼底看到一种叫做野心和欲望的东西。 他原本想说,送她出国,但现在看来,让孙浩给她自由吧。 她人是自由的,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他害了她一辈子,这一辈子也赎不清这笔烂账了。 他这么一说,小艾那边就抬眼看他了。 董逍自己没注意到,但小满看见了。 这个女人,眼底毫无波澜,哪里有之前的楚楚可怜和哀求,一心求死? 她的表情,更像是,看戏。 我就静静地在一旁看你们狗咬狗! 她这个表情,让小满忍不住眉心微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就提醒过董逍,要提防这个女人。 人心是会变的。 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再单纯的女人,眼底都会包含沧桑。 而这种沧桑,要么让女人更通透,要么就让她的手段变得肮脏。 董逍此时看向小满,他只提了这两个条件,便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让孙浩离开嘉市,永远不踏足嘉市一步,那不现实。 孙浩就算答应了,也不会说到做到。 小满灵机一动,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既然你们提了三个条件,那我们也应该要三个才对。” “最后一个条件,你们输了,你们开出来的翡翠,归我!” 她差点就忘了,自己答应了七宝,要给它补充能量。 如果再不搞事,七宝估计要抗议了。 自己开出来的翡翠,加上那个所谓的赌石高手开出来的。 怎么也够七宝饱餐一顿的了。 “你别得寸进尺!” 虽然孙浩没觉得自己这方会输,但他可不喜欢任何人蹬鼻子上脸。 可偏偏这三个条件,对于他来说,都无关痛痒。 答应,其实也没什么。 销毁照片,也就是一把火的事儿。 至于小艾,这个女人,他自信,就算放她自由,她也不敢离开自己。 她很温顺,自己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否则,也不会帮着一起陷害董逍了。 还有,他认为小艾依附他这么多年,对他早就有了感情。 否则,也不会每天给他炖一碗补汤,就为了调理他的身体。 可男人不知道,有时候,温柔的蜜糖,也是有毒的。 谁知道那一天一碗的是补汤,还是催命的毒药呢? 自信掌控得了全局的人,最后被人狠狠摆一道,是不是更有趣? “我得寸进尺了吗?” “相对于大叔您的条件,我们的要求不值一提,难道不是吗?” 小满看看孙浩,又看看gay里gay气的king。 “还是说,你们连几块石头都输不起?” 明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孙浩还是被激怒了。 他怒极反笑:“小姑娘,你是哪一家的人,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嘉市,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大叔,你不是吧?你是说不过我,想请家长吗?” “你又不是在学校上课的老师,一言不合就跟我爸妈告状!” “实不相瞒,我不是嘉市的人,我就国庆节来嘉市玩儿。” “我听说这边码头运了原石过来,本来就是想买几块石头玩玩的。” “哪里知道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事儿。” “不过,我这也算路见不平一声吼了。” “大叔,你该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吧?” “如果你待会儿输了不想认账,那我们现在就走。” 林小满一脸欠揍的笑,让孙浩还真摸不准她的路数,不敢轻易对她下手。 见他迟疑,林小满又看向董逍,故意道: “那个照片里的女人和你有关系吗?” “如果没有,咱丢下她不管,也没人说我们不道义吧?” “反正,帮忙是她的福分,不帮也是我们的本分。” 林小满这么一说,就连唐糖都忍不住在心里说:别帮那女人了,那就是个白眼狼。 明明董老板是看见她被人欺负,才冲进去救她的。 结果她竟然倒打一耙,虽然也猜到她被人威胁,但难免会让人觉得此人恩将仇报,不是好东西。 “她和我,没有关系。” 董逍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平静,也没有看小艾一眼,就好像两人真的素不相识。 “呵呵,是没什么关系,可今天你闯进去对她做了什么,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我们敢现在就报警,把你抓进去,你信不信?” “我要是把你弄进去,就算不是强奸罪,那也得算你个强奸!” 孙浩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董逍逼上绝路。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选择权都没有。 【379】认识董成瑞吗?(一更) “如果你不想选择赌石,也不想进监狱,我可以给你第三个选择。” 孙浩凑近董逍,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小满眸色一凛,直觉告诉她,这才是重头戏。 果然,就听见孙浩说: “董成瑞,这个名字,你并不陌生吧?” 董逍心头一跳,手握成拳,眼底闪过异色,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不认识。” 他回答得干脆果断,甚至面带疑惑。 若非孙浩早就知道他是董成瑞的侄孙,只怕还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装得还挺像!” 孙浩冷笑,这小子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他也姓董,该不是,你觉得我和他都姓董,就觉得是我家亲戚吧?” “孙老板,这个世界上姓董的人太多了。” “你不能因为我跟那董什么同姓,就找上我吧?” “那董成瑞,是你的仇人?他欠你钱了?” 董逍反过来想要试探孙浩,却不想,人家根本不为所动。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 “你不知道他是谁?要不要我提醒你?” “他是你叔公,你爷爷是他大哥?” “而你,鉴宝,和盗墓的手段,都是他教的。” 那人之所以看中董逍,不就是为了他的叔公董成瑞吗? 当然,也因为他不仅在鉴宝一门上天赋绝佳,还能下墓。 就算没有董成瑞,光一个董逍,假以时日,也必成大器。 这个董逍,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他探过的墓,十之八九有宝。 跟着他下墓,不仅能弄到不少宝贝,还能很大程度上避免伤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之所以会掌眼,那是我以前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董逍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己以前做过什么的。 “有的时候,天分也很重要。” “还有,那董成瑞,是盗墓的吗?那他是不是被抓了?” 叔公,对不起了,我不该在心里诅咒您。 “既然你要装疯卖傻,就别怪浩哥没给你机会了。” 孙浩伸出手,在董逍脸上拍了拍。 这个动作,如果让一个长得蛮帅的人来做,可以说是很撩了。 但让一个满身肥肉的孙浩做出来,只让人觉得恶心。 “好啦好啦,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我们选一。” 林小满自从听到孙浩嘴里说出董成瑞这三个字,心里就开始惴惴不安。 她怕孙浩真拿那个女人威胁董逍,董逍会把师父的行踪给暴露了,连忙打断两人。 “小姑娘,你能做得了主吗?” 孙浩还没说话,那个长相阴柔的king就上前一步,打量着林小满。 她和董逍没有任何互动,谁也不知道他们俩认识。 这会儿听林小满做主要选一,只觉得她就是个笑话。 董逍也看向她,林小满对他微不可见地点头。 “我们现在是队友了吧?” 林小满仰着头,努力和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男人做到平视。 “可以,就按照她说的办。” 这也太儿戏了! 董逍旁边有人碰了他一下。 他的这边支持者们细细碎碎的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四爷,你可不能冲动啊!” “对啊,孙老板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不仅要把你赶出嘉市,还要废掉你的双眼!” “您可千万不要让他得逞!” “对对对,千万不能听这个小姑娘的。你还是别管这个女人了吧,明明是你救了她,她竟然恩将仇报。” 这是他亲信。 还有一部分,纯粹就是赌石发烧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 “这小丫头挺自信啊,不管,四爷你别怂,这个娘娘腔看起来并不怎么厉害。” “请你把‘看起来’这三个字收回,他本来就不厉害。” “虽然我不想戳破你们的谎言,但他确实是个高手。” “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听我小舅子的媳妇的表姨的二姑妈的女儿的同事的爸爸说过,这个king在赌石界很有名。是那个缅国赌石大王的小徒弟。” 咦? 真的吗? 林小满都忍不住产生了怀疑。 “你们别不当真,据说他在那边还有个称号叫做——翡翠王子。” 神他么的翡翠王子。 林小满差点笑出了声。 这个确定不是非主流的称呼吗?还翡翠王子呢。 “我们应该相信四爷,他看古董都没打过眼,说不定在赌石方面同样是个高手呢?” “呵呵,如果不是怎么办?” “说实话,如果king真的是那个赌石大王的徒弟,我觉得董老板不可能赢。” “你们可能不知道,前几年,赌石大王这个小徒弟就是开出天价翡翠扬名的。” “是那位?据说还登报了,开出来的翡翠卖了八千万。” “没错,这小子很厉害。千万不能以貌取人。” “要是单挑的话,人家肯定打不过董老板。” “我还听说,他十二岁就开始混迹于缅国那些毛料场了。” “就算董老板在赌石方面也有天赋,可那又怎么样呢?能比得上人家浸淫这一行十多年吗?” 确实不好比。 可董逍自带气运啊。 【很抱歉,可怜的宿主,你们这个古生物的娘娘腔,也自带气运。】 【怎么会这样?】 七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的时候,林小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个阴柔的家伙,竟然也自带气运? 【不是说自身带有大气运的人很少吗?为什么我这一遇就是两个?】 而且,两个还要赌石,这不是刨除外挂,谁经验丰富,谁就会赢了吗? 那还赌什么? 干脆直接判他们输好了! 【可你比他厉害呀。别忘了你是有七宝加持的小可爱!】 【呵呵,七宝,你这么讨好我,让我一时之间都有些不习惯了。】 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夸我? 梁静茹吗? 【主要是想夸一下我自己,你放心大胆地开着挂跟他赌,我就不信还能输!】 当然有可能输,万一他也是个挂逼呢? 林小满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 【不可能有系统跟我一样倒霉的。而且,同一个时空经不起两个系统的摧残。】 也就是说,有七宝在,她就别想在这个时空,遇见其他系统吗? 【380】赌局开始(二更) “既然要赌,那就赌吧。” king笑着摸了摸左手腕上那条冰冷的蛇环。 小蛇被他碰得悄悄抬起蛇头,吐出蛇信。 看似温顺的小蛇,蛇瞳里暗藏着乖戾。 “不过,输了可别哭鼻子,小朋友。”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顺着king的动作,看向他的腕间。 系统虽然说不会再遇到其他系统了,但万一还有其他辅助工具呢? 这条蛇,该不会是这个男人开的挂吧? 见小姑娘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他扬了扬手腕。 “怎么,你也喜欢我的宠物吗?” “只是觉得,你的宠物还蛮特别的。” 小成一直站在林小满身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这会儿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注意到了king手腕上的那条蛇。 他没有林小满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就是单纯地担心小姑娘会被这条蛇吓到。 万一那个男人动歪脑筋,让那条蛇去咬小满呢? “是挺特别的,特别可爱,对不对?” king觉得自己这条蛇有可能给小姑娘造成噩梦,脸上的笑意便又邪肆了三分。 小姑娘,哪里有不怕蛇的? “嗯,挺可爱的,还方便携带。” 说是这样说,但那蛇头微抬,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的时候,林小满依旧觉得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进小成怀里。 小成顺势握住了小姑娘的手。 “别怕。” 他柔声安慰了一句,温热的大掌,仿佛在给她传递能量。 小哥哥的安慰显然还是很有用的,林小满克服了心理障碍,主动牵起小成的手。 “小成哥哥等下是在旁边看,还是陪我一起挑毛料?” “陪你。” 小成想都没想,俨然忘了自己要赶回省城的事儿。 毕竟,这里出了事,小满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证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稍微有些后悔让小满和董逍牵扯太深。 只是救了他两次,如果没有后面的联系,估计小满也不会被卷入这莫名其妙的麻烦之中。 小成没有听见之前孙浩问董逍有关董成瑞的话,如果他听见,恐怕就会明白。 这是一场林小满逃不过去的风波,早晚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人既然能查到董逍和董成瑞的关系,谁知道他们下一个会不会查到钱老,再查到林小满是董成瑞的关门弟子呢? “赌注既然说了,那怎么赌,总要划出一条道来吧?” 林小满表现得莽撞,娇蛮,又目中无人。 king恰好也自大狂妄,根本没把一个小女孩放在眼里。 他从始至终就是被孙浩请来对付董逍的。 “对了,还有我刚才提到的条件,两位大叔最好马上补充到协议上,我们还签字。” “不然就不赌了。” “不仅如此,我觉得这位董老板,还可以去警局告你们设局陷害。” “我听说前段时间省城那边警方才破获了一起诈骗案。” “就是一对夫妻,丈夫让妻子出去勾引男人,然后再去捉奸,最后威胁男人拿钱。一共犯案三十多起,诈骗金额高达数十万元。” “你们猜,这对夫妻最后怎么样了?” 都说诈骗金额达到数十万元了,警方怎么可能把人放了? 林小满越说,孙浩的脸色越难看。 他们在警局是有人,但却不能做得太明显。 据说警局这几年都在肃清内部腐败分子,他们的人已经折进去不少了。 谁也不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轻举妄动。 如果是董逍一个人,他敢保证把人送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可如果有人帮他呢? 除非,把帮他的源头,都给断掉。 想到这里,孙浩看林小满的目光染上了一抹阴毒。 如果这个小贱人敢坏他的好事,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感受到孙浩的视线,小成眸色一厉,冰冷的目光盯上孙浩。 孙浩一怔,仿佛有一只地狱之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他眉头狠狠一皱,那一瞬间心悸到死的感觉,是他在面对那人的时候才有的。 这个少年不简单! 有这么个人,不声不响地护着那个小贱人,他倒是要考虑一下,怎么才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了。 “大叔,你可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 孙浩冷笑,即便有人护着她,那也要看是不是能护一辈子。 “不过,就是不知道你的运气,是不是跟你那张嘴一样厉害。” “大叔不用担心,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赌石的规则,是这些毛料的老板定下的。 一人挑三块,赌的就是谁赚得更多。 因为,毛料老板在发现这两方对峙之后,就赶紧通知了和他相熟的珠宝商。 现在人正往码头这边赶,也有人直接到了。 他们赌出来的翡翠,可以选择卖出来。 也可以选择请大家评估价值。 谁赌出来的更值钱,谁就赢了。 有了两方对赌这样的噱头,码头上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闻风赶来买毛料的,买翡翠的,更多的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为什么是选三块啊。” 唐糖悄悄走到董逍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董逍横她一眼,在她软软的眼神下,还是解释了一句。 “选三块,是给双方机会。有的人,就算买十块,一百块毛料,都不一定能开出一块翡翠。” “所以,选三块,就相当于有更多机会开出翡翠,免得还没开始,就被淘汰出局吗?” 唐糖眼里亮晶晶的,她突然觉得赌石,比古董买卖,更像一场博弈。 很大的风险啊。 也不知道董老板会不会赌石。 “那你要加油哦!” 董逍强笑了一下,这才看向林小满。 “你不该掺和进来。” 因为有外人在,他倒是没喊小老板,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疏离。 就好像嫌弃林小满故意横插一脚似的。 “我就是觉得好玩,而且,你应该相信我。我的气运,说不定比你还旺呢?” 林小满朝他眨眨眼。 毛料堆了满满当当的一屋,林小满他们和king那边的人各走一边,开始挑选。 “气运这个东西,你还真相信啊?” 董逍苦笑,如果他身上的气运真有那么旺,他就不会倒霉成这样了。 【381】除了大,没有优点(三更) 毛料被摆放在百来平米的大仓库里,围绕着墙根摆了一圈,中间流出了可以供人走的路。 林小满挑毛料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根本不需要什么手电筒之类的辅助工具。 仓库里灯光明亮,她用肉眼便可以看到毛料的好坏。 这里的毛料也有好坏之分,标价十分明确。 因为东西属于同一个老板,他一个人照看不过来,还请了几个看摊的人。 主要就是负责帮人家搬一下毛料。 而仓库的中央,是一台解石机,如果有人选中了,就去那里解石。 有一点好处就是,这里解石不用另外收费。 还有就是没有摊主,会热情地给你介绍毛料怎么怎么样,你只能自己选。 选好了就让人帮忙称重,付款。 付完就可以解石了。 林小满他们是从左边走的,左边仓库走到一半,她还一块毛料都没看上。 董逍有些愁眉不展。 他在赌毛料上很有天分。 虽然不能看出哪些是一开就涨的。 但也能看出,哪些是明显什么都开不出来的废料。 这次的毛料,品相都不算太好。 要想从这一堆里挑出三块好的,还要赢过对手,有点困难。 “小……小姑娘,你看了这么久,有看好的吗?” “你觉得这一块怎么样?” 林小满指着眼前的一块“巨石”。 如果从莽带来看,它谈不上好,皮壳坑坑洼洼,有点像蜂窝煤。 不过,这种蟒带叫做卡三蟒,这样的石头,多半一边皮薄,一半皮厚,含翠量较高,比较好赌。 可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蟒已形成膏药状——即像膏药似的一层皮,那么内部的含翠就不会高,甚至无色。 所以,这个可以赌,但赌输的可能性与赌赢的是一半一半。 风险太高,让董逍都忍不住皱眉。 但两个身上同含气运的人都知道,这块毛料是可以赌的。 “这个这么丑,肯定不行。” 唐糖小声插了一句嘴,她有点无法理解小满的审美。 只希望老板的眼光能够稍微提高一点,不要太纵容小姑娘。 “我觉得吧,它除了大,没有任何有点。” 跟在董老板身后的,还有一个奇宝阁的员工亮子。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试图阻止林小满作死。 “可以换一块毛料吗?这一块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可以开出翡翠的样子。” “既然你们都不看好……”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唐糖和亮子都眼含期待地看着她,“那就这块了。” “小妹妹,你不要这么任性啊!” 唐糖知道这时候不能拆穿小满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去揪她的小脸蛋儿。 但手还没碰到小姑娘的脸,就被一只手隔开了。 小满现在脸上有妆,万一把她的媒婆痣给蹭掉了就惨了。 小成冷肃的脸,让唐糖望而却步,随即反应过来。 “老板,你确定要拿这一块吗?” 亮子吞了吞口水。 “既然小姑娘说这块,那就这块吧。” 一路走过来,只选上了这一块,不买还能怎么样? “你把推车推过来,让老板来算钱。” 这么大一块,是怎么算价钱,他们并不知道。 毛料也分好坏,次等和高等。 不过,一般的毛料是称重,但好一些的,都是整块标价。 “这一块毛料,给你们算十万,可以吧?” “老板,你别坑我们。” 董老板给老板发了一支烟。 老板咧嘴一笑,也没说什么,把烟接过去。 “这块毛料,如果称重的话,肯定不止十万,我难道是在坑你们吗?” “不过,你们也是会选,挑了个全场个儿头最大的。” “我冒昧地问一句,这么有眼光的是谁?” 唐糖撞了一下林小满的胳膊,小声问了一句: 他这是在讽刺我们吗? 林小满也笑了。 “是我选的,叔叔您也觉得我眼光好吗?” 是个小姑娘啊。 他还以为是董老板呢。 之前董老板和孙老板产生纠葛的原因,他也听了一些。 好几年前,更是听说过董逍是如何坑孙浩,害他差点倾家荡产的。 所以,他当然不会认为是董逍没有眼光,才挑上这么一块毛料。 但这块毛料,他又实在看不出哪里好,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他原本也没有嘲笑人的意思,做生意的,要懂得怎么哄客人。 “对对对,眼光好。小姑娘喜欢个儿大的,那就这块吧,我给你便宜一点,八万八怎么样,这个价格,听起来又吉利。” “是挺吉利的,你发我也发。” “就八万八吧,董老板,快给钱。” 董老板:好的坏的都被你们两人说了,我说什么? 他只能把银行卡掏出来,幸好人家卖毛料的也是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刷卡机。 “董老板前几年的事迹我倒是听过一些,我挺佩服你的。” “既然招惹上了……”他看了一眼那边,“怎么还回嘉市来蹚浑水?” “就凭您的神仙手段,去南边儿,或者去边境,想赚多少钱赚不到?” 能让孙老板赔得差点倾家荡产也是一种本事啊。 他真希望这位能去,顺便带他发点小财也是可以的。 当然,这就是奢求了。 “我的神仙手段,老板,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就是开了个奇宝阁而已,可没有你想象中的神仙手段。” 老板看了他一眼,然后了然一笑: “您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但既然孙老板都知道你的身份,想必听过你的本事的人也不少。” “像您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当成座上宾。我劝您还是换个地方从头开始吧,他这个人,别的不行,但绝对睚眦必报。” 最后的两句话,老板是压低了声音凑在董逍耳边说的。 “而且,据说前些日子,那位抓了个人回来。” “就是几年前背叛了他的人,然后被他毁容了,直接放火差点把人活活烧死。” “你要是再不走,耽于儿女情长,最后只怕要把自己给折进去。” “再说了,你身边的妞,不是挺漂亮的吗?” “听哥们儿一句话,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 “那样的女人,以前就算再好,现在根子也坏掉了。” 这老板又上下打量着唐糖: “但你现在这个就不一样,长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气质还像千金小姐。” 什么叫像? 我明明就是千金小姐! 【382】看上同一块毛料(一更)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董逍本不欲解释,但为了唐糖的名声,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但在那老板看来,这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唐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不介意被误会,但很介意董逍这么迫不及待地澄清。 她瞪了董逍一眼,转移话题。 “你们这个破石头,怎么这么贵?八万多,可以在省城买套房子了。” “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外行人吧,我们这一行,一刀穷,一刀富。一块毛料八万多算什么,还有卖八十万,八百万的呢。” “你切一刀,说不定下一秒这八万八,就变成了八百八十万了。” “这不可能。” 唐糖想也没想就摇头。 如果能赚那么多,那还真是一本万利了。 “可不可能,你应该问董老板,前几年,他可是我这码头上的常客。” 老板已经五十毛边儿了,在这码头仓库卖毛料也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董逍才刚回嘉市的时候,有点儿穷,在南边赚的钱,他大部分拿去接济那些比他更穷的人了。 然后就靠赌石来赚钱起家。 他在赌石上面,天分有没有先不说,但那运气,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几年前? 董老板不是才来嘉市没几年吗? 还说是从北方来的。 她用眼神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董逍却直接避开了她的眼神,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 “先把毛料放推车里,我们还要继续挑。” “你别想转移话题。” 唐糖非常不高兴,连一个卖毛料的都知道董老板的过去,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这不公平! “你希望好的被他们挑走,然后看我输?” 董逍看她一眼,唐糖缩了缩脖子,董逍脸上有道疤,虽然不影响他的帅,但有时候他板着脸还是挺渗人的。 “行啊,大小姐都驯服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板在后头不客气地笑了。 第二块,是董逍挑出来的。 林小满看了一眼,也没阻止。 至少,这一块里面是绝对有宝贝的。 最后一块,林小满刚想伸手去摸,一只苍白的手,就出现在她眼前。 继而是一颗蛇头,朝她吐着信子。 陡然凑近的蛇,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好小成及时扶住了她。 “吓到小朋友了?” king满意地摸了摸那条小蛇的脑袋,转而对林小满道, “不好意思,小姑娘,这块毛料,我要了。” 林小满眸色微动,她确定,刚才若非那条蛇,明明是她先要弯腰去抱那块毛料的。 虽然不是很大一块,但里面绝对有翡翠。 因为那块不管从莽带还是那一大片松花来看,表现都很不错。 只是,她想把那块毛料翻个面,看得仔细一些。 没想到就被人截了胡。 不过,林小满并不沮丧,即便被截胡了,她依然大度地微笑: “叔叔能和我看上同一块毛料,说明你眼光好。” “你这丫头很有趣!” king原本是想故意刺激她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不如就留在我身边?” 做个小宠物可好? 他后面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锋锐如刀,冰冷刺骨。 他竟然不敢与少年人的眼睛对视。 哟,还是有人护着的花骨朵儿呢。 “叔叔您也挺有趣的,不如留在我身边?” 林小满说完这句话,却没再给king搭讪的机会,直接与他错开身,佯装往另一边走了。 “那边可都是我挑选过的了,你确定,不需要我把这一块毛料让给你吗?” “不必了,在古玩界有个规矩,别人在看的东西,不能抢,讲究先来后到。” “而在我们华夏,更讲究尊老爱幼。” “既然叔叔要,就让给叔叔了。” 她这么一说,king如果再挑事儿,就是落了下乘。 king倒是还不服气,可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阴笑着看她,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她却是把目光落在了king那边的推车上,他已经挑了三块毛料了。 他刚刚和自己抢的,是第四块?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他在钻赌约的空子。 之前他们说好,一边挑三块毛料来开,开出来的翡翠比价值。 但没说,不能多买。 他如果说多出来的是他私人购买的,并非要拿来参赛呢。 这样,他就可以多挑一些,把他看好的,都拿了,让林小满没有东西可选。 果然是一条好计策! 林小满顿住脚步,转身,目光落在刚刚被搬走的那块毛料的后面。 那里还有一块,比被他搬走的那块,稍微要小那么一丢丢。 刚刚被那块抢了风头,它倒是没有被人发现。 “就要这块吧。” “这块恐怕有点小。” “我们赌的是质量,不是大小。” “但如果按照估价……” 董逍有些担心,他都没仔细看林小满手里拿的那块毛料,就觉得肯定不行。 他可是看了,刚才king框里的毛料个头虽然没有他们第一块那么大,但也都不错。 “你仔细看看。” 林小满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而是让他不要心急。 既然董逍以前是个赌石高手,想必,一定看得出这块毛料和之前挑的有什么不同。 “这……”董逍的目光落在上面,只剩下了惊疑不定。 弄错了吧? 这么好的料子,怎么可能被运到嘉市来?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但看它的个头,仿佛又可以理解。 这么小一块,怕是开采到那些边角料,没人在意的那种。 所以,一不小心被丢到了较差的毛料一堆。 “这是帕敢场口的料子?” 帕敢场口的黑乌沙,皮上无蜡壳,皮壳包裹紧密,皮黑似煤炭。 皮上有藓,皮下又雾。 莽带上有松花,一片一片的。 这一块毛料总重量不超过五公斤,但如果开出来的不是靠皮绿,那十有八九会大涨。 董逍这些年,已经能够克制情绪了。 但在把毛料接过来的时候,也不免手抖。 也不知道他是生怕砸了,还是被人抢了。 “这块太小了。” 唐糖嘴上嘟哝着,却不好像之前那样直接发表意见了。 因为她真的不懂赌石。 【383】勾结毛料老板?(二更) “小有小的好处。” 林小满安慰了她一句。 唐糖小姐姐眸光一亮,求知欲爆棚。 “是不是可以扰乱他们的思路?我们挑选的石头,大的大,小的小,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肯定以为咱们不会挑,就轻敌了。” “嗯。” 小姐姐脑补很厉害嘛。 给你一个词,你估计都能在脑海里面写出小作文儿来。 还有,不会挑的是你,不是我们。 就连小成,也误打误撞赌出过一次翡翠呢。 “那我们再多挑几块,正好扰乱他们的视线!” 见她没有多说,唐大小姐只以为自己猜对了,跃跃欲试,也想亲自上场。 林小满看她那按耐不住的样儿,倒是笑了。 “你可以自己去挑自己喜欢的,不过,这得你自己刷卡付账。” 不可能算在我们公账上的。 “没问题!等下如果我挑到好的,就送给董老板拿去参赌。” “不用,你自己喜欢就自己开。” 董逍连连摆手,生怕她过分热情,真要拿她挑的跟自己换。 有了林小满的支持,唐糖真就不和他们一起了,反而跟着king他们后面,有一次甚至故意抢了king看上的一块料子。 不过,king是没看出她哪里懂赌石了,所以也没和她计较。 主要是,今天晚上有更大的乐子,像唐糖这样的,已经引不起他的注意了,连激怒他都做不到。 而林小满则和董逍一起继续往之前被king他们挑选过的那边走。 说是二对二,其实孙浩根本没上场。 他派了手下跟在king屁股后面转,自己却早就搬了椅子像大爷似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虽然因为他们有赌约在先,其他人没有出手,先让他们选了。 但这会儿看热闹的人并不在意少数。 看见林小满他们去到king之前挑过的那半边,都有些不解。 他们已经挑好三块了,难道也要学king那样,多买一些,做最后的筛选吗? 也许是看客们的窃窃私语,让king和孙浩都注意到了林小满他们这边的情况。 而king还新学会了一个成语,叫做——东施效颦。 虽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成语安在林小满他们身上的。 不过,没关系,毛料老板只给了他们一个半个小时的挑选时间。 半个小时到了,看客们也就纷纷出手了。 他们不可能一直让下去,半个小时,就等于给了今天这场好戏的门票费了。 林小满他们的推车里一共有五块毛料。 她把毛料推到解石机那边,king也同时到了。 他身边自是有孙浩的手下鞍前马后的。 “这,谁先解石?” 两方差不多时候到的,也不知道先来后到怎么算。 “不若,就由叔叔开始。” “本该如此!” king翘着个兰花指,眼神极为不屑。 他才不管什么先来后到。 即便他是后来的,那也是后来居上。 他不屑去等别人,也不会让着别人。 在缅国那边都横行霸道惯了的男人啊,怎么会因为跑来华夏,就收起自己的锋芒? 见识浅薄,和别人的追捧,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目中无人。 “自然,我尊老爱幼嘛,这是我们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上幼儿园就开始学了。” 林小满这句话说得非常自然,旁边围观的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结果,被king阴鸷的眼神一扫,立马就闭上了嘴。 小姑娘的话语速有些快,他不能完全听懂,但也听了个大概。 神色有些难看,又更看不起她。 只会逞口舌之快,也不知道哪家养出来的小贱人,随便什么人都敢得罪! 如果是大家族还好,如果只是一些小势力,他就让她家里把人送给他。 过些日子,带回缅国,送给他的师父。 虽然他是泰国人,但自从拜师之后,就一直跟师父定居缅国。 对于师父的喜好,他更是一清二楚。 这丫头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怪他心思歹毒了。 “把这一块抱上去!” king直接指挥那个手下,后者听话地将他说的那块抱上去了。 解石的工作人员也立马开干。 这边正在解石,king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小满他们的推车上。 “你们倒是眼光奇特。” 可不是奇特么,选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五块毛料,看起来也就一两块是正常的。 不过,那块黑乌沙,他也注意到了。 虽然有点小,但里面如果开出来,水头肯定不错。 只是,他之前怎么没看到这一块呢? 就算不用来赌,自己开了卖,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这一块,你们是在哪里挑的?” king伸手就想去拿,结果被董逍立马挡住。 “怎么,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行?这一块毛料,我刚才似乎没看见。” 他甚至怀疑,刚刚这几人是不是趁乱给老板钱了,然后老板偷偷把好料子给了他们。 否则,这料子如果是放在仓库内供他挑选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king自大又狂妄,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看漏了东西,只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老板,我之前怎么没看见,你们这儿有这么好的料子?” 董逍他们没回话,他就把怒气撒在老板身上。 被点名的老板一下子就成了背锅侠,立马辩解道: “我的毛料都运到仓库里了,他们刚刚挑的,你没看见,自然有人看见。” “孙老板,你该不会也怀疑我在这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吧?” 这个阴阳怪气的兰花指不相信他,他根本就不在意。 主要是怕孙老板。 万一他输不起,故意找他麻烦呢? 但他一方面怕他,另一方面又对孙浩表示不满。 他是整个嘉市,唯一有路子从平洲那边运毛料过来的人。 如果孙老板不给他一个公道,就别怪他下次就算有了好东西,也不通知他! 孙浩这人,自视甚高,一向又喜欢翡翠。 所以,每次他这里有了新货,他都不会放过。 一般只要老板不主动得罪他,他确实会给老板几分面子。 “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众目睽睽之下,就算他们想做手脚,也没有门路。” 真是个傻子,就算要找事儿,也换个罪名吧? 【384】芙蓉种,大涨(三更) 他都派人盯着呢,自己也盯着,董逍怎么做手脚? 何况,不就个海碗碗口那么大点的毛料吗? 能和赌石大王的爱徒选出来的相比? 他其实有点怀疑这个king是不是没事找事,眼红人家推车里的东西。 但因为和这个老板不能撕破脸,他还真不能明着帮king朝人家施压。 king面色有些不愉,但到底没发火。 他对自己搬上去的第一块毛料就很有信心。 看到解石的工作人员开了一个窗,上面出现了墨色,更是嘴角上扬了几分,眼里尽是志得意满。 “怎么黑了?不会没有绿吧?” 有那凑热闹的,好奇地问出了声。 但他的声音非常小,似乎生怕被阴阳怪气的king记恨上。 可有的人见king脸色还好,仿佛运筹帷幄,就觉得这黑色该不会是墨翡吧? “这会不会是墨翡啊?” 怎么可能是墨翡,解石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尴尬。 他悄悄看了king一眼,这位不会也以为是墨翡吧? 那误会就大了。 “笨蛋,这是绿随黑走,在翡翠这一行,有黑就有绿,继续解。”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块毛料,黑藓下面的绿会少。 师父说过,赌石就在一个赌字,这种毛料赌兴很大。 他也很喜欢这种刺激,有点像华夏的古语: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出现了黑藓,解石的工作人员本来战战兢兢的。 结果一听king说有绿,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鼓起勇气继续切。 “出绿了!” 果然黑藓下面掩盖着的是绿。 出了绿,工作人员面露喜色,用水一泼。 “这是芙蓉种!” “全解了!” 因为这个是用来赌的,所以必须解了。 芙蓉种,虽然比king预计的要差一些,但也过得去。 关键是,这一块够大,如果开出来吃绿很深,他几有把握把那个姓董的压下去。 全解之后,果然黑藓下面还有十公分的绿,这么大一块,值了! “快看,下面还有深绿色的脉,这种最适合做手镯了!” “这叫做芙蓉起青根,价值很高。” king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原本看见只是芙蓉种,他也有些失望的,但没想到真赌对了。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港城苏富比拍卖会上曾经有一只芙蓉种翡翠手镯,因具有鲜绿色的脉,卖到了200万港币。” “看来,今天这块毛料,是我赚了。” 他这一块,表现可以,所以,买的时候整块的价格是二十万。 这算得上今天全场比较贵的了。 “这个,我们是可以竞价了吧?” 既然都已经开出来了。 这么大一块翡翠,保守估计都有十公斤重了,又有脉在。 如果真像king说的那样,拍卖一只芙蓉种翡翠手镯都是两百万港币,那他们买回去要赚翻! 虽然那条脉不长,但出一对手镯肯定可以的。 “当然,像这种档次的翡翠,我留着也没用。” king高傲地仰着鼻孔出气,他开出国更好的翡翠,对芙蓉种倒没那么稀罕。 只是这芙蓉的起青根确实挺难得,所以才很高兴。 “既然不自留,那我出五十万!” 闻讯连夜从省城赶过来的汪老板,第一个出价。 林小满闻声看了他一眼,这是个熟人啊。 他给林小满的印象就是,总喜欢第一个出价,还喜欢捡漏。 巴不得他出了价,人家就不出了。 吝啬抠门得很。 不过,他就一珠宝店老板,盘子铺得不大,也实在用不着那么多好玉。 就连乔明远这个新进的珠宝商,都比他出手大方,发展也迅猛许多。 “汪老板每次都第一个出价,难道您没听说人家之前一只手镯都卖出了两百万港币吗?您这也太小气了些!” 这里的玉石商人,珠宝店老板,对汪老板的吝啬抠门形象都有深入的了解。 说话的人先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喊价: “既然汪老板都开了头,那我也来抛砖引玉一次,我出六十万!” “六十五万!” “七十万!” …… “一百万!” 大家心里对king的话表示怀疑,价叫到了一百万,就难涨再往上涨了。 虽然king是那么说的,但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能把翡翠拍出高价,而故意给大家错误的引导呢? 再说,那条脉也不长,最多只够做两只镯子,指不定还卖不出两百万呢。 所以,从一开始的激烈竞争,到最后大部分人都放弃了。 “一百零五万!” 这个声音—— 林小满转过头去,就瞥见一张熟悉的脸。 乔明远! 刚刚还在拿他和抠门儿的汪老板比较呢,没想到他就来了。 乔明远还没听说之前的赌局,只听到手底下先一步来到码头的人说了这里开出了“芙蓉种起青根”。 恰好他做事比较稳重,他是在资料里看到过那个被拍出两百万港币的芙蓉种翡翠手镯的新闻的。 芙蓉种的镯子,三十多岁往上的人,戴起来很好看。 他店里的货,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消费的,但也不怕做一些镇店之宝。 或者,把一对带脉的单独卖出去,其他的普通的再做出来放自己旗下的珠宝店卖。 乔明远做生意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很有远见,他知道未来的翡翠市场绝对会持续走高。 因为华夏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好,俗话说,乱石黄金,盛世古董。 而珠宝玉石,自然也是古董的一种,颇具收藏价值。 “一百零八万!” 汪老板恨恨地盯着乔明远。 真是哪里都有他! 自己这样小打小闹的店,自然和乔明远那种财大气粗,又是国外注资的珠宝公司没法儿比。 但他实在太垂涎这块翡翠了,主要是听说了那个手镯的拍价之后,舍不得放弃。 所以,这会儿咬着牙也叫出了超过他心里价位的价格。 原本他心里是想最多出到一百万,就能把东西拿下的。 谁知道乔明远会闻讯赶来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做这一行消息就已经算是灵通的了呢! 嘉市这边的老板,一年就进两次货,他每次都提前几天跑来猫着。 结果还被人截胡! 【385】恶意抬价(一更) 看乔明远的目光喷着火,想在这个行业里以资历压人,又比不过人家有钱。 真是苦不堪言! 可惜,乔明远压根儿就不会像国内这些竞争者,一个行业多少卖点面子,他只求达到目的。 “一百二十万。” 一下子就太高了十五万,不光是汪老板瞪他,其他人也开始瞪他了。 而这时,乔明远才看见挤在另一边的林小满。 她怎么也在这里? 该不会,这翡翠又是她开出来的吧? 一百二十万,是个不错的价格了。 但利润空间还很足,没有人愿意就这样放弃。 孙浩给挤在人堆里的一人使了个眼色。 “一百三十万!” 乔明远挑眉,这个人,之前可一直没开口。 是在等观望,还是? “一百五十万!”乔明远故意很快喊了出来。 “一百八十万!” 那个男人一急,这个数字就脱口而出了。 他有些后悔,喊太快了,结果乔明远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紧接着喊了个“一百九十万”。 结果男人又不经大脑思考,直接冒出了一句: “两百万!” 两百万,只是翡翠的价格,已经够贵了。 原本一百二十万,乔明远其实就能拿下这块翡翠的。 结果被这一顶价,生生顶到了两百万。 见乔明远没有立马开口,那男人以为他肉疼这个价格太高。 但没想到乔明远下一秒就笑了,还说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成交!” 那男人眼睛都瞪直了,你说什么成交,是不是喊错了口号? 听乔明远这么说,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200万是他叫的价,让他给钱啊。” 神他妈给钱,我哪里来的钱? 可乔明远却不愿意这样放过他。 “怎么,这位老板难道叫了价又不愿意买?” “你该不是看不惯我,恶意竞价吧?” 这罪名就有点儿大了,我恶意参与竞拍没错,但没有看不惯你的意思。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见男人一脸为难,乔明远还抽空朝林小满眨了眨眼。 仿佛在说:帮你坑了两百万,感谢我吧? 林小满:我真是谢谢你了哟!我跟对方打赌呢,你还敢帮着对方故意抬高拍价。 她那一眼,让乔明远根本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也很快就从采购部门经理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乔美人,暗中帮了敌方一把,却又顺便坑了对方一把。 因为,她早就看出那个最后叫价的人不正常了。 特别是他私下里和孙浩的眼神交流,已经被林小满看在眼里了。 “既然这是翡翠竞拍价,那这个钱,暂时也不能交给大叔他们吧?” 待那个男人提出私下里把账转给孙老板时,林小满插了句嘴。 “什么意思?” 原本只是让人当个托,对方当然不可能给这笔钱。 但现在这小丫头横插一脚,是想干什么? “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万一我们赢了,大叔那边的翡翠也归我。” “笑话,你怎么可能赢?” 虽然已经答应了这个条件,但孙浩从来没想过董逍会赢。 即便半路杀出了一个作死的小贱人。 “小丫头如果识趣的话,就别在这里捣乱了。” “大叔,输赢又不是你说了算,万一我运气好呢?” “你们该不是输不起,所以故意这么说吧?” “如果输不起,那我们现在可以终止协议啊。” “你实在舍不得那两百万的翡翠的话,你也可以抱回去,当这事儿完全没有发生过。” “这样,你就不会露出如此肉疼的表情了。 “……” “胡说八道!” 没等她继续说,孙浩直接打断了她。 “既然你觉得自己有把握赢了我们,那你说,这钱该怎么办?” “当然是先给这个老板收下,到时候谁赢给谁咯。” “大叔,您不吃亏的。如果我们赌输了的话,我们也把手里开的翡翠送给您。” “哼!” 孙浩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 但他知道,这丫头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所以,根本不在意她这句话。 “等你能开得出翡翠再说吧,说大话,夸海口,谁不会?” “那行吧。” 说着,林小满朝老板一笑, “老板,这个钱,就拜托您先收下了。” 老板有些为难地看向孙浩,他不想蹚这趟浑水。 可孙浩能怎么说,只能黑着脸,默许他先收下了。 还好这些东西最后都会回到自己手里。 那边托儿肉疼地跑去付钱,林小满却是拜托着工作人员,帮自己把那块巨石抬到了解石机上。 “这块石头,怕是有百来公斤吧?” “是有这么重,但看着也太丑了,就像一块坑坑洼洼的岩石,没什么特别。” “我也觉得,可架不住有人喜欢乱挑啊。之前你没听说么,是那小姑娘挑的。” “这董老板也真是的,怎么能放任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胡来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丫头还真有几分运气。” “这话我是不信的,你信吗?” “我……” 不管他们信不信,咔擦咔擦解石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第一刀下去,是白花花的石头,一点绿都没出。 解石的工作人员,有些歉意地看向林小满。 也不知道他刚刚替那个king解石的时候,用光了所有的运气。 这块石头,笨重,又没出绿。 那八万八就相当于打了水漂,他生怕董老板责怪自己。 偷偷看董老板一眼,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倒是董老板旁边的小姑娘,朝自己微微一笑,仿佛长辈鼓励自家的晚辈。 这是什么眼神?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完全没理解到林小满为什么会对自己做出那种表情。 “啧啧,果然什么都没有,这么大一块废料,这次董老板莫不是要被人影响了吧?” “什么影响,难道这块毛料,是那小姑娘逼着他挑的吗?” “董老板不是一眼就能辨别古董真假吗?怎么到了赌石这里,就成这样了?” “据说这块是那个小丫头选的,我现在怀疑他是孙老板那边派来的间谍。” “没错,她都叫孙老板大叔了,没准儿真是她叔。” 大家都在议论,甚至心里向着董老板的人,还对林小满产生了质疑和不满。 让董逍也忍不住发声。 【386】威胁退出竞价(二更) “这不还没解完吗?” 虽然一刀下去,一点绿都没有,但这不妨碍董逍对这块毛料心生期待。 毕竟,这是小老板选的。 而且,以他的直觉来看,这块古怪的大石头里面确实是有东西的。 “咦,好像出绿了。” “是什么绿?” “比之前开的芙蓉种稍微次一点,糯种。” “糯种啊,那岂不是输了?” “也不一定,这块毛料将近百来公斤吧,如果开出来的比之前那块重,就有赢的可能。” 是啊,不光看种水,还要看它的重量。 如果糯种开出来的比芙蓉种重太多,那不用说,也知道哪个做出来的东西更值钱了。 何况,像这个一百公斤重的,开出来如果做个大件,上百万还是能拍出去的。 再加上那些小件,经过加工,包装,卖出去肯定比那十公斤的芙蓉种值钱。 但那也是在开出来的绿多的情况下。 就连king的注意力也被这块毛料吸引了。 他还忍不住在心里祈祷,但愿是藓吃绿,吃进去几公分,那这一大块,都没有了。 或者,这开出来的糯种,绿吃进去也不深。 万一,只有薄薄的一片呢?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解石师傅第二刀下去,就开出了绿,他也不敢乱来。 “小心一点,最好把玉肉完整地剥出来,万一是个大的呢。” 百来公斤重,万一解出更大的,那岂不就可以做成大件摆件了? 商人重利,也迷信。 比如港城那边,如果大件雕成观音,佛像,或者什么大型的招财的东西,都是极受他们欢迎的。 恐怕比那种戴在手腕儿上的镯子,更让人趋之若鹜。 老板不停地让解石师傅小心,恨不得把人推开,自己撩袖子上。 “小心一点!” “这剥出来得至少有二十多公斤重吧?” “不一定,还没剥完。” “运气真是好。” “如果剥出二十公斤,那都是大涨啊。” “我看不止。” 虽然这个糯种比芙蓉种稍次了那么一点,透明度也没有芙蓉种高,水头也稍差,可它也好看呢。 糯种这个名头,主要就是出的绿像煮熟的糯米似的,饱满,莹白。 看着就喜人。 眼看着开出来的这一大块,king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他之前只觉得这一大块,肯定开不出好东西,可谁想,不仅开出来了,还出乎意料的好呢? 剥出来的这一大坨,预计有水桶口那么大,重量至少三十公斤往上,这绝对涨翻了! “一百万!” “这个水头不算很好,透明度也不高,比起孙老板这边开的差多了。不过,看在有这么一大块的份儿上,我可是给了高价。” 汪老板一边贬低嫌弃,又一边拿眼睛盯着人家的翡翠,生怕被人抢走了似的。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施舍,又扣扣索索地不讨喜,林小满都懒得理他。 而弄清楚眼前情况的乔明远,也聪明地没有去和林小满打招呼。 甚至打算不管她开出什么玩意儿,自己都将功补过帮她把价格抬上来。 结果呢? 打脸了。 如果说刚才那个芙蓉种,因为起青根值钱,想买回去,做好东西卖。 那么这个糯种,就更适合放在他店里做成高一档的玉件。 毕竟,就算他的珠宝公司定位是做受年轻人欢迎的珠宝玉器,但也不是所有年轻人,经济能力都一般的嘛。 还有像他们圈子里这些二代,戴那些次一点的珠宝首饰,戴不出去,像糯种这样的,做成的玉件,不就刚刚好? 不管是自己戴,还是送人,都很讨喜。 所以,刨除帮忙的心态,乔明远是对这个糯种,势在必得。 “一百二十万!” 乔·财大气粗·明·不知天高地厚·远,在大家吃人的目光下,一开口,就加价二十万。 他这么一喊,一些小公司的老板,也跟着叫起价来。 很快,价格就超过了king开出的那一块。 “二百八十万!” “三百万!” 乔明远不肯相让,那个小珠宝公司的老板,恨恨地盯着乔明远,这个年轻人,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以为,他出价买下来,就真的能带走吗? 小公司老板,虽然公司小,但路子野啊。 “这位年轻人,不知道是哪家公司派来采买的?你出价有经过公司高层的同意吗?” “我看你每次喊价都这么随便,该不会等会儿给不出钱,被人撵出去吧?” “你怕是不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这价,可不能随便叫!” 三百万,也是这位老板的心里价位,再往上,他就不想抬了。 而且,刚才孙老板在他持续往上叫价的时候,脸都黑了,他可不想以后出去被孙浩惦记上。 孙浩这人,别看长得这么胖,可他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呢。 万一自己出去,他记恨着今天的事儿,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那他的公司还开不开了? “胡老板,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乔总。” 之前负责采买的人,立马上前维护自家总裁。 三百万,对于总裁来说算什么? 他引进的都是外国资本,有的是钱。 再加上,公司在他的带领下渐渐步上正轨,盈利十分可观,哪里缺钱。 “胡老板是吧?我知道胡老板不缺钱,正所谓,舍不得儿子套不着狼,如果胡老板十分喜爱这块翡翠,乔某也愿意割爱,只要——” 他故意的停顿,让胡老板脸色有些难看。 “你出得起价!”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老胡,比那汪老板,其实也不遑多让。 你别看他现在叫价叫得凶,但谁都知道他是个外强中干的。 就仗着有个小舅子,是道上的。 一般人只要他竞价,就给他三分面子。 没多少人敢和他争,所以他每次采购翡翠的成本都比较低。 很多人敢怒不敢言,这次好不容易有个乔明远和他对上,大家看笑话的心态有,但更多的却是希望有人真能给他一个教训。 就算不行,那也能把这个外来的乔总给挤走,别来瓜分他们的市场。 嘉市圈子小,乔明远开公司的时候,第一次用的原材料就是去平洲那边买回来的。 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人家路子更广,而且出手阔绰。 有那听了风声的,更不会透露出来,毕竟,嫉妒心谁都有。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387】藓吃绿,谁坑谁?(三更) “哼!现在的后生,可真是礼数周全!” 胡老板一甩袖子,老大的不高兴。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挤兑过? 何况是个毛头小子,想从他嘴里咬下这块肥肉,至少也得脱层皮吧? 被乔明远这么一激,他已经忘了来自孙老板的警告,张口就加了二十万,然后挑衅地看向乔明远。 “三百五十万!” 乔明远眼里溢出些许笑意,很平静地加价,根本不受胡老板的影响。 这就很可恶了。 胡老板气得吹胡子,刚又要开口,就见孙浩冷冷地盯着他。 一副他要是再敢叫价,就把他脑袋拧下来的表情。 他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和孙老板作对,何况这是在人家的地盘。 孙老板可是古玩街头一霸,如果到时候派人去搞他的珠宝店,他得气死。 最后以三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林小满接收到了乔明远求和解的眼神儿。 她眼底露出些许笑意,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生气。 虽然之前乔明远弄巧成拙了。 可那个拍下翡翠的男人最后那吞了苍蝇一般的表情,还是成功取悦了林小满。 反正,到头来,那钱也是她的。 能坑一把孙浩,她没什么不乐意的。 孙浩敢明目张胆安排人现场恶意抬价,就别怪她将计就计了。 瞧瞧他现在的脸色,那绝对比锅底还要黑了。 再次轮到king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没想过董逍会赢。 更没想过,一个小姑娘随便选的破石头,就能跟自己精挑细选的毛料相比。 这小姑娘大概是有毒吧? “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嫉妒,king这是朝小姑娘说的。 他从小就被师父夸运气好,天赋极佳。 如果他师父看见这个小姑娘,不知道会不会更喜欢? 不过,他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站在自己师父面前的。 “您恐怕不知道,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你可以把这当做是我的实力!” 她调皮地眨眨眼, “你可别再夸我实力强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明明只是说你走运! king拧着眉,兰花指朝推车里一指。 “把这块搬出来。” 孙浩瞧了一眼king让人搬上去的毛料,大概只有十来公斤重。 就这样的个头,还没到林小满那块毛料的零头呢,确定能赢吗? “要不,换一块大点的?” 见孙浩质疑自己,king目露不悦。 “孙老板,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在赌石这一行,可不是看谁的毛料大,就谁赢的!” 他这么一甩脸子,孙浩也立马收起了脸上的质疑。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和king把关系弄僵。 至于之后,谁说得准呢? king从小在别人的庇护下长大,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了。 所以才养成了这么一副狂妄自大的性子。 总有一天,有人会教他做人。 那手下看了孙浩一眼,孙浩点点头。 “那就听king的,他毕竟才是专业人士,又是赌石大王的徒弟,眼光肯定不一般。” 轻巧的三两句话把人捧了起来,果然king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可能,他还不太了解华夏文字的博大精深吧。 “这一块,肯定是好翡翠,你给我小心点儿开。” “如果把玉肉破坏了,我要你好看!” “是是是,一定,一定。” 解石师傅点头哈腰的,他开出一块翡翠,就能拿一个红包。 就算别人不说,他也不敢乱来。 虽然开好开坏,大多数都不赖他。 但如果真的破坏了玉肉,他还怕人家找他麻烦呢。 有king在一旁虎视眈眈,解石师傅确实不敢乱来。 果然,这块毛料也如king所说,才擦第一下,就露出了里面的玉肉。 “这是……” “玻璃种!这是玻璃种!” 水泼上去,翡翠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那水汪汪的绿,看得让人恨不能上去亲一口。” 这块,是他从林小满手中抢过去的。 他当时就很得意,因为这块确实是他看见的全场表现最佳。 他猜是冰种,却没想到,比冰种给更他惊喜。 竟然是玻璃种的。 玻璃种是无色的,给人一种冰清玉洁,玲珑剔透,翠水欲滴的感觉,是山川大地亿万年的精华。 就这个透明度来看,比上次林小满在省城赌出的那一块还要好。 不过,那一块本来就小,就是不知道这一块开出来有多少了。 其他人都挺紧张。 这块玻璃种,如果吃进去几公分,那开出来也有个几公斤了。 这样一来,人家就这一块,就能拍出比之前那块糯种更高的价来。 玻璃种在赌石界出现得极少,解石师傅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他解下来,脸上的喜色却僵住了。 “有,有藓。” 怎么可能! king的笑意也顿时僵在脸上。 嘴角上扬的弧度渐渐下垂。 “你是不是看错了?”king盯着解石师傅,目光阴鸷而暗含危险。 “不,不然,您来看看?” 他难道还会说假话。 把玉肉剥出来,刚第一次开窗的地方确实是玻璃种,而且透明度极高。 但另一边,却是藓吃绿。 一下子就破坏了玻璃种的尊贵。 “滚开,我亲自来解!” king一把掀开解石师傅,自己亲自操刀。 可他亲自解石,也没让情况变好。 本来,也不可能变好。 一大片藓,吃进绿里面了。 这玻璃种,被废了一大半。 开出来的这一块,能用得上的,估计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真是日了狗了了。 “怎么会这样?” 他想起自己看到这边的表现,却连细看都没来得及,就把这块毛料带走了。 生怕那个小丫头跟自己抢。 他扭头去看林小满,见小丫头面色平静,他甚至怀疑,这玻璃种里吃进去藓,是不是她预先就猜到的。 她该不是故意设局,引自己上钩,让自己和她抢的吧? “我就说我运气好嘛。如果不是叔叔你硬要和我抢,这块毛料就是我买的了。幸好,幸好!” 她拍了拍小胸脯。 这块毛料,藓吃进去这么深,能取的料就开头那薄薄的一层。 能拿来做什么? 基本上就是块废料了。 这真是…… king恨恨地盯着她,却是把自己被坑这笔账,全算在林小满身上了。 见她一脸庆幸,他顿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388】惨遭滑铁卢(一更) 她拍了拍小胸脯。 这块毛料,藓吃进去这么深,能取的料就开头那薄薄的一层。 能拿来做什么? 基本上就是块废料了。 这真是…… king恨恨地盯着她,却是把自己被坑这笔账,全算在林小满身上了。 见她一脸庆幸,他顿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就是这个臭丫头,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自己抢,自己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真是,从天堂瞬间掉进地狱了。” 那些看见玻璃种立马打电话回公司调集资金的老板们,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这,也不算完全掉进地狱吧?藓虽然吃进去了那么深,但好歹还可以取一片用的。” “既然大家都嫌弃,那我出五万吧,好歹也能帮着孙老板回一下本。” 总有那么些人喜欢出来哗众取宠。 就算只有半斤料子可以用呢,难道就不能打造出东西了吗? 如果遇到好的玉雕师,这块料子也能变成国际名展上完美的玉件。 五万就想把东西拿下,怕不是在做梦。 “那我也来凑个热闹,10万。” 先头说帮孙老板回本的,笑脸一下就僵了。 一下子涨了5万,到底是坑谁呢? “我记得这块毛料,因为表现不错,卖价就是五万,十万也不算辱没了它。” “不过,看在孙老板的面子上,我出十二万。” 说这话的是胡老板,他几乎是用一种讨好的语气,在跟孙老板那边说话。 刚刚脑子发热,把孙老板得罪了。 这次他大大方方给人送钱,总能稍微平息一下孙老板的怒气吧? 但他这无疑是弄巧成拙,再次点燃了孙浩的怒火。 这说的是什么话? 还要看他的面子才给十二万,那不看面子呢? 是不是就不给? 能用的玉肉,很难取,一个不小心,就整块报废。 最后这块玻璃种被人以“五十万”的价格拍下。 虽然也算是赌涨了,可谁都知道,如果不是那藓,五百万估计都拿不下来,实在是可惜。 king也是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现在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 不过,他心情不好,谁会在意呢? 林小满始终脸上挂着笑容,看得人想打她。 她这边出的第二块毛料,也就是董逍自己看中的那一块。 标价也是五万,开出了一块白底青翡翠。 这块翡翠,最后被一个珠宝商以一百万的价格拿下了。 像这种翡翠,品质一般,大多做成小摆件或者饰品,只要玉雕师厉害,也能做出高档品和收藏品。 那位珠宝商把这块翡翠买过去,那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第二块再次输掉的king有些不信邪。 在拿第三块的时候,犹豫了许久。 他不想再输了。 但结果却并不能如他的意。 他开出了水种翡翠,有玻璃光泽,透明如水,与玻璃种接近。 照理说,是稳赢林小满的。 虽然块头不大,也拍出了五百万的天价。 只要林小满这边,第三块开不出来,或者开出来的翡翠品质较差,那他一共卖出七百五十万的价,还是能稳赢董老板的四百五十万。 中间已经有了三百万的差距,这场豪赌,也已经到了尾声。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董老板这边拿出的最后一块毛料上面。 这块乌漆嘛黑的石头,在外行人看来,完全不值一提。 谁都知道,赌石,赌绿,这么黑,能开出什么呢? 毛料上有莽带,有松花,才有赌性,而这一块毛料,能开出什么来? 个头不大,再怎么样,也拍不出三百万的价格了吧? 而内行人,比如king,却在看见董逍这边拿出毛料的时候,脸都绿了。 这一块,就是他自己之前看漏了的毛料。 黑乌沙,黑得像漆,还有些许白藓。 仔细看,松花也有。 这样的料子,百分之八十都能开出翡翠。 但凡有送花的,开出来的货底好色好,种也好。 他还能说什么? 他现在就只能祈祷这块毛料块头不大,开不出多大一块翡翠来。 在水头和种上面就算获胜了,论斤卖,对方也是一个输。 可偏偏,又一句话叫做——事与愿违。 “高冰种,正阳绿!” “不得了,这几年,高冰种正阳绿就一个戒面就要卖几十万,现在这一块,都能做出一副手镯了吧?” “100万!” 没时间说话了,已经有人开始喊价了。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别和我抢,开头那些我都没出手,我家公司做的就是高档珠宝,对这块翡翠是势在必得。” “两百万!”这次就连扣扣索索的汪老板,也恨不得把自己全副身家都压上。 很快,叫价就超过了他们之前预计的三百万。 气得孙老板吐血。 这块翡翠,买的可不是价值,而是它的稀有性。 高冰种正阳绿,就算去平洲参加公盘,整个场子里也可能出不了一块。 这种级别的翡翠,那就是可遇不可求,做出来哪怕一只手镯,就足够放进店里当镇店之宝了。 没有人想放手,直接把拍价炒到了九百万,把孙老板那三块翡翠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乔明远看了一下现在的价格,只能望而却步。 他们公司,买了这种货回去,也不知道卖不卖得出去。 他还是别出手了。 再说,他今天出手的已经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再把这一块拿下,估计是要招人恨了。 不过,他想起了许三。 那家伙家里老爷子喜欢收藏古董,对翡翠玉石似乎也很有兴趣。 前段时间他还在念叨家里老爷子迷上了赌石,一大把年纪了,还亲自去马老板那边学了怎么解石。 家里买了一台解石机,专门供老爷子练手的。 就是不知道他家老爷子对这高冰种正阳绿的翡翠感不感兴趣了。 电话另一头,许三少听好友把话说完,回他的时候语气里却有些无可奈何。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现在买一百块毛料,可能就出了一个豆种。还被他拿来练手了。” “如果他得了一块高冰种正阳绿,我怕他也要拿来练手。” “这么好的翡翠,还是别糟蹋了。” 【389】赢了马上走!(二更) 把一块高冰种正阳绿的翡翠拿去给他家老爷子练手,翡翠会哭的好吗? 原本有人还想继续叫价,但看见孙浩黑如锅底的脸色,张了张嘴,都没叫出口。 林小满心里算了一下,这块高冰种正阳绿,也能出一副手镯,如果能干一点的玉雕师,能出三只,三只手镯。 两只手镯,应该就能回本了,何况,还可以打磨好些小玉件。 九百万买下来,绝对是大赚的。 她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不卖出去,自己拿去加工,找到一个高级玉雕师的话,这样的一块翡翠,利润空间很足吧? 可惜,她现在精力不济。 “孙老板现在可以履行赌约了吧?” 白纸黑字都写着呢,耍赖可没有用了。 king没想过自己会输,孙浩也只把这一场赌当做羞辱董逍罢了。 可赌到现在,输了,怎么办? king这是从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两个华夏人戏弄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孙浩面无表情,你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孙老板食言,我也可以理解,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董逍盯着他,眼底闪过厉色。 他不会受制于人,他也可以选择主动出击。 “哼!董老板倒是好运气,就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丫头,不仅伶牙俐齿,能力也是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话,他是对着林小满说的。 他就是再蠢也明白了,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丫头片子,才是今天董逍取胜的关键。 他纵使心有不甘,却不能在这时候反悔。 孙浩承认了这次的赌约,董逍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心给提了起来。 他刚才最后那一眼,是看向小老板的。 他有点担心,孙浩会对小老板不利。 他原本打算把从孙浩那边赢过来的钱全部退掉,当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却被林小满制止了。 “梁子既然已经结下了,那就打蛇打七寸,何必再一面跟对方结仇还一面维护表面上的和平?” “何况,那钱,你就算愿意退回去,他也不敢要。” 那赌出来的翡翠,就算他想拿回去,那也得看king愿不愿意啊? 就king那种心高气傲的人,你如果提出把钱退回去,他会觉得是在侮辱他。 这么一点钱而已,他又不是输不起。 孙浩显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在当下就做过多的纠缠。 “那你……” “你装作不认识我就行了。我这个化妆后的效果,只要不是和我熟识的人,是认不出来的。” 林小满说完,就跟小成往外走了。 她必须快点离开这里,不能被孙浩的人察觉。 小成的警惕性极高,自然也发现了仓库里有几个人是刻意留下来等他们的。 他们俩刚一出门,就见乔明远靠在车前朝他们招手。 两人也没有犹豫,立马上车。 “乔二叔,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你虽然化了这么让人一言难尽的妆,可小成的样子并没有改变。” “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会让他一脸紧张,不错眼地盯着。” 二乔唇角微勾,他当时一眼就看见了林小满身后像个桩子似的小成。 有他的地方,怎么会没有林小满呢? 再看见那个化着媒婆痣,也掩盖不了眉眼里的机灵的小姑娘,还有什么不明白? “好了,老实交代,你们怎么会跟那个地头蛇对上?” 他倒不是怕孙浩,只是混迹黑暗的人,难免会有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小丫头这么有天分,他可不想在她还没长成之前,就被人先辣手摧花了。 “是他和我们作对,您不知道吧,之前我让许三叔帮忙搞定的那个装修公司,就是他在帮我管理。” “帮他,就是帮我自己。” 林小满现在倒是不怕让乔明远知道了。 恰好相反,她会多透露一些让乔明远知道自己的能力,免得他异想天开,天天打她的主意。 “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眼光,小姑娘前途无量啊。” 乔明远眼神微闪,随即笑了起来。 “是呀,是呀。所以,乔叔叔你这顺手的搭救,我就不用谢了哈。总共有一天会还的嘛。”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费脑子,随便暗示一下,他就能把里面的关节想得清清楚楚。 “不如现在就先还一点?” 乔明远话锋一转,认真道。 “现在?” “你该不会还是想让我去帮你当毛料采购专家吧?” “这个条件,你不是说过不会答应吗?” “你是不是有打算,以后自己开个珠宝公司?” “我……暂时没这个想法。” 至于以后,就不一定了。 林小满有些困了,不自觉就往小成身上靠。 小成伸手帮她把脑袋摆正,放自己肩膀上。 外面夜色正浓,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映衬亮了小成半张脸。 小姑娘迷迷糊糊睁眼,就看见一张帅气的侧脸。 心说,这么帅的小哥哥,我一定是走了狗屎运,才遇见他。 望着那张脸发呆的小姑娘,差点忘了和乔明远说话。 “那就是以后有了?既然我们约定过以后有机会合作,我也就不强求了。” 不是让她给采买啊?那他想干嘛? “刚刚你不是买了五块毛料,剩下两块,如果开出翡翠,也卖给我,如何?” “毛料在董逍那里。” 她并没有带走,因为担心有人跟着,带毛料不方便,所以他们是直接走的。 董逍手头有人,虽然比不上孙浩凶残,但当保镖足够了。 所以,毛料直接留给了他。 “他不是你的人吗?只要你开口,还怕他不把毛料给你?” 小成听到这句“他是你的人”,眉心微蹙,心里头略有不悦。 “他不是。”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两人。 小满和乔明远同时看向小成。 什么不是? 乔明远挑眉看向小满,他不太了解这位姓成的小兄弟。 但总觉得他和京城那一家有着密切的联系。 可惜,他们家不在权力中心,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 这几年京城那边斗得如火如荼,小成如果真是那一家的人。 那么,家人把他送到这边,态度就不是流放,而是保护。 不过,像小成这样的,真需要保护吗? 乔明远不禁产生了怀疑。 【390】停药,报复(三更) “什么意思?” 乔明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引起了这位小少爷的不适。 “小成哥哥的意思是,董逍不是我的人。” 不知道怎么的,林小满就是读懂了小成话里的意思。 “那他是谁的?” 乔明远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林小满白了他一眼。 “他就不能是自己的吗?” “……” 我已经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小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另一边,得知手底下人跟丢了那个小丫头,孙浩气得砸掉了书房。 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这一次小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体贴地进去安慰。 而是靠在客厅一角,眉眼里透着恶意的笑。 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那个小男孩,偷偷躲在大花盆后面看她。 小艾发现了,往上一抬眼,男孩就缩起了脖子。 这个孩子啊…… “小艾!” “小艾!” 书房里传来孙浩的声音,小艾听见了却是一声都没应。 直到他从书房里冲出来,小艾才装作从门外刚进来的模样。 “你跑哪儿去了?” 孙浩瞪眼,这个女人,刚刚他叫那么大声,她都没听见吗? “在院子里吹了会儿风。” “今天的补汤呢?” 孙浩根本不关心她在做什么,只要她每天给自己炖汤,就可以了。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小艾给自己炖的汤有问题,自从他发现自己离不开小艾炖的补汤之后。 他也请医生鉴定过。 可医生表示,小艾炖的汤没有任何问题。 而他也不是被人下毒了。 长期头痛,查不出什么原因。 只知道,头痛欲裂的时候,只有那个汤可以缓解。 医生甚至说,这是心理作用。 爱人亲手做的汤,给他带来的心理安慰,已经远远超过了头痛所带来的痛苦。 他不相信,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爱上这么一个女人。 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没错,最近孙浩对小艾的监视更严了。 让阿斌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不对,立马跟自己汇报。 至于拍的那些照片,其实,小艾没跟那么多男人做那些事。 不过是他需要,就让她跟人拍了。 小艾也没反对,这个小女人,或许是真的对自己有几分真心的。 孙浩用他那快炸掉的脑袋想。 不过,他却是心里略微有些过不去那一关。 虽然明知道她跟那些男人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今天事情那么多,我都忘记炖汤了。” 小艾纤手捂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现在就去炖,我头痛得厉害,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睡觉!” “可是……” 小艾的迟疑,让孙浩更加不悦。 “可是什么?” “让你去炖个汤而已,又不是让你跟别的男人上床!”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炖汤了,倒想跟别的男人上床?” “你不是看上king了吧?” “我告诉你,之前在聚源酒楼,那只是我跟king商量的引诱董逍上钩的计策。” “他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果你想背叛老子,另攀高枝,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孙浩伸手就要去抓小艾的头发,被她弯腰避开了。 “你敢躲?” “浩哥,食材没有了,我得明天出去采购,才能帮您炖汤。” “为什么不早说?你没让王妈去买吗?” “之前因为你说要拍……耽误了。” 小艾说起拍照,眼睛不自觉红了,声音也有些低。 看她的脸,就知道她不高兴。 但这样的小艾,反而让孙浩放心了许多。 不怕她不高兴,就怕她太主动,反而让人觉得是一场阴谋。 “那行吧,明天早点去买,买回来就炖!” 说着,他又让人给小艾的银行卡里转钱。 “我让人给你转了两万块钱,你拿去零花。” 也算是给她的补偿了。 才两万块钱? 小艾在心里冷笑,面儿上却是一副感动得要死的表情。 在孙浩身边待了这几年,她的演技早就堪比奥斯卡影后了。 从假装依附顺从,到在床上假装兴奋高朝……再到现在,在他面前演戏都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好,我明天一定早去早回。” 不会再买了,也该停药了。 每天饱受头痛的折磨,直到死……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脸上带笑,眼里却流出了泪。 “那个董逍身边后来出现的臭丫头,你认识吗?” “不认识。” “也不知道那臭丫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她出来搅和,我就能把董逍赶出古玩街了。” “我们的计划,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破了,实在是可恶!” “这有什么,我相信浩哥,肯定还有后手。” “而且,一个小丫头罢了, 您想对付,那还不简单?” 她也不会相信,孙浩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那个小丫头,倒是可惜了。 是个聪明的,她假装运气好,不会赌石,但眼里的狡黠怎么都藏不住。 经常演戏的人,总能轻易看穿别人的演技。 “我都让人跟着她了,没想到,她一出门,就坐上了那个姓乔的车!” 姓乔的? “就是后头来与我们作对的那个乔总?” 她还没和那个人有过接触,并不知道乔总的底细。 “他是什么人呀?” “就一海归,在省城开了一家珠宝公司,在我们嘉市也有几家店子。才几年时间,发展很迅速。” “他和省城许家的三少,是很好的朋友。” “这个人,我不能动。” 不管是混哪一道的,总该有个顾忌。 许家,就是他不能动的人。 许家如同百年老树盘踞在省城,有自己的人脉也有自己的一套经营模式。 他逞凶斗狠拼出来的家业,在真正的大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除非,他真的不要命了。 “那个小丫头,该不是和许三少也有关系吧?” 最好是有关系吧,小丫头。 “那倒没听说过。” “明着不能动,等我摸清了她的底,也不是不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小艾以为他是下定决心要报复那个小姑娘,心里还有些替她惋惜。 但孙浩却想起了今天站在那丫头身后的小畜生。 明明年纪不大,却让人无端地生起忌惮之心来。 【391】get偷吃技能(一更) “可以,你直接去找董老板,如果他那边开出来的是翡翠,那就让他卖给你。” “如果不是,我就没办法了。” 林小满摊摊小手。 那两块毛料,只有一块是她挑的,而且,也不一定有料。 毕竟,她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开出翡翠嘛,七宝没给她开那么大的金手指。 【我是没给你开那么大的金手指,嗝……】 脑子里突然响起七宝的声音,林小满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都吃撑了?】 林小满惊讶,她赶紧把脑子里的系统页面调出来查看积分和能量。 果然,看见能量条都满了。 而积分,这一次依然是给了双倍。只不过,不是按照系统判断的价值,而是按照她卖出的价格。 所以,她今天算上从king手里赢来的,一共赚了2100万,积分就是4200。 加上之前剩下的2530,一共就有6730可用积分了。 而她的寿命,现在才多了十一年。所以,她目前只能活到十六岁。 【七宝,你怎么会想到直接用拍价兑换积分的,之前不是说,要用系统估价吗?】 【因为我发现,我们系统估价和你们的拍价有出入。】 【反正都是双倍积分了,多给你一点点也没什么。】 小七宝傲娇的声音总是那么有特色。 【成吧,你说了算。不过,你这次吃饱了,应该就可以运转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绿色满满的能量条,有点像手机电量显示。 【不过,翡翠能量这么充足吗?你这么快就吃饱了?】 林小满有些难以置信,之前虽然也听见它打个饱嗝,但那时候好像也不是满的吧? 她有些不记得了,七宝跟了她五年,其实真正用到它的时候并不多。 很多时候,七宝都在提醒她要靠自己,要好好学习,要靠自己的能力鉴宝,别存侥幸心理。 时间久了,她也就真没太把七宝当回事儿了。 【你太不关注我了,我吸收了那么多能量,自然是会慢慢升级的呀。】 【所以,你升级了有解锁什么新姿势吗?】 【偷,没,没什么功能,我还是那个小可爱。】 七宝话到嘴边,突然又吞了回去。 林小满想起它的贪吃属性,不禁有些怀疑。 【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偷吃的技能?】 【你怎么……不,不不,我没有!】 想象着一个小男孩在自己面前连连捂住嘴,睁大眼睛,装无辜又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顿觉七宝其实也很可爱嘛。 【老实交代才是好孩子,不可以骗人!】 虽然这么逼迫一个小孩子很不道德,但林小满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我也只偷吃了一点点,没多吃。】 【你吃的什么?】 【我^o^……没吃什么呀,就随便吃一吃。】 七宝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不能告诉这个宿主,自己到底偷吃什么了。 她不说,林小满大概也能猜到,它可能吃掉了其他毛料里面藏着的翡翠的能量。 不过,对于它升级之后的这个技能,林小满依然觉得鸡肋。 不禁怀疑那位博士在设置这个系统的时候,是按照自己的人设放进去的吗? 吃货这个属性,是真的武装到牙齿了。 好不容易升个级,get到的技能竟然是偷吃,真是好有出息哦。 “我怎么找他?” 乔明远问了两遍,林小满才回神。 “你直接去古玩街那边有家奇宝阁,里面的东家,就是董老板。” “那家店,背后的人该不会也是你吧?” 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起眼,顶多也就长得可爱一点,但赚钱的能力是真的不容小觑。 林小满笑了一下,却没回答乔明远的问题。 乔明远把两人送到林小满家门口,自己就走了。 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爸爸和奶奶都已经睡了。 好在小满是被小成带出去的,她爸爸这才没打电话到处找人。 林小满不放心小成连夜开车回省城,把他留下来住了一晚。 小成也答应了,在书房将就了一晚上,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走之前,还吃了林奶奶做的早餐。 今天是国庆最后一天,林小满并没有睡懒觉而是依照惯例早起晨练。 她在自家赠送的入户花园里打拳,入户花园大概有八九个平米,都足以装成一个小房间了。 但她当时硬是把花园留了下来,现在满园花香。 秋天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她种的几颗桂花都竞相开放,好不热闹。 林小满以前也在小区里面晨练过。 但因为她一个小姑娘,穿着练功服练功,被其他老爷爷老太太围观了。 虽然这丝毫不影响她锻炼,但她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会影响到别人,所以也就只能在家里小花园练了。 好在,小花园面积也足够她摆弄了。 林小满这边晨练结束,刚洗完澡出来就吃早餐,顺便给小成发了个短信问他到省城了没。 小成那边没回信息,她也没在意。 等到吃过早餐,她就去书房补自己的假期作业了。 虽然,这点作业林小满很快就能写完。 但之前她东走西走,确实也没时间写。 写完作业,她又把课本都看了一遍。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百分之百的天才,那些所谓的学霸,也都是从一个普通学生开始做起的。 虽然她不觉得初中的知识能难倒自己。 但她也不想在小伙伴严谨那么较真的情况下,落后于人。 说到严谨,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无语到现在的习惯了。 国庆假后开始上课的早上,她就已经把自己的各科作业准备好了。 严谨一到教室,林小满就把自己的作业放到左手边,笑眯眯地对严谨道: “同桌林小满,国庆作业已完成,等待严首长的检阅!” “小满,你先别给他,给我看看,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算了好几遍,都觉得自己算错了。” 蒋玉兰也随后进入教室,立马要从严谨眼皮子底下抢走小满的数学作业。 但严谨却眼疾手快隔开了她那只手。 “自己做!” “可我做不出来啊!” 蒋玉兰快哭了好吗? 她昨晚都算了三遍了。 “你肯定是晚上做题脑子不清醒,现在再做一遍。” 严谨严肃地道。 【392】哥哥没有欺负我(二更) “你怎么知道我是昨晚赶的作业?” 蒋玉兰惊讶地抬头,一下就暴露自己赶作业的事儿。 “兰兰你又赶作业啊?” 林小满惊讶地看向蒋玉兰。 “小满你昨晚不是也在赶作业吗?” 眼睛睁大,看向林小满,仿佛再说:你为什么要强调我昨晚赶作业?你自己不也是赶的吗? 这下,严谨小朋友扭头了。 “你的作业是昨晚做的?” “对啊,昨晚我在扣扣上问小满作业,她说她也正在做。” “没有,我昨天晚上是在预习课文。”小满果断摇头。 坚决不承认,这小子又要对她进行思想教育了。 “你这七天很忙吗?” 严谨看向小满,眸子里带着不解。 “确切地说,是非常忙。我一号回老家吃喜酒,二号才回嘉市。三号去了省城,六号才回家。” “六号晚上又出了一点小事,七号才有时间写作业。” “所以,我不是故意拖着到最后一天才赶作业的。” 为了避免被严谨追根究底,林小满干脆自己招了。 “说得你比国家领导还忙似的。” 赵骁隔空把书包往座位上一甩,人才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他身后跟着赵倩倩,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与她关系好的同学忍不住立马上前关心。 “倩倩,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肯定是她哥吧,”有人把矛头直指赵骁,“你看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书包也扔。” “真的是赵骁欺负你了吗?” 赵倩倩的前桌女生拉着她的手,发现她手上有擦伤,立马惊呼, “你受伤了?” “没有,不是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 话说到一半,她又怯生生看了一眼赵骁,像是急于替他解释,却不小心弄巧成拙了一样。 “你别替他说话,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帮他做什么?” “这个赵骁最坏了,平时对班上的同学就冷眼,还欺负你这个妹妹。” “虽然你们不是亲兄妹,但好歹父母也组成了一个家庭吧?他是个男孩子,都不知道让着你!” “小美,你别说了。” 见同学们都盯着她俩看,赵倩倩立马扯了扯小美的衣袖。 赵倩倩手掌擦破了点皮,膝盖上似乎也青了一块。 “赵倩倩同学这是摔的吧?跟赵骁有什么关系?” 一看就不是认为的伤势,这姑娘竟然也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想栽赃到赵骁身上。 赵骁这种憋死了也吐不出一个字的人,就很容易被人误会了。 “本来就是摔的,你看那膝盖,难道还是人为吗?” “也就是有些人仗着人家男生不跟她计较,就搞栽赃陷害这一套。” 蒋玉兰暗讽赵倩倩,替赵骁打抱不平。 虽然她平时也挺讨厌赵骁的,但像她这样家庭出身,一眼就能看出像赵倩倩这样的女生心怀鬼胎。 他们也最讨厌这样装模作样,心机重的女孩。 林小满扶额,兰兰已经从她俩刚认识时小淑女的模样,渐渐发展成一个小辣椒了,也不知道赖谁。 “喂,蒋玉兰你胡说什么啊?又不是她说是她哥哥欺负她的。” “人家倩倩从一开始就替赵骁解释了。” “但就我说,他一个做哥哥的,妹妹受伤了也不知道关心一下,扶一把吗?” “非要让倩倩跟着他一瘸一拐地来教室?” “就是啊,虽然是我们误会了他,但他看着妹妹摔了也不帮一下,也太冷血了。” 有人替赵倩倩不平,之前就知道,赵倩倩是为了跟哥哥处好关系才转学来一中的。 结果呢,自己受了委屈,哥哥不但不能帮自己,还任由其他同学欺负她。 一些和她关系好的人,就自动为她打抱不平了。 而班上也有很能理解赵骁情绪,甚至和他有着类似经历的同学,就忍不住嘲讽回去。 “呵呵,对一个异父异母,闯入自己家庭的妹妹,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做才叫不冷血。” “就是,自己不好好走路,还赖别人身上了?” “要不要让赵晓背着她走啊?她是摔了,不是瘸了。” “就算瘸了,照顾她也是她妈妈的责任,不是赵骁的。” “我觉得赵骁有这么个继妹,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动不动就煽动那些不长脑子的人来找一波茬儿。真以为自己是个小公主呢,谁都得宠着你们?” 这些话,都是男生说的。 这时候的小男生,才不像十几年后从小就被父母教育懂得谦让女同学呢。 他们现在都是家里的宝贝,小霸王,对女生也没那么小绅士。 而且,才刚读初中,也鲜少有情窦初开,看见漂亮女同学就挪不动腿的那种。 相对而言,赵骁这样,虽然不合群,但打架超厉害的才是他们向往和崇拜的对象。 所以,男孩子们都有点儿想跟他打好关系,帮他说话也就理所当然了。 而赵倩倩,恰好就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也可能是修炼还不到家,这会儿被人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是真要哭了。 “都在干什么?” “该上早自习了,作业都交了吗?早读还不开始?” 韩老师走进教室,就看同学们分成两派,一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 哟呵? 这是要打架的节奏吗? “你们这是干嘛?大清早来吵架?是不是学校给你们布置的作业太少了?那下次放假老师再额外给你们布置一点?” 韩萧眼睛一扫,学生们立马乖乖回到座位上。 “老师,不是我们吵架,是赵骁,他欺负赵倩倩!” 小美同学立马举手告状,她就不信,老师不帮着女同学! “哦?怎么欺负她了?” 韩老师的目光落在赵倩倩身上,见她两眼红彤彤的,膝盖还青了一大块,还真以为是被欺负了。 于是,他又转头看向赵骁。 蒋玉兰立马捅了赵骁一下,悄声提醒他:“赶快解释,我们韩老师不会冤枉好人的。” “老师,哥哥没有欺负我!” 赵倩倩也原本期待老师替自己出头,但看老师并没有听取小美的一面之词,就知道坏了。 她立马出声辩解,但听在小美等人的耳朵里,却是因为害怕赵骁,所以不敢和老师说。 【393】孙浩被抓(三更) “倩倩,你别当好人,他都不把你当妹妹,你还这么维护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维护他了? 赵倩倩无语得想哭,怎么会遇到这种猪队友呢? “赵骁,你欺负同学了?” 韩老师并没有问他是不是欺负了妹妹,而是同学,这让赵骁心里舒坦了不少。 “如果她自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追着我进教室,也算欺负的话,那就是吧。” 赵骁很少说话,但这一句话,却是一针见血。 你自己摔倒了,爬起来还要跟在我身后进教室,这算什么欺负? 是你自己犯贱吧? 如果两人不是继兄妹的话,甚至人家会怀疑这女的是不是对人家男孩子有意思,所以才会追得这么奋不顾身。 “赵倩倩同学,是这样吗?” 韩萧看向赵倩倩的目光虽然温和,但也暗含压力。 这样的女孩子,故意说一半话留一半,让人家把她想要表达的都替她说出来,暗示别人害她。 是圈子里常用的手段,恐怕在普通老师遇到,就会以为她是受害的一方,直接替她出头了。 可惜啊,他也那个圈子里的人,看惯了耍小手段的姑娘。 “都是我不好,跟哥哥没什么关系。” “女孩子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一天到晚想东想西的。” 韩老师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后者身形微颤。 “老师,我……” 赵倩倩楚楚可怜的眼底下带着慌乱,她年纪还小,演技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小心思被老师拆穿,害怕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但韩老师却没有再给她辩解的机会,挥挥手让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希望同学们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交完作业,赶紧早读。” 他只是个数学老师,倒也没有耽误态度时间来对学生们进行说教。 早自习时间宝贵,大家还要背诵课文。 但韩萧的话,已经起到了警告作用,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倩倩都表现得相当安分。 至少,在学校的时候是这样。 “你这几天都是自己来学校上学吗?” 连续三天在校门口碰见严谨,林小满挺惊讶的。 因为他自己骑了自行车来上学。 以往好像都是他爸爸上班的时候顺带把他送过来,或者他妈妈送一下。 “我爸最近很忙,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 三天? 林小满神色一凝。 “从八号开始加班?” “确切地说是七号就开始的。” “你爸爸有没有说最近出了什么大案子?” 林小满看向严谨。 “不知道。” “好像有一个是在郊区什么废弃仓库外面的小树林挖到尸骨。” 他爸爸回来是不会谈工作的,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他爸爸接电话的时候透露出来的。 严谨记性很好,听了一次就给记住了。 郊区尸骨,这个案子,应该跟造假案没什么关系才对。 不过,刑侦队都这么忙,文侦队那边的动静呢? 之前她以为自己被乔明远带走之后,还是会被孙浩找到。 但事情都过去三四天了,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似乎有点诡异啊。 而此时,孙浩正在刑警队的审讯室里。 接连审讯四十八小时,这个孙浩,却半个字都不吐口。 若非有证人,又是所有的犯罪嫌疑都直指向他,他们都不敢拦着不放人。 上头有人试压了。 这边局长来了一次又一次,都是让他们问不出什么就放人的。 若非队长顶着压力,人早就放出去了。 “孙浩,你曾经的手下已经指认你教唆杀人,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证据,你们敢结案吗?” “我没有教唆杀人。” “是我那个手下冤枉污蔑我的,他不满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误就被我赶走。” “事实上,却是他在我生意里动了手脚,偷了我的钱去南方。” “我还要感谢各位警察,如果不是你们把人骗回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追回被他骗走的钱。” “顺便说一句,你们口中的余小草,是我女人的弟弟,那就是我的小舅子。我怎么可能教唆别人杀他?” 孙浩舒服地靠着椅背,完全不把这里当成警局,反而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舒服。 倒是他头痛的毛病,每天都折磨着他,自从没有小艾的汤之后,头痛似乎更恼火了。 到现在,才断了几天,他人都瘦了。 “你是说,那位余小艾小姐,可以为你作证,证明你不可能杀她弟弟?” 余小艾作为余小草唯一的亲人,是来警局了解过情况的。 但她当场哭晕了过去。 后来一直情绪很不好,他们的询问也受到了阻碍。 但根据余小艾的供词,孙浩当初为了胁迫她与自己发生关系,似乎是抓走了她弟弟。 再然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弟弟了。 而她为了弟弟的安全,也委身给了孙浩。 并非孙浩口中的,心甘情愿跟了他。 今天严词再派了两名警察过去请余小艾回警局接受调查,希望这次不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孙浩想说,她当然能给我作证,但又顿住了。 还真不一定。 如果小艾认定了他才是杀害她弟弟的凶手呢? 不仅不会给他作证,还会找机会置他于死地吧? “我们虽然申请了延时审讯,但如果今天再问不出什么的话,孙浩估计就要被放出去了。” 副队凑到严队耳朵边,和他道。 这个孙浩,上面有人保着,他们也很难办。 “别担心,孙浩可不止跟杀人案有牵扯。” 严词拍了拍副队的肩膀, “你去找文队,问问他那边的进展。” “您的意思是,我们只是拖住孙浩,其实最终的突破口,是文队那边的造假案?” “不仅是造假,孙浩这边,我还怀疑他负责走私。” 孙浩他们上面有人,他这边也不是没人的。 自从接到青城那边文侦队队长童安的电话之后,他就知道,孙浩这颗扎根嘉市的毒瘤,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文物古董走私,嘉市这边文课最近盯得很紧。 似乎接到了线报,有人要从嘉市这边运走一批国宝重器。 但那批东西,文课那边跟丢了。 一气之下,把一条线上的人都连根拔起了,却依然没找到任何线索。 所以,他才叫这边拖住孙浩。 “严队,余小艾到了。” 【394】怀疑小艾(一更) 小王警官从外面进来。 这几年,他早就从实习转正了,现目前在警队挺得严词重用的。 他进来的时间也很巧妙,刚好审讯室的门是开着的,严队站在门口,而孙浩也应声抬头。 那双快被脸上的肥肉淹没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幽光。 小艾被安排进了会客室,严词亲自见她,小王警官在旁边做记录。 “余小姐,我们开门见山,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也许你提到的一些信息,是帮助我们破案的关键。” “严队,您问吧,能让我弟弟的案子早些告破,也是我所希望的。” 她双眼红肿,声音也有些沙哑,这几天似乎很憔悴。 知道弟弟的死讯,当场哭晕过去,这个女人,确实很爱她的弟弟。 她说希望案子早些告破,应该是真的。 但据他所知,这几年,她都跟在孙浩身边。 难道,她就没有怀疑过,弟弟会被孙浩杀掉吗? 如果有所怀疑,那么这几年,她待在孙浩身边,是在做什么呢? “据孙浩以前的手下交代,是孙浩指使他杀害你的弟弟余小草的。” “对此,余小姐有什么想法?” “我之前就说过,他当时用弟弟威胁我,我不得已才跟他在一起。” 小艾并没有隐瞒,娓娓道来, “我跟了他以后,他却没有说会放过我弟弟。” “但有跟我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就不会对我弟弟怎么样。”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把我弟弟藏起来了。” “总有一天,我们还会重逢。” “但我没有想到,再次见弟弟,会是这样的情景。” “严队,我只希望你们帮我尽快破案,我想让弟弟早日安息。” “不管凶手是谁,我都希望你们能将他绳之以法!” 小艾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严词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此女眼角闪过的狠色。 不得不说,小艾这样弱不禁风的女人,很柔媚,有点像江南小调里的女子。 咿咿呀呀唱着吴侬软语。 所以,那一抹狠色,他也就把它当成了错觉。 最后决定送她走的时候,女子突然扭头。 “我可以见见孙浩吗?” 见人? 在警方的监视下,他不认为这两人相见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于是,点头。 “带她过去。” 小王警官立马点头,带着人往审讯室里去。 孙浩见到小艾,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小王警官就站在旁边,没有出去。 这样菟丝花一般的女人,走几步路就摇摇欲坠,他还真担心,她要是和嫌疑犯单独待在里面会不会出事。 “浩哥。” 看着眼前憔悴的女人,孙浩眯了眯眼。 她是为自己憔悴的吗? 肯定不是。 那就是为了她弟弟了? “小艾,你相信我吗?” “浩哥,我相信你,是没有用的。要警察相信你,才行。” “我只想知道,我弟弟,他死的时候,哭了吗?” 孙浩下意识地想摇头,但脖子才刚一动,就想到自己被套话了。 他眼神一变,盯着小艾,目带狠色。 “小艾,你还是不信我没有杀你弟弟吗?” “他是你弟弟,你是我的女人,为了更好地控制你,我也不会杀他。” “如果以后让你知道了,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吗?” 没错,他没想过要杀那个小子。 可他,太不听话了。 不听话的小孩,应该受到惩罚。 小艾看着他,有那一瞬,眼神变得仇恨而阴冷。 她的眼睛,和她弟弟倒是挺相似的。 他本以为这是条温顺的狗,谁知道,她还有变成豹子的时候呢? 那小子,临死的时候,也是这副眼神。 倔强不屈,充满仇恨,让他放了他的姐姐。 “浩哥,你这几天头疼吗?” 孙浩没有回答,他头一直疼,也没查出原因。 他根本没有往小艾身上联想,但现在,却让他之前忽略了的问题一下子冒了出来。 你给我炖的补汤,有问题? 孙浩半眯着眼,盯着小艾的眼神充满了危险。 小艾却微微一笑,像一朵柔弱的娇花。 怎么可能呢?我每天都为你炖汤,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那方面……”前面是用眼神,现在却是轻声开口。 “闭嘴!” 孙浩厉声呵斥,不许她把话说出口。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那方面有问题。 “浩哥,我希望你能跟警方坦白。如果你没有教唆杀人的话。” “如果你真的教唆人杀害了我弟弟,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这句不会原谅,似乎另有深意。 王警官没听出来,但本就心里有鬼的男人此时却有些担心。 他眉头紧锁,在思考,自己平时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小艾手里。 等小艾走后,他立马说自己头痛,需要医生。 小艾当时都还没走出警局,小王警官出来给严队汇报的时候,正好被她听见。 他是想借着警方请的医生,检查自己的身体吧? 她微微勾起唇角。 想查,那就去查吧。 她布局了这么多年,如果随便就让人查出来了,那她也太没用了。 “真的没毛病吗?那我为什么头痛?” “我之前天天喝补汤,就是那种十全大补汤一类的,你能明白吗?” 孙浩是真的头痛,他这个人平时有个什么也特别能忍,不想让手底下的人看出来。 可现在头痛发作越来越严重,根本就忍不了。 “我不能,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具体是补什么的汤?”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一本正经地问。 “就是补肾壮阳之类的!” 面对的人是医生,孙浩也只能直说了。 他觉得这个医生故意让自己难堪,可他这个时候,有求于她,又不能说什么。 “你肾不好?有性功能障碍?” 医生又看了一下他的舌苔和眼睛,不用问,自己就能回答了。 “你这样的身体,吃太多补药,反而会虚得更快。” “但应该跟你的头痛没多大关系,你平常爱吃动物内脏吗?高胆固醇的东西?” “我给你抽血去检查一下吧,也许是血液粘稠,堵塞了脑血管,才会导致头痛。” “需要很长时间吗?” “也就两天,明天就能拿到结果。” 【395】定能如你所愿(二更) 孙浩不放心,又对医生说了一大堆,甚至还让警方去查自己喝的那药,看是不是有问题。 他说他怀疑小艾要毒死自己。 “孙浩,余小姐为什么要毒死你?” “是不是因为你教唆杀人,害死了她弟弟,而她则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 孙浩一句话否定,但眼神却闪了一下。 他也开始怀疑,小艾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弟弟死了,所以才给自己下毒。 那个该死的女人,她伪装得太好了,自己竟然半点都没发现。 还以为这几年,她越来越驯服,是因为她已经安心地诚服在自己身下了呢。 原来是在密谋吗? 越想孙浩就越觉得头痛,他这一辈子,唯一一次栽在女人身上。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把他捞出去。 难道是要…… 不,不可能! 孙浩自己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严队目光紧锁在孙浩身上,从之前的怀疑,到现在的确信。 孙浩确实应该是杀人案的主谋。 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不仅是觉得警方证据不足,还因为,有人会保他吧? 就是不知道,他背后的那人,是选择弃车保帅呢,还是为他兴师动众。 他倒希望是后者,这样只要对方一露出马脚,他们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警察局外,阳光明媚。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透出斑驳的光晕。 小艾伸手往眼睛上一挡,遮住了太阳直射的刺目。 身子窈窕的女子,走路间都带着别样的味道。 马路对面停着车,是她让阿斌在车里等她。 看到车,再想起被关进警局的孙浩,小艾唇角微勾。 “阿斌,我们今天去商场,我这一身的行头,也该换一换了。” 她心情好,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一边和车里等着的人说话。 可以刚钻进车里,就被一把刀抵住了腰。 “余小姐,尹先生有请。” “你,你们是什么人?” 女人瞬间变得柔弱,一脸惊慌,眼睛湿漉漉的,又因为之前哭过,看起来显得楚楚可怜。 这样一副面貌很容易降低人的防备心,太柔弱了,经不住吓啊。 “余小姐不要怕,我们先生只是想找你问点事儿。” “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保证你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坐在驾驶座上是个戴帽子的年轻人。 小艾一上车,他就直接把后面车门锁上了。 现在就算小艾要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阿斌呢?你们把阿斌怎么样了?” “没想到余小姐倒是重情重义,你放心,阿斌就在副驾驶,好好坐着呢。” 小艾往前面看,阿斌果然在副驾驶上,好像睡着了一般靠着。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看着阿斌完好无损,她心里还是担忧。 之前没想过会出事,又是来警察局,所以除了阿斌,她也就没带人。 现在出事了,她也只能强装镇定。 “没怎么样,他只是睡着了。” 拿刀抵着小艾的年轻人戴着墨镜,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但小艾就是知道,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把他放了,我跟你们走!” “你们既然要抓的人是我,那就跟阿斌没什么关系。” 小艾眼神微闪,看向墨镜年轻人,让自己尽量显得冷静一点,又在他面前装得很慌乱。 “余小姐,我们不傻。” “你希望把他放下去搬救兵吗?” “不是我吹,就算把他放警察局门口,他都搬不到救兵,你信不信?” 男人声音里带着自信张扬和嘲讽。 小艾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我信,怎么不信? 你们都敢在警察局门口掳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说不定他们也和警方串通一气。 “余小姐不要耍心眼,就没什么事。” “你把刀放下吧,我不会乱说话的。” “只是,我想问一下,这位尹先生,为什么要见我?” “我并不记得自己认识,或者得罪过这么一个人。” 小艾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包,仿佛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余小姐竟然没听说过尹先生吗?” “至于找上余小姐的原因,余小姐想必心里也如明镜似的吧?” 男人挑眉,眼前女人装得倒是挺像。 如果不是他们手底下的人查得仔细,还真要被她的外表所蒙蔽了。 这样一个女人,原本他们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但尹先生又说,这样外表与内心完全不符的女人,或许会比孙浩那样外强中干的蠢猪,更适合…… “我怎么会知道?我连尹先生是谁都没听说过。” 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艾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记起来了,有好几次,孙浩在书房里打电话,就提到过这个尹先生。 他的语气颇为忌惮,能让孙浩都心存忌惮的人,可想而知…… 之前她就知道,孙浩那些摊子,他一个人是盘不活的。 身后还有人撑腰。 但她要的,是截断他所有退路。 所以,这次才会把货截了。 他们,该不是冲着那些东西来的吧? “这位先生,尹先生,该不会是浩哥的仇人吧?” “怎么,余小姐想起什么来了?” “我不知道。” 小艾摇头, “但我知道,浩哥得罪了很多人。” “他现在涉嫌杀人,所谓树倒猢狲散,有人会找上我,也很正常。” “毕竟,在大家看来,我就是他的女人,跟他是一家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敛眸。 “可又有谁知道,我恨毒了他呢?”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吗?” 没指望男人会搭腔,她只是自顾自地道, “因为他被手底下人指证教唆杀人。而被他杀害的,就是我的亲弟弟!” “虽然现在警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总有一天,罪犯会被绳之以法!” 男人就这么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控诉。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女人表面柔弱,心如蛇蝎的话。 他恐怕真会心疼她,给她擦擦眼泪什么的,被她的好演技给骗了。 但现在嘛。 他笑了一下:“余小姐,别太担心。” “只要你足够聪明,定能如你所愿。” 这是一个能忍着仇恨,把枕边人送进监狱的女人。 没有人敢小觑了她。 【396】巧遇(三更) 从严谨小朋友这里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林小满还是在周末的时候抽空去了一趟古玩街。 孙浩似乎一直没被放出来,他被抓走之后,他名下的铺子也关的被关,查的被查。 但神奇的是,他手底下的人,似乎并没有树倒猢狲散的感觉。 虽然没有往日那么嚣张,但也没有跟无头苍蝇似的乱飞乱撞。 就好像他们已经有人领导了似的。 只有少数人,离开了嘉市,去别的地方谋生了。 林小满到店里的时候,董逍店里的生意正好。 唐糖穿着一身唐装,正在忽悠客人买一个唐朝的扇面。 客人是两位中年女性,一位穿的旗袍,看起来富贵优雅,另一位虽然打扮稍显朴素,但手腕上戴着的玉镯子,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所以,美丽的女士,你买我们的扇面,肯定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唐糖错眼看见小满,朝她比了个手势。 小满摆摆手,自己往里间走。 亮子是个机灵的小伙子,立马跑到里间给林小满倒水。 从前两次,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姑娘跟自家老板的关系,可比唐糖姐跟老板好多了。 他甚至怀疑这姑娘是老板的私生女。 “小满,你怎么过来了?是找唐糖姐,还是找我们老板?” “你们老板出去了?” “是的,中午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外面的两位客人,是这里的常客?” “也不是,那位旗袍女士来过两次,另外一个第一次来。” 林小满等得有些无聊,再次出去的时候,那两位夫人还在。 其中穿着朴素的那位,看见林小满,眼睛就是一亮。 “对了,闺女,你看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送小姑娘的东西,就跟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大年纪的。” “像我们家小妹妹这么大的年纪啊,你给她买个练习册不就好了?” “像她这么大的姑娘都爱学习!” 唐糖把小满往身前一拉,张嘴就来。 “噗……” 林小满没憋住,那怕不是送晚辈,是送仇家的女儿吧? 买练习册,亏你想得出来! 那位夫人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一言难尽。 唐糖又是一笑:“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就开个玩笑。” “像我们家小姑娘这样的,就是比较有自己的想法的大孩子了。您如果送这类年纪的孩子礼物,那就得投其所好。” “比如我们家这个,她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你如果送她,我们的文房四宝,都是可以的。” “如果你遇到爱俏的小姑娘,就送她一点小首饰。” “当然,不是我说,现在的小姑娘就没有不爱美的。” “您看,我们这里有胸针,发饰,项链,手链,玉坠。这些都是比较适合送孩子的。” “还有这种,我建议您买这种,专门在藏地佛寺开过光的,红绳转运珠。” “价格不算太贵,又不会被学校当成首饰给强制让学生摘掉。” “而且,寓意还好。给孩子美好的祝福,好运相随嘛。” 一根红绳上坠着三颗玉珠,漂亮,又不打眼。 但唐糖把它拿到小姑娘手腕一比,雪白的皓腕,配上红绳,别说还真好看。 两位夫人也看得喜庆。 “还别说,咱家小孙孙如果出生了,我也给他买这个,戴手腕上真好看。” “主要是寓意好,亲家也觉得好吗?” “可以是可以。但亲家大姐,你家有这么大的孩子吗?” 那位打扮朴素的夫人脸上笑意微僵。 “妹子你都知道了吧?肯定听小月说起过,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大丫头,看上个二婚的男人了。” “那男人带着个孩子,就跟这小姑娘差不多大。” “我这每每想起女儿要去给别人当老妈子伺候人家一家大小,就气得心窝子疼。” 说起这个事儿啊, 老阿姨也干脆不看东西了,直接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跟亲家慢慢吹。 唐糖还给两人添了茶水,陪着她们俩聊天。 对于客人,唐大小姐每次都非常有耐心。 特别是这种有钱的贵妇,以后的潜在长期客户。 一定得服务周到,发展稳定关系。 那位旗袍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姐您也别太担心了。” “你们家大闺女是个好的,人也聪明。她看上的,只怕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你换个角度去想,你们家这个条件,确实是能找条件更好的。可人家未必就会多真心对待你家闺女。” “万一是冲着亲家大哥去的呢?” “就他如今那职位,巴结的人还在少数吗?” “幸好你们家没在省城放出风声说要给女儿相亲。” “否则,你信不信,上门说亲的都能踩破门槛。像我这里,指不定都有人找上来。” “那也是。可那些上门的,我和老头子都不放心。” “你也知道,他现在还坐在那个位置上,肯定很多人都卖我们的面子。” “可他总有退休的一天。”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人走茶凉,是肯定的。” “我们家那小子,又还没成长起来。” “万一以后姑爷欺负我们家大丫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啊,我们就想,如她的意算了,让她找个老实忠厚的,免得以后被欺负。” 老阿姨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但就是一股气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所以才想跟亲家吐吐槽。 这位亲家也是个七巧玲珑心,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是觉得,她看上的这个男人还行,就是他有一个闺女的事儿,有点那什么?” “膈应人啊,我倒不是嫌弃人家有孩子,就是觉得这年头,后妈难当。我那闺女,虽然在家不是娇生惯养,但到底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 “你说她这冷不丁,想去给人当老妈子,我这当妈的心里能好受吗?” 那我闺女在你们家当老妈子,我心里就好受了吗? 旗袍夫人眼睛里闪过些许笑意,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 谁都疼闺女,何况亲家家里环境其实还单纯些,大姑子也好相处。 现在又一门心思想嫁人,正好省了自家女儿的麻烦。 她给女儿的建议是,不要插手,如果能成,对女儿也有好处。 至少,不是找个有野心的家庭,以后为女儿女婿添不完的麻烦。 【397】利用(一更) “你呀,就是思虑重。” 旗袍夫人端着茶碗,用茶盖捋了捋茶叶沫子。 “照我说,你家大闺女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的。” “这小俩口过日子,讲的是个你情我愿。她都不介意对方是二婚,还有个孩子,你这么着急上火有什么用?” “我看哪,你也是嘴上说说,这都替小姑娘挑上东西了,心里其实也早就接受了吧?” “我就是想,如果我们家对那小姑娘好一点儿,她能不能对我女儿亲近点。” 老阿姨很有想法,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 “你也知道,现在的孩子,对后妈或多或少都有些敌意。” “不过,我也打听过了那孩子特别乖。妈妈走了好几年也一直没有哭闹过。” “还有,她学习成绩特别好,小学还跳级了。” “这么聪明的基因,肯定是遗传的吧。我那傻闺女说不想再生孩子了,我还盼着她生一个,能有那小姑娘一半聪明就行了。” 感情您嫌弃这嫌弃那的,最后还看中了人家的基因啊? 而林小满却是越听越觉得这俩人说的情况怎么这耳熟呢? 家里有个女儿,女儿跳级,聪明,怎么这么像说的她家啊? 这该不会是黄老师的妈吧? 那可真是……太巧了! 不过,再生一个能遗传聪明的基因吗? 这个林小满还真不知道。 只是,这老太太以后如果知道她自己在小姑娘面前讨论了这件事,恐怕会很尴尬吧。 于是,林小满很体贴地出去了。 等董逍回来的时候,直接和他进了后院。 董逍这几天面色有些憔悴,看起来有几分魂不守舍。 林小满双手托腮,盯着他。 “小老板,我……” 前几天惹下麻烦,林小满虽然没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小姑娘的不悦。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老板气场太足,自己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面对她的冷肃的眼神还是有点怵。 “上一次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如果不是她临时救场,就董逍,怎么比得过有备而来的孙浩? 人家为了给他下套,专门请了一个赌石大王的弟子。 而他呢? 董逍的气运是很好,赌石也有些经验。 但仗着经验,就想直接赢别人,谈何容易? “我知道了。” 几年后如果有人看到赫赫有名的董四爷,被一个十岁的孩子训得低下脑袋,可能要惊掉眼镜了。 不过,现在还好。 董逍还没有那么厉害,他也在成长。 还被邻居姑娘的事所牵绊。 “我没有不让你救人,但救人的同时,你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 “小老板,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还有那两块拿回来的毛料,你的朋友已经让人来解石了。” “两块都是豆种,我就按照你的吩咐,直接卖给他了。” “嗯,钱你就自己拿着吧,当之前买毛料的本钱应该够了。” 本钱是董逍自己的,她当然不可能贪他的钱。 “还有多。” “因为他说是你的朋友,所以开的价格很公道。” 岂止是公道,他都怀疑对方有让利的嫌疑了。 但怎么说呢? 人家总不能对一个小姑娘图谋不轨吧。 估计也就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不好意思占晚辈的便宜。 “多和少,都是你的。” “你这几天怎么搞的?” 钱的问题,林小满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她是财迷。 但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自己人的钱不能抢,她喜欢去抢别人的。 比如——孙浩。 她是真的好奇,孙浩被抓进去之后,他的堂口,是被谁给盘活了的? 董逍像是知道她想问的重点在哪里,脸色就更难看了。 “孙浩被抓的事儿,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我听说了。” “他被抓之后,他手底下的人,被一个叫彪子的人吃了。” “彪子和另外一个叫栓子的人,是孙浩的左膀右臂。” “孙浩进去之后,栓子手上的人都走的走,折进去的折进去。” “倒是这个彪子,之前一直避免和栓子正面冲突的人,突然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稳了老大的位置。” “他不仅接收了孙浩的势力,还……” 说到这里,他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还接收了他的女人?” 林小满帮他把话说了出来。 董逍一愣,随即笑了。 “对,就是这样。” “我今天见了她,她却说,让我别再管她的事。” “她有可能是被胁迫的,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彪子,以前就是管人的,明面上的生意,也有他出面。” “而暗地里的,都是栓子去。包括运输那条线。” “所以,警局那边能动栓子,却暂时没办法动彪子。” “小老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当初是我连累了她,现在,我还是帮不了她。” “关键是,我在她眼里看到了自甘堕落。” “她明明可以走,我也愿意给她钱。可她不愿意走,别说是国外,连离开嘉市都不愿意,这我完全想不通。” 董逍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 林小满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见他喝得差不多了,就摁住了酒瓶子。 “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么做,也是对你的一种报复。” “你说什么?” 董逍手一顿,愣了下来。 她在报复他,用她自己? “她知道你对她终究是特别的,会心软,会愧疚。只要她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并且过得不好,对你而言,就是一种折磨。” 更是……一种弱点。 林小满手握了握,又松开。 她不希望她手底下的人有这样的弱点,甚至被别人捏住命门。 可她也知道,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事。 怎么处理,应该看他自己。 “她真这么想?” 董逍的眼神忽明忽暗,让林小满也有些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她只是身不由己呢。” 可事实证明,林小满的猜测是对的。 小艾对人心的把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很会利用每一个人的性格和弱点,甚至,把那个在孙浩被抓之后看起来威风八面的男人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398】美女蛇(二更) 林小满走后,董逍一直处于沉默状态。 他没有说的是,今天去见了小艾,总感觉小艾很不对劲。 她似乎已经确定孙浩再也出不来了。 而且,警方那边的消息是,孙浩手底下的栓子,之前有大动作,但东西似乎没运出去。 “跟丢了?” 童安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袖子被他捋过手肘,气得一脚踹上办公桌。 “我他妈就让你们紧盯着那批货,结果你们给我说,跟丢了?” “那我要你们干什么?” “吃干饭吗?” 他花了大量的人力,才把那批货的位置查出来。 派了两批人分别跟,结果两批人一前一后来汇报,都跟丢了? “那里面很有可能是人皮唐卡和人头器等无价之宝,你们现在告诉我跟丢了那怎么办?” “是用你们的皮还是你们的脑袋去充数?” 童安眼睛猩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连续加班大半个月了,几乎把办公室当成了家,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为了这次案子,连身体都不要了。 好不容易有小姑娘探出了那个售卖赝品的窝点,又有谢庭轩配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再有创造假象把高杰那颗钉子的视线引开,他们这边盯的这条线才一直没有暴露。 结果呢? 货才出省城就给他丢了。 “童队,不是我们的问题。好像是他们运货的人内部出现了矛盾。” “有可能东西被他们监守自盗藏起来了。 “如果藏起来了,那就去找!” “真像你所说的监守自盗的话,那不仅是我们会找,那边也会派人去找。” “你们注意着点,这次,要是再失误,就给我脱了这身皮滚蛋!” 待到手底下人出了办公室,他才气得摔掉了头上的警帽。 一手插进头发里,往后抓了一把头发。 这种突然脱离掌控的情况,实在是太焦心了。 而另一边,省城猫儿胡同后街的小院子里。 主事人尹先生端着茶碗,躺在椅子上,听着手下人汇报。 “还没找到?” “是的,先生,我怀疑是孙浩那孙子把东西藏起来了。” “不是他。” 一颗弃子,如果真是他,boss就不会说出“弃”这个字。 因为有藏东西的本事,那就证明他还不算太蠢,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我们最近周围是不是多了些人?” “这个,我没发现。” 年轻人摸了摸头,如果小艾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之前在她车里拿刀抵着她的男人。 “最近出入都小心一些,东西也收一收。让那些人不要引客进来了,熟客也要注意一下。” “您是说,我们被盯上了?” 年轻人有些惊讶,他们做事一向小心,而且像这样的院子,这边有好几家,不可能一下子就被人怀疑上。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批东西丢了,boss很生气,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找回来。” “边境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东西晚一天送过去,就多一分危险。” “而且,国外那边如果一直收不到货,会影响我们boss的信誉。” “我知道了。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找出来。不过……”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 尹先生直接放下茶碗,看他。 “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以前可不是这种吞吞吐吐的性子。” “我是想说,如果这个人找出来,先生打算怎么处置?”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猜测?” 尹先生挑眉,看向年轻人。 “你是跟我最久的人,我相信你,有什么想法就说。” “我觉得,是那个女人搞的鬼。” “你是说,孙浩养的那个女人?” 尹先生显然有些惊讶。 这小子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就那样的女人,她把孙浩送进去,已经是靠了前头的相好,难不成那相好的还帮着她藏了那批货? 要知道,那批货价价值连城也不为过,一般的人哪里敢动? “那个女人,看起来柔弱楚楚可怜,可我总觉得,遭遇了这么多变故的女人,还活得好好的,她就不可能是什么小白兔。” “那就,盯着她吧。” 是小白兔,还是美女蛇,总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嘉市下着小雨,天灰蒙蒙的,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弄得人心情也跟这天气一样蒙上了一层阴影。 女人修长的腿,缠在男人壮硕的身体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我可不是什么小白兔。我忍到今天,就是要报复。” “那个孩子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这里的孩子,是说的之前被孙浩从孤儿院领养回来安慰小艾的那一个。 已经十岁了,但基本不会说话,有严重的自闭症。 每天都躲在房间里,或者趴在楼上走廊缝隙往下面偷看。 她不喜欢这个孩子,但又因为他眼睛里偶尔闪烁着的倔强很像自己的弟弟小草,所以一直没有对他怎么样。 “艾姐,那个孩子,就是个普通的孤儿,一直和他妈妈住在乡下。” “他妈妈死后,他才被送进孤儿院的。” “所以,他和孙浩,没有关系?” 那孙浩,就真的没有自己的血脉吗? 如果他没有孩子,那他这么大的家业,想要交给谁? 她不信孙浩没有给自己留血脉,留退路。 “现目前,是没有任何关系。而且,那天你点火烧房子的事,似乎吓到他了。他到现在都不肯开口吃饭,也不说话。” 阿彪皱眉,抚摸着女人滑腻白皙的大腿,眼底有着浓浓的倾慕。 其实,孙浩不知道,从几年前阿彪亲自把人带回来起,他就喜欢上了眼前的女人。 他是亲眼看见她从任人欺负的小白兔,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他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怕,反而觉得她隐忍多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也愿意奉她为主,只在她身边,做她养的一条狗。 明面儿上,孙浩的地盘,都被他全部接收。 实际上,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小艾的指令。 包括,把昔日的搭档栓子,送进去和孙浩作伴。 小艾一扭头,就瞥见被他们捡回来的孩子缩在厨房门口,脸上还有伤,眼神木讷畏缩。 心头一悸,红唇轻启: “那就养着他吧。” 既然她生不出孩子,那就当儿子养好了。 【399】弃子,外婆来了(三更) “你们是不是应该放我出去了,没有确凿的证据,却把我一直关在警局里面,不怕我告你们吗?” “不怕啊,马上就会给你转移地方了。” 严队笑了一下,孙浩被关在里面的第五天,主动要求见他。 不是坦白从宽,而是有些着急了。 警方这边不审他,他自己反而担心起来。 超过了规定的时间,警方不放人,这本来就有问题。 还有外界,一直没有给他消息反馈。 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存在了似的。 “什么意思?”孙浩这几天已经憔悴到不行。 他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出了这样偏高,那样偏高,太胖了,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警方根本不相信小艾给他下毒,甚至说他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才自导自演的头痛戏码。 但他又确确实实被头痛折磨,每天痛到晚上都睡不着觉,目眦欲裂。 这几天肥胖的身形迅速消瘦下来,就连严词看了都想调侃一句,这囚衣以后怕是可以做小一号,节省一点布料了。 “你不仅涉嫌杀人,还涉嫌文物古董造假售假,以及诈骗,走私等罪名。” “已经人证物证确凿,文侦队那边案子已经明了,向上面递交了逮捕令。至于对你的起诉,不久之后将会进行。” “所以,我们也要请你暂时转移个地方了。” 看守所走一走? “不可能,我没有犯罪,你们怎么可能有犯罪证据?” “你手底下的人都已经交代了,难道我们还会冤枉你不成?” “你可能不知道,文队为了跟你的案子,已经熬了好几个月了。” “你的手下栓子就是帮你专门运输走私货物的负责人,他也进来了,要不你跟他打个招呼,亲自问他?” 栓子被抓,那其他人呢? 彪子呢? “对了,我劝你最好坦白从宽,即便是牢底坐穿,也总比什么时候莫名其妙死了好吧?” “什么意思?” 孙浩刚刚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很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反应过来。 “我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严词盯着他,一贯冷肃的死人脸上也出现了些许嘲讽。 “我是说,你已经成为了弃子。” “若是你还有脑子,就快些交代。” “你背后那位,能够把人安插到警方来,想要解决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孙浩听了他的话,瞳孔猛地一缩。 他双手紧握成了拳头,不得不承认,严队长说的是事实。 若是他不跟警方合作,又被弃了的话,那人迟早要了他的命。 因为,他知道得也算多了。 可他又凭什么相信警方? 凭什么相信,严词就没有被他买通? 万一,严词是被买通了,来试探自己的人呢? “严队长,你想多了。我背后没有什么人,我也没有犯罪。” 他垂下眼睑,不再和严词对视,也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的慌乱和紧张。 “是吗?既然孙老板要继续保密,连命都不想要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就算提审你,那也是文队长的事。” 文课,一个长期和文物古董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人。 在自己的专业范畴,他比严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严队就不要危言耸听了,我什么也没干,就算您是刑侦队队长,也不能危言耸听。” “可以了,把人带走。” 严词见他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不多说。 手一抬,自然有人把孙浩送走。 文队那边的人,很快就过来接手了。 “严队,这个孙浩,嘴这么严,您说他会吐出来吗?” 见人被带走之后,销假回来的黄嘉文才走过来。 他国庆才结婚,警局给放了婚假。 但他还是坚持回来执勤了。 严词看见他,也忍不住和蔼几分。 “嘉文,怎么该耍的假都不要?适当地陪一下家人,没有什么的。” “做我们这一行,以后想陪家人,都没有时间。” “你有假期,就该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才是。” 黄嘉文苦笑,他也想珍惜这次机会出去旅游什么的,或者在家陪陪媳妇儿老妈。 “严队,你是不知道,我媳妇儿比我还想提早回去上班。” “这是什么话?”严词完全不相信,“你嫂子巴不得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去上班。” “那是嫂子,我们家苏月,您别看她平时文文静静的,有主见得很。” “她说检察院那边有大案,她比我积极多了。” “而且,她昨天就回检察院了。” 是这样吗? 严队对人家的媳妇儿肯定不了解,但也知道苏月的工作。 比警局还忙的检察院? 还是主动加班的下属? “嘉文啊,要不你回去问问苏月,看她愿不愿意调职?” “我觉得我们警局挺缺她这样有觉悟的警察的。” “哪里像那一群人,天天盼着放假,天天盼着下班?” “严队,别以为我们没听见,您不盼着下班?想回家跪搓衣板了是吧?” “嫂子如果有人家弟妹的觉悟,咱们全队都愿意奋战在加班的第一线!” 这绝对是实话。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跟着附和的人就多了。 他们国庆连同事的婚礼都没顾得上参加,中午大家也就派了代表过去送礼,走了个过场就回来加班了。 到现在奋战半个月了,早就精疲力尽了。 严队家的媳妇儿,那是真的名门淑女,人家都找到警局来了。 来的时候还带了儿子的作业,点名要这个当爸爸的检查签字。 “行了,你们就贫吧!我原本打算等这个案子一结,就给你们放两天假,让你们好好休整休整的。” “既然你们主动要求加班,那我也不好压着不同意,打击大家为人民的安全奉献力量的积极性了。” “别,别啊,严队,我们刚刚都是开玩笑的!” “我愿意休整,一定要休整,谁都别跟我抢!” 警局里面因为即将破除的大案欢呼雀跃。 林小满在学校却丝毫不知道危险即将朝她靠近。 她照常上下学,不过,中午回家吃饭路过自家店里的时候,再次遇见了黄老师。 还有她……外婆? 【400】恶人先告状(一更) 外婆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黄老师的鼻子骂人。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敢缠着我女婿,让我女儿离婚,我就去你工作单位闹!”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城里头的人有好不得了,还不是贱皮子,看到个男的稍微有点钱就往上扑!” “我女婿有钱,那也是给我外孙女挣的,休想来骗他的钱!” “看你们这些城里头的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是为了出来勾引别人屋里男人!” “我今天就把话撩在这里,我女儿女婿绝对不会离婚,我看你是想当小三儿,信不信我跑你们那个单位去把你衣服都扒光了让大家看哈?” “……” 一系列不堪入耳的词汇,被林小满自动过滤掉。 黄老师满脸尴尬,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农村老年妇女。 万一她往地上一坐,就撒泼打滚儿说她欺负老人,她都没地儿说理去。 看见林小满过来,更有种病急乱投医,找到了救兵的感觉。 “小满,这个人,说她是你外婆……” 她的窘迫,被林小满看在眼里,她拍了拍老师的手,让她不要紧张。 店里的人倒是有心要劝,可这老太太说得有理有据,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而且,老板如果和妻子没有离婚。 那黄老师就真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了,他们有心偏向她,都不能明着来。 而且,这个农村老太太非常善于利用舆论,一来就叫了街坊邻居围观什么的。 显然她就是想把事儿闹大,根本不给他们帮忙的机会。 他们一上前,在街坊四邻的眼里像什么了? 小荷平常让林小满防着黄老师,但实际上对黄老师的感官也不差。 何况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黄老师是真心喜欢自家老板,人也和善。 总不能因为后妈的名声难听,就先拦着不让人家进门吧? 他们在这里都工作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小满的亲妈,还都以为两口子早就离婚了呢。 结果那老太太一来就说了,自家女儿出远门打工,就是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为了给女儿挣钱读书。 如果真是这样,那黄老师可就真成了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儿了,就连林老板,也面不了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这会儿老板不在家,闹得店里的生意都没法做。 刚刚小荷让店里员工去找老太太去了,可这人,不还没回来吗? 所以,局面一时就有些尴尬,成了王外婆一个人的战场。 “我爸爸没在店里?” “他刚有事出去了。” 不仅是外婆来了,还有姨妈也来了。 姨妈倒是没说话,只在一旁抱着双臂冷眼看着。 “外婆,二姨,你们怎么来了?” 看见林小满,姨妈迅速扯了一下外婆,可能是让她注意一点吧。 外婆却看见林小满就开始嚎啕大哭。 “小满啊,你晓不晓得,你爸爸和你妈妈要离婚了!都是这个女人闹的,她不要脸,她勾引你爸爸!” “小满,你肯定站在你妈妈这边,对吧?” “你妈妈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你可不能像你爸爸那样没良心啊!” “外婆,我妈妈在哪儿呢?” 林小满一句话不咸不淡,却非常有存在感。 小姑娘脆生生的一问,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自觉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话上。 对啊,小姑娘的妈妈在哪儿呢? 他们也都是周围的老邻居了,这影楼开了好几年,就从来没看见过女主人。 大家从一开始就以为,这林老板和老婆是离了婚,才会带着女儿来嘉市打拼的呢。 该不是,眼看着男人立起来了,影楼生意也红火了。 那个抛夫弃女的女人,就又要回来了吧? 在大家心里,早就脑补过林老板的老婆,加上林老太太提起儿媳妇的那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大家都是默认他们已经离婚了的。 听说旁边小区好多大妈都还积极主动给林老板说过媒呢。 怎么这会儿到了这个农村老太太嘴里,又成了女婿薄情寡义,外孙女忘恩负义没良心了? 手撕小三什么的,如果你是正房,那你就正大光明地来啊,让老妈子来是怎么个意思? “你妈妈……”王外婆被问得一愣,这丫头平时可从来不问她妈妈。 “你妈妈当然是在外面打工赚钱啊。” 姨妈王珠立马接上外婆的话,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林小满的脑袋, “小满,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你妈妈的坏话了?” “你妈妈去外面打工都是为了能让你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不要你和爸爸。” “你可千万不要听信了别人的话,就不喜欢你妈妈了。” 王珠的手段比外婆就高明多了,一边替姐姐解释这几年没有出现的原因,一边又把矛头直指黄老师。 她说的时候,甚至还下意识地看了黄老师一眼。 让大家都以为,小孩子是听了黄老师的话,才会误会妈妈。 黄老师这时候,总算整理好了思路。 她正准备开口反驳,就听见小姑娘道: “可是,妈妈也没有拿钱回来呀。” 说是出去打工了,可你一分钱都没往家里寄,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人看向王外婆和姨妈的眼神就带了审视。 外家人几年不上门,亲妈多年不寄钱回家。 结果人家要重新结婚了,就找上门来了。 这分明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嘛。 “你妈妈挣的钱都存起来了,你以后是要读大学的,开销大,你妈妈怕你以后读书没钱,所以都给你存着呢。” 王珠生怕侄女又说出什么话来,赶紧把之前提来的两包东西打开给侄女看。 “你看,小满,这是你妈妈给你买的衣服,还有她给你寄回来的零食,有红枣,核桃,吃了补脑,能让你变聪明的。” “二姨,这衣服是我妈妈从外地寄回来的吗?可我看着怎么像我们老家那边街上卖的?” “之前婷婷也买了一件,她还穿给我看过。”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个衣服,就是镇上卖的货。 婷婷穿没穿过她不知道,但她上辈子肯定是穿过的,也是姨妈买的。 她那时候可没说是她妈妈寄回来的。 【401】推卸责任(二更) 两千年这会儿,镇上的衣服都乡土气息浓厚,一点也不好看。 她现在穿的基本上都是童乐妈妈从魔都那边寄过来的衣服,看起来漂亮又可爱,像个小公主。 王珠把那衣服拿出来,一对比,谁都看得出好坏了。 “这……”怎么小侄女变得这么不好骗了,真是在城里长得见识多吗? 王珠顺了一下脸颊边的碎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又笑着对小满解释: “这是你妈妈让我帮忙买的,她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也不晓得你现在长了好高。” “怕在外面买的寄回来你穿又不合身,所以才让二姨先给你买。” “等以后你妈妈回来了再把钱给二姨。” 这也没毛病,从外头买衣服,如果不知道女儿如今多高,胖瘦,是不好买的。 “哦,那谢谢二姨了,原来我妈妈这么关心我啊?” 小姑娘语气里透着几分怀疑,像是不相信妈妈还记得自己。 “当然,你妈妈最疼的就是你,她每次打电话回来,第一个问起的就是你。” “知道你聪明,读书能干,还在城里读书了,不知道多高兴。” “原来我妈妈一直和你们有联系啊。可之前每年我爸去外婆家的时候,外婆不都说她没打过电话回来吗?” “我爸爸说,我妈妈一直杳无音信啊。” 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何况,林小满一直是街坊四邻眼里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聪明懂事又听话,学习成绩棒棒哒。 她刚刚说的话,透露出的信息量有些大啊。 林老板这边半点没有老婆的消息,而娘家人却每年都会接到打回家的电话。 估计还不止让人买衣服给女儿,还寄了钱什么的。 看那个老太太这么维护大女儿,张口闭口提到的都是钱。 说不定寄回来的钱都在她手里。 要么就是人家女儿不想跟这边男人过了,所以把钱寄回了娘家。 要么就是,寄回去原本是要给女儿读书的钱,却被娘家人昧下了。 昧下钱不说,还隐瞒孩子妈妈的消息。 这都不能用恶毒来形容了。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小满在大家眼里,都成了个可怜姑娘。 原本觉得黄老师第三者插足的,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珠也没想到,事情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林小满所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没头没脑,实际上都是挖了坑给她跳。 只是王珠此时还不知道,只当侄女天真,又太老实,这样的话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呢? 都怪姐夫以前没本事,否则她姐姐怎么会出去打工赚钱? 如果他早早就带着姐姐来嘉市发展,一家人生活得好好的,她又怎么可能劝姐姐出远门? 现在怎么办? 姐姐那边暂时回不来,也不敢回来,这边姐夫都要申请单方面离婚了。 姐姐离家超过五年,单方面结束婚姻关系法律上都是允许的。 她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啊。 原本以为带着她妈来嘉市这边姐夫的影楼闹一场,多少会有点效果。 就算迫于舆论压力,姐夫也不会这么快就离婚。 何况还有个孩子,姐夫有多重视小满,她也是知道的。 如果能让小满在里面帮着周旋,姐夫肯定不会离婚另娶。 她也不忍心侄女以后被后妈欺负。 看姐夫现在这个影楼生意似乎做得挺好的,之前回来报信的人还说,姐夫已经成了嘉市有名的摄影师。 想找他拍照,都还要预约什么的,既然这么厉害,有些没脸没皮的女人缠上来也很正常。 男人啊,看着老实,这心眼儿还不是多得很。 不晓得平时还啷个和小满说姐姐的坏话,搞得小满现在和她们点都不亲。 逢年过节连门都不上了。 “小满,你别光听你爸爸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当初一直待在家里,不出来打工挣钱。你妈妈连要点零花钱他都不给。” “你妈妈也是没办法,才想着出门挣钱。” “但你爸爸那个人,脾气又倔,不同意,她只能自己走了。” “在外面打工这几年,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她又不识字,到处走都怕被人骗。” “她一个人回都不敢回来,回来又怕你爸爸会打她。” “所以,你别光你爸爸的话,也要替你妈妈想一想。” “如果你爸爸愿意让她回来,她肯定早就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连电话都不给你打?” “我们每年都喊你回外婆家过年,就是想让你妈妈和你通电话,但你爸爸又连外婆家都不准你来。” “小满,你不要误会了你妈妈,她也是爱你的。” “你看,我和你外婆听说你爸爸要离婚给你娶个后妈,立马就来了,还不是怕你以后遭后妈欺负。” “别人对你再好,能有亲妈好啊?” “……” 王珠很会说,句句看似解释,都是在指责林全贵以前无能,养不起女儿老婆,还限制老婆自由,连零花钱都舍不得给。 又对黄老师暗示,这个男人脾气暴躁,还要打女人,跟他在一块儿,没有好日子过。 再和小满说,你妈妈之所以不回来,都是因为怕你爸爸。 不是你妈妈不回来,而是你爸爸不要她回来。 还有妈妈没文化,胆子小,不敢一个人走。 这些话,如果是真正才十岁的林小满,也就信了。 可惜,她遇到的重新来过,身体里装着大龄女青年灵魂的林小满。 她怎么可能就因为姨妈几句话,就动摇了? 她妈妈前世不是没回过家。 她是回来过的,但父母之间沟通还是有问题。 最后她妈妈甚至把爸爸气得吐了血。 其实,她当时也不恨自己妈妈,觉得她不爱孩子,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也很正常。 但她希望父母能够直接离婚,不要拖累彼此很多年。 但他们都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一直不肯离婚,到头来,彼此成仇。 再加上外婆一家子的吸血鬼作风实在让她厌恶,她就对他们更没好感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当着孩子的面,说她爸爸坏话?” “把责任都推给孩子的父亲?” “那这些年,养孩子的人是谁?是她妈妈,还是她爸?” 【402】两亲家撕起来(三更) 黄欣文此时站出来,一点也不怵王外婆和王珠了。 她接连发问,都是为林全贵打抱不平。 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王珠那些话的影响,半点不受挑拨的样子。 连林小满都不得不夸她一句心志坚定了。 “我也不是说她爸爸的坏话,你一心想嫁给她爸,当然帮到她爸爸说话。” “但是我给你说,像你这种城里人,娇生惯养的,还真不一定忍受得了我姐夫那脾气。” “我姐好歹和他生儿育女的,只是出去打几年工,他就要跟她离婚。” “以后你们如果结婚,也不一定讨得了好!” 这话就是她完全没经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主要是以前都一直看不起大姐夫一家,也没觉得他们家有什么好,本来说话就有些口没遮拦。 之前还知道收敛,这被要抢自家姐姐位置的女人一激,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那就不用二妹操心了!” 还没等黄老师再出言反驳,姜秀芳就来了。 她沉着脸,看向王家母女,目光不善。 她虽然不是很积极接触这个黄老师,但知道儿子已经有这个计划了,所以也接受了。 黄老师知书达理,人美心善,只要她不欺负自家孙女,那谁都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现在见王家母女故意要来破坏,她是气炸了好吗? 不要以为老实善良的老太太就没有脾气了。 姜秀芳把脸一横,那眼神忒吓人,王珠看见她,立马就不敢再说林权贵的坏话了。 “小满,让你黄老师去店里坐一会哈儿,你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既然亲家母和秦家妹妹来了,我倒是想问一下亲家。你们家那女儿,到底啷个教的?” “自从嫁到我们家一起,好吃懒做,每天早上要睡到饭熟,还喊都喊不醒!” “天天吃了中午饭就去打麻将,娃儿也不带,衣服也不洗。” “还好意思在家和我儿子吵吵闹闹的!” “这也就不说了,一声不吭,和村里的人跑出去打工就算了,也不是不让她去。” “但她人呢?” “一走好几年,毫无音讯,连娃儿都不打电话回来过问一声。” “你们屋还瞒到起说没收到她的消息!” “我儿子每年上你家去,你家对他横眉竖眼的就不说了,我问你,现在你有啥子脸跑到这里来闹?” “真当城里头的街坊四邻都是傻子,不晓得你女儿是个啥子货色?” “你们不是一直嫌弃我们家穷,要撺掇女儿和我儿子离婚吗?” “她一走就是四五年,要离婚不回来离,想把我儿子拖到啥子时候?” “我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想通了,想再娶个媳妇,你要是把我这个儿媳妇闹起走了。我老婆子今天就敢跟你拼命!” “……” 姜秀芳不吵架则已,这一吵架,也算是一鸣惊人了。 虽然她这个当婆婆的不见得多好,但从来没和媳妇娘家人正面冲突过。 就算媳妇跑了这几年,她也没找到过王家去。 结果她还没上门算账呢,人家倒好,以为软柿子好欺负,找上门来了。 这可算是点燃了姜秀芳憋在心底好几年的怒火,这一数落起来,那简直就是三百六十条罪状。 “我也不晓得你屋啷个教育的女儿,不会教就别生,免得嫁出去祸害别个一家!”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这个婚是离定了!” “就算我们屋全贵不再娶媳妇儿,也不得要你屋那个背时砍脑壳的搅家精!” 她双手叉着腰,一副农村大妈骂街的形象。 这个样子的姜秀芳,别说街坊四邻没见过,就连林小满也没见过。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是见过奶奶和妈妈吵架的。 那时候也是她妈妈蹦跶得凶,奶奶基本上就是时不时地说上一句,完全四两拨千斤那种。 姜秀芳这么一闹,王外婆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以为你儿子是啥子好东西?” “自己没本事,还拦到媳妇儿不准她出去挣钱。一天就晓得窝到屋头。你说我女儿一天到晚打麻将,难道你儿子不是一样?” “如果之前看不起我女儿,娶她做啥子?” “不过是现在赚了几个钱,尾巴就翘上天了!” “说到底,我女儿和女婿在屋头天天吵架打架,还不是你这个死老太婆在一边挑唆的!” “你看不惯我女儿,就挑拨起你儿子打她,如果不是这样,她会在你家过不下去吗?” “如果不是过不下去了,她一个人还会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打工吗?” “我看要是我女儿和你儿子离婚,那都是你这个鬼老太婆害的!” 两个人只差打起来了。 越吵越激烈,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说这个老姜平时看起来笑眯眯的脾气还挺好,这遇上亲家吵起来一张嘴也不饶人哦。” “你也不听哈她说的那些话,哪个遇上个好吃懒做一天还赌的儿媳妇,都要着急上火。” “听她那话,儿媳妇这几年在外头就一直没回来过,也没打电话回来过问家里儿子和孙女,难怪不得想让儿子媳妇离婚。” “主要还不是儿媳妇在外面做啥子都不了解,万一早就给儿子戴绿帽子了呢?离了岂不是更好?” “像他们这种早就不在一起了,跟离了也没啥子区别。”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觉得也不是媳妇一个人的问题,你听那娘家妈说的,女儿女婿天天在家吵架打架,都是婆婆娘挑拨的。” “老姜看起来还算好的,你要是遇到那些真正的恶婆婆,还要恼火。” “她对人是好,见人就是三分笑,但在婆媳关系的处理上,就不一定了。” 她们两个老的吵起来,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王珠最开始还冷眼看着,眼看自家妈吵不赢了,差点又要打起来,就忍不住上去劝架。 别看姜秀芳现在进城了,可以前却是能挑大粪那种农村妇女,力气大着呢。 如果王外婆跟她打架,百分百会被压着打。 “老师,您也看见了,我外婆和我奶奶两家关系并不算和谐。” 林小满陪着黄老师坐在大厅里,时不时还看着外面。 当然,她是不担心奶奶吃亏的。 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黄老师的想法。 【403】小满的试探(一更) 见黄老师神色平静,林小满慢吞吞再补一刀: “而且,我外婆有的话也没说错。我爸妈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谁单方面的原因。” “我觉得爸爸以前也有错,他那时候脾气是很倔,思想也很保守。” “很多明明可以沟通的问题,最后都成了往死胡同里钻。” “……” 她说了很多林爸爸的缺点,却是让黄老师听得心里忐忑不安。 但她不安的点,却不在于犹豫到底要不要和林爸爸在一起。 而是担心,小满这么一门心思地说她爸爸的坏话,是不是为了吓退自己? “小满,你是不是不想让你爸爸离婚再娶?” “您怎么会这样想?” “我希望我爸爸能够幸福。” “那你为什么说那些……” 黄老师迟疑了一下,好像又反应过来。 小姑娘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她爸爸的缺点都说了,不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而是,需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和她爸爸走下去。 她在赞叹小姑娘聪明的同时,也不禁陷入沉思。 她遇到林爸爸的时候,林爸爸给她的感觉就是,沉稳,有责任心,可靠,话不多。 并没有看见过他发火,只是他眉眼一冷,也确实有几分吓人。 不过,那个样子还挺帅。 至于像小满外婆说的那样,脾气倔,固执,思想守旧,甚至是家暴,她完全无法想象。 但她不想向孩子去求证这件事,她觉得,她应该相信林全贵。 听林奶奶的话,也是两口子吵架打架,才会有摩擦。 而根本原因,在于儿媳妇好吃懒做。 虽然小满也说了,夫妻俩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可能是谁一个人的错。 但她却相信,自己遇到的,是已经有所改变的林全贵。 而不是那个困在乡下,碌碌无为的老实男人。 “老师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和你爸爸,现目前还没有在一起,只是试着在接触。” “如果我们接触了还是发现不合适,就会分开。” 事实上,一直是她对林全贵抱有好感,林全贵至今跟她没有超越过任何朋友的界限。 也就吃过几次饭,她倒是经常跑到影楼来看他。 他拍照的时候,有种独特的魅力。 就是那种属于成熟男人,认真工作时所散发出来的。 “好,如果那时候老师还愿意跟我爸爸结婚,我很欢迎您加入我们的家庭。” “谢谢你,小满。” 黄老师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眼神愈发慈爱。 她以前就幻想过生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小满完全满足了她对未来生活的幻想。 所以,她也一直表示,如果小姑娘介意,她可以不再生孩子。 “我们出去看看,你奶奶万一跟你外婆打起来怎么办?” “这倒不会,我外婆不敢跟我奶奶打。” 她奶奶一生都过得很辛苦,以前在家相当于一个劳动力了,力气大着呢。 而外婆在家其实没做什么重活儿,基本上都是外公挑大梁,所以她是打不过奶奶的。 何况,那些看热闹的人里面也有平时和她奶奶关系好的。 如果真打起来,林小满相信她们肯定会帮着自家奶奶的。 至于外婆,她是真不想管。 这样不管不顾闹到女婿店里,这不是故意给人难堪吗? 还有外孙女在,以后外孙女出去都被人指指点点,她竟是一点也没考虑过。 不过,她一想到外家人本就是一副自私自利的性子,倒也不难理解了。 外面没过一会儿,就停止了争吵,是她爸爸赶回来了。 林爸爸一回来,外婆就不闹了。 因为她外婆对她爸爸始终有些怕。 可能是前些年,爸爸脾气不好,加上面向就比较凶,让外婆一直有所忌惮吧。 再说了,她来闹的目的就是想拆散林爸爸和黄老师。 现目前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街坊四邻,和黄老师本人,都知道了林全贵是什么样的人。 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一起! 显然,她高估了自己挑拨是非的本事,也低估了黄老师对林全贵的好感。 “林全贵,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这是飞黄腾达了,有钱了,就想和我们家王钰离婚,娶个城里女人吗?” 被单独带进会客室的王外婆,还一脸怒气。 虽然不敢打姜秀芳,但骂起大女婿来,她是一点也不嘴软。 “妈,可能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也喊你。你闹到嘉市来,不就是想搞得我们全家都不得清静吗?” “你放心,这婚我是离定了!” “你如果真为王钰好,早就打电话喊她回来了。” “也不至于弄得我们家现在这样家不成家的样子,小满有妈和没妈也没啥子区别!” “既然王钰不想跟我过了,那离婚对她和对我都好。” 林全贵以前就说过,让王外婆打电话叫王钰回来。 不管是离婚还是怎样,总要有个说法,这样不明不白地跑了。 整个村子里都是有关他们家的流言蜚语,让一家人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 他成了全村人嘲笑可怜的对象不说,连女儿也受到了影响。 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女儿为什么会坚持要到嘉市读书? 肯定是受不了村里人三不五时地提起王钰的事。 像王钰这种当妈的只顾着自己一点也不为孩子考虑,那就不配为人母! 他以前一直坚持不和她离婚,只是想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但女儿已经明确表示,希望他们离婚,甚至觉得他们离婚对她来说更好,那他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什么不想跟你过了?她只是希望你把那坏脾气改一改。” “而且,你到嘉市都好几年了,如今我看你发展得好好的,怎么就没给我们说过?” “你莫不是发了财,怕我们娘家人占你的便宜,所以才故意瞒到起我们的?” 这要不是老家镇上的一个女儿嫁到嘉市,恰好就住这一片,又认出了林全贵,是王家的女婿,他们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咧。 “亲家母,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非常厉害!” 姜秀芳从外面喝了水才刚进来,就听见王外婆的话。 顿时又怒了。 【404】不肯离婚(二更) “到底是哪个嫌贫爱富,看不起我们家,现在又说我们发财了,怕你们占便宜?” “我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娘家人作妖,才会闹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幸好儿子想通了要离婚。 以前还觉得一家人只要能过就将就过,毕竟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现在看来,这王家一家心眼儿都是歪的,如果王钰一直在家,还指不定怎么教坏小满呢。 越想,姜秀芳越坚定了要让儿子离婚的念头。 “姜大娘,你这话就不对了。以前如果不是姐夫那样对我姐,我姐怎么可能抛下孩子出去打工?” 见自家妈被怼得哑口无言,王珠赶紧辩解了一句。 “放屁!她那是出去打工?你没听到那些话传得多难听?” “她一去那边打工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一个村的去打工都回来了,只有她为了个野男人舍不得走!” “你们家还好意思倒打一耙,真以为我们没追究,这事就不存在了嗦?” 姜秀芳提起这件事,就是咬牙切齿的。 那段时间,儿媳妇跑了,儿子被人指指点点,林绪清又跟冉玉华那个贱人勾搭。 她都差点生出了死的念头。 还好,孙女乖巧懂事,运气还好。 如果不是她捡了宝贝换了这个门面和一套房子,他们家哪里会有现在的生活? “姜大娘,那都是乱传的。我姐姐啷个可能做这种事嘛。” 王珠神色一僵,她倒是忘了,之前姐姐的事情确实闹得沸沸扬扬,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不只是林家,连他们王家这边,也受到了波及。 几个叔婶吵架的时候,便指责过她爸妈不会教育女儿,让女儿做出那么丢人的事。 几家人关系本来就不是特别和睦,这一吵,关系就更不好了。 还白让外人看了几场笑话。 “我姐姐她一心都是为了娃娃好,你也很疼爱小满,可不能让她这么小就没了妈啊。” 王珠现在是觉得有点儿有口说不清了。 她当然知道她姐姐那边的具体情况,但能往外说吗?能张嘴就承认吗? 原本是想着,保住林家这边,以后姐姐如果回来,也有个孩子给她养老,还有个家可以回。 毕竟,王家有大哥,还有大嫂,是不可能让女儿长期住在家里的。 但林家人老实啊,姐姐以后回来,一服软,往小满这儿一求,哪个孩子会把自己妈妈拒之门外呢? 可谁想,事情突然说变就变。 姐姐一出去,林全贵就一下子想通了,跑嘉市来打工。 虽然说这家影楼实际上是别人开的。 但明面上的老板就是林全贵啊,那他一个月的工资肯定不少吧? 还有镇上的那姑娘说,林全贵现在都成了知名摄影师了,来找他拍照的人都要排队,那肯定就更赚钱了。 白白放过了这么会赚钱的一个男人,她都替姐姐感到惋惜。 如果那个镇上的丫头早点把消息带回来,也还好哟,她早就打电话喊姐姐回来了。 但偏偏人家才知道,而且在报信的同时,也告诉他们,有很多人都以为姐夫单身,好多人都盯准了林老板媳妇儿的位置。 那位置明明是她姐姐的! 她姐姐才是这家影楼名副其实的老板娘! 哪里还会是那个曾经灰头土脸的农村妇女? 王珠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地想,一时间在权衡,到底要不要打电话给姐姐,让她直接回来跟林全贵好好过日子算了。 “不是你姐姐早就让她有妈和没妈一个样了吗?” “黄老师你们也见过了,人家知书达理的,对小满也好,以前还是小满学校的老师。我倒是觉得她做小满的妈妈挺好的。” 说起黄老师,和小满妈妈一对比,姜秀芳就更喜欢她了。 今天被王外婆和王姨妈骂上门,人家也没生气,反而还体贴地劝她这个老婆子不要气。 不行,等到这件事解决了,还是该劝儿子早点把人家娶进门。 这么好的儿媳妇,可不能跑了。 “如果你们真的是为了小满好,应该也能放心了。” “后妈哪里有亲妈好,大娘不要开玩笑了。如果你们是因为我姐一直在外面打工不回来,那正好,今年过年,她就要回来了。” “只是最近她那老板拖欠工资,钱没有发,所以她走不了。” 这个借口也是她临时想出来的,能拖一时就是一时。 一听那黄老师是小满以前学校的老师,她心里就有了更好的办法。 先把林家人拖住,再去和那个黄老师谈。 作为一个老师,勾引学生家长,企图破坏人家家庭,这种事,那就是丑闻。 就算黄老师不放弃,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她放弃。 想必,一个老师,学校也不会为了包庇她,毁掉了学校所有老师的名声。 “哼!不管你怎么说,这婚,他们是离定了!” “好哇!你们是看上了那个女的,所以看不起我女儿,不想要她当你们家媳妇儿了是不是?” 王外婆这会儿已经缓过来,又开始闹。 “果然是男人一有钱就变坏,我以前还说林全贵是个好的,才把女儿嫁给他。” “没想到,你们屋一家都是这种小人。有了钱,连老婆都要换掉!” “我女儿嫁到你们家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可怜的外孙女,以后要是有了后妈,被人欺负,可怎么办哟!” 王外婆一边抹眼泪,一边就要伸手去抱林小满。 姜秀芳吓了一跳,生怕她对自家孩子做点什么,赶紧伸手拦住了。 “你少拿小满说事!” 姜秀芳疼爱孙女,那是真疼,和命根子似的,完全没有重男轻女的那种。 生怕王外婆把孙女抢走,忙不迭护在身后不说,还让她赶紧出去。 “我拿小满说事怎么了?” “小满是我女儿生的,就算他们两口子离婚,小满也和我们家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我担心自己的外孙女,难道还有错?” 听她说这话,林全贵的眼睛却是一闪,脸色也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林小满却是看见了。 【405】你外婆不像好人(三更) 她愣了一下,爸爸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露出这种表情呢? 似乎有些心虚,是因为外婆说的哪句话吗? “你女儿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唯一做的好事就是生下小满。但生了孩子不养,也不是个当妈的能干得出来的事!” “别以为小满小,就没有记忆。” “就算她以后长大了,知事了,也会赞同她爸妈离婚!”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秀芳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她还真有些担心,万一以后黄老师对自家孙女不好。 孙女埋怨父母离婚怎么办? 这边咬死了要离婚,王外婆和王珠都知道这事儿她们是阻止不了的。 当天也没人留她俩在家里住下来,反正都撕破脸了。 倒是林爸爸问了她们回不回去,提出给她们去旅馆开间房。 但王外婆没同意,直接说了不稀罕林家的臭钱,就是睡大街,也不关林全贵的事。 林全贵知道,这位丈母娘这样大声嚷嚷,就是想给自己难堪,也没有反驳她。 既然她说不安排,那就不安排了。 反正有王珠在,这个丈母娘也不愁住的地方。 双方闹得很不愉快,王珠就拉着她妈走了。 林小满也以为外婆和姨妈都已经回去了,这事儿她爸爸已经申请了离婚,那就肯定得离了。 这几年爸爸办事越来越干脆利落了,林小满也不担心这一点。 结果第二天她还在上课,就有人在教室外面张望。 她最开始还没看见是谁,直到有同学说外面有人找她,让她出去。 在看见外婆跟姨妈的那一刻,林小满有些懵。 前世的时候,她外婆和姨妈可不知道她读书的地方在哪里,更是一次也没有来学校看过她。 这一世,她们倒是找来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问到的她的学校和班级。 “小满,听说是你外婆和姨妈也,她们是不是专门来学校看你的呀?” 蒋玉兰还挺羡慕的,她家那些亲戚都忙着呢,除了妈妈,就没人来学校找过自己。 没想到,小满外婆和姨妈对她这么好,还专门来学校看她。 倒是严谨小朋友,看见小满出去的时候,很一本正经地叮嘱了一句: “别耽误太多时间。” 说着,他还抬手看了看表, “还有八分钟上课。” 所以,我要在八分钟之内搞定外婆和姨妈? 林小满眨眨眼,她觉得自己应该把时间拖到上课铃响起来。 说不定,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这小子就会来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你那外婆不像好人。” 她从后门出去,才走到门口,就遇到赵骁。 他这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林小满微讶抬头。 “你怎么知道?” 赵骁不说话了,与林小满错身而过,走进了教室。 他为什么会知道? 自然是,他从林小满外婆身上看到了和赵倩倩她妈妈那边亲戚的影子。 贪得无厌,小心思和算计特别多。 虽然林小满之前帮自己,他并不领情,但他就是看不惯那一类小人。 所以,才会开口提醒她一句。 林小满跨出教室门,就看见外婆在走廊上到处张望,穿着一件蓝布衣服,看起来很朴素的农村老太太形象。 也不知道赵骁是从哪里看出这农村老太是坏人的。 倒是她姨妈一如既往的漂亮,穿着一身黄色长款风衣,收腰款,阔腿裤,高跟鞋。 脸上妆容精致,活像八九十年代的港星。 “外婆,二姨,你们啷个到学校来了呢?” 她没问是怎么找到自己学校的。 她在那一片住了几年,因为连跳两级,又参加各种比赛,早就在小区那一片出名了。 是每个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想打听她的情况很容易。 “我们来看看你撒。” 外婆抓住小姑娘的手,对她嘘寒问暖。 “小满,你穿这么点冷不冷哦?” “不冷。” 她穿的校服,学校的同学都这么穿。 红白相间的校服,看起来有点像运动装。 以前林小满觉得校服丑死了,现在倒是觉得它挺好看的。 看起来特别青春,有活力。 忘了说了,上辈子,林小满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一中。 那时候还考了个全镇第一,从乡镇考来城里。 只不过,那时候并没有跳级,她应该在两年以后入学。 “来,把钱拿到,去买点好吃的。” 外婆拿出五十块钱,塞林小满手里。 林小满不肯要,往回塞,两人拉扯了半天,周围的同学都朝他们看过来。 甚至有同学劝她: “小满,你就收到嘛,你外婆也是心疼你。我倒是巴不得谁给我零花钱呢,可惜我家奶奶跟外婆都嫌弃我花钱大手大脚。” “就是,外婆的一片心意,小满你可别再推了。” “那不是,你把老人家推地上去了怎么办?” “对头,小满,你就收下嘛。五十块钱又不多!” 前面那几位,纯粹是看热闹,好心插嘴。 但蒋玉兰突然冒出来说的这么一句,却成功让王外婆尴尬了。 五十块钱,对于2000年农村的孩子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了。 但在蒋大小姐眼里,这点钱真的不多。 还买不起她大小姐一件衣服。 她是真没有瞧不起人家外婆的意思,纯粹就是为了朋友好。 这个耿直的姑娘…… 林小满看见外婆尴尬得不行,立马把钱收回手里。 “你快进去吧,等下要上课了。” 可别再说话了。 “外婆,你们还要在这边住几天?可惜我要上课没得空,不然我就带你们到处耍一下。” 虽然不想被外婆一家像水蛭一样地吸血,但基本的孝道,林小满不会忘。 她也知道,外婆拿这五十块钱,并非多舍得在她身上花钱,而是还有她的进一步目的。 或者,转个脸,就会打电话给她妈,从她妈那里要更多的钱来弥补。 姨妈手上还提着一包零食,全是辣条饼干什么的。 都是家里不允许小孩子多吃的那种,但全是她给林小满买的。 这倒是没什么坏心。 之所以买这些,一是因为她以为小孩都爱吃这些,毕竟她家俩姑娘都爱,二来,是这些东西便宜。 车站那边有个批发市场,几块钱就是一大包辣条。 零食也一股脑儿塞进林小满怀里,王珠这才开口: “小满,你爸爸要和你妈妈离婚,我们都晓得你这个孩子懂事,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对吧?” 【406】上课了!(一更) 哦,原来是想从我这里入手啊。 林小满低垂眼眸,眼底闪过一瞬的嘲讽。 继而抬眸,看向王珠,圆圆的大眼里闪烁着懵懂。 就好像,没听明白自家姨妈在说什么。 王珠有些着急,拉着小满。 “小满,你想一下,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你以后就没得妈妈了。” “而且,后妈还会欺负你,如果她生个儿子,说不定你奶奶和你爸爸也不喜欢你了。” “到时候后妈生的弟弟就和你抢东西,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都会被抢走。” “你看你爸爸现在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原本就该留着给你读书花的。” “但是如果娶了后妈,说不定钱都给后妈和她的娃娃了。你一分钱都花不到,还要天天在家给后妈弟弟煮饭洗衣服。” “等弟弟能读书了,说不定家里就没钱给你读书了。” “你本来就聪明,学习成绩又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现在城里头花销太高了,一家怎么可能供得出两个大学生?” “到时候你想一下,你爸爸是让你读书,还是让你后妈生的弟弟读书?” 王珠说的话,看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 站在娘家这边的角度,担心小姑娘被后妈欺负,甚至不能读书,都是正常的。 谁也不能说她是一门心思挑拨离间,一点没有为侄女考虑过。 “为什么我和弟弟不能同时读书?” 林小满心说:你怕是不知道我家现在有多少钱! “你们家哪里有钱让你和弟弟同时读书啊?” “何况现在计划生育,生二胎还要罚款。” “就算你爸爸能挣钱,交了罚款,还要养小孩,到时候说不定都会直接让你辍学。” 她这也不算危言耸听。 “你看你们那边不是就有这种例子,后妈一进门,前面的孩子都只能辍学去打工了。” 她老家那边确实有这样的例子,农村很多后妈都不和善,有些目光短浅,一口吃的都要争给亲生孩子。 可那些人,都不是黄欣文。 而她也不是那些倒霉孩子。 就算以后真的和继母和不来,她也可以选择自己搬出去住啊。 她又不是没钱,也不是没房子。 在嘉市,她也不止这一处房产。 还有一处院子,是在东区,虽然从学校这边过去大概要二十多分钟,但好在院子处于高级别墅区,那种九十年代建的小院儿,像农家的布置。 她原本是把院子买来给奶奶养老的。 现在大多数人还没像后世那样,夫妻出去单过。 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所以才会担心出现这样那样的矛盾。 但林小满这个回到过去的人,早就未雨绸缪了。 何况,比起这边的小区环境,自是那边的小院儿更得她的心。 那间小院儿,还有点像师公在虞城的大院子,不说小桥流水吧,就是那一到春夏就开得热热闹闹的满庭院的花,就能让人心情舒畅。 “小满,你听二姨说,千万不能让你爸爸妈妈离婚,只要你爸爸一提离婚,你就哭,就去闹。” “对了,那个黄老师,是不是你以前小学的老师。” “她真是太不要脸了,肯定是教你的时候,就想到起勾引你爸爸了!” “你可不能对她有好脸色,她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她口水都快说干了,结果小姑娘依旧无动于衷。 王珠都着急了,这时候上课铃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是他们大人的事。” 眼看着王珠都快急眼了,林小满才幽幽地说了一句。 而且,还一脸无辜的样子,就好像说,父母离不离婚,和我没有关系。 “嘿,我说你这娃儿,啷个说不通呢?” “你爸妈离婚对你有啥子好处?” 王外婆都不耐烦了,脸也跟着拉了下来。 “林小满,上课了!” 林小满正要回嘴,就被人打断。 严谨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盯着三人。 特别是王外婆,从他刚刚那个角度看,还以为王外婆是想打他的好朋友。 “她等一会儿就去,我们还想和她说一会儿话。” 王珠不想半途而废,立马拉住了林小满。 “不行。”见小满被人拉着,严谨当即皱了眉头。 这两位家长怎么回事,还耽误小满上课。 难道她们不知道学生的上课时间多么宝贵吗? 其实,像林小满这样的,早就把初一的课程自学完了。 但因为严谨这个人如其名的同桌在,她不得不每节课都认真听课。 只要一不认真,严谨就铁定会找她麻烦。 在她耳边碎碎念,跟个唐僧似的。 她才发现,初见那个冷冰冰的小面瘫,原来是个话痨。 “我说你这个小同学怎么这么倔,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还不能多和我外孙女说几句话了?” “外婆,我先去上课了,他是班长。” 班长,在王外婆眼里,那就跟当官儿的没什么区别。 一个班的人,最不能得罪的可不就是班长。 “那也不能……”一听人家是班长,外婆的气势就弱了下来。 “我们班长管纪律的,管得特别严,上课迟到也要被罚。” 她话是这么说的,但眼睛却看向王珠。 孩子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王珠还真不好再把她留着,只能撒手让小满进去,还叫她好好学习。 又让她把那些辣条什么的零食分给班长吃,要团结同学什么的。 而严谨直接没收了林小满手里那包零食。 一边扯着她进教室,还一边说她: “这些垃圾食品,不能吃,对身体不好。” 王珠:“……”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讨喜的小孩子呢? 白长了那么端正的一张脸。 零食被严谨没收了,而赵骁的目光,从她进教室之后就没有移开过。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趁着老师让大家做题的间隙,林小满扭头问赵骁。 “你外婆和姨妈,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进教室的时候面无表情,往常可都是笑眯眯的。 “没有。” 那算什么欺负? 不过是那母女俩黔驴技穷,只能从她这里寻找突破口罢了。 “这个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你姐姐走了之后就跟我们不亲了。” 【407】揽功劳(二更) 想办的事没办成,王外婆气得跺脚。 又想起前几年过年的时候这个外孙女也在席上让自己难堪,更觉得这些年都是白疼她了。 亏得她还每年都想把外孙女接到自己家,知道林家吃得不好,穿得也不怎么样,还想着让二女儿给她买衣裳。 真是个白眼儿狼! “肯定是她爸爸和奶奶还有她大姑那些在一旁说我们这些娘家人的坏话。” “妈你又不是不晓得,那姜大娘有本事得很,而姐姐那大姑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姐姐一走,她们又怎么可能放任小满和我们亲近?” “我们还是要想办法,和小满亲近起来才得行。” “不然等林全贵真的和姐姐离婚了,小满又和姐姐和我们都不亲,以后姐姐老了靠哪个?” “你姐姐不是说在那边遇到一个……”王外婆话说到一半,立马被王珠捂住了嘴。 “我的意思是,你姐姐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生孩子,又不一定只能靠小满。” 话虽如此,但贪得无厌的王家人,还是没想彻底放弃林小满这边。 毕竟,这是王钰的一条后路。 “那也有可能,但你没看见小满现在有多聪明吗?” “她读小学的时候就连跳两级,她小区周围的那些人哪个不夸她聪明能干?” “这样的天才,以后小满的造化肯定不凡。” “妈,我们王家人没得啥子本事,如果以后小满发达了,也可以帮大哥大嫂找份体面的工作,说不定以后这些小一辈,全部都要靠她帮忙。” “而且,小满从小就孝顺,以前还拿她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糖。” “以后长大了,我们再怎么说,也能沾到她的光。”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和小满撕破脸。” 不仅不能撕破脸,还要笼络住她,以后才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有姐姐和小满这层关系在,再加上他们每年对小满嘘寒问暖的话,她总不至于那么忘恩负义的。 “那,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她下课再劝她一下吗?” “你不是说,如果有她跟我们一起去那个小学,绝对会闹得那个姓黄的贱人下不来台,甚至连工作都要出脱吗?” 王外婆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等下去了。 这学校走廊的风还怪大的,虽然才十月份,天气就已经开始转凉了。 她穿的这件蓝布外套,还有些单薄,在这里吹风就有点凉悠悠的。 “再等一节课嘛。我们去找小满的班主任,问一下小满的情况。” “也算是关心她的学习了,不仅是要让周围邻居,也要让她学校的老师晓得,她妈妈虽然不在家,但还是关心她的。” 王珠确实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女人,在办公室找到了韩老师之后,就先表明了来意。 办公室其他老师听说她们是林小满的长辈,对她们还充满了好奇。 “不晓得你们屋头是怎么教小满的,那孩子太聪明了。这不,我们学校十一月份有一场数学竞赛,她和她的同桌都报了名。” 同一个数学组的组长很喜欢林小满,若非韩老师是林小满的班主任,他都想把人换过来给自己当学生了。 “我们家小满从小就很听话,她三岁就会数到一百,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开始学写字。” “对头,我们小满的邻居是个老师,每次老家都要教她。” “我看小满也很有礼貌,又懂事,她虽然比其他学生小两三岁,但很会处理与同学之间的关系。” “这都是你们当大人的教的好啊!” 王珠听到这话,也很高兴。 “是我姐姐,从小就教育她嘴巴要甜,见到人就要喊,要懂礼貌,对长辈要尊敬,她确实很优秀,都是我姐姐教得好。” “那你姐姐确实很厉害,很会教育娃儿了。” “那是当然,还有以前小满在我家去耍的时候,都是我教她读书写字。作业这些都是我辅导她做的。” 她确实辅导过侄女的作业,但不是林小满,而是王家那姐妹俩。 王珠和王外婆大肆地吹嘘王钰对女儿多好,怎么怎么教的孩子。 但韩老师却一直冷眼旁观。 等她们转头再和韩老师说话的时候,韩老师直接问了一句: “我怎么不知道小满有妈妈呢?她的资料上,连她妈妈的联系方式都没填。” “可能是孩子小,记不住她妈妈的电话嘛。” 王珠嘴角的笑意一僵,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班主任会来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说别人记不住,我没意见,但小满那孩子不应该吧。” 那个数学组的组长插了一句嘴。 “我看她对公示倒背如流,绝对不像是记忆力差的样子。” “我记得以前问过一次小满为啥子不写她妈妈的联系方式,连工作单位都没填,小满说她妈妈在外面打工,和家里一直没有联系。” “……” 之前和王家母女聊得火热的老师们一下子就愣了,继而朝王家母女看去。 王外婆还不觉得有什么,王珠却是神色尴尬。 如果王钰真的那么关心女儿的话,又怎么会好几年的杳无音信。 她刚想替姐姐辩解几句,就又听见韩老师说: “忘了说了,我还是小满小学时候的班主任,小学我就教了她三年。” 所以,小满的妈妈并非现在才和家里不联系的? 那她外婆和姨妈为什么会说自家姐姐这几年多看重女儿的学习,又是怎么怎么教育孩子的呢? 她们在撒谎? 这一下子,办公室里面所有老师看她们的表情都不对了。 原本,如果不是那么关心孩子,也就没必要说出来吧。 可这两位小姑娘的长辈,却硬生生把功劳往孩子妈妈,往她们自己身上揽。 这怕不是两个戏精吧! “咳,那是小孩子和她妈妈闹别扭呢。她妈妈一直在外面打工挣钱给她读书,她很想她妈妈,一直想让她妈妈回来。” “但是老师你们也晓得,现在娃娃读书花的钱很多,我们当大人的哪个不想为自家娃娃创造更好的条件?” 王珠再次解释,其他老师也觉得她的话算说得通。 【408】反向上分的存在感(三更) “她还开玩笑说如果她妈妈不回来,就不认她妈妈了也。” “哎,娃娃还小,就是不知道大人的苦心。” 她一边说,还一边叹气。 好像自家姐姐为了挣钱给娃儿读书辛苦得很似的,而林小满作为女儿,却不知道体谅她妈。 “一出去就好几年没有联系,这个苦心确实寻常人都难以理解。” 对于韩萧来说,小满就是他的亲传弟子,嫡传弟子。 带了她好几年,小姑娘聪明又懂事,家里情况他也一清二楚,怎么听都觉得这两个女人在撒谎。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记得林小满家里开了一家影楼吧,我还带我家闺女去拍过艺术照,拍得可好看了。” “怎么看,也不是那种缺钱的人家啊。” 搭话的是个女老师,女人本就爱美,早就听说了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影楼,她就找了时间带女儿过去拍照。 也早就见过林小满这个老板的女儿。 后来她考入一中,这位老师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小满家里缺钱? 四五年前,或许吧。 那时候林爸爸可能还没来嘉市,据说是在农村种田。 但后来,应该是事业渐渐起来了,就再也不缺才对。 何况,就算林家缺钱,林小满这姑娘也不缺。 她认识大张,更与大张现在跟的主家交情匪浅。 他怀疑这样丫头是跟在钱老身边学东西,所以更不会缺钱了。 平时看她吃穿用度,哪里像缺钱的样子。 只是,没浪费,不摆谱,不攀比,已经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难得的品质了。 “对啊,你看她平时穿的衣服,我听秦老师她们说,都是魔都那边才有的卖的牌子。” “不是吧?我以为只是她穿的衣服好看一点,料子好,但也没看出来都是名牌。” “是那种小众的品牌,国内目前就魔都,京城一带有卖吧。还有就是港城了。” “那她家就算开影楼,也不见得能买到吧。”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是她朋友的妈妈给她买的。每年都会给她寄过来。” 韩萧生怕这些老师乱传,立马解释。 他还是偶然听到秦梅那学生问小满,她自己说的。 “那也难怪了。” “朋友的妈妈对她还挺好的,每年衣服都寄过来,怕不是孩子认的干妈吧?” “也有可能。” 他们在说什么? 王外婆和王珠都一脸茫然,她们只是想说小满妈妈对女儿多么牵挂,又想在老师面前表现一下王家对小满这个外孙女的关心。 怎么就成了办公室老师集体讨论小满的穿着了? 还有,她们怎么不知道林全贵挣了不少钱,小满的衣服还是国际品牌。 她怎么还认了干妈,这么大的事,她们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好个林全贵! 什么都瞒着王家这边,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故意不透露自家的情况,不让她女儿回家。 然后自己另外找了女人,还拿王钰出去打工多年无音讯为由申请离婚! 不行,她一定要去拆穿这个谎言! 去法院告他,告林家骗婚! “骗什么婚,妈,你想得也太天真了。” 王珠被她妈急匆匆拉出办公室,一听她说的,头都大了。 “谁骗谁的婚啊?我觉得林全贵可以告我们家一个骗婚,你都告不了他的。” 是她姐离家出走,又不是人家林全贵离家出走。 但要说因为夫妻感情不和,那你可以离婚啊。 加上他们那个村子里一起去打工的人回来乱说,就算要调查取证,这官司也算她姐输。 办公室的老师都不知道那母女俩什么时候出去的,倒是围绕着林小满的衣服,谈起了孩子的教导问题。 说是林小满家庭教育算是很成功了,对老师,对同学都很有礼貌,虽然聪明,却不炫耀,也不仗着自己成绩好,就瞧不起人。 更不说她家境不错,却从不在学校攀比,她那些衣服,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但平时在学校花钱也很有分寸,连饮料都很少买,要喝水也是买矿泉水。 这样的孩子,不知道父母得少操几多心。 不过,也有人从今天这对母女口中听出了林小满家庭只怕不怎么和睦。 作为孩子的母亲,几年不跟家里联系,孩子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也不知道她打工的地方在哪里,怎么看都有问题。 这么多年也不回家看孩子,只让孩子外婆和姨妈来看,这显然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我看林小满家教好,不是像那对母女说的那样,是孩子妈妈教的好。反而是孩子爸爸,我也不知道你们见过林小满爸爸没有,超有气质,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王老师,您就别花痴了,你女儿都上小学了,你好意思对着一个学生家长犯花痴吗?”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哪天去她家影楼看看。” “哦,对了,我一表妹结婚,好像去她家店里拍婚纱照了。他们说摄影师确实挺帅的。” “……” 韩萧默默地批改着学生们的作业,心想,不管什么地方的女人,话题永远会扯到衣服和男人身上。 林小满还不知道,自家这外婆和姨妈已经跑去办公室对着老师们刷了一波存在感。 偏偏还弄巧成拙了。 一节课过后,她再次被叫出去,已经相当淡定了。 不管两人怎么劝,她就是不松口跟这两人一起去小学闹事。 “外婆,我劝你们也别去。” “黄老师和我爸爸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照顾过几次我们家的生意。” “如果你们俩去学校闹事,只怕会被人以诽谤的罪名告到警察局去。” “什么诽谤,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王珠完全无法理解小满的想法,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急。 难道真的对自己妈妈都没有感情了吗? 呵呵,上辈子就没有了。 如果林小满听见她问,一定会这么回答。 “确切地来说,是我爸爸妈妈感情破裂,才导致的离婚,并非第三者插足。” “而且……” 她想提醒两人,黄老师可不仅仅是小学老师这么简单。 【409】一起吃饭(一更) “小满,你还小,懂啥子叫感情破裂?” “你爸爸妈妈结婚这么多年都好好地,你妈妈也不是今年走的,为啥子你爸爸之前不提离婚,现在就说要离了?” “还不是因为他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连娃娃都不顾,就一门心思想娶那个狐狸精进门!” 王珠觉得林小满说不通,是因为早就被那个黄老师给迷惑了。 也不知道黄老师给了她什么好处,这孩子一门心思都为人家说话。 殊不知人家要抢她爸爸,取代她妈妈的位置。 “……” 姨妈的话让林小满彻底歇了提醒她们的心思。 有些人总是不知所谓,吃一次亏就什么都学乖了。 姑且就让她们去闹吧。 不过,等两人走了之后,林小满就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提醒她,外婆和姨妈很有可能会闹到黄老师学校去。 这也是把与黄老师沟通交流的机会,直接递到了爸爸手里。 “你外婆她们走了?” 她打完电话往教室里走,差一点撞上赵骁。 “走了啊。” 林小满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关心自己,但也只是回了一句,就与他错开了身。 赵骁看着她的背影,眸底有莫名的神色在涌动。 直觉告诉他,那个外婆和姨妈都不是好人。 而林小满竟然没有被欺负。 他又想起她那天在巷子里帮自己时的大胆,不禁笑了一下。 他担心她干什么? 这丫头别看年纪小,实际上鬼得很。 赵倩倩都三番两次在她手里没讨到好,何况其他人。 “小满,出来一下。” 林小满才刚回到座位上,就被韩老师从后门叫了出去。 “韩老师?” 韩老师依旧是帅的,衬衣,西裤,左手抄进裤兜里,右手撑着栏杆。 “你外婆和姨妈,来学校看你,是怎么回事?” “就是来看我呀。” 林小满没看明白韩老师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是想干嘛。 “她们刚才去了办公室,询问你的情况。” 韩老师也不犹豫了,直接说了出来。 “顺便和我们办公室老师说了一下你从小这么聪明懂事又听话,都是你妈妈的功劳。” 放屁! 如果不是当着老师的面,林小满想自己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爆粗口。 这是谁造的谣,她妈妈有管过她吗? 先不说教育,就说养,多数时候都是奶奶在养,在照顾。 洗衣做饭,都是奶奶的活儿。 她妈妈一般就早上睡到吃早饭,叫她起床吃饭才起床。 吃完饭,就东扯一句西摸一下,反正就跟找不到正事儿似的。 农村活儿本来就多,爷爷奶奶,爸爸都出去干活了,她就在家洗洗碗,喂喂猪,洗衣服吧,又洗不干净。 其他人倒是不嫌弃她妈妈洗衣服洗不干净。 但她的衣服,只要脏了哪里,洗过之后绝对是还脏着的。 中午就煮个饭,菜都是等着她爸爸回来炒。 当然,农忙的时候她还是会炒菜的,农闲的时候她就不做。 美其名曰,爸爸炒的菜好吃。 吃完中午饭,她就去睡午觉去了。 雷打不动,睡到一两点,起来去打麻将。 打到晚上六七点,什么时候天快黑了吧,什么时候就回家。 晚上吃完晚饭就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全程和她的交流,能有什么? 她能教什么? 她大字不识几个,小学文化水平! 她确实三岁就开始读书写字,但那是隔壁燕子阿姨教的,是她爸爸监督写大字的。 跟她妈妈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外婆和姨妈两人也好意思在人前揽功劳,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么? “老师,您就当我外婆和姨妈在开玩笑吧。我妈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呢。” “你真不知道你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不让人找?” 韩萧有些迟疑,如果他这个小学生是想让人帮忙找她妈妈,他倒是有办法。 “不用找了,我爸爸前几天已经回老家那边申请离婚了。” 可以自动裁离,两人就没有瓜葛了。 只是,林小满这个当女儿的以后肯定还是得赡养。 当然,这一点林小满从来就不否人。 以后她会根据标准给赡养费,除此之外,两人只怕也没有亲情可言了。 王家人之所以对她百般笼络,目的也不在于亲情。 “真不找了?” 单方面准备离婚么? 那她外婆和姨妈这时候过来是干什么? 该不是,想利用孩子,搞点儿好处吧? 这种人他也不是没见过。 那对母女看起来确实很不讨喜。 从在办公室里的言谈就能看出来,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错。 “谢谢老师,以后我姨妈和外婆再问什么,您能不说的就别说吧。我不是很希望她们知道太多我在学校里的情况。” “说你优秀也不行?” 韩萧挑眉,林小满这种还真跟普通小孩不一样。 “还是不要了。” “你真这么……” 他谦虚两个字都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小姑娘自信地道。 “我这么优秀的孩子,还用人说吗?” 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 “老师,您不要太骄傲啊,千万不要到处宣扬我是您的学生。” 韩老师忍着笑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怕别人嫉妒你。” “我看我必须把你乖的话收回去,你这不是一般的皮。” “当然,我十二班的嘛。” 放学以后,林小满径直回家。 一路上蒋玉兰叽叽喳喳和她吐槽她家堂妹又在她面前炫耀什么的,又说小堂弟明明很乖,叔叔婶婶却连只狗都不让养,说其玩物丧志。 “小满,我今天去你家做作业吧。我堂弟堂妹这几天都在我家,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了。” “这才中午,我们下午放学还早着呢。” “可我就是想去你家做作业啊,我想吃奶奶做的煎饼了。” 蒋玉兰小脸儿一皱,在家妈妈是不准她吃那种煎饼的。 说是吃太多容易发胖。 “去去去,下午就带你回家。” 林小满最受不了兰兰萌萌哒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答应之后,就感觉到了一道怨气,再看严谨,就见他盯着自己。 也不说话,好像在生气。 “他肯定也想吃,就是不好意思说。” 【410】融入他们(二更) 林奶奶会做煎饼,还会做叶子粑粑,都挺好吃的。 可也不是谁都跟蒋玉兰一样爱吃。 严谨不高兴,是因为,她没邀请他去家里一起做作业。 重点是,做作业,而不是吃煎饼! “我打电话回去让奶奶多准备一点,严谨一起来呀。” “晚上就在我家吃饭,你们下午放学先给家里打声招呼。” 而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经过他们的赵骁也朝林小满看。 “你该不是也想在我家吃饭吧?” 她可不相信赵骁是想去做作业。 “我爷爷奶奶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 爷爷奶奶不在家,他不想回那个家。 那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如果有同学邀请,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吧? “那你也来吧,小可怜儿。” “什么小可怜儿!” 赵骁皱眉,亏他下午还担心她被人欺负。 这小丫头,一点也不可爱! “我们现在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你去吗?” 林小满也不介意赵骁态度恶劣,她看赵骁,就跟长辈看晚辈似的,一脸姨母笑。 见他们仨手里都提了饭盒,显然是自己带了午饭,赵骁再看一眼自己两手空空,垮了脸色。 “不去。” “哦,那你去食堂打一份饭,快点,我们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 “我说不去!” 赵骁皱眉,这丫头没听见自己说的什么吗? “我想吃糯米排骨。” 食堂里恰好有这道菜。 “我想吃炒玉米粒。” 然后俩小姑娘同时看向严谨。 严谨叹了口气,还没开口,两女又同时道: “点个肉菜!” “吃素的!” “麻婆豆腐。” 蒋玉兰一听不是肉,就鼻子哼哼。 “又是听小满的,你怎么能这样呢!” “严谨,我们是好朋友吧?你每次都偏心小满,这样下去,我们的友谊就岌岌可危了!” 严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和这个叽叽喳喳的女人,才没有什么友谊呢。 “豆腐补充蛋白质。” “明明就是小满爱吃麻婆豆腐。” 蒋玉兰不满地嘟哝,到底没有再闹。 赵骁:“……” 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小满拿手机在玩俄罗斯方块,严谨似乎在背书,只有蒋玉兰好心给他解释: “我们每天各自带的都是不一样的菜,然后大家一起吃,就可以当成是吃大餐啦!” “所以,你要加入我们的话,也要打大家喜欢的菜。” 我没想加入你们。 这么傻逼兮兮的团队。 但这句话滚到嗓子眼上,又咽了回去。 他竟然扭头就走,是听话地去食堂打饭了。 结果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我没有饭盒。” 他从来不在食堂吃饭,怎么会有饭盒那种东西? “没关系,食堂旁边开的小卖部里面有卖。你可以买一个。” “哦。” 任命地去买饭盒,然后那这个傻逼的饭盒去食堂打饭。 跟那些学生一起排队,人家一看见赵骁,就指指点点。 他才来学校没多久,就已经是初一的极草了,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据说他家境很好,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从来不在食堂吃饭。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来食堂排队。 被人指指点点,赵骁很不耐烦。 恰好遇见与赵倩倩交好的那个姑娘小美。 小美拍了一张赵骁排队打饭的照片给赵倩倩发过去。 (倩倩,你看,你这个便宜哥哥竟然会在食堂排队打饭。) (看他平时拽得二八万五似的,竟然也学我们吃食堂了。真不知道装的哪门子的好学生!) 赵倩倩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刚回到家,赵父看见她,又看向她身后,明显皱了一下眉。 赵倩倩的妈妈很有眼色,抢在老公之前问女儿: “倩倩,你哥哥呢?不是让你叫他一起回家吃饭吗?” “哥哥……”赵倩倩脸色一白,她忘了叫人,司机接到她之后,她就让司机直接开车回来了。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反应过来。 “爸爸妈妈,哥哥去吃食堂了。” “他怎么会去吃食堂?你不是说你们学校食堂的伙食不怎么样吗?” 儿子挑嘴,赵父是知道的。 他因为知道儿子今天要过来吃饭,特地让妻子在家做了一大堆儿子喜欢的菜。 还推掉了中午的饭局回家,结果儿子却去吃食堂? 他那么挑嘴的人,吃什么食堂? 怕是有人硬往他嘴里塞东西,他都不肯吞吧? “哥哥他……抱歉,爸爸,是我没能把他带回来。” 赵倩倩吞吞吐吐的,一说就红了眼睛。 仿佛赵父再说一句责备的话,她立马就能哭出来似的。 “算了。他的脾气我还能不知道,既然他宁愿吃食堂也不回家吃饭,那我看他晚上也别回来得了!” “下午我会再帮您劝哥哥的,他只是一时想不通。” “什么一时想不通,我和你妈结婚都多久了,再大的脾气,也该收敛了。” “这事儿你就不要掺和了。他本来就看不惯你,你再去劝也没用,吃饭吧。” 赵倩倩到底是别人生的女儿,他基本上不会管她,在家也是做到最起码的礼貌就好。 但儿子和这个继女不和的事,他也听过。 他只觉得儿子不懂事,反正是个小女孩能让也就让了。 她又能翻的起什么风浪来? 最多也就出嫁的时候贴补一笔嫁妆,他们家又不缺这点钱。 可那臭小子就是拧巴! 看他在外面蹦跶吧,总有一天吃亏了,就知道他这个当爸爸的好了。 听到赵父一点不掩饰地说他儿子看不惯她,赵倩倩有一瞬间的难堪,但随即又强颜欢笑起来。 她妈妈也没有帮她说话,一个劲儿给赵父添菜,温柔小意。 赵倩倩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把属于赵骁的东西抢过来了又怎么样? 人家照样是亲生的父子,她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变成爸爸的亲生女儿。 而另一边,赵骁已经打好了那三个人点的菜,自己再加了一个红烧肉,就匆匆出了食堂。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家里赵倩倩还不遗余力地把锅推在他身上,在他爸爸面前抹黑他。 “走吧。” 看见赵骁乖乖打了饭出来,严谨收起书本,林小满也收了手机,蒋玉兰朝他招手,让他跟上。 【411】分享秘密基地(三更) 他们去了多功能教学楼,从多功能教学楼的三楼,打开铁门。 铁门外面是一个小花园。 这里挺干净的,种了一些花花草草,看起来应该是有园丁专门打理。 还有两张石桌,每一桌四个石凳。 四个人占着一张的话,刚刚好。 这三人是怎么找到这么个秘密基地的? 而且,这里长期打扫,看起来也是有人来的。 就不怕遇到老师吗? “看到那边那个桌子了吗?那个石桌上画的是象棋的棋谱。我们第一次来,就遇上了校长。” 像是知道了赵骁的想法,林小满指给他看。 那你们还挺厉害啊,遇见校长都不虚。 “我们当时直接去问了,可不可以在这边吃饭,因为这里比较清静。” “校长就问我们谁会下象棋,只要能下赢他,就可以。” 赵骁不可思议地看着三人:“你们下赢了?” “我们说我们还小,要融合三个人的智慧一起跟他下,最后赢了。” 林小满记忆力好,蒋玉兰会下象棋,严谨跟爷爷学过兵书,对排兵布阵很有一套。 三个人,对校长一个,险胜。 校长当时还蛮欣赏他们,说他们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其实不管是蒋玉兰还是严谨,单独拉出来,都有与校长一战的能力。 但如果他们派一个人去,下赢了校长,怕是校长面子上过不去。 所以林小满才会想出这么个办法,完美的避免了尴尬局面。 一个险胜,反而让校长看到了他们的团队协作能力,也看到了青少年的机敏,勇敢。 敢赢他,还让他感到舒服,校长当初可是对三人赞不绝口的。 得知三人就是小学连跳三级,斩获小学组各大竞赛奖状的那三个,更是高兴。 校长某一次校级会议上还特意表扬过,说这一届的学生都很优秀。 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希望,并表示——少年强,则国强。 赵骁没再说话,默默把饭盒打开。 现在开始觉得,班上这三个人,真的很神奇。 不仅是学习成绩,还有他们面对校长都敢动歪心思。 如果是他,顶多就是立马离开不搭理。 这三个倒好,还跟校长打起赌来了。 他刚把饭盒一打开,林小满眼睛一亮,夹了一块红烧肉。 “哇,食堂的红烧肉不错诶,这个颜色我喜欢。” 虽然吃完第一口之后,她就没再吃那个肉了,但不得不说,口感还挺好的,软糯,又香,还不腻。 赵骁一个人默默吃着自己的饭,看见他们三个自然地互相夹对方饭盒里的菜,眼底闪过一抹情绪。 而他的饭里,突然多了一片青菜叶子。 一抬头,就对上林小满笑成月牙似的眼睛。 “多吃蔬菜,不然长不高,你以后可是要当明星的人!” 要是明明只要一米七八,到时候报成一米八七,多尴尬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明星了?” 赵骁只觉得莫名其妙,明星是什么鬼? 就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那些吗? 林小满夹菜的动作一僵,说漏嘴了。 “没有,我觉得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当明星可惜了。” “如果你当明星的话,肯定会火遍大江南北。”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火了。 不过,不是演戏火的,是唱歌,成了著名歌手,粉丝超多那种。 这小子虽然长得帅,却有个硬伤,不会演戏。 每次去演个什么角色,都是一副厌世脸。 偏偏他的粉丝很买账,说她们家骁骁之所以这副样子,跟年少时的经历有关。 然后再呼吁一波关爱孩子,慎重离婚。 父母离婚,给赵骁带来的打击很大。 所以,他不会笑了? 林小满现在想来,那些脑残粉还真挺可怕的,太会为自家爱豆洗白了。 赵骁哪里是不会笑,他肯定觉得那群傻逼不配得到他的笑。 后来不是还闹出一次某歌星在客串电影角色的时候拍摄现场打人的绯闻吗? 揍人的是他,最后出来道歉的却是被打的那一个。 这样说来,赵骁也是蛮厉害的。 对了,前世他确实改名了,好像改成了栗骁。 栗这个姓氏不常见,林小满当时还觉得他嗓音好听,名字也好听来着。 就是那狗脾气,估计在娱乐圈是人见人嫌。 “我才不要当明星。” “我觉得小满的主意不错也,赵骁你这张脸,如果不去娱乐圈,简直是浪费资源。” “娱乐圈里多的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挤的人,你以为我争得过那些不要脸的?” 所以你这意思是你很要脸咯? 林小满偷笑,好像前世赵骁是十六岁离家出走,自己跑到外面流浪弹吉他唱歌被经纪人发现的吧。 他肯定不知道,无论他怎么排斥,都离不开那个圈子。 不过,她前世死的时候,似乎已经传出栗骁家里人希望他能够退圈回家继承家业了。 只是不知道后来他是否退圈了。 但按照赵骁现在这个狗脾气来看他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爸爸妥协。 前世的继承家业,说不定也只是他爸爸一厢情愿。 “你可以更不要脸啊。” 蒋玉兰倒是无所谓,从赵骁饭盒里夹了一块肉,一边吃一边道, “小时候你不是跟赵奶奶学过钢琴,你可以先试试弹琴唱歌,说不定你会以歌手的身份出道。” “对了,赵骁,你不想进娱乐圈,是不是因为你爸不让?” “才不是呢!”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进娱乐圈去卖笑。” 蒋玉兰越说,他就越反感。 但一听到说赵父不让,他又跟炸毛的小狮子似的。 “好了,我们不是有个元旦汇演吗?到时候让赵骁报名表演才艺,不就可以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才华了?” “我都说了,我讨厌娱乐圈!” “正好,你爸爸也讨厌。” 蒋玉兰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赵骁瞪她一眼,最后恶狠狠地在她饭盒了夹走两块鱼肉,才罢休。 迈出了第一筷子,后面他在林小满和严谨饭盒里夹菜,就显得自然多了。 “林小满,你们家谁做饭,菜还挺好吃的。” “好吃吗?”林小满笑眯眯地又给了他一块肉,“我爸做的。” 【412】学霸的世界(一更) “哇,我就说今天这肉怎么特别香,原来是叔叔做的,我还要吃!” 严谨也特地夹了一块。 水煮肉片,爸爸给她饭盒里挑的基本上都是肉片,菜都很少。 不算特别辣,但香味很足,肉片滑嫩。 “你爸爸竟然会做菜?” 赵骁一脸“惊悚”地看向林小满。 他爸会做什么? 家务从来不做的,妈妈在的时候呢? 赵骁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的样子竟然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他带那个女人回家时,恶心的嘴脸。 有点羡慕别人家的爸爸怎么办? 赵骁心里的小人儿在呕酸水儿,不开心。 “我们小满爸爸可是大厨级别的,她爸爸还会摄影,这次还参加了全国摄影大赛,说不定啊,一下子就成知名摄影师了。” “厉害吧?” 兰兰是个小满吹,小满的一切她都喜欢。 别看林爸爸在外面严肃,在女儿面前也不苟言笑,但在女儿的朋友面前,反而很大方也很和善。 以至于,蒋玉兰很喜欢来林家,并且一点也不怕林爸爸。 林小满:我家亲戚们的孩子看见我爸爸就吓得瑟瑟发抖。 还有严谨,严谨可能不是不怕,而是不知道什么是怕吧。 反正他每次去林家,都是找林小满做作业的,林爸爸也很喜欢他。 而且,林爸爸很好笑,他不会觉得女儿和男生做朋友有什么不对。 只要是好孩子,他都喜欢。 “嗯。” 赵骁敷衍了一句。 紧接着几人边吃边插科打诨,赵骁只是偶尔插一句话,看见他们三个人熟稔的相处方式,他又是不屑,又是羡慕。 最开始知道这三个人关系好的时候,赵骁其实非常看不上的。 特别是严谨,他一直觉得严谨和两个女孩玩,没出息。 虽然成绩好,但有可能就是个书呆子。 但当听他们聊天,又发现,严谨好像不是除了读书什么都不懂。 “十一月有一场数学竞赛,你们参加吗?” 蒋玉兰突然想起来,数学不是她擅长的科目,她就看林小满和严谨。 “我怎么没听说过。” 林小满一脸懵逼,怎么就有竞赛了? “你当然没听说过,哪次不是到报名截止的时候老师亲自来问你才把的名字加上去?” “每次严谨说过,你都会忘。” “还敷衍他说已经报过名了。” “呵呵,我这不是为了给其他学校的同学一次机会吗?免得人家太恨我。” 只要有她在,别人就没拿过第一,这样不好。 而严谨,更是千年老二。 “我连续了拿了三次数学竞赛的一等奖。我也想给别人大展身手的机会嘛。” “虽然我每次都拿第二,但我还是不想失去你这个对手。” 严谨凉凉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不参加试试? “可是严谨,奖状和我们家的书房看起来很不搭诶。” “我奶奶快把我书柜那一面墙贴满了,看起来可丑了。” 说白了,她就是嫌弃数学竞赛每次都是个奖状,怎么就不能来个实质性的东西,或者,做个奖杯也好看一点啊。 “对哦,你家装修超好看,唯一被破坏了的就是那面墙。” “我家里我妈专门给我做了个橱窗放奖状奖杯获奖证书这些,平时把橱窗关上,看起来还好。” “你要原谅我奶奶那种老年人的审美,我觉得如果我从幼儿园开始就在嘉市读的话,估计我奶奶连大红花都给我贴墙上。” “我的奖状和我爸还有我爷爷的军功章是放在一起的。” 赵骁:所以你们都有很多奖状,以至于家里都装不下了? 他好像有一点点想立马摔饭盒走人。 我真他妈不配和你们交朋友! 他想到朋友两个字,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人家让他一起吃一次饭,就是把他当朋友了吗? 他怎么可能融入学霸的圈子? “对了,赵骁,我记得你以前参加过钢琴比赛吧?赵奶奶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那时候穿着白色的小西装,纯洁得像个小天使。” 不知道蒋玉兰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但说他像小天使,赵骁还是有些脸颊发烫。 但他一脸酷酷的模样,愣是没人发现。 “哇,钢琴比赛的奖是什么样的?” 林小满想起后世赵骁坐在舞台前弹钢琴唱歌的样子,那肯定是帅的一批。 原来人家小时候都是王子级别的啊? “人家钢琴比赛,就是拿的奖杯,和我们这些比赛不一样。” “果然名字好听的,比赛奖励都有排面。” 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吃完一顿饭,他就觉得他完全看不懂这学霸三人组了。 他们聊的话题,真的很广泛,有很多他不曾接触过的。 又有那么一点新奇好玩。 林小满他们倒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已经说到自己赌石的经历了。 “下次带你们长长见识,赌石比古玩街淘宝好玩多了。” “小满你胆子有点大啊,我听我外公说,赌石一不小心就输得倾家荡产。” “不过,你上次就赚了那么多钱,这次又赚了多少?” 林小满比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万啊?” 蒋玉兰两眼放光, “小满,你真的是个小富婆了,这个周末请客吧!” 2100万。 算了,说出这个数据,估计兰兰也不会相信。 但请客这件事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太棒了,我要吃肯德基!” 蒋玉兰仿佛看见自己眼前放了一堆的全家桶。 家里不缺她什么,但严格控制她吃垃圾食品。 但出门和小伙伴们一起吃的话,她妈妈却是不管的。 以至于兴奋得忘了,他们当中还有一个严于律己的人。 “垃圾食品,我不吃。” 严谨对肯德基没兴趣,是因为他觉得那是不好的东西。 而林小满,是单纯的从上辈子就不爱吃油炸食品。 赵骁? 人家又没说要请他,他不发表意见。 “什么呀,每次你都这样说,我上次春游带过去的全家桶你敢说你没吃吗?” “那是你逼我吃的。” 但那个味道,好像还不错。 严谨不想承认。 “那你想吃什么?” 蒋玉兰气呼呼地盯着他。 “火锅。” 【413】给自己加戏(二更) 火锅林小满爱吃,严谨也喜欢,蒋玉兰其实自己也挺喜欢吃的。 就是有一点,她吃完火锅容易上火。 而且火锅味道大,一回家就暴露了。 妈妈说,淑女是不允许穿着有味道的衣服在外面乱窜的。 蒋妈妈吃火锅都会另外带衣服去,讲究得可怕。 而且,她吃的那种高档火锅,和普通人吃的可能是两码事。 当然,这种其实就是食材干净卫生一点,吃个环境。 而林小满他们喜欢的火锅,还是那种人堆里,热热闹闹,有喝酒划拳的,有嬉笑怒骂的。 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吃的也是个氛围。 “哼!” 蒋玉兰撇撇嘴,火锅其实她也能够接受,但今天偏偏想跟严谨对着干。 “赵骁,你想吃什么?我们投票表决!” 赵骁一看就不是好孩子,应该会和她一样喜欢吃垃圾食品吧? “有我什么事?”赵骁皱眉。 他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人家又没有邀请他,他投哪门子的票? “见者有份啊,难道你不想去?” “对啊,你想吃什么?” 林小满知道赵骁可能还不太适应跟他们一起吃饭的节奏,也很体贴地问了一句。 “你肯定喜欢吃肯德基对不对?” “火锅。” 赵骁在蒋玉兰眨得都快抽筋了的眼神下,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火锅。 “小满,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你要吃火锅的哦? 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对林小满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也选火锅,现在天气渐渐变冷了,吃肯德基,你不怕还没啃就凉了吗?” “凉了我也爱吃啊!” 她已经有好久没吃过了。 “那这样,我们如果路过肯德基,就帮你打包一份带走。然后再去吃火锅。” 肯德基还是很贵的,但对于他们几个这样的家庭来说,完全不存在吃不起的情况。 何况,对于一个在他们眼中赢了二十万的小富婆。 所以,在听到这话之后,蒋玉兰毫不犹豫地抱住小满亲了一口。 “我……”想收回给你买肯德基的话。 她盯着蒋玉兰,阴森森地道:“你是不是把嘴上的油都亲我脸上了!” “我没有。” 蒋玉兰摇头,坚决否认。 严谨赶在林小满炸毛之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她擦了好几遍,都还是觉得自己脸上油油的。 “小谨,你最好了。”蒋玉兰笑眯眯地看向严谨,仿佛他现在才是天使,完美化解了自己和好友的矛盾。 “你离我远一点。” 严谨伸手在自己面前一挡,生怕这人来疯小姑娘也对自己使坏。 想想蒋妈妈那一举一动跟模范似的淑女表现,再想想蒋玉兰,这闺女简直就是好竹出歹笋的典型。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为了一口吃的,就这么兴奋,会想把你送出去的。” 林小满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蒋玉兰摆摆手,表示她完全不在意。 有的吃就好了嘛。 下午上课的时候,四人组一起走进教室,同学们都忍不住惊了一下。 加上有人看见过赵骁去食堂打饭,这时候看向他眼睛里就更多了好奇。 “骁哥,你怎么跟他们几个混到一起去了?” 班上同学虽然没有和林小满他们太大矛盾的,但看他们仨也都像看异类一样。 年纪比同学们都小,又聪明,学霸啊,自成圈子的那种。 原本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结果考进来之后,就被人盖住了风头,多多少少心里有些不平衡的。 不过,人家学霸三人组,确实是厉害,比一般人的水平高太多。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嫉妒不起来了。 只剩下仰望。 而且,他们也不是天生就学习好,平常三人上课都很认真,特别是严谨,除了去厕所,他基本都在做题。 你能把人家怎么办? 只能佩服了呗。 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也很少有人能够融入他们的圈子。 虽然三人平时和同学说话都很有礼貌,也很亲和,但人家一想到他们的学习成绩,就会望而却步。 这会儿赵骁一个吊车尾突然跟学霸们一起吃饭了,实在是让人有点心里不是滋味儿。 同为学渣的朋友们倒也没有嫉妒,就是好奇。 “一起吃饭。” 赵骁懒洋洋挣脱了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把那饭盒塞进课桌里。 “一起吃饭”这四个字足以让班上炸开锅。 刚刚踏进教室的赵倩倩,就听见了。 她诧异地看向赵骁,完全没想到,他突然就和林小满他们交好了。 虽然知道他和蒋玉兰以前认识,但另外两个貌似没什么关系吧? 他怎么做到的? 她之前想办法接近那三个人,都没有成功。 还被林小满怼过好几次,这会儿早就不像开始时候那么想跟他们做朋友了,只想找机会狠狠打她的脸。 可赵骁却跟她一起吃饭了。 他是故意的! 是不是林小满和他说了在秦家生日宴会的事? “原来哥哥今天不愿意回家跟爸爸吃饭,是要和小满同学他们一起吃啊。” “爸爸今天还以为你会回家,专门放下工作,在家等你呢。” “看见你没跟我一起回家,爸爸都没吃几口饭就走了。” “哥哥,虽然我不是你亲妹妹,但爸爸跟你是亲的,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连爸爸一起讨厌吧?” “……” 她越说越委屈,那眼眶更是想红就红似的。 赵骁突然想起,之前林小满他们说让他去当明星的话。 他现在倒是觉得,这个赵倩倩去演戏的话,可能比谁都优秀。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是赵骁没回家,让赵倩倩在家受到了冷待。 毕竟她不是赵父的亲生女儿,没把人家亲儿子带回去,看人家饭都不吃了,肯定给她脸色看了吧。 一瞬间,她就让自己变成了受欺负的小可怜儿。 林小满和蒋玉兰对视一眼:这姑娘就是个戏精。 眉头一皱,小姑娘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赵倩倩你就别自己给自己加戏了。” “赵骁爸爸先不说会不会专门等赵骁回家吃饭,据我们所知,他对你和你妈妈都很好吧?” “你这一副自己在赵家受了很大委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林小满妙语连珠,怼得赵倩倩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414】争取考个戏精学院(三更) “如果赵叔叔不把你当亲生女儿,怎么会动用关系给你转学?” “难道你要说,就凭你那成绩,是自己感动了学校领导,我们学校主动让你转过来的不成?” “你在外面这么诋毁赵骁爸爸,说不是他亲生女儿的时候,赵骁爸爸知道吗?” “小姑娘,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算是你有演戏的天赋,那也得等高考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吧?” 什么意思? 班上的同学都看向林小满。 “小满,这跟高考有什么关系啊?” “这样大学才能上个中央戏精学院啊!” “噗……小满,我们华夏有这个学院吗?” “怎么没有,她想上,就会有的。” 说着,林小满还看了赵倩倩一眼,后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明显取悦了她。 “你放心吧,又不是她一个人这么能演,跟她一样想上戏精学院的还有很多。” “不过,我们班可能就她一个人天赋最高。” “……” 赵倩倩是真气哭了。 林小满的讽刺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偏偏同学们都听懂了林小满的话,嘻嘻哈哈也不知道是嘲笑她还是单纯地觉得林小满说的话搞笑。 说她能演,不就是说刚才她所说的话都是在演戏吗? “难怪我以前一直看赵倩倩同学就是那种三秒钟哭出来,还能收能放,感情是表演天赋出众,在我们面前演戏呢?” 蒋玉兰不愧是林小满一手调教出来的,补刀的功夫越发青出于蓝。 “对呀,赵倩倩同学,我建议你下次换个跟你对戏的人。” “你老拿赵骁同学练演技,他都不爱搭理你,你一个人唱独角戏不觉得腻歪吗?” 林小满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像是真心实意在给她建议。 她这么一说,同学们也都想起从赵倩倩一转学过来,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且,每次都把矛头指向赵骁。 这根本不是拿他对戏,而是因为他好欺负吧? 能考上这所学校,读这个班的,就算年纪小,大家也都不是蠢蛋。 以往她那脆弱的外表和收放自如的眼泪蒙骗了多少人,现在大家就有多讨厌她。 但有一点,她演戏的对象只是赵骁,所以大家对她的恶感还不算强烈。 但林小满接下来一句话,却是让班上除了她朋友的所有人几乎都对她产生了恶感。 “而且,你一个小三的女儿跑到人家正牌太子爷面前作死,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 “如果是我的话,就离得远远的,绝对不会这么戏精打着跟人家做好兄妹的名义转到我们学校来。” “我劝你好好学习,早点用实力证明自己。”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们班竞争压力也很大的,一学年期末考落到年级100名之后的,会被调离十二班。” 是哦。 林小满不提,大家都忘了。 赵倩倩转学的手段本来就不光彩。 这样的学生,不低调做人,好好学习也就罢了,还天天在学校里作妖。 而且,林小满的话还侧面提醒了几个成绩不好的同学。 赵倩倩和他们是竞争对手,一年之后,到底谁不能继续在十二班待下去? 是走后门的赵倩倩,还是他们? “小满,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里的学生都是新生,才进一中没几个月。 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大有人在。 可林小满前世可是在这里读了三年。 “当然,所以同学们都要好好力争上游哦。不然的话,最后一名是会被淘汰出局的。” “其他班上成绩好的同学,可以选择转到我们班来。” “这也太可怕了!” 班上那几个比较调皮的男生也一片哀嚎。 这可怎么办? 他们在哪里读书都无所谓,关键是,被十二班踢走,这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 到时候家里估计都要闹翻天。 于是,男生们看赵倩倩的目光也不那么友善了。 即便你是个小美女,但在情窦未开的男生心目中,还是没有自己的前途重要。 “林小满,蒋玉兰,你们别欺人太甚!” “倩倩哪里惹到你们了,你们这么欺负她?” “她不就说了两句实话吗?” “而且,她跟赵骁说话,关你们两个什么事?” “该不是你们俩都喜欢赵骁,所以才上赶着帮他说话吧?” “……” 林小满和蒋玉兰同时沉默了。 小美得意地弯起嘴角,以为自己说到了两个人的痛处。 刚想再开口,就被林小满凉凉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竟让她张嘴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小美同学,你怕是不知道吧,我们俩比你们至少小两到三岁,我们都不懂什么叫做喜欢。” “不过,像小美同学这样的就不一样了,看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劝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成绩,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毕竟,不管你是喜欢我们班的还是喜欢外班的,优秀的孩子总是更有竞争力。” 林小满的话,被刚要踏进教室的韩萧也听见了。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这孩子,说什么呢? 不过,仔细一想,小丫头说的也没毛病。 优秀的人,在各行各业都更有竞争力。 实在难以相信,这句话是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的。 “韩老师,你们班这个小满同学,还挺有趣的啊。” 这节课是公开课,韩老师身后还跟着一串的数学老师。 有个女老师就这样打趣韩萧。 他们觉得韩萧这人有趣,而他教出来的得意门生看着也不遑多让嘛。 里面的同学们自是没看见老师们都在外面了。 小美被林小满几句话挤兑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别转移话题,我跟你说你欺负倩倩的事呢!你说我做什么!” 说着,她还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 林小满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 妈也,她就是随口一说,这姑娘还真有喜欢的人啊? 这副娇羞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说赵倩倩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实话听不得?还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 “老师一直教导我们要做个诚实的好孩子,你这样可要不得。” 【415】被排挤了(一更) 林小满也没想到,自己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这嘴炮本事惊人。 “你看赵倩倩同学都没说什么,你站出来帮她说的哪门子的话?你又不是传声筒,难不成还是赵倩倩同学肚子里的蛔虫?” “你!”小美气得脸上的肉都在乱颤,也要气哭了,“我不跟你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说话!” 她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气得嘤嘤嘤哭了。 赵倩倩:…… 废物,几句话就被林小满气哭了。 她气得直掐自己的手心,这个林小满,实在是太难缠了。 妈妈还没教过她,到底应该怎么对付像林小满这样的人。 老师们看戏看得差不多了,韩萧这才领着大家进教室,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 “林小满,你可以啊,当初舌战群儒如果叫你去,恐怕连诸葛亮都给比下去了吧?” “老师……” 小姑娘莫名觉得羞愧,低下了头。 “我离舌战群儒还差得远着呢,我会再接再厉的。” 噗…… 一干老师都忍不住笑了。 这十二班的林小满,原本以为只是学习成绩好,没想到性子也这么讨喜呢? “嗯,再接再厉,争取做个对社会有用的嘴炮?”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林小满鼓着腮帮子,悄悄瞄了韩萧一眼。 “赵倩倩同学,回到你的座位上坐好吧。上课了。” 林小满倒是乖觉,没等老师叫到她的名字,她已经乖乖坐好了,跟个小学生似的,双臂放在课桌上。 后面老师坐成一排,都是自带凳子那种。 因为韩老师还没正式开始讲课,老师们都在小声讨论。 “这个林小满没想到还挺可爱的。” “是啊,韩老师的爱徒嘛。听说当初小学教了她三年。” “人家那三年可拿了不少奖。” “这次有她在,我们学校初一段的数学竞赛又稳了。” “以前没她在的时候也很稳啊。” “稳什么稳,你忘了前年就被二中抢了吗?” “话说,去年中考状元也不在我们一中。在东城区实验中学。” “这不是废话吗?那实验中学就是个贵族学校,里面的孩子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他们能考出个中考状元我一点也不意外。” “过几年就是数学竞赛报名初赛了,这个林小满,是一定会参加的吧?” “据我所知,韩老师的爱将可不止她一个,你们看到她旁边坐的那个男孩了吧?” “那个性子比小姑娘稳,他也会参加。这一去,说不定第一第二都是我们学校的。” “我已经能想到隔壁学校数学组初一的组长看到我们那难看的脸色了。” “……” 上课开始了,老师们的讨论很快结束。 但赵倩倩,却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老师们对林小满的欣赏和称赞。 这让她心里很不平衡,嫉妒得漂亮的脸蛋儿都快扭曲了。 她一个人坐在垃圾桶旁边,平时其实不那么引人关注。 但今天,大家心里都有点不舒服,所以偶尔也有人回头看她。 恰好看见赵倩倩一脸的嫉恨,心下对这个女同学更是不喜。 林小满说的话肯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仔细一想,这个小姑娘又确实跟小满说的那样,喜欢找事儿。 虽然赵骁同样不讨班上大多数学生的喜欢,可他似乎也没找过班上哪位同学的麻烦。 顶多就是来学校不穿校服,害他们班扣了分,有点讨人嫌。 但其他时候都还好,虽然名声在外,但至少没祸害班级。 可这个赵倩倩,用不正当的手段进入他们班不说,还三番两次挑起矛盾,利用同学替她出头。 动不动就红眼,就哭。 好像你大声说话都是欺负她似的。 这样的小白花,至少班上大部分女生都是不喜欢的。 女孩子们的正义感也来得比较奇怪,论长相,赵骁这种长得帅的,自然会更受她们青睐。 男孩子们之前都觉得赵倩倩是那种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孩,可今天被林小满的话惊醒了。 这姑娘好像每次都是自顾自地在那儿演戏,人家赵骁根本就不搭理她。 她一个小三儿的女儿,拼命往人家名正言顺的太子爷面前凑,这是故意找抽呢吧? 男孩子们的友情也来得很奇怪,莫名就是喜欢赵骁这种,默认他做大哥的都有。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赵倩倩几乎成了整个十二班的公敌,男女同学都开始疏远她。 当然,这时候的孩子还比较单纯。 不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就校园霸凌,只是单纯地不搭理她。 她主动搭理人,人家也很有礼貌。 但就是属于这种: “我们这周去图书馆吧,我听说上了一批新的辅导资料。” “去什么图书馆,我们家对门那家书店出了新的磁带,你不是喜欢那谁谁谁的歌,我们一起去买啊。” “哇,你喜欢那谁啊,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更喜欢港城的那个天王,声音更好听。” 这讲话的,就跟赵倩倩隔着一个过道,她笑容恬静,凑过去。 “你想要那个天王的磁带吗?我妈妈过几天要去港城那边,我可以让她帮忙带。” “啊?可以带啊?” “真的吗?” “我也好想要!” 这是大家没注意说话的人是谁。 但一看见是赵倩倩,刚才的惊喜一下子就淡了。 “算了吧,我也不是很喜欢。” “我过年可以让亲戚帮忙带,也不差这几个月了。” “我还是更喜欢琉球的那个小天王,主要是长得帅!” “……” 赵倩倩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但她还没有气馁,一下课,就去小卖部,像第一次转来班上一样,买了瓜子,棒棒糖等东西。 拿到班上,就和同学们说是她抽奖中了二十块钱,所以请大家吃的。 两千年那会儿,小卖部里都有种抽奖的东西,买一包小零食,抽一次奖。 零食不值钱,但那个奖值钱,也赚钱。 所以很多小卖部都有。 抽奖一般中个五毛一块就很不错了,像赵倩倩口中所说的中了二十,显然是个大奖了。 可这回,却不像上次那样。 她把东西礼貌地分发出去,还没递拢,人家就拒绝了。 看她的表情跟看瘟疫似的。 【416】一起做作业呀(二更) “我最近闹牙疼,不能吃零食。” “我不爱吃瓜子。” “不行,我不能再吃瓜子了,我妈说我门牙的缝就是嗑瓜子嗑出来的。” 但她的抽屉里确实还躺着一包,见赵倩倩看见了,她就讪笑。 “这是最后一包了!” “我也不吃糖了,最近戒了。” 男生们,有的好吃,有的或多或少看她是个名声,不忍心欺负,就接下了。 但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恢复对她的热络。 赵倩倩也感觉到了,班上同学的心,不是她小恩小惠就能挽回的。 她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抽屉里剩下的一大堆零食,眼神愈发不甘。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但就是变成这样了。 一下子落差变得很大,她有点接受不了这个局面。 于是,更多的恨意,就转嫁到了赵骁身上。 包括林小满。 就是这个女生,一直帮着赵骁跟她作对。 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被同学们讨厌,排挤! 赵倩倩回家找她妈妈倾诉委屈的时候,林小满带着三个朋友回了自己家。 奶奶做了几道菜之后,小朋友们作业也做完了。 林小满突然来了兴趣,给大家露一手。 “我来做可乐鸡翅,你们谁愿意下楼买两瓶可乐的?” 可乐鸡翅这样的菜,只适合当孩子们的零食,这一直是林小满的认知。 主要是她觉得不下饭。 吃饭,她必须要有下饭菜。 所以,奶奶把菜做好之后,林小满才提出给大家做一道菜的想法。 “小满,你可别糟蹋了这些鸡翅。” 蒋玉兰有些不放心,虽然可乐鸡翅什么的,一听起来就超好吃,跟肯德基有一拼的那种。 但让小满做,真的好吗? 倒是姜秀芳,特别信赖孙女的厨艺。 有时候林小满吃腻了家常菜,也会发挥一下前世的厨艺,做一些家里一般不太能吃得到的东西。 比如,芋儿鸡,番茄炖牛腩,泡椒鱿鱼,火爆腰花……这样的菜,家里是不会做的。 因为朴素惯了的奶奶,一般不会在外面买肉。 家里吃的都是从老家拿回来的。 虽然爷爷一个人在家,但每年林爸爸也都给了钱,每次到了收粮食的季节,他腾不开时间回老家,就拿钱直接请了人给家里收庄稼。 所以,即便林家老俩口一个在城里,一个在农村,这几年也一直相安无事。 也有人说林爸爸有了钱不把林绪清接到城里享福,只顾着自己妈。 但林全贵有一点,特别听姜秀芳的话。 既然妈妈不叫接,他也就不接了。 何况,这几年,林全贵回老家,也陆陆续续从村里人那边听到了不少闲言碎语,都是说林绪清和冉玉华的。 再联系他妈对他爸的态度,前后差距那么大,他也就明白了。 原来那一年,虽然被人捉奸的是冉玉华和隔壁的林老头。 但他爸也并不是多么无辜。 这事儿把林爸爸给恶心到了,也不提接林爷爷来城里住的事儿了。 儿子不提,老婆子也不再提,早些年一直坚持要在农村生活的林爷爷,反倒有些想跟大家生活在一起了。 林小满记得上次国庆回去的时候,爷爷就问过她,奶奶每天做什么,城里的日子,习不习惯。 都好几年了,他现在问什么习不习惯? 林小满心说。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爷爷这只怕是一个人在老家,感觉到了孤独。 哪怕是左邻右舍都有人在,但每天在外面干活儿回家都是冷锅冷灶冷被窝,还是很不好受吧。 但什么事她都可以插手,偏偏爷爷这件事,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想。 主要是,奶奶这边不松口,两人就生活不到一起去。 林小满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再在这个小区买一套房子,给爷爷住好了。 或者,买套更大一点的,四室两厅的那种,爷爷奶奶分开住,可能还好一点。 其实,在农村,很多老人都是分开睡的。 她外婆外公也是早就分开睡了。 说是外婆受不了外公抽烟那味儿,带着两个孙女另外睡了一个屋。 这样的情况,好像也挺普遍的。 “不如我们一人做一道菜,让林奶奶来评价,谁做的最好吃!”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会做菜!” 蒋玉兰刚跃跃欲试的提议,一下就被赵骁打断。 他刚开始来林家,还有些腼腆。 毕竟,他和这三个人可不是什么好朋友。 就好像自己硬往上凑似的。 他家有钱,他其实不缺朋友。 但那些朋友,很少有像林小满他们三个感情这么好的。 心里有那么一点儿小羡慕,虽然他不想承认。 三个学霸,看起来高不可攀,跟他这种学渣根本不是一国的。 但刚才一起做作业的时候,似乎和大家又拉近了一点距离。 因为,林小满也有懒得做题,偷瞄严谨答案的时候。 蒋玉兰就更不用说了,趁严谨不注意,她就抄林小满的作业。 只有严谨一个人,是一门心思都在作业上的。 而林小满,却是最快做完作业的人。 他自己咬着笔杆子,严谨看见了,还会问他是不是哪道题不会。 并表示,他可以给他讲,但不要想着抄作业。 在提醒他不要抄作业的同时,看了一眼林小满和蒋玉兰。 显然,人家专心致志地写作业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两人小动作的。 他其实哪里喜欢做作业,就是敷衍一下。 但严谨愿意教,他也不好意思拂人家的面子。 所以,到后面,就成了蒋玉兰和林小满做完作业跑去厨房给林奶奶打下手,他一个人在书房接受严谨的“调教”。 严谨自己写完了,就监督他做,看到不会的就给他讲。 并且还在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课外书来看。 赵骁见他对林小满家熟悉,又很随意,心里反而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就试着和他交谈。 不讲话不要紧,这一讲话,赵骁感觉自己的人生就从这一刻开始改变了。 因为,他交到了一个学霸大佬朋友,从此靠着学霸的鞭策,走上了人生巅峰。 当然,这是后话。 “真要做的话,我觉得可以专门挑一天,咱们去野炊。” 林小满也是无奈,这姑娘一直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417】我来解决!(三更) “好啊好啊,去哪里野炊?” 林小满也不想再说好友这个风风火火的性子离淑女这两个字越走越远。 只略一回忆,就想起她以前去过的一片野餐聚集地。 “西城区那边过陵江大桥,不是有一片河滩吗?” 那边有河滩,也有人种菜,还有一些河边的防沙树。 捡树枝是不成问题的,秋天又是干柴很多的季节,想做一顿饭更简单。 “我觉得就我们几个去,很无趣,不如和韩老师提一下,看能不能组织我们班集体去秋游?” 秋游,野炊,集体活动嘛,很有纪念意义的。 没想到最后班级出游,在韩老师的运作之下,又变成了年级出游。 人家都是春游,他们搞成了一次秋游野炊。 据说,是韩老师在办公室说了自己班上学生的提议,语文老师们率先响应。 因为,他们要把秋游,变成写作文的素材。 林小满听了之后,只想笑语文老师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套路。 秋游要写作文,运动会要写作文,元旦汇演要写作文…… 总之,就是要抓紧所有活动来布置一个作文。 就跟除了这些事,就找不到作文素材了似的。 这会儿,一中的福利也是很好的。 偶尔还会发电影票。 一学期大概两次吧,发了电影票,学生们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看完回来,一篇观后感是跑不掉了的。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又说另一边,由于林小满的通风报信,林爸爸提前得知了王外婆和王珠母女俩打算去黄老师的学校闹事。 他先是给黄老师打了个电话,再表示自己会把人拦下来,不让他们去学校捣乱。 但黄老师却拒绝了。 “你就别管她们了。你越阻止,她们可能越觉得你怕。” 黄老师语气冷静,一点听不出她是否生气。 但林全贵心里却没有底,他其实和黄老师接触不算很多,都说好了是要接触试试。 但没彻底离婚之前,他并没有打算进一步交流。 这也让黄欣文对他的好感再上升了一个档次。 于是,人家也不想为难他。 “你怎么做?拿钱把人打发走,还是答应她们不离婚?” 她揉了揉眉心,没想到小姑娘外婆家这么不讲道理。 嫌贫爱富,把闺女撺掇跑了,多年不给婆家音信也就罢了。 还想占着位置! 王家人打的主意,黄欣文一清二楚,不就是想以后闺女回来有个退路吗? 若非休养好,黄欣文都想跳起来骂人了。 这缺德的。 你家闺女在外面干什么人家都不知道,还想平白耽误人家许多年? 原本王家,估计就是这个心思。 但她们似乎不知道林家现在有钱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 虽然黄欣文也没探究过,听那俩母女的口气,还以为影楼老板另有其人,林全贵就是个打工的。 可据她所知,林全贵就是老板,而门面也是他们自家的,包括她家访去过一次的房子。 简欧风,装得简单大气上档次,设计好,用的材料也好,关键是,住起来温馨又舒适。 若非她脸皮薄,家访的时候她都想问一下人家请的哪家装修公司,又是哪个设计师帮忙设计的。 她敢说,那对母女,还没去过林全贵家里。 如果去过,她们估计就更不舍得放手了。 女儿如果不离婚,那房子,就有她们女儿一份,房子又大又敞亮,在农村人看来,那就已经跨入了有钱人的行列了。 也不知道,林家人是怎么瞒下去的。 还有那影楼,林全贵一天的收入肯定是不少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就是个金饽饽。 也难怪之前就有人企图给林全贵介绍媳妇儿。 当然,黄欣文是不图这些的。 她自己有钱,家境也不错。 从小生活环境优渥,所以不看重钱。 但她看重人,林全贵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最起码,不花心,有分寸,进退知礼仪,就让她很欣赏了。 所以,今儿这对母女,她打算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也让他看一下,她其实不是那种只能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 更不要想,结婚之后就让她辞职在家相夫教子什么的。 虽然她不知道林全贵会不会有这种想法,但至少,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已经申诉了,很快就能离。” 单方面申请离婚,证据充足的情况下,判下来挺快的。 老家那边,其实王珠那老公挺有门路的,他怕被阻挠,更是舍得花钱。 相信判决书很快就要下来。 他甚至放弃了让女方给女儿抚养费,只求快点离。 “她们想来我学校闹事,无非是耍横,以为我就是个普通老师,被闹一下,怕丢工作怕丢脸,就妥协了。” “你放心,我这边有办法。” 而黄欣文是没想到,她还没出手,她妈妈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黄母是气得要死,自己女儿清清白白做人,好不容易看上个男人,还不嫌弃对方离婚带个女儿。 结果呢? 还有人想来拆散他们,什么仇什么怨啊? 她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家老黄的对手,故意透了风声出去,好找人来羞辱自家女儿一顿,故意让黄家人脸上无光的。 “岂有此理,我黄家的女儿,也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欺负的?” 王外婆和王珠刚到这边中心小学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拦她们的人,赫然就是收拾了打扮一番,很有贵妇气场的黄夫人。 她好歹也是个局长夫人,平常气势收敛,看起来就和蔼可亲。 但一把气势拿出来,那就叫不输人! “你们就是夏春花和王珠?”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是她娘家的侄子,临时给她充当保镖兼职司机。 还有她从派出所那边找来的两个民警,她已经报警了。 就说有一对农村母女,看起来不怀好意,找到她女儿,想讹钱,有可能是拐子。 专门拐卖妇女那种。 虽然派出所的人不知道真假,但黄局的千金,差点出事,就算不是黄夫人口中那样的经过,你能不出警吗? “对,我们是。”王珠小心地把自家妈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贵妇,“你是谁?” 怎么还带着警察,难道,是那个姓黄的听到了风声,打算恶人先告状? 【418】进派出所(一更) “我是黄欣文的妈妈。” “好哇!你就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的妈?你还好意思出来见人?” 王外婆嗓门儿老大了,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她其实心里也是怂得很,特别是看见这个黄夫人身后跟着两个警察的时候,脚都在打抖。 这黄家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警察都请来了? “警察同志,就是这两个女人,我怀疑她们企图拐卖妇女,她们之前就找过我女儿一次,污蔑我女儿破坏别人的家庭。” “事实上,我女儿只是那家孩子的小学老师,只是因为那家开了个照相馆,偶尔去照顾生意而已。” “这两个女人想从我女儿身上讹钱,讹钱不成,就想拐卖。” “这会儿都找到学校来了,我建议把她们俩抓起来,带回派出所慢慢盘问!” 黄夫人根本不想跟人像市井泼妇一样吵架,她的段数比起这母女俩来说就高多了。 直接退到后面,把舞台留给警察同志。 “你胡说八道啥子,我们哪里像拐卖妇女讹钱的了?我们就是想替我姐讨回公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屋女儿,趁我姐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勾引我姐夫,害得我姐夫要跟我姐离婚!” 王珠很快品出了不对,这个黄夫人确实是有备而来。 而且看两个警察对她恭敬的态度,也晓得这个女人背景怕是不简单。 心急如焚之下不停地和警察解释。 “我还没听说过,我黄家的姑娘,需要去勾引一个有妇之夫!” 这不屑的语气,但黄夫人说的也是事实。 黄家的姑娘,招招手,就会有无数男人前赴后继。 哪怕她是二婚,都有人排队等着娶。 “我看不仅要让警察查一下你们的身份,我看还需要告你们一个诽谤罪!” “你们之前去那个影楼闹,周围有的是人证,诽谤他人,损害我女儿的名誉,到处散播谣言,对我女儿的身心都造成了严重伤害!” “如果你们不亲自和我女儿赔礼道歉,并且澄清这件事,就等着赔偿或者坐牢吧!” 黄夫人的一连串词,把王珠和王外婆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不懂什么诽谤罪不诽谤罪,但她们都听懂了最后一句话,赔钱,坐牢! “你不要恐吓我们,就算你屋在警局占人,我们也不得怕。” “你这叫威胁!” “我们也可以告你!” 王珠还想说,和警察勾结,肯定是给这两个警察塞钱了。 可见两个警察看过来,眼神冷酷无情,又有些心虚。 “那就去告,等你们进去了,有钱就请律师去告。” “我倒是要看看,空口无凭你们告什么!” 她本来没打算真对两个女人做什么,但让警察过来,把她们带去派出所吓唬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 像这对母女这种人,她见多了。 都是欺软怕硬的。 你如果一软,她就以为你怕她了。 你吓她一下,就什么话也不敢乱说了。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 警察上来就要带两人走,王外婆一屁股往地上坐就要撒泼。 “不管你怎么闹,你不配合警方执法,这就叫拒捕,罪加一等。” 黄夫人抱着双臂冷眼旁观。 一听到罪加一等,王外婆是真不敢闹了。 王珠也一边乖乖跟着民警回所里,一边在想办法。 两人在派出所被关了一晚上,还是第二天林爸爸去了一趟,才把人保出来。 许是在所里被人提醒过了,她们也知道黄夫人不好惹,才暂时偃旗息鼓了。 王外婆受了点惊吓,看起来憔悴不少,王珠倒是还好,只是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儿也有点无精打采。 被林全贵接出来,两人都没有再继续作妖。 林全贵也没带两人回自己家,就带她们去了之前订的那个旅馆,洗漱之后,又请她们在外面吃了顿饭。 吃饱喝足,两人才算彻底活过来。 这一有了精神,王外婆又想对着女婿发难: “好你个林全贵,你竟然任由你妈和姨妹被人关进警察局,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妈,我说了让你们不要去找黄老师麻烦,是你们自己不听。” “难道人家报警不正常吗?” “我又没得啥子本事,难不成还能放把火把警察局烧了,把你们放出来?” “我今天能把你们接出来,那还完全是因为别个黄家那边好心,不愿意为难你们。” 黄家那边不仅没追究,也没提道歉的事儿。 但昨晚就已经请了律师去吓唬她们,也给她们讲清楚了什么叫诽谤罪,赔偿和判刑都说得清清楚楚。 两人确实也不敢再随便去找黄家的麻烦了,但不代表她们会就这么放过林全贵。 “哼!莫以为我不晓得,你就是和黄家窜通好了的!” “林全贵你当真要和我女儿离婚是不是?” 王外婆算是看出来了,这林家铁了心不要自家女儿了。 她之所以敢在嘉市来闹,是因为城里没得人晓得自家女儿做的事。 但如果回老家,她其实是一点也闹不起来的。 那些看笑话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把王家老俩口羞得出不了门了。 都晓得王钰是出去打工,结果跟别的男人跑了,他们王家完全不占理,也解释不清楚。 唯一的优势就是林小满这个外孙女,只要她还需要妈妈,还想到她妈妈,不愿意让别人取代她妈妈的位置,那她们就有办法。 但她们现在连林小满也接触不到了。 林全贵已经知道了这母女俩想方设法去学校里面劝自家女儿阻止父母离婚,这会儿林小满一放学,就让他妈直接去学校接人。 这样一来,两边碰不着面,这母女俩也就没办法闹什么幺蛾子。 她们还不敢在嘉市一直耗下去,先不说王外婆要回去做农活,就是王珠,也要回家给老公女儿煮饭。 所以,当天下午,王珠就带着她妈回了老家。 老家那边的人问起来,她们就说去嘉市看了外孙女。 人家问她们是不是林全贵要和王钰离婚,她们是不是去劝了,她们也只说,都是小俩口自己的事,他们决定了就行。 遮遮掩掩的,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们去大闹了一场还没讨到便宜。 【419】全是小算盘(二更) “妈,你去看了小满没有?” 晚上,王外婆就用二女儿的手机给大女儿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到电话,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女儿。 听起来,还是很想女儿的。 “看了,哼,我看小满这孩子被林家都教傻了。” “我给她说,她爸爸要给她娶个后妈,让她反对,她说她管不到父母的事。” “还说啥子尊重父母的决定!” “我气死了,亏我还拿了两百块钱给她,你妹妹又是给她大包小包买吃的,又是买衣服的。” “结果她就跟个白眼狼一样!” “……” 在电话里,王外婆可没有在林小满面前那么和善。 一直不停地吐槽外孙女,这一次她对外孙女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不满了。 王珠在旁边扯了扯王外婆的胳膊,给她看自己从妈妈衣服口袋里摸出来的五十块钱。 “哎呀,你扯我干啥子?还不准我跟你姐说实话吗?” 王珠扬了扬手里的钱,小声道:“小满估计是趁你不注意,把钱又塞回你口袋里了。” “算她有良心。” 王外婆也小声说了一句,但语气颇为不屑。 那头王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妈,你给了娃娃钱的呀?那我回头给你寄一千块钱回去。” “还要妹妹花钱买的衣服和吃的,花了好多钱哦,你先帮我给她。” “小满她不愿意认我这个妈,肯定也是林家人挑拨的。” “我那个大姑姐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要我那婆子妈,肯定也在小满面前说我的坏话了。” 王钰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女儿恨她。 但她又不想回去继续跟着林全贵受苦。 此时的王钰,和那个在农村灰头土脸的女人大不一样了。 身上穿着名牌,脸上也涂脂抹粉的,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脸保养得还不错,化了妆,皮肤也白了不少。 看起来气质和以前那个农村妇女有了很大的区别。 但一说话,还是暴露出了她的本性和掩饰不住的乡土气息。 “林全贵如果真的想离婚,你就让他去离,反正娃儿的抚养费我是一分都不得给。” “万一寄起钱回去,他把钱拿给别的女人用了呢?” “我女儿一分钱都花不到,还让我帮他养别的女人嗦?” “没得那么撇脱的事!” “妈,你也莫去找林全贵麻烦了,万一他气不过,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来这边找我,就完了。” 王钰话里的担忧,让夏春花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那边定下来了?”夏春花悄悄咪咪问女儿。 旁边王珠一听,也立马竖起耳朵。 但王钰这边却支支吾吾扯开了话题。 “反正,您就别多掺和了。他如果要结婚,我也把他没得办法。” “你也不是不晓得他那个坏脾气,反正我是不想跟他过的。” “我早就说过了,除非他那脾气完全改了,不然我就不得回来。” “我回来还怕他要杀我。” 王钰说了一连串林全贵的坏话。 夏春花却有些不赞同了,之前去嘉市,她们可是亲眼看见,林全贵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看你如果那边定不下来,还是早点回来。” “林全贵现在也出息了,干起了老本行,照相。” “他好像照相还挺得行的,人家在嘉市都挺有名气,那个店开得也不错。” “可惜就是背后的大老板不是他。” “但我看他现在花钱也大方,穿得也不撇。” “王钰,不得行你就回来。” “这边你好歹给林全贵生了个女儿,你如果回来,就凭你俩有个孩子,也可以继续好好过日子。” 谁都想自家女儿过得更好。 巴不得过好了,还能帮扶一下哥哥妹妹这些。 王钰最开始说她在那边找了一个的时候,夏春花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 他和老头子沉默了一晚上,第二天再次给女儿打电话,就说看她自己。 在外头,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自己的钱,就捏在自己手里。 千万不要让别个把钱骗起去了。 她还不放心,甚至提出过让女儿把钱寄回来,她替女儿保管。 王钰那边也答应了,每个月赚的钱都有往回寄。 虽然不多,但这让以前一分钱都拿不到的夏春花很开心。 想想女儿以前在林家的时候,哪里能拿钱回娘家哦? “我倒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就怕他不想过。” “妈,我的事你就先别管了。至于孩子……也不是不能再生。”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让夏春花和王珠都有些惊讶。 然后就是担心,女儿如果在外面再生一个……那以后怕是想回来也难了。 有了娃儿,就有了牵绊。 “妈,让我来跟姐姐说。” 王珠从她妈手里抢过手机。 “姐,你如果不想跟林全贵一起过了,我们也都支持你。” “但小满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总不能连亲生女儿都不要。” “上回哥哥打电话回来还在骂你,说你狠心,哪有亲女儿都不闻不问的。” “我也替你给哥哥解释了,不是那么回事。” “以前你和林全贵没离婚,我们都是想着你以后有个退路。” “但现在他申请了离婚,你的这条退路也就断了。” 王珠说着,还把手机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他这条退路断了也就断了,反正这几年横竖我都看不惯林家人。又穷又抠,还穷讲究!” 硬气得很!王珠一想起林家这份硬气,心里头就不舒服。 “你不晓得,小满这个娃娃,成绩特别好,她学校的老师个个都夸她,我觉得她以后肯定很有出息。” “你们离了婚,万一她再认了后妈当妈就不好了。” “毕竟你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走了的,小娃儿记忆力本来就不好。” “所以你以后啊,要经常给她打个电话,我们再逢年过节接她来家里耍,给她点钱。把她笼络住,以后少不了你这个当妈的好处。” “你可千万不要有了那头,就把小满完全忘了!” 王珠生怕她姐姐忘了,还嘱咐了好几遍,顺便给了她一个林全贵照相馆的电话。 让她以后和小满通话。 【420】补贴娘家(三更) “给你姐姐说,你哥和你嫂子想回来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下。” 眼看着电话就要挂了,夏春花突然撞了下二女儿的胳膊。 “姐,妈妈说哥哥和嫂嫂要回来起房子。” “起啥子房子哟?” “就是老家这个,妈妈他们房子漏雨,哥哥想直接把我们这房子拆了修楼房。” “那就修嘛,修楼房要好多钱哦?哥哥和嫂嫂两个拿了好多钱回来?” “差不差钱?” 王钰那边也觉得自家房子该修了。 却没想过,林家的老房子其实更破,一到下雨天,就是外头下大雨,屋头下小雨。 听她的意思,那就是准备主动贴钱的。 “可能要个两万左右嘛。” “那他们现在拿回来好多钱?” “哥哥他一分钱都没寄回来到现在。” “那他修啥子房子哟?” “他说到时候和嫂嫂回来的时候把钱拿回来。” “那还差好多嘛?” 如果不是差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说。 所以王钰直接问了。 她觉得娘家修房子,自己能出一笔钱,那是理所当然的。 她自己挣钱了,可以贴补娘家了,王钰甚至隐隐为自己感到骄傲。 以前只有妹妹给爸妈钱,她现在也可以了。 “哥哥估计只有三千,加上爸妈这边有两千。我存到妈妈这里的钱,可以拿八千出来。这样算的话,也不晓得后面还差好多。” “就看用得到好多钱了。” “我们这里加起来有一万三了,姐姐你存到妈妈这里的钱一共有五千,如果哥哥修房子不够,就先挪用一下你的钱哟?” “要得,钱不够就把我存的拿去用了。” “如果再不够,我看哈能不能想点办法。” “那肯定是最好的了。我听哥哥的意思,是想修三层楼,第二层修四个卧室,顶楼修个晒坝,可以晒谷子苞谷。” “要得。” 这边要钱,王钰那边也愿意给,母女三人都聊得很愉快。 不过,王珠存在娘家的钱,是自己结婚以前挣的。 这个钱不能让婆家知道,所以也不能传出去。 但大女儿给的钱,倒是让夏春花好好得瑟了一把。 等到王家大哥大嫂回家修房子的时候,整个村的基本上都知道王家大女儿也出钱了。 都说王家这二老,女儿生的好。 家里修房子大女儿给钱,二女儿又隔三差五买菜割肉回家帮忙。 倒是唯一的儿子,反而没拿什么钱回来。 虽然两口子都回来了,但没多大的用处啊。 特别是王家大哥,还是个脾气比本事都大的人。 这边房子动工,已经是十一月份了。 天气慢慢变冷,白天时间变短,夜晚变长,道路两边的树叶都变黄了,风一吹,一片黄叶翩翩起舞。 林小满和严谨如期参加了数学竞赛,并捧回了一二名的奖状。 学校上下一片欢腾之余,初一年级集体出游也被提上了日程。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就是他们初一年级集体野炊的日子。 “小满,你准备做一个什么菜?” “水煮肉片吧。” 到了周三,蒋玉兰就有些着急了。 她说起来对做菜有兴趣,可毕竟才十一岁,在家又是小公主,根本没学过做饭。 能把饭煮熟,还全靠电饭锅。 这会儿让她单独做一个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凉拌番茄。 就是把一个番茄切成八块,在盘子里摆成一朵花,然后撒白糖。 这个菜又好吃,又健康,还简单方便。 “你说我做个糖拌番茄怎么样?” “你是说,当饭后甜点吗?” 林小满看向她,迟疑了一下。 “我就不能当盘菜?” 蒋玉兰反口问了一句,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宏愿。” 可以,你就当盘菜吧。 “不过,你就算想当盘菜,也没人敢吃啊。” 小满看向严谨:“你要吃吗?” “不吃。” 严谨冷淡地拒绝了。 她又看向赵骁,赵骁有些懵,他刚刚趴桌上补眠呢。 “你们在说什么?” “兰兰想当一盘菜,这样咱们野炊的时候她就不用做菜了。” “千万别。” 赵骁双手较差,做了个拒绝的姿态。 “多脏啊。” 噗…… 林小满一下笑出了声,蒋玉兰气鼓鼓瞪赵骁。 什么叫多脏啊? 她哪里脏了? “我每天都洗澡,哪里脏了?”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卫生死角吗?” “而且,据我所知,在我国吃人是犯法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说的是我做糖拌番茄怎么样?而不是说要把自己当成一盘菜。” 蒋玉兰觉得自己无法与小伙伴沟通了,脑子被什么吃掉了吗? “小满,我觉得你最近很膨胀啊。” “竟然连我的话都曲解了。” “嗯,毕竟我连续拿了四次数学竞赛一等奖了么。” 林小满点点头,是挺膨胀的。 “别得意,我还拿了绘画比赛一等奖呢。” “哦。” 小姑娘面无表情,完全不care的模样,让蒋玉兰不由气结。 “白痴。” 赵骁幽幽地吐出这两个字,人又趴了下去。 他这一趴,林小满突然凑近,呼吸差点都喷到他脸上了。 “你干什么?”赵骁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了红晕。 这小姑娘知不知道她滴溜溜转着黑眼珠子,眼睛里水润润的,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但再漂亮,你也不能这样看人吧? 一点不知道害羞的么? “我发现,赵骁你的眼睫毛好长呀,跟个睫毛精似的。” 难怪他能在以后吸引那么多女粉,就这副容貌,真的很值得投资啊。 “少见多怪。” 赵骁伸手把她的脑袋推开了一点。 “你不要趁机占我便宜,女孩子矜持点。” 男孩儿耳根发烫,谁睫毛精了? 他从小睫毛就长。 “谁占你便宜了?”林小满撇撇嘴,“睫毛精我又不只见过你一个。” “除了我还有谁?” 赵骁冷笑。 比眼睫毛,他就没输过。 这丫头绝对是在胡说。 “我小成哥哥呀,他睫毛也很长,而且眼睛很漂亮。” “他的眼睛里有星河。” “嘁!还有星河呢,你是不是脑残小说看多了。” “你别学蒋玉兰,什么书都看。” “你还小,多看些有利于身心健康的书!” 蒋玉兰一听自己又背锅,想出声反驳,就听见赵骁问。 “你小成哥哥是谁?” 【421】又一个麻烦(一更) 小成此时还黏在刘宗明身边,化名为暗,继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了刘宗明最近一段时间的不对劲,他好像想跑路了。 或者说,他想暂时脱离警方的视线。 而此时,刘宗明正在儿子的古董店里。 古董店里面有个会客室,里面不仅坐着刘宗明,还坐着一个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人——齐妙。 另外还有两个,是被周老板冷落的专家。 “你是说,都已经让周老板上钩了,结果被一个小孩子拦住了?” 刘宗明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错,我们这边已经尽力了,原本每次周老板都会听我们的话,但这次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竟然听一个小孩子的!” “简直是胡闹!” “齐小姐,这次可不是我们没有尽心,是因为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你看这剩下的钱……” 之前两人卡里只收到了定金,这会儿想收尾款的话,还是得看齐妙愿不愿意给。 她如果不给,双方有可能撕破脸。 但如果给了,到底意难平。 于是,齐妙看向刘宗明。 那两件东西,其实是她辗转从刘汉生店里买的。 鉴定书,也是刘宗明帮忙,让鉴宝协会另一个鉴宝师帮忙出的。 之前他们向她保证了万无一失,结果她现在,不但只拿到了李岩电影剧本里一个恶毒女配的角色,还要给新人做配。 怎么想都不划算! 而且,据说是周老板力荐她去做那个口蜜腹剑不讨喜的女配的。 一想到这里,齐妙就来气。 “刘副会长,人是你介绍给我的,东西也是在你家买的,这出了差错,总得想办法补救吧?” 损失总不能我一个人承担。 我他妈弄巧成拙了我去怪谁? 她想起那个女配,就觉得自己拍完这部电影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你说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大约一米五几的个子,绑着头发,看起来乖巧可爱,眉清目秀的?” “和你形容得确实有些像,我听姓周的叫她小满。” “又是她!” 刘宗明眉头狠狠一皱,眉心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刘副会长认识她?” 齐妙好奇地看向刘宗明,见他面色有异,不禁猜想,莫不是冤家路窄的那种? “这个女孩,我只能说,你太大意了。你恐怕不知道,她是钱金宝的徒弟,钱金宝是我们鉴宝协会的元老之一。更是警方特聘的顾问。” “你的意思是,这小丫头片子会鉴宝?” 这不可能吧? 计划失败,就推个小丫头出来背锅? 把责任推到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他们以为就能甩得一干二净吗? “会不会鉴宝我不知道,但这丫头有点儿邪门儿,老是跟我们过不去!” 之前那一场新人鉴宝大赛,他分明是为自家女儿准备的。 结果就因为那丫头横插一脚,最后竟然被苏会长家的傻外孙给捡了便宜。 还有第一次见到那丫头,那簪子,他都愿意出价了,她竟然不卖。 不识好歹! “你是说,小丫头是故意的?” 这怎么可能? 姓周的又不傻,如果那小丫头真没两把刷子,人家一个大老板,凭什么听她的? 还连专家的话都不听了? “她或许是被人受益的呢?” “你做慈善晚宴那天,会场那么多人,谁知道会不会混进去什么人?” “可你们也说了,东西保证能出手的!” 齐妙还是不甘心,也不太相信刘宗明这种推卸责任的解释。 “最后不是有个二傻子出手了吗?” 还是以那么高的价钱把东西拍下来的,难道她没赚名声? “那是因为我,不是因为那东西本身。” 骗了二傻子的钱,如果被二傻子的父母知道了,就算她是影后,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齐小姐,不然,我们再给你想个办法,把东西出手了。” “但这东西,在周老板身上肯定是没辙了。” 刘汉生一直在旁边听着,这会儿也终于开始搭话。 他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但他老子却是皱了皱眉。 最近风声很紧,听说嘉市那个,之前帮他处理碎尸案的人,已经被上头给放弃了。 这会儿还在监狱里待着呢。 “那我的名声怎么办?” 虽然澄清了绯闻,但东西砸手里了,名声还是污了一波,很多人不相信。 人家肯相信那男人孩子不是她的,但却不肯相信她是清白的。 齐妙听到那些话之后,气得砸掉了整个房间的东西。 “齐小姐,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们家的东西,没有差的。” “如果你想出手,我们可以再帮忙找买主。” “但如果你想把这些损失都赖在我们头上,那你先想想自己吧。” 刘汉生可不像刘宗明那么道貌岸然,还要装一下,他是个真小人。 就连威胁人的时候,都说得明明白白。 齐妙突然就闭嘴了。 “说起来,这也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连鉴定书都出了,周老板那边却迟迟不肯表态,只能是那个小姑娘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太大了。” 一句话,算是在齐妙心里埋了一颗钉子。 生生把林小满给钉了上去。 虽然只是个小姑娘,也许人家只是阴差阳错认出了东西不真。 但在齐妙眼里,这就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坏了她的好事。 对于睚眦必报的齐影后来说,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来路?” “就是一个偏远农村出来的穷丫头,嘴巴甜,长得乖巧,傍上了钱家。” “她跟钱家那个外孙很熟,还指不定用了什么龌蹉手段才成了钱老的徒弟呢。” 刘汉生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小丫头就口下留情。 有的人最喜欢就是口下无德,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一听刘汉生这么说,齐妙也便心里有数了。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说人是在嘉市吧。” “那今天,我就先走了。” 齐妙突然站起来,戴上墨镜,又看了一眼两位专家。 “你们什么时候帮我把手里的东西出了,我就什么时候付给二位尾款。” 至于林小满那个坏了她好事的小丫头……齐妙唇角微勾,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她走出去之后,刘宗明才看向两位专家。 【422】察觉(二更) “你们确定,不是姓周的发现了你们和齐妙的交易,才放弃竞拍的?” 两位专家同时心里一震。 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心在一听刘副会长的话,又觉得,不无这种可能。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周老板自身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拿小丫头当借口,趁机让这两人的计划落空。 “如果我是周老板,察觉到你们有问题,那你们收受贿赂的证据,可能已经摆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刘宗明也陷入了沉思。 “那,我们怎么办?” 周老板那人,别看平时笑嘻嘻的,那其实就是一头笑面虎。 平时你不惹到他,那他看起来就是和善,大气。 如果你一惹到他,他这个人,下手特别狠。 据说有一次拍卖会上,有人故意跟周老板抬价,结果第二天发现,自家要签的合同大半都被人给截胡了。 除了周老板能干出这种事儿,都不做第二人想。 后来那人亲自上门道歉,也是三个月后才接到生意做。 这还算是轻的。 他们一想起周老板家里那间地下收藏室,有一大半的东西都是因为他们而入的手,就忍不住冷汗直流。 如果周老板真的追究起来,他们俩恐怕不只是倾家荡产那么简单了。 以后前途,名声,什么都得毁了。 人还得被送进监狱不说,最怕的是他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先把你们的家人送走吧。至于你们自己,有没有察觉周老板最近有什么异常?” 与此同时,他也在考虑,要不要先和老婆一起回帝都避难。 万一,上头不仅放弃了孙浩,也同时放弃了他呢? 孙浩顶替了造假的罪名,那自己又会顶替什么罪? 他不禁有些害怕,甚至是后悔。 当初那人找上来的时候,他就不应该起贪念。 如果不是因为他贪图那点钱,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搞不好,杀人的罪名,他也要背起来。 “异常,对我们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他最近好像很少去买藏品。就连平时喜欢去逛的猫儿胡同也不来了。” “你之前不说,我们还没感觉。”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自从国庆给我们放假之后,周老板就没怎么联系过我们。” “我们知道一两场小型拍卖会,还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他都以最近工作忙为借口搪塞过去了。” 这可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虽然两人都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说,他们往常的所作所为,似乎真的被人发现了。 “你们带周老板去过尹先生那里吗?” 刘宗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紧张地问。 “去过,而且,周老板还是尹先生那里的常客。” “完了!” 刘宗明心头猛地一跳,刚想拿起手机打电话,就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两个专家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都是各自老婆打电话叫他们回家的。 “出事了!” 挂掉电话之后,两人同时看向刘宗明,希望他能在这时候想点办法出来。 “你们的家人,我会帮你们送走。但前提是,该怎么说话,知道吧?” “副会长,我们都是依附您而存在的。之前也是您给了我们谋生的本事。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两人在此之前,根本就不是什么专家。 至于鉴宝专家的名声,都是被刘宗明设计捧出来的。 当年,两人不过是三流大学的考古系学生,后来毕业连找工作都难。 但两人遇到了刘宗明,是刘宗明给了他们一口饭吃。 再后来,顺着刘宗明为他们铺的路走,他们走得越来越顺。 这其中虽然刘宗明也藏着私心,但两人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眼前人,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们。 只是两人没有想到,什么事都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没有刘宗明,说不定他们现在老老实实地做着一份工作,不必每天提心吊胆。 也不必为了利益,就丧失了本心,更不用承担接下来的苦果。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都知道现在是他们回报的时候了,他们当然知道该怎么说。 何况,他们能不照办吗? 两人承诺的同时,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双方眼底的苦笑。 刘宗明提到他们的家人,绝对不只是为了让他们安心那么简单。 如果他们不听话,在里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照顾,也可以变成“照顾”。 两人都不是傻子,不可能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出来。 答应得利索,是因为他们确实也没有能力与刘宗明对抗。 先不说刘宗明在鉴宝协会有自己的根基,老婆又有帝都的关系。 还有尹先生那边…… 他们虽然不知道尹先生是什么人,但他们却知道,尹先生的人,就算偶然失手进了局子,也很快就能被捞出来。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资格让那边出手。 不过这想法也是转瞬即逝。 怎么可能呢? 人家是什么人,会为了捞两个小虾米出手? 虽然他们手里确实掌握了不少信息,但同样的,把柄和弱点也都掌握在人家手里呢。 两人也不是没想过跑路,可这出来得仓促,什么准备都没有,怎么跑? 而且,如果周老板已经报警,那就证明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等着他们的,可能不只是警察。 与其让周老板逮住,还不如被警察请去喝茶呢。 他们两人一走,刘宗明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废物!” 一想到两人已经被暴露了,刘宗明气得摔掉了自己手里的茶杯。 他们俩暴露了,很快周老板和警方都会查到鉴定机构,查到货源。 他狠狠地皱着眉头,看向儿子: “你妈之前松口了吗?我们一家都去帝都的事?” 他给的理由是,自己想去那边参加研讨会,顺便交流学习。 而张媛也能借此机会回去孝敬父母。 毕竟,老人年纪大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不在了。 在帝都住几年,陪陪老人,还能为他们夫妻二人博得好名声。 何况,自己现在这样,再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423】谢二爷被抓(三更) “我妈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最是骄傲不过的性子。” “若非衣锦还乡,您让她再次回帝都常住,她只怕会融入不进那个圈子。” “到时候,她估计会疯。” 不仅是他妈不同意,他也不想去帝都。 他在这边跟地头蛇似的,但去了帝都呢? 就连张家第四代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他都得让着一头。 这让刘汉生怎么甘心? 他在省城混得如鱼得水,到了帝都,就是到了别人的地盘。 不仅人脉没了,连身份地位都没了。 一个无名小卒,就算凭着张家的外孙这个名头进圈子里混,人家也未必买账。 毕竟,张家自己都已经被排挤到圈子的边缘了。 何况,帝都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每天走出去在街上都能撞到一个衙内。 什么二代三代的,一抓一大把,他要缩着脑袋过活,他怎么会愿意? “目光短浅!” 刘汉生是他儿子,刘宗明当然知道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自己当年削尖了脑袋都要往帝都那个吃人的圈子里钻,但他儿子呢? 竟然偏安一隅,想在麒省当土皇帝! “什么目光短浅,爸,您是不是看不得我好啊?” “打小儿您偏心妹妹也就算了。总不能我这生意刚走上正道,红红火火着呢,您就让我放下这边的根基,跑去帝都当缩头乌龟吧?” 当缩头乌龟都是小事,帝都那里大多数人都是有背景的。 万一自己过去惹了麻烦,谁收拾残局? 靠他爸? 不是他瞧不起自家父亲,在麒省还有可能,但去了帝都,他爸爸的作用还不如他妈呢。 见刘宗明迟迟不说话,刘汉生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 “爸,您该不是还想靠舅舅他们吧?” “我小时候可没少听我妈说,她嫁给你是下嫁什么的,我舅妈老瞧不起我们家了。” “我现在这么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打一巴掌我舅妈的脸吗? “您不知道吧,我舅妈那个人,最势力了。” “她平常那么横的一个人,对上她那个儿媳妇,就大气都不敢出。” “最开始还喜欢对儿媳妇指手画脚,结果她孙女得到了林家那边的喜爱之后,就一个字不敢说了。” “不仅如此,现在我舅舅一家,基本都得靠着他们家那儿媳妇呢。” 在帝都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地界,他没有人脉之前,还是不敢去闯的。 “你以为我愿意去帝都?” 刘宗明提起帝都,比他儿子更加厌恶。 因为他的记忆太深刻了。 自己就是想在那个地方出头,结果最后都因为没能靠自己的实力拼搏出来。 最后还是攀上了张家,娶了张媛,才有了发展的机会。 他永远不会忘记,曾经的那些同学包括老师,在听到他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之后,那种态度。 既是鄙夷,也有羡慕嫉妒恨。 没混出头的时候,人家介绍他,就说张家那女婿。 那时候张家还算兴盛,在帝都的圈子里也有一席之地。 可惜,自从他岳父退下来,大舅子又顶不起门户之后,张家就没落了。 他上次去,还听见他老岳母说,与其当年培养不成器的儿子,还不如培养他,把资源都用在他身上呢。 他当时只想冷笑,张家会这样做吗? 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他们一面支持他,一面却又防着他,打压他。 如果他不离开帝都,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因为张家怕他真的起来了,到时候反而辜负他们家的女儿。 像张家这样的人,也算是顶顶的自私了。 说起来,他还没有学到账家人的精髓呢。 “若非出了事,我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吗?” “你那小拍卖行暂时给我关掉。还有这个古董店,里面来路不正的东西马上处理掉。” “我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了,我们立马动身!” 这时间也太紧了吧? 怎么感觉他爸跟逃命似的? 可不就是逃命么。 刘宗明苦笑,自己犯的事儿,如果真被查出来,进去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了。 何况,如果上头的人要他定罪的话,他就算想活,也不一定活得了。 听说,孙浩进去之后,没多久疯了,天天抱着脑袋喊头痛,偏偏医院什么都查不出来。 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装头痛,想保外就医。 “爸,不是我说,就凭我们跟尹先生的关系,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难道他会不帮忙?” “他如果敢过河拆桥,”说起这个,刘汉生满脸阴狠,“就别怪我也不客气!” 都拿着各自的把柄呢,谁又能比谁好过? “你以为就你能跟尹先生杠上,你知不知道,尹先生背后,还有人?” 刘宗明一句话,把儿子吓蒙了。 什么意思? 搞了半天,尹先生都还不是幕后大boss吗? “你,你不能杀我,我跟尹先生交好,尹先生会帮我的!” 东躲西藏一个多月,最终还是被谢庭轩逮到的谢二叔,此时抱着脑袋,害怕得赶紧蹲在了地上。 他说了一遍,感觉谢庭轩这坏犊子肯定不会听自己的,就再次强调: “我跟你说,尹先生在麒省,有的是人。我是跟他做的交易,我也是为了咱家好。庭轩,我好歹是你叔叔,你就不能尊敬一下长辈?” 谢庭轩坐在一张实木椅上,他身边站着阿飞,小刀的刀,正抵在谢二爷的脖子上。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猫捉老鼠,终于,在等到谢二爷和那边交易的时候,谢庭轩抓住了机会。 警方已经去接手那批货了,包括那位尹先生手底下的人,也一个都跑不了。 但谢二爷这边,却是被他直接拦截住了,只剩下谢二家的两个儿子,跟着去交易。 也就是说,谢二的两个儿子,同样会被抓进警察局。 “叔叔?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尊敬您?” 谢庭轩唇角微冷,手伸进衣服里,摩挲着腹部那道约莫两厘米的刀疤。 伤口早就结痂了,他的身体也恢复了。 但那道疤,他却没有命人祛除。 这道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差点被人算计至死。 这一次的疏漏,让谢庭轩用雷霆手段,把整个公司上下都彻底清理了一遍。 正好,公司里面的那些蛀虫,也是时候清理出去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二叔给了他这个机会。 否则,他还不知道得找什么借口呢。 虽然,他一直以来做事都独断专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至,至少,先把这脖子上的刀给我拿开吧。” 谢二爷一动不敢动,小刀的刀,可都是见过血的。 他几乎能闻到刀上的血腥味儿。 这刀偏偏还非常锋利,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自己个儿撞刀尖上,送掉了一血。 为这把刀,光荣捐躯。 “我觉得这也挺好的。” 谢庭轩看不见,但似乎也能感受到谢二爷的害怕。 没错,那刀抵在他脖子上,他吓得满头大汗,地上都湿了一小片。 【424】录音(一更) 如果他换个姿势,人家还以为他直接吓尿了呢。 小刀的刀尖一直抵在他的脖子上,谢二爷动弹不得。 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一颗颗往下掉。 偏偏谢庭轩说了让他就这样,他也不敢在此时反抗。 “二叔好手段,竟然联系上了文物造假团伙。” “什么文物造假,庭轩,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身上一直在冒冷汗,但谢二爷依旧不承认自己购买的是赝品。 “庭轩啊,我知道,这次我办事的方法有些激进,不该没经过你的允许就调集公司大笔资金投放进古玩市场。” “但那些货,如果你看了,也会心动的。” “都是好东西啊,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不想落于人后。” “我们谢家虽然是靠着丝绸和书画发家,但也并不是要放弃古董这一块儿的利益啊。” “我如今开辟了这么一条新的挣钱之道,不说没有功劳,至少也有苦劳吧?” 谢二爷还在卖力表演,可谢庭轩是个瞎子,看不到他的表情。 听他厚颜无耻的论调,面色如常。 等他说完,才幽幽开口。 “私吞公司财务,与人进行非法交易,在行为被我得知之后,更是买凶杀人。二叔觉得,哪一件是为公司做出了杰出贡献?” “庭轩,饭可以乱吃,但话最好还是别乱说吧?” “我什么时候私吞过公司财务了?” “我调集的资金,都用于……” “与人进行非法交易了?” 谢庭轩打断他的话。 谢二爷一噎,这话怎么说的,什么叫做非法交易? “明知道是造假,还与之交易,二叔,您这样知法犯法,是故意想把我们谢家拉下水吗?” “你就算不对自己负责,也该对谢家公司那几百号人负责吧?” “这件事,我已经告知族里了。” “你就不要想着狡辩了,证据确凿的事儿,你就算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对了,奶奶在寺里清修,你没有什么事的话,也不要想去打扰她老人家了。”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谢庭轩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听得谢二心里一阵发毛,但听他提起老太太,又是满脸怒意。 “谢庭轩,她是你奶奶,你敢动她!” “哦,我亲奶奶已经在谢家祖坟了。” “就,就算不是你亲奶奶,那也是谢家承认的夫人,我妈就算是续弦,也是你名义上的奶奶!” 什么续弦,说得好听,不过是当年老爷子的爱宠罢了。 有那么点蛊惑人心的本事,就在老爷子面前得了青睐。 若非时局动荡的时候,她舍身救了老爷子,会成为续弦? “第一次你犯错,她放弃了谢家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第二次你犯错,她放弃了在谢家的话语权,入住寒山寺。” “第三次,你觉得,她还能拿什么保住你?” 好事不过三,谢二爷却仗着他妈在老爷子身边,嚣张得无法无天。 明明被大房打了那么多次,却记打不记疼。 真以为,他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谢家二爷,就能翻起什么风浪不成? 谢家人,骨子里透着凉薄。 才不管什么血脉亲情呢。 “你不能动她,否则老爷子泉下有知,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觉得老爷子如果泉下有知,可能会上来一脚踹死你。” 一提起被老爷子踹,谢二至今都觉得肚子好疼。 他曾经被踹过,还是一脚从大厅直接踹飞出去那种。 他那时候才几岁。 可想而知,老爷子有多狠。 “庭轩,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他们造假售假,我以为,是真品。” “如果你看过货,就应该知道,那些货跟真品无二,我是真的没发现。” “毕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有那么好的眼力,一眼就能断真假。是不是?”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但一说就是触到了谢庭轩的逆鳞。 谢庭轩曾经是个真的天才,一眼断真假是他十六岁就传出去的名头。 但自从他双目失明之后,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事儿了。 当初有多春风得意,失明之后就有多忌讳。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谢二爷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汗如雨下。 完了完了,他说什么不好,要说这个贱种的眼睛! 失明的事,他一直担心谢庭轩会不讲道理,算在自己身上。 就一直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虽然私底下他每次都拿这件事嘲讽谢庭轩,踩低谢庭轩。 可明面儿上哪里敢啊。 之前是说顺嘴了,结果嘴上没个把门的。 “庭轩,我不是那个意思。都怪我,我不该提起你眼睛……” 小刀一个不小心,刀尖直接划破了谢二颈间的皮肤,他痛得一阵嗷嗷叫,血一滴滴地往下流,吓得他腿都软了。 “痛,痛!” “二叔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个瞎子,四舍五入就就等于个废人了,没资格再坐上谢家当家人的位置了,是吧?” “我没有,我没有这么说,我是冤枉的。” 谢庭轩“看”向阿飞。 阿飞打开一段录音。 “谢庭轩那个贱种,眼睛没瞎,就是仗着他那双招子亮。结果眼睛瞎了,他还能干什么?” “还不就是个废物!” “等老子把谢家搞到手以后,如果他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我就赏他一口饭吃。” “如果他不识相,天桥下面那个桥洞,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我谢二爷也算是心善了,竟然还想饶他一命。” “如果换个人,肯定赶尽杀绝,对他毫不留情!” “……” 听录音,谢二爷的声音带着嚣张的恶毒,以及对谢庭轩的不满和嘲讽。 有了这段录音,谢二爷想要狡辩,那就不可能了。 “像二叔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如果不处置了,人家会以为我们谢家不懂规矩。” 谢庭轩声音温润,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 “谢庭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好歹是你的亲二叔,我和你爸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好歹都是一个爹。” “你不能这么无情,我那只是说说而已,我并没有真对你做什么!” “否则,你怎么可能好好站在我面前呢?” “你就放过我这次,我下回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我愿意离开公司,我……” 【425】父母厌恶的存在(二更) “你当然要离开公司,但仅仅是离开公司,是不够的。” 谢庭轩再次打断他,狭长的凤眸里一片冷色。 “你还想怎么样?” 谢二爷一下子抬起头,他不知道谢庭轩是不是要赶尽杀绝,现在心里慌得很。 如果有一把鼓槌在他心上捶了一下又一下,随时都有可能把那一层薄薄的鼓膜捶破。 “你在这里拖延时间,是因为你让你两个儿子去和卖家接头了吧?” 谢二爷心头猛地一跳,他怎么忘了,谢家之所以现在还任由他坐在当家人的位置上。 不仅是他曾经那双招子亮,还因为他极其聪慧! 他确实是在这里拖时间,只要那边交易成功,尹先生肯定会派人来救他的。 到时候还可以给谢庭轩来个反杀。 他死了,他还能保证自己身上没有惹上腥,何乐而不为呢? 谢庭轩是怎么知道他也成为了交易内容之一的?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谢二爷恶狠狠地盯着谢庭轩,眼里除了恐惧就是恨意。 这个谢庭轩就是魔鬼! “你不要太得意!谢庭轩,你万事都做这么绝,不怕将来成了孤家寡人吗?” “你以为,谢家只有我看不惯你吗?” “你恐怕不知道,连你的父母,也非常忌惮你吧?” “他们都怕你,因为你那双眼睛似妖魔,你就是我们谢家的异类。” “我能这么顺利地从公司调集到资金,能在麒省对付你,你以为是谁帮忙调开了你身边的保镖?” “你真可悲!至少,我疼爱我的两个儿子,可你父母呢?” “他们怕你,一点也不爱你,视你为洪水猛兽!” “你手段越狠辣,只会把你的亲人推得越远!” “……” 最后谢二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是因为小刀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少爷。” 阿飞和小刀都看向谢庭轩,生怕他因为谢二爷的话,心里有了疙瘩。 其实他们何尝不清楚,先生和夫人,对待少爷的态度,确实有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少爷展露他的天赋,先生和夫人对少爷避如蛇蝎。 特别是在少爷失明之后,他们看他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了些。 就像在看什么怪物,又是厌恶,又是恐惧。 那哪里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比对仇人还不如呢。 谢家夫妇之所以不对自己的儿子出手,只怕也是还想仰仗他。 毕竟,老爷子越过他们,直接把位置传给了少爷。 不仅如此,少爷的手腕,也是谢家人有目共睹的。 为了利益,族人也会支持少爷。 哪怕是他失明之后,能力也不容小觑。 原本两人都瞒着,甚至刻意忽略的事,被谢二爷这么生生揭开,他们仿佛都看到了那粉饰太平之下的鲜血淋淋。 那可是少爷的亲生父母,他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虽然知道少爷看不见,但他们这会儿却有点想避开他的眼睛。 “那又如何?” 即便谢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他还能听。 听见谢庭轩这么轻描淡写地问,他只想嘲讽。 这个贱种是想说他不在意吧? 不在意? 怎么可能! 他肯定是逞强的吧,作为一个不受父母欢迎,不被爱的孩子,他该有多么的悲哀? 大哥大嫂肯定也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谢庭轩。 亲生儿子,他们自己不能杀,难道还不能让别人动手吗? 说起来,他大哥也是好算计,外头养的那个孩子,也有十二岁了吧? 谢庭轩死了,他自己可以暂时掌权,再培养那个野种当继承人,不是刚刚好? 野种能依附的人只有他,便不敢忤逆他,只能做他手里的傀儡。 哪里像谢庭轩,只要谢庭轩在的一日,他大哥就做不了谢家的主事人。 连话语权,都几乎没有。 越想,谢二爷越觉得开心,又觉得自己蠢。 闷声发大财不就好了。 他应该先看这父子俩内斗,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也怪他,太心急了。 “他们不在意我,你以为我会在意他们?” “二叔,你在谢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会相信亲情这种东西?” 谢庭轩的话,让谢二爷身体莫名一僵。 是啊,被老爷子带回来那么多年,他为什么还会相信亲情? 谢家人看似谦逊有礼,在外面名声也好,但实际上,根子里都烂透了。 他们趋名逐利,亲情,不过是跟利益挂钩的东西。 “唔唔……” 你放了我的两个儿子,我愿意把吃进去的钱,全部吐出来。 他被卸掉了下巴,口不能言,但却依旧挣扎着。 “你想让我放过你的两个儿子?” 虽然看不见,但谢庭轩也猜出来了,谢二爷想说什么。 听谢庭轩的话,谢二爷立马点头,但他又想起对方看不见。 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但谢庭轩下一句话,再次让他陷入了绝望。 “晚了。” “不过,你若是想见他们,我倒是可以如你所愿。” 谢庭轩最狠的,不是他会杀人,而是,他会让人从有希望到一点一点绝望,乃至生不如死。 “唔?” 真的? 可以让他见到两个儿子,他一定会好好叮嘱他们,在没有能力之前,一定不能和谢庭轩作对。 如果以后有十分的把握,就报仇,如果没有,那就一辈子避着他! 而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阿飞。” 谢庭轩出声,阿飞立马上前开门。 门外是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就是孟队。 他亲自过来,也是得知了谢二爷这个漏网之鱼在谢庭轩手里。 这种清理门户的事,按理说他们不该阻止。 但证据链缺少了谢二爷这一环,他们后面要办的事就棘手了许多。 所以,他还是带着人过来了。 但这开门的人怎么一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的样子? “谢先生,我们听说,是你带走了谢二爷。他涉嫌参非法交易,我们必须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唔唔!”你竟然报警! 谢二爷一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恨恨地看向谢庭轩。 而他一出声,就吸引了孟队的目光。 孟常第一时间看见的,是地下那湿了的一团。 【426】威胁(三更) “他吓尿了?” 我们警察也没这么可怕吧? 谢二爷刚刚挣扎了一番,现在对着那团汗水的,正是他的下半身。 理所当然的,孟常就以为他这是失禁了。 “没有。”小刀的刀已经收起来了,阿飞瞥了谢二爷一眼,一脸嫌弃。 谢家这个二爷,是真的扶不起的阿斗。 “你们报警了?” “你刚才说要让我见我的!” 谢二爷看向谢庭轩,以为又被他耍了。 “你的儿子?”孟常愣了一下,“你别急,马上我们就带你去见。” “说起来,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你那两个儿子,比你还怂。” “去警察局没多久就撂了,还供出你才是主谋。” “他们只是帮忙接货,根本不知道货是什么。” 他那两个儿子,推卸责任一个比一个快。 这个谢二爷,做人还真有些失败。 “怎么,可能?” 谢二爷忽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孟常。 但他又很快就低下了头,只觉得嘴里发苦,没有再问下去。 突然想起他之前还嘲讽谢庭轩,说他遭父母厌恶,被父母出卖。 但他呢? 转眼就被两个儿子卖了,听这个警察的意思,还是争相卖他的那种。 他自己闭了嘴,孟常也不再多说,让人把谢二爷铐上,又朝谢庭轩道完谢,就走了。 与此同时,警方也去了两位专家的家里。 不过,他们在见到警方之后,还见到了另一个人——周老板。 是在警局里看到的,周老板看起来是专门在警局门口等的他们。 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 做了坏事,被人发现。 要么用理直气壮的嚣张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要么就一直很细心,躲闪逃避。 这两个专家明显属于后者。 倒不是他们不想嚣张,关键是,他们已经被抛弃了。 能照顾他们的家人,已经是刘宗明开出的最好的条件了。 他们如果无法为自己脱罪,就必须把罪责全部揽下来。 “我待你们不薄,你们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坐在警局的会客室里,周老板单独与两人说话。 两位专家其实不怎么想面对周老板的,被抓住了把柄,周老板不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吗? 暗中调查,在收集完罪证之后再报警,一击致命,没有给他们任何后悔的机会。 以往只觉得周老板手段高明,所以才在商场上游刃有余。 一旦这手段用到他们自己身上时,两人又觉得害怕。 “老板,我们……” 两人刚想为自己开脱,周老板朝身后的助理看了一眼,那助理拿出一个文件夹,摆在二人面前。 两人浑身一个激灵,不用打开,他们似乎也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伸手拿过文件,脸上讪笑着,比哭还难看。 “都怪我们太贪心了。” “受了钱财的诱惑,才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 “老板,我们知道错了。” 两人看完文件,竟然不约而同地朝周老板跪下来。 “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不是你们跟人联合做局故意引我上钩?” 周老板眼底多出了些许兴味,这两人,还蛮好玩的,这是不想供出幕后之人,让他就拿他们出气,好了结这件事? “你们想包庇那人,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是不是,拿你们家人,做威胁?” 两人心头一惊,同时抬起头来。 “老板,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是我们骗了你,那我们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对,我们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吧!” “我儿子今年要结婚,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赶尽杀绝。” “老板,我小女儿明年高考,她还小,还能有个好的未来。您有什么怨,冲我们来,我们愿意认罪,全程都配合,只要你不动我们的家人!” 虽然刘宗明也拿家人威胁他们,但他们那时候别无选择,只能顺着刘宗明的话去做。 现在周老板再拿家人做威胁,两人就彻底慌了。 周老板这个人,虽然是生意人,但手段狠起来,一点也不比刘宗明差。 何况,他是麒省的地头蛇,在这个地方,经营多年,只要他一句话,他们的家人在麒省就过不下去了。 吃进去的那些钱,全部都要吐出去不说,还要把家人的生活,孩子们的前程都搭进去。 这一刻,两人是真的怕了。 “慌什么,我又没说要拿你们的家人怎么办。只是……” 两人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儿,看见周老板不怀好意的笑,两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还能怎么办,命运都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只是什么?” “你们算过,我这几年,损失了多少钱吗?” “……”两人浑身一颤。 他们没有算过,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这些年,他们捞的都不少了。 以至于曾经贫穷落魄的家庭,都变成了人家眼里的中产之家。 两人日子过得太顺畅,便也没了顾忌。 家里人都认为他们能赚钱,跟的老板又大方,花钱更是毫不手软。 所以,他们不仅不敢知道这些年到底坑了周老板多少钱,更不敢去想,警方要从他们手里追回多少赃款。 因为太过挥霍,其实是没留下多少存款的。 赚得越多,用得也就越多。 “你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那点零头。所以,你们拿什么偿还?” “一句接受法律的制裁就行了吗?” “想一想,有什么能够弥补,我因为你们而造成的损失。” “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够消我心头之恨吧。” “至于家人……” 周老板看向两人,不屑冷笑, “如果你们真的在意家人,就不会做成陷他们于危险的事了!” 说完他就往外走,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挣扎。 周老板刚才可没答应他们,只要认罪,就放过他们的家人了。 嘉市 赵倩倩最近都被班上的同学无视,排挤,大家说起秋游野炊都是一片欢腾,只有她一个人,心不在焉。 “请问,是赵倩倩小姐吗?” 【427】野炊(一更) “你是?” 刚刚放学,走在校门口,赵倩倩就被人拦住。 车窗摇下来,车里的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长相。 “有件事,想请倩倩同学帮个忙。” “我不认识你。” 赵倩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自己家的车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来,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不知道。 不敢贸然跟人搭讪。 见赵骁从自己旁边路过,却把自己当空气,她双手微握,抓住了衣服下摆。 “别看了,赵骁不会帮你。即便你真的被人纠缠,他也只会眼睁睁看着你下地狱。” “……” 赵倩倩不知道怎么了,别人只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她就鬼使神差地对车里人放下了警惕。 野炊的时间选得很好,这个周六,天朗气清,除了秋天那一丝的萧条与衰败,都是美感。 黄叶纷飞,野草丰茂。 林小满暗自摇头,可惜了,该带把镰刀来。 割了野草生火,只怕比那些枯枝燃得更加热烈。 可惜,不是在农村。 若是在农村,这样的野草,奶奶早就割回家当柴烧了。 野炊的人是整个年级,一来就呼啦啦一大片,占了大半河滩。 远远望去,跟河坝上放着吃草的牛羊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穿得花花绿绿。 “这锅碗瓢盆都得洗。” 分组的时候,是按照他们班上的座位来分的。 每一竖排为一组。 这样算起来,林小满和蒋玉兰并没有在同一个小组,倒是赵骁,跟林小满一组了。 “哎呀,我想跟小满一组,赵骁,我们换一下好不好?” 包括,她前排的陈圆圆同学。 陈圆圆活泼,和其他组员关系也好,林小满跟他们也很熟,毕竟她成绩好,年纪小还没架子,大家都愿意多照顾她。 就赵骁一个人很不合群,蒋玉兰也就盯准了这一点,想跟赵骁换。 “不换。” 赵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可怎么办?我们这组,男生这么多,他们哪里会做菜,万一做得很难吃怎么办?” “不仅难吃,还有可能没煮熟!” 蒋玉兰一想到自己吃了半生不熟的饭菜,到时候会拉肚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可不想这么豪放地在这野外那什么。 “蒋玉兰,你的厨艺也没比这些男同学好多少吧?” 张伶俐就坐在严谨前面,自然跟他们分到了一组。 一听蒋玉兰要和赵骁换,她心里乐坏了。 “赵骁,你就跟她换吧。我看你们那组的人也不见得多会煮饭,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从小就开始学做饭了!” 她小时候爸爸妈妈忙,爷爷奶奶重男轻女,都去照顾堂弟了。 她就只能自己学着做饭炒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好歹会做。 当然,在张伶俐心里,一般只是她谦虚的说法。 她爸爸妈妈可都夸她做的饭菜好吃呢! “你跟我,我们一组,肯定比你们那组吃得好。” 赵骁闷不吭声,见大家都看着他,才皱了皱眉。 “不用了。” 他和蒋玉兰还有严谨一起去过林小满家,自然知道她经常在厨房帮她奶奶打下手。 更听他们说起过,林小满只是不常下厨,但她做出来的东西往往都很好吃。 还夸她在厨艺方面有天分,他下意识地看了林小满一眼。 这个蒋玉兰,想跟他换,必定是想吃她做的东西。 “你看她做什么,她就一个小丫头,她能做饭?” 张伶俐有些不服气。 林小满家是开照相馆的她早就听人说了,虽然她爸爸不是 铁饭碗,但她家肯定有钱。 加上她平常穿的衣服,上次她偶然听到两个老师说过,那是嘉市根本就买不到的牌子。 她就知道,自己想在家世方面胜过林小满是很难的。 但同时也知道,像林小满这样的小孩,肯定是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今天野炊是个好机会,她一定要让骁王子知道她的贤惠! 想到赵骁,张伶俐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两朵红晕。 他肯定不知道,初一年级女生们私底下都叫他骁王子。 长得帅,家世好,会打篮球,还能打架。 厉害着呢! 赵骁是不知道人家姑娘心里怎么想的,他就想跟着一组做饭比较好吃的。 他跟蒋玉兰同样担心,自己这一组的能不能真把饭煮熟。 “男生们两个搬石头搭灶台,再两个跟女生去捡干柴,陈圆圆跟我一起去洗锅碗瓢盆,还有肉跟菜。” 林小满才不管他们怎么调换呢,她得赶紧把摊子搭出来,她不仅带了做水煮肉片的调料,还让奶奶帮着连夜做了一些可以烧烤的东西。 因为没有烧烤架子,她也不知道这种办法行不行得通。 就是选一块大的鹅暖石,在鹅暖石下面烧火,肉和菜都放在上面烤。 最开始她没有提出来,是担心别人都觉得这也做是浪费时间。 所以,她想等大家都吃过午饭,再慢慢来烤肉。 可惜,时间不够,她准备的东西也有限。 “你们洗完锅碗,就先回去,把米下锅,我来洗菜。” 见林小满这组很快就开始了,其他组也陆陆续续开始做。 “我们组八个人,该用多少米?” “之前我说按一个人二两饭的分量带米,陈圆圆,你把米带来了吗?” 初中的小男生应该可以吃三两,但女生有的估计只能吃一两。所以她让带了平均二两的。 “带了,我带了两斤米,我妈妈说,多带一点,有备无患。” “很好,那就全部煮了,如果多了,到时候其他组少的话,就给他们。” “好嘞!” 陈圆圆别的不行,但做饭的事儿,她是昨晚专门请教了妈妈的。 很快就按照她妈妈的叙述把米淘好放进了锅里。 “小满,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行吗?” “可以,你先走。” 林小满摆摆手,洗弄这点菜,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而另一组的赵倩倩,因为被同学们排挤,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见林小满一个人跑到一边在洗菜,眼神微闪。 “组长,我去洗菜吧!” 原本提着菜和盆要去河边的组长愣了一下,刚想拒绝,手里的东西已经被赵倩倩接了过去。 【428】落水(二更) “诶……” 她还想开口拦呢,赵倩倩已经抱着东西走了。 “组长,你怎么让她去啊!” 有人看见赵倩倩把菜拿走,就有些不高兴。 这个赵倩倩,跟个狐狸精似的,就知道勾引男生。 自从被林小满揭穿之后,本班的男生她蛊惑不到了,就去勾引外班的。 她昨天晚上还看见她上了一个人的车,那车里的人戴着鸭舌帽,怎么看怎么像个男的。 以前赵倩倩就说过,自己每天上下学都是有司机开车接送的。 可昨天下午那明显不是司机。 这个小贱人,肯定是勾引了校外的有钱人。 真是不要脸,小小年纪就跟她那个妈妈一样做小三儿破坏人家家庭了。 这个对赵倩倩产生强烈不满的女生,家里父母离婚了,恰好也是因为她爸爸出轨,所以才导致家庭关系破裂。 她一直都恨小三儿,更恨小三儿的孩子。 只能说,赵倩倩这是撞枪口上了。 “她从我手里把东西都抢过去了,我能怎么办?” 组长是个微胖的女生,戴着厚厚的圆眼镜,学习成绩不错,进来的时候也是全校前十。 “她该不会给我们下毒吧?” 那女生还质疑地看了一眼朝河边走去的赵倩倩。 “怎,怎么可能?” 组长微微有些错愕,她是个老实孩子,还是从农村考到城里来的。 她的家乡民风淳朴,下毒什么,对一个学生来说,也太恶毒了吧? “怎么不可能,毕竟我们之前都那样对她了。” “你别胡思乱想,她就算下毒,自己也是要吃的。而且,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下毒,警察很快就会锁定凶手,她不敢的。”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组长还是不放心又看了赵倩倩好几眼。 见她径自往林小满身边走,就有些惊讶。 “这个赵倩倩,不是跟林小满不和吗?怎么洗菜又要跟人家凑一块儿去?” 没等组长开口,旁边女生已经好奇地说了出来。 “可能是那边的水比较干净吧。” 组长顺口答了一句,又去做其他事了。 组员可以偷偷懒,她可不行,得带好头。 林小满也很惊讶赵倩倩为什么要靠近她,虽然赵倩倩的脚步声很轻,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眼角的余光落在赵倩倩身上,却见她眼神飘忽正在四处张望。 她这是,想做什么? 该不是,想抢自己的菜吧? 林小满下意识地想护住菜篮子。 却说时迟那时快,赵倩倩伸手朝她后背推了一把。 林小满是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的,本来就不算很稳,她这一推,若是换了寻常人,毫无防备之下,绝对要被一把推进水里。 这可是十一月的天气,这边的水还比较深,至少有一米一二。 这掉下去,扑腾几下都不一定能在水中站稳。 她这是想杀人? 林小满眸色一厉,反手抓住赵倩倩,脚在她脚下一勾,赵倩倩整个人都扑腾进了水里。 她完全没想到林小满有所察觉,竟然还能反应这么快地把她推进水里,整个人都懵了。 她在水里也没站稳,整个人就跟鸭子似的在水面扑腾,猝不及防吃了好几口水。 可这个时候,林小满却比她先反应过来。 “来人啊,救命啊,赵倩倩同学落水了!” 见赵倩倩拼命往大石头这边刨,她又伸手去拉她。 “赵倩倩同学,你快抓住我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倩倩的错觉,每次在她要抓住林小满的手的时候,对方就好像故意手又缩短了几厘米似的。 如此反复,十一月的江水已经把她冻得整个人都要僵了。 “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老师们和同学们也都闻声赶了过来。 而林小满此时也终于抓住了赵倩倩同学的手。 把赵倩倩救上岸之后,一个老师立马脱了自己的衣服将她裹起来。 赵倩倩爱美,此时还穿着裙子,若非老师的衣服够长,估计她都要走光了。 不过,她此时被冻得牙齿打颤,也顾不上什么走光不走光。 “赵倩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来玩水?掉进水里如果淹死了怎么办?” “对啊,老师之前不是都三叮咛四嘱咐的,在水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吗?” “就是,没那个本事还把菜抢过去洗,逞什么能啊?” 不光是老师,同学们也很生气。 刚开始大家都担心她会不会出事。 但确定她没事了,这会儿又气不打一处来。 老师们该不会因为赵倩倩落水,就取消他们的野炊计划吧? 大家顿时对这个女同学生不出同情了,在河边无缘无故就掉水里了,他们都怀疑她是故意的。 毕竟,她演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像林小满说的,她演技还那么好。 “好了,你们少说一句,都是同学。” 给赵倩倩衣服的老师站出来当和事老,至于韩老师,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班上的学生出事。 他看了一眼赵倩倩,见对方虽然受了惊吓,但眼睛却一直恨恨地盯着小满。 该不是她惹了小姑娘生气,小姑娘一时气不过,把人给推水里去了吧? 他神色一凛,刚想把事掩饰过去。 就见小姑娘趁着赵倩倩开口之前,率先质问: “赵倩倩,你刚刚朝我扑过来做什么?” “如果你不扑过来,我也不会条件反射性地让开,你也就不会落水里了!” “明明是你把我推……” 赵倩倩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林小满会突然倒打一耙。 虽然确实是她先动的手,但自己并不是不小心掉水里的,而是被林小满绊倒扔下去的! 用了扔这个词,还是她觉得林小满力气太大,自己被她抓住,竟然完全摆脱不了。 “你该不是想倒打一耙,说是我把你推进水里的吧?” “我看你这良心是被狗吃了,我在你落水的第一时间呼救,同时为了救你,把自己衣服都打湿了,你竟然还想怪在我头上?” “难道你像疯狗一样地扑上来,还不准我让开不成?” “我让开,你落水里,就要倒打一耙吗?”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该一脚把你踹得更远,救你上来干什么?” 林小满越说越气愤,眼睛都气红了。 【429】以后我还打她(三更) 偏偏小姑娘的演技没有一点浮夸,周围老师同学都相信了她。 再加上赵倩倩平时本来就名声不好,在好学生与一个招风惹事,在学校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面前,他们自然更愿意相信好学生的话。 大家的表情,让赵倩倩更加百口莫辩。 “就是她把我推下去的,你们不要相信她!” 赵倩倩见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善,顿时急了。 怎么就没人相信她呢? “老师,你们相信我,都是林小满,是她搞的鬼,她力气可大了,抓着我的手,又把我的脚勾了一下,然后把我扔下了江里!” “啪!” 林小满一巴掌扇赵倩倩脸上,连眼神都没闪一下。 “赵倩倩同学,我对你太失望了!救你还不如救条狗!” 说完,她就捡起地上洗干净的菜篮子,头也不回地朝自己那组搭的灶台走去。 周围的同学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打了人还能理直气壮的走吗? 见老师们那反应,分明还没打算追究。 这个林小满,也是厉害了。 赵倩倩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虽然看起来林小满下手并不重,而她脸上只是有点红,连肿都没肿,但她却被这一巴掌打得耳朵轰鸣。 她竟然敢打自己! 赵倩倩愣愣的,一时竟没了反应。 “林小满,站住!” 见其他老师皱着眉,韩萧立马喊住林小满。 她却不慌不忙,先把菜篮子放下,才又往回走。 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韩老师。” 如果换个人,可真就要被她这演技给骗了。 但韩萧是什么人,他没退役之前,可是待在部队里的。 被专门培训过,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小满这完全是在先发制人。 但这时候,他却不想挑明真相。 “怎么能对同学动手呢?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他故作严厉,斥责她。 周围的老师却不这么看,反而觉得小姑娘挺有个性,也有脾气。 被自己好不容易救下的同学反摆一道,污蔑自己推她下水,是个人都不能忍。 这跟农夫与蛇的故事有什么区别? 这个女生,这么小就不知恩图报,还污蔑同学,那长大了还得了? 不得不说,赵倩倩这蠢货,是彻底弄巧成拙了。 先不说同学,就连老师们都对她产生了隔阂,甚至觉得,这样的白眼狼,就算他们用心教了,以后说不定也被她倒打一耙。 听说这个赵倩倩还是走后门进来的,以后该不会自己考不好,就赖在老师身上,说老师没教好吧? 这样的学生,还有家长可也不少。 也不是没有糊涂的家长借此机会闹到学校来的。 “韩老师,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吓到人家小孩子了。” 他们班的语文老师,是别班的班主任,一伸手把小姑娘搂自己怀里,一边给她抹眼泪,一边责备韩萧。 其他老师也跟着帮腔:“就是,韩老师,对女学生还是要温柔一点。” “我看呢,小满同学也只是一时气不过。毕竟,她的好心都被人当成驴肝肺了。” “还是个孩子呢,我看换个大人好心救人被人倒打一耙都受不了。” “你说我们现在学校都教孩子们要乐于助人,可如果有一天,他们在大街上,扶摔倒的老奶奶起来,却被倒打一耙冤枉是他们推倒了老人怎么办?” “那以后,还有谁敢乐于助人,谁敢对弱势群体伸出援手?” “虽然小满同学刚才的行为有些偏激,但我觉得这是情有可原的。” “你们班这个赵倩倩,才是应该好好教育,怎么能往同学身上泼脏水呢?” “难道不知道,故意推人下水,往重了说,都能是谋杀吗?” 一听到老师说谋杀两个字,赵倩倩终于回过神来,还有些心虚。 刚才,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鬼使神差般的,想要趁林小满不注意直接把她推水里,甚至期盼她淹死了才好。 “再怎么说,她打人也是不对的。有什么委屈,不能告诉老师,让老师来解决吗?” 被众位老师围攻,韩老师先看了林小满一眼,再放软了声音。 林小满被韩老师那一眼看得心虚,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老师,我不该打人。”带着鼻音的道歉,让人更相信她受了委屈,“但是,下次,她这样,我还打!” 小姑娘咬着牙,绞着手指,说那句“我还打”莫名给人的感觉有些萌萌哒。 在场有老师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林小满真是太可爱了。 周围的同学,特别是十二班的,也都觉得,他们班的小姑娘真的太可爱了。 有胆子大的男同学,立马出声支持:“好,你打,不打她不长记性!” “滚!在这里宠什么祸!” 韩老师一脚踹男生屁股上,把自己班上的调皮鬼给踹走了。 “咋不让人打呢,这女同学也太可恶了。小满同学,以后你别动手,我们帮你打,看把你手都打红了!” 隔壁班的同学,也看不过眼了。 这会儿还说帮忙,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弃事儿大的。 林小满那手确实是红了,但哪里又是打人打红的? 分明就是刚才洗菜又伸手下水捞人,给冻红的。 但她此时才不会拆穿大家这个美妙的误会呢。 还冲那个帮腔的同学甜甜一笑:“谢谢你啊。” 见韩老师又瞪她,赶忙补充一句: “但打人是不对的,我刚刚就是没忍住。” 她还不好意思地低头,仿佛有些害羞。 那男同学看得眼睛都直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隔壁班的十岁小不点儿,长得还挺可爱啊。 特别是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行了,你们都散了,赶紧去做你们的饭,如果不想野炊了,那我就让人收拾,带你们回去了!” 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想给他们班小子一脚,太嚣张了,还明目张胆说帮忙打人呢? 剩下几个老师,和关心“赵倩倩”以及林小满的同学。 此时韩萧已经抽空给赵倩倩家里打了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当然,顺便把赵倩倩掉江里的原因也说清楚了。 【430】使唤人家儿子(一更) 之前为了给赵倩倩转学方便,赵父是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所以老师这边的电话也是留的他的。 这会儿,听老师打电话说明情况,他脑子还有些发懵。 什么叫赵倩倩去水边扑同学,结果同学躲开,自己却不小心落水里了? 听老师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赵倩倩想害同学不成,反而害了自己啊! 那女孩子,不是挺乖的吗?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赵倩倩同学,你自己不小心掉进江里,还怪同学,这件事,我已经跟你父亲说清楚了。” 一听韩萧是给赵爸爸打的电话,赵倩倩脸都白了。 “老师,不是这样的,真的是林小满推我下去的。” “够了,赵倩倩,你怎么这么虚伪呢?” “刚刚明明是你自己抢了我们组的菜,又刻意走到林小满洗菜的地方去的。虽然我站得远,但你伸手推她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 “怎,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 赵倩倩因为心虚,连大声反驳都不敢。 如果是赵母在这儿,一定会叹气,女儿连她的三分精髓都没学到。 “什么我乱说,我刚刚从你拿走我们的菜,可就一直盯着你呢!” “罗颖,你盯着她做什么?” 韩萧原本以为,是刚才赵倩倩与林小满起争执,林小满才故意把她弄下水。 还想私底下再把小姑娘叫去批评一顿的,但听了学生的话,又觉得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对啊,同学,你盯着她做什么?你真看见是她想去推林小满?” 原本还对两人各执一词有些怀疑的老师,这次听见一个同学这么说,就更加怀疑了。 不过,这次怀疑的对象,完全换成了赵倩倩。 “我怕她给我们的菜里下毒。” “啊?” 那位老师也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位落水的女同学,平时跟班上的同学都有仇吗? 已经到了下毒的地步了? “她平时跟我们关系不好,整个人又怪里怪气的,突然抢着干活,而且老师你们看她穿得像来野炊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参加野外选美呢!” “我就是担心她使坏,所以就远远盯着她了。是我亲眼看见她朝林小满伸手的。” 至于她怎么掉进河里的,姑且就当成是她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人家林小满察觉到有人要推自己下水,难道还不兴她反抗? 不得不说,小姑娘刚刚那句“我以后还打”萌到罗颖了。 不但替她隐瞒了一部分真相,还觉得她做得简直太对了。 这种故意栽赃陷害的小贱人,就该这么惩治。 如果她妈妈有林小满一半聪明,也就不会被小三儿欺负得只知道哭了。 “赵倩倩同学,是这样吗?” 赵父已经赶来了,当着他的面,老师同学又把刚才的细节说了一遍。 “倩倩,你和这位林同学,有什么恩怨吗?” 虽然他不相信这个在自己面前乖巧听话的女孩,能做出推人下水,带着谋杀性质的事,但老师同学们的证词,都表明是她的错。 “没有,爸爸,我没有推她,是她推的我!” 赵倩倩抬眼看赵父,见他语气温和,但目光里却透着审视的意味,立马躲闪着低头,半天才咬着唇摇头。 赵父的威压是毋庸置疑的,他现在对这个便宜女儿有了重新的定义,她的表情被他一览无余。 见赵父迟迟不说话,赵倩倩终于慌了,这一急,眼泪就往下掉。 “爸爸,我只是想在背后吓唬她一下,并不是真的要推她下去。” “您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 这是她给出的解释,虽然在场很多人都不相信。 但大家都又心照不宣。 就算林小满想追究,老师们为了学校的名誉,也会把事情压下去。 何况,赵父好歹是一个老板,这种事,他的继女和同学发生这种事,他会不想办法吗? 有赵父那边施压,林小满家没权没势,这件事肯定也会悄无声息地过去。 但此时,老师们还是想为林小满争取到一点福利。 “虽然是开玩笑,但赵倩倩同学你有没有想过危险?蹲在水边,林小满同学被你那么一扑,铁定是要掉进水里的。” “幸好她躲开了,如果不躲开,你们两个都要掉进水里。” “林小满同学还小,万一出什么事,你让她的家人怎么办?” 看来,这个林小满同学也不简单。 赵父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赵倩倩想害人,结果害人不成,反被另一个小姑娘弄进水里去了。 照理说,这种情况下,两个学生都应该批评的。 但他们言语间对那个同学却颇有维护之意。 现在,“受了惊吓”的林小满同学并不在此处。 赵父却是想见一见这个小姑娘。 “其实,同学之间,开个玩笑也正常,但赵同学还是要把握一下分寸。水边这种地方,就跟上下楼梯似的,一定要小小心,不能追逐打闹。” 像是看出赵父想见林小满了,之前的语文老师,语气缓和,但却也是在变相地维护林小满。 赵倩倩哪怕心里再不高兴,明面儿上还是得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 此时赵父倒是不想管她了,教育赵倩倩的事,还是回去让她妈妈来做。 毕竟,两人不是亲生父女,他也不好越俎代庖 。 “不知道那位林小满同学有没有什么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自带着倩倩向她道歉。” “她在跟同学们一起做饭。” 这个时候,也没人能拦着人家。 家长要带着孩子去道歉,他们能说什么呢? 赵父顺着老师们的目光,却发现,那里有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她跟我儿子很熟?” 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吗? 脾气不好,不服管教。 但他此时竟然异常地听那个小姑娘的话,被个小丫头指挥得团团转。 “赵骁,帮我拿两颗葱。” “赵骁,给我剥两瓣蒜。” “赵骁,打一个蛋,你注意一点,蛋清和蛋黄要分开。” “我的红薯粉哪里去了,赵骁,你找一下我那个小袋子里。” “……” 【431】告状是门技术活(二更) 他儿子跟在一个小姑娘身后,被她指挥得团团转不说,怎么还要被骂? “你怎么这么笨啊,哪个是盐哪个是糖都分不清吗?” “还有让你拿的红薯粉呢?你这是拿的什么过来?这是面粉!” “我说了就要蛋清,你给我蛋黄,故意跟我作对是吧?” “哎呀,赵骁我的衣服垮下来了,快点帮我往上挽一下袖子。” 其他人是不敢指挥赵骁干活儿的,林小满又早就分工好了。 另外一个男同学在和女同学配合着烧火,一个递柴,一个烧。 两人也有点笨,一会儿火大,一会儿火小。 最后那个递柴的女生干脆拿干树枝把男生戳走了,嫌弃他笨手笨脚的。 不过,比起其他组的兵荒马乱,这一组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陈圆圆也在准备她自己的那一份食材,她也很笨,只会做番茄炒鸡蛋,还是临时抱佛脚学的。 “小满,等下我用一用你带的糖啊,我忘记带了。” “行,你要做个糖拌番茄吗?” “不是,我做番茄炒鸡蛋。” “番茄炒鸡蛋放什么糖,不是应该放盐吗?” 她一说,陈圆圆也愣了。 是放盐吗? “我,我忘记了。真的是放盐吗?” 她在想,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妈妈确认一下。 “听我的没错,是放盐。” “赵骁,你快一点呀,我的肉片都切好了!” 赵骁把蛋清和红薯粉递到林小满面前的时候,赵父已经带着赵倩倩走到了他们旁边。 因为林小满太专注了,还没发现。 但赵骁早就看见了他爸,不过也只是愣了一瞬,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赵父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被小姑娘驯服得跟狗似的家伙是他儿子。 他甚至觉得有点丢脸。 老师们都觉得尴尬,人家是来道歉的,结果看见儿子被这样奴役。 听说,那赵骁,在家也是少爷公子的待遇。 就韩萧一个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 有种老父亲般的自豪,有些人,生下来就是驭人的。 你看她,明明不是组长,但每个人都在听她的指挥。 无意间,她就成了整个团队的中心。 一个锅里煮着粥,另一个锅刚刚烧起来,林小满一边让同学控制小火,一边拿了干红辣椒和花椒扔进锅里。 水煮肉片上的料,还是炒一下,胡辣椒,才香。 老师们见她不仅切菜的时候有模有样,连挥动锅铲的时候都透着一股子娴熟,更是目露欣赏。 听话聪明,乖巧懂事,还不娇气的小姑娘,真的很能博得长辈们的好感了。 只是,现在赵父要带女儿道歉,老师们还是忍不住打断了林小满的忙碌。 “小满,这位是赵倩倩的父亲,他是带赵倩倩同学来和你道歉的。” 最后出声的人是韩萧,他倒是想把人就这么晾着,但就这样围着一组的学生,容易吸引其他学生的注意。 反而干扰了他们干活儿。 林小满这才抬头。 她上下打量着赵父,一点不露怯。 正是这个眼神,更获得了赵父的肯定。 这是个眉目清正的小姑娘,她应该不会也不屑于和赵倩倩计较。 而赵倩倩在她面前,红着眼哭哭啼啼的模样,就显得格外小家子气了。 “林小满同学,我是赵倩倩的继父,也是赵骁的父亲,你可以叫我一声赵叔叔。” 他以长辈的口吻和林小满说话,显得十分和善。 一个久居上位的成功人士,想要跟人拉近关系,是很会注意分寸的。 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三分儒雅,戴着个眼镜,如果忽略他眼底暗藏的精明,他反而更像学院里的老师。 “赵叔叔,你好。我和赵骁是朋友,经常听他提起您。” 后面一句话,让赵骁和赵父同时挑眉。 赵骁心里想什么,别人不清楚,但赵父的表情却显得十分玩味。 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在维护他儿子,站在他儿子的一方,来表达自己对他替继女向她道歉的不满吗? “您可能不知道,赵倩倩同学,和我有几次小小的过节。” “不过,我也相信这一次她不是故意的。” “毕竟,物理课本上都有讲,如果一个人用力过猛,由于惯性,是刹不住脚的。” “她如果真是有心害人,想必就不会朝我扑过来了。” “因为一旦她真的扑中了我,她自己也会因为惯性而掉进河里。” “而且,我也有可能条件反射,拽住她,两人一起掉下去。” “我相信,赵倩倩同学不是故意的,能读我们一中的学生,哪里会那么笨。” 林小满一席话,连个结巴都没有。 却说得赵倩倩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这是想说什么? 说她傻,还是说她不傻,所以不是扑过去,而是伸手推她下河? 表面上说原谅她,实际上句句话都暗藏锋芒。 这个林小满! 林小满直接无视掉了赵倩倩同学眼底的恨意和不平,与赵父勇敢对视。 你以为她是挑衅,但她的眼神又清澈诚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就是那么认为的。 这样,反而让人越发觉得赵倩倩不怀好意。 赵父这个人如果不聪明,也不可能发家那么快。 虽然在女人方面,略有瑕疵,但他嗅觉还是灵敏的。 这一次的事,不仅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这个平时在家伏低做小的继女,还让她意识到,现在的孩子,不简单啊。 “林小满同学,你说得很有道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倩倩起的头,我替她向你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林小满下意识地皱眉。 她之所以先发制人,就是担心赵父会这么说,引来赵骁的不满。 她下意识地看向赵骁,见对方面无表情,但手却攥成了拳头,就知道他果然还是介意了。 赵父也立即反应过来,也真实感受到了这个小姑娘对自家儿子的维护。 她竟然连这小子的感受都考虑到了。 可惜,就是年纪太小。 “我不接受您的歉意,但我会接受她的。”林小满指向赵倩倩,“都是同学,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也希望,赵倩倩同学,不要因为我往日的一些言辞,而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毕竟,赵骁是我的朋友。” 【432】百口莫辩(三更) 我没有! 赵倩倩倏地抬起头来,她没想到林小满会说这话。 她生怕林小满把她在学校的表现说给赵爸爸听。 赵爸爸和赵骁虽然关系不好,但亲儿子和一个继女之间,该怎么选,他还不至于糊涂。 但林小满却是点到即止,并没有往下说了,这让赵倩倩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 她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聪明人之间的过招,点到为止就够了。 她只说这一句,就足够赵父产生怀疑。 他想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只要略一调查,就能一清二楚。 确实,特别是在林小满再次强调自己跟赵骁是朋友的时候,赵父大概就明白了。 看向赵倩倩的目光依旧慈爱,但眼底一闪而逝的锋芒,还是被林小满捕捉到了。 唯一的儿子,和别人家的女儿,谁亲谁疏,想必赵父是明白的。 何况,她觉得赵父和赵骁之所以闹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赵骁这个人,不懂得表达,也不懂得为自己争取。 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显然,赵倩倩就是那个会哭的,而赵骁就是那个不屑于哭的。 赵父就算心里偏向自己的儿子,明面上也得安抚好别人家的女儿。 稍微有点脸面的人,都不会在明面上落人话柄。 她猜,前世赵骁之所以改名,甚至不与父亲联系,不继承家业,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样。 “倩倩,和小满同学道歉!” 非但没有因为林小满的话产生不满,赵父反而更加欣赏这个小姑娘了。 他让赵倩倩向人道歉,语气已是多了三分严厉。 赵倩倩不敢反抗,只能妥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小满同学,希望你能原谅我。” 哭红的双眼,可怜兮兮的语气,一看她就处于弱势。 如果换个场合,可能大家都站在她那边了。 但林小满这个人,非常懂得见好就收。 她立马朝赵倩倩嫣然一笑:“我原谅你了。本来,我也没吃什么亏,反倒是你,快些回去换身衣服吧,小心感冒了。” 一句看似关心的话,一下子就撕掉了围观群众们对赵倩倩那点儿同情心。 反而忍不住心里称赞林小满,人家不仅学习好,人品也好。 这赵倩倩都想害她了,她竟然还对人笑脸相迎,还关心她别感冒了。 赵倩倩哪怕内里都气成蛤蟆了,但面儿上偏偏一点儿不能表现出来,别提多憋屈了。 直到赵倩倩被赵父带走,还有老师在夸林小满心胸宽阔,以后是个做大事的人。 并且再次对韩萧班上有这么个优秀的小姑娘,而羡慕嫉妒恨。 韩萧:那是你们没发现她使的坏。 这小丫头,简直成精了! 车上,赵父坐在副驾驶,把后座都让给了赵倩倩。 他回头看她。 “倩倩跟你那个同学,以前有过节?” 赵父虽然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但还是没忍住,想先试探一下赵倩倩的口风。 “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却只字不提自己和林小满有过什么过节。 赵父再问,她就哭,见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他也就放弃了。 最后让司机先送了赵倩倩回家,他直接去了公司。 “你刚刚,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强调跟我是朋友?” 等到老师们都散了,林小满把水煮肉片的作料都下了锅,也掺了水,他才犹犹豫豫地问。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林小满睁大眼,仿佛再说“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他刚一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你刚才,是想替我说话吧?” 难道从赵骁脸上看出一丝别扭,林小满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狗头。 “真聪明。” 但那表情,却是一副“儿子真聪明,为娘没白疼你”的样子。 赵骁只觉得头皮发麻,拿开她那只作乱的手,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决定离林小满远一点。 这女生,可能有毒。 蒋玉兰和严谨暂时完成了自己手头的工作,也立马跑过来对林小满嘘寒问暖,只要还是从同学那里听说了她打赵倩倩一巴掌的壮举。 两人跟林小满都是多年的老同学了,他们对林小满很有信心,压根儿不担心她会吃亏。 “可惜我刚刚被严谨拉住了,没能第一时间去给你捧场。” 蒋玉兰手上帮她剥着蒜瓣,一边惋惜地道。 说完,她还瞪了严谨一眼。 都怪严谨,非要拉着她一起去捡干树枝。 “你去做什么?替小满再揍她一顿?” 严谨掀了掀眼皮,对蒋玉兰的性子有了解,自然是不会放任她过去给小满添麻烦。 事实证明,小满一个人能处理得更好。 “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吧,我刚刚可是真的差点被她推进河里去了。” “我躲开那一瞬,后背都起毛毛汗了。” “要说这个赵倩倩,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啊。我跟她又没仇没怨的。” 还没仇没怨? 严谨看她一眼,见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都不禁要怀疑,刚才她真的给赵倩倩挖坑了么? 怎么在她嘴里,还跟做了好事似的? “你三次戳穿她的谎言,揭开了她的真面目,成功让我们班的同学对她避如蛇蝎。” “而且,我们跟赵骁做朋友,在她眼里,就跟连坐法似的,是敌人没跑了。 严谨和蒋玉兰一人一句,分析得头头是道。 “哦。” 林小满不介意地笑了笑。 连个孩子都搞不定,她也就白活了那么多年了。 赵骁也很感谢林小满的维护,并且认为今天她是因为自己才遭了无妄之灾。 所以对她异常殷勤,这也是之前赵父和老师们看见林小满把他当狗使唤,他却一点没反抗的原因。 蒋玉兰还想留在林小满这组偷懒,严谨却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把人强行拉了回去。 到了午饭时间,很多组的学生都一个个搞得手忙脚乱,脸花手脏的。 倒是林小满这一组,竟然率先吃上饭了。 水煮肉片是大菜,在这荒凉的河滩,对比其他组连个饭都烧焦了的来说,简直太成功了。 就连老师们也时不时地朝这边望。 【433】抢跑(一更) 一年级有十二个班,林小满不可能把十二个老师都叫到自己这组来吃饭。 所以,当她去邀请韩萧的时候,就把这个难题丢给了他。 “小满同学,你只邀请你们韩老师,不叫我们吗?” 一个老师听见她喊韩老师,就调侃道。 林小满:我还邀请了语文老师。 但语文老师早就拒绝她了,说是要守着她班上那群小混蛋。 “霍老师,张老师,别欺负我家小满啊。她还是个孩子!” “哎哟,我就没见过比韩老师还护短的人。” “啧,如果你的学生跟林小满一样能干,你也会这样护着的。” 老师喜欢会读书,也会来事儿的学生,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那个老师的语气有些酸,之前开玩笑的人见她这样说,都装模作样的岔开话题。 “这小姑娘可不就是招人疼吗?我这辈子如果能带出这么一个,我真是此生无憾了。” 插话的老师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还真没遇到一个像林小满这样的。 不过,这话也只是夸张的说法,人家主要是想帮着解围。 “那可不一样,人家韩老师小学就带着小满了,说是看着她长大的都不为过,这感情能比吗?” “我看啊,韩老师主要还是舍不得我们一起过去,把属于他那份都吃完了。” “对对对,我可是听说了,这小丫头做的是水煮肉片,那可是大菜,老远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虽然他们并不觉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做出多么好吃的菜来,但就香味来说,还真是林小满那一组最足。 而且,因为是来野炊,大家也都没有想过要做什么高端的菜,都想着做什么青菜豆腐萝卜的,方便又不挑手艺就行。 哪里像林小满那个,光是水煮肉片的厚薄,火候的掌握,调料的腌制都很难把控。 “那您可要多闻一闻,我们等会儿吃完了,您就闻不上了。” 眼见着已经有学生去邀请老师吃饭了,大家都有些慌,也陆陆续续地开始把菜上“桌”,然后去叫各自班上的老师。 其实每个班都分了好几组人,老师也不会就在一个组吃到饱。 大多都是凑热闹,每一组那儿吃一两筷子。 倒是韩萧,跟老僧入定似的,就在林小满他们这桌不走了。 因为他看了一下,就林小满这桌,准备得最齐全。 韩萧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他就在这桌吃到了七分饱,才开始挪屁股去其他组。 这还是大家三催四请,他才肯去的。 倒是蒋玉兰和严谨,他们那桌做的饭菜,只能算一般,两组又隔得比较近,两人偷偷过来蹭了林小满的水煮肉片。 眼看着老师走后,菜被疯抢,林小满笑眯眯地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菜盘子…… 早知道就该做水煮鱼呀。 肉片什么的,还是太方便吃了。 所以这群饿狼抢得这么快。 也许都是同学们自己做的饭菜,每个人都有出力,所以大家吃得特别想。 有的组就算把饭煮糊了,或者煮得半生不熟,大家也都将就吃了,还吃得津津有味。 在十二班,林小满这组当仁不让被评选为第一,而没了赵倩倩的那一组,反而几个同学格外和谐,占据了第二的位置。 其他组或多或少都有些小毛病,但韩老师还是很给面子,每一组都去了。 至于他吃了没有,又吃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一吃过午饭,大多数男生主动承担了去洗碗洗锅的任务,女孩子们都席地而坐在聊天。 虽然说好了是一人做一个菜,但主厨的还是大部分依靠女同学。 所以,对于男同学们心甘情愿去洗碗,她们也乐得接受这份好意。 什么好意? 还不是林小满这组的男生带头去洗碗了,其他组看到了,都叫自己组的男生去。 这时候的男孩子,其实比较腼腆,不爱跟女生计较,又有些英雄情结,还爱面子。 所以,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就成了大规模活动了。 “我们来打扑克啊,今天好不容易可以玩。” “我带了电子游戏机。” 林小满从自己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比手机大一些的游戏机。 这种游戏机很便宜,才十块钱,游戏以俄罗斯方块为主,还有什么贪吃蛇啊,小蜜蜂之类的。 其实挺无聊的,但在河滩上没什么玩儿的,这种就刚好。 “哇,你竟然玩这个,你不怕被老师骂吗?” 以前没有太多接触,但通过今天,倒是拉近了陈圆圆和林小满的距离。 她主动凑过来看林小满玩游戏。 “我也不想带,但我又怕大家午后会无聊。” “怎么会无聊,自由休息一个小时之后,老师们会组织玩游戏的。” 林小满知道所谓的游戏,这时候最常玩的无碍乎是击鼓传花。 石头当鼓敲,矿泉水瓶当花传。 很方便,就地取材都行。 “你看你的小竹马在做什么。” 陈圆圆扯了扯林小满的袖子,让她看严谨。 他抱着她暑假的时候给他买的辅导资料,此时正在一丝不苟地做题。 其实大额运算,一般大家习惯性借助计算器,但这小子竟然在练习心算。 如果她没有遇到七宝,给她变相地开了挂,她觉得自己在运算能力方面肯定比不过严谨。 因为他真的人如其名,学习作风可以说是非常严谨了。 “我过去看看。” 小伙伴的身心健康,林小满还是很关心的。 “严谨。” “嗯?” 严谨抬起头来,资料书稳稳地放在他的双膝上。 阳光下,少年的侧脸仿佛在发光。 林小满微微一愣,这小子长得真好看,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姑娘。 “你怎么把资料书都带来了?今天野炊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放松一下,你这样积极,其他同学看到该心里不平衡了。” 岂止是不平衡,好多人都虎视眈眈看着这边呢。 对于同学们来说,就像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你突然一个人偷偷抢跑一样。 除了心里不平衡,大家还会紧张。 他们都在玩呢,你一个人在拼命学习,大家都怕你把他们落下太多。 【434】冤家路窄(二更) “我随手放包里了。” 似乎感觉到了林小满不赞同的想法,他回应了一声。 “你看一下这道题。” 那是初二的应用题,林小满想,我如果解这道题,至少有三种方法。 但转念一想,严谨都还没学过,这对于他来说,目前能做的,还是只有列方程式。 “需要添一条辅助线吧。” 林小满拿过资料书,装作思考状。 两分钟后,才给出答案。 “嗯,我是想说,我发现了两种解答方式,添辅助线的位置,是可以不同的。” 他自己发现了一种? 给真学霸跪下了! “小谨,你这么认真地学数学,长大以后打算做什么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考什么大学?” 每次被迫讨论学习的林小满日常转移话题。 “我爷爷让我去当兵,我爸让我读警校,我妈倒是没说让我念什么专业,但她说她打小就向往帝都生活。” 让他不考京大就考华大。 “小谨,姐姐劝你一句,人要有自己的思想,你的人生被长辈安排得明明白白地算什么呢?” 你要不现在就丢下书,去跟同学们打牌,下河去摸鱼,上山去爬树? 她记得这个季节,正是蜜桔成熟的时候,这河滩往上走,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住着人家,也种了大片果园。 她想着,能不能去摘几个蜜桔回来吃,这个月份,蜜桔可甜了。 当然,她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跟农家买还不成吗? 最好是,看看有没有打鱼的渔民,再买点儿新鲜的鱼虾回家。 江河里的鱼,可比农村那些堰塘里养的都鲜。 何况,是城里那种饲料喂出来的。 首先,自己得忽悠到一个帮手呀,小谨别看年纪不大吧,但力气大着呢。 好歹是学过功夫,性子也沉稳,不会等下被农家的狗撵得到处跑,还哇爪爪地叫。 “什么姐姐,你比我小一岁。” 严谨斜她一眼,对她充大姐姐的语气似有不满。 “我是身体年龄比你小一岁,心理年龄,不知道大多少呢。” 她心说,我都可以当你妈妈了。 “胡扯。” 她故意在旁边捣乱,他也做不下去作业。 把资料书往膝盖上一扣:“说吧。” 这丫头鬼主意多,她赖在他跟前不肯走,又不愿意和他一起学习,那多半就是不想让他学了。 “等下跟我上去一趟。” 林小满指了指斜坡上的竹林,河滩上面是庄稼地,麦苗青幽幽的,是才发出来嫩芽。 一片青嫩麦苗中间有一羊肠小道,刚够一人独行的样子。 “你想做什么?” 严谨警惕地看着她,总觉得这丫头想做坏事。 “翻过山坡,另一边有果树,还有农家,我想去问他们买点蜜桔,还有江里产的东西。” “你想让我帮你提回去吧?” 严谨和林小满认识好几年了,对她的性格很是了解。 她手上能不提东西,她是一点不会提的,懒! 但他妈妈会说,小姑娘懒一点没什么,以后找个勤快的老公就可以了。 可他在家如果不洗衣服,他妈妈就会说,儿子你以后可能找不到老婆,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娶什么老婆? “咳,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林小满干咳一声,她也没打算全部都让人提,等下回家的时候,她可以让人开车来接。 就是不知道老师准不准他们提前解散了。 “老师不会同意你去。” 谁知道竹林那边的人家是好是坏,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我们偷偷上去,没人知道。” 林小满说话的声音都降低了好几个度。 “嘘,咱们悄悄走,不然等下不仅老师会知道,兰兰也会知道。” 就蒋玉兰那样的大小姐,能爬上这坡就不错了,你还想她跟着去摘蜜桔,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说走就走,蒋玉兰此时在河边掰螃蟹呢,就是拿开那些半泡在水里的鹅暖石,下面可能就躲着一只小螃蟹。 有学生家里也是江边的,说会炸螃蟹,她就跟着去了。 当时也叫了林小满,但她没应。 两人绕过老师的视线范围,悄悄往坡上走,结果没走几步,就有人跟了上来。 “你们俩做什么去?” 是赵骁! 一听是赵骁的声音,林小满心里松了口气。 “赵骁你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的吗?” 幸好是赵骁,如果是韩老师,他们铁定会被劝退。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想去做什么?” 他是亲眼看见林小满去找严谨的,两人偷偷摸摸商量半天,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虽然他和他们仨在一起玩还没有多久,除了中午一起吃饭,偶尔跟着去林小满家蹭饭,也没太多交集。 但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受,而且,看他们俩偷溜,他也担心两人的安全,特别是林小满。 听说农家有恶犬,如果她被狗追,能跑得了吗? 所以,他决定偷偷跟在两人身后。 “我们去摘蜜桔,你要去吗?” 既然已经跟上了,那就只能把他拉上贼船了。 没等赵骁反应,林小满拉着他就往坡上跑。 下面的人都在玩,没谁注意到三人失踪了。 一口气冲上山坡,穿进竹林,三人才停下来喘口气。 而赵骁这才反应过来。 “偷东西是不对的。” 他以为,林小满是想去偷摘人家的蜜桔。 “我知道,我们不偷,我们给钱。” 竹林背后就是农家,林小满怕人家家里有狗跑出来咬他们,从竹林里穿过去的时候还走得小心翼翼。 他们还没有直接从上来的这条路下去,直接选择了绕另外一条。 竹林不好走,脚下是枯竹叶和脱掉的竹笋壳。 竹笋壳不仅长毛毛,踩着还特别滑,一不小心就往下摔了。 他们好不容易绕到另一家后面,想从旁边能过人的小巷子穿出去,就听到了这家人在屋里说话。 “妈的!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再这样等下去,老子迟早要疯!” “对头!劳资每天鱼虾都吃腻歪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真他娘的憋屈!” 怎么听着不对? 这里跟林小满老家一样,是那种石头修的房子,屋里都漏风,自然别提设么隔音了。 所以,屋里人在说什么,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435】遇险(三更) 赵骁没耐心,刚要继续走,被林小满一把拦住。 因为里面这么说了一句: “伍哥,你倒是给兄弟们一句痛快话啊!” 伍哥!!!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林小满听得脑子里跟被人放了烟花似的一下子就炸开了。 “慌什么?这时候出去,万一被抓,你去挨枪子儿呢?” 许是这话里一句挨枪子儿,震慑了满屋子的人,再没有一个人开腔。 而林小满却是被“伍哥”两个字生生吓出了冷汗。 如果说没听到伍哥开口,她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没那么巧。 但听到伍哥那熟悉的声音时,林小满闭了闭眼,告诉自己: 无论什么时候,这冤家吧,路都挺窄的。 没错了,这个伍哥,就是几年前绑架她的那一个。 他已经回到嘉市有一段日子了,严队长还跟她提起过,也告诉过她,不要怕,他们早就派了人,暗中跟着伍哥,不会让他有机会报复。 但现在听这群人的话,他们分明就是在做什么坏事。 怎么又被她撞见了啊! 林小满想哭,非常想哭! 而严谨,就算之前不知道伍哥的身份,在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也大概猜测到了这些不是好人。 唯有一个赵骁,大大咧咧的,被林小满抓住手,这老半天见她没动静,就顺势扯了她一把。 “走啊,愣着做什么?” 他这一出声,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谁?” 屋里的人警醒得很,立马有人开门,从院坝跟着那条一人宽的小巷子往后面来了。 林小满这时候恨不得把赵骁这个猪队友一脚踹出去,说不定还真提前给他们挡枪子儿了。 赵骁见屋里有人问谁,又看林小满脸色煞白,严谨也眼神凝重,稳中带慌。 终于也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了。 林小满此时只希望出来看的人不是伍哥,否则,她这一次,不知道有没有几年前那么幸运了。 但现在他们还不能往后退,因为跑出去,就打草惊蛇了。 无法报警。 她立马给严谨做了个口型“报警”,然后条件反射的用自己的手机按下了“1”号快捷键。 那是小成的号码,一直没变过。 “小满?” 小成那边刚发送完一条短信,就接到小姑娘的电话。 但电话另一头,却一直没有声音,让他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 他还没忘,上次小满给自己这样打电话,是她差点陷入那个小院儿出不来。 而另一边,严词也收到了儿子严谨的短信,严谨只发送了“999”三个数字。 严词心头咯噔一声,这是他五年前办了一个大案之后怕被报复到家人身上和儿子做的一个约定。 “9”这个数字代表求救,三个九,就说明了情况很危及,受到生命威胁。 严词这几天忙得眼睛里布满血丝,再收到儿子的求救短信,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想起老婆说今天儿子跟同学一起去野炊了,他立马拨通老婆苏丽华。 “老婆,儿子学校今天组织的活动是在什么地方?”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若无其事地给老婆打电话,掩饰了疲惫与不安。 “怎么,今天不忙了?想起关心儿子来了?他在陵江河滩那一片吧,就是那个陵江大桥对面的那个河滩。” “我想儿子了,他今天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他。” 他一边说,一边抓了外套,拿好配枪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苏丽华虽然觉得严词不像这么矫情的人,但她在打麻将,也没多想。 “行啊,那你去接他吧,顺便将小满兰兰她们一起送回家,两个女孩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大人去接。” “对啊,小满也在!” 严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那头苏丽华耳朵都遭了秧。 “我说严词你咋呼什么呢,小满和咱们小谨一个班的当然在。” “行了,你快去吧,我在打麻将呢。二万,碰一个!” 严词还想再说什么,苏丽华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苦笑,一个办公室的警察,被派出去了三分之二,寻找孙浩手头那批货的行踪,现在能带出去的就一个文职,一个刚加完班在办公室补觉的黄副队。 “你们俩,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那头儿子班主任的电话。 “喂,韩老师吗?我是严谨的爸爸严词,我想问一下,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然后麻烦你帮忙找一下我儿子,如果他不在,找林小满也一样。” 韩萧对严父有印象,是个一丝不苟的刑警队长。 凭他多年的任务经验,韩萧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把学生一招呼,就发现少了三个人。 “有谁知道林小满,严谨和赵骁去哪里了?” 而此时,三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壮汉。 他看起来很朴实,就像个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农民。 皮肤黝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手背上的纹身出卖了他。 林小满藏好自己的手机,让它一直保持关机状态。 “你们三个小崽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壮汉看见从竹林后面下来的三个人,也有些惊讶,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是三个弱鸡一样的孩子,应该威胁不到他们的安全。 “农民伯伯你好?我们是在河边野炊的学生,我们听说这一片有农民伯伯种的蜜桔特别好吃,所以想来买一些回家。” “买蜜桔?” 壮汉有些狐疑,这三个看起来衣着光鲜的小崽子,真是来买蜜桔的? 但也说得通,城里的小崽子不就稀罕农村的破烂玩意儿? “你们是听谁说的?” “以前有学生来这片玩过,他们也买过,给我们指的路。” 这无从考证,壮汉也从林小满那一脸无辜又真诚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伯伯,你们家有蜜桔吗?” “没有!”壮汉不想让他们走到前头去,想直接找个理由把人赶走。 但又想起她说山坡下河边有学生野炊。 那他们藏的东西……该不会被这些学生误打误撞给发现了吧? “你们来河边野炊的一共有多少人?” 【436】被抓,报警(一更) “就我们一个年级的,如果您或者其他人家有想卖蜜桔的,也可以摘了挑两箩筐下河边去卖。” “只要你们的蜜桔甜,我保证很多师生都会买的!” 赵骁和严谨把小满夹在中间,两人都做好了跟这个壮汉打架的准备。 这个壮汉一看就不是好人,万一到时候不肯放他们走,他们就只能争取时间让小满逃跑了。 “老子屋头没得蜜桔,快滚!” 壮汉已经没了耐心,想到小丫头说的河边有一个年级的学生,他也没打算把这三人抓起来。 学生金贵着呢,那些老师最容易小题大做。 如果知道他们的学生不见了,肯定会到处找,说不定他们反而容易暴露。 听到“快滚”两个字,三人同时松了口气,严谨和赵骁同时松开了暗自捏紧的拳头。 可下一秒,那老屋里却传来一声老伍的命令。 “把他们带进来。” “跑!” 赵骁把林小满往后一推,跟严谨同时看向壮汉。 待看清壮汉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却又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伯伯,你这是做什么?我们都是好学生,没干坏事,也没想偷东西。” 林小满都忍不住想爆粗口了,这男人身上竟然带了枪! “放心,小姑娘,只要你们好好配合,老子保证不动你一根毫毛。” “但保险起见,你们还是都跟我走一趟吧!” 他不知道伍哥为什么让他把三个学生带回去,这样容易打草惊蛇,难道他不知道吗? “伍哥,您让大壮把人带进来做什么,三个小崽子,把他们赶走不就好了?” “你懂什么?” 老伍抽了一口烟,这是农家自己种的那种旱烟,他撕了一张这家孩子用过的作业本,就那样卷着抽。 这味儿,只有老烟枪才受得了,太呛! 但见老伍抽得面不改色,兄弟们也都不敢多说。 “谁能保证那三个小崽子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 “还是伍哥英明!” 老伍脸上一条疤,一边眉毛就被拦腰斩断了一般,而他光着脑袋,后脑勺也一块疤,看起来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凶神恶煞。 林小满如果看见他,肯定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那是她当年用茅厕里踏脚的板砖敲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认出小姑娘来。 她心里也提着一口气,生怕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严谨和赵骁。 这可都是别人家的小公子啊,要是因为她和老伍那点儿旧怨,实在是不划算。 把三人绑起来关进柴房,收走了他们身上的东西,大壮就走了。 “伍哥,这三个小崽子还挺有钱的,竟然都有手机!” “什么?” 伍哥一听见那三人手里有手机,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手机呢?” 他在小孩子手里吃过亏,所以这几年,脑袋上故意不留头发,也留着那道疤,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这会儿听到大壮一说起手机,他就想起当年那个小孩,想起那个孩子,就脑袋疼。 “看一下,有没有拨出去的电话,还有求救短信什么的?” 隔壁被控制的林小满,心里也是一阵紧张。 她是挂掉了电话,也删掉了小成的通话记录。 但严谨那边,她偏着头去看严谨,严谨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恍然,论临危不乱,严谨这个军警世家出身的小孩,只怕是从小就开始接受这方面的训练了。 他怎么可能犯这么关键性的错误。 “都没什么可疑的信息,他们说他们一个年级的人都在河边野炊,我们把这三个孩子留下,只怕会生事端。” “我记得,这家旁边竹林挖了洞子,专门用来藏红薯的?” 红薯洞,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挖,有点像北方的地窖。 里面用来放红薯,可以储存一个冬都不坏。 “对头,是挖得有。伍哥你的意思,把他们丢进去?” “嗯,等我们安全转移之后,就把他们丢下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是死是活,就看三个孩子的运气了。 “大熊,你腿脚不便,走也不好走,就干脆留在这里,要是有人盘问起来,就说没见过那两个孩子,白天在屋头睡觉。” 大熊,也就是几年前秦梅那场绑架案里面跳水逃出生天的男人。 伤了一条腿,走路有些跛,能力也大不如前了。 这些年过得很不好,之前一直东躲西藏的。 也就老伍回来之后,赏了他一口饭吃。 大熊记着老伍的恩情,绝对不会背叛他。 而这个房子,其实就是大熊的老家。 他也是知道这个地方,外面的人不容易找,才带了大家躲到这里来。 果然,等老伍他们,和三个孩子分别藏进邻居家和这一家的红薯洞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找之前那三个学生了。 “大哥,你好,请问你见过三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孩子吗?两个男孩大概这么高,女孩儿将近一米六的样子。” 严词带了两个人来,韩萧坚持跟他们一起。 大家兵分两路,爬上坡,分别从两侧的农家开始询问。 这周围的农家,之前很多都只剩下老弱的在家,年轻人出去打工了。 而之前他们在这里藏身的时候,也是看中了大熊家的位置好。 进可攻,退可守不说,还不容易被周围的村民察觉到不对劲。 这一户算是半山腰上住着的,他们旁边两户一户住的是个瞎子老头,另一户住的是个老寡妇,带着个几岁大的孙子。都不敢多说。 而再要见人,就要走远一些才有住户了。 敲了两家的门,都没看到人,韩萧和严词两个人都有些急。 幸好,他们为了不吓到村民们,都是穿的便衣。 另一组,黄副队带着那个文职,已经从另一条路一直往下问去了。 “没看到,我今天一直在屋头睡瞌睡,也没看到啥子人来。” “何况,就我们这个地方,鬼都不得来一个,莫说人了。” “这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有什么好来的?” “你看我们这里的路,都是爬坡上坎的,你们说的那是学生,怎么可能跑到我们这里来耍哦?” 老熊操着一口纯正的乡音,也没谁怀疑他不是这个村的人。 【437】吓唬,恶心人(二更) “但我在来的路上捡到了我学生的东西,那就是走你们家这边巷子的路啊。” 韩萧手头其实什么都没有,但他却是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大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大熊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冷汗,这个老师的目光真不是一般的犀利。 但他暂时还能忍住,露着一口黄牙,打了个恰到好处的哈欠。 “那我就不晓得啷个回事了。反正我这里没得啥子学生经过,就算从这里过了路,我也不晓得,我吃了中午饭就开始睡瞌睡了。” “如果不是你们敲门的话,我还不得醒。” “好了,如果没得其他事,我就回去继续睡了。老子昨晚上去打鱼,大半夜才回来,困得脑壳打旋旋!” “我睡好了,晚上还要去打鱼挣钱,莫耽搁我的正事!” 说着,大熊就把堂屋的门往外推。 严词刚想拦,韩萧阻止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大熊那跛着的腿上。 一个跛脚大汉,说他靠打鱼为生,你信吗? 他们院子里确实有鱼腥味儿,有鱼是真的,但靠打鱼为生绝对是假的。 而大熊,恰好就翻了多说多错这一条。 “刚才我说起我捡到了学生的东西时,他眼神躲闪,说明他在说谎。” “他最后关门时,非常急,差点夹到他自己的手了,他是在心虚。” 韩萧和严词一人一句地分析着,严词能看出来,那因为他是个老刑警了。 可韩萧怎么也观察得如此仔细? 还知道诈人? “我听说,韩老师是教数学的?” 严词看向韩萧,眼睛里带着审视。 “嗯,怎么了?” 韩萧不以为意。 “教数学的,都像韩老师的逻辑思维这般严密吗?” “也许吧。” “韩老师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当老师之前? 韩萧微挑眉,看向严词的眼里多了一抹玩味。 严谨这个爸爸,能三十多岁就坐稳刑警队长的位置,果然不简单。 “以前当过两年兵。”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谁都可以查到。 “不是一般的兵种吧?” 韩萧脚步微顿,笑了一下:“严队确定要像审犯人一样继续审问下去?” 严词也愣了一下,不再开口。 他是来找儿子的,同时也是来救人的。 儿子发出的讯息很表示很危急,他也没闲工夫跟韩萧这儿瞎扯。 林小满三人被塞住嘴,捆着双手,挤在一个两平米大的红薯洞里,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红薯洞下面洞底有两平米的样子,洞口却只能一人通过。 上面还被盖住了,加上一个看守他们的大壮,四个人在里面待久了越来越觉得拥挤不堪。 大壮手里抓着一把南瓜子儿,一边磕一边乱吐壳儿,有些直接吐她身上了。 随着一股风而来的是他的口臭味儿,快恶心死林小满了。 洞子里有一点儿光,是上面遮盖的破簸箕漏了一个洞。 就着这个光,大壮将三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林小满和严谨都是藏得住事儿的人,他们此时面色平静,但赵骁就不一样了。 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怎么?嫌弃老子?” 赵骁的表情太一言难尽了,大壮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 他一口唾沫吐赵骁脸上,赵骁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被恶心得直接干呕了几声。 虽然被塞着嘴,但看他那难受的模样,大壮脸上的笑容更狰狞了几分。 “呵呵,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你得感谢今儿个在这里守着的人是我。” 大壮借着微弱的光,上下打量着赵骁。 他们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犯了事儿,进山里一躲就是几个月的那种。 大山里哪来的女人,所以有的兄弟,便开发了走后门的娱乐节目。 幸好他一直坚定喜欢女人,又长得壮,没人敢胡来。 否则,他今天就在这儿把这个小子办了,到时候他只怕是要在自己身下哭着求着喊他用力呢! 大壮厌恶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学生,他像这几个学生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着大哥后面操社会了,哪里像他们? 在家父母宠着,在学校老师哄着,真他妈同人不同命! “唔唔?”他这话什么意思? 赵骁皱着眉看向严谨和林小满。 严谨摇了摇头,大概是说别人更喜欢虐待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他皮肤颜色因为常年锻炼的原因没有赵骁那么白。 倒是林小满,意味深长地看了赵骁一眼。 确实替他感到庆幸,但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警惕心又上了一层。 她下意识往严谨背后躲了躲,脸埋进他的背后,让他彻底挡住自己。 因为往后挪,她的手碰触到了一块碎瓷片,有点像被打烂了的碗。 她双手虽然被捆着,但因为手腕本来就小,还有一点点活动的空间。 她悄悄捡起那块碎瓷片,不动声色地磨着绑着严谨的绳子。 给自己磨的幅度太大,容易被人发现,但给严谨磨就不一样了,更方便一些。 大壮看见林小满吓得缩到小男生后面去了,也没多在意。 他虽然喜欢女人,但也没有向小丫头动手的想法。 毛都没长齐呢,干起来有什么滋味儿? 小成在接到电话那一刻,心里的不安就急剧扩大,他第一时间开车从省城回嘉市,并打了个电话给林奶奶。 在得知小满学校组织同学一起去野炊之后,他又向林奶奶要了地点,然后驱车直奔陵江河滩。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韩萧和严词已经把附近的住家户全部询问了一遍,另一组的黄副队和文职警员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但同时,他们什么收获都没有。 最值得怀疑的,还是最初那个自称打鱼为生的跛脚大汉。 而且,那个大汉家是离河滩最近的。 按照小满他们上坡的时间来估算,他们也走不远。 所以,严词决定严密监视跛脚大汉家周围。 “韩老师,你先回去吧,有我们三个就够了。” 四人蹲在一处草垛子背后,从大汉家出来,是看不见他们的。 【438】自救,等!(三更) “等天黑,我们就行动,进去抓住那个跛脚大汉,他肯定有问题。” 韩萧比他们看着还像出任务蹲点的人,因为他看起来很娴熟,还具备一定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 越看,严词越觉得韩萧不该是个普通的初中老师。 韩萧微笑:当然,我以前还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呢。 “但我们警察,没有证据,也不能私自闯进别人家里抓人。” 严词虽然着急儿子的消息,但他还算有理智。 除非那个跛脚大汉已经把他儿子宰了,否则在他们的盯梢下,那个大汉不可能做出一些伤害孩子们的事。 只是,他们该弄清楚,大汉为什么要朝三个孩子下手才对。 “有可能是他们路过这里的时候,恰好听到或者看到不该听不该看的东西。” 韩萧若有所思。 “这屋里的歹徒不止一个。” “你怎么……咦,你是小满那个哥哥?” 小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这几人竟然一点也没发觉。 若非韩萧认出了小成,严词已经拔枪了。 听韩萧说,这是小满的哥哥,严词还愣了一下。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小成,就是前几年林小满被绑架,去跟警局交涉的两个少年其中之一。 还是比较沉稳的那一个。 “你怎么来的?小满出事之前联系你了?” “他们晾在外面的衣服就不止一个人的,而且,我听到了。” “她果然给你打电话了,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严词松了口气,既然小满能和她这个哥哥联系,就说明,当时的情况还不算特别危急。 可儿子又发了三个九,这让他还是不敢太掉以轻心。 不过,这个小成,似乎来头不小,林小满给他打电话,也是在求助吧? 这个时候严词可不敢逞强,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虽然他不想牵涉无辜进来,但如果是小成,这个人,就算他不出面,他应该带人了吧? “你带了多少人来?” 他看向小成身后,天已经开始黑了,但他身后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就你自己?” 单枪匹马,还真是一身孤勇啊。 可你一个人来干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也才十七八岁吧? “小满很聪明,她很擅长拖延时间,但前提是,遇到的都是觉得她没有威胁力的人。” 但这次,小姑娘遇到的人,似乎不那么善良。 “我知道她很聪明,我儿子也不笨,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个小子。” 赵家那个儿子,据说脾气不怎么好,有点儿桀骜不驯那种。 他担心那小子会给小满和小谨拖后腿。 而赵骁,此时恨不得自己晕过去了。 因为那个大壮,吐了一泡口水在他脸上之后,他就被恶心得一直想吐。 偏偏大壮像是故意恶心他似的,还一边吃南瓜子儿一边朝他这边吐。 就他最倒霉。 “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看着老子,小心老子挖掉你的双眼!” “如果你们老老实实待着,过了这几天,等我们走了,你们熬到有人来救,那就能活命。” “如果没人救你们,那这里就是你们三个的埋骨地了。” “老子挖了那么多坟,还是第一次给人选坟地呢!” 什么叫挖了那么多坟? 赵骁眼睛大睁,这个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而林小满心里却早就明白,这个大壮,以前只怕干的也是盗墓的勾当,难怪身上一股土腥味儿。 要在大壮眼皮子底下动作,是件极其不容易的事儿。 林小满这边磨了一会儿,见大壮看了自己一眼,就不敢继续动作了。 她停了下来,心想,等晚上吧,等晚上这个大壮睡过去。 他们仨肯定有机会活下去。 她已经猜出来了,这里肯定是他们的一个犯罪窝点。 说不定他们这次又犯了大案。 之所以躲在这里不走,是因为还没——销赃。 只有脏货出出去之后,他们才会找个地方过一段平顺日子。 这些亡命之徒,大多及时行乐。 赚了钱就好好享受,没钱了又去大干一场。 大壮完全不知道林小满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还是他自己亲口暴露的。 他也就一时口快,说完了就后悔了。 但看两个男孩一脸茫然,那个女孩已经趴在男孩背后睡着了,也就没去多想。 天渐渐暗了下去,晚上皓月当空。 十一月的天,黑得很早,才六点多,夜幕就已经像巨兽一样把整个小山村的吞没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天公作美还是不作美,反正没有一点点月亮,一颗星星也没有,寒风飕飕地刮着,竹林呜啦啦的响,怪渗人的。 跛脚大汉的灶房里冒起了烟,看样子,他是在煮饭。 小成和韩萧都是习惯了长时间潜伏的人,一蹲就是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倒是没什么。 倒是严词带来的那个文职警察,已经靠在草垛里睡着了。 “这个老贼,竟然在煮鱼汤。” 大熊煮的鱼汤香味儿飘了出来,在这小小的青瓦石屋里怎么也藏不住。 不仅是勾起了他自己的食欲,外头蹲着的几个人也都饿了。 大壮知道自己的职责在于看住这三个小的,所以他临走的时候抓了一把南瓜子垫肚子。 但另一个红薯洞里的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但老伍不开口,谁也不敢提上去的事儿。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有人大着胆子吱声。 “伍哥,要不我上去看看情况?熊哥都在家里煮鱼汤了,肯定已经没事了。” “你去吧,如果没事了,就打暗号,我们好出来。” 男人得令,立马往上爬,他是受不了这个狭小的洞子了,太他妈憋屈了。 而严词他们,此时也等得有点急了。 “要不,我先去看看?” 说话的人是黄副队。 他也是倒霉,当他得知失踪的人里头有自己未来外甥女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个林小满,不就是他姐姐看中的那个男人的女儿吗? 如果两家人真的成了,那他今天要是没把外甥女完好无损的带回去,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不仅是丢脸的问题,他还担心,如果这小丫头在自己手里出点什么事,她爸爸和自家姐姐的好事儿就这么黄了。 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439】逼供(一更) 黄嘉文刚一冒头,就被小成一把给按了回去。 “我说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严队一个眼神制止了。 然后顺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大熊家的方向,一个男人从他家右边邻居的院坝里出现。 “好像是从竹林那头出来的。” “人就躲在附近?” 那他们刚才找了那么久,怎么鬼都没看见一个? 黄嘉文抓了抓头发,他现在心头慌的一批。 刚刚兵分两路的时候,他们可就是从右边那条线往下走的。 如果那边藏了人,他们却没有察觉,不就是他的失误吗? “估计也是闻到香味了,不知道他会把吃的拿出去,还是回来吃完之后再离开。” 就连那个文职,这时候也被鱼汤的香味儿搞醒了。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文职很少出外勤,但第一次跟老大出来,就打瞌睡,实在是不像话。 何况,这次出事的还有队长的儿子。 等到男人进了屋以后,小成猫着腰,靠着夜晚竹林的遮掩,迅速接近大熊家。 而他竟然还路过了藏着林小满他们的那个红薯洞。 不过,红薯洞上面很自然地用烂簸箕和其他东西做了遮盖,粗略一看,没什么特别,所以第一次小成并没有注意到。 但他走到大熊家后门的时候,又退了回去。 发现那红薯洞周围有新鲜的被动过的痕迹,眸色一凝。 幸好,他在那几年寄住在林老师家里的时候,跟着她去农村过年,就见过红薯洞。 也知道,一般农家挖的这种洞子,都是用来藏红薯的。 每天他们要喂猪,就进洞子里捡够一天的量出来洗。 但也正因为每天都要进进出出,所以那洞口很光滑周围的竹叶也被清理得很干净。 绝对不像这个洞子,周围竹林很多,但遮盖处却一点竹叶也没落下,而周围明明像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但偏偏又留下了新鲜的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里,分明有问题。 而且,很有可能是,歹徒或者,受害者的藏身之地。 是歹徒在里面,还是小满他们被丢进去了? 小成不敢肯定也不敢贸然进去打草惊蛇。 他必须抓住一个人,问了才知道。 看见小成要过去,严队又拦不住,倒是韩萧,默默地跟了上来。 他给小成打手势,小成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别潜入了大熊家。 “伍哥,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另外两个人和老伍一起躲在红薯洞里,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十一月份的晚上,夜幕降临之后,大雾也开始渐渐笼罩下来,本来就挺冷的。 加上饥饿和等待,让他们变得更冷了。 “老八,那小子去了多久了?” “大概十分钟吧。” 老八满口抱怨, “那小子肯定是喝着鱼汤就不想出来了,天呐,我也好饿,伍哥我们赶紧上去吧!” 十分钟吗? 老伍脸色一沉,当机立断。 “走,上去!” 他率先拿起家伙,在身上藏好,就赶紧往上爬。 “伍哥,我们……唔……”去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快走!” 他们迅速从竹林另一边抄小路跑了,完全没管还在屋里的大熊和回去喝鱼汤的家伙。 “熊哥和虾条还在里面呢,伍哥,我们跑什么?” 来找那三个学生的人不是早就走了吗? 虾条都回去喝汤了,他们跑个屁啊? “呵呵,不跑等着被抓吗?” “虾条那小子,虽然贪吃,但你见他什么时候敢吃独食?” 所以,这么久没回来通风报信,只有一个原因——被抓了。 没错,如果老伍此时带着人回去,就会和小成他们撞个正着。 小成和韩萧两人,偷偷潜入老屋,把大熊和正在喝汤的虾条逮了个正着。 大熊是因为腿脚不便,在灶房就被韩萧从背后偷袭了。 而虾条则是端着碗鱼塘大摇大摆地想出去喊人,太大意了,也被小成一手刀砍在了后颈。 两人被制服之后,就被捆了起来。 现在韩萧正在审。 “腿受过伤?” 韩萧的脚踩在大熊的那条腿上,脸上表情玩味中带着一丝痞气。 小成正好回头看他,瞥见他的表情,眉头微蹙。 这个男人,把眼镜一摘,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此时倒不像什么老师,更像是一个资深的兵痞。 还是在部队里横行霸道惯了的那种。 “小成是吧?把那个锤子给我递过来一下。” 找不到趁手的东西,韩萧眼尖瞄到了一把手锤。 锈迹斑斑,手锤柄都朽烂了一截那种。 小成没说话,但还是照做了。 递给他之后,他人就去了门后。 门外需要人守着,也是能随时给韩萧放风。 万一再有人闯进来,来一个,才能逮一个! “你知道,我们有种刑罚,是把人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比如你的膝盖骨,你觉得,你能经得起几下?” 敲碎膝盖骨? 大熊终于目露惊恐之色。 他的腿虽然跛了,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如果膝盖骨碎了呢? “你是谁?你这么做就是在犯罪你晓不晓得?” “你闯到我家里头来,还绑架我,我要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你们抓三个孩子,警察都管不着,我抓你们,当然警察也管不了了。” “我没有抓什么孩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大熊一副鸭子死了嘴硬的表情。 但虾条就不一样了。 他吓得全身都开始冒冷汗,生怕大熊不说,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之前他还因为大熊的腿伤嘲讽过他,而且,觉得大熊一直拖累他们。 但如果自己的腿也废了呢? 以后伍哥还会带着他吗? 他不是大熊,没有立过什么功。 每次都靠着在地下手脚麻利,得到大家的肯定。 可如果他的手脚不再麻利,伍哥只怕不会愿意养着他这么一个废人。 所以,在韩萧举着手锤,一锤落在大熊膝盖处的地面时,虾条吓得闭着眼睛大叫: “我说,我说!他不说我说!” 他不想被废掉一条腿,他不想变成一个残废,变成一个废物! “哦?” 韩萧把手锤放下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再看向虾条。 “那你好好说。” 【440】受伤!(二更) “说个锤子你说!” 大熊恶狠狠地朝虾条瞪了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敢卖伍哥! “熊哥,你也别怪我啊,我可不想当残废,你反正都残了,你当然不介意了!” 虾条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干这一行的,如果出卖了兄弟,基本上就混不下去了。 所以,他吐口的时候,还和韩萧讲条件。 “我说可以,但,你必须得保证我的安全。” “好啊,我保证。” 我保证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警察。 “我这算不算将功补过?” “你到底说不说?” 韩萧没闲工夫跟他唠嗑,直接又要弯腰去捡手锤了。 “说说说,那三个小孩被我们藏在了红薯洞里!” 虾条眼神一直在躲闪,韩萧一看就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 “有人守着他们?” “是,是有一个兄弟守着他们。” 他真不是故意出卖兄弟,谁叫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凶残呢? 从始至终,虾条都没怀疑过韩萧不是警察。 而另一边,收到韩萧消息的严词,也目露凝重之色。 “走,我们去救人!” 红薯洞里,大壮已经呼呼大睡,林小满努力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磨断了绑着严谨的绳子。 严谨双手一放松,立马回头帮小满松绑。 但这种结显然不是那么好解的,他转过身,就背对着大壮了,而与此同时,林小满的视线也被遮挡了。 只剩下一个赵骁,眼睁睁看见大壮醒了过来,阴沉着一张脸,拿着刀子朝严谨后背扎过来。 他只觉得心口一紧,来不及细想,人已经扑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紧张,就用尽了全力,大壮那么大的个子,在狭小的空间里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撞,后脑直接磕洞壁上了。 一时间,晕头转向,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一发狠,手上的刀对着赵骁就是一捅,而与此同时林小满和严谨一左一右上前制服了大壮。 他被左右夹击,又无发挥的空间,完全是被两个半大的孩子压着打。 大壮这才知道,自己有多大意,这两个学生,竟然手上都是练过的! “赵骁?” 在把大壮打趴下之后,林小满赶紧去扶赵骁。 他此时手捂住侧腰,那里的血汩汩地往外冒。 吓得林小满赶紧脱了外套替他捂伤口止血,但因为出血量太大,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止住。 “小谨,怎么办?赵骁受伤了!” 林小满是彻底慌了,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他们都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此时已经有人来救他们了。 赵骁现在伤口需要止血,需要做紧急处理。 “别慌,我先上去看看。” 抢了大壮别在后腰的枪,刀用衣服抱起来,那刀柄上的指纹,严谨都小心翼翼地保留了下来。 “你不……”她想说别去,万一出事了呢? 但又想到赵骁的情况拖不得,只能改口, “你要小心!” 而此时严词和黄嘉文三人一起靠近红薯洞,却不敢有所动作。 “里面有三个人质,一个绑匪。” “他肯定会拿三个孩子做筹码,红薯洞里面太狭窄,我们也没办法潜伏进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叫他知道我们是警察。” “对,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只要能放过三个孩子,我们就放他走。” 这种时候,孩子的安全才最重要。 “不然我们在洞口放烧东西,浓烟进入洞子里,他不出来也得出来!” 黄嘉文的提议,被严词一口否决。 “不行,这个时候,孩子最重要!” “我直接下去!” 严词想赌,赌那个看守孩子的人,必定以为红薯洞里是安全的,赌他放松警惕,也许还在睡觉。 他下去,可以趁其不备。 “但万一他根本没有睡,你一揭开这个盖子,红薯洞里就会知道动静。” 黄嘉文还是有些不赞同,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去把那个虾条带过来。” 严词脚下一顿,他们离红薯洞还有些距离,就是怕里面的人听到声音。 但如果是他们自己人的声音呢? 虾条很快被带到现场,他这才知道,他双手被捆着,哭丧着脸。 “想办法,把那个大壮骗上来。骗上来,我们会考虑对你宽大处理。” 严词在警队是说得上话的,他也不是骗虾条。 如果他在解救人质的环节立了功,是可以考虑酌情减刑。 “你,你说话算话?” 虾条已经没有原则了,他跟着伍哥,只是为了赚钱。 现在,快栽警察手里了,他又只想好好活下去。 “大壮哥,睡了吗?” 虾条靠近红薯洞,正想往上爬的严谨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大壮已经被两人打晕了过去,此时根本没有人回应虾条。 虾条在上面连喊了好几声。 “熊哥煮了鱼汤,你先上来喝一点,我下去给你守着。” “照我说,那三个小崽……那三个学生,有什么好守的。都是捆着的,你还怕他们跑了不成?” “我觉得就是让你来守着他们,简直是小题大做!” 另一边,韩萧从大熊嘴里,什么也没掏出来。 但他已经猜到,必定还有人趁机逃走了。 但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了,毕竟,他只想确保自己的学生安全,剩下的都是警察的事儿了。 “滚!” 正当林小满朝严谨眨眼,询问他该怎么办的时候,受伤虚弱的赵骁却突然出声。 这一声“滚”几乎跟大壮的声音一模一样。 上头的虾条完全没听出来。 但严词这样的老刑警却一下子就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一丝虚弱。 “是那个叫大壮的声音?” 怎么会有虚弱的感觉呢? 难道,大壮受伤了? “是,是大壮的声音,他声音比较粗犷,跟他的人一样。” 虾条完全没感觉到不对,但赵骁吼完这一声,也差不多快闭上眼睛了。 他腰间的衣服全湿了,林小满按住他伤口的手都在颤抖。 真怕再拖下去,赵骁就挂在这洞里了。 “不对,这不是大壮的声音!” 小成摇头,这个声音,就算再怎么模仿,还是无法掩饰,那股少年感。 听虾条的意思,大壮是个成年人,两种声音再像,肯定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让他上来!” 小成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所以想再听着试试。 【441】选择,救人(三更) “你快上来,伍哥有另外的安排。” 小成说一句,虾条跟着说一句。 可下头的人也没反应,小成皱眉。 虾条很会看人脸色,脑子也转得快。 “我们要转移了,白天来找那三个孩子的,伍哥说有可能是条子。” 条子严词,黄嘉文,文职小哥:呵呵。 “我他妈刚睡着!” 赵骁说话的时候有点用力,似乎扯到了伤口,血流得更多了。 “不行,我们出去!” 林小满看了一眼一脸惨白的赵骁,如果再不急救,这小子就死翘翘了。 她身上也没有药,现在只能祈祷上面的人赶紧走。 她突然想起七宝,这家伙才补充完了能量,不知道舍不舍得消耗一波。 【七宝,七宝,你是不是有办法帮他止血?】 她掉下河里,它都能启动系统保护机制救她一命,那赵骁呢? 【不能,我没有办法!】 七宝回答得很果断,但正因为这样,林小满却更加肯定,它应该有一点办法。 【说吧,什么条件!】 这种时候,七宝一般都会狮子大开口,林小满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帮你保命,最多就是消耗空能量,可以随时补,但如果帮别人,我可能直接死机,就是系统报废。】 系统报废之后有什么后果? 林小满不用问也知道,说不定它会随着这个系统的报废而直接消失。 这一次,就是真的死了。 【要耗费那么多能量吗?】 林小满有些迟疑,她不想赵骁死,但自己,也不想死啊。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没活够! 【这还是在我已经升级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升级,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七宝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傲娇,升级之后,它的能量充足,所以才能启动这个功能,否则,根本没办法。 【我想问一下,你只是单纯地消耗完能量,不报废的几率有多大?】 林小满有迟疑,但更多的还是想救人。 赵骁还是为了救他们,才撞上大壮的刀口的,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五五开吧。】 这只是保守估计,它其实心里也没底。 毕竟,以前谁也没用过这种办法。 如果那边救助不及时,也有可能二八开。 【那,如果你只是陷入耗尽能量罢工,我该怎么做?】 【补充能量,我什么时候再重启系统,就随缘了。】 这也太随缘了吧? 尽管没有一点保证,但林小满还是选择了让七宝护着赵骁。 只要保住他的命,五五开就五五开吧。 做了决定,七宝就启动了系统功能,林小满的手,放在赵骁的伤口上,没过一会儿,他的伤口就没怎么流血了。 流血速度减缓,让林小满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再怎么在脑海里呼喊七宝,都没有人应了。 有种石沉大海的感觉。 林小满眼睛有些涩,眨了眨眼,头顶上的盖子却是直接被人打开了。 上头一个手电筒打开,射出一道光,直接照到洞底。 幸好他们的位置都在靠里一圈,所以上头只照个手电筒,还看不出什么。 但小成已经眼尖地看见了洞底的湿润黏土。 那是赵骁的血! 下面受伤的人是谁? 小成第一反应,是自家小姑娘。 但他又立刻镇定下来,刚才出声的那是个少年的声音,而虚弱也是他,那跟自家小姑娘应该没什么关系。 “你干什么?” 严队在后头拉住小成,无声的口型质问。 “下去!” 这很危险! 严队眉头紧皱,不是很赞成。 小成却直接甩掉了他的手,时间紧迫,他没耐心还在这儿耗着了。 与此同时,下面的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下来的人会是谁,只能都做好准备。 严谨手头握着枪,林小满隔着布,拿着那把带血的刀,两人默契地把赵骁护在身后。 小成往下跳的同时,林小满和严谨同时动作。 一人举枪瞄准,一人拿刀逼向跳下来的人。 林小满猫着腰,她是想趁人不备,直接刺人下盘。 但在她出手的同时,被对方迅速反应,抓住了她刺出去的右手手腕。 小成落地,抬手就抓住了朝自己刺过来的那只手,在那把枪瞄准自己的时候,他左手藏着的刀也横在了林小满的脖子上。 但小姑娘一入怀,他就知道自己动错了人。 “小满?” “小成哥哥!” 她这一喊,严谨心里一下子就松了。 是小满认识的人! 但下一秒,小成一把扯开小姑娘,朝她身后狠狠一踹。 “啊!”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误打误撞,小成一脚踹在了大壮的下身。 把刚刚醒过来的大壮,一脚又踹得差点痛晕了过去。 就连严谨,也忍不住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这一脚也太狠了。 不过,这个大壮被他们打成那样都能醒过来,让人意外的同时,又让严谨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他今天掉以轻心了两次,如果不是前有赵骁后有小成,他可能真的就栽了。 “小成哥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有没有受伤?” 小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她整个人上上下下仔细查看了一遍。 待看清她手上沾满了鲜血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你受伤了?” “没有,不是我。是我的同学。” 林小满赶紧摇头,然后才想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成哥哥,快,我们必须马上把赵骁送医院,否则他就要死了!” 不仅他要死,也许我也要死了! 看她那么着急,小成眉头就是一拧。 “我先把你送上去。” 说着,也不顾林小满的反对,抱着她的腰,直接把人举了起来。 小时候的林小满,被小成这样抱过无数次,所以他这样抱着她,小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也直接顺着他的手,往上摸到了洞口的边缘,双脚踩在小成肩膀上,腿一蹬,顺利地爬了出去。 “小满?” 严队看见她,先是一喜,然后看见她满手的血,再是一惊。 “你受伤了?” “不是我。” 林小满摇头,但严词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是严谨?” 小姑娘手上那么多血,如果是严谨受伤,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儿子伤得有多重。 【442】我们被发现了(一更) “也不是他,严叔叔你赶紧联系医院,我们同学受伤了,需要抢救。” “他失血过多,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是严谨? 但有生命危险这句话还是吓到了严词。 “嘉文,快联系救护车!” 一边吩咐,他一边往洞口走,而严谨和小成在下面合力把赵骁举了起来,上面严词和文职的警察小哥赶紧在洞口接住。 一看赵骁后腰的那一片血,严词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个学生怎么伤成这样? 他们把人弄上来之后,自己儿子是否受伤也顾不上,严词就想背着赵骁跑去公路那边等救护车。 争分夺秒救人,他完全没法迟疑。 “我来,你去审人,那边还有人跑了。” 韩萧挡了他一下,从他手里把赵骁抢了过来。 他查看了一下赵骁的伤,见血没怎么流了,有些奇怪。 明明伤口都没怎么处理,怎么血止住了? 但他也没时间多想,让那个文职警察跟自己一起,把人送出去抢救。 严词留了下来,是因为这里还有好几个歹徒。 而刚才虾条趁他们不备,就想跑。 虽然他双手被捆,但脚没有,一瘸一拐地就想往旁边溜了。 可惜,还没跑几步呢,就被小满拦住了去路。 “大哥,你这是想往哪儿跑啊?” 林小满手上都是血,脸上也沾了一些,看起来有点儿渗人。 虾条愣了一下,但随即又一脸凶狠地瞪着小姑娘。 “不许出声!” 他以为,一个小姑娘对自己没威胁,凶一下她自己就不敢说话了。 可没想到,这小姑娘抬脚就往他身上踹,一点儿不留情,那狠劲儿,他被踹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撅着肚子,爬都爬不起来了。 “严叔叔,他们还有人,是以前绑架过我的那个伍哥,大概还有两三个同伙,您快请求支援,让人去找。” “我怀疑他们藏了一批很重要的东西。” 否则,不会躲到这里来。 “你确定是老伍?” 严词表情一肃,如果是老伍,那他就只能联系文课那边调人过来了。 “没错,我偷听到他们谈话,好像是这次藏的东西不简单,你可以审问一下这个人,还有洞子里面的那个大壮。” “红薯洞里面那个人,是被你制服的?” “是我跟小谨冲动了。” 林小满低垂着眼眸,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她大意了,赵骁也不会出事。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们能顺利上来,他最初还以为是小成身手好,下去就把底下守着的人制服了。 却没想到是两个孩子,面对小满的时候,严词自然是温和安抚。 但面对自家儿子的时候,却是严肃地批评。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大意,让你的同学身受重伤,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严谨,你的谨慎呢?” 严词匆匆骂了自家儿子两句,就跟黄嘉文一起把大壮从红薯洞里弄了出来。 然后把三个人一起交给了赶来支援的警察,顺便审问了他们,其他人逃跑的方向。 见势不对,趁乱逃跑的伍哥等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也知道如果那三个人被抓,他们现在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直接撤走,还能保留一线生机,把东西转移走,有可能被警察追到。 他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 “我们被发现了!” “什么?”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不可思议和略微的焦急。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藏得好好的吗?怎么会被发现?” “伍哥,我们可说好了的,东西,我替你搞到手,你去销货,卖出去了我们对半分。这会儿你该不是故意哄我吧?” 那头的女音已经有气急败坏的迹象,老伍在这头冷笑。 但又不得不出声安抚。 “于老板,我们已经说好了,我自然不会变卦。但今天事发突然,有三个学生闯入了我们的地盘,又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关键是,有人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我们现在手头有三个人被警方抓住了。” “我不敢保证他们在被审问的情况下会不会供出我们,如果你想要东西没事,那就派人来接应我们!” “要快,我最多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 这个时间,还是和那边警察救人打的一个时间差。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过来,那东西他就不要了。 他们直接开着江边的渔船跑! 不过,真的要把那批货留下,老伍又有些不甘心。 他盗了这么多年的墓,那批货是他见过的最好的。 如果能运到边境,他就能在那边销出去。 到时候换的钱,足够他逍遥一辈子了。 从此,金盆洗手都不是问题。 于老板,也就是如今孙浩势力的内当家,也是实际上的掌权人。 而阿彪,不过是她放在外面的幌子,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如果董逍知道现在的于小艾,变成这样,不知道该惋惜还是痛苦后悔。 毕竟,如果不是他,小艾会度过平淡的一生,也许还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不过,现在的于小艾,呼风唤雨,对于她自己来说,恐怕也没什么不好吧? “阿彪,你亲自带人过去,务必把老伍他们接回来。” “人,不能有事,货我们更不能有一点闪失!” 这批货,目前警方和尹先生那边都在找。 一旦消息被泄露出去,她就完了。 就算警方这边能找替罪羊,但尹先生那边呢? 那个男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这也是谁都想独吞这一大货,她却选择了与老伍合作的原因。 “警察那边?” 阿彪也不是一点也没脑子,警察那边被抓的三个人,说不定也知道他们和老伍的关系。 如果暴露出来,警察照样会来找麻烦。 “他们没有证据,”余小艾勾了勾唇,“只要找不到那批货,我们就能咬死不承认。” 话落,她垫脚亲了阿彪一口。 “这次全靠你了,阿彪。” 阿彪看着眼前美丽的女人,捏了捏她的手,她只是一句话,他就像替她出征的将军,勇往无前,死而无憾。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威胁。” 【443】想起(二更) 黑夜深沉,大雾笼罩,警车停在路边,连车灯的光在大雾之下都显得微弱不堪。 此时警察叔叔们正在加班加点。 “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三个人被关在车里,但说来说去,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严词在车上审问,林小满和小成两人在车下说话。 “小成哥哥,我觉得这个老伍,手上藏的这批货,可能是之前警方在找的那批。” “就是从省城那边运送过来的,有从鉴宝协会偷换出来的人皮唐卡和那人头器。” 东西她没见到,但如果都是真品,除了人皮唐卡和人头器之外,其他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 古墓里挖出来的,还是别的渠道? “这是警方的事,你别管了。” 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给她披着,小姑娘已经冷得瑟瑟发抖了。 她自己的衣服之前给赵骁止血的时候就弄脏了,一衣服的血,就算能穿,她也不会再要了。 “还冷?” 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之后,见小姑娘还是嘴唇冻得发紫,小成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伸手把小姑娘揽在怀里,自己抱着她。 替她暖了一会儿,他就去开车了。 车里暖和许多,林小满钻进车里,就不想再下去了。 “对了,小成哥哥,你把手机给我一下,我还没给家里打电话。” 没想到会等到现在,家里奶奶和爸爸肯定都急坏了。 “我之前给林奶奶打过,说我来接你,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只要能赶回去,林奶奶和林爸爸还不至于很着急。 “那就好。” 林小满很感谢小成的细心,好像每次自己一出事,都是求助他。 然后他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小姑娘看向自己时,眼睛里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小成自是无法忽略。 捏了捏她的脸,本想说点什么,但手下滑腻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竟有些爱不释手。 “我想起来了!” 林小满一拍脑门儿,之前挑选这片河滩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现在突然想起来,上辈子,这片河滩没出事,出事的是河滩上面坡上挖的防寒洞。 原本那些洞子,以前都是抗战时期躲过敌军的。 但后来,据说几个小孩进防寒洞里面去玩,却发现了尸骨。 当时事情闹得挺大的,有人报了警,警方来了给出的结论是,多年以前,有匪徒曾经在里面藏了一批宝贝。 后来因为分赃不均,打了起来。 那具尸骨,应该也是匪徒的。 他们追查了好几年,都以为成了无头公案,但在林小满重生的前几年,似乎已经破案了。 十来年的悬案,一夕告破。 当时破获这次重大案件的领导人,似乎就算是姓严。 是严队长吗? 年龄似乎有些不符。 该不会是严谨吧? 林小满透过车窗,好奇的目光落在警车那边的严谨身上。 这么说,她的小伙伴十几年后还是当了警察啊。 而且,还是很有本事的那种。 也不知道他这种成绩,以后考京大华大都可以的料,出来当警察老师们会不会觉得可惜了。 “我们快去告诉严叔叔,我知道东西藏在哪里了!” 林小满立马打开车门要下车,小成不放心她一个人,又跟着她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警察同志,警察叔叔,如果我知道东西藏在哪儿,我就偷偷去拿了然后去卖掉,哪里还用憋屈地替人卖命?” 这是虾条的真实想法,当然,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如果真让他去偷,他又没有那个狗胆了。 审问了半天,大熊一句话都不说,大壮声称自己脑袋疼,就一个虾条肯开口,却一问三不知。 儿子出事,加上出来大半天忙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上的严词脾气很暴躁。 踹了一脚警车,脸色黑沉得吓人。 “之前就说过,坦白从宽,如果你们都不肯交代,替他们掩盖犯罪证据,窝藏赃物,那就是罪加一等!” “严警官,你可别吓唬我啊。” 虾条缩了缩脖子,他是想赚钱,但他可不想什么罪加一等。 要是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度过,那他这么努力想要大干一场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就是吓唬你的,严警官,我们顶多就是陪这三个孩子玩游戏,别的事什么都没做。” “你如果想把其他罪名往我们身上栽,也要拿出证据。” 相较于虾条,大熊显然是个犯罪的老手了。 他一点也不怕警察,进宫多少次似乎都对他没有影响。 死不承认,没有犯罪证据,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只要他不出卖伍哥,以后出来了,伍哥照样会拉拔他一把。 “但虾条已经承认了,孩子就是你们绑架的,而且是怕他们听见了你们的密谋,暴露你们的行踪……” 严队对这种老油条是深恶痛绝,恰好这时候林小满过来,他让黄嘉文继续审,自己走到一边和林小满说话。 “你说什么?” “你真的知道藏东西的地方?” 严词因为激动,伸手去抓林小满,林小满“嘶”地一声,紧接着皱了皱眉。 “严警官,你弄疼她了!” 小成神色骤冷,看向严词。 严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不起,小满,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在那么狭小的空间,要制服一个壮汉,林小满确实受了点擦伤。 不过,就那么一点小伤,跟赵骁的比起来,她就不以为意了。 所以,也一直没顾得上去检查自己的手臂。 这会儿被严词抓住,她才觉得疼。 “小满,如果你知道地方,现在就带我们去,多耽误一秒,我就怕那批宝贝被转移了。” 其实,结合最近他们和文侦队一起联合破案,他对老伍藏的那批东西也有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如果真是那批国宝重器,被他们这么阴差阳错地找到了,那真算是立了大功了。 “好。” 林小满说她知道,其他警察还不信,就连黄嘉文,也忍不住皱着眉头劝阻严词。 “严队,她还是个孩子,又不是真见过他们藏东西的地方,怎么可能知道藏在哪里?” “再说,我问过你儿子严谨了,他说他们并没有偷听到。” 【444】追捕(三更) “小满,先让你哥哥带你回家,明天再来警局录口供吧,我们这边很忙……” 所以你就不要再来添乱了。 黄嘉文最后一句话虽然没说出来,但他表达的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林小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再看向严词。 “严队,我想老伍他们已经去转移那批东西了。” “留两个人,先把这三个犯罪分子送押送回警局,其他人跟我走!” 相较于黄嘉文的质疑,严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林小满。 实在是,这小姑娘太镇定了。 而且,就算不是正确地点,他们也必须试一试。 因为,老伍明显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让他们去审问那三个人。 “严队,你怎么还真相信她了?” 黄嘉文完全不理解自家队长这种行为,他虽然人跟着一起走了,但还是忍不住质疑林小满的说法。 “因为她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是他,也会选择藏在那些杂草丛生,很少有人会去的崖边的防寒洞里。 那里荒草多,河边除了一条小路,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藏一两个月都能保证不被人发现。 如果等他们迟疑下去,他真担心东西被转移了。 要再想追回来,就难了。 老伍那人是个退休的特种兵,自从走上歪道之后,就变成了头号难缠的人物。 加上他在边境那边多次走私犯罪,都没被抓住把柄,严词对这个人保留着相当高的警惕心。 因为他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都太强了。 与普通的犯罪分子根本不一样。 林小满也不和他们多说,带着他们直接从竹林抄近路赶向江边的悬崖。 这边悬崖旁边就是林小满他们上去的那个坡。 如果从陡坡上去,扫一眼,是看不见悬崖这边的洞子的。 但如果是在河滩上,朝山崖上看,就能看见。 这里的山崖也不完全是那种陡峭的石壁,所以那个洞子要过去的话,也不算很困难。 但但晚上的,他们又不能打草惊蛇,还是按照林小满说的,分成了几路,朝那个洞子包抄过去。 虽然黄嘉文不相信林小满的判断,但他胜在服从上级的命令。 他和另外两个同事被安排在河滩下面阻断老伍等人的退路,于是关掉手电筒,悄悄潜下去。 “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说只给于小艾十分钟,老伍就真的只给了她十分钟。 “好,我明白了。” 说着,他把东西装在一个大背包里,往自己身上一背,然后又分别给三个手下的背包里也撞上了东西。 除了他,手底下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其实还混杂着假货。 四个人背上都背着包。 “我们兵分三路,你们俩背着东西,走水路,河边那个渔船,你们开走,直接开到码头,会有人在那里接应。” “老八,你背着东西,沿着公路走,公路上有辆车,是黑色的三菱轿车。” “于老板都做好了安排,你现在只有八分钟的时间,一定要赶在警察之前,上车离开!” “伍哥,那你呢?” 三人都听从老伍的安排,但也不免担心他一个人怎么走。 “我从那边那条小路走,警察如果追来的话,从那边追上的可能性最大。” “你们的身手太差了,根本对付不了,我去吸引警方的火力,才能让你们安全脱身。” “记住,一旦脱身,我们在老地方见!” “好。” 其他三个人是真以为老伍自动承担了吸引火力的角色,都很感动。 殊不知,最先下河滩的那两个,才是老伍挑选出来吸引火力的人。 他也曾经有意识地和其他人提起过,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他们开渔船离开是最方便的,在江面上,警察还不好追踪。 若是有人被警察逮住,又开了口,说不定会把警察往江边引。 而他就更容易趁乱离开。 “伍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我们争取最快的时间汇合!” “好!” 分别之后,其他三人都没看见,老伍眼底深深的笑意。 “兄弟们放心,如果这些东西真卖了钱,你们又不小心被警方抓到,我会把属于你们那部分钱都存起来交给你们的家人。” 他默默地说了一句,就背着包,徒手攀岩,直接沿着悬崖在逃命。 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就算其他几个被抓,把他供出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的人。 再走两里路,大概就要进山,到时候,他进可利用高速公路逃命,退可直接进入大山。 不管是哪条路,都给了他争取了更多逃命的机会。 也果然不出老伍所料。 其他三个人,在严队长的布局之下,很快就被抓住了。 最先走的那两人,在江边刚开船,就被猫着身子下来拦路的黄嘉文等人发现。 黄嘉文立即通知了人在码头拦截,并且警方也有人派出了快艇。 像嘉市这种地方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江山追捕逃犯,准备工作虽然不够充分,但因为逃犯也没什么经验,很快就被抓获了。 而更不凑巧的是老八,他直接遇见了转身折返想要直接开车送林小满回家的小成。 他们看见老八从一条小路穿到公路上来,旁边又停着一辆车,像是早就在等他了。 林小满也是见过老八的样貌的,在汽车大灯的照射下,很快就把他认了出来。 小成本来就恼怒无缘无故把林小满牵扯进这种恶性案件当中。 这会儿遇见了背着货物的老八,更是二话不说,开车就别了上去。 那辆车是阿彪安排的两个手下,原本以为只要接应了人就没事了,谁想会有人从后面不要命地跟上来啊? 吓得手一抖,直接一个方向盘打歪,撞在了公路旁边的护栏上。 “这,他们是想开车自杀?” 林小满都快被前面犯蠢的车给逗笑了。 直接开车撞护栏是什么骚操作? 车一撞就熄火了,三个人在车里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关键是,被老八带出来的那一背包东西,里面有瓷器已经碎了。 “完了完了,我的钱!” 老八顾不上自己额头还在流血,打开背包看着一堆碎瓷器,一个劲儿地念叨自己的钱没了。 【445】落网(一更) 前面两个来接应的人也傻了。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老大知道他们哥俩弄坏了货,会对他们怎么样。 但他们俩不傻,之前跟着阿彪,做的都是打手的活儿,也知道关键时刻怎么逃命。 开车的人在小成停车下来之前,抓紧时间再次打燃了火,没等自己车里的人反应,车子“嗡”地一声响,犹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头都瘪下去了,但车依旧开得很生猛。 林小满见情况不对,立马给严词打电话,让他派人在前面设置路障,并且把前面车辆的车牌号报给了警方。 “小成哥哥,我们还要跟吗?” 已经报警了,其实他们没有跟下去的必要。 因为,她觉得这个能直接和他们在公路上撞车的,肯定不会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然,那批货能藏那么久? 这边出现的更可能是一个吸引警力的幌子。 何况,赵骁那边还在医院抢救,现在情况不明,她是真的更想知道赵骁的情况。 她现在呼唤七宝,脑子里的声音都是石沉大海,七宝完全没了反应,这无疑让林小满心头更慌。 万一七宝真的醒不过来了,她还能活下去吗? 还有赵骁,血虽然止住了,但他失血过多是事实。 他能抢救过来吗? 失血过多导致缺氧型休克,据说是容易变成植物人的。 “你坐稳。” 虽然小成没有说跟不跟,但看他的意思,是想直接把前面的车逼停的。 林小满这才想起,自家小哥哥曾经赛车赢了赌注的人。 小成的车瞬间提速朝前面追过去,故意在弯道别前面的车一下,把前面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你原本以为他快要追上来了,结果走到直道的时候,他又故意放慢速度。 就是跟猫爪耗子似的,一直在后面逗着你玩儿呢。 阿彪派来的两个手下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这尼玛哪里来的疯子,有这么在公路上跟人玩儿的吗? 他们在前面疯了似的逃命,后面那辆好车却像是在兜风,时不时亲一下他们的车屁股,他们都紧张老半天。 终于,追到前面设置了路障的路段,小成减慢了车速。 但前面三个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竟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如果再被那个疯子追下去,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逼疯。 唯一逃走的是老伍,但他也没能逃过警方的搜捕。 时隔四年,当初的盗墓团伙终于在不久的将来胜利会师于监狱。 老伍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但文侦队队长文课对他的布控与研究长达几年,怎么可能还摸不清他的行为习惯? 加上他的作风偏向于军方,摸清了底细,就很容易猜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这边几个人一落网,小艾和尹先生就分别收到了消息。 尹先生坐在院子里喝茶,一年轻男子走进来,凑近他耳边一阵嘀咕。 他脸色不变,但眉头却不自觉皱了起来。 “东西呢?” “东西现在在警方手里。” “这么说,之前真是于小艾那女人搞的鬼?” 他们帮她一把,最后她却反咬一口,还想吃下那批货,那娘们儿也是好胆色。 “是她,货早就被她那个情夫掉包了,这孙浩也是个蠢的,被女人和手底下兄弟戴绿帽子不知道多久了,一直蒙在鼓里。” “所以,他死了。”尹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颇为赞同。 “先生,那批货,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弄回来?” “只怕……”尹先生顿了两秒,“不好出手了。” 省城这边的警察如猎犬一样盯着他们不放,这时候他们如果动作太大,只怕会牵扯出一大群人来。 到时候,毁掉了boss的根基,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出手?我们现在怎么出手?” 听到老伍被抓的消息,于小艾脸都白了。 不仅是老伍被抓,有可能供出她来这么简单。 还有那批货,如果被尹先生知道,货在她手里,那个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之前她一直引导尹先生往孙浩的残余势力方向追查,他们也一直以为,是孙浩把货调了包,私吞了那批货。 所以,才更加放任她报复孙浩。 但现在,知道他们被她耍了,又会怎么对付她? 那些人手眼通天,而她…… 看来,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于小艾目光里闪烁着算计。 “韩老师,赵骁还好吗?” 林小满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同学出事住院,她要在医院多待一会儿。 有小成陪着,姜秀芳在电话那头很快就同意了。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根本没有瞒住林爸爸。 因为,黄嘉文这个大嘴巴,一回去就给他姐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而黄欣文在听弟弟叙述完的第一时间就给林全贵打了电话。 虽然把林小满夸了一通,但林小满还是恨不得把他那张嘴给堵上。 这种事儿,让她爸爸知道,她以后还有自由的日子过吗? 林小满可以想象,回家等着她的就是爸爸的审问。 “在重症监护室,已经抢救过来了。医生说,伤口奇迹般地止血,为他拖延了时间,也给了赵骁生的希望。” 韩萧一直守在医院,几乎一夜都没合眼。 林小满过来的时候,严谨也刚过来,而赵家俩老早就到了。 甚至,随后赶来的还有赵骁的父亲和后妈,包括赵倩倩。 赵骏和他父母也赶了过来。 “韩老师,我就想问一下,我们家赵骁,不是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吗?怎么会遇到歹徒呢?” 赵奶奶是个很优雅的老太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说话也很有风度。 哪怕是质问,语气里也带着淡淡的温柔。 这是一个满腹书香的老人。 “赵奶奶,是我们不好,是赵骁同学跟着我们一起擅自离队,才会遇到危险。” 林小满赶紧承认错误,虽然不是他们硬拉着赵骁一起,但赵骁跟来,他们也没有拒绝。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但既然发生了,她也不会逃避自己的那份责任。 “赵老师,您别听这孩子胡说!” 韩萧见林小满说傻话,立马出声制止她,还随手把她往自己身后拉。 【446】要爱护她(二更) 韩萧护崽子似的护着林小满,赵家人都看在眼里。 平时都是讲道理的家庭,但遇到自家孩子出事,难免情绪受影响。 赵家人看向韩老师,都有些目光不善。 他护人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包庇罪犯。 “肯定是你!” 赵奶奶还没开口,赵倩倩一马当先,指着林小满。 她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林小满都懒得看她,是真佩服她这哭戏,随时随地都能做出这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我知道你讨厌我,可哥哥拿你们当朋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害他?” “我今天掉下水,是我自己活该,可哥哥他是无辜的!” “林小满,你有什么冲我来啊,我哥哥他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他对你们那么好,把你们当朋友,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 赵倩倩还想伸手推林小满一把,结果小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吓得她反而后退了两步。 赵家人看了一眼赵倩倩,又看向小姑娘。 赵倩倩落水的事,赵父因为觉得丢脸,没有大肆宣扬,但赵倩倩那个妈却不是个善罢甘休的性子。 明着不说什么,暗地里却说学校老师都欺负她女儿,她女儿在学校受了欺负,老师也不管,还栽赃陷害,污蔑她女儿,就因为对方学习成绩好。 这么含沙射影,赵家老俩口都听出来了。 但老俩口一贯看不上后儿媳妇,对她说的话也都不在意。 可现在联系赵倩倩说的,他们又不得不怀疑。 难不成,这个小姑娘真的害赵倩倩不成,又想害他们家赵骁? “赵倩倩同学,老师希望你不要故意说这样的话来误导赵骁同学的家长。” “昨天你落水是因为什么,想必当时赵先生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而赵骁受伤,是因为歹徒绑架了他们三个学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韩萧看向赵倩倩身后的女人。 “你是赵倩倩的妈妈吧?这位赵倩倩同学,我希望在孩子小的时候,作为母亲,您能给予她正确的引导,小孩子,三观容易受父母的影响。” 最后这句话,未尝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赵倩倩妈妈脸一下子就青了。 这是说,赵倩倩受了她的影响,才会变成这样吗? 就连赵奶奶脸色也有些难看,这个儿媳妇是什么样的女人,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如果真像老师说的那样,赵倩倩和她妈妈尽学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她故意转学到自家孙子班上去,不是去祸害他吗? “你带着倩倩先回去!” 赵奶奶沉着脸,对儿媳妇道。 赵倩倩的妈脸色又是一白,有些委屈地看向赵骁爸爸。 “老公,倩倩不是那样的孩子,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其实她更想说,你就是这样看着你妈妈和外人一起欺负你老婆的吗? 可赵爸爸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根本没空管这母女俩。 “你们先回去!” 他的话,犹如给赵倩倩的妈下了死命令,她失望的同时,心里更是无名火起。 她看了一眼那个欺负了自家女儿的小丫头,又看了一眼韩萧和赵奶奶,最后勉强笑着点头。 “好,我先带倩倩回去,等下天都快亮了,我回去给你和爸妈准备些早餐送过来。” 自己给了自己台阶下,赵爸爸也不想为难她,脸色也有所缓和,只对她点了点头。 等赵倩倩和她妈都走了,韩萧这才引了赵家人在长椅上坐下。 “具体情况,只有等警方那边的消息。赵骁醒了之后,肯定警察也是要过来做笔录的。” “这次有个大案子,赵骁他们是阴差阳错撞上了。” “这个孩子很勇敢,在匪徒要朝他的两个同学下手的时候,他冲上去,撞开了匪徒。” “也正因为这样,匪徒被激怒,才会慌乱之下插了他一刀。” “幸好,小满和严谨这两个孩子也及时联手制服了歹徒,给赵骁争取了抢救时间。” 韩萧的解释,其实很中肯。 他这一番话下来,赵家人也都明白了,其实这不关两个小孩的事。 虽然最开始是自家孩子救了人家两个,但最后如果没有人家两个,自家孩子也必死无疑。 “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赵奶奶摸了摸林小满的头,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林小满向来得老人眼缘。 严谨又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乖孩子。 加上赵家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所以赵家还真没人为难他们。 还劝两个孩子赶紧回家睡觉,等到赵骁醒了之后,再过来看他。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让你们家人带着去警局做笔录。” 警局那边,忙不过来,这会儿也没空让两个孩子去做笔录的。 那个文职警员一直守在病房这边,看见两个小孩完好无损地回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严谨是他妈妈亲自来接的,而他妈妈苏丽华想送林小满一起回家,却被小成拒绝了。 “她手臂擦伤了,我带她去处理一下。” 小成不说,连林小满自己都忘了自己手臂上有擦伤的事儿。 林小满不想去,但小成是不会给她反对的机会的。 把人带去让医生处理,医生把小姑娘的衣袖推高,才发现,她手臂上擦伤了很大一片,皮都破了,有点沁血,一片青紫,看起来相当吓人。 “小姑娘这是自己摔的?” 否则大晚上的,这是干嘛了? “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妹妹摔成这样,早就该来医院上药了,你耽误好久了吧?” “感情不是摔在你自己身上,你不知道疼还是怎么的?” 医生小心地用棉签棒给小姑娘消毒,上药,一边上一边念叨。 小成一句话也没反驳,很是恭顺的模样。 “是我的疏忽。” “医生叔叔,不是我哥哥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小满疼得直皱眉,碘酒消毒还是有点疼的。 但她不喜欢别人说小成,不管是不是为了她好。 “看你妹妹多好,都这样了还护着你。当哥哥的,就尽职尽责一点,妹妹还小,你应该爱护她。” 爱护她么? 小成看了小姑娘一眼,缓缓点头。 【447】小成哥哥,抱~(三更) 小成对林小满可以说是很爱护了,回去的时候,她困了,直接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睡着了。 上楼都是被小成直接抱着上去的。 因为都早上六点多了,林奶奶已经醒了。 还顺便给小成和自家孙女煮了点饺子当早饭,煮好的时候,小姑娘还在睡,小成把饺子端到沙发边,故意在她面前吃了一个。 小姑娘闻到香味儿揉了揉鼻子,然后睁眼看了一下小成,继续趴过去睡了。 林小满家的沙发是布艺的,也比较宽,睡着舒服,她毫无顾忌地在上面翻了个身,背对着小成。 小成把碗放一边,在沙发边上坐下来,低头去看小满。 她睡着的时候,双眼紧闭,卷翘的睫毛看起来真的像两把小扇子似的。 嫩嫩的小脸蛋儿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好,压出了红痕。 他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让小姑娘呼吸困难。 “嗯?” 小姑娘终于被他搞烦了,伸手拍了一下小成那只作乱的手。 然后又睁开朦胧的睡眼看他。 也幸好是小成,换个人,在她这么困的时候捣乱,她早就发脾气了。 “小成哥哥,我想睡觉。” 撒娇软糯的语气,让小成心里没来由一软。 接着,小姑娘还怕他不愿意让自己睡,伸手就去搂他的脖子。 把头埋在他的颈间,砸吧了一下嘴,继续呼呼大睡。 小成耳尖微红,被小姑娘嘴唇碰到的锁骨处传来一阵酥麻,让他有些神思不属。 刚想说,让她别在这儿睡,小姑娘已经睡过去了。 “还没喊她起来吃啊?” 姜秀芳又从厨房端了一碗饺子出来,看见孙女还在睡,忍不住走过来。 “小成, 你先去吃,我来喊她。” 孙女有些起床气,她是知道的。 小成是客人,哪有耽误人家吃早饭的道理。 但小成却不想这个时候把小姑娘叫起来。 她昨天下午到晚上,精神都一直高度紧张,现在累得爬都爬不起来也很正常。 “我把她抱进房间睡。” 小成不想让林奶奶把她叫醒,小姑娘想睡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姜秀芳看了一眼孙女身上的衣服。 “她这衣服怎么还穿的你的,裤子也脏了,这样睡,让她自己起来把睡衣换了再睡。” 虽然她也想让孙女吃了早饭再睡,但既然都困成这样了,还是没忍心。 剩下的那碗饺子,姜秀芳果断把儿子叫起来吃了。 林爸爸得知女儿回来了,也没说什么,只等女儿睡醒,下午带她一起去警局了解一下情况。 怎么好端端的野炊,就差点闹出人命了? 是自家女儿不听话,擅自离队,才阴差阳错被歹徒遇到,还是什么? 房间里,小成先把小姑娘放在沙发上,再去找她的睡衣。 小姑娘大了,他也不可能自己给她换睡衣,只能把她叫醒。 林小满是本来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她迷迷糊糊地把睡衣接过来。 没等小成出去呢,就自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脱了。 小成猝不及防,立马扭头转身,避开小姑娘。 虽然人是迷糊的,但她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换完之后,还伸手向小成。 “抱~” 小成面无表情,但眼底的宠溺还是出卖了他。 还有脖子的一片绯红,都让这个原本高不可攀的少年,多了一丝丝烟火气。 他把小姑娘抱起来,放回床上,给她把被子盖上,掖好被角,这才关上房门,退出了她的房间。 饭厅里,林爸爸和林奶奶都在吃饺子。 小成只把当时的情况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大意就是,小姑娘他们误打误撞遇上了歹徒。 而且又因为偷听到了歹徒讲话,才会被抓。 三个孩子都很机灵,联手制服了敌人之类的,只是一句话带过。 他知道林爸爸是个非常较真的人。 如果让林爸爸知道小姑娘擅自离开学校的大部队,自己带着同学上山,那她肯定会挨骂。 所以他就尽量避重就轻地说。 “林叔,小满他们几个没做错,反而是因为他们,这次警方破获了一个重大案件。” “所以,您也别责备小满。” “她因为同学受伤的事,本来就很自责,我怕您一说她,让她的心理负担加重。” “而且,在这次事件中,她也受到了惊吓。” “让她忘记恐惧的办法,就是不要再谈论这件事,小孩子记性好,忘性也大。” 林全贵沉默了一下,点了根烟。 “好。” 林全贵吃完就去了店里,黄欣文那边也早早过来店里等他了。 “小满的情况怎么样?她受伤了吗?” 黄欣文昨晚听了自家弟弟说,本来就想过来看林小满的。 但被她妈妈劝住了。 说是女人太上赶着也不是好事。 她人是没过来,但昨晚也没怎么睡着。 抛却和林全贵这一层关系,她本身就很喜欢林小满这个学生的。 这会儿听说她出事,怎么坐得住? 这不,天一亮,她就收拾好出门了,还带了两袋学生奶粉过来,是专门给小姑娘补身子用的。 受了惊吓,喝点奶粉压压惊也行。 “没啥子大事,她没受伤。” 林全贵昨晚其实也没睡好,谁听说自家孩子出事了,都不可能睡得着觉。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抽完烟,整个人强打起了精神。 “你买这些干啥子,浪费钱。” 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林全贵那种农村人天生的朴实品质,让他根本舍不得花多少钱。 在女儿身上他是最舍得的,但也不想别人为了自家女儿破费,更不想无缘无故花一个女人的钱。 “我又不是给你喝的,是给小满的。” 其实东西早就买了,是之前弟弟和弟媳妇出去度蜜月的时候,她让他们帮忙从港城那边带回来的。 据说这种学生奶粉吃了对孩子有好处,小满每天学习课业繁重,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该多吃一些补补。 林全贵也不和她多争辩,心里想着有机会把花的钱再用另外的方式还上就行了。 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林全贵是不会让一个女人吃亏的。 免得人家说闲话,还说他林家贪图人家的钱。 【448】看中小成(一更) “我听我弟弟说,要让小满他们去警局里录口供,你陪她去吗?” “她还在睡觉,下午我带她去。” 虽然听了小成的叙述,他了解了一些情况,但还是不太放心。 “我陪你们一起去!” 话脱口而出,黄欣文又觉得有些不妥当,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我的意思是,警察局我熟,我带你们一起去,要方便一些。” “要得,那得不得麻烦你,耽搁你的时间?” 林全贵这个人,最担心的就是欠着别人什么。 “不得,今天星期天得嘛,我也可以顺便去看下我弟弟,他最近加班,都好久没看到他了。” 黄欣文也知道林全贵的想法,更觉得他这样的品行难能可贵。 所以,找了个让别人听起来很容易相信的理由。 她也确实可以借此机会去看嘉文,根本没有撒谎。 “那你现在先回家,还是在店里耍?” 其实,林全贵想邀请黄欣文去家里吃饭的。 但因为他前丈母娘和小姨子那么一闹,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他还没离婚了。 如果这时候带黄欣文回去吃饭,对她的影响不好。 所以还是没开这个口。 如果她中午留在这,他就请她出去吃好了。 将就还有小成,这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尽给自家女儿收拾烂摊子了。 都不知道麻烦过人家多少回了,一起请了去外面吃顿饭,也是个意思。 “我打电话回去催了一下,法院那边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我改天有空就可以回去办理离婚手续了。” 林爸爸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黄欣文愣了一下。 她也很快明白过来,这个沉默内敛的男人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都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 “如果你不回去,中午一起吃饭吧,正好,小成那孩子也在,昨晚上还是他把小满带回来的。” 这个小成,黄欣然以前还是小满的班主任的时候就见过。 他去过学校一次,是下雨的时候,送小姑娘去学校。 他背着小姑娘,小姑娘打着伞,一大一小,看起来特别有爱。 此前她还以为那个男孩子是小满的亲哥哥呢。 结果,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小成是你们家亲戚的孩子吗?” 她见过不少当哥哥的疼妹妹,但像小成那样,把小姑娘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还是少。 “我邻居也是个老师,小成是以前寄宿在她家的学生。说起来也是巧,小成以前跟他们回老家,恰好遇到小满掉进河里,他还算是小满的救命恩人哟。” 还不止救了一次。 虽然昨天的事,小成只是轻描淡写,但林爸爸还是可以猜到,小成在自家女儿脱困这当中,肯定是起到了什么作用的。 “原来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啊,但我看他对小满很好呢。” 黄欣文一怔,自是没想到,小满以前还差点掉进河里淹死。 “是很好,他对小满,比很多亲哥哥对亲妹妹都好了吧。” 如果不是对方家庭关系太过神秘,他之前还想过认小成当干儿子的。 “那也是个好孩子。” “他家是做什么的,怎么孩子那么小就让寄宿在别人家?” 黄欣文也是随口一问,但林爸爸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晓得他家好像是帝都的,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按照林燕对小成家境讳莫如深的态度,应该是有些势力,寻常人惹不起的那种。 所以,林爸爸也没多问。 反正他们也只是和这个孩子相交,根本没想过要接触他的家庭。 呵呵,林爸爸现在想得很好,以后被打脸,就一言难尽了。 一说帝都人,家里做什么的也不知道,黄欣文就明白了。 人家那是家庭情况特殊,要瞒着人。 “是个好孩子,他喜欢吃什么?我们挑个地方,好好请人家吃一顿。” 很快黄欣文就化被动为主动了。 从林爸爸请她吃饭,变成了他们俩请小成吃饭。 这种自然而然的变化,林爸爸只装作不知道,却又顺着她的话在说。 “那孩子好像也没得啥子特别的喜好。每次跟我们一起吃饭,都是小满喜欢吃啥子他就电啥子。” 啊? 黄欣文愣了一下,这孩子是独生子吧,这么宠妹妹? 小满现在才十岁呢,小成也不过十七岁,两人相差有点大,谁也不会联系到特殊情况去。 只会以为,小成很懂事,做什么都让着妹妹。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黄欣文对他却是好感倍增。 在见到人之后嘛,就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多帅一个小伙子啊,如果她家有女儿,肯定要指定他当女婿了。 “黄老师,你先点菜吧。” 林小满把菜单递到黄欣文手里,她才回过神来。 “你喜欢吃什么就点好了,老师又不挑食。” 黄欣文摸了摸林小满的脑袋,越看这小丫头就越喜欢她。 因为她没睡够,脸色有些差,但还是掩饰不住那股灵气。 等等,她虽然没有女儿,但小满,也可以是她的女儿啊。 小成虽然比小满大了一些,但男人大点才会疼人。 看小姑娘只规规矩矩坐着,小成就把茶水给她添好了,碗也清洗了一遍,就知道了。 这么细心的男孩子,如果他真和小满在一起,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在座的人可都不知道黄欣文在想什么,林小满也只以为她对小成产生了好奇。 毕竟,小成举手投足,都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虽然知道小成的家境特殊,不能问,但黄老师还是挑了一些问题来跟小成搭话。 大概就是问他的学习,还有对未来的规划。 别看这些话问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时尚早,但如果一个人,在你年少的时候对未来就有了清晰的认识和规划,那说明,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未来做什么? 小成也是一怔,没想到黄欣文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或许会接手家族企业吧。” 他舅舅在国外一直不肯回来,外公留下来的产业,都没人打理,这些年,都是请人经营的,他会不定期去公司看看。 以后如果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的话,还不如直接继承了公司。 【449】录口供(二更) 接手家族企业? 黄欣文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虽然,林家条件也不错,可那只是普通人当中来看。 而人家一开口,就是回家继承皇位。 那,还是算了吧。 心里的算盘瞬间偃旗息鼓,没有让人家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等你个小姑娘七八年的道理。 而小满要结婚,至少还得大学毕业吧? 小成头一次没看出别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今天愿意陪着吃这顿饭,主要还是想看一下,这个女人对小姑娘究竟怎么样。 她是图林家的钱,还是,图林全贵这个人。 如果真的只是图人,对小姑娘又不错的话,他就不会干涉。 但如果对方打了什么主意,或者心术不正,他肯定不会让她的计划得逞。 一顿饭下来,虽然小成开口不多,却对黄欣文有了大概的了解。 包括她在用餐的过程中的一些礼仪以及对林家父女的照顾。 对林全贵她表现得很含蓄,但对小姑娘,看她的时候,这个女人眼底有温柔的光。 是真的喜欢她。 也对,他家小姑娘这么可爱,有谁能不喜欢呢? 吃完饭,林小满想和小成自己去警局,但林爸爸这次没同意。 他觉得这几年为了照相馆的事,疏忽了对女儿的管教。 否则,她怎么会不听老师的话,还和同学单独跑出去呢? 如果不是他们脱离大部队,也不可能遇到危险。 所以,他不仅要去警局了解情况,更想找小满的老师聊一聊。 林小满没想到,这次出事,给她爸爸带来这么大的警醒。 以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警察叔叔,情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林小满来警局的时候,严谨已经在那儿了。 而严谨妈妈正在训严爸爸,说他连自家儿子也保护不好。 其实,严谨也只是在红薯洞里的时候跟她一起制服大壮的过程中受了点伤。 其他的根本没什么,她估计严妈妈更多的是想借题发挥。 因为严爸爸平常工作太忙了,疏忽了对妻儿的照顾。 “嗯,你说你和严谨同学一起制服了那个大壮,小同学,你这么瘦小,大壮那么高大,你们是怎么制服他的?” 严谨是家学渊源,学了些拳脚功夫的,可这个女生呢? 柔弱的形象,让他们实在无法把她和制服大壮的人联系到一起。 “那个叫大壮的长得很高大,在红薯洞那样狭窄的空间里他本来就不好发挥,反倒是我个子小,比较灵活。” “我当时被躲在严谨背后,摸到了一块碎瓷片,就趁着大壮不注意打瞌睡的时候,用碎瓷片割断了绑着严谨的绳子。” “他又反过来替我解开了绳子。” “不过,那时候我俩动静太大,大壮已经醒了过来。” “如果不是有赵骁撞开大壮,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制服他。” “而且,我从五岁开始跟着师父学武功,本来是强身健体的,但打架的效果似乎也还不错。” 后面的话她说得很小声,是趁着她爸爸在和严谨爸爸妈妈交流的时候偷偷说的。 免得她爸听见了瞪她,她爸爸没听见,但做笔录的警察叔叔自是听见了。 “你以前还和人打过架?” 这个警察也有些好奇,这小姑娘在面对歹徒的时候格外镇定。 竟然还知道用碎瓷片替他们严队家的公子割断绳子。 她就不怕,中途被发现了,那个看守他们的歹徒朝她下毒手?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怎么逃出去了。” “在危急的情况下,人的本能反应吧。” “我认识那个老伍,因为之前他也绑架过我。” “我以前在他手底下逃跑过,所以对他的声音很敏感,在确认是他的第一时间就叫严谨报警了。” “……” 林小满这边口供录完,严谨那边他妈妈数落他爸爸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两家人准备一起去医院看望赵骁,若非赵骁,他们两家的小孩是一定会出事的。 同学之间,能做到赵骁那样,也确实很不容易。 “苏阿姨,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严谨也不会出事。” 毕竟事情因她而起,林小满朝苏丽华道歉的时候很诚恳。 说起来,这次严谨和赵骁完全就是被她坑了,若非她的突发奇想,他们也不会遇到那群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苏丽华很喜欢小满,肯定舍不得为难她。 脸上还笑眯眯的,把小满拉到自己跟前。 “说起来,这次阿姨还要感谢你呢。” “这个案子困扰了你严叔叔太久了,那个老伍又是个盗墓的惯犯,他一落网,你严叔叔可就立了大功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就可以稍微空闲一点了。” “你看,祸福是相依的,是不是?” 其实苏丽华还怕小姑娘心里头留下阴影呢,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女孩儿嘛,在苏丽华心里就是小公主。 小公主当然要好好保护,好好疼爱了。 至于儿子,糙一点没关系,吓他一下,更容易长大。 我竟无法反驳…… 林小满抬眼看苏丽华,见她真是这样想的,也就乖巧地不说话了。 倒是小成,看见苏丽华把自家小姑娘拉着那么亲近,又不断说她儿子的好话,觉得有些刺眼。 “不过苏阿姨也要批评你啊,下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定不能托大。” “小朋友嘛,确保自身的安全很重要。像这种绑架的情况,如果能安全逃跑还好,但如果不能就乖乖等着警方来救人。” “你看你们那个同学,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你们俩小鬼头就惨了。” “阿姨批评得多,这次都是我们大意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林小满连连点头,苏丽华说的话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就连林全贵都觉得她说得对,她这样一说,他都不用自己开口了。 而此时黄嘉文也终于腾出空来招待他姐和未来姐夫了。 从黄嘉文这里,两人能更多的了解到当时的情况。 见小姑娘被严谨妈妈拉着,林全贵就跟黄欣文一起和黄嘉文在一边聊。 【450】未来小舅子(三更) “林先生,你们家这丫头虎得很,胆子也大,不过,倒也聪明。” “她竟然猜出了罪犯窝藏宝物的地点,如果不是他们,我们还无法这么快抓住歹徒。” 黄嘉文想起自己最开始还觉得林小满是在添乱,又有些不好意思。 “小满本来就聪明。” 黄欣文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让黄嘉文喉咙一哽,接下来的话都不想说了。 他这是夸人家的女儿,瞧他姐这模样,就像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似的。 真是半点不知道矜持呀。 “给你添麻烦了,黄警官。” 林全贵也有些不好意思,听黄嘉文的话,小满那丫头估计不太听从警方的安排。 其实,知女莫若父,女儿的性格本来就倔,谁都话都不怎么听。 别看平时看着对他这个当爸爸的言听计从,看起来又乖巧。 但其实很多时候她自己的主意正得很,她想做的事,就算你否决了,她也有的是办法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女儿太有主意了,他能怎么办? 你说严加管教吧? 其实,下不了那个狠心。 何况,这几年下来,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多半是靠了女儿的坚持和主意。 就是因为她主意正,反而在他这个当爸爸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起到了很大的决策作用。 就连大师兄也说,他这个女儿,以后肯定比他能成大事。 当初如果不是孩子年纪小,估计他师兄合作的对象都会直接从他变成小满。 “没有,哪里麻烦了,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他这话也是脱口而出,一说完,就见自家姐姐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而林全贵的表情似乎有些……咦,是不好意思吗? “那个,我就是一时嘴快。” 黄嘉文打了一下自己的嘴,但转念一想,他怕什么啊? 就算以后他和自己姐姐在一起了,那他也是小舅子,放狠话这样的事,不就该他来做吗? “咳,林先生,你和我姐姐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我其实也就这么一个姐姐,我们一家,对姐姐的终身大事都比较关心。” “既然今天碰巧你来警局了,我也问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们黄家,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家,我姐姐不可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 “你看之前你的丈母娘和小姨子来闹得多难堪,我姐姐回家了也是报喜不报忧,被人欺负了,家里人不问她就一个字都不说。” “我想她也是看重你,所以才给你留了面子。但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 “我爸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如果知道了,他恐怕会不太高兴。”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爸这人,我们家的根基虽然是在嘉市,但他早几年已经升上去,目前是青城市公安局的局长。” “他也是工作忙,所以没空管我姐的事,我这个当弟弟的,可不就得多看着点么?” 黄嘉文一番话,可以说是软硬兼施了。 他看着林全贵,发现这个人,在面对权势的时候,表现相当镇定。 没有因为他家父亲是局长,就变得谄媚和卑躬屈膝,也没有诚惶诚恐。 态度,依旧是温和有礼的。 但怎么说呢? 这样,反而让他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这番话的效果到底达到了几分啊? 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了。 “之前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之前就已经回老家申诉离婚了。目前只要有空,就可以回去办理手续。” “我和我前妻已经分居,在我没有离婚之前,我和你姐姐只是保持着普通的朋友关系。相信这一点,你也可以理解。” 他们没有越雷池一步,甚至林全贵从未主动去找过黄欣文。 为了黄欣文的名声着想,他们也很少私底下出去。 目前他办完了离婚手续,也不会很快和黄欣文开始。 因为这样,依旧对黄欣文的名声不好。 他想的是,再等两年,等女儿再大几岁。 但听到黄家的家世之后,这样的话,林全贵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其实,人家的女儿不愁嫁,爸爸是省会城市的警察局局长,弟弟是嘉市警察局副队长。 说不定,他这里不同意,有的是人排着队等着娶人家闺女。 去医院的一路上,林爸爸都比较沉默。 黄欣文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该不是,自己父亲的身份吓到他了吧? 之前她一直没提起自己家里,也就是怕把这个老实的男人吓跑了。 毕竟,有权有势,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有些距离感。 林爸爸薄唇紧抿,开着车,一言不发,黄欣文也沉默地咬着唇。 而车后座里,林小满却枕在小成的腿上安睡。 小成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姑娘如绸缎般顺滑的黑发,眉色舒展,身心都是放松的。 他已经把这边的消息全部发送了出去,想来,很快那件事就要解决了。 刘宗明的罪名一定,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以后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封闭训练,都没办法见到小姑娘了。 只是,小孩子都长得快,不知道下次再见她的时候,她长成了什么样子。 到了医院外面,林严两家一起去买了水果,林小满和严谨还合伙给小伙伴买了一束花。 苏丽华喜欢小满,自己的儿子都不管,直接牵着小满走在最前面。 反倒是严谨,和小成并肩走着。 他看起来比小成要矮一个头,气质上也多了几分青涩。 不过两个帅哥都很养眼,一路上都有人对他们行注目礼。 “小满,黄老师怎么跟着你爸爸一块儿来了?她是不是想做你后妈呀?” 苏丽华凑近小满,和她说悄悄话。 两人看起来亲密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才是母女关系呢。 “应该是吧。” “那她对你好不好?” 看着小姑娘,苏丽华眼里有些心疼。 这么小就没妈妈的孩子,比别的孩子都早熟一些。 如果又有了后妈,孩子的心就会更加纤细敏感。 也不知道那个黄老师人到底怎么样,万一欺负小姑娘怎么办啊? “还好吧。” 要说对她好,肯定还是带着客气的。 毕竟不是亲生孩子,但确实也好,让人挑不出毛病。 【451】奶奶,快管管你儿子(一更) “哎,没关系,如果以后她敢欺负你,苏阿姨替你出头!” 苏丽华决定了,如果以后林小满被后妈欺负,她就把小姑娘接自家去,给自己当女儿! 阿姨您心里到底脑补了什么? 林小满默默地往后看了一眼,她爸爸和黄欣文完全不知道,这时候已经有人打算跟他们抢女儿了。 “谢谢苏阿姨。” 乖巧点头,小姑娘眉眼里都是安宁。 哪里有即将被后妈欺负的诚惶诚恐? 可女人都是爱脑补的生物,她越是这样乖,苏丽华越怕她被欺负。 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想,抢过来给自己当女儿也挺好的。 她倒是想要个女儿,但他们这样的家庭,最忌讳知法犯法。 现在计划生育执行得非常严格,作为公职人员家庭,是绝对不允许生二胎的。 当然,如果真要生,也不是没有办法。 可她不是怕疼吗? 生了一个严谨,就把她疼得死去活来的,哪里还敢再生? “你们来看赵骁啊?” “他刚刚醒过来,现在他爸爸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赵奶奶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没休息好,还是因为里面那个和赵骁爸爸一起的女人。 因为门一打开,林小满就看见那个女人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赵骁啊,不是阿姨多嘴。有的朋友呢,就是看着好,但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就不要多交往了。” “你看,有的学生只是表面上乖巧,仗着自己成绩好,老师偏爱,就为所欲为。” “这次是害你被捅了一刀,下次说不定就是亲自捅你一刀了。” “……” 门开着一条缝,林小满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而赵奶奶,显然也听见了。 “小姑娘,你别介意,我这个儿媳妇,不太会说话。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也很庆幸,你们愿意和骁骁做朋友。” “我们骁骁从小性子就不太好,也很少交到朋友。” 至少,是像林小满和严谨这样乖的朋友,他的圈子里真没有。 “没关系,我们不介意。” 林小满见老人是真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滚出去!” 赵骁把床头的水杯一下子朝继母砸过去,虽然没砸到她身上,水却全部泼到她脸上了。 赵倩倩妈妈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赵骁!” 虽然赵父也反感妻子的话,但见赵骁对妻子动手,还是忍不住斥责他。 赵骁眉头比他还皱得深,“嘶”了一声,就梗着脖子看着他爸。 “哥哥,我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对她动手呢?” 赵倩倩立马找来纸巾给自家妈妈擦脸,并一脸不赞同地指责赵骁。 “平常在学校你这样对我就算了,可我妈妈她好歹是你的长辈,就算你再不喜欢我们母女……爸爸,你别生哥哥的气,他也是因为受了伤心情不好。” 赵倩倩想两头讨好,但此时赵父哪里有空跟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耍心眼。 他不满儿子对妻子动手,更多的是气儿子不尊重他这个父亲。 如果他尊重他,就会尊重这个继母。 “你也出去!” 赵骁冷着脸,一点也不想再看到这“一家人”。 “赵骁,你还有没有一点基本的礼貌?你这些年……” 赵父的话还没说完,赵骁已经开口朝外面喊了。 “奶奶,他们想在病房里气死你的宝贝孙子,你快进来呀!” 赵奶奶听见孙子求救,立马推门进去。 “怎么,赵建业你要翻天了不成?” “我孙子怎么惹到你了?你要专门带这个女人来他面前碍他的眼?” “你是不是看他被捅了一刀没有死,想早点欺负死他算了?” 赵奶奶虽然是当老师的,但人这辈子,谁还没点儿偏心呢? 在儿子和孙子之间,赵奶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孙子。 “妈!你看他都做了什么?他受伤了不能好好歇着吗?婉仪作为后妈,说他两句怎么了?” “他不想听,可以明说,可他一上来就动手,他这脾气谁受得了?您现在拦着我教训他,以后总要把他宠坏了!” 赵父有口难辩,他是真心觉得儿子的臭脾气该改一改了。 朝后妈砸东西,万一真砸到了怎么办? 他就没有想想后果? “够了,你给我闭嘴吧。像你这样讨人厌的我也想上手就给你两巴掌!” 赵奶奶就算当着外人的面,也不想给儿子留面子了。 她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了,那头谢婉仪母女俩脸色都瞬间难看起来。 这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她(她妈妈)讨厌,所以欠揍的对吗? “好了,你们都出去,骁骁的同学来看他了,你让他好好跟同学说说话。他本来就才醒!” 赵奶奶说完,就扭头想叫林小满他们快到床边去坐。 正巧碰到林小满叫来了医生,她一愣。 林小满赶紧解释:“赵奶奶,我看赵骁脸色苍白,可能刚刚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了,所以叫医生来给他看看。” “哎哟,我都没注意到!”赵奶奶立马朝林小满感激地点点头,“还是你这丫头心细。骁骁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说着,还瞪了儿子一眼。 “不像有的人,嘴上关心孩子,结果孩子都扯到伤口了,他还只顾着说教!” 赵奶奶这么一说,赵父也才反应过来,他赶紧上前掀开儿子的衣服,果然见他腰上一片血红,明显是伤口又崩开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被医生皱着眉请离了病床边。 赵父带着谢婉仪母女出了病房,而林爸爸和黄欣文还有苏丽华三个大人都在外面。 苏丽华这人八面玲珑,见赵父有些尴尬,倒是主动开口道歉。 “若不是我们两家的孩子不懂事,也不会连累了赵骁同学,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们也不是怪你们家孩子,只是,孩子生长环境毕竟不同,可能确实不太适合在一起玩。” 谢婉仪刚刚被赵骁激起的怒火还没处发泄,这会儿见两人道歉,皮笑肉不笑地道。 特别是看向林全贵的时候,表情不善。 【452】借力打力(二更) 这个就是里面那个贱丫头的爸爸,赵骁伤口崩开了就崩开了,她多管什么闲事? 让赵骁失血过多死了不是很好吗? 还有这个林小满的爸爸,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女儿的,竟然一直找她家倩倩麻烦。 真是没有家教! “闭嘴!” 赵建业面色尴尬,低斥了谢婉仪一句,才又歉意地看向林爸爸和严妈妈。 “不好意思,我妻子不太会说话。” “我了解了当时的情况,我儿子很勇敢,在那种情况下,他没有只顾着自己,我很为他感到骄傲。” “而且,我也要感谢二位教出那么优秀的儿女,如果不是他们后来联手制住了那个歹徒,恐怕我现在也见不到我儿子了。” 赵建业此时又恢复了在商场上的风度翩翩。 双方都比较客气,但谢婉仪却一直心有不甘,想趁机刺一下林全贵。 这个林全贵的女儿,昨天让她女儿丢尽了脸。 她怎么会就这么放过他? 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要教训一个普通人,有的是办法。 最主要的是,不能当着赵建业的面。 想到这里,她捏了捏女儿的手。 只要知道这个男人是做什么的,她就可以轻易让他丢了工作。 看他到时候还怎么养着个女儿! 听说林小满平时吃穿都不错,如果没了钱,她还怎么和自家女儿比呢? 没有钱,就意味着没有良好的学习环境。 就算她再是个天才,以后也会堕落于平庸。 黄欣文瞥见旁边的女人面容扭曲,用一直诡异的目光盯着林全贵看,目露不悦。 这是想做什么? 瞧不起林全贵? 怎么看都怎么像这个女人在暗中密谋什么毒计。 谢婉仪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想她的一番不甘算计全部落入了黄欣文眼里。 黄欣文虽然低调,但好歹是大院儿出身的二代,怎么可能真的单纯到哪里去? 压下对这个女人的不喜,并暗自提醒自己,如果以后真的嫁给林全贵,一定要对待小满视若亲生,不能像这个女人一样表里不一。 刚才她在里面说什么,他们在外面都隐隐有听见的。 见过挑拨离间的,但没见过连继子与同学之间的关系都要去挑拨的,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事实上,除了替女儿出气之外,她也不想这两个孩子和赵骁交好。 她的肚子到现在都还没动静,赵骁就是赵建业公司的唯一继承人。 他烂泥扶不上墙,是谢婉仪最愿意看到的事。 她这么努力想办法让自家女儿转学去一中,除了让她接近赵骁,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多交一些厉害的朋友。 等以后她如果想去赵家的公司发展,才会有帮手。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家女儿过去,反而促进了赵骁和这两个优秀学生的关系。 这两个孩子,在班上乃至全年级都是很优秀的存在。 他们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以后如果他们帮赵骁夺公司呢? 不得不说,喜欢算计的女人,还看得很远。 赵骁现在才上初中,她已经想到了以后他继承公司了。 也不知道赵建业知道了现任妻子的想法会怎么做? “赵骁,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稍微好一点我们再来看你。” “对了,不要轻易动怒,我教你一招……” 林小满凑近赵骁,也不知道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赵骁终于笑了,还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们前后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出病房之后,严谨还好奇地问林小满。 “你和他说了什么?” “借力打力。” 严谨莫名看了她一眼,又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他听得懂吗?” 他只是不爱学习,但他能在我们班读书,绝对比全市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聪明,你怎么能怀疑人家的智商呢? 默默地向严谨丢去一个谴责的眼神,后者果断闭嘴。 再次扣响奇宝阁后院的门,余小艾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之前联系了董逍,他让她今天过来。 后门被人打开,是奇宝阁那个年轻的店员。 她叫不出名字,但店员性子有些腼腆,把她请进来之后,就直接走向暖阁。 把人带进去之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回到前面门厅,唐糖在玩算盘珠子,见他回来,便抬头。 “你去后院干嘛?” “没,没干嘛。”干巴巴的一句话,亮子眼神躲闪。 可不能让唐糖姐知道,后面来了一个女人。 这里的暖阁,有点像古代那种,偏厅,专门用来会客用的。 里面放了一把古琴,又有一套茶具,是用老派的手法在煮茶。 一个小炉子,上面一个小茶壶,里面的水正咕噜咕噜的冒泡。 董逍跪坐在一旁,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小艾看得有些呆愣。 这个董逍,和她认识了多年的那个逍哥哥,似乎有了很大的区别。 “逍……”她张了张口,舌尖一卷,就压下了那两个字,“董老板。” 董逍抬眼看她,发现她一身秀色旗袍,外面穿着一件毛呢大衣,看起来漂亮,又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和过去跟在孙浩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有了很大的区别。 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董逍强压下心底的那丝不悦。 “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上次两人已经算是翻脸了,因为得知了她才是孙浩势力的真正掌控人。 而她手段狠辣,打压以前孙浩的残余势力,让他感觉到她与自己记忆中的小艾相去甚远。 甚至,孙浩在监狱里暴毙,他也知道是她的手笔。 他没有忘记,以前于医生说过,他这个女儿,在中医药方面有着不俗的天赋。 若非世道变了,中医式微,他是打算让女儿继承自己衣钵的。 他当时听到警方传来的消息,还想过去质问她。 但又给生生忍住了,她为什么会杀孙浩,他很清楚。 他不能阻止,也不可以去阻止。 因为这里头,有他的罪孽。 “你以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她静静地在他面前坐下,接过他递的茶。 她记得以前他也爱煮茶,她问他,年纪轻轻,为什么要学这个。 他说,是家中长辈逼的。 但后来他发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老派的煮茶手法,竟然成了他的谋生手段。 后来,他便爱上了煮茶,而喝茶,也成了他静心的习惯。 【453】娶我!(三更) “什么话?” 男人神色淡漠。 他说过很多话,可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余小艾眸色微沉,她现在是有求于他,但这都是他欠自己的! “你说过,不管我什么时候愿意回头,都可以来找你。” “如果我说,我现在愿意回头,但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董逍这次,是真的抬起了头,先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开玩笑之后,眸光微动。 “说吧,什么要求。” “娶我!” “只要你娶我,以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再去计较。” “我为什么心里会有仇恨,你是知道的。” “我为什么又心甘情愿待在孙浩身边,也有你的原因。” “逍哥哥,我其实,从小就仰慕你。” “只要你娶我,我嫁给你,我前几年所受的苦难都会成为过去。” 余小艾心里不知道想什么,但说出来的话却很笃定。 她就是要让他娶她,她这一生,已经毁了,那他凭什么过好余生呢? 他们两个就应该在一起,他就应该把自己的余生拿来给她做赔偿,这样才公平! 一次又一次被人送上门来求娶,董逍还觉得挺新鲜,他轻笑了一声。 “你确定?” “不确定!” 唐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后院里来,她一走过来,就听见对面不要脸的陌生女人和自家老板说“娶她”。 凭什么啊? “董逍你要是敢娶她,我就砸了你的铺子!” 余小艾冷笑,如果换个地方,这样的女人,横冲直撞跑到自己面前,她早就给她两巴掌了。 不过,仔细一看,这个指着自己鼻子的女人,长得还挺漂亮。 她想起来,这个女人,那天晚上就在。 而那个赢了孙浩,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小姑娘,似乎就是这个女人带来的。 “逍哥哥,你这个员工,似乎挺不守规矩的。这样指着未来女主人的鼻子骂,我看还是趁早炒了吧。” 她不知道这个唐糖和董逍是什么关系。 但如果是董逍喜欢的人,那更好。 她也想让他尝尝那种滋味,和不喜欢的人同床共枕,自己喜欢的,却求而不得。 “喂,我说你别叫得那么亲热好不好?” 说着,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余小艾,很快就认出了她。 “是你,那个跟在孙浩身边的女人?” “好哇,你还敢来这里!”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界都在传你和董逍合伙害死了孙浩,还侵吞了他在古玩街大半的生意,又霸占了他的家产?”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唐糖想到这些天,外界对董逍的评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不知道你给他带来多坏的影响,人家都说你们是青梅竹马,他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孙浩身边,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彻底吃掉孙浩!”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呢?” “明明是你自己不要脸,我们老板可从来没有和你勾搭成奸!” 她又不是真的傻白甜,大小姐就算没吃过猪肉,还少见了猪跑吗? 那个孙浩去蹲监狱去了,这个女人还和以前一样风光。 哦,不,应该说是比以前风光多了,这一看就有猫腻啊。 肯定是她自己干掉孙浩上位了,不知道怎么的外界都赖在她家老董身上。 “我和你们老板说话,你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余小艾面对她的挑衅,根本不接招。 “而且,我和你老板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等我成了这里的女主人,我不希望再看到一个员工随随便便就往后院里闯。” 女主人?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自从得知董逍的一些经历之后,唐糖自然也知道这个女人和自家老董以前的一些纠葛。 左不过是没越雷池半步的青梅竹马,她看上的男人,绝对不会就这样拱手相让。 “可你还不是这里的女主人!” “逍哥哥。”余小艾看向董逍,让他自己看着办。 董逍沉着脸,看也不看唐糖。 “你先出去。” “听见了吗?让你出去!” 唐糖得意地弯了弯唇,朝余小艾丢了一个挑衅的小眼神儿。 “你确定是喊我吗?” 余小艾镇定自若地笑着。 难不成是喊我? 唐糖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可现在看见董逍的眼神,她忽然对他没信心了。 “你让我出去?” 唐糖睁大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 一副“我是在拯救你欸,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的表情。 董逍莫名心一软,声音也放软了不少。 “你先出去。” “你该不是真的要娶她吧?” “我跟你讲,董逍,就算你对她心怀愧疚,但弥补也不是这么弥补的。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 而且,你搭上了你的后半辈子,那我怎么办呢? 你这是顺带想把我也搭进去啊。 后面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但不知道为何,董逍还是从她的表情里品出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陡然失笑,小老板这个朋友,其实不算太娇气。 作为大小姐,她作得有那么一点可爱。 但他现在,不能给她解释什么。 看着唐糖出去之后,董逍才一脸正色地面向余小艾。 “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 余小艾看他的眼神还不如唐糖来的清澈,一点火花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喜欢他? 她提出想要嫁给他,目的其实很明确。 第一,想要报复他。 第二,想要寻求他的庇护。 “你偷藏那批货,目前已经在警方手里了,孙浩背后的人,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如果你需要帮忙,我最多,只能完成之前的承诺。” “我说过,你的事,是因我而起,所以,那承诺随时有效,永不过期。” 他虽然没有发展出多大的势力,但以前的人脉也不是全都不在了。 想送个人出国,改变一下身份,不算特别难。 “你怕什么?” “逍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因为看到那些照片,还有孙浩……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脏啊?” 小艾的眼泪说来就来,跟提前滴过眼药水似的。 但这一次,董逍看着她,却不为所动。 “小艾,你是不是觉得,男人都特别蠢?” 蠢到,随便几滴眼泪,就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454】灭口(一更) 余小艾怔了一下,在她眼里,董逍骨子里其实有种侠气。 他愿意承担责任,哪怕他在同时也是受害者。 可他现在这么轻描淡写地一问,余小艾竟然有种心里的算计都被他看透了的无地自容。 “逍……” 她才刚喊了一个字,就被董逍抬手打断。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你出国。” “给你换一个身份。” “至于你会不会再被报复,孙浩背后的人还会不会找到你,我全都不敢保证。” 他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变得自己不认识了。 她知不知道那批货到底是什么东西? 董逍不愿意帮自己了吗? 余小艾不禁有些茫然。 她只知道那批货很值钱,只要她把东西藏起来,过两年再出手,那就是一笔巨款。 可没有谁告诉过她,那些东西都是赃物,是走私的证据。 还是,从鉴宝协会里面偷换出来的。 “不仅有鉴宝协会的东西,还有前几年,被收上去的东西。” 童安带人来嘉市,顺便让人查那批宝物,但检查之后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让人震惊。 “被哪里收上去?” “有被警局当成证物收缴的,也有……民间捐献到文化局的。” 钱老说完,也有些沉默。 这如果不是警局和文化局都有人监守自盗,东西怎么拿得出来? 这是内部出现了巨大的纰漏,无法隐瞒和描补的那种。 黄局这次也在,他气得浑身发颤,一巴掌拍茶几上,拍得茶水四溅。 “给我彻查!” 不管是文化局,还是警局内部,都要查出来! 他是从嘉市被升上去的。 嘉市就是他的根基,这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黄局都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将要迎来什么。 他还有可能被连累,晚节不保。 但这次,有童安在,他的工作量其实稍微要小一些。 童安手头有人,不止是警察局的人,这一早他就猜到了。 只三天,童安就彻查出警局内部的鬼,还顺便揪出了一个文化局的副局长。 “警局那边我听说已经抓了好几个,老刘啊,这次的事情,可是你牵的线,你一定要保我!” “我这边妻儿出国的事,你帮忙落实了吗?” 赵副局长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不想死,但在华夏,一旦官员犯了罪,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也想出国,现在就是和警方那边比速度了。 只要刘宗明给他办好,他一定能活下去! 他们是有专门的渠道的,之前他就听刘宗明说过。 他可以跟着运送货物的渠道,一起出国,哪怕是偷渡呢? 他只想活着,他不想进监狱,不想成为阶下囚! “我直接让那边的人和你联系。” 刘宗明挂断电话,赵副局长就接到了另外的电话。 “全部安排妥当,你到窗户边去看楼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那就是为你们一家准备的。” “好,谢谢,谢谢你!” 赵副局立马叫了妻子,让她去楼上收拾东西,而自己却去了书房,打开了自己的保险柜,拿出里面的东西。 又匆匆跑到侄女住过耳的房间,在她的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床上那个大肚子玩具熊上。 过了一会儿,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又发出去一个短信,看到短信发送成功,才靠着墙身体缓缓下滑,仿佛脱力了一般。 “你怎么满头大汗?” 赵夫人被叫去收拾东西,只以为丈夫要去出差,所以也只收了他一个人的东西。 “你自己的呢?怎么不收拾?” “我收拾干什么?我又不跟着你一起去出差,我还想回娘家一趟呢。” “你回什么娘家,你……” 等等, “你说你现在要回娘家?” “是啊,我大哥家的媳妇儿生了,我得过去看一趟。” “当初侄子娶媳妇的时候,我都没空回去,这次一定得回去,我还给小孩准备了好些礼物呢。” “行,你回娘家也好!” 说不定,警方不会对她怎么样,她本来也没有参与过什么,顶多就是因为自己,会被控制人身自由。 但只要抓不到他的人,她照样过她的日子。 如果她想离婚,也可以离,孩子还能判给她。 “那我再回去收拾一下,你走了家里怪冷清的,我原本打算明天走,那就今天一起走吧。” “好,一起走。” 也不知道这话算不算是断头话,赵副局现在还不知道,他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赵家客厅的阳台是对着门口的, 从阳台看进来,客厅一览无余。 赵副局长拉着行李箱下楼,门口响起了门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扔了箱子就跑,但也知道自己现在最主要的是镇定。 毕竟,家里除了窗户,就没地方可以出去了。 他拿出手机,给刚才那个号码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依旧响起的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 “怎么办?有人在按门铃,我不知道是不是警察来了。” “你往阳台走。” 赵副局长没有多想,他以为那人是想让自己从阳台逃出去,还在沾沾自喜。 “虽然我家住的三楼,但阳台还是有点高,我如果跳下去的话……”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阳台走,手上还拖着行李箱。 结果刚走到阳台,就听见“砰”地一声。 子弹正中赵副局长的眉心,他嘴里还在说着“会不会摔死”。 “糟了!” 门外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四个警察互相使眼色。 他们直接选择了破门而入。 进去的时候,客厅一个人都没有,警察们都警惕的端着枪。 “刚才我听见屋里明明有动静,怎么会没人,该不是从阳台直接跳下去了吧?” 一个警察说着,一边往阳台走。 陡然看见眉心中弹的男人倒在地上,他的一只手还拉着行李箱,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赵副局长被杀了!” 警察立马跑过去,摸了摸赵副局的颈动脉,然后朝其他三个摇头。 “他是准备逃跑!”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着行李箱,他在来阳台的时候是在跟人通电话!” 警察立马戴了手套,捡起手机。 找出最新的通话记录回拨过去,可那头却是机械的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455】被耍了(二更) “该死!” 那个警察气得想砸手机,被另一个立马制止。 “搞什么,这是证物!” “孟队,人才死不久,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赶在我们之前杀人灭口!” 刚才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人都还有余温,这不是刚杀死是什么? “这是幕后之人对我们的挑衅!” “孟队,我想带人去对面楼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里两栋居民楼是相对的,狙击手也是挑了对面的楼顶瞄准这边。 对方这么嚣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在场所有警察都觉得受到了挑衅。 “你们两个过去,小周跟我去楼上。” 孟常也觉得这个案子颇为棘手,关键是,他觉得现在就算跑去对面顶楼,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对方敢这样杀人,那就是有恃无恐。 甚至,警方可能还有他们的人,一切关于他们的罪证,说不定到时候都会像之前上缴的那些文物古董一样偷偷消失。 “喂,这边出了命案,让钱法医过来一趟。” 挂掉电话之后,另一个先上楼的警察也在上面喊孟常。 “孟队,你快上来看!” “已经死了?” 卧室的窗帘还飘荡着,孟常猛地跑到窗边往四周望,却只看见一个朝大街上跑的黑影。 “快,去追!” 顾不得屋里的两具死尸,孟常把枪上膛,一手握着枪往外跑。 小周紧随其后,两人追到街上,却早就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小周,回去吧!” 找了一大圈,没看见一个像歹徒的人影,孟常脸色臭得很,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却猝不及防,从倒地的垃圾桶里看见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这是刚才的杀手留下来的!” 孟常戴上手套,把那身衣服捡起来。 这算什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虽然只是一身衣服,但既然能找到衣服,就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原本感到气馁的孟常陡然又精神起来。 警报声逼近这条街,很快钱翡就到了。 “怎么回事?” 还没上楼就看见如同丧家之犬的孟常,钱翡直皱眉。 他的女助手在旁边提着工具,也看向孟常。 这可不像孟大队长的风格,他什么时候这么丧气过? “妈的,刚才被人耍了!” 孟常一脸不高兴,小周把刚才的情况和钱翡描述了一遍,钱翡听得眉头就没舒展过。 “孟常,你最近昏头了吧,现场都没人守着,你确定他们不是用了一招调虎离山?” “你是说……” 孟常一拍脑门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不仅被人耍了一次,还耍了第二次! 上楼的时候才发现,楼上几个房间都被人翻了一遍,特别是书房和刚才死了个女人的卧室,没有一块整洁的地方了。 “这尼玛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们也都来了,还敢调虎离山回来拿东西,这是当警察是吃闲饭的吧?” 原本脾气就不怎么好的孟常,这下咒骂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人死了,罪证或者跟那背后有关的线索说不定也被带走了。 那帮人做得真绝! 关键是,他现在怎么跟童队那边交代? 人死了,所以线索都从赵这里断了? 那他们追查了半天,是在干什么? “你们仔仔细细地给我再搜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孟常下了命令,脑子里又闪过什么,想要抓住,却没来得及。 那边刘宗明没有再接到赵副局的电话,以为那边已经搞定了。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了。 但他没走成,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安心下来。 “媛媛,我们今晚就出发去帝都吧?” “你那么急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吗?” 儿子好不容易愿意走了,她也想通了,但刘宗明这么急,却让张媛产生了怀疑。 她狐疑地看着刘宗明: “刘宗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什么违法的事儿了?” 要不然这么急,跟逃跑似的? 上次那件事,到现在还跟一根刺似的扎在张媛心里。 那个碎尸案,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警方似乎模糊处理了。 但如果跟刘宗明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他最近看着整个人都不对? “我能做什么违法的事儿?” 刘宗明立马抱住老婆哄, “媛媛,我就是想早些去帝都,早点参与到考古交流活动中去,而你也可以早点回家照顾岳父岳母不是?” “我爸妈都多久没见我了,也不差那么一天半天的。” “行了,既然都是要走的,那今晚走和明天走又有什么区别呢?你现在马上给儿子打电话,还有小云,都叫回来!” “让儿子跟我们一起去帝都也就算了。小云这都快实习了,实习单位都还没敲定下来,你让她跟着去干什么?” 刘宗明说得对,早一天和晚一天没区别。 但她不想搞得一家人跟逃难似的去帝都。 让她嫂子看她如同丧家之犬。 “实习单位她一直没确定下来,能怎么办?让她去帝都,那边条件更好。让她表嫂动动嘴皮子,她的实习单位就差不了,何必非要在省城?” 表嫂也就是张媛的侄媳妇,父亲是京大名誉教授的那位。 那位老人的人脉确实很广,书香门第,门下子弟无数。 可人家刚正不阿,未必会愿意给她走这个后门。 何况,刘云生和那位侄媳妇的关系也说不上好。 之前带了侄媳妇家的女儿来这边玩,结果一回去就告状。 那之后,侄媳妇再也没让女儿来过这边。 可想而知,当时刘云生把她表嫂得罪得也是蛮狠的。 现在要求人家给安排实习单位,做梦呢吧? 见张媛满脸不情愿,刘宗明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亲戚之间,让她安排下工作怎么了?” “张家式微,难道她以后还能靠她父亲一辈子不成?” “只有把亲戚都拉拔起来,一个家族才能枝繁叶茂。她如果明白事理,就应该主动给小云安排妥当!” 在他看来,自己女儿如果以后混好了,再拉拔亲戚家的孩子就行了。 人脉关系就是这样一个拉一个建立起来的。 农村就有这么一句话——独木不成林。 谁家也别想关起门过日子,只有兄弟们都起来了,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可显然,人家不是那么想的。 【456】替罪羊(三更) “儿子的电话没人接。” 张媛不和刘宗明吵,但她给儿子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给他店里打。” 结果这边还没打,那边店里就有伙计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刘宗明手机上。 “刘副会长,老板被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 刘宗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儿子被人带走,是被谁带走的? 他不用细想,也知道不对劲了。 “张媛,你赶紧给小云打电话。” 张媛也有些慌,儿子是被绑架了吗? 怎么电话那头还没说清楚,刘宗明就把电话给挂了? 但他立马想到了女儿,又只能听从丈夫的话,给女儿打电话。 刘云生那边,倒是打通了。 而且,刘云生还接电话了。 “喂,妈?” 刘云生还在笑着,旁边似乎有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张媛听得一下子就把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什么地方?赶紧回家,你哥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每天不就是钱钱钱,我现在正跟人在外面玩呢,没空回去!” “对了妈,我朋友请我去港城那边旅游,可能有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你去旅什么游,学校实习不想找了吗?” “你是不想毕业了还是怎么的?” “实习还不简单?爸爸在鉴宝协会那么多年,难道这点儿人脉都没有嘛?” “实习不是还没定下来吗?说不定我就进了研究所呢?” 她上次去找师娘也不是白找的。 “就算没进也不要紧,我男朋友说会给我安排工作。” “不信你问他!” 说着,刘云生把手机凑近了男人嘴边,让他说话,男人也很配合。 “张阿姨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女儿的。” “你谁啊?” 张媛只觉得莫名其妙,女儿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然而,刘宗明听见这个声音,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小云,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这是一直跟在尹先生身边的那个男人,叫路阳,是尹先生最信任的人。 这个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刘先生,既然已经听出我是谁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令嫒我会好好照顾的,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我儿子,是不是也在你们手里?” 刘宗明浑身放佛没了骨头,虽然刘汉生那小子不争气,但终究是他唯一的儿子。 表面上他是疼爱女儿比较多,可那也是女儿争气,以后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 可儿子,不光是利益,还是传宗接代的根! 这会儿,命根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了,刘宗明有种大难临头了的感觉。 “令公子在哪里,刘先生不清楚吗?” “我就不跟刘先生多说了,刘先生家里应该快来客人了吧?” 那头,路阳已经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刘家的门铃被人按响。 警察再次来到刘家,这是周围邻居都没想到的。 一看见警车,再有警察,大家几乎都从自己家走了出来。 这就是瞧热闹不嫌事大了。 警方也没想到,他们办个案子,明明是悄无声息的,却突然被围观了。 只能说,有的有钱人,比普通人更无聊。 “你还说你没有事瞒着我吗?” 从猫眼里看到是警察,张媛恶狠狠地瞪着刘宗明。 她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刘宗明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儿子被带走了,女儿也在人家手里。 路阳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不就是威胁他,除了自己的事,什么都不能说吗? 逃不了,刘宗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媛身上。 “你记得帮我疏通一下关系,我没有犯什么大事儿,就是之前介绍过两个专家给周老板,就是喜欢收藏古董的那个。” “结果那两个专家收人家的贿赂了,他们可能会把这事儿赖在我头上。” “但我真的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 不管张媛信不信,夫妻同心,他不相信这个时候张媛会选择落井下石。 所以,依然打开门,镇定地面对外面的警察。 这次,是童安亲自来的。 “刘副会长,幸会!” 童安伸出手,手上还戴着纯白色的手套。 刘宗明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跟着说了一声幸会。 “这是搜查令。” “我们怀疑刘副会长私藏文物。” “这不可能,我……你们没有证据!” 刘宗明显然没想到童安会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是关于碎尸案,他还有心理准备。 可他说的私藏文物,这从何说起啊? “有没有证据,搜查过后就知道了。” 童安一挥手,身后的警察直接进了刘家的门。 搜查令都下了,刘宗明就算想阻止,也没了理由。 张媛也只能任由警察搜查自己家。 不过,一听不是杀人的罪名,他还比较镇定。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老刘,是鉴宝协会的副会长,他怎么可能私藏文物呢?”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有足够的判断力。” “对了,刘副会长私下里从事文物古董走私交易的事儿,刘夫人知道吗?” 童安又看向张媛,仿佛在看一个共犯。 这个眼神,让张媛非常不舒服,但她更懵的事,童安后面那两个字。 “什么走私,你到底在说什么?” “就算老刘私下里有几件收藏品,但也构不成走私的罪名吧?” “那如果,是调换我们文侦队的证物呢?哦,还有文化局那边民间捐赠品。” “这不可能!” 张媛立马矢口否定。 她刚想替刘宗明辩解两句,却见刘宗明满脸颓然,一副仿佛认罪了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变成文物走私了。 而刘宗明其实也比较懵逼,他顶多就是当个中间人,上头不是他,下面的事也不是他去做的。 为什么到现在,他会成了主导? 而且,他敢肯定,警察这么来,肯定能从他家里搜到确凿的证据。 他突然想起,上一周,尹先生那边送过来的东西。 他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却是已经晚了。 只怕,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步一步落入别人的陷阱了吧? “不仅如此,他还做局故意坑人的钱,这已经构成了诈骗。周老板损失上亿,希望刘家有足够的资金来赔偿以求减刑吧。” 否则,刘宗明这辈子只怕就要牢底坐穿了! 【457】死者家属(一更) 很快,证据就从刘宗明的书房里找到了。 双方都没有意外,但脸色都很难看。 刘宗明是觉得自己被人当替罪羊了。 而童安愤怒的是,他这次又慢了一步! 对方已经安排好了后路,安排好了替罪羊,把他的痕迹都扫除得一干二净。 原本都快抓到那人的狐狸尾巴了,为什么他又跑了?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消息灵通? 不,这次他一定不会就此放弃! 除了刘宗明,他就不信,没有其他人能把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钓出来! 刘宗明进去之后,意外地不配合。 他什么都不承认,哪怕是在他书房拿到了他的所有犯罪证据。 童安连夜突击审讯,对刘宗明来说竟然失去了效果。 “童队,外面有人找。” 一个指明要见童安的女人,让警局的人心里都不由得升起了八卦之火。 但童安并不认识这个女人,甚至,皱了一下眉头。 “小张,死者家属通知到了吗?” 他看了一眼女人,就回头跟手底下人说话。 “童队,这位小姐也算是死者家属。” 小张有些怕童安,主要是他气场太强,再加上这几天火力全开,都没人敢触他眉头。 可他通知了死者那边的直系亲属,没有人接电话。 唯一联系上了的,就是这位小姐。 “童队,你好,我就是死者家属。” “你是赵副局长的什么人?” 童安终于正视这个女人了,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他的外甥女,赵琳。” “外甥女和舅舅一个姓?” “我父母死得早,我跟舅舅姓,平时对外都以为我是赵家的侄女。” 在嘉市这边的习俗其实外甥女跟侄女是一个意思,基本上都叫的侄女,也没差了。 这点不需要细说,但赵琳这么积极地来警察局,却是让童安多注意了一下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琳看了一眼在童安身后的小张,而童安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给小张使了个眼色,小张就主动出去了,顺便还把接待室的门给关上了。 “我舅舅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他舅舅说,找文侦队新上任的队长,她打听了一下,就是这个姓童的。 不过,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气场两米八,关键是身上那股范儿,不像是普通的人民警察会有的。 “什么东西?” 童安一愣,随即看向她,有些急迫。 “童队长,我是想问,如果我把东西交给你,你能确保我的安全吗?” 赵琳不是傻子,舅舅和舅妈都遇害了。 据说当时警察就在门外,那杀手就相当于当着警察的面作案。 谁也不知道她周围是否安全。 她不敢冒然把东西给出去,因为这东西,有可能到最后会成为她的一张保命符。 当然,也有可能是催命符。 “如果你手上真的有什么证据,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警方会立即对你提供二十四小时的保护!” 童安很谨慎,他不想再把唯一的线索断掉。 这赵琳的到来,给了他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我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但我有个条件。” “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童安以为她想要的是这个。 “不,我不相信警方。” “你应该学会相信警方。”童安笑了一下,有点帅,又有点痞。 “那我舅舅怎么会死?” “他死的时候,你们警方就在门外,你们确保他的安全了吗?” “如果你们当时有发现不对劲,直接破门而入,我舅舅就不会死!” 她也不会成为无依无靠的孤儿。 虽然舅舅培养她的目的一目了然,但两人好歹是舅甥关系,她好歹还有个依靠。 就算是在研究所的工作怠慢一点,其他人知道她舅舅是文化局副局长,也不会把小报告打到她老师那里去。 可现在呢? 她明明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却眨眼间变成了一无所有。 她现在,拿什么去追萧清远? 他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哥儿,她却成了什么都不是的孤儿。 她又拿什么去和孔雀那个大小姐比? “你舅舅的死,我们承认是警方的疏忽。但,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在对面的楼上安排了狙击手。” “而且,说句不恰当的话,你舅舅难道不是死有余辜吗?” 要说他们更加疏忽的,其实是赵夫人的死。 赵夫人应该是与案子无关的, 却也被灭口了。 “这是你一个文侦队队长该说的话吗?” “赵小姐!” 童安坐下来,一巴掌拍桌上,冷眼看着她。 “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舅舅犯了什么事吧?” “如果他今天不死,他接下来的罪名就是行贿受贿,假公济私偷卖国家古董文物,与走私犯罪集团勾结,罪名再重一点,那就是窃国!” 窃国者,就应该被清除整个系统。 让赵副局长死,他还觉得便宜他了呢! 童安目光冷厉,面色严肃,最后“窃国”那两个字,在赵琳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 她顶多就是以为舅舅急功近利,想要往上爬,因此行贿受贿是有可能的。 但窃国,这个罪名,跟战争时期的卖国贼没什么区别。 舅舅如果不死,这样的罪名顶在他头上,就相当于把整个赵家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别说赵家人,就连她这个外甥女,也会受到牵连,永无出头之日。 谁敢用一个把文物偷出去走私犯罪的文化局副局长的外甥女? 就不怕她如法炮制,跟她舅舅做同样的事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上下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开不了那个口。 “赵小姐,如果你手上掌握了什么证据,我希望你现在就能拿出来,你舅舅替人做事,背后的人杀他灭口。” “如果你真的想让你舅舅死得瞑目的话,那就是配合我们,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 童安不可能放弃这个突破口,然而他这个人,在某些时候办案手法比较极端。 在边境,那边的领导都默许他的做法,又因为他的后台硬,无人敢管。 在麒省,他其实已经收敛很多了。 但如果赵琳真的不配合,童安也完全没在怕的。 【458】玩具熊(二更) “我说过,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先说。” 反正说了老子也不得答应。 他才来麒省没多久,就学会这边的话了。 并且特别喜欢用这边的话骂人,感觉比京片子骂着还爽。 “犯罪分子无孔不入,我担心我留在青城这边工作,会受到犯罪分子的报复。” “那你可以换一个地方工作。” 小姑娘,难道你以为去别的地方,犯罪分子就会放过你吗? 犯罪分子的手有多长,是你想象不到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去帝都……” 她说完,就看着童安。 “我听说,童队长是从帝都空降到麒省的,家里很有些背景。” 童安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他低估了她,她可不是什么小姑娘。 一步一步,算计得很精准。 以童家的地位,别说在帝都安排一份工作,你想去全国各地,任何一座城市,童家都可以搞定。 关键是,她不是想要一份工作,她是想要,以他童安的身份,亦或者说是以童家的背景为依靠,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童队长,你不用觉得为难,我是做考古研究的,其实,我目前在省文物研究所工作,我的老师,也是著名的考古专家。” “就算没有人的安排,凭老师的推荐,我也能去帝都任职。” 这算是加重了她的筹码吗? “所以,去帝都,我还是想做同样的工作,希望童队长能够成全。”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童安都忍不住为她鼓掌了。 这个女人,她是知道,一旦姓赵的曝光,她也会受到连累。 但帝都一是远离了麒省这个是非之地,二就是有童家的名头在,就算有人知道了赵家的事,也不会为难赵琳。 “童队长笑什么?” 别看赵琳装得镇定,其实手心里都为自己捏了把汗。 她知道自己有点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 可她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让她以后无法从事考古工作,也再也没了和人相争的资本。 她不知道萧清远来麒省的目的,但可以肯定他迟早是要回帝都去的。 她现在直接过去,只是早一步晚一步的问题。 而且,有了童家这座大山,她就不信,孔雀在对上她的时候,还敢那么有恃无恐。 “赵小姐,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童安给予了警告,赵琳这样的段数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他甚至能够通过捕捉她的微表情,或者一个细小的动作,看出她现在内心的想法。 这样的女人,去了帝都那个大染缸,很快就会被吃得一点骨头都不剩。 当然,她也有可能完成一次巨大的蜕变。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我觉得需要考虑清楚的是童队长。” 说着,她站起了身。 “听说,你们破案时间有限,我希望,童队长考虑的时间不要太长。” “我就先回去了,等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她弯腰想要去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外套。 那衣服不知道怎么看着有点大,像是椅子上还搁着什么东西。 “等等!” 在赵琳拿起衣服的一瞬间,童安开口, “我答应,只希望,赵小姐以后不要后悔。” 想调到帝都,那还不简单? 童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贪心的女人,总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而赵琳,也同样勾了勾唇,心下猛地一松,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我相信童队长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说着,她又把衣服放了回去,人也坐下了,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就这么看着童安,心里还有些可惜。 如果不是童安看起来太不好上手,一不小心就会在他身上栽跟头。 这个男人,比萧清远更有魅力,只怕是会有更多的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你稍等。” 童安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听到他电话里的安排,赵琳彻底放下心来。 “我先谢过童队长了,你也请放心,我不会轻易给你惹麻烦的。” 就是,一旦惹上麻烦,你就不是轻易的事儿了吧? 童安看着她,点点头:“那么现在,赵小姐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吧?” “童队长还真是心急。”赵琳笑了一下,有几分矜持,又有几分漂亮。 但此时却没有人欣赏。 童安这个人,对女人虽然有风度,但那是以前,他现在可没什么耐心跟她两个耗下去。 “东西呢?” 他话音刚落,就见赵琳侧身,从旁边椅子上拿掉自己的外套,椅子上露出一个玩具熊。 而童安,刚刚亮起的眼睛又灰暗了下去,脸色异常难看。 不要告诉他,那个姓赵的,就给他留下一玩具熊! “赵小姐,我现在正在办案,没空开玩笑!” 童安也不想跟个女人斤斤计较,但赵琳今天算是触到他的霉头了。 “我没有开玩笑,这个玩具熊,是我舅舅在临死之前发短信给我,让我一定要转交给你的。” 真的? 童安虽然还是有所怀疑,但已经伸手把玩具熊接了过来。 他把玩具熊拿在手上,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玩具熊的肚子上。 “这玩具熊,肚子是不是能拆开再缝上?” 拆开干嘛? 赵琳不解,又笑了。 男人就是男人,竟然连玩具熊的构造都不清楚。 “拆开做什么,这毛毛底下有拉链,可以直接拉开。”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 而她拉开那个拉链,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舅舅要让自己把玩具熊交给童安。 这玩具熊肚子里面的东西,只怕才是他真正想交给童安的吧?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装的,是他与刘宗明,甚至背后的尹先生交易的证据。 除了纸质的证据以外,录音。 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赵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完全不去关注那些证据能干嘛了。 但好在她有一副好演技,从警局里出来,任谁看她都觉得憔悴。 却没人知道,她的欣喜若狂。 她要成为人上人,进入帝都,只是第一步而已! 【459】黄雀在后(三更) “是你做的?” 尹先生坐在堂屋里,刚刚挂上电话,看向从外面回来的年轻男人。 年轻人正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路阳。 路阳是很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人,一直颇得他信任。 但他没想到,路阳会越过他去处理那些事情。 “路阳,你跟在我身边至少有十年了吧?” 走进房间,此时路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恭敬敬地站在尹先生旁边,像个忠实的骑士。 他反而坐了下来,轻松地往后靠了靠,左腿压着右腿。 “是有了,我从十四岁跟着你,现在二十四岁。” “我本以为,我是找了个好的接班人,我是打算培养你,甚至连我的家人都越过了,却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尹先生拿出一只雪茄,看了路阳一眼。 路阳一笑,倒是和往常一样过去给他点燃了。 “说吧,为什么自作主张?” 从孙浩的死开始,好像有些事情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但尹先生并没有怀疑到路阳头上,因为路阳就像他面前一条忠实的狗,他不觉得路阳会背叛。 “赵副局长贪得无厌,又一心往上爬,早晚都会出事。” “灭口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他被抓进去,也不敢把我们抖出来!何况,他没有证据!”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路阳看向尹先生,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临了临了却变得天真起来? 尹先生被他的话一噎,确实,如果姓赵的手上有证据,会对他们很不利。 但在他们这条道上的人,都知道一个规矩,祸不及家人。 “怎么,你心软了?” “你不该当着警察的面杀人,这对他们是一种挑衅!”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调虎离山,耍了那个孟常,说不定你再回去的时候,就已经被抓住了?” 尹先生有些气急败坏,不仅是路阳嘲讽他心软了。 而是,他突然觉得路阳太可怕了。 他以前,是为什么看好路阳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呢? 这样心狠手辣的路阳,真的会好好照顾他的女儿吗? 或者,等到有一天,自己对他也没了作用的时候,他也会这么对自己? 那他女儿……尹先生甚至不敢去想。 没有他庇护的女儿,会遭到路阳什么样的对待。 “先生,你说的如果都不会发生。” “挑衅警察,只会让他们更加方寸大乱。” “只有在他们方寸大乱之际,我们才好办事。” “而且,我们这里已经暴露了,如果再不收拾干净尾巴,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那个童安……”尹先生闭了闭眼,他知道现在争执都是无济于事。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干脆连他也一起解决掉?” 其实他也是说的气话,都知道童安的背景,解决他就是公然挑衅,捅了马蜂窝。 他们这样的人,一辈子走在边缘,目的也只是想赚钱而已。 “他,我暂时解决不掉,但是,你,却可以。” “你什么意思?” 尹先生一愣,但看着路阳手里的枪,整个人都僵住了。 “砰!”路阳模拟开枪的声音,吓得尹先生冷汗直流。 “路阳,你想做什么?” “你畏罪自杀吧。” 枪摆在了尹先生面前,而他这才发现,路阳是戴着手套的,也就是说,枪上连路阳的指纹都不会有。 “路阳,你!” “混账东西,你竟然敢让我畏罪自杀?你以为你是谁?” “先生,我会好好照顾尹盈,但您,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而且,盗墓却一无所获,闹大了引来外贼的事,让boss对你很不满。” 盈盈是尹先生唯一的女儿,从小在国外长大,单纯天真,她的眼里,他是个好父亲,而路阳,是个好哥哥。 “外贼?” “刘宗明放了美国和岛国那两个人进鉴宝大会,是你授意的吧?” “还有你也知道,在你安排人盗墓之后,就有人借着考古队的名义,把那个墓再翻了一遍。” “东西落在谁的手里,我们暂且不知,但你这几年的表现,确实不能让老板满意。” “关键是,这边的一切都暴露了。”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结束这里的一切,童安只会紧追不放。” 为了大家好,只能牺牲你了。 最后,路阳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个“畏罪自杀”的男人,退出房间的同时,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路阳勾唇一笑。 “干爹,事情都办妥了。” “好,我今晚连夜出国。” “机票您也帮我准备好了吗?谢谢干爹。” 挂掉电话,这里的伙计看见他,还在和他打招呼。 “尹先生在房间里休息,你们不要去打扰他。” “是。” 路阳满意地点点头,潇洒地走出院门。 而另一头的男人,满头白发,脖子上戴着硕大的金链子,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却是又拿起了刚才的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在院门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从国外打来的,不用接,都知道是谁。 电话响了第三遍的时候,他还是接了起来。 “路阳哥哥,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那边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依恋,让路阳精神有些恍惚,他甚至换了左手拿手机,又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手很干净,一点红色的印记都没有,也没有一丝血腥味儿。 “盈盈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我梦见一只巨大的怪物在追我,爹地让我跑,让我别回头,一直跑。” “可我一回头,他就被那只怪物吃掉了。” 路阳这边,半天没有声音。 “路阳哥哥,那个怪物好可怕。我想你了,也想爹地了。我可以回国来看你们吗?” “不可以哦,盈盈,但哥哥马上就可以去看你了。” 哥哥就是你口中的怪物啊,你还敢回来看哥哥吗? “咦,哥哥不是要工作吗?” “你和爹地工作不是都很忙吗?” “这么说,爹地也可以来看我了吗?” 女孩在那头,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这头年轻人只是耐心地听着,嘴角还不知不觉上扬了起来。 “不可以,只有哥哥有时间,你爹地要挣钱给你治病呀。” “哦……” 【460】当场击毙(一更) “你就是路阳?” 这前面三个人,他不认识,但外面围过来的人,是警察吧? 可警察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反而扭头往旁边看。 路阳目露警惕之色,这三个人,有一个他是认识的。 是之前动过的谢家少爷,谢庭轩。 但谢庭轩是个瞎子,问他话的不是他。 是个留着一根小辫儿的男人,前头板寸,后头小辫儿,这个造型,倒是挺似曾相识的。 而另外一个却穿着整整齐齐的西服,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两个人,分别站在谢庭轩左右,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你很能打?” 敢算计他们家少爷,他以为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 路阳有一瞬间的懵逼,他现在该怎么选? 跟警察回警局,还是跟谢庭轩走? 但显然,小刀是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就对他出手了。 这条街向来冷清,这又接近晚上了,更是没人会来。 小刀动手,警察们偏偏装作没看见。 路阳是十岁左右被犯罪集团的大佬捡回去的,可人家小刀是打小儿就开始习武。 他哥哥练的是防守,他练的就是进攻。 这时候根本不需要哥哥阿飞出手,他一个人就跟路阳打了个难分难舍。 手上一把伸缩弹簧刀做武器,路阳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每一刀都没有命中要害。 就算是验伤的话,也最多就是个轻伤。 小刀刀法凌厉,路阳虽然也厉害,但他其实狠在杀人的时候狠得下心。 “报个仇就够了,再打下去就过分了哈。” “对了,把你们的战场都清理了。” 看两人打得差不多了,路阳面对小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童安才慢吞吞从警车里出来。 他默许谢庭轩带人来,是因为和他们做了交易。 谢庭轩手里掌握了证据,警方恰好需要这些。 包括,警察局内部的毒瘤,那个叫高杰的副队长,也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再加上这个路阳,还有谢庭轩手里的证据,他基本上能把这边的线连根拔起了。 只剩下,幕后的人。 路阳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受到警察和谢家人的两面夹击。 他原本今晚就可以出国了的,但被抓进去的时候,他也一点都没有慌。 因为他相信干爹不会让他出事的,他帮他做了那么多事。 当有人为他传递认罪的信息的时候,他也没有慌,反而心里更笃定了。 干爹果然人脉很广,警察内部都是他的人。 即便有那个童安在,他也随时能干预进来。 他认为,那是干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果然,他在认罪的当天夜里,就收到了越狱的信息。 以为干爹宁愿冒险也要把他救出去。 可等他在被送去法庭审判的路上,看着警察给自己开后门让自己走,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已经晚了。 在他逃跑的时候,一个警察的枪已经瞄准了他的脑后。 在临死前,意识模糊的他还听到警察在朝对讲机里报告。 “路阳袭警逃跑,已被击毙。” 与此同时,接到这个消息的童安都疯了。 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又是踹椅子又是拍桌子的。 “他妈的怎么在押送犯人的?他的手铐好好地戴着,怎么可能逃得了?” “你冷静一点。” 黄局被他咆哮得脑仁儿疼。 没错,他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撒泼,而是在黄局长的办公室里。 黄局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养的那一缸子金鱼。 生怕童安一怒之下给他把鱼缸也砸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他和童安的想法也产生了一些分歧。 既然警察内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人也在押送去法庭的路上死了,那就代表有人不想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 而这个人,能把手伸这么长,且在知道童安是谁的情况下,还敢把手伸这么长,很明显就是来头很大,藏得很深。 说不定童安再查下去,连自己都要栽进去。 他有心想劝,却也知道,查出幕后主使者,对童安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你叫我怎么冷静?” “黄局,人不是你亲自安排的吗?” “你不是说不会发生意外吗?” “现在怎么说?” “犯人在押送的途中逃跑被当场击毙,顶多就是在场的几个警察处置不当,但好在没让犯人逃走啊。” 我能怎么说? 黄局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解。 他倒是想说呢,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的确是他保证过的,但他没想到纰漏会出在警察内部人员上啊。 而且人家只是击毙,当时那么慌乱的情况下,还有人刻意制造车祸,偏偏你查不出问题。 你不把人击毙,难道眼睁睁看着人跑吗? “我宁愿他是跑了,也不想他死!” “……” 你这么意气用事,你们家的人知道吗? 他知道童安是在说气话,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是他,他也气。 何况,他现在就不气了吗? 整个警察系统,被童安拔除了三分之一,他现在头疼死了! 没几年就该退休了,到现在却还劳心劳力却讨不着好。 他现在都开始佩服那个幕后的大boss了。 真是个神人,如果不是他,黄局长自己都不知道,有人在警队里掌控的人比他这个局长都多。 若是童安不空降而来打那些人个措手不及,那他是不是有一天被架空了,自己都不知道啊? “路阳的死,已经被归结成了一场意外。” 黄局长探口气,拍了拍童安的肩膀。 知道这小子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但他肃清了整个麒省,打击了文物造假售假集团,又打击了利用造假文物古董行贿受贿的那些官员。 也算是还官场一片清明了,这功劳,也不小吧?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已经报复到他了。” “我敢说,能布下这么大的网,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经营,是不可能的。” “而你毁掉的,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你赶紧调回去吧,给我升上来一个正儿八经的文侦队队长,否则这警局还有一天安生吗? “你别想赶我走,我决定暂时留下来。” 童安一句话,差点把黄局气个仰倒。 【461】绝交吧(二更) “老胡,你快过来清点一下,这些都是我们协会这次遗失的藏品吧?” 钱老去了一趟警局,那边送他回来的同时,顺便把被刘宗明换走的那些东西给他们送回来了。 其实,鉴宝协会的人对追回这些东西早就不抱希望了。 但突然失窃的东西被送了回来,这也让人有点儿小意外。 胡老有些惊讶地看着被送回来的东西,目光在触及那人皮唐卡和人头器的时候更是闪过一抹异色。 “老钱,东西警方真就这么还给我们了?” “不然呢?这是我们丢失的东西,警方既然帮忙找回来了,自然要物归原主。” “说起来,能够这么快把东西找回来,还有我家小满的一份功劳呢!” 其实他也就感叹一下,小姑娘运气挺好的。 就连跟学校一起出去野炊,都能碰见盗墓贼。 好巧不巧,找到了失踪的那批宝贝。 “是吗?”胡老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着问,“这些宝贝,怎么还跟你家那个小姑娘扯上关系了?” “她……” 钱老刚想嘴下一秃噜全给说出来,但又想起警方那边让他不要透露案子的细节,以免威胁到小姑娘的人身安全。 “反正就是借了她的运气呗。” “对了,刘宗明那家伙被抓了,你知道吧?” “他真被抓了?” 胡老一边用放大镜在看人皮唐卡,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话。 “可不是吗?” “那家伙在警局里关着呢,什么都不肯说。” “对了,你还记得猫儿胡同后头那条街吗?” “那里原本就有不成文的规矩,非熟人引路,不能去。就算去了,也见不到好货。” “结果就在昨天,那一片也出了命案,有一家被查封了。” “据说,就是之前文物造假的销售窝点。” “以假乱真,也是有他们的。” “据说啊,那些半吊子的达官贵人,都成了他们那里的常客。” “把高仿当真品来买卖,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钱老只觉得这些贵人可笑,平常像金宝斋这样的地方,他们进来了都嫌东西贵。 往往还想仗着身份让人半卖半送。 结果跑去买人家的赝品,还买得心甘情愿。 “你怎么就知道,那些人不是心甘情愿买赝品的呢?” 胡老放下手里的东西,在钱老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如果我是他们,也会选择那里出来的赝品,可以以假乱真就不说了,关键是,如果被查到,只要查出是赝品,就不存在行贿受贿的情况了。”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胡老说得头头是道,钱金宝这才认真地打量自己这个老伙计。 “我说,你怎么说的跟自己也去买过似的?” “别告诉我,你也上了那里的歪当了?” “我可是听说了,好多鉴宝师,都分不出那里造假文物的真假。” “说吧,你是不是也去买过东西上过当了,说出来,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钱老有些得瑟,老伙计都上当了,但他却从来没有过。 这种感觉,还真的有点儿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我需要去那里买东西?”胡老挑眉,看不惯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问题是,我也要有那个钱才行啊。” “你还在资助那些贫困学生啊?” 当年据说胡老下乡支教,那个村的村民,在饥荒年代救了他的命。 然后他就把自己这些年挣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拿出来资助那个村的孩子了。 只要想读书的,他就负责给钱。 钱金宝这样一毛不拔的性子,尝尝嘲笑胡志军是个老好人。 其实当初那些人救他,未尝没有看他是城里人,想得好处的意思。 可胡志军呢,就是相信人性本善。 这些年自己的日子过得俭朴极了,倒是他资助的那些学生,钱金宝见过一个,穿着打扮比胡志军还要上档次。 “他们以前苦怕了,出头了就想对自己好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胡老似乎对好友的劝诫不以为意。 “你啊,我也不想说了,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儿吧。” “别全把钱霍霍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了。” 倒不是反对他做慈善,是钱金宝看不上胡老养出来的白眼狼。 他曾经还亲耳听到那人在背后说胡老坏话,类似于: “当年要不是我爷爷给他口饭吃,他能有今天?” “他给我钱,都是应该的,他欠我们家的!” 这种人,如果换做他,早就让人叉出去了。 胡老这人不听劝,钱金宝也不想多说。 “你把这些东西送会长那里去吧,让会长把它们放进宝库里,我今天要回一趟嘉市。” “对了,等下小唐也要来,你等他来了,先看上一眼他自己买回来的这些宝贝再说。” “好,你先走吧。” 胡老对钱金宝挥挥手。 等钱金宝走后,他才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些藏品,随后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息出去。 嘉市医院 赵骁到底年纪小,恢复能力也好。 加上赵家又有钱,什么都用最好的,他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快。 林小满和严谨还有蒋玉兰每天放学都来医院陪他,还免费帮他授课。 这让赵家爷爷奶奶都很感激,就连赵爸爸也会让秘书买些吃的过来犒劳三个孩子,但赵骁却觉得不堪其扰。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来了?” 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天天盼着出院,不用面对这三个魔鬼。 这一周,他是彻底地体验到了和学霸做朋友的痛苦。 他们仨竟然自带小黑板,语数外轮流给他讲课。 三个人,其实学习成绩最好的是小满,最会讲课的也是她。 因为她前世当过一段时间老师,讲课幽默风趣,给赵骁补课完全不在话下。 但其他两个人,就是那种一板一眼地上课了。 蒋玉兰还好,她就讲语文,多数只要求赵骁背诵。 而严谨的数学课,那真的是按照老师的教学模式在走。 可偏偏教数学的韩老师其实是个幽默风趣的人,但严谨不是。 所以每次严谨一上课,赵骁就想打瞌睡。 但严谨又是最严厉的一个小老师。 “我马上就要出院了,所以你们真的不用再来了!” 如果要绝交,用什么理由比较好呢? 【462】结案(三更) “你这么讨厌我们来,是因为我们讲课讲得不好?” 严谨看着赵骁,一本正经地问。 他手上拿着数学课本,小黑板上写着数学练习题。 “我……”他看着林小满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吞了吞口水,“我怎么会讨厌你们呢?我是怕耽误你们学习。” “你看你们三个在学校都是学霸,是每时每刻都能为学校争光那种,如果你们因为教我,成绩下滑,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还是夸赞别人的。 说完之后,紧张地看着三人,希望他们能听了自己的话,再也不要过来补习了。 “今天的英语作业是背单词,还有预习新课文,同步练习册。” 林小满说完,自己先站到一边。 又看向蒋玉兰,兰兰后知后觉。 “哦,语文作业也有背诵课文,然后练习册,还有课后生字词,明天要听写以及默写古诗。” “数学是做练习册,然后课后习题。” 相较起来,数学作业好像是最少的了。 “历史政治,地理生物,其实也有作业,我们也都给你带来了,作业详细的严谨也帮你抄写在一张纸条上面了。” “所以,你好好休息,嗯,也好好学习。” “对了,我们明天,不会过来。” 走到门口,林小满又后退两步。 “啊?” 赵骁先是一喜,尔后心里又有些失落。 说不来就不来了啊? 这算什么朋友? “明天周六,兰兰要去参加书法竞赛,我有点事,严谨要去探望他爷爷。” “最重要的是,你明天就出院了。家里人都会来接你,我们就不过来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 “事实上,你们是不想见到那对母女吧?” 果然不愧是他的朋友,跟他一样讨厌那对母女。 三人看见赵骁脸上的笑容,心里都不禁嘀咕: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我们喜不喜欢的,根本不重要好吗? 那又不是我们的后妈和继妹! “骁骁乖啊,明天面对你的后妈和妹妹的时候,表现得不在乎一样。每次人家一点,你就炸毛,显得你多冲动易怒似的。” 林小满上前摸了摸赵骁的脑袋,笑眯眯地给他支招。 男孩子头发乱糟糟的,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张脸的少年感,让人忍不住想蹂躏。 “乱喊什么,我们几个你最小吧?还敢喊我骁骁,叫哥知道不?” 赵骁一把拿开林小满的手,脸上却爬满了可疑的红晕。 他表现得怎么不正常了? 他就是看不惯那多做作的母女,也不晓得赵建业到底是什么眼光! “你如果一直这样,她们肯定越来越喜欢在你面前出现。” “难道你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真的?” 赵骁对林小满的话表示怀疑,因为这姑娘有时候跟他说话像在洗脑似的。 “你看,我现在揉乱你的头发,你也拿我没办法,我就会想继续揉。” 说着,又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你也不嫌脏,我都一周没洗头了!” 赵骁坏心地笑。 果然,林小满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 一周没洗头,她现在看着自己那只手就头皮发麻。 “他逗你的,我前天来还看见他洗头,被赵奶奶骂了。” 就在林小满冲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严谨在后面道。 “赵骁,你完蛋了,我会跟老师申请,让他们给你多布置一点作业,然后下课给你免费补习,关爱受伤的学生!” 在洗手间里把手洗了三四遍,小姑娘出来就恶狠狠地对赵骁展开了报复。 她别的做不到,但如果真的是让老师给赵骁开小灶这一点,绝对可以。 每个老师都喜欢她,她那张嘴又甜。 随便两句话就能把老师哄得心花怒放。 “林小满,你不能这样恩将仇报啊,如果不是我救了你,现在躺床上的指不定就是你了。” 赵骁头疼,韩老师还好,其他罗里吧嗦的老师太烦人了。 之前来医院看他的时候,老师们都是那种——你这孩子,看看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吧,看你以后还好不好好学习。 “所以,你是希望老师们给你补课,还是我们给你补?” 林小满双手抱在胸前,依旧笑眯眯看着他,那笑脸,却像只偷吃得逞了的小松鼠。 怎么看怎么让人想揍她。 什么意思? “小满的意思是,你如果乖乖让我们给你补课,那就好好学,如果不让我们补课,那她就请老师帮你。” “反正,我们是不允许你拖后腿的。” 蒋玉兰此时也明白了林小满的用意,东拉西扯半天,就是想让赵骁乖乖屈服。 赵骁这样的高级“傻白甜”怎么会是林小满的对手呢? 果然,最后走之前,赵骁还是签下了一切不平等条约。 而作为回报,林小满真的教了他怎么对付后妈和赵倩倩。 只要不太过分,在家里以礼相待,然后在她们挑衅的时候无视他们,或者直接告诉家长,其实就可以了。 赵倩倩那个妈,其实段位并不怎么高。 至少,她没有学会怎么隐藏自己的狐狸尾巴。 别说赵奶奶讨厌她,就是对她没有偏见,也很快会被她的野心弄出警惕来。 已经十一月底了,下午六点,阳光基本上就已经被大雾取代了。 虽然是在城里,但天还是黑得格外的早。 林小满没让家里爸爸开车来接,而是自己搭了严家的车回去的。 巧的是,今天严队长竟然有空来医院接儿子。 “我原本是来医院有其他事情,顺便接你们回去。” 严队长最近眼下一片青黑,估计真的是持续性熬夜太久了。 “对了,小满,这次真的要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肯定不能那么顺利地找出那批货,也不能这么快就物归原主。” “你们是把宝贝还给鉴宝协会了?” “嗯,属于他们的那部分已经还了。” “案子结了么?” 这么快,简直不合常理。 “是啊,结了。” 但似乎又没结,严词苦笑。 案子结得太轻松了,所有的证据,在他们去查之前,就好像已经设置好了一般。 【463】离婚证(一更) 林小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个绿色的小本本。 离婚证三个字实在是太醒目,她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爸,你回老家了?” 林爸爸在书房,林小满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东西。 其实,前世林小满就觉得,没有见过比她爸爸还文青的农民。 明明在家种地,但家里她留下来的那些中外名著,全是她爸爸在看。 人家无聊的时候,晚上是看电视,她爸爸是在家看书,然后还听她以前买的那种磁带。 爸爸的字也写得好看,前世的她,不及他十分之一。 也就这一世,经过师父的严苛教学,才终于好看了些。 她没有凑近去看,爸爸开了台灯,书桌上是一个皮质的笔记本,是她爸爸用来写日记的。 没想到吧? 以林爸爸这个年纪,他还会写日记。 前世父女俩无法沟通,爸爸就会用这种方式给她写信,而她也会选择回信。 只是现在他们父女关系融洽,俨然不需要那种方式了。 她很好奇,爸爸会在日记里写什么,却也很尊重他的隐私。 “你啷个现在才回来?” “严叔叔带我们去吃了个夜宵。” 选择隐瞒去警局的事,是因为,并不想爸爸多心。 林爸爸放下笔,看向女儿。 “我和你妈妈的离婚手续办下来了。” “我看到了。” 林小满点了点头,放在客厅,不就是为了让她看见吗? 见爸爸欲言又止,她反而出言安慰。 “爸,你不用担心我怎么想,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既然她不想回来,早离婚对你们两个都好。” “你们都应该有新的生活。” “其实,父母离婚,只要你们自己不往极端的方向发展,对孩子的伤害没那么大。” “……” 看着女儿像个大人似的劝自己,林全贵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终究是觉得亏欠了女儿的。 “你妈妈那本离婚证,我已经喊人带给你外婆他们了。” 怎么是喊人带的? 她爸爸一般可不会麻烦别人。 “我去了一趟,你外公外婆好像都不在家。” 怕是在家听见她爸爸敲门,故意装作家里没人吧? 这会儿也就她外婆干得出来,还一点不觉得自己错。 “不在就不在嘛。反正离婚证已经拿到手了就行了。” 外婆那人小心思多得很,她小时候还是很孝顺的,但后来知道外婆那贪得无厌的本性,就对她没了好感。 而此时,王家人正拿着一个绿色的本本发愁。 之前说了要修房子,现在儿子和儿媳妇都回来了,就等着把旧房子推了重新修了。 “妈,我说你也是,今天林全贵敲门,你就该给他开嘛。” “你看这下好了,让三婶儿把这个离婚证给我们拿来,看到都觉得丢脸。” 王家儿媳妇把那绿本本往桌上一扔,气得脸都快青了。 这是之前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人家给送来的。 当时三婶儿的语气就是:“你们屋一家子不晓得啷个想的,那么老实能干个女婿不要,不晓得以后想找个啥子样的!” 还暗示兄弟两口子嫌贫爱富,气得这个儿媳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离婚在这个年代毕竟是个丑事,王家人又不太好意思,就赶紧让三婶儿走了。 这下一家子围在桌子旁,都有些不高兴。 王外公在抽旱烟,吧嗒吧嗒,很大一股子烟味儿。 但看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凝重的。 王外婆端着饭碗,脸色难看。 “那个林全贵,真的是不识好歹,王钰都没回来和他离婚,他就为了个小三儿,坚持要离。这种男人,确实不能要。” “……” 王家儿媳妇心说:未必人家还要为你闺女守身如玉啊? 你闺女在外头乱搞,还要把别个耽搁好久? 光是离婚,这个名声传出去就不好听。 何况,现在别个林家有钱,听说林全贵回来办离婚证都是开车回来的。 放跑了这么个金龟婿,也不晓得她那大姑子如今能找到个啥子样子的。 虽然人家以前穷,但现在有钱撒。 “哎呀,你说这些干啥子?离都离了还要乱说!” 可能王家大儿子,是唯一一个不赞成自家妹妹跑出去打工的人。 他觉得妹夫是个好人啊。 但他也知道,如果妹妹不出去,就没得钱这次给他修房子了。 所以,不说妹夫的坏话,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我啥子乱说?难道不是吗?” “你是没去看到那个女的,比王钰看起来年轻多了。” 不是人家年轻,是人家会打扮。 “那又啷个呀?是你们把王钰喊出去的,你和二妹一天都在那里怂恿,她出去了,林全贵一个人在屋头,不出事才怪!” “还不让人家两口子联系,要我说,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有你们的责任!” “好了,莫说那么多,吃饭!” “我说一下怎么了?他敢做,还怕别人说啊?” “这个林全贵,真的是没良心,我们王钰在他家那么穷的时候就跟到他了,现在离婚,啥子不都不给,这像什么样子?” “那房子,至少,也得分一半给我们王钰撒!” 人家的房子,凭啥子分给王钰? 那房子还是在王钰走了之后买的也。 都是人家这几年挣的钱,还贷款买的。 但没人会这样跟王外婆说。 反而是王舅妈在听婆婆妈这样说的时候眼睛一亮。 “妈,你之前去嘉市的时候,去过他们家没有?我听说他们是在嘉市买的房子,有好大哦?” “如果分一半给王钰,肯定也有不少的钱撒!” “你看我和娃儿他爸两个人挣钱这么不容易,如果我们在嘉市有套房子,哪怕是小一点,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在嘉市随便做点什么小买卖,就够我们一家人过了。” 儿媳妇的算盘打得响,老妈子未必也就没有这样的算计。 两人眼睛里都流露着一种叫做“一拍即合”的东西。 就连闷头吃饭的大表姐王雪琴也立马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464】要分房子!(二更) “对头,奶奶,到时候我就可以去嘉市读书了。” “如我如果去嘉市读书,成绩肯定比林小满还好!” “到时候我努力考大学,以后挣钱给你们花,把您和爷爷也接到城里头去享福!” “奶奶,干脆我们把那房子要过来,那房子也有大姑的一份,干嘛要给林家人住?” 王雪琴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房子,是大姑的,那就相当于是她家的。 她家的,以后就都是她的。 反正,她妈也是生不出儿子的,以后不给她还能给谁? 十几岁就能在嘉市拥有一套房子,实在是太美妙了。 “我马上就读初中了,我不要在镇上读初中,我要去嘉市!” 这简直是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太完美了! “好好好,咱们去嘉市,全家人都去嘉市。” “我看直接把房子要过来,我们自家住就行了。到时候老家的房子也不用修了,就把钱留着给建兴他们做点小生意。” “娃儿我们两个老的带着,你们做生意,这样更好。” 王外婆巴不得进城去享福,她想起在嘉市看到姜秀芳那一身衣服,还有那光鲜的模样,就心存嫉妒。 他们挣钱的时候,她儿子跟自家女儿可还没离婚,到时候把房子要过来,再把他们赶回农村去种地。 最好,能让自家建兴把那个照相馆也夺过来经营。 王外婆正在做美梦呢,王建兴不耐烦地打断她。 “妈,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别个现在和你啥子关系,把房子给你?你怕是在做梦!” “我啷个是在做梦了?” “那房子难道没得你妹妹一份吗?” “既然有我女儿一份,我去要那就是理所当然的。” “这件事你莫管,你们男人不好出面,我跟你妹妹还有你媳妇去!” 原本一听说婆子妈要去要大姑子家的房子,儿媳妇还很高兴。 结果一听要让她一起去,她就有点怂了。 之前她都听大姑娘说了,婆子妈和小姑子,去嘉市几天,结果遭那个女方的妈喊人抓到警察局去了。 她们这回又去闹,人家那边两家万一把婚事都定好了, 岂不是更要帮到林全贵? 未必让她也去蹲一回鸡圈啊? 她不想去。 但她不表态,王家老太太也给儿媳妇算了一份。 女人的战斗力,她是清楚的。 就像现在走在大马路上,那些车都要因为她是个老太婆让到起她,不敢横冲直撞。 “爸,你也不管管我妈,她这样去闹,只会把我们家的脸面都丢尽!” “你也听到今天三婶儿说的话了,你信不信,明天王钰和林全贵离婚的事情就要传遍我们整个村。” “而且,人家都晓得是我们家姑娘跑了,几年没给人家个音讯,人家直接单方面申请的离婚。” 王红喜始终不说话,甩了一句: “你妈要胡闹,我管不到。” 就埋头吃饭了。 儿媳妇张秀在一旁冷笑,这老人公哪里是管不到老人婆,分明就是不想管。 如果真的把房子要到手了,跟着享福的是他,如果没有要到手,那吃亏的也不是他。 这个公公,比婆子妈心黑多了。 看起来老实善良,其实都是骗人的。 夏春花已经被即将到手的一套房子迷了眼,立马给女儿打电话,和二女儿说了自己的想法。 电话那头,王珠有些沉默。 “妈,我觉得这个房子,你们要不到。” “啷个要不到嘛,那房子也有你姐姐的一份啊!” 姐姐对那个房子有贡献吗? “那我明天去问一下,再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王珠旁边的老公陈旭就在说她。 “这次不准和你妈一起去闹事了!他们离婚就让他们离,反正你姐也不得回来。” 上次回来陈旭就很不高兴,都闹进警局了,还想怎么样? 人家那头有人,你们再去闹,只会激怒人家,然后又被送进警察局吗? “我也不想去,就是我妈,她想要那房子。” “她那是异想天开!我没听说哪个自己挣钱买的房子,离婚了还要让她把房子带走?” “更何况,你姐姐是啷个走的,你们母女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旭不但不赞同丈母娘去闹事,甚至觉得丈母娘的贪得无厌让人害怕。 是不是如果他软一点,丈母娘也在想着占他们陈家的便宜? “那我就不去。” 她是真的不想去,挺丢脸的。 上次都觉得丢脸了,这次人家婚都已经离了,再去要房子,就更丢脸了。 但最后,她还是去了。 影楼再次迎来前丈母娘前嫂子前小姨子,员工们都很懵逼。 不是说老板已经离婚了吗? 她们还来干什么? 不仅来了,还带了两个小孩。 就是王雪琴和王雪琪。 为什么带两个孩子来? 王雪琴是自己想来,王雪琪呢? 是因为她和林小满关系好。 林小满很疼这个表妹,两人跟亲姐妹似的。 她们是怕小满不想见她们,带她喜欢的表妹来,她肯定会见的。 有孩子在,想必那个迫不及待想当后妈的女人也要顾及一下小满的感受。 不会再让她妈把她们送进警察局了吧? 想不到吧? 王家人其实还是有点头脑的。 都知道该怎么做降低敌人的戒心了。 恰好,林全贵其实不在家。 他在拿到离婚证的第二天,就去帝都了。 据说是他参加的那个比赛,评奖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次如果获奖,会在帝都接受培训,再之后,就是代表华夏,参加国际摄影大展了。 把他们的作品,放到国际上去展览,这可能是每一个摄影师都会期待的事。 老爷子那边也没说林全贵的作品能不能入选,但让他先去。 林全贵一向听老爷子的话,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就北上了。 而姜秀芳也不在家,而是回了老家。 因为妹妹姜秀珍嫁回娘家的女儿怀孕了,她回去送个礼,顺便看看家里。 只剩下林小满一个人,还是因为她要读书,否则她都跟奶奶一起回老家了。 这次,不得不说,王家人来得很不凑巧。 前台小荷都不想迎她们进门,但那个走在前头的孩子已经把她推一边,自己冲进去了。 【465】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三更) “哎,我说了,我们老板不在,如果你们不是客人的话,我们就不接待了。” 她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这么不懂礼貌。 “我们现在挺忙的,还请几位理解一下。” “你们老板是真的不在,还是躲到起我们的哟?” “就算我姐和他离婚了,我们两家中间还小满这个联系,他不想见我们,是想让小满跟我们断亲嗦?” 断亲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特别是这种离了婚,就不准孩子和娘家来往的。 更是会被人骂! “不是,我们老板是真的不在,我们老板去帝都了。” 小荷刚才被那个小姑娘推了一下,现在见小姑娘已经跟在自己家一样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吃东西看杂志了,就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这前任老板娘的娘家人怎么都是这样啊,连孩子都不会教,难怪老板坚持要离婚了。 “我不信,你现在给他打电话,我来和他说!” “好好好,我给你打,你们麻烦先坐在这里面等。” 她直接把休息室打开,让她们进去坐。 这又是大人又是孩子的,还东看西看,东摸西搞的。 到时候把人家样片儿给弄坏了就惨了。 人家把专门的休息室打开让她们进去,王外婆还是心存不满。 “莫以为你把我们关到里面,外头的人就看不到你们是啷个对待老板的丈母娘一家的了。” “反正你就在这里打电话,我要看到你打。” “是是是,我马上打!” 她原本还想用前台的座机拨号,但想了一下,干脆当着这个老太太的面直接打老板电话算了。 结果她这边是拨出去了,可老板那头一直没人接。 “老太太,真的没人接,我们老板可能现在在忙!” “你把这个号码抄给我,我来打,我啷个晓得你是不是故意让他不接的!” 夏春花还是很精明的,现在打没人接,不代表等下就没人接。 最关键的是,她要把号码要到手,之后才好联系。 “好。” 小荷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这是老板的工作号,又不是私人号,就算不给他,老板的名片上也有介绍。 原本还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的夏春花,一听小荷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有些怀疑。 “这到底是不是你们老板的号码哟?” “当然是,我们老板的号码都印在名片上了的,前台就有他的名片,不然我去给你拿一张?” 小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太太,还真是贼精贼精的。 “雪琴,你去拿一张你姑父的名片。” “哦。” 王雪琴嘴里还塞着小蛋糕,听奶奶一说,把蛋糕两口吞下去,准备去拿名片的时候顺便再拿一点蛋糕进来吃。 “对了,姑娘,你有没有你们大老板的电话?” 啥子大老板哦? 小荷被她问得一懵。 猴子出外景了,楼上是两个徒弟摄影师,还真都不知道老太太口中所说的大老板是谁。 但小荷也不傻,她怀疑对方是在试探自己,于是摇了摇头。 “我只有林老板的电话。” 管你什么大老板,我不知道,不说总行了吧? “妈,你问她小满在哪里的,今天星期六,她肯定放假了。” 张秀在一旁扯了扯老太太的衣服。 “你老板不在,姜秀芳又回老家了,小满呢?我外孙女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她不会遭饿到起啊?” “你先让小满过来,我们跟她一起回家去,帮她煮饭看屋还是可以的。” 经儿媳妇提醒,夏春花脑子转得更快了。 “这……” 那怎么行呢?让这个老太太跟小满回家,那肯定是引狼入室了。 “小满今天放假,我也不晓得她在哪里,她没有来店里。” 小满其实不常来店里,听说小姑娘日程也挺满的。 平常学习那么用功,也没多少时间玩耍。 “那你联系一下我外孙女,我们找不到她爸爸,找她总可以撒?” 小荷这下被问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幸好刚才看到这群人,她就给小满发了短信。 这会儿她应该收到了才是。 的确,林小满收到了短信。 而且,她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奇宝阁。 之前唐糖说有个女人来跟她抢董逍, 吐槽了一大堆,她才想起,还有一个小艾,是定时炸弹。 “怎么,等下还有事?” 小老板过来,董逍这次知道自己做了先斩后奏的事,决定讨好她一把,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 当然,这也是听说她今天家里没人,怕她没地方吃饭。 “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对了,那个小艾,你把她送走了?”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妥当。” 董逍站起来躬身道歉,即便面对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但却让他觉得压迫感十足。 “逍哥,这其实是你的私事,我本来不应该管。” “但你确定,她最后不会反咬你一口吗?” “那个小艾,以前可能是喜欢你的。但现在她看你的眼神都藏着恨。” “她弟弟的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这些,你都无法否认。” 林小满说的都是事实,董逍也知道。 但他还是把人送走了。 “我知道,她可能还留了后手。” “但我欠她的,本来就该还给她。” “我听说,她其实是想让你娶她?” 林小满好笑,让一个自己恨的人娶自己,她是在想什么? 用这种方式报仇吗? 让这个男人,只能跟她在一起,永远无法幸福。 一生都活在内疚的折磨当中? 但她说句公道话,男人有几个会活在过去的? 只有心思纤细敏感的女人,才会活在过去。 而男人,他们的世界永远只有未来。 “是唐糖说的吧?” 除了唐糖,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说实话,逍哥,我觉得唐糖小姐姐这个人很不错。如果你喜欢,就要好好把握哦。” 她回头,朝他眨了眨眼,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也习惯了走这边的后门,谁也不知道,她才是奇宝阁幕后真正的老板。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目送小姑娘出门,董逍笑着摇头。 当然知道啊。 已经站在门外的小姑娘,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 【466】是谁泄露的秘密?(一更) “你先让她们在休息室等等,我一会儿就回去。” 说是一会儿回去,但林小满从董逍那里出来之后,转道去了金宝斋。 “小满来了?” 金宝斋的张管事一看见林小满,老脸都笑出了褶子。 金宝斋的伙计们都已经把林小满当半个老板的接班人看待了。 “张爷爷,您最近身体可还好?” “很好,我最近早上都在跟我儿子学打拳,锻炼身体。” “对了,老板刚刚还提起你,你这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赶紧去后面吧,之前老板的朋友送了条活鱼过来,估计要留你今晚在这边吃饭了。” 张管事指了指后院,老板见小满过来,一定会开心的。 “今天可能在这边吃不成饭了。” 林小满进去的时候,钱老正在书房,面色有些凝重。 她敲门,他都没听见,是过了一会儿,才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小姑娘。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巧了,晚上留下吃饭,我等下让人把那条鱼杀了。” “我家里还有事,等下就走。” 她自己走到钱老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望着钱金宝。 “钱老,您这是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事儿没想通。” “对了,我听说,之前那次孙浩和古玩街新秀董老板赌石的时候,有一个神秘小姑娘出来帮忙,最后帮他获胜,打破了孙浩的计划?” 钱老盯着小姑娘,这丫头,不简单啊。 上次去省城,她就从马家的毛料场里开出了天价翡翠,这次在嘉市码头,又出了那么大的风头。 如果不是她机灵,懂得隐藏自己的身份,现在恐怕早就不得安宁了。 别看这个圈子里,大家表面上都礼貌谦让,但暗地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 赌石一行,就是暴利,在暴利面前,有多少人还能守得住本心的? 不明抢,那已经是顾忌自己在社会上那层皮囊了。 “您猜到是我了?” 林小满知道,熟悉的人是肯定瞒不住的。 “我记得你初到嘉市那年,就在孙浩手底下救了一个姓董的,而且还帮他还了三万的账。” “那么久远的事儿,您还记得啊?” 小姑娘抬眼看钱老,一老一小,眼睛里都透着精光。 “我听说,那天孙浩有提到一个人。” “您是想说,我师父?” “没错。” 钱老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知道,那个董逍,跟你师父的关系?” 如果不是她知道,他相信她不是那种喜欢蹚浑水的人。 这小姑娘,别看人不大,可鬼精着呢。 “我曾经在师父那里见过他一面。” 对钱老,林小满并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他敢回去?你师父早年把他逐出师门之后,就不准他回去了。” “他是偷偷回去的,不敢让师父知道。” “我只是很好奇,师父这些年如此低调,明显是在躲什么人。那师父和董逍的关系,又是谁告诉孙浩的呢?” 林小满今天来找钱老,就是问这个问题。 她本来是想直接上山的,但一想到最近自己做了不少事,万一有人盯着,那她这时候上山无疑会给师父带去麻烦。 所以也就没去,正好来这边问问钱老,看他有什么想法。 “知道你师父和董逍的关系的人,不超过这个数。” 钱老伸出一只手,面色微沉, “我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董逍跟他的关系,但如果孙浩幕后之人一天没找到,那你和董逍就会多一天的危险。” “那人有可能暗中盯着董逍,同时,也有可能发觉你师父和你之间的关系。”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去找你师父,也要减少和董逍之间的来往。” “我明白了。” 从金宝斋出来,她直接回了自家影楼。 影楼这边,夏春花等人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个人脸色都有些不耐烦,但小荷那边也忙,根本没空搭理她们。 除了水果糕点的供应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小荷甚至想过请黄老师过来处理,但被林小满拦住了。 小荷也知道,老板家的姑娘特别有主意,如果她冒然请黄老师来,可能会惹她不高兴,也就放弃了。 “奶奶,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王雪琴无聊地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占了大半的位置。 倒是王雪琪,比姐姐乖多了,坐着就坐着,让她吃东西,她就吃,不给她了,她也不闹。 “烦死了,她怎么还不来?该不是故意让我们等着的吧?” “小满姐姐也不晓得我们要来,怎么可能故意让我们等!” “姐姐你好好坐着吧,人家沙发上干干净净,看现在被你弄了好多蛋糕渣渣。” “关你什么事?闲事管得宽!” 王雪琴踢了妹妹一脚,动作幅度比较小,大人们也没看见。 就算看见了,也顶多说她两句。 王雪琪瞪她一眼,却只是闭上了嘴,没有选择踢回去。 “看什么看!” 王雪琴小声威胁妹妹,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妹妹。 家里如果只有她一个,那什么都是她的,偏偏要多个妹妹,什么东西都要分出去一份。 如果她是林小满就好了,家里就她一个,而且大姑父现在还是这么大一家照相馆的老板,肯定给她很多零花钱。 衣服头花发卡,都可以买一大堆! 王雪琴刚还想凶王雪琪,林小满就从外头推门进来了。 “外婆,二姨,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小姑娘一进门,就喊人,态度还是很亲昵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对这几个人有意见。 “哎,小满,你去哪里了哟?现在才回来,我们都等你半天老!” 舅妈张秀的脾气跟王雪琴就很像,确切地说,王雪琴就是她的翻版。 见林小满才出现,就想发难。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那语气可不怎么好听。 “就是,你一整天都去哪里了哟?我们来这老半天了你才回来,是不是那个前台没有通知你?” 夏春花拉着外孙女的手,还一脸担心, “我说你也是,小姑娘家家的,跑到外头去还是不安全。” “我和你舅妈,二姨担心你得不得了。” 【467】我要文具盒要漫画书(二更) “我去朋友家做作业了。” 林小满从善如流接受了所有人的“关心”,然后走到王雪琪那边,摸了摸她的头。 “外婆你们今天是来看我的吗?” “对呀,我们听说你奶奶没在家,这不,正好我们来了,不然晚上还要你自己煮饭。” “没得事,我晚上不煮饭,奶奶给了我零花钱,让我在对面那个米粉馆子里头去吃米粉。” “啊?” 夏春花显然没想到外孙女会这样说,愣了一下,又来劲了。 “吃米粉哪里健康嘛,走,带外婆去你屋头,想吃啥子外婆就给你煮!” 林小满没动,王珠推了她一把。 “嘿,走撒,这个小满哦,你在这里愣起干啥子呢?” “我们去你屋头,正好给你煮饭撒,哪里用得着在外头吃米粉哦!” “你看你那个爸爸,还说能把你照顾好,结果自己跑到啥子帝都去潇洒,把你一个人丢到屋头,不是我们来的话,饭都没得吃的!” “我今天出来的时候,搞忘了带钥匙,晚上回不去了。本来想今晚上就在影楼休息室将就睡一晚上的。” 休息室里面有个小门,是个小房间,正好可以睡觉的。 这边有时候摄影师加班洗照片,洗完大半夜不想回去了,就直接在这里睡,很方便。 她这样的借口,是完全没问题的。 “啷个会没带钥匙,你再找一下,说不定在你的包包里面呢?” 舅妈说着就要来拉小满的包。 她立马一手按住。 “我包里面都是书,学习资料,我之前就找过了,没得。” “再找一下,我们帮你找,你这丫头,也太不小心了。” 不管林小满同不同意,张秀已经把包从她手里扯了过去。 这次她倒是没拦着。 因为她知道,越是拦着,这几个人越是不死心。 幸好,她早有准备。 王雪琴一看她妈要翻林小满的包,立马凑了上来。 “妈,小满的书包好漂亮哦。” “哇,这个文具盒好乖,我也想要!” 是叮当猫的文具盒,林小满倒是不怎么喜欢,但这是师伯娘送的,她也没有拒绝。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王雪琴已经把文具盒打开了。 里面的钢笔,铅笔,橡皮擦,包括圆规,尺子,她全都喜欢。 “这个我要!” “这个也是我的了!” 张秀笑着拍了一把女儿的手。 “你想得出来,这都是你小满妹妹的东西。你问都不问一声,就想要哇?” 王雪琴立马会意,笑眯眯看向林小满。 “小满妹妹,你应该有很多这些文具哦,这个文具盒就送给我了嘛!” “还有这个挂在书包上的娃娃也好乖哦。这个也送给我好不好?” “这是你们的课外书还是课本?我……” “这是我们的教辅资料还有作业。” 林小满把那一沓书拿过来,结果看见中间夹了一本漫画。 “这个是……漫画书啊?” 王雪琴看得流口水,班上的同学有一次从她姐姐那里拿来一本。 全班同学都在看,她也很想要一本。 没想到,林小满手里就有。 “这个总不是课本,可以给我吧?” “而且,你现在读书这么忙,哪里有时间看这种课外书!” 原本夏春花还不赞同孙女抢外孙女的书,但一听说是课外书,还耽误学习,也立马变了脸色。 “对头,小满,你可不能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我看还是给雪琴算了。” “她反正读书也不得行。” 倒不是她偏心自家孙女,她这一点还真是为了外孙女好。 毕竟,外孙女成绩好,又有天才之名。 以后如果外孙女出息了,她也会跟着沾光。 “那表姐也不爱学习,这些学习工具,她就用不着了。” “我本来还想给她买了一套,看来也没得必要。” “我看给琪琪一套就算了。” “啊?你还给我买得有新的呀?” 王雪琴显然没想到林小满会这么说。 “对。但我觉得表姐应该不需要,反正你也不爱学习。” 林小满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她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文具盒,另一只手抓着那本漫画。 “对了,表姐,这漫画书,不是我的,可能是刚刚和同学一起做作业,她把她的书装在我书包里了。” “你快点放回去吧,别给人家弄皱了。” “我那同学最喜欢这套漫画书,就这一本都要五块钱。弄皱了的话,你只有赔钱给别个了。” “啥子破书,要五块钱本哦?” 王珠也凑过来看,王外婆更是立马让王雪琴把东西还给林小满。 “雪琴,快点把书给你小满妹妹,那是别个的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把这书还了,说不定小满还会把给她买的那套文具给她。 这小丫头从小就会做人,以前去家里的时候都会给她老人家买糖。 现在听说两个表姐表妹来了,还一人买一套文具,也不枉她偏疼这丫头(您怕是对偏疼有什么误解吧?)。 “总归是你好朋友的,哪有那么小心眼的人,别人看一下她的书都不行吗?” “不然我就看一下,等我看完就还给你?” 王雪琴拿着书有些爱不释手,哪里舍得就这样放下,至少也得等她看完啊。 等她看完之后,才好回去给那些土包子讲嘛。 她也是进过城,看过漫画书的人! “我说不行,这是别人的东西。哪怕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能乱动她的东西。” “表姐,我好朋友这个人有洁癖,别人碰了她的东西,她都不会要了,让你重新给她买新的。” “如果你想要,可以让舅妈给你买,你看我们照相馆对面就是学校,学校那边的报亭就有这种漫画书卖。” 张秀一听要让自己出钱买手,立马往王雪琴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喊你还给你妹妹,听到没有?” “你一个农村娃儿,看这些书干啥子?你看得懂啊?” “都是些娃娃,也不晓得有啥子看的。尽是些无用的书,不准看!” 见王雪琴拿着不放,她又拍了一巴掌。 这下可能力道有点重,把王雪琴拍疼了,她气得直接把书往林小满那边扔。 “不看就不看!还给你!” 【468】小满发飙!(三更) 书是直接朝林小满的脸上扔的,她险险避开,书就落在地上了。 林小满脸猛地一沉。 “捡起来!” 三个字,说得又冷又硬,还没有刻意收敛气势,吓得王雪琴脸色一白。 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扬着下巴。 “又不是我扔地上的,是你自己不好好接着!” “我让你捡起来。” 林小满又看着她,对她一字一顿地道。 见林小满是真的生气了,张秀又气她不给自己女儿面子。 气得更是推了女儿一把。 “喊你去捡你就去捡,东西是你扔的,让你捡一下你还在这里犟!” “我就不捡怎么了!像有本漫画书不得了一样,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摔地上就摔地上了,大不了我买一本赔给她!” “你这死丫头,说啥子傻话!让你捡就捡,你给人家把书弄到地上,你妹妹都生气了,没看到吗?” 张秀说完女儿,又笑呵呵地看着外甥女。 “哎呀,我说小满你也别这么小气,你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这个书又不是啥子宝贝,扔地上捡起来就是了。” “你们是姐妹,姐妹之间,哪里为这点小事就伤了和气嘛。” “就是,她不捡,外婆给你捡。” 夏春花也知道这个外孙女的脾气,平时是顶好的。 但如果你真把她惹毛了,还不太好哄,倔得很。 眼看到孙女和外孙女杠上了,她赶紧出来打圆场。 结果她腰都还没弯下去,就被林小满一把推旁边沙发上坐下了。 她动作快得老太太都没反应过来。 “外婆你做好,哪个扔的东西,就哪个捡。” 说完,她又看向张秀。 对她,就完全没有好脸色了,皮笑肉不笑道:“舅妈,这不是我小气,我雪琴姐这脾气,是该好好教育了。” “你和舅舅在外头,外公外婆疼孙女,所以就纵容一些。” “今天幸好遇到的是我,我们是亲戚,我当然可以不计较。” “如果遇到我同学在,那就不是让她捡起来那么简单了。” “我是当晚辈的,自然不可能指责你们长辈,也不该在这里说闲话。” “就是我年纪小,可能不太会说话,舅妈你也别生我的气。” “……”张秀被她一阵阴阳怪气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个外甥女的牙尖嘴利。 以前只晓得二妹屋头那两个娃娃牙尖嘴利不好惹,完全不尊敬长辈,大人的面子一点不给。 但没想到,这个老大家的娃儿,嘴巴还要厉害些。 主要是,她还会说漂亮话,你根本没办法反驳。 否则,你就是之前自己口中“小气”的那一方了。 “我一个大人,啷个会生你的气哟。”说着,又拍了大女儿一下,“喊你龟儿给她捡起来,你愣是部长耳性吗?” “王雪琴你信不信,你在这里发脾气,我回去了才要收拾你!” 被妈妈这么一打,一骂,王雪琴的倔脾气更上来了。 “我今天就不捡,我看她要把我怎么样!” “不就一本破书,多不得了一样!” 她干脆往地上一蹲,在旁边使气去了。 林小满冷笑,她朝王雪琴走过去,都以为她要去打王雪琴,王珠还赶紧拦着。 “小满,雪琴她就是在气头上,你莫跟她生气,等下二姨出去再给你买一本拿去赔给你同学,这本就给你雪琴姐姐算了。” 其实这个时候,王珠的做法很对,但林小满显然不想自己的怒火就这样消下去,也不能消。 她一手挡开王珠的拉扯,一手伸到王雪琴的后颈,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 房间里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愣是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这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让你捡,你就捡,哪得那么多废话?” “你们家没教过你礼貌,以后出去了社会总会教你做人!” 一把扔那漫画书前,把王雪琴差点摔个狗吃屎。 幸好她还机灵,关键时刻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小满,你这样就不对了啊?就算你姐姐有错在先,也不能动手。” 张秀反应过来,第一个不乐意了。 虽然她和丈夫都重男轻女,但好歹这也是她的第一个女儿,最受重视的。 这丫头,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刚才姐姐动手的时候,我可没看见舅妈上来阻止她。” 林小满冷笑,看着张秀的目光也不善。 夏春花和王珠面面相觑,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敢打我?” 王雪琴从地上爬起来,使出吃奶得劲儿往林小满身上撞。 林小满一手按住她的脑袋,还一边看向张秀。 像是在说:看吧,这又是你女儿先动的手! 收回目光,顺便把王雪琴再次推到一边。 “雪琴姐,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手滑了。” 虽然是在道歉,林小满却给了她一个“你再哔哔老子还扔你”的眼神,一下就把王雪琴给镇住了。 她真怕这次林小满直接把她从屋里扔出去,眼前这个表妹,跟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好说话的小丫头片子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只能不甘地把地上的漫画书捡起来,还想再扔给林小满,却又顿了一下。 她不敢扔了。 “把漫画书擦干净。” 林小满怎么吩咐,王雪琴就只能怎么做。 等她擦干净递过来,她才接了。 “二姨,这本漫画,虽然只卖五块,但你也买不到了。人家是珍藏版,早就卖完了。” 说完,她就收拾书包,直接往外走。 “哎,小满,你现在去哪里哟?” “我去朋友家还书。” 像是想到什么,还转头看休息室里的几个人。 “对了,我那同学,家里背景比黄家还硬,她如果等下看到书弄脏了,会来找表姐的麻烦。” “你就不能说是你弄脏的吗?就脏了那么一点,你表姐也不是故意的。” 不晓得她说的话真假,但张秀下意识地维护女儿。 她也晓得林小满口中说的黄家就是把她婆子妈和小姑子都送去派出所的那个老太婆,就更担心她真的来找女儿麻烦。 大人去派出所过上一夜还没得啥子,要是小孩子也被抓去,怕是吓都要遭吓哭。 【469】让你女儿回来申诉!(一更) 其实这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林小满也就吓吓她们。 谁没事儿会为了一本漫画书把人送派出所? 就算送了,人家也不收啊。 要报复,自然也要选比送派出所更可怕的手段咯。 林小满不管她们,直接走了,这让三个大人冷不丁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都来了,不让她们一起去她家里,还要让她们在这里干等着不成? “这样,妈,你不是说她家就在旁边的小区吗?我们挨到挨到去问,总有人晓得这个照相馆老板住具体哪一栋楼,哪个门牌号!” 张秀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要得,让你二妹在这里等小满,我们一人带个娃儿,分开去问。” “我就不信,那些人看到我们老人娃娃,还不给指路!” 确实,当她们去小区里面问的时候,还是有人告知了林家的住处。 毕竟,这个年代,一个小区的老人们都互相认识,而且一聊,就什么信息都透露出来了。 “走,我们去她屋门口等到,她晚上总要回家住!” 但可惜,林小满还真没回家啊。 是一个要好的邻居,见了王外婆等人,给姜秀芳打了电话。 而姜秀芳又把电话打到了孙女的手机上,林小满接了电话,表示自己其实没有回家。 “我今晚不回去,在兰兰家睡。” 那本漫画书,还真是蒋玉兰的,也不知道她粗心大意怎么把书塞自己书包里了。 “你今天这个漫画书,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借着漫画书的由头,直接走人,根本就不想再跟外婆她们虚与委蛇,也不想看到舅妈那张贪得无厌的脸。 原本还说晚上请她们吃顿饭的,但现在连吃饭都可以省了。 “怎么了?” 蒋玉兰超开心小满能跑她家来睡觉,她妈妈听说了也非常开心。 给两人做好吃的不算,还切了水果进来,让两人边玩边吃。 蒋妈妈其实平时管女儿挺严格的,但林小满一来,她的标准就放宽不少。 “还不是家里的破事儿,我爸妈离婚了,但我外婆一家似乎不想消停。” 蒋玉兰是大概知道她家的事的,所以林小满也没有选择隐瞒。 在她们这个年纪,要适当分享一些秘密,这样友情会更坚固。 “你外婆这次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干嘛?” “我觉得是来要钱的吧,可能觉得我爸妈离婚,钱一分也没给那边,她们心里不平衡。” 林小满不知道的是,她们其实还想了后招。 那就是,让林爸爸先把房子过户到小姑娘的名下,然后再慢慢把房子哄过来。 当然,这是在林爸爸死活不肯答应把房子给到前妻的情况下。 她也不知道外婆家的人为什么都那么大的脸,但一想到前世大表姐也是这样的人,把自己的东西拿过去占为己有,似乎又想得通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也许这是王家的家风吧。 “你外婆他们家,就是我妈妈说的那一类,贪得无厌的人。” “怎么说呢,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没错啊。” 其实,如果外婆家不是做得这么吃相难看,她等以后外公外婆老了,是会给钱的。 最起码,物质上的孝顺一定会尽到。 但她们表现得这么迫不及待想抢她家的东西,就越发引起了她的反感。 这边等到天都黑了,也没见人回来,三个大人都憋了一肚子气。 “给林全贵打电话,给他说,小满大晚上都不回家。他也不担心,不过问,难道不怕孩子这么小出啥子事吗?” 夏春花气得让王珠拿出手机打电话,那边张秀趁机也开始说数落林小满: “小小年纪,就在外面耍到天黑,这也太不像话了!” “虽然我们雪琴脾气大了点儿,但也没像她这样撒?” “妈,刚才小满姐姐就说了,她今天钥匙忘了带,晚上要住同学家里。” 王雪琪却是看不惯大人们都说姐姐的坏话,在她心里小满比亲姐姐还亲。 “你倒是晓得帮到你小满姐姐说话,可惜人家不理你,还不是照样把你丢到一边。” 王雪琴也看不上妹妹这副一心帮着别人吃里扒外的模样。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妹妹不明白她这个姐姐为什么每次都要乱说话。 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再和妈妈抬杠,自己就讨不着好,于是便沉默了下来。 “我说琪琪是不是有点傻,一点儿也不像雪琴这样机灵。” 张秀拍了一下小女儿的脑袋,还打得有点重。 “琪琪说得也对,小满当时确实说过没得钥匙,我们当时还以为她是豁我们的也。” 王珠一边给姐夫打电话,一边说。 电话那头,很快就通了,这一次林全贵接了起来。 “喂,请问您是哪位?” 很客套的语气,也很有礼貌。 但这个和她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又带点凶样的姐夫,完全判若两人。 “姐夫,我是王珠。” “哦,是二妹啊,你有啥子事吗?” 林全贵这边,语气依旧温和,就像没和王钰离婚似的。 但这种温和,你仔细听,能听得出来那叫疏离。 其实有时候客气,它本来就是一种保持距离。 “姐夫,我们现在在你家门口,我听说大娘不在家,小满一个人天黑了都没有回来,我和妈都很担心。” “……” 电话那头,林全贵沉默了一下。 “先生,请往这边走。” “谢谢。” 其实他在帝都这边,和这边的摄影师有个聚餐,这会儿才刚到酒店,还在找包厢。 不过,丈母娘和姨妹来家里的事,他也听小荷说了。 “小满如果没回家,那应该就是在她的同学家。她这个同学是她的好朋友,你们不用担心。” 他那边刚想说先挂了,这边王珠的手机就被夏春花抢了过来。 “我来和他说!” “哎呀妈,你说啥子嘛。姐夫那边一听就是有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王珠还想要脸,真不想让她妈在电话里和林全贵因为房子的事吵起来。 “啥子说不清楚?我就想问一下,林全贵,你和我女儿离婚,啥子都不给她吗?” “这个房子,我都咨询过了,算是夫妻共同财产,总有我女儿的一半撒!” 林全贵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 “那就让你女儿回来申诉!” 【470】人有相似(二更) 说完,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得?” “喂?喂?” “他啷个不说话呀?” 夏春花把手机递给女儿,脸色有些难看。 “哎呀,妈,他挂都挂了,说啥子话嘛?” “你也是,说这么直白干啥子?” “你直接说,我们担心小满,以后他娶了别的女人,就对小满不好,让他把房子转到姐姐名下,以后等小满长大了,再让姐姐转给她不就行了?” 想要骗房子,王珠肯定觉得不可取。 但如果想要把这套房子争取过来,她觉得还是有一点点把握的。 在她的想法里,妈妈其实都是疼爱自己的娃娃的。 就算她姐姐在外面这么多年没有跟家里联系,但每次打电话还是会提一下小满。 她肯定也想这个女儿。 把房子要过来,也是让哥哥和嫂嫂先搬进来住,主要还是做生意,需要在城里头有个落脚的地方。 但以后,这套房子总归还是姐姐的。 姐姐可以把房子用来养老。 而且,姐姐的房子,以后还不都是小满的呀? 想必她长大了也懂事,不会跟她亲妈去争。 “我这么说不对吗?小满是王钰生的,娃儿没给她,房子是不是该分给她?” “……” 王珠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娘沟通了。 这一头,挂掉电话的林全贵,看着从自己眼前过去,被服务员恭恭敬敬迎进包厢的人,愣了一下。 那个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再朝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的人似乎感受到了这道目光,朝他和气地点了点头,就进了包房。 “长得好像……” 等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回过神来。 “我说小林,你看什么呢?” 一人拍了拍林全贵的肩膀,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章辉。 他其实也算是林全贵师父的朋友,但也是后辈。 所以,受邱老先生所托,对林全贵一直颇为照顾。 见他站在自己包厢门口发呆,就出来叫他。 “没什么,就刚才看见有个人眼熟,进了走廊尽头那个包间。” “那肯定就不是你的熟人了!只是长得像而已。” “为啥子啊?” “你怕是不晓得那个包间进去的,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一般情况下,不是帝都那几家大姓的人,都是进不去的。” “你未必认得到这样的人啊?” 说着,他又笑着拍了一下林全贵的肩。 “你小子如果认得到这样的人,也不用我来给你引路了。” 今天这个聚会,说起就是这次有望获奖的一群人的聚会。 但实际上,也就是个老带新,带入摄影界的圈子,今天这一出,才是迈进摄影师圈子的第一步。 以前,你都只能说是个照相的,而不能称之为摄影艺术。 “但我认识章哥呀,在帝都这边,章哥的名头也不小了,兄弟还需要哥哥的照顾。” 沉默寡言的男人,也学会怎么跟人说话了。 而且,他说得还很一本正经,从他的表情到语气都完全看不出是在拍马屁。 “你这娃儿,你师父还说怕你被人欺负,他哪里晓得,进了这个染缸,很快你就会成长起来。” 章辉也是笑,把他拉进屋头去。 最先就是给大家介绍林全贵。 而林全贵,也渐渐忘了刚刚的事,从最开始有些局促,到后头跟一桌人都能谈笑风生。 虽然不能像有些文化人那样附庸风雅,但你只要说到摄影,他总是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也难怪,他拍的一那张照片,能在全国大赛上引起不错的反响。 中间章辉还不忘夸他。 “你这不是和大家交流得挺好的吗?我看你也能适应帝都这个生存环境,这次在这边学习的时候,好生花些功夫。” “对了,你是不是不会英语?” “到时候如果去参加国际上的大赛,获奖的话,你就要带翻译出国,到时候,你自己怎么也得会两句日常用语。” “你看你是自己学一下,还是请个老师也跟着培训一下?”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就我这个水平,能参加国际赛事都不一定,莫说获奖了。” 林全贵在小地方摄影,哪怕是年轻的时候翻山越岭,走了很多地方,他也没对自己的摄影水平有一个足够的认知。 觉得章辉对他的期望言过其实。 “我看你啊,也不要太妄自菲薄,等到后面看嘛。” 章辉笑了一下,他看人很准。 林全贵比在场很多年轻摄影师都要踏实。 他如果不耽误那么多年,现在早就跻身知名摄影师的行列了。 可惜,输在了起跑线上。 没有得到更好的正统教育,走了野路子,就失去了很多康庄大道。 他是承认邱老的水平,但他毕竟不是学院派,就得不到很多自诩专业人士的认可。 但谁又知道,邱老爷子曾经去做过战地记者呢? 这些学院风气浓郁的人,恐怕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战场上的硝烟。 他们如果去翻看几十年前的老报纸,就能从里面看到一些匿名的战争照片,那很多都是像邱老一样的隐士拍下来的。 当时他们凭着一腔热血,现在隐退下来,也是凭着一颗为低调的为艺术献身的心。 此时的林小满,还不知道她爸爸挂了外婆电话的事。 更不知道她外婆是为了房子来的,她还以为只是想要点钱。 二姨带着外婆照旧住了旅馆,之前是林全贵领他们来的。 现在她们自己来住,虽然只开了二十块钱一晚上的标间,夏春花还是有些舍不得。 “你们不能这么多人住一个标间哦,大姐你再开一间嘛。”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这也太多人了。 “我们是一家人,孩子不可能分开,老人晚上又要照顾。妹子你就通融一下嘛。” 其实王珠在外头还是很会说话的,笑眯眯的,又有礼貌。 人家看她们确实老的老,小的小,也就没多管了。 十一月底,已经算是寒冬了。 窗外的月亮泛着一丝白,月光透过纱窗,洒进女孩儿的闺房。 床上的两个小姑娘,正压低了声音说着悄悄话。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471】晨练遇厉害老头(三更) 第二天,王家人一大早就起来了,在旅馆里住着也不是个事儿。 夏春花想继续去林家堵人,而王珠却是想来都来城里一趟了,还是去逛一逛,给两个女儿买点衣服什么的回去。 她的两个女儿,包括她自己,都比较喜欢新衣服,上次来了进了派出所,什么都给忘了。 这次可要买了回去。 否则那俩丫头非生气在地上撒泼打滚不可。 “那你们去买衣服,把你嫂子和两个娃娃也带去。” “她们也挑一身,来都来了城里了。” 其实她是想,两个孙女买了新衣服,周围邻居那些人看见了自然要问。 她们就可以直接说,就是为了带孩子进城置办衣服的。 总不能说,带着儿媳妇女儿进城去要大女婿家的房子吧? 她自己也知道丢脸,但做起事来,可一点不觉得丢脸了。 “妈,我陪你一起去守到,让二妹带两个娃儿去。” 张秀眼珠子一转,她去是要自己掏钱给两个女儿买衣服的。 但如果让王珠带去,她一个当姑姑的,总不好意思只给自己的娃娃买,不给两个侄女买撒? “让你去你就去,那到底是你的娃娃,还是王珠的娃娃?” “哎呀,姑姑也是爸嘛,她是亲姑姑,我未必还不放心她把娃儿带起走吗?” 张秀死活不想动,王珠也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 其实给两个侄女买套衣服这点钱她不至于拿不出,如果今天嫂子没在的话,买衣服肯定也是她拿钱,不会朝她妈要。 但偏偏她嫂嫂做起这个小气吧啦的样子,让她反而不想给两个侄女出钱买了。 “嫂子,你是娃儿的亲妈,你不去,哪个去呢?” 意思是,你这个当亲妈的都不给娃儿买,未必我还得买嗦? 张秀脸色微变,小姑子屋头有钱还这么抠,真的是过分。 但她也不好当到婆子妈的面说小姑子的坏话,只能笑呵呵地说: “我这不是对你这个当姑姑的放心吗?” “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出去吃早饭,妈妈也跟我们一路出去。” 大人小孩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这边,林小满也一大清早就起床晨练,虽然不在家,但习惯一点也没变。 蒋妈妈见林小满在打拳,还好奇地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 她们住的这个小区,算是高档住宅了,小区楼下的老头老太太,过得都特别养生。 林小满晨练,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 “小姑娘,你这是打的什么拳啊?” “是我师父教的,随便耍耍,强身健体。” 她这个拳法,和太极有一点区别。 据说是董老爷子当土匪那几年,跟着高人学的。 除了强身健体之外,这个拳更适合打架。 她在外面晨练的适合,算是放慢了速度在打。 “你这个跟太极有点像,不知道哪个比较厉害?” 一个老爷子跃跃欲试,他退下来之后,加入了省太极协会,每天只能跟小区里的老头们过过招,但又不能动真格。 见小姑娘拳法凌厉,便生出了讨教之意。 也是老人家寂寞了,否则哪里会想着欺负小辈啊。 “老爷子是不是想过一下招?” 林小满顺势收了拳法,朝老爷子的抱拳行了一礼。 “哎哟,这架势不错,咱俩试试?” “我说老林,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计较?” “人家小姑娘就是练着强身健体的,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欺负?” 老头子们不敢说话,但是围观的老太太们却是不依了。 这小姑娘往这儿一站,打起拳来虎虎生风,别看多帅气了。 但到底人家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哪里经得住老林一拳啊? 他和他们这些普通的练太极的可不一样,都知道,这位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 “我说你们啊,就是看着她小,才低估了人家。我跟你说,就她刚才打的这一套拳,可不是一般的强身健体之术……”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个老爷子显然是看出了林小满拳法不凡,而她又刻意自己放慢了速度。 “你别为自己找借口了,你就是想欺负小姑娘。” “小姑娘,你别跟他打,他就是个为老不尊的!” 小区大爷大妈都熟悉了之后,彼此也没那么多顾忌。 觉得老林欺负小姑娘,都看不下去。 “好,我向老爷子讨教两招,还望老爷子不吝赐教。” 说完,她又朝周围帮她说话的老太太们笑道, “各位爷爷奶奶别担心,老爷子也是一时技痒,又不可能对我动真格,能得老爷子指教,是我的福分。” 她会说话,周围的老头老太太这才回过味儿来。 人家小姑娘其实压根儿不虚啊。 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家心里都是这种想法。 只有那位林老爷子,目光带笑看着林小满。 知道她是真有意跟自己过招。 大家让出一片空地来,一人站一边,林小满把自己的马尾放下来,重新扎了个丸子头。 两人拳脚摆开,起势都很稳。 老爷子是标准的太极拳法,林小满则是两脚一前一后,往下稍一蹲,下盘稳健如松柏。 在开始的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也变了。 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眼睛里的光却透着锐气。 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林老爷子再次生起爱才之心,等着林小满的攻击。 林小满也明白,对方是给她机会。 她右脚一动,在地上画了半个圈,身形快如闪电接近老爷子。 林老爷子似是一愣,但应对得丝毫不含糊,深得太极的精髓,缓慢而气势磅礴。 两人你来我往,竟就这样打了十多分钟,最终以林小满被老爷子用太极掌推出两米远,堪堪稳住身形结束。 “小丫头不错。” “多谢老爷子指教。” 她没说谢老爷子让她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这个林老爷子估计是身上有旧伤,本来就无法把他的武力值发挥到巅峰状态。 加上他的年纪也到这里了。 “哇塞,小满,你太棒了!” “我妈妈刚刚还担心你受伤,赶紧把我叫起来让我来看着你,没想到你竟然能跟林爷爷过招。” “林爷爷可是我们小区的这个。”她竖起了大拇指。 一句话,既夸了林小满,又夸了林老爷子。 “兰兰,这个小女娃,是你家什么人?” 林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小满,过招之后,心里爱才之意更浓了。 【472】维护,惜才(一更) “是我的好朋友,林爷爷,她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蒋玉兰家里这边,住的都不是一般人。 林老头又是小区里大家都不怎么敢去得罪的那种。 就凭他一个人教了整个小区的老头儿老太太打太极,就没人敢惹毛他。 不然? 你敢跟整个小区的大爷大妈为敌? 这些人没退下来之前,都是各个部门的一二把手来着。 退下来没了权,但人脉都在呀。 “她动手没个轻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蒋玉兰生怕自家小姐妹得罪了这位,一开口就帮着说好话。 “你这小丫头,就这点机灵劲儿?” “我就想问问,这小丫头叫什么名儿?跟哪个师父学的功夫?以后长大了,想干什么?” “她叫林小满,师父……”蒋玉兰还真不知道,她扭头问小满。 “我师父是个乡下老头,无名之辈。至于长大了干什么,还没想过。” 乡下老头,这样的形象太容易让人想到那种隐世高手了。 林老爷子也没多加为难,只是小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让他生起了爱才之心。 “你愿不愿意去部队啊?” “您是想让我去当兵?”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才十岁诶,童子军吗? “哈哈,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直接去部队哪里行,但可以读军校嘛。” “不过,你如果以后确定读军校,我现在可以安排你寒暑假的时候去部队里长长见识。” 老爷子很会诱惑人,但显然,林小满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我觉得这离我还太遥远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真的是个好苗子欸。 老人眼里的光芒渐渐暗下来,但还是有所期待。 “林爷爷,您可别为难我们家小满了,先不说她要不要当兵,按照她现在这个成绩,以后高中直接保送京大华大都没问题。” 她突然好想用她妈妈那句挂在嘴边的话还堵老爷子的嘴。 女孩子,还是文文静静的好,一天上蹿下跳的干什么? 蒋玉兰可舍不得好友去部队,看看严叔叔经常都没空陪严谨。 连家长会都没法给孩子开。 关键是,小满以后去了部队,她可能就好几年见不到人了。 对上兰兰可怜巴巴的眼神,小满只觉得好笑,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咦,小姑娘成绩这么好吗?” “当然了,小满可是全市第一考进的一中!” “……” 这下林老爷子是真的沉默了。 那还是算了吧,人家孩子成绩这么好,又是女娃娃,家长也肯定不乐意她去当兵的。 他回家之后,还觉得可惜。 正在这时,接到帝都那边的电话。 “二叔,您今年过年回帝都吗?” “回帝都做什么?” “长生今年回国,我爸打算让他来帝都过年,您不来帝都,舍得跟孙子分开啊?” “我怎么就舍不得?我又不是只有一个孙子,本来还应该有个孙女的!” 说起这个,林爱国自己也愣住了。 “二叔!”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声音加重。 “行了行了,不说就不说,我挂了!” 林爱国一下子挂断电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何尝不想回去跟家人团聚? 可哪里是家啊? 儿子在参加越南战争的时候死了,媳妇儿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 向党那个还没结婚却已经怀孕的未婚妻,发现自己怀孕,给向党留了根独苗。 结果带着还没出生的孩子就出国了,离开了这片让人伤心的土地。 后来孩子出生,他没能联系上那边,却在几年之后,听说儿媳妇给孩子起名叫长生——林长生。 可惜,孙子没陪伴膝下,他早早离开了部队转业回了老家。 这边单独过活十多年,又听闻大哥家的老三媳妇意外怀孕。 那时候已经是计划生育,大哥很高兴,是听说儿媳妇肚子里是个千金。 林家大房第三代,个个都是带把儿的,好不容易有个千金,能不要吗? 他就给大哥出了个主意,也正是因为自己这个主意,把老三一家害惨了。 他到现在都还内疚,至今没回过帝都。 无脸见亲人啊。 虽然大哥一家都没人怪他,但林爱国自己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哎! 这一想起当初那茬子事儿,他刚刚都忘了和侄子提。 遇见了个这么好的苗子,还长得像老三家媳妇儿。 那头电话又拨了进来,林爱国抹了一把眼睛,接了。 “我说叔,您咋还是这脾气呢?” “老大,我是不会去京城的,你让长生年后来嘉市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如果不愿意来,那就算了。” “对了,我今天看见特好个小姑娘,长得水灵,还很面善。也不知道现在部队的环境,女兵的待遇怎么样。” “二叔,那姑娘多大啊?” 二叔该不是想给长生挑媳妇儿吧? 长生今年二十四了,要说挑媳妇儿,也该挑了。 “不知道,十一二岁的样子吧。” “……” 那是他搞错了,这就算挑媳妇儿也不可能挑个小一轮的。 “我还以为您老是想给长生找媳妇儿呢。” “找什么媳妇儿,这年头,都流行自己找了。” “而且他跟他妈在国外学些洋玩意儿,哪里肯让我插手他的婚事?” “也是,您跟长生是缺乏沟通。” “他思维是西方国家的思维,和我们不太一样。” “不过,您也别太怪他妈妈了,当年如果不是涂灵坚持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也没法替向党保留下这最后一丝血脉。” “我那是怪涂灵吗?” “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我可以理解,我只是无法接受我孙子跟个洋人似的做派。” 林爱国不想跟大侄子吵架,没说两句就挂了。 这边林小满跟蒋玉兰回去吃早餐,蒋玉兰都还在劝她。 “你可千万不能去当兵,当兵太累了,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当兵呢?” “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她命都可能没几年了,还当什么兵啊? 如果不是老头儿问她长大了想做什么,她都快忘了,自己哪里还能长大啊。 【473】打消念头(二更) 七宝那天自从帮赵骁止血,就没了反应。 现在她怀疑,自己如果没办法帮七宝恢复过来,她要么就是快死了,要么就是活到兑换的那十一年用完,就还是得死。 她的生命会终究在最美好的十六岁。 想想都觉得悲伤逆流成河了。 “那就好,我是真担心你跟严谨那二傻子似的,认准了就不听劝了。” “对了,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我等下要回一趟店里,我外婆那边总要解决的。” “要不要我让我妈带人去吓吓她们?” “不用了,我自己有办法。” 但林小满没想到,她还没回去呢,她外婆就遇到了黄老师。 是林全贵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所以给黄老师打了电话请她帮忙。 而黄老师这次都没有直接现身,就报警把外婆送去了警察局,理由是想要拐孩子。 而且,上次外婆已经在警局备案了,这算是有前科。 尽管她解释是去看外孙女,还是被留下来做了大半天的笔录。 直到王珠和张秀带着孩子去派出所接人。 “妈,算了,他家现在有人撑腰,你就算想闹,也闹不起来。” “而且,林全贵昨天就说了,如果你想要房子,就去起诉。他是不会主动把房子给我们的,我们这样耽搁下去,就只是白花钱。” 城里花钱如流水,哪怕她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这两天的花销,可都是她给的。 就连刚才给两个侄女买衣服的钱,也是她给的。 嫂子在两个娃儿试衣服的时候就开始稳到装傻充愣,她都看不下去了。 “那我们就去告他!” 夏春花要被气死了,再次被带到派出所,在里面她吓怕了。 但一出来,这种害怕就转化成了愤怒。 如果不是林全贵,她会一次又一次的进派出所吗? 自古民不与官斗,这年头的农村小老百姓,看到警察都瑟瑟发抖。 “你也要告得赢嘛。” “先不说本来我们就不占理,就算占理,你看哈现在他处的那个女人,人家随时都叫得动派出所的警察。” 黄欣文:我走的是正常程序报警。 “那啷个办呢?” 一说起进派出所,夏春花也怂了。 “我给小满买了一套衣服,我们给她送过去,下午就回去了。” “以后多给小满打电话,逢年过节让她回乡下来耍。” “她喜欢和琪琪耍,那就以后多送琪琪来,总要和她搞好关系。” “只要不让她和姐姐离了心,小满这么聪明,还怕姐姐以后没得依靠吗?” 而到了林小满那儿,她又是这么说的。 “小满,二姨也不是想管你爸爸娶不娶后妈的事,我们就是不想你遭后妈欺负。” “你有我们撑腰,和我们走得近,她才不敢对你不好。” “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妈妈还是很爱你的,我们是不得骗你的。” “以后如果后妈对你不好,你就给姨妈打电话,姨妈把你接到我家里去都行。” “千万不要一个人受委屈,你看你不仅有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姨妈姨父。” “你妈妈虽然没回来,但她一直都在努力给你挣钱。” “你成绩这么好,以后读书肯定要花很多钱,说不定还要出国。” “你妈妈也是有她苦衷,你不要只想到她没跟你联系,也要想想妈妈的好。” “……” 王珠和林小满说了一大堆,她都不反驳,只点头。 看着小姑娘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王珠有种在对牛弹琴的感觉。 就好像你和她说了这么多,她根本就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样。 “算了,我们先回去,小满明天也要上学。” 从影楼休息室出来,黄欣文坐在大厅里。 “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她对几人笑脸相迎,夏春花冷着一张脸,王珠倒是会做人。 “不用了,我们要去车站赶车,等下晚了不好坐车。” “你和小满爸爸的事情,我们也晓得,弄成现在这个局面,是我们不想看到的。” “但是黄老师,你也作为一个老师,如果以后你真的和我姐夫成了的话,我希望你能对小满好一点。” “就当是我替我姐姐拜托你的,她是我姐姐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是没得办法……” 黄欣文一挑眉,这个女人倒不像农村的。 气质出众,说话也有水平。 可惜,有个糊涂的妈。 “你放心,我们无冤无仇,而且我很喜欢小满这孩子。” “不管以后我和她爸爸成不成,我对她都一样的好。” 把王家几个女人送到门口,黄欣文直接给她们叫了一辆出租车。 目送她们走远,她才松了口气。 真的怕孩子跟这家人处久了,性子受到她们的影响。 如果真受了影响,以后就难得掰正了。 她扭头看小姑娘,却见小姑娘只是双目直视前方,不悲不喜。 “小满?” “嗯?”黄欣文一叫,她又回过神来,“黄老师?”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小满奶奶和爸爸都不在,她觉得这是她和孩子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也想快点把她从失去妈妈的伤心中拉出来。 “您要请我吃饭啊?” 林小满半开玩笑地道。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老师带你回家吃?” “……”林小满愣了一下,这是不是发展太快了,要带也该是带她爸爸才对吧? “你别多想,不是回我父母家,是我自己家,我一个人吃饭也挺没意思的。小丫头肯不肯赏脸呀?” 其实她更想喊小公主,女儿都应该是家里的小公主才对。 但又怕小姑娘觉得唐突,就换了个词。 “我的荣幸。” 林小满故意对黄欣文曲了曲腿,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到黄欣文的手里。 见她这么给面子,黄欣文也很开心。 回家给她做了一顿丰富的大餐。 小姑娘刚吃完,她又去削了好多水果。 “我现在住的是教师公寓,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也够住了。” “不过,之前我也有一套房子,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区。” 黄欣文知道林家有一套房子,就在影楼旁边的小区。 她自己也有,所以不是图林家的房子。 而且,如果以后两人在一起,她又不要孩子,她自己这套房子,也是要留给小满的。 “这里就很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黄欣文愣了一下,然后笑道: “小满,你真是我见过情商最高的孩子。” 【474】林爸爸获奖(三更) 晚上,林小满回到家,发现奶奶已经回来了。 不仅是奶奶回来了,她还把大舅公家的儿子带回来。 就是那个姜有钱,和表姨结婚的那个。 “表叔。” 林小满礼貌地笑着打招呼,把自己的书包放好,顺便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 “小满,你表叔想出去打工,之前听说你有朋友在做包工头,他就想来问一下,现在还收不收人?” 老家那边的意思,确定媳妇怀孕了,就把媳妇留在家里给老人照顾。 然后男人出来打工赚钱养家,这样就生崽赚钱两不误,还分工明确了。 “随时都可以收人,不过,是在建筑工地上上班,如果表叔过去,也只能做杂工哦?” “我不晓得表叔怕不怕累,只要有力气,建筑工地上是永远不缺活儿的。” 林小满根本就没问,但也知道,她想插个人去童氏地产那边的建筑工地,那边肯定会同意。 他原本是想让表叔跟着去做室内装修的,如果搞室内装修,他多学一些东西,以后说不定可以自己出来单干。 但表叔年轻这时候本来就不是很踏实,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先让他在工地上干着吧,如果他真的改过自新,不怕苦不怕累,到时候还怕不能帮扶一把吗? “我当然有力气撒,你看你表叔长这个样子,还怕表叔没得力气嗦?” 其实最开始姜有钱还觉得不靠谱,哪有那么小的孩子,能帮他找到活儿干的? 但听说林小满这丫头在城里读书,交了不少城里朋友,又有了那么一点期待。 如果真的能给他介绍工作,管它是做啥子,他都愿意试一试。 因为回来是真的没得钱花,在农村他又待不下去。 花花肠子总是在城里的,男人那点儿小心思,就算不是为了女人,也是为了玩乐。 林小满大概也能看出他迫切想留在城里的心理,点了点头。 “那表叔现在家里住一晚上,我等下就跟朋友联系,你明天就可以买车票去省城,我告诉你地址,你自己找过去,只要报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她到时候会让童乐交代下去,不要给他特权,把他当普通工人对待就好。 看这个表叔能不能扶得起来吧。 “不是在嘉市吗?” “在青城。” “青城啊?那我住哪里呀?” 他以为在嘉市,可以住大姑家里也。 之前二姑就说了,大姑家有多余的房间,完全住得下。 虽然晓得住在别个屋头不好,但现在毕竟没得啥子钱,能住就住,以后挣了钱,大不了每个月给点生活费。 “你放心,工地上都有工人的住处,都是包吃包住的。” “那要得嘛。” 晚上林小满收拾了爸爸的房间让表叔住,倒是他自己一晚上睡不着,生怕第二天一早起来林小满就变卦了。 但第二天他起来的时候,人家小姑娘都已经去上学了,只剩下他大姑一个人在屋头。 “有钱,这是小满给你留的纸条,上面有包工头的电话和工地地址,你直接找过去就行了。” “她说已经给那边的人说了,人家也答应了。” “要得,谢谢大姑。” “谢啥子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帮你的我们肯定帮。” 姜秀芳给姜有钱下了碗面,他吃完放下碗,就说自己要出去坐车了。 连碗都没有帮着收拾一下。 不过,姜秀芳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啷个去车站坐车的路线又给他说了一遍。 等他走了,才把碗收拾去洗了。 另一边,林全贵在帝都全国摄影大赛的颁奖典礼上,以第三名的成绩,获得了国际赛事的培训资格。 在颁奖典礼上,林全贵也是第一次获得了万众瞩目。 在他自己的领域获得成绩的时候,男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是在农村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林全贵身上完全看不到的。 就算是王钰,此时看了林全贵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全贵,不错啊,第三名,亚军,全国一共有十个人。” 第一名有三个,第二名五个,第三名十个。 这十八个人可以获得摄影协会的专业培训,培训他们的将是有些人终其一生都请不到的导师。 章辉拍了拍林全贵的肩膀,将荣誉证书递到他手里。 林全贵已经得到了认可,他也觉得欣慰。 “还要多谢章哥的照拂,如果不是你赛前还指导我,我也不可能取得这个成绩。” 林全贵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在摄影方面有天赋,但毕竟耽误了青春。 在场得奖的人,也有二十几岁的,当然,也有四五十岁,才得到这么一个认可的。 “章哥,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没得其他安排了撒?” “你想得出来,中午大家要聚餐,你们这十八个人,要聚到一起,培训期是一个月。到时候你们还要住到一起。” “我还以为领了奖就可以先回去了也。” 他还说,中午请章辉吃饭,下午就去买点特产,然后坐火车回嘉市。 即便现在有钱了,林全贵还是想选择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回家,而不是花很多钱去坐飞机。 对他来说,坐飞机就是一种奢侈了。 有那个钱,还不如给小满买点东西。 “那你获得这个奖有啥子意义呢?” “你晓不晓得,前三的人都可以加入摄影协会,今天你们还拍了照,怕是要上报纸,也要上电视的。” “这么兴师动众啊?” 林全贵在这一行,是真的算后起之秀,因为他什么都不懂。 “哪里是兴师动众,现在你的名声起来的话,以后出片的价格就不一样了。” “所以,你也莫一直在你那小影楼里面拍照了,走出来,才有更多的机会。” “要得。” 他嘴上这么回答,但心里却没有太多想法。 可能依旧没有什么野心吧。 章辉也看出来了,心里摇头。 有天分,却没有得到重视,也是一种浪费。 希望他能在这次的培训里,得到更多的启发与收获吧。 最重要的是,把他的斗志给培训出来。 不要太安于现状了。 【475】三年后(一更) 清晨的山涧清泉潺潺,林间虫鸣鸟叫,叽叽喳喳一片欢腾。 朝阳透过层层叠叠的白云悄悄露出了半张脸,给郁郁葱葱的山林洒下缕缕金黄。 一个身形窈窕的姑娘提着竹篮在雨后初晴的山林里捡蘑菇。 那些腐烂的枯枝败叶下面,藏着的往往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步伐稳健,穿梭在丛林里,如履平地。 而此时却又另一群人上山,看起来像是无所事事的大学生,进山旅游的那种。 男男女女一大群,有说有笑的。 “学长,你说这山里有古墓,我们走了大半天,怎么还没找见呢?” 有女生干脆停下来,完全不想再往上爬了。 山路走了一大半,什么都没看见,他们又不是傻子,还要继续往上走。 老师这次让他们出来进行实践是没错,可也没说非要钻进山林里考察呀? 他们完全可以去那些已经被盗墓贼光顾过的地方,但凡被盗墓贼光顾过的一般都具有考古价值,为什么要来寻找一座没被人开发的墓呢? “这,我也是小时候听人说的。” 被叫学长的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安,他是在这个村落里长大的。 小时候就听老一辈的人说,他们这里以前后山有座很大的古墓,只是那个年代山里有野兽所以没人敢靠近。 但后来他知道,山上不止没野兽,还住着一个老头。 村长家经常给老头送粮油肉菜,而那老头,他小时候偷偷见过一次,他大冬天光着膀子在山间打拳,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一直以为老人是那种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原本还想着偷偷上去请求他教自己武功来着,但被家里人拦住了。 因为村长说过,没事不要上山去打扰老人清静。 如今若非仗着几个武术学院的同学跟他们一起,他也不敢轻易领他们上山。 “向鸿飞,你该不是骗我们的吧?” “就是,亏得我们还说今晚上住你家,还专门给了你两百块伙食费!” “向鸿飞,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古墓的位置,就带我们下山吧。别看这会儿山上天气挺好,但这种山林,晴雨变幻莫测,我们也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洛学长,你怎么看呢?” 向鸿飞看向一直默默地跟在几个学生身后的洛十一。 他是被学妹们强行拉来的。 洛十一以前性格是有点害羞,有点怂那种。 但不可否认,他也是老师眼中最优秀的学生,如今十九岁的洛十一算是大家的主心骨。 虽然论年纪,也许他还没有这些学生大,可他资历老啊。 光是鉴宝协会成员这一项身份,就足以让他光芒四射了。 都是考古系的学生,对鉴宝协会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那可是官方鉴宝协会,他们就算毕业了想进去工作都得挤破头,可洛十一却以十六稚龄成为了协会里最年轻的一员。 “我……”他刚想开口,目光却落在远处山上的一个女孩子身上。 小姑娘青衣布衫,却看起来在山林里行走如风。 她提的篮子里堆满了蘑菇,走到一处山泉旁边,她用几张树叶铺在地上,然后把蘑菇倒出来,一朵一朵就着山泉在清洗。 “哇,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遇到山间的精怪了吗?” “不会是白骨精变的吧?” “很明显这是个小姑娘。” 而林小满早就听见了几个人的声音,不过她没有空搭理那些人。 先是掬一把水喝,然后认认真真地洗自己的蘑菇。 这些山珍是要拿回去晒的,到时候一部分留给师父,一部分带回家。 她三年没上山了,今年还是她死皮赖脸说要上山,师父拗不过她,才让她回来的。 林小满这三年一直试图通过鉴宝来获取能量唤醒七宝,可七宝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越来越没有耐心,只有上山,跟着她师父,还稍微能静下心来一些。 “嘿,洗蘑菇的小妹妹,你知道这山上哪里有大型古墓吗?” 刚才的话明显就是那几个学生开玩笑的,当然没有人真把林小满当成山间精怪。 但山里有个穿着素衣布鞋,也掩藏不住她的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还是让大家充满了好奇心。 男生嘛,不管多大年纪,见着漂亮小妹妹总想撩一下,就直接开口了。 “这里没有大型古墓。” 林小满眉头一皱。 什么大型古墓,她从来没听说过。 “怎么会没有呢?小妹妹你不要乱说,你肯定是年纪小,不知道,我以前听大人们说了,这山上有古墓,但因为有野猪这些野兽,就没人敢上山去看。” 林小满一听这人的口气,就知道他应该是山下向家村的人。 “你既然是这里的村民,就更应该知道,这个村子的人轻易不会上山,更不会带外面的人来。” “山上确实有猛兽,你们还是早些下山吧。” “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我们晚上就准备在山上露营呢,才不怕什么野兽!” 女孩子大多嫉妒比自己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她多大。 这个女孩就是最初娇滴滴不想走的那个,此时更是大言不惭。 “还在山上露营,你们看这里有适合扎营的地方吗?” 如果换个地方,林小满都不一定搭理她。 “她说得对,我们早些下山吧,看来这山里也没有什么古墓,就算有,指不定早就被挖了。” 洛十一也不知道林小满认出自己没有,但他三年前就对她记忆颇深,这个时候更是一眼就认出了小姑娘。 “洛师兄,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啊,你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 “亏得老师还说要让你出去锻炼一下胆色呢!” 那个女生估计是天之骄女那种,很得老师喜欢,说话也没有顾忌。 洛十一胆子小? 林小满听了都想笑。 她曾经也以为这小子胆子小,而且还呆,又怂。 但后来两人分别参加初中组和高中组的比赛时,她又远远地见过他两次。 他确实胆子有点小,但好像也不是,他那就是怂怂的,但该出手的时候,照样胆子大的要命。 而且,还非常聪明。 只有这些人,才看不透洛十一扮猪吃老虎天然黑属性罢了。 【476】我等你一起下山(二更)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山。” 洛十一依旧看起来像只怂怂的小奶狗,没有和那个女生搭话,而是看向林小满。 他以为她在山下住。 林小满没有打算让他知道自己住山上的意思,摇摇头。 “我要把这些蘑菇洗完。” “那我帮你洗?” 守着,他就要往上爬。 山泉离这里还有点距离。 他担心林小满一个人在山上,万一等下遇到什么毒蛇就惨了。 也不知道谁放她上山的,听说她老家是农村的,难道也是这个村子里的吗? “你别上来了,很难爬。” 她和他下山干什么?刚才不过是句托词。 “我帮你,一会儿就洗完了。” 林小满小脸儿一拉:“你是不是想吃我的蘑菇?” 看见小姑娘戒备的眼神,洛十一顿觉委屈。 他怎么会想吃她的蘑菇? “这个蘑菇好吃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洛十一还真就跃跃欲试了。 “洛师兄,你想吃这些我们出去买不就行了。谁知道她个小丫头捡的是不是毒蘑菇啊?” “这里这么穷吗?没吃的还上山采蘑菇吃?” 女生可能真的不太会说话,至少说出来的都不太讨喜。 她说完之后,都没发现,之前带他们上山的那个男生很不高兴。 他也是这个村里的,他家也穷,但穷也穷得有志气。 这个女生的语气这么瞧不起人,让他顿时有些后悔带这些人来向家村了。 “你是哪里的人,我不记得我们村里有你这样的小姑娘。” 向鸿飞不想理那个女生,却是看向林小满。 其实山里的蘑菇是野山菌,都很好吃,而且在外面可以卖到很贵。 也就是他们这里交通不算很方便,赶场的地方又远,所以才很少有人想到采摘到城里去卖。 看这小姑娘,把每一朵都小心翼翼洗干净的模样,她应该是想晒干了拿去卖吧? 城里这东西确实卖得老贵了。 “向红军你认识吗?我喊哥哥。” “你认识村长家的儿子?” 向鸿飞有些惊讶,但又无法质疑。 难道是村长家的亲戚? “喂,我说你们到底还下不下山了?” 那个女生再次开口,明显对两人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有些生气。 “洛学长,既然你的这位小妹妹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下山,那就随她吧,我们总不能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吧?” 既然这个地方没有古墓,那他们也没有必要耽误下去了。 趁着现在离天黑还早,看能不能回城吧。 在农村夏天又这么多蚊子,娇生惯养的孩子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之前没开口抱怨,是大家都抱着找到古墓完成实践任务的想法。 可现在显然这个希望也破灭了。 “你们先下去吧,我留下来陪她。” “人家怕你觊觎她的蘑菇呢,你还好心留下来陪她!” “对了,学长你怎么认识她的?” “她是你什么人啊?” 女生们好奇地问,几个男生倒是更好奇这山里的蘑菇到底好不好吃。 他们也有点想吃小姑娘的蘑菇了呢。 “她是我一个长辈家的孩子,算是妹妹吧。” 他看了林小满一眼,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怕这个小姑娘。 三年前那场新人鉴宝大赛,其实,赢的人不该是他,而是她才对。 “什么叫算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呗!” “你还没听懂学长的意思吗?全看人家小姑娘认不认他这个哥哥。” “有学长这么好的哥哥,还能不认?怕不是个傻子吧?” 林小满听着几个女生在那说算话,都不禁好笑。 洛十一也长大了呀,都到了有女生喜欢的年纪了。 “洛哥哥,你们先走,我等会儿下山。” “你们先走,我等下带她下山跟你们汇合。” 洛十一态度很坚决。 其他几个学生拿他没办法,只让他注意安全。 几个武术社团的男生护着女生们顺利下山,就留下了洛十一一个人在等林小满。 他爬到山泉边,帮着她一起洗蘑菇。 “洛十一,我等下如果不下山,你怎么办?” 她笑眯眯看着他,也没赶人了。 “你是还想采蘑菇吗?” “对呀。” “那我再陪你。” “你坚持要留下来到底要干嘛?” 林小满才不相信他真的只是留下来等她一起下山呢。 “这一届鉴宝大会要开始了,你今年会参加吧?” “我不一定。” 林小满对加入鉴宝协会,其实是有一定的抵触的。 “你不参加,你不想进入鉴宝协会了?” “三年前本来就该……” 他想说本来就该她第一的,但她故意把这个机会故意让给了自己。 但还没说完,就被林小满不赞同地看了一眼,然后果断闭嘴了。 “我进不进都无所谓。” “今年这一届,我也不一定去。” “就算去了,也不一定参加比赛。” 木独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三年,她被人暗中窥伺,跟踪过。 最好还是沉寂下来,让人淡忘她的存在比较好。 她一直在等,等对方沉不住气,可没想到,一直以来,隐藏在暗中的人都没有对她动手。 最近好不容易感觉到监视自己的人不见了,她才赶紧来山里探望师父。 如果再出一次风头,说不定人家就知道她手里有不少好东西了。 很有可能,她跟董逍的关系,也早就暴露在那人的目光之下了。 她现在是完全不敢轻举妄动的。 “我外公马上要退下来了,下一任的鉴宝协会会长,可能会是钱老,你也不去为他加油吗?” 怎么加油?我拿两朵啦啦花去跳舞吗? “哦,钱老啊,他一直对这个没什么意向吧。” 林小满最近没怎么见到钱老,可能是因为刘宗明进去了,没人负责鉴宝协会的一些事务,他的工作量也增大了。 特别是鉴宝大会前夕,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监督。 “你还不走?” 问完了问题,林小满开始赶人。 “你真不跟我一起下山,你一个小姑娘,很危险的。” 林小满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锁住他的胳膊,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样,你觉得我在山里还需要你保护吗?” 甩着被林小满捏痛了的胳膊,洛十一拿水汪汪的眼睛看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477】撕掉那一页的人(三更) “你还学了功夫的呀?” 他小时候身体弱,也学了强身健体的一些基本功,但比起林小满这敏捷的身手来说差远了。 顶多就是让他看起来健康一点,不至于那么病弱。 如果真的要打架,他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 “是的,所以,你快点走吧。” 被林小满赶着的洛十一,依旧没走。 他磨磨蹭蹭,就是不走,让林小满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该不是一个人下山怕吧?” “……” 洛十一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小满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留下来说是想保护我,结果呢? 让我送你下山? “这个蘑菇……” “你想吃?” 把人送到山脚下,洛十一还一步三回头,对林小满那一篮子蘑菇恋恋不舍。 刚才都是他帮忙提的,被他提走之后,林小满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要上山的,他提了自己的蘑菇算怎么回事? 不过,转念一想,她干脆把这一篮子送给洛十一了。 “你们晚上可以煮点来吃,剩下的拿回去给你家外公吃吧。” “这样的山珍,也算难得了。” 她还觉得有些可惜,她很喜欢吃野山菌的。 “那,我给你钱吧?” 洛十一开心地笑起来,那个酒窝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 林小满伸手去戳他的酒窝,洛十一猝不及防被她戳个正着。 “不可以戳哥哥的脸。” “洛洛,你一点也不像哥哥,像个弟弟。” 林小满逗完他直接跑了。 又去捡了满满一篮子蘑菇,才回山上师父家。 师父一个人在书房看书,看的是林小满三年前从多宝阁里带出来的那本手札。 她原本是想拿回来给师父看看,再问一下那个姓袁的的身份。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在山里遇到了一个朋友,嗯,说不定师父也知道。他外公是鉴宝协会的会长,苏长河。” “苏长河啊……”董老把手札合上,“那个老头子,只怕也该退休了吧?” “是呀,不过,师父,您可没告诉我您是鉴宝协会的创始会长。” 这也是她从钱老还有苏会长的对话中听出来的,林小满一副故意兴师问罪的语气。 董成瑞拿书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 “你个小丫头,我没告诉你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次上山,你说你想研究赌石?” “嗯,我等几天要去一趟虞城,我师伯娘在那边开了一家玉器店,她想带我去长长见识。” 原本嘉市码头那里有毛料出售,但每一年次数少得可怜,还都只通知一些业内人士。 董逍可以去,但她,去的次数多了,难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至于省城,猫儿胡同的那个马老板的毛料专场,每年也只有几次进货。 好的都被他留下来给一些熟人大款了,在外面公开卖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歪瓜裂枣。 她今年已经去淘过两次了。 结果开出来都没几块好玉,让她颇为失望。 (乔明远:可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好吗?) 最主要的是,还是失望于七宝吃进去那么多能量都没反应,她都开始怀疑它到底还能不能被激活。 万一无法再唤醒了,它在耗尽能量之后根本无法再吸收呢? “这本手札,你当初选择它的原因是什么?” 对于林小满古董文物鉴定这块儿都没学透,就又想学赌石一事,董老完全没有意见。 年轻人嘛,多碰几次壁就好了。 反正,也不止她一个人去碰壁了。 他完全忘了,今天林小满来的时候,还拿了一个自己开出来的翡翠玉雕。 此时正放在他书桌上做摆件呢。 “我就是看上面写鉴宝,都附带了很多描写,这个袁先生,应该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和我,不算是同一时代的人,但我曾经有幸见过他一面。” “这本手札,也是我亲自放进多宝阁的。” 林小满这才认真地看向自家师父。 “您该不会,不希望有任何人从多宝阁里带走它,所以故意把它像扔废纸一样扔在一沓旧书里面吧?” 从师父的表情来看,林小满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错,我是不希望任何人找到它,甚至是去找它。” 去找它,是什么意思? 师父苍老的眸子依旧神采奕奕,看向自己的小徒弟,无声地叹息。 这是不是就是命运,东西明明丢了出去,阴差阳错却是挖了个坑给自己地小徒弟来跳? “师父,那最后一页,是您撕掉的?”林小满也只是试探性地一问。 却不想,董成瑞猛地变了脸色。 “你是不是用其他方法看到了?” 这个小徒弟,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省心啊。 “我用铅笔涂了那个印记。” 她一直以为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把那一页撕掉的,但知道是师父撕掉的之后。 她又有了另一种猜测。 或许,师父是不想让人知道藏宝图的下落,他不想让人知道它被毁掉了,想让人永远找下去。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四家人的宝藏,跟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师父姓董,是个盗墓贼发家的鉴宝大师,他对那所谓的宝藏,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不着调的想法。” “我撕掉这一页,确实存了不想让人找到这本手札的目的。” “但更多的,却是不想那些一生都在为一份藏宝图奔波的人,在得知藏宝图丢失之后发疯。” “你看,你都说了,有外国人都觊觎多宝阁里的东西。他们来到目的是什么?” “会不会也是那份藏宝图?” “如果他们发现藏宝图毁了,接受现实还好。” “但若是不接受呢?” 那有多少无辜的人,会因为这些本就是死物的藏宝图,到处去寻找? 怕就怕,别有用心的人,还会故意制造出一份假的藏宝图来引人注意,借此达成某种不可靠人的目的。 “可是,您确定,藏宝图真的被袁先生毁掉了吗?” 她怎么觉得,袁先生写最后一页手记的时候,是在试探什么呢? 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董成瑞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自家徒弟。 “你觉得呢?” 【478】劝师父下山(一更) 阳光普照,山风送爽。 哪怕是炎炎夏日,山上住着早晚温差大的时候也要穿个长袖。 林小满在山上住了几天,就被师父赶着下山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恋恋不舍。 因为城里太热,反倒是山上,连个风扇都用不着。 她在屋旁的竹林里绑了一个吊床,旁边放一张小桌,上面摆着水果零食,书本。 又在旁边熏了艾草,连蚊子都没有,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老爷子可能就是看不惯她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所以想把人往山下赶。 “师父,要不,您跟我去家里住一段日子吧?” “你自己都说现在天气热,城里住着没我这山上好,你现在叫我下山?” 董老用一种“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眼神看自家小徒弟。 “林小满,我发现你这小丫头怎么这满肚子坏水儿呢?” “那您可就冤枉您的亲亲好徒弟了,我什么时候坏了?” “我这是好心请您下山,不放心您一个人在山上。” 老爷子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让他一个人在山上住,林小满是真担心他的身体。 虽然他天天锻炼,身子还算老当益壮,可平常阴雨天气,以前受伤的那些地方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次下山,她是想带老爷子去找个什么老中医调理一下身体的。 至少,去做个检查什么的,没问题的话任他想住哪里住哪里。 “您是不是不习惯与人来往?” “我在嘉市还买了一处院子,好几年了,里面的花花草草也没人打理,夏天的瓜果种在院子里都没人吃,要不您去那里住?” 她那处院子,曲径通幽,墙边种了葡萄和紫罗兰,院墙外还有藤蔓,夏天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个花果园。 三层的小楼,里面半个月就会有人过去打扫一次,保持得干干净净。 师父住在那里也挺养生的,不一定要住在山上。 “感情你是想让我去给你看房子?” 您就不能不曲解我的意思吗? “师父,我那处院子,其实也冬暖夏凉。主要是,之前我不是跟您说过,我在山里采蘑菇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学生?” 林小满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给董老听。 “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这山里有大型古墓。” 她没看到,董老听见她说大型古墓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可就算没有,但传出去的话,难免引来一些好奇心强的人进山试探。” “到时候,您敢保证您的生活不会被人打扰吗?” “而且,现在发展越来越好了,民众的自主意识加强,村长在村里的话语权也就没有以前那么大了。” “那些人以往爬上山,是因为村长,还有一些传说。” “但以后,总会想尽办法进山的。” “人啊,哪里抵挡得了那么多贪欲和诱惑?” “您想要清静,可清静一旦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什么,您不会不知道吧?” 林小满说完,发现老爷子压根儿没听她的,而是在发呆,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师父,您倒是给句话啊?” 推了推师父的胳膊,把他摇醒。 “你说的那处院子,在什么地方?” “在东区……” “你把地址写给我,再留一把钥匙下来,如果我去,就自己过去,不用你跟我一起。” “您真是防着我跟防贼似的。” 林小满嘴上不满,但写地址的动作特别迅速。 她还是一个人下的山,只说让师父想通了下山的话联系她。 这次没再遇到什么可疑的人,倒是让她比较放心。 “小满回来了?” 黄欣文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小满回来,立马起身,先是接过她的行李,又给她切了半个西瓜。 “老师,您别忙活了,我自己来。” 黄老师和林爸爸是去年领的证。 结婚还不到一年,她对林小满是真的好。 一年四季,衣服全是她在置办。 而且,也不会替她做主,都是她觉得好看,就拉小姑娘去试,她喜欢再买。 在后来得知小姑娘的很多衣服都是从魔都那边寄过来之后,还自己买了一些特产,给那边寄过去。 一来二去,黄欣文和童乐妈妈倒成了不错的朋友。 林家人对媳妇好吗? 其实林小满妈妈和奶奶的矛盾也不少。 但奇怪的是,黄欣文和奶奶就从来没红过脸。 奶奶学会了少说话,多做事,黄欣文知书达理,对丈夫体贴,长辈敬爱。 林小满从来没改过口,一直叫的老师,黄欣文也不计较。 甚至今年过年还帮着她给外婆家那边准备了年礼。 她说,尽管两家之前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好歹那边是她的亲人,让她就算不亲近,也不必刻意疏远。 因为她对林家人好,林家对她自是不错。 每个月影楼的收入一部分是直接打到黄欣文的卡里供她支配的。 虽然不是全部,但也给足了她老板娘的尊重。 时隔多年,林爸爸也早已和那个农村里种地的男人判若两人。 依旧朴实,但也并不是不懂得对妻子体贴。 每次出差,总会给家里老太太和妻女买些礼物,丈母娘那边也同样有一份。 黄家那边也同样觉得林全贵会做人,从最初的不满,到现在对他赞不绝口。 而且,他现在已是知名摄影师,甚至被人请去给娱乐圈的明星们拍过封面杂志什么的,但依旧没什么架子。 逢年过节,去丈母娘家,依旧是撩起袖子就干活,一点不含糊。 黄老太太看着这女婿,都忍不住露出笑脸。 其实,家里条件好的,也不一定都趾高气昂,他们嫁女儿,往往图的就是那个男人不让女儿吃苦,能够护她一生。 “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开车去接你啊。” 林小满说是去一个小山村玩了。 每年她都会去,林家人都不管,黄欣文自是也不能阻止。 但她走的这几天,黄欣文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有时候看电视新闻里什么孩子去河边玩水淹死了啊,女学生被拐卖进山村,她就忍不住想给林小满打电话。 生怕她一个人远在农村,发生点什么,他们做家长的都鞭长莫及。 【479】我们换大房子吧(二更) “没有必要,我自己又不是找不到路回来。” 许是前世家境本就贫寒,让林小满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从来没有那种大小姐似的矜骄,反而能一切从简就从简。 家里有钱,她自己更有钱,可也没见她多铺张浪费。 就是在她喜欢的东西上,比较大方。 比如,她买回来的那些小玩意儿。 看起来根本不起眼,但你一问价格,竟然贵得吓人。 别人问她家这个孩子喜欢什么,她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 你买的,她没兴趣,她喜欢的,你还买不起。 “但这么热,你坐车回来多累啊。” 这丫头不爱出汗,就算大热天,她脸上也是干干净净,皮肤也好。 黄欣文曾经有两次早上撞见她早起去运动,有些好奇。 结果就听见林全贵说,他女儿从五岁开始,数年如一日,都是每天早起晨练。 就算是周末她想多睡一会儿,也会晨练之后回来洗个澡吃完早餐再继续睡。 这样的好习惯,也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养成的。 “老师,你自己看电视吧,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休息一会儿再去,走热了一回家就洗澡不好。” 林小满想想也是,就陪着她坐下一起看电视。 “您喜欢看这个啊?”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03版的《倚天屠龙记》,男女主都是她蛮喜欢的明星。 “是啊,你看过?” 黄欣文有点惊讶,这个是三月份才出的电视剧,之前小满都在上课,不可能看过才对。 “之前开播的时候,奶奶在看。” 她奶奶一天看的电视剧也就那几部,什么《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笑傲江湖》……基本上还都是金庸的武侠剧。 所以,说她看过,也不引人怀疑。 而老师她每天晚上回家还要在书房批改作业,不一定能每天都看到。 “对了,明天我们要一回老家,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回老家做什么?” 林小满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爸爸说这几天农村都在收谷子,我们回去帮你爷爷一起把谷子收了。” “往年不是都拿钱让人帮忙收吗?爸爸今年有空?” 她爸爸现在工作还算是比较忙的,经常都是到处跑。 娱乐圈里的拍摄他也有涉猎,还都是帝都那边章辉给他介绍的工作,又不好推辞。 “我这也算是进门第一年暑假吧,回去是我提议的,毕竟是爷爷一个人在家,我们都不回去帮忙,只给钱说不过去。” 说起这个,黄欣文还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回去吧。” 林小满没说什么。 但见黄欣文还有些欲言又止,于是耐心地等着她酝酿好了把话说出来。 “您还想问什么?” 见黄欣文迟迟不开口,林小满就直接问她了。 “为什么我们不把你爷爷接下来一起住呢?” “按照我们现在的条件,完全没有必要让爷爷一个人呆在老家种庄稼了。” “这样他一个老人在家,没人照顾,太累了。” 这是黄欣文的真实想法,不得不说,就冲这一点,她也觉得黄欣文是个不错的媳妇。 也不知道她前头的那个丈夫,是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要却选择出轨的。 “您是不是和奶奶提起过?” 见黄欣文犹豫中带着点儿尴尬,就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 “是,但你奶奶的态度也有些奇怪,我不知道这件事还要不要继续跟你爸爸提,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其实这种事,她最好是回娘家寻求主意的。 但最近每次回娘家,她妈就催她要个孩子,让她不堪其扰。 她之前就说过,为了小满,不会再要自己的孩子。 而林全贵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看他对小满的疼爱,也是认同她的做法的。 之后他还说过,如果真的要孩子,就等小满高考结束。 她和林全贵结婚也才一年,小满已经高一了。再等两年,她也不是等不下去。 只有她妈,一直在说,如果再不生孩子就老了。 能老到哪里去呢,不是还没满四十吗? 高龄产妇如果真的不好做,她到时候去医院检查了医生也不建议生的话,她也可以不生。 她相信小满是个好孩子,以后就算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小满也一样会把她当做亲妈来孝顺。 而且,她和丈夫都有自己的事业,她退休后还有养老金,也根本不用担心。 “不是钱的问题,妈是怕你以后遗憾,一个女人,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老了会很苦。” “你不要看一个男人现在可靠,谁知道他等你老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何况,你还比林全贵大一点,林全贵的这个职业,注定了要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哪个晓得他十年,二十年以后又是啥子样子?” “你看外面那些有能力的男人,就算是六七十岁了,也还为老不尊包二奶养小情儿也。” “可是我爸不就没有吗?” 黄欣文是这样回复她妈妈的。 “你爸爸他敢!” 黄妈妈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好性儿的人,到如今,手段也不一般。 黄爸爸身为公职人员,也不敢犯作风问题。 关键是,他还怕老婆。 “那您就肯定林全贵敢?” 黄妈妈真是被女儿气得直戳她脑门儿。 “你跟他是二婚,他有女儿,你什么都没有,你们之间的纽带本来就比别人少了一层,如果有其他小妖精勾搭他,要给他生孩子呢?” 现在回想起妈妈的话,黄欣文还一肚子气。 她又不是生育工具,林全贵和她结婚更不是看中的她的生育能力。 所以,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真没有那么重要。 也正是因为上次和她妈妈不欢而散,黄欣文才没有回家向黄妈妈讨教。 只是问小姑娘的时候,难免又觉得有些尴尬。 “您的想法没什么问题,如果爷爷愿意来嘉市,我也支持接他来这边住。” “正好,我觉得家里房子太小了,以后您若是有了弟弟或者妹妹,住起来就有点挤,趁着现在房价还低,我们可以重新再买一套房。” 【480】生个弟弟妹妹吧(三更) “这……”黄欣文一愣,没想到她话风转得这么快。 “这房子也不小了,而且,我和你爸爸结婚,就没打算再要小孩。” “您不想生,是怕疼,还是因为政策关系?” 没等黄欣文解释,林小满又道, “您是因为我?” “老师,我劝您考虑清楚,如果是因为我,大可不必。” “我不介意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而且,就算您再生,想必也威胁不到我在家里的地位。” 你这话说得就太直白了吧? 黄欣文听得目瞪口呆。 “我听说,你爷爷以前喜欢孙子,你们家到你爸爸这一代,几房人就他一根独苗。” 这还威胁不到你的位置,如果我生的是儿子呢? “那只是我爷爷一个人的想法,但您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我们家话语权不在我爷爷手里。” 谁挣钱,谁就有话语权。 黄欣文也知道,林家对孩子,既管得严格,又在散养。 给孩子极大的自主空间,让她独立思考,也在家里拥有极高的发言权。 “何况,我爷爷对我其实也挺好的。他不是重男轻女吧,只是思想比较守旧,还是希望有一个男丁把他们这一脉延续下去。” 林小满听邻居刘奶奶说过,她出生的时候,她爷爷就问,生的啥子? 然后刘奶奶回答他:生个千金! 爷爷就长叹了一声,好像很失望。 她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会觉得爷爷重男轻女,但渐渐长大,就没再想那么些有的没的了。 因为她爷爷从始至终对她都很不错,若真是重男轻女,那就该对她表哥好多过她才对呀,但其实没有。 所以,重男轻女这个话题,在她家是不存在的。 “不过,您也不要有压力,生男生女都一样,不孝顺的时候都让你恨不得把他一脚踹回肚子里。” “你还反倒是安慰起我来了。” 黄欣文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挺有趣的,但没想到,她思维这么成熟,比很多成年人都考虑得周到。 而且,还非常体贴长辈。 别人都以为她这个后妈不好当,殊不知,这个女儿是超级贴心。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我爸爸也不是重男轻女的人,至于老家那边,如果有人说什么,我们会帮你。” “老师你不要为了别人考虑,你想想自己,如果你是发自内心不想生孩子,那就不生。” “但如果你想要个宝宝,或者觉得生个宝宝出来玩玩也不错,那就生一个。” “小满,你怎么这么乖呢?” 黄欣文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发,恨不得把小姑娘搂进怀里疼。 “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之前您和我爸爸有那个意向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对他这么说的。” “首先要考虑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你自己,从你的心之所向出发,才最重要。” “我是真不打算要孩子的,至少,在你高中毕业之前,都不会考虑。” “小孩子在家闹腾的慌,会影响到你学习。” “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和你爸爸都期待你将来功成名就。” 黄欣文看小姑娘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倒是没必要,我刚不是说了吗?再买一套房子,买跃层吧。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到时候就算真的孩子很吵,我可以先住在这边,你们先搬过去。”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分开住,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黄欣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想到小姑娘特别通情达理站在她这一方分析之后,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是想这么小就跟我们分家吗?” “你爸爸听见了这话该多难过啊?” “小满,你是不是对于我跟你爸爸结婚的事,只是表面上接受,心里却在耿耿于怀?” 抓住小姑娘的手不自觉收紧,黄欣文觉得有些难过。 她是真的对小姑娘掏心掏肺的好了,不知道还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打心底里接受自己。 “老师,您想多了。” 林小满轻轻拍了拍黄欣文的手, “我忘记了,我现在本就不在嘉市吗?” “我读书在青城中学,每年回来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我这个提议,最主要的目的在于买房子,而不是分开住。” 是的,林小满去年就以中考状元的身份考入了省城最好的学校,青城中学。 青城中学包括初中部和高中部,她目前在那里读高一。 一般情况下是住校,平常放假如果不是回家,就是住在之前小成帮忙买在他家隔壁的房子。 不过,家里人似乎都不知道,一直以为她没回家就是住校来着。 她爸爸对她上学这方面,是从来没操心过。 “好,我和你爸爸商量,以你的名义,再买一套房子。” “我听你爸爸说,这一套房子,其实就是你的?要不,等你十八岁,这套房子还是重新过户给你?” “重新买的房子,就写你们夫妻的名字吧。这一套也不用转给我了,我不缺房子。” 不缺房子?黄欣文愕然。 “你不缺房子,是什么意思?” 她还以为,小姑娘想趁着家里有钱,房价又便宜的时候,让她爸爸给她买一套房当私房。 没想到,她却说不要,而且,还说自己不缺房子。 “小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以前有些零花钱,就拿去投资朋友的生意了,还有小成哥哥帮我炒股,买的那些股票,都赚了不少钱。” “我除了在嘉市另外有房产,还在省城那边有自己的房子。不仅如此,我在全国各地,都有投资房产。” “你,没有骗我吧?” “您看我是那种会胡说八道的人吗?” 虽然那些资产目前都是以别人的名义买的,但她十八岁之后,都会自动转入她的名下。 “你确实不像,只是,今天说的这个,你爸爸奶奶知道吗?” “我只告诉您一个人,是因为您比我爸爸和奶奶还要开明。” “您可能不知道,我大师伯在我几岁的时候就送了我一些股份,所以我这些年一直不缺钱,甚至比我爸爸有钱多了。” 私底下,她也有投资大师伯的公司,只是都瞒着她爸爸呢。 “你……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481】二老分房睡(四更) 这姑娘真的太能藏事儿了。 “看不出来有什么要紧的。” 林小满不在意地撇撇嘴,让你们看出来了,我还怎么混? “关键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我希望您不要和我爸爸说,您说了他要各种担心,倒不如保持现状。” “小满,”黄欣文欲言又止,“你是很喜欢赚钱,还是喜欢房子啊?” 遍地撒网似的买房,是为了投资吗? “我就喜欢房子,也喜欢钱。” “老师您就别管这些了,我和您说,只是想说我不会计较那些小钱,都是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但作为父母,该给你的,我们还是希望能够给你。” “不光是我,你爸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以后再说。” 林小满不想做过多的纠缠,朝她挥挥手, “我先去洗澡了。” 丢下这么一个炸弹,林小满拍拍屁股走了。 就剩下黄欣文一个人在客厅发呆。 她在想,自己怎么还一个孩子厉害呢? 而且,问了这么久,她纠结的东西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就见林小满拿了居家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对了,老师,我建议您和我爸爸好好谈谈,他如果也赞同把我爷爷接到城里来,那咱们家就换个大点的房子。” “地段我都看好了,就在两条街之外的那个楼盘,刚刚建好,有跃层,而且,开发商我认识。” “如果你们决定好了,我就立马在那边定一套。” “装修公司我也有熟人,立马就能装。” “就是装修我们这套房子的队伍,质量过关,设计也不错。” 你还真是雷厉风行。 她突然觉得,小姑娘貌似很有电视里的那种公司大老板的范儿,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 黄欣文突然觉得,自己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竟然不知道该去和谁分享。 她知道小姑娘一直低调,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现在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所拥有的,比百分之八十的人一辈子都多。 但同样,她所需要付出的呢? 或许,他们都低估了这个孩子。 甚至有可能,她每年不是去什么小山村玩了,而是出去看外面的世界,研究怎么买房子去了。 还有林先生的那个大师兄也不简单啊,竟然瞒着他给孩子股份。 晚上,黄欣文就听从林小满的话,和林爸爸商量回去并且接老爷子来嘉市的事。 “你说你问过小满,她建议我们再买一套大点的房子?” 林全贵站在卧室的外阳台抽烟。 他一般是不抽的,也就黄欣文提到这个话题,他才没忍住,在阳台抽了一根。 “对,小满好像很喜欢大房子,而且,她今天还说,让我趁着年轻,赶紧生孩子。” “这丫头,竟然一点不介意多个弟弟妹妹。” 林全贵听见妻子转述女儿的话,笑了笑: “因为她晓得,就算多一个,对她也没有影响。” “而且,她小时候就经常说,希望有个弟弟妹妹,一个人很孤单。” 他家女儿,和别人家的本来就不一样,她懂事,聪明,善解人意。 虽然平时当爸爸的很少夸她,但谁都看得出,此时的林全贵那满脸的表情,都是为他女儿感到骄傲。 “那你之前,怎么没说过她喜欢弟弟妹妹?” 黄欣文嗔了丈夫一眼。 “说不说,你不都没有真正放心下来?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她不说话了。 确实,她顾忌着小满的想法,没想过这辈子能真正拥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但哪个女人,不想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呢? 只能说,林先生早就看穿了她,却没有点破。 他不说,只是顺势而为,想把她生孩子的时间押后,到小满高考结束。 “你放心,就算小满不介意,我也打算等她高考结束再生宝宝。” “现在生也可以,她下学期才读高二,读高三还有一年。到时候小孩子也不会太吵了。” “就这么定了,先别岔开话题。” 黄欣文靠在床头,看向窗外的男人。 “到底什么时候把爸爸接到城里来,还有房子,买吗?” “钱不都在你那里,如果想买,就去定。” 他把自己的收入分成了三分,一份给他妈妈拿去存着,老人有钱傍身,才心里不慌。 一份自己给小满存着,而另一份就给了黄欣文,让她自己支配。 这样的林全贵,是真的和以前一分钱都舍不得给老婆的那时候判若两人。 或许,是因为现在不缺钱了吧。 所以,有时候并不是你嫁的男人不好,只是他对你不好而已。 “那我去定下来,我看就放在小满名下好了。” 虽然小满说自己有房子,但她还是想把这套买在她的名下。 “她年纪还小,我们又不是没得钱,以后再买就行了。” 林全贵却是不想让她这么做,妻子主动这样,那是因为顾忌他和孩子的感受。 但他本来就给小满存了钱,而且他妈那里存下来的钱,以后估计也会给小丫头,就没有必要再为一套房子让黄欣文甚至是她家人心里不痛快了。 “对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说接爸爸来城里住,小满就让我们再买一套大点的房子。” 黄欣文之前就想问的,但林小满似乎不肯说,想让她从丈夫这里得到答案。 见避不开这个问题,林全贵又抽了一口烟,吐完烟雾之后,才开口。 “在我们农村很多夫妻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分开睡。我爸和我妈也是分开睡的。” “两个老人不想住同一个屋,以后我们如果再生一个的话,房间就有些拥挤了。” “你们农村房间太多了吧?” 老俩口还分房睡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因为她父母感情极好,所以除了爸爸工作调动,几乎就没怎么分开过。 她是不能理解这种分房睡的。 难道不是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了之后,两个人互相暖床吗? 一个人睡被窝都是冷的,也不知道二老怎么想的。 “对头,我们农村以前房子随便修。” 林全贵没有再去解释,想必说到这个份儿上,妻子也不会再追根究底了。 【482】解围(一更) 而事实上,黄欣文也确实没有追根究底。 第二天,一家人就回老家了。 因为是暑假,又是丰收的季节,往农村跑的人还有点多。 但像林全贵这样拖家带口自己开车回来的,又很少。 幸好,林家村这边的公路已经修通了,开车回来很方便,可以直接到家门口。 说起来,这公路,还是以林小满的名义捐赠的呢,只是上头没有公开。 这笔钱,就是当初林小满替许三少救场,许三少许诺她的好处。 都是做慈善,许三少愿意捐款修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对方还用了她的名义。 主公路肯定是没有规划到林家的家门口的,但他们自己出了钱修了一条支路下来。 而这一条支路的钱,是林全贵出的。 周围邻居都说他在嘉市赚了钱却不忘本,每次回老家都有人夸。 鲜少再有人提起他当初无能窝囊,所以老婆都跟别人跑了的事。 特别是今年年初带了二婚妻子回家,更没有人不开眼地专门来夫妻俩面前触霉头。 这就是金钱带来的好处。 “小满回来了?” “全贵回来了呀?” “哎呀,你们家有车就是方便!” 周围的人差不多都在地里干活,一路看见林家人都在打招呼。 “老姜,你看起来啷个越长越年轻了哇?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嗦?” “是哟,天天都高兴,就年轻嘛。” 姜秀芳也不怕这些老太太和她开玩笑,反正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娶了这个媳妇儿就是不一样,看黄老师多会照顾婆婆!” 黄欣文是老师的事,老家的人也知道,农村人对老师总是有种莫名地敬意,大家都说她的好话。 不管长辈晚辈也统统都跟着叫她老师。 可能黄欣文自己都没想到,她已经做好了到农村来被人说闲话的准备。 “人家黄老师知书达理,和一般人家的儿媳妇自然不一样。” “就是这肚子啷个还没得动静哟?不准备再生一个呀?” “对头,你们肯定还要再生一个撒,全贵现在又不是交不起那个罚款。” “我们黄老师要给娃娃上课,那些事不着急。” 姜秀芳看了一眼黄欣文,见她脸色如常,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是隐隐约约听这个儿媳妇说起过,因为小满的关系,她不打算再生。 就算生,也想等小满高考之后。 老人都是希望家里热热闹闹的,她疼爱小满,但如果再有个小孙子也不错。 所以,打算等小满高考之后再催他们赶紧再生一个。 对于儿媳妇的退让和懂事,姜秀芳是很满意的。 也就是为什么,她跟这个儿媳妇能处得好的原因。 黄欣文处处为林家考虑,待小满视若亲生,她也没道理挑她的刺。 而且,她对自家儿子也上心,不像那个王钰。 “对头,我至少要先把这一届的娃娃带到六年级毕业。” 黄欣文也接收到了婆婆的眼神,笑着回答那个人。 “你们这种老师,就是认真负责,了不起。” 刘奶奶拿着顶草帽一边扇风,一边对黄欣文竖起大拇指。 之前姜秀芳回来就和她摆谈过的,这个儿媳妇确实不错,很会为人处世,也会说话。 “对学生认真负责,是每一个老师该做的。” 黄欣文也只是微微一笑,她其实不怎么会和这些老人聊天。 “老师,我们先回去,买的菜需要先拿出来。” 林小满看出她的不自在,就找了个理由让她先回去。 “放到那里,等下我来弄,你们在灶头把衣服弄脏了。” 姜秀芳没发现儿媳妇想回去,就道。 “妈,你难得回来一趟,和婶婶伯娘们吹牛就行了,我和小满先把东西拿回去。” “对头,老姜和我们吹一哈儿,等下我们也要回去煮饭了。” 这会儿都是晌午了,差不多都是各家的女人先回家做饭,男人还在外头收谷子。 “你看你儿媳妇多懂事,这下全贵是遇到好人了。” “……” 各家老太太都很有精神,聊天就算隔着几条田坎,声音都依旧听得清。 黄欣文带着林小满回家,林爸爸是直接回家换一身农村的衣服就出去收谷子了。 虽然在城里待了这么几年,但一回到农村,他做起事来毫不含糊。 “小满,老家这边的人感觉都好热情。” “幸好你把我拉走了,不然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和他们交流。” “您多回来得几次就好了。她们其实也不那么可怕,平常看着都挺好的,也热情。” “就是无聊的时候喜欢东家长李家短的。” 林小满其实对这些老太太也没有那么深的成见,刚重生那会儿,或许反感村里的人到处说她家的事。 但事情过去了,就在她这边没什么痕迹了。 家里的房子已经翻修了,是二层小楼,也是去年回来修的。 还是林爸爸和黄欣文结婚之前,林小满建议把老家的房子修一修,不然人家回去看到你家这么破旧,还以为是骗婚呢。 有了钱,林爸爸也不会固执得那么厉害,就听从了女儿的话。 家里不仅修了房子,还买了一台大彩电,爷爷平时在家一个人看电视,也不觉得那么寂寞。 就是一个老人,还是老头子在家,难免家里收拾得不太干净。 林小满找了个扫帚就开始打扫房间。 “你放下,上楼去休息一会儿,这些我等下来做。” 黄欣文很有做人家媳妇的自觉。 在自己家再怎么娇生惯养,在别人家里都会抢着干活儿。 特别是对小满,她是当后妈的,如果让小满干活,在人家眼里还不知道是她怎么虐待前妻留下的孩子呢。 “这您就别跟我争了,我不做,等下我爸回来看见了也要骂人。” 林小满从小就被教导,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扫房间。 “那行,你如果热,就把风扇打开。” 堂屋,也就是客厅,安装了一个大的三叶吊扇。 “您去厨房忙吧,肉和鱼这些赶紧抹上盐,天气热了放不得。” “要得。” 这母女俩一个在厨房忙,一个在收拾房间,姜秀芳回来的时候,饭都要煮好了。 她也去厨房帮忙,让林小满去田里喊那父子俩回来吃饭。 【483】劝大姑买房(二更) 菜是黄欣文炒的,姜秀芳给烧火。 幸好是重新起的房子,要是那个老房子,又不敞亮,灶房里又脏,还不知道做个饭人家敢不敢吃呢。 爷爷看起来没有前几年那么精干了,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在家,确实生活太过无趣。 今天大家都回来了,他倒是挺高兴。 “林蓉和杨思文明天也要回来,我们加把劲,两天都能把谷子收完。” “这次谷子收了,爸你就把屋头的猪这些卖了,跟我们一起去嘉市。” 既然都打算好了买房子,父母分开住也有地方住,林爸爸昨晚就跟林奶奶商量好了。 这次也不是征求林爷爷的意见,而是直接要把他接到城里去住。 一个老头子在老家,确实也寂寞。 “去啥子去,屋头还有鸡鸭都养起的,坡上的庄稼也还在种。我走了哪个在屋头守屋?” 说是这样说,但林绪清的目光还是看向了是姜秀芳。 他一直坚持不跟儿子去嘉市,之前是觉得不习惯,后来是因为,老太婆不太想要他去。 虽然没明到起说,但每次都是横眉冷眼的,谁还看不出来? “爸,我和全贵都觉得你一个人在老家种地太辛苦了。我们又不缺这点吃的。” “何况,如果你是想吃老家的东西,我们也可以开车回来买,逢年过节也可以回老家来过。” 当然,这基本都是说安慰他的话,过年是要回来,但过节,如果不是哪家亲戚做事,还回来做什么? 耽误时间。 “你看你现在一个人在家,我们还要担心,倒不如跟我们进城。” “而且,跟我们住在一起也热闹些嘛,都说养儿防老,未必到了老来,还要你自己照顾自己啊?” “……” 黄欣文显然是个很会说话的女人,字字句句都戳在林绪清的心窝上。 让他有些意动的同时,又想起老婆子这些年的别扭。 她没开口,他都不敢答应了。 “您别看咱妈,她难道就不担心你吗?” “您一个人在老家,我们都在城里,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都不能及时知道。” “我去城里也没得啥子用,你妈还可以照顾你们,我能干啥子嘛?” 一个老人,特别是一个农村里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人,他其实不是那么愿意丢下手里的活计去过清闲的日子的。 清闲的日子,容易让老人认为自己没用,在儿子媳妇面前抬不起头来,在家里也没有话语权。 虽然现在也没有,但他每年种庄稼,儿子回来还要拿些米呀蛋的,过年杀了猪也一大半拿到城里去吃了。 这让他心里有种满足感,还特别希望他们多回来拿。 可能这就是老父亲那种,就算掏空自己,也要养子孙后代的心情吧。 “怎么会没得用啊?你一天早上可以跟妈一起去买菜,在家看看电影,和小区里面的老头老太太一起打打牌,我们家还要几平米的花园,平常可以种点菜。” 黄欣文说到这里,特别心虚地看了林小满一眼。 花坛里被小姑娘种满了花,一年四季家里都能闻到花香,如果被林爷爷挖了种菜,估计能气死。 她现在在想,新买的房子要不要买在顶层,这样,就可以去顶楼上面种菜了。 “只要去了城里,还怕您没事干呢?” “奶奶每天都过得挺充实的,我想您肯定也行。” “要是实在无聊,给您点钱,去做小生意?” 林小满对林爷爷虽然心存芥蒂,但到底是亲爷爷,不可能真一辈子把他分出去单过,不给照顾的。 好说歹说,林绪清终于同意,等今年过年之后,再去嘉市。 家里的猪,倒大不小的,他舍不得卖,鸡鸭也还没有养大。 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之后,一家子都松了口气。 林小满还特地看了一眼自家奶奶,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林家大姑大姑父带着儿子果然来帮忙了。 林小满的表哥杨淮比她四岁,目前在读高中。 成绩一般,但胜在人很踏实,以后考个大专是不成问题的。 姑父的厂在2000年之后就开始逐步走下坡路了。 林小满当时和他说,他自己还不信,差点就把钱拿去给买了厂里的股份。 幸好,最后还是被劝住了。 他们在里面又做了两年,去年的时候才彻底下定决心从里面搬出来。 林大姑从林爸爸这里借了点钱,也在嘉市买了个门面,打算做饭馆的生意。 林小满知道自家大姑厨艺好,特别是熬的那种高汤臊子,做出来的米粉和面条超级香。 也赞同她从这个开始做。 也别太累,就做个早餐,中午可以歇业。 但大姑这人吃苦耐劳,倒是中午和晚上也开着营业,只不过请了一个厨子,做些大排档一样的菜品,配上啤酒,晚上还格外受欢迎。 现在差不多做了一年的生意了,把当初在林爸爸这里借的钱都还上了。 “大姑,你们现在存钱也该买套房子了。” “在城里面,还是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安心。” 在田间,林小满和大姑并排一起割水稻,一边割,一边跟她扯闲篇儿。 “我还不是想先把你爸爸的钱还上,不然早就可以买了。” 最初他们从厂里退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说不完的酸话,也笃定他们两口子进城赚不到钱。 结果现在看他们生意好,而厂里效益早就不景气入不敷出,工人的工资都发不起了,又开始捧他们,说他们的好话了。 甚至还有人想从厂子里出来,到他们店里来帮忙。 可惜两口子没有松口,只说店里小本生意,现在不招人,等以后扩张了再说。 想来想去,还是她家小满好。 那么小就知道给大人出谋划策了。 如果不是小满,他们家的钱只怕如今也陷在厂里出不来,而人也要在厂里继续耽搁下去了。 “你还了我爸爸的钱,还剩下好多?如果差一点,就给我说,我给您。” 她是悄声跟大姑说的话,但旁边还有一个黄欣文在跟老太太学割水稻呢。 这会儿也听见了姑侄二人的谈话,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484】改变小伙伴们的未来(三更) 这小姑娘,不仅自己喜欢买房,还喜欢劝人买房呢? 不过,她和她大姑的感情是真的好,这又让黄欣文不禁有些羡慕。 “你有好多钱,还给我?” 林大姑笑,显然没把侄女的话放在心上。 “您别管我有多少钱,但房子得先买,再不济,我帮您凑个首付,月供你们每个月还下来也没有什么经济压力。” 林大姑的生意,能做的这么顺利,其实这里面少不了林小满的功劳。 但她从来也不邀功,这会子劝着林大姑买房,也是因为再等几年,房价飙升,没买的人,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你这娃儿是不是背到我们藏私房钱了?还凑首付。” “姐,小满说得也没错,你们要是暂时缺钱,就还是把还给全贵的钱拿回去,有了再还就行了。” “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林小满都这样说了,黄欣文也跟着表态。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林大姑听了这话其实都觉得心里熨帖。 再次证明,弟弟这次是真的娶了个不错的媳妇儿。 “要得,我们到时候去看看房子。” “我们准备再买一套,就买在隔现在两条街的那边,是个新小区,大姐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回去了跟我一起去看。” “到时候买到一起,来往也方便。” 黄欣文是真心邀请她一起去的,老人都接下去了,两家人隔得近,经常走动才好。 她不仅让大姑子在小区买房,还想动员她弟媳妇也在附近买。 不用住在同一栋楼,但同一个小区就很方便了。 “你们又要买房啊?” 弟弟这套房子是怎么来的,林大姑当然知道。 装修得那么好,一百多平也宽敞,但没想到他们还想换房子。 这都还没住几年嘛。 “我们……”黄欣文都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你家侄女嫌弃房子太小了。 想住跃层? 林小满心说:我还想二楼一整楼都是我的呢。 “大姑,是我想买房,我觉得家里房子不够住,我的书房应该和爸爸老师的书房分开,还有爷爷年后也要跟我们回嘉市。” “再加上,家里没有客房,来人来客都住书房不是很方便。” “现在手上不缺钱,我们再买一套,等以后通货膨胀,钱就不值钱了,现在买十套的钱,到时候都不一定能买上一套。” “……” 听了侄女的话,原本觉得买个两室一厅就够了的林大姑,瞬间不敢开口了。 还是买个三室吧,不然侄女来家里都没客房住。 儿子平时读书不在家,只有他们两口子,他们觉得两室一厅足够。 但侄女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满,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哦,现在买十套的钱都不够以后买一套啊?” “对,要不到几年,这房价就会往上涨的。” “现在农村进城打工的越来越多,谁不想在城里安个家,以后给孩子更好的教育?” 听了她的话,姑父和大姑都陷入了沉思。 “那我们确实应该早点买一套。” 之前如果说还是考虑的话现在大姑是下定决心要买一套了。 林小满见她被自己说动,也很开心。 中午的时候,她的小伙伴余阳就来找林小满玩了,还有林婷婷。 她原本都是要去省城在她爸爸妈妈打工的地方过暑假的,但今年没这么早过去。 三个小伙伴再次聚在一起,都很开心。 余阳暑假一到就黑成一坨乌云了。 林婷婷每天帮着她爷爷收谷子,却没怎么晒黑,不愧是天生的美人坯子。 “小满,我觉得我这次考得这么好,真的是托了你的福。” 好朋友读高中了,林婷婷才小学毕业,林婷婷的心里落差虽然大,但也得到了好朋友的帮助。 她的那些资料书全部都是林小满带回来的。 包括余阳,现在被押着做的练习题,也是林小满给他找的。 “我们镇上,就两个人考进嘉市,我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不是第一名,但我还是被一中录取了。” “那就太棒了,以后可以在嘉市读书,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林小满很为好朋友感到开心,虽然两人没有和前世一样朝夕相处。 但这一世,提早分开,每次回来却都是如同老友一般,反而比之前更为亲密。 “有什么好的,我考去嘉市,你都跑到省城去读书了。” 她有些想不通,林小满在嘉市读高中不也挺好的吗? 一中也有高中部,怎么就非要跑去省城呢? “青城高中是我们省最好的学校,那里不仅是环境好,老师的一些教学理念和其他地方也有不一样的。” “我在青城能够学到更多,最主要的是,地方大,眼界就宽,还有你的朋友,就会更多。” 说是会给你提供更多的资源这样的话,林婷婷可能还听不大明白。 但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谁都知道的。 “你想想,如果我留在嘉市,我的高中同学至少有一半是和我初中同学相重合的,是不是就会少了很多朋友?” “你这么讲也没错。” 林婷婷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小姐妹两个一致把目光对准余阳。 “你好好读书,最后一年努把力,争取将来跟我读一个学校。” “我也想跟你们读一个学校,但你们看我那个成绩,我啷个可能跟你们考一样的学校嘛?” “我觉得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命。” 余阳很难保持语文和数学都是九十分的状态,一般也就语文七十多,数学八十多的样子。 “我也不晓得你是啷个回事,考得这么差,上课是不是没认真听讲?” 林婷婷去扯余阳的耳朵,余阳一边嗷嗷叫一边解释。 “我怎么可能不认真听讲,我就是认真听了也听不进去啊,没那个天分,你们还是不要难为我了。” “我在想是不是有啥子捷径可以走,就是不用考很好,也可以上好学校那种。” “你别光想着走捷径,你知道嘉市一中如果想花钱进去,差一分多少钱吗?” “一分一千块,你爸妈舍得花几万块钱让你去一中读书?” 【485】机车少年(一更) 余阳爸妈都是普通的工人,要让他们一次拿出几万块来,实在是太为难了。 而且儿子如果本来就不争气,拿出那么多钱他也学不好,何必呢? 能读书就让他读,不能读就早点出去打工。 这是农村家长最普遍的心里想法。 “哎,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这条路很辛苦。” 林小满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有段时间余阳在初中是进了校体育队的。 但不知道后来因为什么原因,他又退出了。 但总的来说,如果进得去,他是不是在这方面就有些天赋呢? “啥子办法?” “你跑得快不快?” “不晓得,应该算快吧。” “如果你跑得快,你不妨这一年除了读书还重点练习一下跑步,短跑冲刺,或者长跑,选一个主攻方向。” “我记得我们一中也招收体育生,体育生的文化成绩要求就没有普通学生那么高。” “如果你能跑出好成绩,那就去事实参加体育招生考试。” 这是林小满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但是,走体育特长生这条路很苦,还是吃青春饭的一条路。” “如果你以后能进入国家队,为国家获得荣誉,那又是另外一说。但如果不能,一般的就是高中靠着体育生最条路,考个体育大学,当个老师,或者什么的。” 其实,就算你得了奥运冠军,以后的路也不一定就有多平坦。 有不少奥运冠军,最后退下来一身的伤病,却连基本的生活都得不到保证。 所以,作为朋友,她其实不怎么赞同余阳走这条路。 但如果他确实有天赋,又能吃苦,那也许能拥有不同的人生呢? “我觉得可以。” 林婷婷很兴奋,虽然余阳考上了也会比她小一届,但有个厉害的弟弟,在学校也没人敢欺负不是? 学体育的,一听就很能打。 如果林小满听到她心里的想法,只怕会说,我更能打,只是你不知道。 “我要好好想想。” 十二三岁的少年,如果不是被林小满鞭策,人家都还是个孩子。 这会儿你让他一下子想到未来的出路,是不大可能的。 但林小满了解余阳,他是个能走捷径,就不会老老实实走路的人。 你跟他说,如果能不凭文化成绩,考进一所不错的学校,他肯定愿意试试。 “你不要勉强自己,我觉得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林小满不想改变好友的未来太多,但也希望他们的人生能走得更顺利一些,也更精彩一些。 前世她的两个好友,其实也过得不算特别好,一个二十出头就嫁了人,然后生孩子,婆媳矛盾爆发到抑郁。 另一个年少辍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交了无数学费,最终却只找到一份送外卖的工作。 不过,她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劝两个小伙伴买房,因为她知道,这两家一家经济水平本就一般,另一家是以后会打算在嘉市买房的,不过是早晚问题。 “对了,婷婷,余阳,你们过两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嘉市?” 家里有车,这时候路上也没查得多严,多载一个孩子,看不出什么。 “去嘉市做什么?” “参观一下你们未来的学校呀。而且,不是都要开学了吗?你们不想趁机出去玩一玩?” 让两个好朋友跟自己出去走走,能开阔一下眼界也是好事。 “不了吧,都要开学了,我外婆肯定不得同意。” 余阳倒是想去,但毕竟也长大了一些,知道去人家家里,一直麻烦人家不太好。 林婷婷倒是很有兴趣,她可以提前几天去小满家住着,到时候直接从那边去学校,连送都不需要她爷爷送。 “你不是说,你开学之前要去虞城吗?” 她突然想起来,小满之前就说过。 “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大师伯娘那边让我过去。” 虞城,是一座比青城发展得更好的城市,这里更繁华,也更多的尔虞我诈。 身形高挑的少年,靠着一辆机车,额前的碎发有一缕快要遮住眼睛,但双眼明亮锐利,一看就是个帅哥。 “妈,她到底什么时候来,你确定是坐这一趟火车吗?” 接电话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耐烦,看火车站出站口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您让我来接她,我都等了将近半小时了,人呢?” “她该不是自己打车走了吧!” “好好好,我再等等,她电话没人接!” 挂了电话,少年一脚踹车架子上,结果车被他踹倒了…… 这下,少年傻眼了。 重机车这年头挺贵的,他玩儿得起,是因为他家里有钱。 但他扶不起啊! 正在少年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把车扶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后面机车上,顺势一用力,就帮他把车扶了起来。 “谢谢啊……”他回头连忙和人家道谢,结果看清来人,“怎么是你啊?” “你怎么才从里面出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半小时了?” 刚刚的礼貌立马就变成了絮絮叨叨带点儿小不耐烦的抱怨。 “对了,你手机呢?为什么打你电话也没人接?” “你是不是耳朵聋了,连个手机铃声都听不到?” “既然给你配个手机都联系不上你,那我看你还不如把手机扔了!” 林小满差点被他气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从我上火车开始,你平均五分钟就给我打一次电话,你知不知道隔壁老太太抱着的小孩子睡着了被吵醒三次。” “如果不是我后来直接把手机关了静音,她怕是会直接给我把手机砸了。” 十三岁的小满,扎着高马尾,戴着鸭舌帽,皮肤雪白如瓷,笑容温暖干净,双腿修长笔直,一套运动衫穿出了潮味儿。 她似笑非笑说话的神态都很动人,看得少年不自觉红了一下脸。 他突然就想起前几天同桌的哥们儿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好像脑子里一下子就有了清晰的轮廓,他忍住想捏她脸的冲动,递过去一个头盔。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怕你下了火车找不到我人吗?” “走,上车,哥带你去吃饭!” 【486】这是你妹?(二更) 小满戴上头盔,双手刚伸出去要抱住邱明睿的腰,后者像安了弹簧似的一下子弹开。 “你抱我腰干嘛,只准抓衣服!” 邱明睿扭头,头盔下的一双眼散发出恶狠狠的警告。 “德行!”林小满瞪他,“说得谁愿意抱你似的,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车技吗?好好骑你的车,要是把我甩下去,我就抓着你同归于尽。” 你抱着我的腰,我才不能好好骑车呢。 傲娇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小满没听见,因为在他嘀咕的一瞬间,机车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你慢点儿!” 她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到邱明睿故意提速。 她被惯性带着一下身子前倾,鼻子撞到邱明睿背上。 “你要是再这样突然加速,我就打电话给你妈妈了!” 林小满揪住他的衣服,有种把这小子赶下去,自己骑的冲动。 “你有没有意思啊,还是小孩子么,一有什么就打电话告状!” “对啊,我就是小孩子,我才十三岁也。” “呵呵!” 邱明睿冷笑,你好意思说你自己是十三岁吗? 你十三岁跟我一样读高一,要不是看在我们小时候睡过同一张床,我都不想跟你说话! 到了吃饭的地方,林小满一看,笑了。 肯德基? “怎么,没吃过吗?” “别怕,哥哥今天带你吃个够!” “对了,等会儿我还有几个同学,我答应今天请他们吃饭的,结果我妈让我来接你,只好把你一起带过来了。” 没吃过? 少年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听说师叔管你管得特别严,我妈平常也不准我来这里吃饭,咱偷偷的吃,回去我不会告状的。” 当然,他的潜台词就是,我拿这顿饭贿赂你,你回去也不许告状。 肯德基这个适合已经渐渐发展起来了,但还不算特别好。 邱明睿是真以为林小满没吃过,因为在他看来,林爸爸真的是一个超级严肃的家长。 “睿哥,你怎么才来啊?” 靠窗边坐了一桌男生女生,看起来就是那种打扮得很非主流又有点儿小钱的中学生。 一看见邱明睿,有个男生立马朝招手。 “这就是你妹?真漂亮!” 男生见林小满,立马吹口哨,又朝邱明睿挤眉弄眼。 不仅是他,周围其他男生也跟着起哄。 但有两个女生,看林小满的目光却一个带着不善,一个带着好奇的打量。 “什么妹妹呀?该不是情妹妹吧?” “我说邱明睿,今天虽然是你攒的局,但本小姐也不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叫出来的。你耽误我们这么久时间就为了接你妹妹?” 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女生虽然明里是朝邱明睿发难,但实际上就是冲着林小满来的。 邱明睿是他们班上有名的富二代,玩儿机车,打篮球,游戏厅里各种游戏,都玩儿得转。 她喜欢看他闪闪发光的样子,而不是跟在一个臭丫头后面屁颠儿屁颠儿地伺候。 大小姐是某某集团的千金,家里有几个臭钱,一帮子狐朋狗友,也就邱明睿不爱捧着他,于是就更喜欢贴上来了。 这次邱明睿请客,本来就没邀请她,是她自己上赶着来的。 这会儿一听她阴阳怪气地说话,邱明睿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娇娇!” 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温温柔柔的,扎着马尾辫,第一眼看去像清纯的邻家女孩。 见大小姐发脾气,邱明睿脸色也不好了,立马扯了扯她的衣角。 “婉婉,不是我说你,邱明睿他们让你出来你就出来?他们不就是想抄你的作业吗?若不是我护着你,看他们怎么欺负你!” 娇娇小姐完全没看出好朋友的意思,反而觉得自己是来替好朋友出头的。 这几个男生平时都是班上最调皮的,如果不是有邱明睿在,她根本看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方婉婉是邱明睿前桌,又是学习委员,每次被叫出来,都是这几个要抄她的作业。 这会儿暑假快结束了,大家就约好了来肯德基抄作业,邱明睿还大方地请客。 “娇娇,你少说两句啦。” 是这群男生每次都叫她出来抄她的作业,但也是他们,在班上比较护着她,其他同学不交作业的时候,邱明睿还会帮她收。 她只是性子软一些,但不是笨蛋。 “你看我们给他作业抄,就是看得起他了,这会儿还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就为了接个女生,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大小姐气哼哼地指着林小满,林小满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秦梅的骄纵脾气。 不过,同样是大小姐,秦梅还是不会在这种场合对人大呼小叫。 她只会高扬她的下巴,然后不理人。 “焦娇,我记得也不是我请你来的吧?我妹妹大老远过来,我妈让我亲自去接,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不想跟我们吃饭,嫌我们耽误你的时间,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邱明睿刚刚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他觉得女生本来就烦,他不想跟她吵。 这会儿见她没完没了了,也不高兴了。 “真的是你妹妹啊?” 大小姐一听人家妈妈让去接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 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生看起来比她都高,怎么可能是妹妹? 十三岁已经一米六五的林小满,无辜地眨眨眼。 看向邱明睿:什么情况,这姑娘是不是喜欢你? 邱明睿没理她,而是不耐烦地让男同学去点餐,顺便把他的钱包扔了过去。 “不是我妹是你妹吗?” 他那鼻孔都快朝到天上去了,仿佛再说:你们家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妹妹吗? “哼,是就是,你凶什么嘛。” 感情是他妹妹,你就不生气了? 方婉婉在旁边看得呆愣了一下,好友这脾气,不是生气要发火好一阵吗? 她好奇地看向那个被邱明睿带过来的女孩子。 看着确实不像妹妹,长得还挺高的,她才一米六,站那个女孩子身边可以说是小鸟依人了。 而娇娇才一米五八,就更矮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487】姐姐,你还能长(三更) 邱明睿根本不想搭理那个娇小姐,他今天想出去玩一整天,都得把林小满带着,不然他妈肯定不让去。 这会儿吃饭,正是讨好她的机会。 “为什么你妹妹想吃什么你就亲自去点,而我们就得自己去啊?” “是啊,老大,这不公平。” “那不然你去?” 邱明睿在男同学之间还真有那么点儿老大的感觉,一个挑眉,那男生就缩了缩脖子。 “我去就我去,给咱妹妹点个全家桶可以吧?再来杯冰可乐?这大热天的,你们又刚从外面进来,喝冰可乐超爽!” “她不吃冰的。” 林小满还没开口拒绝,邱明睿就摇头了。 “那吃什么?不加冰的可乐?” “有牛奶吗?她喜欢喝牛奶。” 他突然想起,林小满是从小就不喝碳酸饮料的。 不像他,一回家就抱着可乐喝。 这小丫头片子的日子过得跟老爷子有的一拼,很多小孩子爱吃的,她都不吃。 “算了,就可乐吧。” 林小满笑着朝那个男生摇头。 “不要点全家桶,我吃不了多少。” “来一份薯条,一对辣翅,就可以了。” “我刚下火车,胃口不太好。” 她只是象征性吃点,对垃圾食品是真不感兴趣,这炸鸡她自己都会做。 汉堡吃了就想吐,完全吃不来。 “那么客气干嘛,反正你哥请客,咱们吃穷他!” 那男生以为妹妹是客气,还劝她。 “对,反正是我请客,就给点个全家桶,你吃不完的我吃!” 虽然邱明睿叛逆,脾气不好,但对这个一年差不多就见上一两次的妹妹还是很好的。 虽然每次都嫌弃林小满是个女生,不想带她玩,但又每次都会顺着她。 所谓的口嫌体正直,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了。 “你坐火车来的?你家在什么地方啊?” 一边儿刚要消停的大小姐一听邱明睿还吃林小满吃剩下的东西,瞬间不高兴了。 “嘉市。” “没听说过,是那种偏远的小城镇吧?都没有飞机哦,只有火车?” 林小满过来这边,穿的衣服是严谨他妈妈送的。 因为严谨妈妈最近致力于开创自己的服装品牌,做好了衣服就往严谨两个好朋友家里送。 一是真心想送人,二是顺便看一下两位都是衣架子的小姑娘,穿她的衣服好不好看。 还软磨硬泡让林小满和蒋玉兰给她当模特,拍了几组宣传照,就在林小满家影楼请的摄影师。 当然,她最开始创业,请不起小满爸爸帮忙,是请的猴子。 今儿个这一身,其实她个人觉得挺舒服穿起来。 运动套装,坐车也方便。 不像穿连衣裙,一个小女孩坐火车,容易遇到咸猪手。 可看在大小姐眼里,这就成了林小满穷的标志。 “是挺小的吧。” 嘉市是麒省除了省会城市青城以外发展最迅速的城市,可人家说嘉市小,林小满也就顺着说了,没有反驳。 “我知道嘉市,那边据说人杰地灵出美人,今天看妹妹这相貌,我觉得这传言算是名副其实了。” 方婉婉真心夸赞,说话语气温柔,如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很温婉的小姐姐。 但这话听在焦娇小姐耳朵里就不怎么高兴了,她不以为意地小声嘀咕: 什么名副其实,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名过其实还差不多。 林小满耳朵尖,是听到了她的话的,但也只当做没听见。 只看想方婉婉笑:“姐姐你也很漂亮。” “我姓方,叫方婉婉。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 “林小满,今年十三。” “十三?你别是吹牛吧?”方婉婉还没开口呢,就听见焦娇不信地开口。 “我妹妹确实才十三,你很有意见?” 邱明睿恰好过来,又听见焦娇阴阳怪气地说话,不高兴地怼她。 “我觉得这位姐姐可能是觉得我比她高,所以不信我才十三。” 林小满笑了一下,示意邱明睿坐好。 “不过,姐姐你也别担心,你看着也不算太大,以后肯定还能长。” “什么不算太大,你胡说八道什么!” 焦娇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然后见林小满一脸“我很真诚地夸你,你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自己,又反应过来。 班上男生开玩笑开惯了,她听到这种词,就往那方面想。 结果,害得自己有些敏感,才会错了意。 “焦娇你针对我妹妹做什么?” 邱明睿皱着眉,才不管她是不是会错了意,就不高兴她说林小满。 “别以为你家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你家有钱是你爸妈的,可我妹妹几岁就跟我爸合伙做生意,我们家公司都有她的股份!”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对小满产生过粉红泡泡的念头,但邱明睿还是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自己骂这死丫头怎么说都可以,但别人说半句都不行。 “你吹什么牛,她几岁就跟你爸合伙做生意,别跟我们说你们家有今天,还全靠一个小女生!” 旁边几个同学也都觉得邱明睿这大话吹得上天了。 虽然男生都会觉得自家妹妹漂亮又聪明,可也不能这么夸张吧? “呵呵,有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大惊小怪。” 他看向焦娇,用一种“你很无知的眼神”, “我妹妹打小就聪明,小学就连跳两级,现在十三岁跟我们一样读高一,中考是他们市状元,读书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要过学费,你呢?” “邱明睿你吹牛也打一下草稿吧,十三岁读高一,真以为你妹妹是神童了?” “没错,我妹就是神童!” 邱明睿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难道让林小满当场拿出学生证不成? 结果这时候,方婉婉却突然激动地看向林小满。 “我说你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你初中的时候是不是每年都会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然后拿了三次金牌?” 方婉婉之所以想起来,是因为她初中的时候也参加了。 结果只拿了铜牌。 但她听说了,拿金牌的学生里面有两个很特殊,年纪比其他学生小两三岁,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的同学。 “你和你们班那个严谨,以前还是我们老师教育我们的正面教材。” 【488】心眼儿不坏(一更) 全国性的竞赛,自然是很多学校的学生都有参加的。 他们老师以前经常拿林小满和她的同学举例子。 说人家同学关系好,是一起进步,而不是他们这些带着同学出去学坏,拖同学后腿。 “严谨是谁?” 邱明睿立马看向林小满。 “我同学。” 她回答得非常简洁,一点没有躲躲闪闪的。 倒是让邱明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她真那么厉害?” 焦娇扯了扯好朋友的衣角。 不相信是一回事,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一个十三岁的女生,怎么能长得漂亮又高,还聪明呢? “是真的,我还看过她发表在杂志上的作文,写得也非常好。” “哼,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不相信她几岁就跟邱明睿爸爸合伙做生意。” “你不相信没关系,”林小满看了她一眼,显然是听见了她的话。 “反正你相信了,我也不会分钱给你。” “哈哈哈……” 旁边几个男生本来是不想参与这种女生之间的斗法的,但还是被林小满的话给逗笑了。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宝气(活宝,傻乎乎很逗的意思)呢! “我又不稀罕你的钱!” 焦娇气死了,特别是听见几个男生都在那里笑。 “好了好了,别吵了。” “我们上午已经把作业抄得差不多了,下午再加把劲,抄完了去游戏厅。” 一个男生出来打圆场,他就是邱明睿的同桌。 一个看起来清清秀秀的男孩子,还戴着一副眼镜。 如果平常走在大街上,你肯定会以为他是个好学生。 但其实可会玩了,而且是玩游戏特别厉害的那种。 邱明睿跟他在学校就是大家公认的不良少年组合。 两个人游戏玩得好,打架也厉害。 “妹妹你行行好,跟哥一起去呗。等下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说哥哥带你去游乐场。” 我五岁都不爱去游乐场,你让我撒这种谎? 林小满看他一眼,但最后还是应了他所求。 看在,他今天顶着大太阳到火车站接自己的份儿上。 “师伯娘,对,我们刚刚吃完饭,等下睿睿准备带我去游乐场。” “嗯……”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小满扫了一眼盯着自己的几人,害得大家都平白紧张了一下。 “还有他的几个同学,男生女生都有。” “您就放心吧,我会看着睿睿的。” 林小满一挂断电话,就见几个男生正捂着嘴努力憋笑。 “怎么了这是?” “噗哈哈,睿睿……小满妹妹竟然叫你睿睿!” “哈哈哈,我去,睿睿你们家都是妹妹看着哥哥的么?” “一听你妹妹这语气,就知道她说什么,你妈就答应什么。你这地位堪忧啊!” 邱明睿黑着脸,他也没想到林小满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大家的面和他妈通电话还敢叫他睿睿。 “你又这样叫我?” “咦……师伯娘这样叫,我习惯性地就……” 林小满一脸无辜,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出卖了她。 “你答应过我不这么叫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今年过年,我买鞭炮给你放的时候!” “啊?那可能是鞭炮放完了,我就没印象了,你别太在意。” 林小满哥们儿好似的拍了拍邱明睿的肩膀。 后者气成了河豚。 这丫头片子,每次都好好地答应他的条件,事后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他气冲冲地往前面走,林小满跟在后面笑弯了眼睛。 看着这兄妹俩斗法,大家也都明白为什么妹妹在邱明睿妈妈眼里地位比较高了。 看她把邱明睿气成那样儿,不简单啊! 不过,这样倒是让邱明睿的几个男同学更加顺利地接受了她。 毕竟,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其实不怎么喜欢和女生玩。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获得特权,在男生们眼里,你可能还没有他一双球鞋好看,没有操场上的篮球吸引人,更别说游戏厅里的赛车机了。 情窦初开? 那都是很少一部分男同学, 因为对性朦胧的好奇和认识,所以刺激了荷尔蒙提前分泌。 像林小满这样,敢骑在邱明睿头上撒野,把邱明睿耍得团团转,邱明睿还不敢对她怎么样的,大家对她都有一种认同的崇拜感。 莫名觉得妹妹气场两米八! “你和邱明睿感情真好。” 方婉婉有些羡慕,她也有哥哥,但哥哥从小就不带她玩儿。 她想亲近哥哥,哥哥也对她爱答不理的。 “不过,你是他表妹吧,姓都不一样。” “确切地说,是师妹。” 林小满看着方婉婉挺舒服的,也不介意跟她聊天。 倒是焦娇,这会儿看见邱明睿的机车,充满了好奇和觊觎,想去坐他的后座。 “师妹?”方婉婉对这个答案显然比较意外,“你们一起学什么?” “不是我们,是我们的父辈,我爸爸和他爸爸是师兄弟,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感情也很好。” “邱明睿他妈妈喜欢女儿,对我特别好,每年都接我到虞城这边来玩。” “难怪。”方婉婉恍然大悟,“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难道不是我长得比他好看吗?看长相有时候也不准,我跟我爸妈还不怎么像呢……” 说到后面,林小满心头莫名有些怪异的感觉。 是啊,她长得跟她爸妈好像都不不怎么像,都说侄女像姑姑。 但她姑姑是大脸,带点儿方,她的脸却是标准的鹅蛋脸。 这也不知道随了谁。 “不过,我的性格倒是和我爸爸很像,我们那儿的人都这么说。” 林小满自己补充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你性格挺好的,应该不会生焦娇的气吧?她其实就是骄纵了些,心眼儿不坏的。” “心眼儿坏不坏,在她没做坏事之前,谁也看不出来。” 林小满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婉婉一眼,没再继续跟她说话了。 因为,邱明睿在吼焦娇。 “我这车,不载女人的,你让他们载你吧!” 焦娇碰了一下邱明睿的宝贝机车,他原本就气的,这下直接炸了。 如果不是从小的教养,他现在就上手把焦娇给推开了。 【489】老虎不发威(二更) “什么不载女人?你之前不也载着你妹妹来的吗?” 焦娇不服气,噘着嘴,有些委屈。 她哪里不好了? 这个死邱明睿,她还没十三岁的豆芽菜好看吗? 豆芽菜林小满:躺着也中枪,说的就是我这样的。 “我妹是女人吗?”他刚怼完,就见林小满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立马梗着脖子补充,“那是我妹,你谁啊?” 啧,瞧他那小嘚瑟的模样。 还挺会随机应变。 气得人家大小姐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负气说她不去了。 还是方婉婉拉着劝,才肯跟着一起走。 “你挺会伤女孩子的心嘛。” 大兄弟,怼得好,保持这个态度,你就会母胎单身一辈子。 “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那种女生烦死了,动不动就以为自己是你妈,天天对你指手画脚的。” “她也不想想,小爷是谁。从幼儿园到高中,你哥哥我见了女生都没在怕的!” “她跟个长舌妇似的,一天到晚我跟哪个女生说句话都要管,整个一神经病!” “比我妈还烦!” “……”林小满默默地拿出手机,甚至想发个短信给师伯娘。 就说,您这辈子都不用担心您儿子会早恋了,他根本就是脑子缺根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大小姐喜欢他。 也只有他对别人爱理不理不说,还厌恶上了。 “你就不怕我给你妈告状了?” 林小满单手抓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捣鼓着手机呢。 “小样儿,你真敢告状,以后哥就不带你玩儿了!” “你乖乖听话,等下哥赢的东西都给你!” 我缺你那点东西? 林小满的表情他看不见,否则真得转过来打她。 但她对邱明睿又有了更深一层次的了解,这孩子,就是个中二病少年。 他们常来的游戏厅,比那种社会底层的可能要好一点。 至少没有那么乌烟瘴气,但是里面的孩子是真的多。 吵吵闹闹的,听得人脑袋疼。 但林小满其实在曾经是习惯这种热闹的,在她中二的时期,她也喜欢来游戏厅。 只是,她去的时候,都是前世读高中了,要往后发展几年,跟现在的还不太一样。 虞城这边显然游戏厅是比较发达的,项目也比较多。 “怎么样,没来过吧?” “今天哥哥就带你体验一下,什么是我们这个年龄玩儿的东西。” 说着,邱明睿还在林小满脑袋上揉了一把, “别整天到晚就知道读书读书,傻乎乎的。” “你才傻乎乎的呢!”林小满把他的手打开。 小成哥哥不太喜欢别人摸她的脑袋,后来她也养成了习惯,不怎么让人碰了。 “这个,玩过吗?” “你们小女生,都只会玩这种最简单的老虎机。” 邱明睿也不在意被她打那一下,拉着她站在老虎机前。 “睿哥,币给你换好了!” 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工作人员都认识那种,直接给他把游戏币送了过来。 邱明睿递了一百块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把那一小盆游戏币,塞林小满怀里。 “试试?” 那边大小姐看见了,脸色就是一变。 “邱明睿你只给她游戏币,都不给我们换啊?” 这点钱,她没放在眼里,邱明睿肯定也不在乎。 但她莫名就是不爽。 “你不是嫌弃这里都是不三不四的人玩儿的,不想玩吗?” “不想玩,你可以和方婉婉去隔壁的奶茶店,那里坐着喝奶茶,也可以做作业。” 方婉婉答应帮他抄暑假作业呢,现在还差一点,得先去隔壁做完了才能过来。 “我现在又想玩了不行吗?” “喂,把游戏币分我一半!” 她才不管邱明睿,自己伸手就朝林小满手上的盆里抓。 林小满倒是不介意分别人一些,但大小姐的态度让她非常不爽。 她一抬手,就捏住了焦娇的那只手。 “小姐姐,这是我哥给我的,你如果也想要,让他再去给你换?” “疼疼疼!你放开我的手!” 别人看着林小满没用力,但她却觉得这死丫头把她手腕儿都快折断了。 “你叫什么叫?故意诬陷我妹妹呢?我妹妹不就抓你一下手腕吗?就把你抓疼了?” “你是多脆弱啊?” 邱明睿真以为焦娇是故意朝林小满撒气,才会这样叫。 “什么我故意的,你妹妹手劲儿大着呢!” “小满你快放开她,这丫的就是想碰瓷!”邱明睿去扯小满的手,像是她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几嫌弃地推了焦娇一把。 大小姐气得眼泪都下来了,她只觉得自己那个手腕都是麻的。 “邱明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好歹我们俩是同学,你妹妹动手打人,你不说她就算了,还反过来骂我?” “你看我这手,肯定被她捏肿了!” 她把手抬起头,邱明睿还真就看过去了。 结果她手腕儿红都没红一下,更别说肿了。 其他人也看过来,都觉得是焦娇故意无理取闹,欺负人家妹妹小。 “呵呵,你怎么不说你是个泥人儿,直接被我妹妹捏碎了呢?”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这个林小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怎么做到的? 她敢确定,自己手腕到现在还是麻的,可真的一点看不出来。 这下,焦娇彻底慌了。 “哇”地一声哭出来,拽着方婉婉,喊着她要去医院。 说林小满给她的手下了咒,她手腕现在麻得抬不起来了。 方婉婉见周围人都看着她俩,只好小声劝焦娇。 “好了,娇娇,你别闹了。小满妹妹年纪小,你比她大好几岁呢,就让着她一点吧。” “而且,她是邱明睿师叔的女儿,两家关系从小就好。” “就算她真欺负了你,邱明睿还不是会站在她那边。” “你这会儿闹,只会让邱明睿觉得你不懂事。” 她这个好朋友呀,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太不把别人当回事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邱明睿有多维护林小满,她还敢这样明着搞人家。 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指望几个男生帮你说话? 他们都是跟邱明睿一伙儿的,对小姑娘也是无脑捧,怎么可能看在同班同学的份儿上就帮你? “是我闹吗?真是她刚刚弄疼我了!” 焦娇一把推开方婉婉,还朝她发火。 “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啊?凭什么也帮着她说话?” “我讨厌你!” 大小姐朝方婉婉吼完,自己就跑了。 【490】妹妹不见了(三更) 方婉婉站在原地,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见几个男生都没怎么关注自己,只顾着自己玩游戏,咬了咬唇,凑过去找林小满。 林小满真就在玩老虎机,往里面投币,下面就会出彩票那种。 运气好,彩票一连串地出,运气不好,一张也没有。 “小满,对不起啊,焦娇那人就是大小姐脾气,其实人不坏的。” “她也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 话是对着林小满说的,但方婉婉看的却是邱明睿。 林小满多精明一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主动和她拉开了些许距离。 “没关系,是她惹我,又不是你,你不用替别人道歉。” 邱明睿也在一旁帮腔:“就是,那个焦娇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方婉婉你也最好长点脑子,以后少和她来往。” “我看她就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她也没那么坏,就是脾气大了一点。” 方婉婉试图帮好友辩解。 “那叫一点吗?” 邱明睿不能理解方婉婉这种思维:“我劝你别太善良,你看她刚刚推你的那一把,完全不知道轻重!” 噗…… 林小满真没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人家都说:我劝你善良。 邱明睿直接来个,我劝你别太善良。 这个方婉婉真的就善良吗? 利用好友来衬托自己,这个就是所谓的心机girl吧? 但林小满没打算去提醒邱明睿,反正他这种缺根弦的性子,注定了发现不了女生的小心思,也不会因为别人的温柔善良就对人另眼相待。 果然,和方婉婉说完这句话,邱明睿就继续玩自己的游戏了。 “你玩不来其他的,就玩这个老虎机。” 邱明睿走之前是这样嘱咐林小满的。 然后他去玩其他的去了。 而林小满在他走后,又丢了两个币,有些意兴阑珊。 方婉婉察觉到林小满不想理她,自然也就不再跟着她讨人嫌。 而是跑去跟着邱明睿,还帮他买了水。 “我帮你们拿东西吧。” 等他喝完,顺势把水拿过来。 “你不是不喜欢玩游戏,去旁边奶茶店抄作业吧。” 邱明睿觉得方婉婉今天有点奇怪。 “你放心,你的作业我晚上拿回去,很快就写完了。” “那谢谢了。” “不客气,你们也有帮我。” 其实是有一次方婉婉被校外的同学欺负,恰好邱明睿几个人路过,就顺手帮了她一把。 然后第二天方婉婉在教室里就主动找邱明睿说话。 放假的时候,还说可以帮他补习。 补习,邱明睿是拒绝的。 但他不介意有人帮他写作业。 既然她说了那是报答,那就当是报答吧。 过了好一会儿,这边邱明睿他们玩得差不多了,准备去找林小满。 却发现这丫头不见了。 “我妹呢?” 邱明睿一下子就慌起来,小丫头虽然看着挺成熟,但也才十三啊。 游戏厅里这么乱,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他刚刚只顾着自己玩得嗨了,却忘了告诉小丫头不要乱走。 这下好了,成功走丢。 “那边围着很多人,不然我们去看看?” 那边有人在打架子鼓,似乎还有人跳舞,围了很多人在看。 “说不定小满也过去看热闹去了,你别急。” 在这里太吵了,打电话,那边也没人接,那就肯定是还在游戏厅了。 邱明睿的同桌很理智地和他分析。 然后,几个人走过去,拨开围观的人群,就见一个男生在跳舞,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跳出了张扬不羁的感觉。 而架子鼓那边,坐着一个小姑娘,戴着鸭舌帽,敲鼓的架势帅气洒脱。 “你妹。”同桌推了推邱明睿。 “你骂谁呢?”后者瞪他。 “我说,那打架子鼓的,是你妹妹。” “我看见了!” 邱明睿刚刚是看傻眼了。 不仅是他,周围也有很多男生女生围着林小满看。 当然,主要是和她一起配合跳舞的也吸引了一部分目光。 “喂,睿哥,你妹妹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同桌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嘴角,似乎在打着什么歪主意。 “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妹身上,我一脚踹死你!” “我这不是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咱妹妹,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是吧?” “以后也能亲上加亲不是?” 邱明睿推了一把他凑过来的脑袋。 “滚,我妹还小,才十三岁,你也忍心下手?” “那有什么,我可以等她到十六岁嘛。” “去你的,你妹才要在十六岁去早恋!” “卧槽,你是老古董吗?十六岁怎么能算早恋呢?” 而这时,林小满一曲也演奏结束了。 她的音乐舒缓下来,准备收尾,而男生的舞步也停了下来,最后朝林小满伸出手。 而林小满起身,走出来,把手搭在他手上,和他一起朝围观群众鞠了一躬,算作谢幕。 “哇,这两个人配合也太默契了。” “帅哥看那个女孩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情谊呀,明明刚才是女孩子先一时兴起来敲的架子鼓,男生刚刚在跳舞机上玩的。” 架子鼓那下面堆了一堆的彩票,全是林小满敲鼓赢来的。 有围观的工作人员此时也主动提出帮他们换东西。 工作人员还以为两人是认识的,还请他们一起去选。 “你跳舞很有天赋。” 林小满把手抽出来,笑着夸男生,见他跳得汗水直流,只觉得酣畅淋漓。 “谢谢夸奖,你的鼓敲得也不错。” 巧了,男生没戴帽子,但他是穿的那种连帽衫短袖t恤,帽子一接开,头发都湿透了。 “在你这样的专业人士眼里,我这点儿简直就是上不得台面。” 是两年前蒋玉兰学钢琴的时候硬拉着林小满一起去学的乐器。 问她学什么,她当时就挑了架子鼓。 也没学得多精,但练了几首拿得出手的曲子,足够耍帅就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专业的?”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去前台兑奖,没看见后头邱明睿已经黑了脸。 “睿哥,这下好了,不用我出手,你妹妹就这么一会儿没看住就被人拐跑了。” 【491】认识一下(一更) 邱明睿一脚踹同桌身上。 “乌鸦嘴!” 他黑着一张脸跟到前台,就见自家妹妹把那些彩票兑换一把仿真枪,然后,要送给那个男生。 “我要这个!” 看着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林小满和那个跳舞男生都比较懵逼。 她不过就是不想拿东西回去,觉得是累赘,所以想直接送掉,谁知道邱明睿会突然冒出来啊? 林小满见邱明睿手里还挂着一大圈彩票,就道: “你拿你自己的换,我看你这么多彩票应该也够再换一把了。” “我这个彩票是用来还那个的。” 他指了指放在最角落里最大的那只维尼熊。 抱起来有半人多高,看起来个子比林小满都大。 林小满嘴角抽了抽:“你的爱好真特别。” “这个人,你认识?” 男生指了指邱明睿。 “认识,我哥。” “难怪。” 说着,他笑着朝邱明睿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叫兰忻墨。” 邱明睿没握他的手,只是扯了扯嘴角。 “我不管你笑什么,别想跟我妹妹套近乎。” 林小满:“……” 她突然发现,邱明睿还成了妹控了。 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跟兰忻墨交流,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小子。 是一个即将破产的娱乐公司老板的儿子。 前世他去韩国学了跳舞,然后回国之后出道挣钱替父还债。 她也是那个时候偶然关注到他,发现这个男生跳舞是真的好看。 有点花美男的感觉,笑起来,唇角上扬的弧度和略带轻佻的眼神,简直就是花花公子的必备撩妹技巧。 网传他同时与多名女星有不正当的关系,但实际上,却是因为他受制于人,被人泼脏水。 最后他在娱乐圈里也是昙花一现,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这时候看到活人,而且是年少的兰忻墨,她脑子里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兰家的公司面临破产,那她何不顺手帮他一把,顺便做一个长线投资呢? 凭着她对未来娱乐圈的了解,总会抢占一些先机的。 没有谁会嫌弃钱多了烧手,林小满致力于从一个小富妞变成亿万富翁,否则,她那一品鉴宝师的梦想,怎么实现? 没有资金,全靠捡漏吗? “哥。”林小满扯了扯邱明睿,问他这是干嘛呢? “你别看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他肯定不安好心。” “邱明睿,好好说话,我跟他还有事要谈。” 你跟他谈什么?邱明睿睁大眼睛,这小子做了什么,跳个舞就把自家傻妹子骗得团团转吗? “你可别乱来啊,我妈要是知道了非揍死我不可。” “师伯娘哪里会那么暴力。我们谈正事儿,你如果要去的话,就一起去,如果不去就先跟你的同学们继续玩,我谈完了去找你们。” 最后,邱明睿做出了妥协,跟着他们一起去谈事情顺带吃饭,而他的同学们也被邀请去同一个地方吃。 只是同学们在大厅,林小满却选了个包厢。 “小满妹妹不跟我们一起吗?你的这位朋友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吃呀。” 方婉婉见她单独开一个包厢,有些不解。 更多的是觉得,再开一个包厢太浪费钱了。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林小满这样乱花邱明睿的钱不太好。 “不用了。” 林小满摇头, “我们有事要谈,不太方便。” 方婉婉一脸古怪地看着林小满:“小满,你别怪姐姐多嘴啊,你还小,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你以为我们开包间谈恋爱?”林小满错愕地看着方婉婉。 这个姑娘怎么想得出来? 不是还有邱明睿跟她一起进包厢吗? “小姐姐,我送句话给你吧。”她凑近方婉婉,笑眯眯地开口,“佛心见佛,魔心见魔。” 说完,就扯着兰忻墨往包厢里面走了。 留下方婉婉错愕当场,方婉婉是个聪明的女孩,一下就明白了林小满话里的意思,顿觉脸上火辣辣的。 “方婉婉,快过来点菜,你想吃什么就点,反正是睿哥请客!” 邱明睿有钱是一回事,但这次他请客,却是因为前段时间玩机车赢了别人不少钱。 家里不知道,偷偷玩的那种。 他的兄弟们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但方婉婉刚刚被林小满差点把脸皮揭下来,此时非常不自在。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中午他就已经请过客了。” “有什么不好的,给你吃你还嫌弃呢?” 见方婉婉一直往邱明睿他们进包间的方向看,邱明睿的同桌笑了笑。 “方婉婉,你该不是想跟睿哥一起进去吧?” “别这么心急,是你的迟早就是你的。” 同桌一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的,其他男生都没听懂,但方婉婉却是听明白了。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解释什么,又不是谁都像阿睿那样脑子缺根筋。但我劝你,不要去招惹他妹妹。” 他那个妹妹,也就这些人觉得人家就是靠着阿睿家混饭吃的。 可他以前就听阿睿说过,他有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深得他爷爷喜欢。 他爷爷是摄影界泰山北斗,虽然邱明睿没说过,但虞城知道邱老爷子的人不少。 那样的人物,会很单纯的喜欢一个只会卖乖讨巧的孩子吗? 人家那成绩,十三岁就跟他们一样读高中的。 还有他妹妹跟刚认识的男生谈话,他偶然听见了娱乐圈,签约什么的。 说不定,这位妹妹下一步还要进军娱乐圈呢。 同桌猜得也没错,林小满确实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但并非是自己去当明星演戏。 而是,她想顺便收购一家娱乐公司。 刚才确实是兰忻墨看中了林小满,想把她带进自己家的公司。 他虽然才十七岁,但也知道家里公司最近两年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艺人,所以公司的地位岌岌可危。 当然,他还不知道,他家的公司正在面临巨大的危机。 像林小满这样外形条件不错,还会点儿才艺的姑娘,总是比较容易火的。 因为家里做这一行,他耳濡目染,也对娱乐圈的规则有些了解。 “什么?签约?不行不行!我妹还要读书呢!” 没等林小满拒绝,邱明睿就抢先一步开口。 【492】收购(二更) “你的事,他可以做决定吗?” 兰忻墨挑眉,看向林小满,对于这个哥哥插话显然不甚在意。 “不能,但他有可能会告诉家长,然后鼓动所有家长来反对我签约。” 林小满笑了一下,也有些无奈。 “没错,我会给师叔打电话,他是肯定不会同意你去当什么明星的。” 她的话算是提醒了邱明睿,他马上掏出手机。 那意思就是:你要是敢签约,我就敢打电话。 “你如果要签约也是要通过父母同意的,所以你放心,现在不用打。” 林小满是真有些哭笑不得,她都没表态,邱明睿这么积极干什么? 她看向兰忻墨, “抱歉,我没打算成为一个明星。” 那你叫我过来,还一脸郑重地如同马上就跟我签约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但我对你家的公司非常有兴趣……”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邱明睿率先从包厢里出来,他一脸木然。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才十三岁的妹妹,在一个小时之内就跟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谈妥了一笔生意,还是一笔巨额的投资。 上千万的资金,对于邱明睿来说确实是巨额了。 因为他们家的资产也不过上千万而已。 目送兰忻墨离开,邱明睿这才看向林小满。 “我没想到,你还挺会忽悠人的。” “什么?”林小满抬眼看他,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给人家说你会投资上千万,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你这么忽悠他,他当真了怎么办?你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林小满看了他几眼,愈发觉得邱明睿有意思。 这个小子是叛逆,但他绝对不是没有原则的那种。 不听家里的话也是真的,但他对父母依旧孝顺。 还有对她这个妹妹,从小到大没什么好脸色,但每次出去只要他们俩单独的,他就会特别护着她。 “你放心,投资的人不是我,我是帮别人谈的。” 林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是你?”邱明睿松了口气,他还生怕那个小子等几天找上门找林小满要钱,“等等,不是你,那是谁?一出手就上千万?” “我朋友,你不认识的。” “你什么朋友我不认识?” 明明知道两个人生活圈子完全不一样,邱明睿还是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 什么朋友能拿出一千万来投资? “别好奇了,我只是表示可以投资那么多,具体的得看他们公司的资料。” “你对经商很感兴趣吗?” 邱明睿对此表示怀疑,好像林小满从小就喜欢出一些商业点子。 而且,她确实有一定的天赋。 但作为一个天才学生,不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了往科研道路发展,以后为人类社会的发展进步做贡献吗? “还好吧。” 直到他们去到ktv,邱明睿也没能从林小满嘴里问出她那位能投资的朋友到底是谁。 而这边兰忻墨回家之后,就找到了他爸,并和他说了自己今天遇到的事。 他以为他爸会一口回绝,而他自己没有当场回绝林小满,只不过是觉得那个小姑娘还蛮有趣。 他家不缺钱,怎么可能让另外的人入住墨影,成为墨影娱乐的主人呢? 可没想到的是,他爸爸却只是在开头沉默了片刻,后来却把他叫到了书房。 询问林小满的详细情况。 “你认识的那个女孩,是开玩笑的,还是真的有投资意向,你觉得她看起来家境如何?” “爸,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回想了一下,林小满给他的感觉比较奇怪。 “我感觉她家教很好,性格也不错,穿着打扮看不出来身家。” “但她给我印象特别深的是脖子上穿了一根红绳,红绳系着平安扣,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和您年前送给外公的那一块是一样的材质。” “你看走眼了吧?我送给你外公的是玻璃种翡翠,花了我不少心思才弄到的。” “您也太小看我了。” 他没有故意盯着一个姑娘的脖子看,但那平安扣一看就是好货。 “如果东西是真的,那你是真的运气好。” 也是我们家运气好,公司在最后关头,有了一线生机。 “联系她,越快越好。对了,问问她,真正想投资的人是谁,明天晚上就可以约见面。” “我让人去订豪庭的位置,你问清楚那边几个人就可以了。” 兰父料定上千万的投资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主的,有可能是她家某个大人,本来就对娱乐圈这块儿感兴趣,然后被她听见了。 “爸,我们家真的困难到必须要别人注资的地步了吗?” 而晚一点,林小满接到兰忻墨的电话也在意料之中。 “我选择收购。”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们家公司就算一时半会儿资金链断了,也不至于沦落到被收购的地步!” 林小满的话让兰忻墨差点气炸了。 他挂了电话就和兰父转述了这个结果,并且还说他自己看走了眼。 “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肯定是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们公司,然后故意跟我开玩笑的!” “我看她倒不像是开玩笑。” 兰父把儿子的手机抢过来,亲自给林小满打电话。 “林小姐,你好,我是兰忻墨的父亲兰松柏。” “兰总,您好。” 林小满一听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变成了兰松柏,也很快转变了语气。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将近十分钟,兰总就确定了林小满就是他要找的人。 “收购之后,林小姐真的允许我依旧留在墨影?” “您也知道,我还未成年,而且,墨影出现危机,也不是兰总一个人的原因。” “我聘请您作为职业经理人,希望您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 挂断电话,兰总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就这样同意一个小姑娘收购自己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公司?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而林小满转身就给小成打电话。 这三年来,他们通话的次数少得可怜。 更是连一面都没见,小成经常要进行封闭式训练,她也不一定打电话过去就能见到他的人。 但这一次,还真是巧了,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493】二十岁的小成(三更) 某国边境线上,一个大型的训练基地矗立在沙漠的无人区,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太阳炙烤着大地,人走在路上,身上都感觉呲呲呲在炸油一般。 小成用头缎带箍发,汗水一颗颗往下滴。 他刚回到室内,洗过手才拿出手机,就接到了来自小姑娘的电话。 “喂?” 小成的声音带着沙哑,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喝水,却被太阳暴晒后的正常反应。 但却是把电话这头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小成哥哥,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哑得这么厉害?” 该不是生病了吧? 林小满蹙着眉,也顾不上要和他商量的事情,赶紧关心道。 “没事,只是有点感冒了。” 他给自己用那种搪瓷杯子倒了点水,也顾不上这保温瓶里的水都是多久的冷开水了。 嘴唇上已经起了皮,有的地方起了血痂,水要一点一点滋润嘴唇,然后慢慢浸润喉咙。 他没有大口大口的喝,一边和她说话,就一边小口小口地抿。 感觉喉咙终于舒服了一点,才安慰小姑娘。 “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对了,小成哥哥,我想收购一家娱乐公司。” 娱乐公司? 小成皱眉。 “小满,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娱乐圈里乌烟瘴气的,不适合你。” 他有些担忧,小姑娘是不是现在电视剧看多了开始追星了。 “你想收购哪家公司,你是不是喜欢那家公司的明星?” “不是,我最近碰巧遇到一个家里娱乐公司资金链断了,我原本是想投资,后来想了一下,还是直接收购好一点。” “而且,我不追星的,那些明星还没你帅,有什么好追的?” “是吗?”小成是不知道,自己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有多好看。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 林小满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小成哥哥,我觉得如果你去当明星,估计就是女生看了就想嫁的类型。” “别胡说。”小成让她赶紧打住。 “如果你只是想收购这个公司玩一玩,我让人帮你过去签合同。” “什么人?” “我外公公司的代理律师。” “我还没成年,暂时把公司放到你的名下可以吗?” 林小满想起了自己找他的目的。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只能再活三年。 但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若是真只能活到十六岁,公司在小成名下,她是最放心的。 他不会坑她,也不会贪图她那点儿东西。 在她死后,应该可以再帮她照顾一下家人吧? 也不需要他费心费力,公司自然是留给他,只要每年分一部分钱给她家人就好了。 林小满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遗产提前做准备了。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说,也不能说。 小成也只以为她对自己足够信任,才会毫不犹豫说出这样的话。 “好。” 他对小姑娘一向是有求必应。 说完了正事儿,小满又絮絮叨叨,让他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没忘记最初小成说到嘉市这边读书,是因为这里的气候适合他调养身体的。 最后,她抓着手机,不自觉地语气带了撒娇的成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年底吧。” 他年底结束训练,回去一趟,然后就出国留学,进入哈佛大学商学院。 “那我让奶奶多熏些你喜欢的腊肠。” “到时候你再走的时候,给你都带上,还有我上山摘的野山菌,也都晒干了收起来的,到时候也给你。” “你自己一个人也不要过得太粗糙,自己做饭,每天都要好好吃,知道吗?” 明明对方比自己大,但林小满跟嘱咐个孩子似的。 而那头小成没有一丝不耐烦。 “我知道。” 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响起,小成和她说了两句,立马挂断了电话。 并且动作迅速地删掉了通话记录。 “小成,你关在屋子里半天怎么还没洗澡?” 小成顺着来人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他一身臭汗,几乎熏成了一条咸鱼。 “刚回来就洗澡不好。” “呵呵,你还挺讲究。” 男人嘴上叼着一根烟,并熟练地递给小成一根。 后者却是从容地接了过来,但他没点燃。 “我先去洗澡。” “快去,洗完一起去食堂吃饭。” 男人名叫赵乾,据说是他妈生下他的时候,他爸就盼望着他长大了能多找些钱,孝顺父母。 结果,还没等到他长大,父母就双双去世了。 “你做什么” 洗完澡出来的小成,看见赵乾躺在自己的床上,不悦地皱眉。 “就你这臭毛病,怎么还改不了?以后什么人不接触,你这样,混得下去吗?” “我跟你不一样。” 小成拿起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淡地看他一眼。 “对哦,你是不一样,我听说,你是被特招进来的。都不是正规的路子,想必一定有很硬的背景吧?” 其实做他们这一行的,一般是不会收这种世家子弟的。 因为他们陋习太多,不服管教,还损失不起。 只要出一点点事,上头还不闹翻天? 就他们那点儿津贴,都不够补偿的。 所以,队伍里其他人也都和小成保持着距离,就他一个没爹没娘的才厚着脸皮往上凑。 “我父母双亡,跟你一样。” 小成把衬衣的领子立起来,发现自己被晒黑了许多。 “遮什么遮,要像哥这样,领口大开,晒出古铜色才性感。” 赵乾走过去给他把扣子解开。 “小成你骗谁呢?谁信你父母双亡?” “有人会咒自己父母死吗?” 小成挥开他的手,自己又把领子立了起来。 赵乾这人观察细致,没错过他提到父母的死时,锐利的眼神。 “你不要告诉我,你进入这里,目的是报仇。” “你想什么呢?电视剧看多了吧?” 小成把他往外推,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 ktv里,林小满看着邱明睿和他的同学一起鬼哭狼嚎,丝毫不受影响。 她在旁边吃掉了一个果盘,又叫了一个。 方婉婉此时正羞羞答答地唱着一首情歌,然后还把另一个话筒递到了邱明睿的手上。 【494】不解风情(一更) “明睿,你跟我一起唱吧。” “这种软绵绵的歌,有什么好听的?” 邱明睿他会唱,但他不喜欢啊! 他顺手给自己点了一首《精忠报国》。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林小满只觉得这小子一点不解风情,真想把现在的画面录下来,等个十来年再给他看。 但事实证明,十年前就不解风情的男人,十年后你也别指望他懂什么叫做风情。 “你还唱不唱,不唱我就切歌了,下一首是我的!” 邱明睿见方婉婉迟迟不唱,就走过去要切歌,方婉婉估计气死了。 林小满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会唱吗?要不要跟哥一起唱?” 也不管林小满会不会,他直接从方婉婉手里把话筒抢了过来,递到林小满手里。 “我才不唱。” 林小满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话筒接了过来。 在方婉婉委屈的目光中,和邱明睿合唱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过了,师伯出差去了,就师伯娘一个人在家。 她换了睡衣,还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看电视,顺便等两个孩子回家。 “怎么现在才回来?把妹妹带出去玩一天?你也不怕把妹妹累着?” 白桦赶紧从沙发上起来,又把小满拉到自己跟前仔细打量。 “小满,今儿个你哥没欺负你吧?” “没有,师伯娘,对不起啊,我和哥哥回来晚了。” “没得事没得事,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 “先去洗漱,师伯娘早就给你把床铺好了,你去看看,这次换的床单保证是你喜欢的。” 果然上楼有惊喜。 不仅是床单,还有床上的熊。 “这只熊,怎么跟游戏厅那只一样?” 林小满有些惊讶。 “什么一样?” 白桦从外面进来。 “你看到这些熊了吧?这些玩偶,都是你哥哥给你买的。” “他这小子,平时不靠谱,也就这点用了。” 这样啊? 林小满似笑非笑地看向邱明睿,他倒是聪明。 估计是去游戏厅玩了回家不好交代,每次都把彩票换成布娃娃玩偶熊,就说看到就给妹妹买了。 然后白桦的气就消了,也不跟他计较了,还开开心心把娃娃拿到给林小满准备的专属闺房里放着。 不只是床上,还有飘窗台上也摆了好几只。 邱明睿跟在白桦后面,朝林小满做了个“求求你”的动作。 林小满本就无意拆穿他,自然不会多嘴。 “那哥哥真是有心了,这些娃娃我都很喜欢,谢谢哥哥。” 邱明睿讪笑着摆手:“呵呵,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妹妹你早点睡,想要什么跟师伯娘说。” 白桦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那绸缎般的触感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如果这是自家女儿就好了。 “嗯嗯,师伯娘您也去休息吧,都耽误您睡觉了。” 等到那母子俩一离开房间,林小满就关了门准备洗澡。 拉开那一排衣柜的门,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女孩子的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 白桦每次出去逛街,看到适合林小满的衣服,都会给她买下来放进衣柜里。 所以,哪怕她一年也来不了两次,但衣服却是很齐全。 她拿了睡衣去了浴室。 说来也是好笑,师伯娘和师伯是住在楼下的,二楼就她和邱明睿住,但最好的房间却是给了她。 好在,邱明睿也不为这样的事计较。 白桦是真的太喜欢女儿了,邱明睿唯一庆幸的就是,有了林小满之后,他妈终于不用逼着他穿女装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小满醒来就下楼晨练。 等到她晨练完,把早饭都做好了,白桦才刚醒。 她一出房门就看见林小满在厨房里忙,赶紧跑过来从她手里端过粥。 “小满怎么自己动手了呢?你该把师伯娘叫醒的!” “您每天上班那么累,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呗,我反正起得早。” “您快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好好好,哎呀,乖女儿就是比臭儿子贴心!” 林小满煮了小米南瓜粥,又拿了冰箱包好的饺子蒸了一碟,再切了一点小咸菜。 其实这点不算什么,但白桦依旧吃得心里熨帖。 在两人把早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邱明睿这个臭儿子下楼,自然又被他妈妈骂了一顿。 “今天你不许出去玩,跟我们一起去逛逛。” “跟你们有什么好逛的?” “提包拿水,打遮阳伞,这些都是你的活儿!” 白桦毫不客气地把儿子当奴隶使唤,然后把小闺女宠上天。 之前就提到过,白桦自己以前在古玩街开了一家玉石店。 如今店面依旧没有扩大,却自成一个品牌了。 “我啊,就是想着能把手艺传承下去,可惜,你这个哥哥一点也不听话。” “学习不好就算了,连其他东西都不肯好好学。” “我倒是想让他学玉雕,但他能给我把好好的一块翡翠给雕没了你信不信?” 白桦拉着小满不撒手,一路领着她往自己的店里走。 店里已经开门了,看店的是一个小伙计。 也是从几个师叔那里捡来的。 据说是学摄影没什么天分。 但好在,基本的拍照手法学会了。 就来店里打工,顺便给白桦拍拍照片。 白桦在天涯上经常发自己的做玉雕的照片,如今已经小有名气了。 还经常有人向她讨教怎么赌石。 没错,赌石确实是需要天分的。 白桦其实也不算什么厉害角色,但可能是浸淫这行多年,经验还算丰富。 一年总会买上那么几次毛料,赌出来有输有赢,但多半在经过她的手加工之后,还是能赚不少钱。 “你来得是巧的,这边有个毛料销售会,是上午十点开始。” “我先带你到处逛逛,等下直接过去。” 虞城这边古玩市场很发达,但也驳杂,卖什么的都有。 毛料在这一片,倒不像是青城那样,被一家垄断了。 而是多个毛料商人,但货源,都来自同一个人。 因为中途转了一道两道手的,所以毛料平均价格,倒是比直接去缅国那边高了一两成。 不过,毛料在运输途中也有许多麻烦,这提价,是理所当然。 林小满本来也是冲着这次销售会来的,对此很是期待。 【495】你太优秀了(二更) 上午的太阳泛着白,不算太毒辣,但也晒人,街道两旁种着梧桐树,高大茂盛,像一个个忠实的卫兵。 大概九点钟,一整条街就开始大量涌入游客,和慕名而来买毛料的各种商人和赌石爱好者。 林小满被白桦带到毛料销售会现场,发现这里确实是每一个摊位都有一个摊主,而且很明显看得出来,是各自为阵。 白桦对这里很是熟悉,牵着小姑娘的手,给她一一介绍。 哪一个区域,大概是什么价格。 “外面这一圈都是比较便宜的,基本上论个儿卖,里头的有论公斤称重的,品相都比较好。” “不过,里头的一般游客都不会进去,就懂行的才进,而且,关键是要有钱。” 没钱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话不是那么说的,没钱你去看,结果却被人家开出来的翡翠诱惑,想买怎么办? 倾家荡产吗? 其实这种都是约定成俗,大家自觉遵守的潜规则。 没钱的人,都不敢往里面走。 外头的一块最贵的都不超过一千,里头的最便宜都不低于一千。 看自己的消费水平选择消费场所呗。 “为了避免里面进去看热闹的人太多,耽误了生意,进去也是有门槛的。” “什么门槛?” 像缅国公盘那样,只有会员才能进,还必须要有推荐人或邀请函吗? “消费过百万的,可以随意带人进入。” “这些一般都是熟客。” “还有就是查你的资金,如果带有十万以上的银行卡,也可以随意进出。” 你在里面不一定要消费,但不能不带钱。 不带钱你进去,看上了,买不起,在里面闹事儿怎么办? 还有,在赌石和古玩一行,都有先来后到的规矩。 你如果没钱,又抓着毛料不放,那不是耽误人家的生意吗? “果然钱才是门槛。” 林小满也明白规矩,跟着师伯娘,直接绕过外面的地摊,往里头走。 一路上都有人和白桦打招呼,看得出来,她在这条街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 “邱明睿!” 白桦刚带着两个孩子进去,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家儿子的名字。 林小满和邱明睿也同时回头。 就见昨天的两位小姐姐都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跟她们一起。 “怎么是你们?” 邱明睿对毛料不感兴趣,但陪妈妈和妹妹,哪怕再不感兴趣也不会摆在脸上。 可对别人,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 “我们听说今天有什么赌石,过来凑热闹啊。喂,这个人说不允许我们进去,为什么你们能进?” 焦娇还是一副大小姐脾气,但她似乎当昨天发生的事不存在了一般。 不仅跟方婉婉和好了,也没事儿人一样跟邱明睿说话。 “凑什么热闹?你们带钱了吗?” “我妈说了,这里面要带钱才能进,去那边刷一下卡,只要带了十万资金就能进来。” “可,我们没带那么多钱。” 平时花个几百上千的,焦娇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你一下子让她拿出十万,家里也不会给呀。 “又不是让你花十万出去,只要你们证明身上有带十万块钱就行了。” 邱明睿完全没有想过让自家妈妈带他们一起进去。 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两个女生怎么这么笨? 难道没带够钱就不知道在外面玩吗? “你们没带钱就在外面玩一样的,反正都是石头,里面外面不都一样买?” “睿睿,让你的同学跟我们一起进去吧。” 只是几个小孩子,一起带进去也没什么。 “谢谢阿姨!” 焦娇还没反应过来,方婉婉倒是眼睛一亮,立马礼貌地和白桦道谢。 白桦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不客气。” 然后又对拦住他们的工作人员说了两句,人家就真的放他们进来了。 后面跟着的两个男生也分别和白桦道了谢,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你妈啊?”被人放进来,焦娇伸手就去扯邱明睿的衣服。 邱明睿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这不是我妈是你妈吗?” “睿睿,对同学怎么这么没礼貌?” 白桦看了儿子一眼,邱明睿秒怂。 就焦娇还得意洋洋地炫耀:“听见没,你妈妈都叫你对我礼貌一点,别整天劲劲儿的。” “阿姨,您真漂亮,如果不是他说您是他妈妈,我还以为您是姐姐呢!” 谁说焦娇不会说话,不会讨好人了? 这不挺机灵的吗? 林小满都觉得哭笑不得。 当一个人想要达到她的目的时,她真的是可以压住自己的天性的。 “谢谢,你也很漂亮。” 白桦的段数,怎么可能看不出小女孩儿的目的呢? 但她没有拆穿,只带着林小满往前走,丢下自己可怜的儿子在后头被大小姐缠。 “我跟你说,以前你哥哥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在他书包里发现过情书。” “幸好我跟他爸基因不错,把他生得好看,不然就他这狗脾气,也不知道哪家倒霉闺女眼瞎了才能看上。” 林小满:“……”睿睿你知道你妈妈是这么看你的吗? “小满你可不能早恋,对了,学校有小男生给你写过情书吗?” 师伯娘您是不是思想也太open了一点? “没有。”她摇头。 白桦明显不相信:“怎么可能?” “我还小啊。”林小满觉得白桦的想法才奇怪,谁会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产生什么念头? “你是小,可你长得好啊!” “妹妹,不是我说,肯定是那些男生都觉得你太优秀了,配不上你。” 师伯娘特别喜欢叫她妹妹,林小满也喜欢她这么叫,因为语气里都是宠爱。 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妈妈的印象都很单薄。 但师伯娘是真的能给她一种属于妈妈的感觉。 “你看你哥那个傻小子,虽然长得好,但脾气差啊。是个人都把他当块儿肉,一门心思想叼走的那种。” “噗……”林小满实在没忍住,日常嫌弃儿子的师伯娘实在是太可爱了。 白桦牵着林小满的手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和她介绍那些毛料,告诉她该怎么选。 林小满自己其实是有经验的,但也听得很认真。 “这块就不错,你看它的表现……” 白桦刚伸手要去拿那块毛料,就被旁边一只手捷足先登了。 【496】又坑了一个(三更) “二哥,你看这一块怎么样?像不像传说中的黑乌砂?” 林小满一抬头,就见一个穿着公主裙,打扮贵气十足的少女笑盈盈地抱着她们看中的毛料朝她旁边的年轻男人献宝。 年轻男人长得非常漂亮,是那种模糊了男女性别界限的漂亮,眼角一粒殷红的朱砂痣,特别抢眼。 她觉得,这个男人一定会唱戏吧? 若是放在古代,他可能就是梨园里大家唯一想捧的角儿。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西装裤,却给人一种“进可妖娆勾人魂儿,退可禁欲冷人心”的感觉。 “我看不懂。” “你如果想买,就快点,我等一下还要去接小姑姑!” 若非小姑姑在这边拍戏,听说这里开了赌石的销售会,想过来凑凑热闹,他根本不会来。 谁知道,偷听他讲话,这丫头也非要跟着一起来。 “什么嘛,开颜姑姑又不是不知道路。” “我是想买一块好的毛料,开出翡翠来好送给外公当寿礼啦。” “外公的生辰快到了,你就一点不关心?” “我已经准备好寿礼了。” 听她提到外公,年轻男人才稍微压下眉心的不耐。 “还有,像国内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场子里是很难开出好翡翠的,如果你执意要买,就自己出钱,别想我帮你出钱又出力。” “最后东西送到外公那里,功劳还全是你的!” 两人从头到尾都像是没看见林小满和白桦的存在。 更别提,还为抢走她们看中的毛料而道歉了。 白桦面露哂笑,这个年轻人倒是个明白人,这里的毛料确实开不出什么天价翡翠。 但中低档的翡翠,却是够了。 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哥,这么瞧不起他们虞城这样的“小地方”。 “二哥,我可是你亲妹妹,你连亲妹妹的醋都吃吗?外公夸我跟夸你有什么区别?” 少女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听到“亲妹妹”三个字,年轻男人却是唇角一勾,露出了凉薄的笑意。 “你不是!” “什么不是,我说你快帮我看看呀,外公都说了你赌石的天赋很高,你如果不帮我,我就去告状!” “我说你不是我亲妹妹!” 年轻男人盯着她语气带着威胁和不屑:“舒佳,少打着我亲妹妹的名义招摇撞骗。你明明知道,你不过是一个替代品!难道你还想取代弯弯吗?” “二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没有要取代弯弯的意思,我只是……” “麻烦,能不能让一让?” 这两人难道看不出来在这里挡住人家的路了吗? “旁边没路吗?非要从我们这里走?” 林舒佳显然也是被气着了,还没跟二哥解释清楚呢,就被人打断。 “挡着别人的路你还有理了?” 白桦脸色也垮了下来,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敢在这个场子里嚣张,谁给她的胆子? 听口音是北方人吧? 不是本地的都不知道收敛那臭脾气了吗? 果然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孩,还是她家小满最可爱了。 “我什么时候……” 她刚要反驳,就被旁边的年轻男人狠狠拽了一把,生生把她拽旁边去了。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年轻男人低头很诚恳的道歉,目光却在触及林小满的时候,停留了两秒。 “不只是挡路,你妹妹这块毛料,也是我们先在看的。” “现在的小孩,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的,这么不懂礼数就放出来,是想让社会教她做人不成?” 虽然知道不该,但年轻男人听到白桦的话时莫名想赞同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想让社会教她做人。 希望您能先指教! “我这块毛料是从摊子上拿的,怎么就成你们先看上的了?” 林舒佳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而且这对母女也太讨厌了。 “对不起,是她不懂事,我这就让她把毛料还给你们。” 林舒佳还想说什么,是她二哥制止了她。 “二哥,你到底站在谁一边啊?你看不出来她们是故意想和我抢东西吗?” “我才不会把毛料给她们呢!” “我就要买这一块!她们肯定是看这块毛料好,才想跟我抢的!” 说着,她还故意挑衅地看了两人一眼。 “没错,我就看中你手上的那块了。” 林小满见少女挑衅,就顺着她的话说。 并且先她一步问摊主。 “老板,这块毛料是什么价?” 摊主也乐得看戏,两人一争,他这毛料就有提价的可能。 “两万。” …… 林小满都不想说话了,她刚才明明听见摊主和别人报价,说这一堆毛料全部都是五千一块。 这会儿见她们俩争起来,出口就涨好几倍。 这就是现实版的坐地起价呀! “两万,你们买得起吗?” “怎么买不起,你怕是不知道先来后到的规矩。” 林小满看向白桦, “师伯娘,我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您先帮我付钱好不好?” 她朝白桦眨眨眼,白桦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白桦拿出一张卡,“想买就买,师伯娘给钱!” “呵……就你们买得起吗?”林舒佳冷笑,“我出三万!” “三万五!” 林小满也学着她的模样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四万!” 报价的时候,林舒佳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点钱,林家又不是出不起。 “四万五!”林小满勾了勾唇,怎么哪里都能遇到没带脑子出门的人呢? “五万!” “成交!老板,你快卖给她吧,好不容易遇到个小傻瓜,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小满跟她自己谈成了一笔生意似的高兴,说完还对林舒佳道: “小姐姐,千万别反悔哦,这里出了价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说完她就走了。 林舒佳气得在原地跺脚,再怎么傻,也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想就这样走,但老板是不会放过她的。 “小姑娘,来这边跟我把账结一下吧。你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这里头是有规矩的,叫了价,你就得把东西拿下。 否则你乱抬杠怎么办? 但他真没想到,自己开张生意就遇到了两个小丫头片子抬杠。 而且,另一个小姑娘明显是个聪明人,把这个哄得团团转。 那个姑娘还真没叫错,这就是个傻的。 【497】你自己买!(一更) “二哥!” 这下林舒佳是真的愣了。 她包里是有点钱,但五万块还是太多了。 下意识地看向年轻男人,是想让他帮自己付钱。 却不想,年轻男人的目光还落在那个女孩儿身上,她顿觉气不打一处来。 “二哥,你看她做什么?” 她刚想发脾气,但一想到这人笑容背后的冷酷,又忍不住转了话风。 “她刚刚故意抬价害我……” 林舒佳是真的感觉自己挺委屈的,明明是有人欺负了她,当哥哥的都不为她说话。 而且,这个女生今天还和她穿同一个色系的裙子,好讨厌! 林小满今天挑的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是师伯娘放在衣柜里的,公主裙。 而林舒佳刚好,也穿的一件公主裙。 晃眼看去,两人还挺像。 所以,林舒佳越看她越觉得碍眼。 “那又怎么样,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就是你笨。” “二哥,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现在老板可是要我们拿出五万块来买一块破石头啊!” 她也不说这是块好毛料了,直接说是破石头。 “喂,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是我要让你花五万买我的破石头的吗?” “是你自己要跟人抬杠的好不好?” 那女娃娃还真没说错,就这样骄纵天真的小姑娘,活该被人骗。 “明明是那个女生故意的。” “行了,你快闭嘴吧,拿钱走人。时间快到了,我要出去接姑姑,你自己现在里面逛着。” 林驰并不想替她买单。 他甚至觉得那一大一小说得对,林舒佳确实该受教训了。 “那你先帮我把钱付了,我自己没那么多钱。” “没钱你跟人抬什么价,耍着人好玩?” “我哪里知道会这样?”林舒佳很不开心,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软话求人,“二哥,你就先帮我付了吧。不然,我把这块破石头转卖给你?” “你也知道它是块破石头,你凭什么以为我就看得上?” 林驰冷眼看她。 “反正每个月妈……也会给我零花钱,我这个月的钱花掉了,下个月就把钱还给你好不好?” “老板,你们这里可以刷卡吗?”林驰也没说答不答应,但却看向了老板。 老板还生怕他们不给钱就跑,甚至已经做好联系门口保安的准备了。 “可以。” 然后拿了个刷卡机,递到他手里。 “你的卡呢?”林驰并没有拿自己的卡出来,而是看向林舒佳。 “我的卡里没那么多钱……” 她每个月也就五千块零花钱,她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哪里会有那么多钱来付款啊。 “我记得你有一张卡,是专门存我妈这些年给你的过年红包的吧?” “那是压岁钱……”林舒佳笑容僵住了,“不能随便动的。” “那本该是谁的钱,你知道的。”林驰冲她笑得阴冷,林舒佳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是,那不是属于她的。 可那又怎样?现在已经是她的了,而且早晚全部都会是她的! “二哥,你不能这样,妈咪他们如果知道你这样欺负我,会生气的!” 她不说还好,一提起他妈,林驰的脸色就更冷。 “自己拿钱出来买这块毛料,或者我把你扔在这里,你打电话去帝都向他们求救。你自己选吧。” “拿就拿!” 林舒佳知道说不动他,这些年,林驰是对自己最坏的一个。 妈咪虽然会骂他,指责他,但到底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她这会儿和他对着干,根本没什么好处。 她卡里确实有不少钱,但刷掉五万还是很心疼。 那老板见她花钱也心不甘情不愿的,随口一劝。 “小姑娘你也别太心疼了,赌石嘛,说不定你解开之后就是大涨呢?” 对呀! 她怎么没想到? 林舒佳眼睛一亮。 “老板,你们这里可以解石吗?” “当然可以,你看见那里面了吗?那最里面,有两台解石机,可以免费解石。” “如果你真开出了翡翠,可要替我好好宣传,说是在我这里买的!” “没问题!” 她这会儿也不气老板和那个臭丫头联合起来欺负她了。 如果真的能赌出翡翠,她看林驰会不会后悔! 之前她可是说了把毛料卖给他,是他自己不要的。 “二哥,等下我开出翡翠了,你可别后悔!” 她得意洋洋地让摊主帮忙把毛料送过去解,人也跟着过去了。 林驰虽然不想跟着她,但在这种场合,也不能真把她丢在这儿,所以也只好跟了上去。 另一头,林小满刚才的表现得到了白桦的夸奖。 “妹妹,你刚刚的做法简直太棒了。” 白桦甚至开心地亲了小满一口,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那个小女孩一看就没有家教,大人是不好意思跟她一般见识,但同为孩子的小满,就不存在这种顾虑了。 “像这种我遇到过不止一个了。” 上次那个被她坑了,还让摊主分钱给她了呢。 “呵呵,你们俩玩得很开心嘛。” 见自家老妈和林小满在那儿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两人又笑得一脸灿烂,邱明睿莫名觉得不爽。 他才摆脱那两个女生的纠缠,就跑过来找她们了。 结果呢? 他跟了她们一路,这两人竟然把自己当空气。 他还是不是家里的少爷了? “哎哟,睿睿,你怎么没跟你的两个女同学一路啊?” “她们烦死了,妈你下次别这么好心,把人带进来做什么。” 方婉婉还好,就是那个焦娇,他是真受不了她那脾气。 做什么都对人颐指气使的,刚刚有人踩了她一脚,她和人家对骂了半天。 如果不是他趁机溜掉,恐怕现在还搁那儿傻站着呢。 “真是个傻狍子。” 白桦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就牵着妹妹的手走了。 两人逛了一圈,结果刚好看见林舒佳在排队解石。 她还在跟她那个哥哥说: “我觉得我这块毛料能解出翡翠来,二哥,你等下真的不能后悔哟。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她那个二哥没搭理她,但那个表情就像是在说: 你他妈能解出来算我输! 【498】你们都欺负我!(二更) 林小满自动脑补了这么一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正好对上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睛。 对方竟然朝她眨了眨眼。 我的妈也,这是哪里来的男妖啊,修炼上千年了吧? 抛一个媚眼,竟然有种让人骨头都酥了的感觉。 不过,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 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心态,林小满也朝他眨了眨眼。 林驰一怔,他仿佛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朝自己眨眼睛。 林小满却是直接转开了视线。 “你说这块毛料能出绿吗?” 邱明睿在后面戳了戳林小满的后腰,有些好奇。 “能出我还能让她抢了?”林小满挑眉。 她可不是那么大方的人,平白给对方机会。 “她那毛料是从你这儿抢的?” 邱明睿瞪她一眼,怒其不争, “你怎么这么笨,一块破石头都守不住?” “刚刚怎么不叫我?还让人给抢了!” 他胡乱数落了林小满一通,然后后脑勺就被他妈妈拍了一巴掌。 “是你不跟紧我们,有女同学就不要老娘和妹妹的,还好意思怪妹妹?” 邱明睿惨叫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妈,我到底是你亲妈吗?”邱明睿抱怨,结果一时口快说错了话。 “你说什么?”白桦看向蠢儿子,威胁他,是不是又欠揍了? “口误口误,我就是想问问,我到底还是不是您亲生的了?有这样动不动就上手的吗?” “我真是愁死了,有你这么个蠢儿子。” 白桦嫌弃儿子,真想把他送给他师叔,然后把妹妹换过来。 林小满看着母子俩互动,明面儿上不显,其实心里也不乏喜欢他们母女俩这样的相处。 解石的人很多,排着队在等。 但很多人买的毛料都没开出东西来。 至少,排在林舒佳前面的人都没有。 到了她这里,她是这么和解石师傅说的。 “师傅你给我好好开,别把我这里面的翡翠给切坏了。” 您就那么肯定你这里面是翡翠,而不是一块废料? 解石师傅不乐意了,这什么人啊?会不会说话? “放心,如果里面真的有翡翠,我是不可能切坏的。” 能在这里头当解石师傅的,一般都经验老道,怎么可能一下子给切坏了。 而师傅那句“如果里面真的有翡翠”听起来也是别有深意。 偏偏该听出来的人却没听出来任何不对,反而一脸骄傲。 “当然有翡翠了!” 结果就是,解石师傅切了两刀,都还是白花花的石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还切吗?”解石师傅本来想直接喊下一个的,但看是个小姑娘,又忍了一嘴。 “怎么可能没有呢?是不是你没开出来?” 见小姑娘一脸不甘心,解石师傅当着她的面再切了两刀。 一块毛料切得七零八碎的了,但还是一点绿都没出。 事实证明,这就是块废料。 “噗……”邱明睿直接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这次被抢的好,否则被坑的就是你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声了,可谁让这个时候的林舒佳敏感呢,碰巧就听见了邱明睿的笑声,也听见了他说的话。 “是你,是你对不对?”林舒佳看见他身边就站着林小满,脸色都变了。 “你明明知道这块毛料里面什么都没有,故意抬价让我买的!” “你肯定和那个摊主是一伙儿的!” “你们这是诈骗!” 林舒佳指着林小满,所有人也都随着她把目光转向林小满。 “不是吧?合伙坑人?” “这个小姑娘看着不像啊。” “我刚刚听说了,是她抢人家看上的毛料,自己加的价,人后人家跟了几手,最后放弃了。” “没脑子吧,这种小孩子就不该放出来,是我家的回去就吊起来打!” “听说原本五千的毛料,给她自己抬成了五万,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那摊主不是赚翻了?” “摊主赚是肯定的,人家那小姑娘旁边站的人是白老板,白老板本来每年都要买一大批毛料,自己就身价不菲了,怎么可能和毛料老板合伙坑人?” “原来是白老板啊,我听说她可是整个古玩街最有魅力的女人。” “……” 周围议论纷纷,可没有一个人是站在林舒佳这方的。 她怒气冲冲地扫了一圈儿众人,最后喊了一句:“你们都欺负我!” 紧接着人就抛出去了。 可能在林舒佳看来,她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从来没遭受过这样的挫折吧。 “谁惯的臭毛病,在这里来撒野。” “还都欺负她,谁欺负她了?” “小丫头心理素质不好,家教也不行。” “……” 周围的人还指着人家出去的方向议论呢,林小满看了一眼抄着手面无表情的林驰。 心说,人家哥哥都还在呢,也不知道尴不尴尬。 林驰尴尬吗? 林舒佳打着林家的名义,在外面表现得这么泼辣没家教,确实是让人觉得丢脸。 可她就真能丢到他林家的脸了? “抱歉,是我没约束好舒佳的言行,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驰走到林小满跟前,对她和白桦道。 此时他表现得又像变了一个人,翩翩公子,谦逊有礼。 是个人都不会说他没家教,那只能是,那个小姑娘自己有问题了。 “没关系,毕竟我也给了她一个教训。”林小满算是很大度了,没有迁怒于林驰。 因为他这个长相,就是传说中那种,你跟他吵架,看到他那张脸气就消了一半的。 怎么可能迁怒于他呢?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林驰也知道她所指的教训是什么,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被人宠坏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幸好你们今天给了她一个教训,不然她可能还以为地球是围着她一个人转的呢。” 说完,林驰就追出去了。 林舒佳跟着他一起出来的,他虽然不喜欢她,但最起码不能让她出事。 “这个年轻人倒是不错。” 白桦收回欣赏的目光,拉着林小满继续去逛摊子去了。 另一边,林舒佳怒气冲冲地跑出来,却又后悔了。 因为她匆忙之下迷路了。 而此时林驰却接到了小姑姑的电话。 【499】遇到麻烦(三更) “您到了?” “嗯,我到古玩街外面了,你出来接我。” 林开颜戴着墨镜,鸭舌帽,穿得也很随意,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明星,反倒是像个来虞城旅游的。 “您先等等,我马上出去。” 他四周扫了一眼,也没见到林舒佳的身影。 他只能给她发个短信,让她不要乱跑,在刚才的毛料主会场入口等他。 短信发送出去,林驰也就往外走了。 但林舒佳那头却是迟迟没有回应。 林舒佳走出来之后,自己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有人在她出来的那一刻就直接跟了上来,她是不知道,在古玩街这种地方,一个女孩子到处乱窜是有多危险。 所以,当她撞上人的时候,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哎哟……”一个老人被她撞倒在地,叫了一声。 她刚想骂人,又注意到对方是个老太太,便又收敛了几分脾气。 “对不起啊,老人家,你没事吧?” 林舒佳露出一个温和歉意的笑容,看起来简直就像善良可亲的小仙女。 在帝都的时候,她以这副乖巧善良的模样不知道骗了多少人。 周围原本因为她撞倒老人赶到不满的人,都转变了印象。 “哎哟,我的脚可能遭崴了。” 老人一把抓住林舒佳的手,看似想靠着她站起来,实际上是紧紧扣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偏偏这个笨蛋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反感有人这样抓着自己。 但她知道现在如果不把老人安抚好,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法离开。 只能硬着头皮和老人商量: “那您试试能不能站起来,如果不行的话,我给你钱,去医院看看吧。” 钱她还是有的,林舒佳立马去翻包。 “光拿钱哪里得行,小姑娘你赶紧把老奶奶送去医院,不然人家出了啥子事,她家里的人就要找你负责!”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另外立马就有人接上。 “对头,你还是把亲自把她送起去比较好。” “我一个人扶不动她啊。” 林舒佳也急了,她在人群中寻找林驰的身影,结果半天没看见。 她一摸包,发现手机也没见了。 到底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这会儿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刚才喊她送老人去医院的男人立马走出来。 “走,我帮你扶到一起去,我的车停在那边,我帮你一起送过去。” “那我把医药费给你,你帮忙送一下好不好?” 男人来拉她,她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但哪里有那么容易叫她得逞? “你这个小女娃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啊?人家是好心帮你一把,又不是他的责任,你本人不去,万一人家老太太有个啥子,医院把他当成责任人怎么办?” 原本大家觉得这样也行的,但经过旁人这样一提,又都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小姑娘撞的人,总不能让好心人吃亏吧? “就是,你赶紧跟人家一起去,不然耽误老太太的病情,你看她屋家里人到了,怎么找你麻烦!” “现在的娃儿,真的是不如我们那时候了。我们那时候过个马路,都要把老太太背过去。” “哎,你看她穿得那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娃儿,遇到事情只知道用钱解决问题。” “看起长得这么乖个女娃娃,也不晓得怎么这么缺德哦!” “……” 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让林舒佳胀红了脸。 她虽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善良大方,可好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以前谁敢说她一句不是?现在这些人…… 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你们别说了,我去还不行吗?” 她一松口,没看见那个老太太朝扶着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林舒佳被老人紧紧抓住手,她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男人手里。 她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想到自己又没带手机,也不知道林驰找不找得到她。 但转念一想,又不乐意通知林驰了。 就让他着急,谁让他不帮着自己的! 走出人群之后,崴脚的老太太走得越来越快,那个男人原本扶着老太太的手不知道怎么改为扶着她了。 “你,你根本就没有崴脚?” 林舒佳睁大眼睛看着抓着自己健步如飞的老太太,又看向另一边同样抓着她一条胳膊的男人。 “你们根本就是一伙儿的,你们抓我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下她是彻底慌了。 “小姑娘,做人呢,要学聪明一些。” “你刚刚就表现得很好,所以现在也乖乖的。” “不要喊,否则,我们也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感觉到一个尖锐的东西抵在自己腰部,林舒佳确实是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是圣人,她怕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嘛?是想绑架我要钱吗?” “我没什么钱的,你们就算想要钱,也应该去找林开颜!” “她是大明星,她有钱,她有的是钱!” “我管你什么林开颜,你是不是姓林?” “对,我姓林。我是林家的女儿,你们不能伤害我,我们一家都是部队里面的,我祖父是……” “我管你祖父是谁?还一家都是部队里的,撒谎怎么不打草稿呢?” 男人狞笑着让她闭嘴。 而林舒佳却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拆穿了,人家不认她是林家的人。 “呜呜,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可以给你们钱。” “我们看着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吗?” 两人架着她很快就消失在了古玩街的尽头。 而另一头,林小满察觉到自己身后不远处依旧有眼线跟着。 她还以为,那些人都撤了呢,还真有毅力,盯了她三年。 难道能从她身上盯出一朵花儿来不成? “怎么了?”林小满总觉得今天眼皮跳得有点快,白桦都察觉她不对劲了。 “没有,就感觉老是有人盯着我。” “师伯娘,您信不信一个人能为了某种目的,让人盯着别人好几年?” “那就要看是什么目的了。” 白桦只当孩子问着玩呢,可能是看了某些电视剧。 【500】一模一样的眼睛 “如果那个目的,关系到大笔的财富,甚至他的生死,我觉得有些人会让人盯着一辈子,甚至,直接除掉那个威胁。” 哦,这么说来,好像她得感谢人家没有直接除掉她。 “师伯娘,拿这一块。” 林小满见她在两块毛料中徘徊不定,指着较大的那一块。 “你懂怎么选吗?” 白桦惊奇地望着她,邱明睿也蹲下来。 他跟选西瓜似的,这个敲敲,那个看看。 “就是,小满你可别打岔,我妈等下要是也被你坑一下,这一年赚的都能赔进去。” “去你的。妹妹比你聪明多了。” 白桦把邱明睿的脑袋推开,再去看林小满。 “妹妹,你是真觉得这一块比较好吗?” “有没有什么依据?” 她也玩赌石很多年了,但依然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像林小满的这种笃定,让人惊讶。 甚至,白桦隐隐有些期待,如果小满真的在赌石方面有天分的话,或许她才是适合自己的接班人。 “因为两块毛料表现差不多,自然要选较大的一块了,就算出绿了,个头大的也更赚钱嘛。”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不如让我相信你是胡诌的。 大的更赚钱,这个说法,也不是完全不成立。 “我说白老板,你别是真的听信这个小孩子的话了吧?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 “您别看我这块毛料个头小,但价格却不便宜。” “它的表现看起来是和大的差不多。” “但这块小的白盐沙皮是老场区出来的,开出来的种老,而这个大的,是新场区出来的,种嫩。” “我这块小的卖一万,大的才卖五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乱喊价。” 老板的解石也很合情合理,但林小满依然凭直觉选大的。 而白桦,更是无条件地相信了她。 “妈,我现在越来越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了。” 邱明睿再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他不仅没有发言权,这粗活儿还都得他来干了是吧? “因为你蠢。” 白桦不想搭理蠢儿子,但对小满的时候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妹妹,你自己去挑几块好的,师伯娘给你买。” 她刚才一路走过,都在给林小满讲怎么分辨毛料的好坏,她也想看看这丫头的天赋。 据说,她之前还赌过一次毛料,且赌出了价值颇高的翡翠。 她说那是运气好,但白桦更愿意相信,玉是有灵性的。 不是每个人在赌石的时候,运气都那么好。 如果真是运气,那你一定有上天赐予的福报。 只有纯净的人,才配得上纯净的玉。 “不用师伯娘给钱,我自己带了钱的。” 林小满早就有看好的毛料了,不过,她没有先动手。 她喜欢挑那些不起眼的,不被别人看好的。 “咱买回去慢慢解石,不在这里解,你随便选。” 林小满也没多挑,选了五块。 她打算这几块开出翡翠的话,都不卖了,拿回家自己放在床头,看可不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吸收能量。 为了保命,她也是蛮拼的。 “这么快你就选好了?” 她自己去围观了解石,并且出手买下了两块人家半赌出来的毛料。 让儿子去陪着妹妹选,没想到他们才转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没看到什么太好的。” 林小满有些失望,这个毛料销售会主场里的东西,都没有上等货,她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出一次国,或者去边境那边? 她也不是探测仪,还是得等把东西拿回去开了才知道好坏。 只是,他们回去,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去而复返的林驰。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戴着墨镜鸭舌帽,倒是看不清五官。 不过,想想林驰长什么样,也知道他身边的人都差不到哪里去了。 “嗨,小妹妹,请问你在我走了之后,有见到过舒佳吗?就是之前那个不讨喜的小丫头。” 感情你也知道你妹妹不讨喜啊? “没有。” “谢谢啊。”林驰抓住她问,也是病急乱投医。 旁边这么多人,他是不可能挨着挨着问的,只派了小姑姑的两个保镖出去找人。 “不客气。”林小满礼貌地微笑。 邱明睿在前头不耐烦地转过来拉她:“走了,和他说什么话,不怕他也把你拐跑吗?” 他直觉不太喜欢这个年轻男人,特别是他有个不讨喜的妹妹。 怎么这些人的妹妹都这么讨厌呢? 这样对比起来,他这个妹妹似乎还不错。 听话不粘人,而且还聪明带出去倍儿有面子那种。 “等一下!”林驰都走出两步了,又回过头来。 他拽住林小满另一只手。 “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如果你等下见到舒佳,就和我联系。” “凭什么联系你啊,你谁啊?” 邱明睿把他拽住林小满那只手扯开。 “还有,你家那个妹妹,那么不听话,说不定就是她自己贪玩到处跑,怕什么走丢。” “古玩街这么多人,怎么别人家的妹妹都没走丢呢?” 他下意识地看了林小满一眼,眼神透着一股小骄傲。 至少我家妹子就没走丢。 “阿驰,既然人家不愿帮忙,就不必强求。” 若要问林家最讨厌林舒佳的,林驰排第一的话,林开颜绝对能排第二。 这两人最不喜欢她,她偏偏这次要跟着出来,本来就是找罪受。 若非看在嫂子的面下,她都不准备让她的保镖去找的。 谁给她的胆子赌气就乱跑? 这里人多眼杂,也不是谁都不识货。 那丫头穿着打扮就没一样省心的,若是真有人起了坏心,对付她一个小丫头还不容易?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林驰松开小姑娘的手,进而转身和林开颜一起离开。 一边走,林驰一边沉默着。 “小姑姑,你说,这世界上有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吗?” “什么一模一样,同卵双胞胎吗?” 就算同卵也不可能一模一样。 林开颜不懂侄子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喜欢赌,不过去赌钱的话,就算记者没拍到,老爷子知道了也会生气。 倒不如赌石,反正阿驰的外公也喜欢,老爷子就算知道了,他也不能说什么。 翡翠的晶莹剔透,冰凉凉的触感,让她一见就心情好。 至少,比娱乐圈干净多了。 【501】忽略了(一更) “就是,相似度很高的那种,你看见她就会有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 “你长得像你妈妈,你觉得看你妈妈的时候,像在照镜子吗?” “不是说我的眼睛像极了我外婆吗?” 他和大哥,一个像爷爷,一个像外婆,倒是没有一个跟爸妈长得特别像的。 “嗯,是像你外婆。”林开颜不假思索地点头,“可惜我没见过你外婆。” “……”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林驰把脸往一边转,不搭理她。 林开颜笑着拍了拍他,侄子这副模样才可爱嘛。 他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急着找林舒佳,林驰便也没有多想,只把那双相似的眼睛当成了一个小插曲。 林小满这边跟着回到白桦的店里,被她带到了地下室,围观白老板亲自解石。 白桦买了十来块毛料,花了将近十万。 林小满买了五块,就花了二十万。 她一下子刷卡二十万的时候,白桦和邱明睿都有些愣。 甚至白桦还劝过她,要不要先买些便宜的,试试水。 但看林小满坚持要买,又劝不动,白桦还准备等下如果她一块翡翠都没开出来,就把本钱转给她,就当她带小姑娘出来玩儿,这么大笔钱不能让孩子白花了。 若是林全贵知道她带他女儿来花了二十多万,怕是都要以为她跟人合伙儿骗孩子的钱了。 而邱明睿在想的是自己还有多少零花钱,床头那个存钱罐里的加上鞋盒里还有文具盒里藏的一共有一万吗? 算了,有多少就给她多少吧,蚊子再少也是肉,总不能就这样看着她哭。 所以,这母子俩是多笃定林小满会赔啊? “要不,先解你的?” 白桦换好了装备,看向小姑娘。 “不用了,还是先开您的吧。” 她不着急,虽然不知道她买的这些里面到底能开出什么翡翠,但总不至于赔本的。 倒是白桦,她是纯粹的经验型赌石玩家,十块能开出五块来,那都是运气。 不对,能开出三块,那都是运气逆天了。 切第一块的时候,她切得小心翼翼,但开出来却只是白花花的石头。 第二块,表现很不错,有松花,有蟒带,可赌性极高。 可惜,切开一看,是个靠皮绿,里面一点绿也没吃进去。 第三块,依旧什么都没有,让白桦不禁感叹自己今天手背。 “试试这块吧。”林小满指了指最大的那块毛料,是她让白桦买的。 原本白桦在两块之间犹豫不决,甚至想选小的那块,却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选了大的。 “行,听妹妹的。” 然后看向儿子,示意他把那块抱解石机上来。 做苦力的邱明睿认命地搬了毛料上去。 这一次,因为是被小姑娘期待的,白桦稍微用了点儿心。 但切下去第一刀,什么都没有,她最后的那点儿希望都给磨灭了。 不过,赌石多年,白桦遇到这种情况已经不在少数,早就习惯了。 她还怕林小满失望,劝她:“没事的妹妹,赌石有输有赢,很正常。” “师伯娘,再切一下,说不定就有了呢?” 林小满其实也不算特别确定。 自从七宝消失之后,她就没了安全感,也不知道她探宝的天赋到底还在不在。 但这几年她在古玩市场淘到的真货也不少,这个就不太好说了。 “那我再切一刀,不过没有也没关系,你别太在意了。” 依着她看,其实这一块就没有了。 虽然有些可赌性,但刚才那一刀却水花都没看见。 切第二刀,她就有了心理准备。 切开后看都没多看,但林小满却捡起了其中一块。 “有了。” 那一刀刚好擦过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玉肉。 “还真有了?” 白桦惊讶地把带着玉肉的料子接过来。 因为周围还包裹着一层,只露出了中间一点点,她就直接用砂轮擦石。 直到把整个翡翠剥出来,大概有个两三公斤的样子,两个拳头那么大一块。 “花青种?” 白桦直接欣喜地抱住小满亲了一口。 “哎哟妹妹,你真是我的福星!” “花青种不是不值什么钱吗?”林小满还有些失望,比她预估的要小了许多。 “你别看它没涨多少,那是它没经过加工。” “咱们这一块的本钱才5000,经过你师伯娘我的手加工卖出去,至少翻十倍!” 钱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赚了啊。 “而且,我店里的东西大多是中低档的翡翠,又是我自己手工制品,卖的价格实在,老买主也多。” “那些消费水平有限的,一般不爱去大店里买,就爱来我这种保真的小店。” “花青种,在咱们店里可以说是供不应求了。” “这个至少能做出一对手镯,然后做些玉件,你想要什么,师伯娘先给你做一个?” 好歹是林小满挑的,就算全部给她,白桦都不会眨一下眼,别说送一个了。 “我就不要了,我这里还有呢。” 林小满指了指自己那五块毛料。 “你……”白桦想说,你以为你赌涨了一块,就块块都能开出翡翠啊? 不过,她想起林小满以前也赌出过天价翡翠,倒是把话吞了回去。 心说,这个小丫头,指不定还真是个财神爷,跟玉有缘。 “那这样好了,你自己的如果开出来,你想做成什么,师伯娘给你加工?” “好啊。” 林小满点头很爽快。 白桦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自己的没开出来,那你也选一个你想要的,用师伯娘这块帮你雕,好不好?” “好。” 她的怎么可能开不出来呢? 她挑的可都是好的。 接下来,白桦又切了两块白花花的石头,才开出一个油青种,就是那种做成手镯都只能卖几百块钱的。 不过胜在个头大,能做好几对。 最后开了一个豆青种,可以做成中档翡翠,工艺好,做出一对上万的手镯是不成问题的。 总的来说,白桦算是满意的。 因为油青种那块除了手镯,还能弄出一个摆件来。 摆件一般算是大件了,加上好的工艺的话,价格会翻好几倍。 她买的全都解了,就看向林小满那五块毛料。 【502】又涨了(二更) “你这五块,能开出一块就有赚头。” 毕竟,她买得都比较便宜,最贵的那一块也才两万。 林小满也没管,随便抱了一块上去。 “哟,开门红!” 出绿的那一刻,白桦甚至想让放鞭炮。 不知道涨得怎么样,但小姑娘自个儿买的,那算是大涨啊,得给她庆祝! “这种是蓝花翡翠吧?藕粉飘蓝花。” 整个儿剥出来,大概有十公斤左右,绝对是大涨。 白桦自己都看得有些激动,她很少开出这么大个头的翡翠,虽然种不算特别好,但这种藕粉飘蓝花,做出来的首饰很漂亮的。 在市场上走得特别好。 特别是做成镯子,很受年轻人欢迎。 可惜,透明度不高。 最好的是玻璃种飘蓝花,其次是冰种,那样的水种,里面的蓝花就宛如水中小草,灵动晶莹。 林小满伸手把翡翠抱起来,再尝试着呼唤七宝,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不禁有些失望。 “我看看我看看!” 邱明睿从林小满手头把翡翠抢过去。 虽然男生都不怎么喜欢粉色,但翡翠这个东西,它代表着财富啊,有谁能不喜欢的? “妈,这一坨值多少钱?” “就这样整个卖出去的话小二十万吧,反正就这一块就回本了还有赚头。” 这么大的个头,如果单做手镯,都可以做出三到四对,还可以做其他挂件首饰。 如果做工好,一只手镯就能卖好几万。 “妹妹,你是要把这个拿来做首饰吗?” 女娃娃戴藕粉色的都好看,别说小满了,她看了都很喜欢。 “这个,先看看吧。” 藕粉色确实挺好看的,做出来地成品估计也很受欢迎。 童乐妈妈的生日要到了,她之前还愁送什么呢,这个藕粉色做个发簪不知道怎么样。 “如果你没有其他用途,不如就市价卖给师伯娘,你想要什么,师伯娘也给你一并做出来。” 藕粉手镯,她可以做出几对来店里当招牌了。 “如果师伯娘喜欢,送你好了,我只要一支玉簪。” 童妈妈每年给她寄那么多衣服过来,送一支玉簪根本不算什么贵重礼物。 一瞬间,林小满就做出了决定。 “我可不会白要你的。这样,就二十万,除了玉簪,我给你留一只玉镯,我们妹妹皓腕如雪,戴藕粉玉镯肯定好看。然后等配饰做好了,你再来挑一些喜欢的。” “那您基本就没得赚了。” “有没有赚头,你师伯娘心里有数。” 她在这古玩街做了二十来年,也有些老客户,一般都是上了新货,直接打电话让人来看货,或者给人送过去那种。 那些有钱人,根本就不会看价钱,只会看东西好不好。 她在这一片的资源还挺好,不怕没赚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小满不想跟白桦争,不如顺势答应她,到时候挑不挑的,不还是她说了算? 白桦把剩下的几块毛料全都开出来了,没想到除了第一个藕粉种让人惊讶之余,还开出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黄翡。 黄翡在中低层次的消费人群里其实不那么受欢迎,但有一些大佬,特别是港城那边的,特别迷信黄翡。 因为黄,在古代是帝王之色,是权力的象征。 但林小满没打算把这个卖掉。 “这个黄翡,我都怕雕不好,这可是上等的黄翡,又称金翡翠,晶莹剔透,色泽均匀,若是做成扳指或者龙牌,在港城那边售价很高的。” “如果你相信师伯娘,师伯娘帮你找个人,他是这个行业的大师级人物,已经鲜少出山了。” 白桦不肯雕黄翡,是怕雕不出那种气运,大佬们要求的就是气势。 而她更擅长做女儿家的东西。 “其实,他算是我师伯了。” “我也不知道他肯不肯给面子。” “我倒是觉得,这个黄翡不如雕成个橘子,看起来长得就像个橘子。” 邱明睿拿着那翡翠看了又看,得出这个结论。 “你这小子说什么傻话呢?” 雕刻成橘子,谁会花那么多钱去买颗橘子? 但林小满却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哥哥说得没错,黄翡只有拳头大小,与其用它来雕小件,倒不如整个操刀。” “可是橘子……未免太儿戏了。” 白桦还是不赞同。 “也不一定非要橘子,我们可以雕成一颗苹果,寓意平安嘛。可以让大佬们放在车里当摆件,也可以放在书房,或者供在佛前。” “总会有人喜欢的,这个翡翠先不动它,我觉得要么弄成整个的摆件,要么用来做佛珠,手串或者项链的那种。” “那就看你自己。” 白桦不想过多干涉孩子的想法,而且她发现小满真的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姑娘。 而且,气运逆天。 她在赌石这一行玩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谁能买五块毛料就开出三块的,就好像这里面的翡翠都是为她而生的一般。 相较于黄翡,最后一块乌鸡种翡翠就显得太不起眼了。 不过,乌鸡种翡翠如果雕刻得好,也可以做出好的大型摆件来。 恰好,林小满买的这一块,就占了个“大”字。 不过,不怎么值钱,林小满把手放在上面一会儿之后就拿开了。 “师伯娘您看这一块您要吗?不要的话就帮我处理掉吧。” 她要是带回嘉市,也不大方便。 反倒是那块黄翡,适合携带。 “就放我店里吧,我让我徒弟帮忙雕刻,他现在已经入门了,做个大件出来卖还是不成问题的。” 毛料开完了,邱明睿就不想在店里待了,吵着让林小满跟他出去逛。 “你今天赚了这么多钱,总该请客吧?” “臭小子连你妹妹都宰?”两人还没从地下室上去呢,白桦一听见儿子的话,就要敲他脑门儿。 邱明睿眼疾手快躲开。 “妈,您听我说,我这样是为了加固我跟妹妹之间的兄妹情,您也看见了,她现在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随便一出手,就赚个几十万的!” 他真没想到林小满能赌出翡翠来,他都打算把自己藏地缝里的钱都拿出来给她了。 “我作为哥哥,怎么能不捧场呢?” 邱明睿说得头头是道。 【503】终于行动了(三更) “你还学会强词夺理了是吧?” 白桦一扬手,就想揍他。 “我这是实事求是。” 说完就拉着林小满往外跑,白桦只能在原地干瞪眼。 她还得工作,不能跟那小祖宗计较。 此时古玩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都知道今天是毛料销售会,就算是游客也慕名而来,跑到外场买了一些便宜的特价毛料,凑趣儿赌一把。 还有的甚至去了主会场,有人赌涨,就有人赌输,偌大的会场,人声鼎沸。 “你说我要不要也拿私房钱去买两块?” 邱明睿听到街上那么多人都有说有笑往销售会跑,也有些手痒。 主要是,看林小满赌石太轻松了,就感觉赌石也不是那么难。 “你别看我一下子就赌涨了,你去那会场门口等着,看看多少人是笑着进去,哭着出来的。” 林小满还真有点害怕邱明睿因此沉迷赌石。 如果他愿意学还好,但偏偏此时年少的邱明睿,比较浮躁,一看就不是那种能静得下心来学习赌石的人。 “可你是笑着的啊。” 而且,我妈那也没输吧,我看她挺高兴的。 那是你妈已经浸淫赌石市场多年,早就学会了宠辱不惊。 就算没有赚钱,她也不至于赔本。 “那你去试试,没准儿所有的零花钱就都搭进去了。” 林小满感觉到有人撞了一下自己,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她一把拽住邱明睿。 邱明睿差点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你干嘛?” 他一脸懵逼,不知道小丫头突然来这么一下是想做什么。 林小满却是装作若无其事指了指一家小店。 “那边好像有卖雪糕,我有点想吃,我们去买?” “你请客?”邱明睿挑眉。 “睿睿,你抠门儿的样子可真不像个爷们儿!” “我就是抠门儿怎么了?小丫头今天赚了这么多钱,连支雪糕都舍不得请哥哥吃吗?” “我请就我请呗,瞧你那样儿。” 林小满一边抓着邱明睿的胳膊走,一边拿手机借着他身体的遮挡发短信。 与此同时,青城警察局的文侦队队长办公室里,童安手机上跳出一条短信。 他查看完内容,立马起身,先是给虞城警局这边打了电话,再去和黄局请示跨省办案。 “你说什么?” 黄局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这几年,犯罪集团的人一直在盯一个叫林小满的孩子,今天他们似乎终于要动手了。” “你说谁?林小满?”他好像有个便宜外孙女叫这个名字。 “您认识?” 林全贵和黄欣文这个婚结得很低调,虽然黄局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莫名其妙出嫁,但女儿坚持,你能怎么办? 所以,包括童安,都不知道现在林小满是黄局外孙女。 “我外孙女我能不认识?” “你说犯罪集团盯了她几年,到底怎么回事?等等……”黄局挠了挠头,“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我外孙女家住在嘉市,学习成绩特别好,小学连跳两级,目前十三岁稚龄上高一那种。” “如果您没记错的话,那我说的这个就是你外孙女。” 不过,他也想不通,林小满什么时候和黄局扯上关系了的。 “她怎么会被犯罪集团盯上?” 黄局实在是佩服童安的耐心,三年前把文物走私犯罪集团在麒省的势力连根拔起,算是断掉了那位幕后老大的左膀右臂吧。 如果是别的空降兵,可能做到这一步,就停下来了。 因为凭那些功绩已经够他回帝都升两级了。 可他这人也太犟了,都那么多人明里暗里想让他走,他都稳坐如泰山。 若非他背后有童家撑腰,他动了那么多人的蛋糕,早就被人搞下去了。 这三年他没怎么管童安,任由他去。 但这会儿关系到林小满,好歹是他外孙女,他肯定要多关心一下了。 “因为她破坏了几次犯罪集团的好事儿,所以被盯上了。” “而且,已经盯了好几年,一直没什么动作,我们这边也就不敢行动。” “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了,我先过去了,你随后把申请批准给我补上。” 童安把申请拍他桌上,人就要出去。 “等等,你可有把握确保孩子的安全?” “我只能尽量,而且,那丫头有自保的能力,不然我怎么敢放任她在外面钓鱼三年?” 童安知道林小满学过功夫,也有些水平,否则也不敢让人盯她三年都按兵不动。 对手之前切断了和麒省这边所有势力的联系,蛰伏三年,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那你千万不要冲动,童安……”黄局的语气里多了一抹慎重,“我知道你办案喜欢用极端的方式,但这次,你给我个面子,一定要确保孩子的安全!” 黄局不知道林小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但在他眼里,那就是个孩子,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娃。 需要的是好好保护,而不是被警方放出去当诱饵。 “我知道,她跟我嫂子,侄子关系好着呢,我要是让她出事,别说你,光我们家那一家老小都不答应!” “……” 我怎么不知道外孙女人脉这么广? 黄局长心里苦,但他不说。 林舒佳被人强行带走之后,她自己就察觉到不对了。 可等她开始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被对方带到一个地方关起来,就没人再搭理她。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手脚已经被绑住了,嘴巴也被黑胶带封了起来。 刚刚那个被她撞倒说崴了脚的老太太,此时已经拿掉了头上包裹的头巾,卸掉了伪装,其实就是一个中年妇女。 “那边说我们抓错人了。” 在人群中充当好心路人甲的人收起手机,眉头紧皱。 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粗鲁地往旁边椅子上一坐,差点把另一把椅子踹了出去。 “什么抓错人,不是姓林,和照片里长得不也一样吗?” 女的把他的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机里那张彩信发送过来的照片。 白色的连衣裙,小模样长得挺好看,这样的货,在她手里,绝对可以卖出高价。 【504】再次强行碰瓷(四更) “我们说了又不算,人家说错了,那就是错了。” 男人也很生气,怎么会弄错人,说了在主会场里面,他们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这女娃一出来,他们也就跟了上去。 这会儿跟他说错了,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不想打钱。 “错了就错了,我们这边不成,不是还有老三他们吗?” “难怪老三到现在都没回来,我都说人已经被我们抓到了,他都没动静,感情是他们那组发现了另外的目标?” 女人把手机丢回男人怀里,从皮包里掏出一包烟,那了一支,点上。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 “错了就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也是好货,卖出去,也能挣点钱。” “那倒是,你去看看人醒了没有,别跑了。” “她那么蠢,你觉得能跑到哪里去?” “还是不要大意,万一她自己蠢,把自己搞伤了,又卖不起价钱,到头来还是我们吃亏。” 里头已经醒过来的林舒佳,吓得冷汗直冒。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却知道,一般被绑匪抓了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哪怕是帝都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被撕票的也很多。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林驰,万一林驰没想过要来找自己怎么办? 毕竟,他和开颜姑姑都很讨厌她,讨厌到根本不想搭理她。 她终于开始后悔了,今天不该这么任性的。 如果不是她任性要一个人跑出来,怎么会遇到绑匪呢? 这些人也太可恶了,竟然敢骗她! 等到她被救出去之后,她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另一边,林小满故意指使邱明睿去买雪糕,说自己在一边等他。 等他去了之后,她就转身往人堆里走。 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老人。 “哎哟,你这娃儿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睛嗦?” 老人一屁股跌坐在地,邱明睿被人推得一个趔趄。 “爸,爸,你怎么样了?没得啥子撒?” “我腰, 腰好像直不起来了。” 林小满看了地上的老头一眼,还觉得挺新鲜,没想到才03年,都有这种碰瓷存在了。 而且,这些人的目的怕不是碰瓷那么简单。 很快,她就发现她自己和人群被隔开了,周围一圈儿四五个人围着她的,都不是游客路人,而是一群熟人。 但他们现在正扮演着路人的角色。 这个手段,跟之前林舒佳被带走时一模一样,却没有人察觉到任何不对。 路人也只以为是小女孩撞了老人,却想逃避责任。 林小满被那个老人的儿子抓住手腕,也没反抗,就想看看他们接下来怎么表演。 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其实越有好处。 毕竟,她已经通知过童小叔了。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撞了人想走是吧?” “之前有个小姑娘撞了人起码人家态度好,知道扶老人去医院,你竟然一个道歉都没有。” “难道不是他撞的我吗?” 林小满似笑非笑地看着抓自己手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叫唤不停的“老人”。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回事,明明是你撞的人家,你看人家都摔地上了,你一点事都没得,你还想倒打一耙吗?” “就是,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现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育的!” “我看她就是想逃避责任,莫说那么多,把她直接拉去医院,到时候打电话喊他们家长送医疗费来领人!” “对头,把人直接拉起走,我们帮你把老人扶到车上去,你拉到她,不要放!” 林小满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开口说要把她拉去医院的除了托儿,也不乏冷漠的路人。 他们不管谁对谁错,但老人在地上痛得直叫唤,那就是正义的一方。 好像他们不帮着正义的一方说一两句话,就没办法体现自己的热心和善良似的。 “我没有撞他,他自己坐在地上碰瓷。” “如果说受伤了,那伤在哪里?” “我不相信路人都是眼瞎,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现在的冷眼旁观,有没有想过下一个被碰瓷的就是自己?” 林小满干净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平静地说出这样一段话。 “这小姑娘其实没说错,她刚刚根本没撞那个老人,那老人是自己故意蹭上去的。” 有人小声地在说,但被抓着林小满手腕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就立马不说话了。 “我也觉得小姑娘没错,起码她的态度比起这个在地上撒泼的老人和不分青红皂白的家属好多了。” 有女生悄悄扯了扯旁边男人的袖子,男人却一巴掌捂住了她的嘴。 “嘘,别乱说,如果他们真的是一伙的,你等下拆穿了要遭报复,我们赶快走吧。不管我们的事!” “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就给你们报警,去警察局解决问题不就好了!” 被林小满一番话提醒,确实也有好心人。 小姑娘看着势单力薄,对方却是一个壮汉,还有周围帮腔的人,隐隐把其他人都隔绝在了外面,让围观的一个女性忍不住想要报警。 但她才刚把手机拿出来,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你报啥子警?你是不是和这个小姑娘一伙的?你们屋头警察局有人是不是?” “呵呵,这年头撞了老人不想赔钱,也不道歉,不送老人去医院就算了,还想仗到在警察局有人,把我们送进去啊?” “啥子碰瓷,你没看见我幺爸都痛成这样了吗?” 这个抢手机的也自称是老人的亲戚,他不准大家报警引导的这段话,确实也让某些还存在怀疑的人又坚定起来。 “哎呀,现在警察局里面有人的不得了,你不管对错,被送进去,就是你的错。” “年轻人做得对,就该把她手机抢了,还敢报警!” 那年轻姑娘已经被这个场面给吓住了。 “我不报警了,你把手机还给我!我根本认都不认识这个妹妹,你如果不把手机还给我,那就是抢劫,我可以去告你!” “啪!” 男人一巴掌扇姑娘脸上,谁都猝不及防,包括林小满。 【505】都是凶手(五更) “叫啥子叫,哪个稀罕你的手机,个人拿起爬!” 他扇了人家一耳光,又把手机往那姑娘身上扔,姑娘没接住,手机掉地上,摔了个五马分尸,手机后盖摔开了,电池和卡什么的都掉出来了。 “我的手机!” 这年头手机不便宜,姑娘看见自己手机被摔在地上,当时就急得直掉眼泪。 手机碎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装好了还能不能用。 但周围人看见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快点把这个小姑娘一起带到医院去,不要拖下去了,等下老人的伤越拖越严重。” “就是,我们把这个姑娘看到,不准她报警,你们快走!” 若非林小满本来就有目的想要将计就计,换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儿被讹上,那今天这一群围观的人,都是刽子手,帮凶! “不如等到小姑娘大人来了再说,你们反正有人,先送老人去医院,留一个在这里等她家大人。” 还是有人不放心让小姑娘跟着这几个人走的,但他一开口,就遭到一群大妈大姐的攻击。 “你说得那么轻巧,感情不是你家的老人,你不心痛啊?” “就是,人家儿子要送他爸去医院,你还让他在这里等,万一这个小姑娘家里人不来呢?” “快点把人一起带走,等下万一小姑娘家的人闻风赶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林小满这下是被两个人抓着,不走都不行。 周围的人还都在帮到那个老人说话。 最后她就被人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最主要还是因为她压根儿没有反抗,就无声地对着地上捡手机的小姐姐说了一句谢谢。 那小姐姐一边掉眼泪,一边拼凑自己的手机,拼好试了一下,幸好这个手机还能用,只是屏幕碎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看向刚要散去的人群。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小妹妹真的是无辜的,被那些男人带走的后果?” “如果她出了啥子事,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那姑娘推开人群,自己冲出去了,看她跑的方向,好像还是去追那群人去了。 而这时候,周围也有人脸上挂不住,被那姑娘指责之后还弱弱地替自己辩解两句。 “我们也不晓得哪个对哪个错,再说了,就算出事,和我们有啥子关系,还杀人凶手,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电视看多了,被洗脑了。” “我也是说,又不是我们把她带起走的。她如果自己不想跟到去,不晓得跑啊?” 这话说的,就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普通的女娃娃,被两个大男人抓住,怎么跑?你跑一个试试? “我看她也没说不是她把老人撞了的,也没得啥子证据,她自己都不说,我们怎么帮她说话?” “就是,现在的小姑娘,其实机灵得很,如果真的不是她,她还不晓得说吗?” “哎,如果真的那几个人是坏人,也只能说她自己倒霉。” “说碰瓷的,人家怎么不来碰瓷我,要去碰瓷她?我看她就是把人撞倒了不想承认。” “……” 有人说不下去了,也许是找不到理由论证自己百分之百的对,索性就往旁边走了。 还有人是刚才一力主张让那几个人快点把林小满带走的,现在心里还有一点忐忑。 “万一那几个人真的是坏人,是人贩子怎么办哦?” “还能怎么办?找警察撒,警察又不是傻,不知道再去找人啊?” “我觉得那个老头不像坏人,人家叫得那么惨,当时被撞地上肯定很痛。” “也有可能是装的,现在只希望那个小姑娘没事。” “都怪你,我刚刚就说了,我们先把人拦下来,报警的!”也有女生埋怨男朋友。 但她男朋友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你晓得啥子,这种如果真的是碰瓷,那人家就是有组织的,你看到刚刚那个打电话报警的女娃儿的下场了撒?” “等下如果他们也打你怎么办?我是一个人打得赢几个吗?我能把你护住,不让你遭人碰瓷就是好的了!” “但那个小姑娘万一出事了呢?我这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 “那万一你出事了呢?你有没有想过我?” 小情侣吵吵嚷嚷地就走了,到最后男朋友把女朋友哄得破涕为笑,好像刚刚出的事只是他们甜甜蜜蜜的一天里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小插曲。 等邱明睿排队把雪糕买过来,林小满早就不见了。 他嘴里叼着一支雪糕,手上还拿着一支,雪糕都快化成水了,都没找到林小满的人。 终于问了一圈人,在一个人嘴里边听到了小满撞了人,反而被带走的消息。 邱明睿也是个机灵的,当即发现了不对劲,立马给他妈妈打电话。 那边白桦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吓得都快把魂儿丢了。 “你这个死娃儿,我让你看好妹妹,你就是这样看的吗?” 白桦立马找了出来,看见邱明睿的时候使劲儿打了他两下。 眼看着老娘都急哭了,邱明睿也任由她打。 “我也不晓得她会走丢啊,我刚刚都问过了,是说她把别个老人撞了,那家人非要拉她去医院。” “妈,你不要着急,也许不是坏人,就是人家真的去医院了呢?” “你用你的大脚拇指想一下,也不可能嘛!你都说了,有人报警手机都被抢了,肯定是人贩子!” “邱明睿,你妹妹如果找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桦一边骂人,一边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 而那个之前被打了一巴掌还被摔了手机的小姑娘,此时正在派出所。 白桦带着儿子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的女警正在帮那姑娘湿敷。 看到姑娘一边脸肿得老高,白桦心都凉了半截。 能对一个女孩子下手这么狠,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就算真的不是人贩子,小满落到他们手头只怕也讨不了好。 “姑娘,你能不能描述一下那几个人的样子,警察派人出去找,我也让我的朋友们都去找一下。” 白桦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被打的姑娘身上了。 【506】童安来了(一更) 邱明睿也连忙说: “对头,我也把我的同学们都叫出来,让他们帮我找小满,人多力量大,妈妈你不要急,小满肯定能找到。” 他像是在安慰他妈妈,又像是在单纯地安慰自己。 “就是有个老头,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但最后他们走的时候,是一群人一起走的。” “我怀疑当时站在里面的那几个人,全部都是一伙儿的。” “我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周围的群众都被他们刻意引导得站在他们那边了。” “我当时被打了一巴掌也很害怕,对不起阿姨,我没能勇敢地再次站出来。” “……” 这姑娘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有着后怕和愧疚。 怕当时那些人真的把她也一起带走,更愧疚自己终究没有那个勇气,站出来和那么多人作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小姑娘带走。 “没关系,你已经很勇敢了,当时那么多人,都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替小满说话,只有你。阿姨要谢谢你才是!” “你的脸去医院看看吧,医药费阿姨给你付。” “你是来旅游的还是家住这边?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回家,先去阿姨店里待着,那些人就算想报复,也不敢进我的店。” 白桦在古玩街一代经营了十多二十年,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能够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就说明她不简单。 她原本是想保护这个女孩儿,但她还是选择了先留在警察局,等警察们的消息。 警方这边自然也赞同证人先留下来,警方出动,加上白桦的人脉,甚至连邱明睿也真的把同学都叫来了。 很快整个古玩街都被他们翻了个遍,但令人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那群人贩子的下落。 “虽然没有找到你们家丫头,但我们得到了一个消息。” 派出所的民警见白桦着急上火的,还是打算把那个消息透露给她。 “上头派了人过来,也说是找一个小姑娘,和你们家那位同龄,是来旅游的,赌气跟她哥哥走散了,然后据说也是被人在闹事带走的。” “听路人的描述,套路都一模一样。” “都是在闹事,和人撞了一下被人讹上,不过当时那个女娃娃据说态度特别配合,扶着一个老太太就跟人家走了。” “你们家这个,当时还知道为自己辩解。” “也还有路人至少看出不对劲,替她说话了。” “算是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警察这边隐隐和白桦透露,另一个失踪的女孩子身份不简单,所以如果两个案子是同一批人做的,那凭着那边的关系,他们找到人的几率要大很多。 派出所这边也是无能为力,他们警力有限,资源也有限,但一旦有更高一级的部门接手了,案子就大不一样了。 “你们放心,警方已经调集了附近的监控,相信很快就会查到那些人的下落。” 虽然是这么安慰白桦的,但民警这边自己心里也没底,因为通常这一类拐卖案件,到最后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把人找回来。 就算找回来,都是女孩儿,会遭遇什么自是不必说了。 很多找几年,有了消息,可孩子或者父母却已经疯了。 还有的,被拐卖到那种偏远山村给人当媳妇,过几年孩子都生了,好不容易逃跑回来了。 结果家里人却不愿意认这个女儿,甚至要她继续回去跟着那家人过日子的。 这样的案例,他们看得不要太多。 所以,对拐卖的案子,大家是深恶痛绝,又无能为力。 另一边,虞城警方也在通宵加班。 “这俩孩子什么情况?都来头这么大?” “一个是隔壁省发来的请求支援信息,另一个是上头直接下达的命令。” “隔壁省,又闹妖呢?” “那个谁,等下要带着人过来,你们看着办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自己可是一滩浑水,不好整。” “但你不觉得他做的事都大快人心吗?” “……” 童安不知道,他进这边警局之前,人家还在讨论他。 但进去之后,大家对他都是笑脸相迎。 “童队,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曹队,给你们添麻烦了。” 童安伸手握了一下这边刑警队长的手,又和这边的警察打了招呼。 “晚饭还没吃吧?走,先去吃饭!” “饭就不用吃了,你们局里有存货吗?给我们一人上两包泡面,如果没有,我看你们警局对面有个面馆,让他们做几碗面送过来也可以。” 曹队也是个能耐人儿,往童安肩窝给了一拳,笑:“我们吃泡面都只吃一包,你还想整俩?” 但说是这么说,曹队还是让人去了对面的小面馆给童安他们端面。 “一人一碗牛肉面,卧了个荷包蛋,童队,这个待遇不错吧?” “谢了,哥们儿,案子结束请你吃饭。” 童安在看他们拿回来的资料,包括监控视频。 其实监控这两年还不算太普及,所以只要主干道上有,基本上能拍下人贩子的可能性很小。 “那我可要吃顿好的,咱这边接了你的电话,就立马把警力都派了出去,我说你这次是不是有点儿冒险,你怎么确定背后牵扯的是大案子,万一就普通的人口失踪拐卖呢?” “普通的人口失踪案,那就当帮你们破案了。” 童安笑了一下,唇角上扬的弧度有些痞气,眼神却又带着运筹帷幄的霸气。 “那感情好。” 面来了,率先给童安端过来,他说了一声谢谢,一边大口吃,一边看视频。 从始至终,视线都没离开过监控视频,一碗面呼啦啦就吃完了。 曹队长一看他这架势,还挺喜欢,因为跟他平时忙案子的样子挺像的。 一般为了破案,都是把办公室当家来着,有什么就吃什么也不挑嘴,争分夺秒都是分析案情。 但他又立马想起来,据说这个童队长,是从帝都调下来镀金的。 身份不简单,那肯定下来人家就是屈尊降贵,不好伺候了呗? 怎么现在看着这么朴素,跟他们这些小警察打成一片了? 【507】兄弟喝汤(二更) “曹队,失踪的除了林小满,怎么还有一个叫林舒佳的?两人先后失踪,也就是说,有两拨人,还是同一拨人?” “这也是我们纳闷的地方,其实我们最先接到的是上面的紧急通知,让我们找人。” “林舒佳这个孩子,是帝都来的,很有些来头,我们也不敢怠慢。” “后来你又打电话过来,说有个叫林小满的孩子,我们把两份资料结合到一起分析了一下。” “我是这样想的——” “有两种可能,一,他们就是单纯的人贩子,就专门拐卖这种十三四岁的女娃娃,卖去偏远山区给人当童养媳。” “二,就是跟你那个案子有关,他们第一次抓错了人,抓走了这个林舒佳,第二次才找到了林小满。” 说着,曹队找了两个人的照片给童安看。 “你看这两张照片,如果不仔细看,是不是两人还挺像?” “只是这个林舒佳个头要稍微矮一点点,林小满要高一个头顶。” “两人当时都穿的白裙子,很有可能真的是抓错了人。” 童安一边查看着资料,一边一只手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思考曹队分析的可能性。 一条乡村公路上,一辆小破货车里开得哒哒直响。 也不知道是路太破还是车太破,一路上车开着像要散架了一样,蹦得老高。 林小满被带走的时候,那几个男人都觉得她挺聪明,也不敢大意。 他们把她强行带走之后,还是用了迷药,让她昏迷之后,辗转了好几次车,才走到这条路上来的。 “她大概还有多久能醒?” 扮演老头的那个男人,其实年纪不算太大,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 抽着一杆烟,整个后头车厢都是那股子烟味儿。 “不知道,大概晚上就醒了。” “这次的货与以往不同,以前我们都是自己挑选的,卖出去,就拿一家的钱。” “但她,是有人出钱叫我们搞的,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卖得太近,不能让她有逃出去的机会。” “我听说,老四那边抓错了人。原本还以为他们真走在我们前头了,没想到搞半天,抓了个假的。” “就他那猴急的模样,也不看清楚就拐人。” 老头满脸不屑,很明显,人现在在他们手里,他们这一波就会吃大头。 至于抓错人那边,如果他愿意漏一点给那边,那他们就有的吃。 如果他不愿意,老四那边就没得吃。 “不过,我觉得他们会将错就错,那个女娃娃长得也不错,这两个都能卖好价钱。” “我听说,最近那条路子,不是可以走吗?不如,我们使把劲儿,把人弄过去?” “真有那么赚钱?” 抽着烟的老头有些迟疑,他们往常都是把这些女娃卖到那种大山里面去的。 普通的货色也就两三千,遇到好货,最多也就给个五千六千顶破天了。 “只不过要走边境那条路,我们这边儿送人过去,那边转手卖得更高。” “怕什么,反正这次雇主给了钱,我们也是按照他的要求办事。” 老头说着,看向林小满:“要怪就怪这丫头命不好,得罪谁不行,去得罪那位!” “听说这小丫头挺邪性,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三哥。” “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小丫头嘛,不听话就饿她几顿!” “也是,手脚都捆着呢,她想跑也跑不了。” “只是,这么漂亮的娃娃,可别饿瘦了。” “那就一天让她吃一顿,饿不死就行。” 老头吐了一口烟,另一个男人却把一部手机递到了他手上。 “三哥,老四那边来电话了。” 他接起来,把手机放到耳朵边,故意扬声: “老四啊,什么情况?怎么这会儿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你三哥我刚把人搞到手呢。” “三哥,别损我了,你吃肉,总得给兄弟们喝口汤吧。” “我这边虽然没弄到雇主指明要的那个,但长得也不差,估摸着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孩。您看,您有什么路子,有钱带兄弟一起赚,这要求不过分吧?” 那边的想法恰好与老头这边一拍即合。 既然是想要赚钱,那肯定一个货是不够的。 “行啊,你那边不止那一个吧?之前好一点儿的存货没?一起弄出来,哥这次不计前嫌带你干场大的!” “那三哥,咱就这么说定了啊。我那儿在老家关着还有两个,一起给你弄过去?” “你现在到哪儿了?” “老地方啊,云县茅村,我们之前的落脚点,我是换了好几次车才把人带过来的。” “那你就在那儿等,我们这边快到了。我们就在那里汇合。” 老头说完,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男人也朝那个女人点了点头。 “搞定了,他们现在就过来跟我们汇合。” “老三做事干净吗?别把尾巴给带来了,到时候还连累我们。” 女人有些不放心,看了一眼旁边那屋。 小丫头被关在里面,已经醒过来了,说话的时候她还压低了声音。 “老三你还不知道?老江湖了,贼精贼精的,这些年糟蹋在他手上的娃,可比咱们加起来都多。” “警察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不就是因为他擅长的就是那什么,反侦察吗?” “呵呵,什么反侦察,以为跟电视里学了几招,就了不起了?” 女人叫刘红,她手段了得。 从最初一个被拐卖的学生,到现在成了拐卖群体里的小头目。 她自恃聪明,有些看不上任何人的味道。 当初这可是个高分学霸,看不出来吧? 她最初被拐卖,就是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了拐卖她的人贩子,引她出道。 等她上了位,直接把当年拐卖她的那个女人给卖了。 卖的是一个腿有些跛的老头,当时她还和那人建议,如果怕女人跑,就把她的腿也打断,反正目的只是生娃。 更可怕的是,那老头竟然听了她的建议,真把那个原本的人贩子腿给打断了。 那女人就算想跑,也跑不出那片大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