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十年代努力成名医》 第1节 ====================== 我在七十年代努力成名医 作者:明月春心 文案: 黑省三日游,快要冻成冰棍的季茗哆哆嗦嗦带着囤积的大米等物质准备回家扩大经营,一睁眼才发现自己穿到了七十年代,成为一名即将下乡的女知青。 娇娇悄悄,弱小可怜,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弟弟,当坐在大队里充满屎尿味的牛车上,季茗决定不能再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 第1章 “茗茗,没想到你…… “茗茗,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冻,本来还想请你多玩几天呢!” 黑省火车站,两个长相明媚衣着娇俏的姑娘,相互告别,美好的样子让经过的行人都忍住扭头看上几眼。 “好了,我的大姐,再待下去我都要变成你家外面的冻肉了,我先撤了,等明年三月你去我家,我再好好给你赔罪还不成吗?” 因为是黑省最大的火车站,人流量很大,当季茗好不容易挤上车找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全身的血液终于可以正常流动,虽然味道实在是销魂不已,但是暖烘烘的让她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等第二天几辆重卡把她从黑省购买的生态种植粮食整齐的摆放到地下室后,季茗终于关上小店的大门,可以关上手机安心的躺到床上休息了。 “嘶~~~,好痛!”当季茗正纳闷发生什么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哭泣声: “呜呜呜,姐姐——姐姐——” 一双小手笨挫的在头顶轻轻的摸了摸,让疼痛难忍的季茗终于挣开了沉重的眼皮。 “嘶,小孩,你轻点!” “姐姐” 入眼是一个肿着眼泡,挂着鼻涕的六七岁小男孩,以及身后很是俭朴的墙壁。 脑海里针刺刺的疼痛,害怕小男孩继续哭下去,季茗只好小声的哄道:“没事啊,你先去帮我倒杯水。” 等到屋子里面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季茗才终于冷静下来查看刚刚疼痛过后脑袋里面的记忆。 原来季茗一觉醒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七十年代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季茗,这个季茗,不,现在应该是她自己。 季茗出生在医药世家,父亲季昌和是t市鼎鼎有名的医药世家当家人,母亲袁婉怡是建国后留学归国的外科医生,夫妻俩之所以在动乱的年代仍然可以相对安稳,靠的就是一手过硬的医术。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上个月临省有个病人邀请夫妻俩过去诊治,回来的路上竟然遇到了山体塌方,夫妻俩就这样双双殒命。 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原先觊觎季家的鬼魅泼皮便开始蠢蠢欲动。季茗之所能来到这个年代,就是隔壁嫉妒季茗的姑娘引来一群小红兵准备抄季茗的家。 小女孩把在门口死活不让,不小心撞到了大门口一命呜呼。 “姐姐,给你喝水。” 小孩双手又红又肿的,袖子湿了一大截,再加上哭的时间有些长,脸上泪痕斑斑,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奈,姐姐没事了,赶紧把湿衣服脱了上来暖暖!”然后季茗才问起了这两天家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季茗昏迷的时候,小红兵以为死了人,一大群人赶紧跑了。但是又相继来了好几拨人,把家里面看得上的东西全部搬了个空。 要不是季茗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大家害怕晦气,季茗这间屋子也肯定和其他房间一样片甲不留。 “姐姐,我们的东西都被他们抢走了,以后怎么办?” 看着又要水漫金山的小弟弟,季茗赶紧安慰:“没事,姐姐有安排,没事的,你先睡一觉。” 其实早在几年前局势变化的时候,季家爸妈已经做好了随时下放的准备,家里面也根本没放什么东西,季家的资产都被悄悄转移到了郊区一间不起眼的房子里。 不过想到外面的形式,季茗实在是惋惜自己在现代购置的几大卡的粮食,毕竟现在郊区地下室的金砖可没有粮食值钱。 想到粮食,季茗不紧又想到自己那幢三层小别墅,季茗之所以在现代生活的快活自在,主要还是爸妈给她留下了足够的资本。 现代的季茗,爸爸也是个中医,只不过小时候季爸爸觉得学医辛苦,妻子又离开的早,所以一切由着季茗的性子来。 等季爸爸因病去世,季茗接手家里诊所的时候,看病当然不行,但是一手的美容减肥汤倒是远近闻名。 于是离开了季爸爸的庇护,小有资产又小有手艺的季茗依然过得有滋有味。 遗憾的回忆着,季茗隐约又闻到了熟悉的薰衣草香味,要知道季茗为了提高睡眠质量,可是亲手提炼了很多自己喜欢的薰衣草精油。 难道是幻觉?想到小说里面花样百出的金手指,季茗忍不住激动的挣开了眼睛。 当看到自己熟悉的卧室,兴奋的跑到了穿衣镜前面,可是看到镜子里面完全不一样的面容,季茗失落不已。 深吸一口气,算了,能把自己现代的资产带过来,已经是老天的恩惠了,自己不能得寸进尺。 上上下下看了看家里的东西,吃的穿的认真的盘点了一番,季茗终于放下了心。 和弟弟又睡了一觉,简单的熬了一些粥吃过后,季茗就开始跟季柰商量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t市肯定是不能再留了,家里面虽然搬空了,但是了解季家底蕴的人还很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他们姐弟动手。 季茗现在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下乡,而且还得找一个偏远的地方,这样季家的情况才不会被人翻出来,现在是74年,只要安稳度过接下来的三年,等高考恢复,他们就彻底安全了。 再者还有郊区的房子,季茗决定离开前最好能找机会去一趟,把东西取走,要不然房子长时间没有人,说不定有人就会占便宜据为所有,年代文小说里这样的情节又不是没有。 事情紧急,第二天八点一过,季茗就带着弟弟到了知青办事处,对方一听是自愿报名下乡,脸上顿时惊喜万分。 “李主任,赶紧来,你家侄女来了!” 然后又往四周看了看,拽着季茗的胳膊就往小办公室走,“姑娘别害怕,我们主任有事相商。” 原来李主任家儿子今年高中毕业,按要求必须下乡,这两天正找人顶替忙的团团转,正巧季茗撞了上来。 不过季茗也发愁怎么办理弟弟的关系呢,两人一商量,半个小时后,季茗就拿着证明和弟弟一起离开了知青办。 而且李主任为了感谢,弟弟的户口虽然跟着她走,但是依然属于城市户口,到时候办理粮食关系后,可以安城镇户口领粮食。 不过t市现在下乡安排的地方都比较远,季茗为了隐藏身世,拒绝了李主任的好意,选了大家都不看好的北大荒,隶属黑省红旗公社管辖下的第六生产大队。 希望以后的生活能像这个数字一样,顺顺利利。 把弟弟送到郊区的房子里,在弟弟的补充下,季茗列好需要准备的东西,让季柰锁好门,找一个角落从自己房子地下室取出爸爸生前的代步工具——黑色掉漆看不出原来面目的自行车。 其实原主爸爸也有一辆自行车的,不过不知道被哪个抢回了家,季茗在心里忍不住诅咒他们吃饭被噎骑车摔跤。 “阿嚏!阿嚏!” 一个住在季茗家隔壁的女孩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唾沫喷的到处都是。 “妈,管管这个赔钱货,看那埋汰的样子!” 男孩嫌弃的话语刚落,女孩便被正对面的母亲狠狠敲了两筷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心里恨得不行。 王倩看着放下碗就骑车离开的弟弟,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这么看不起她就不要骑她带回来的自行车。 想到隔壁的季茗,她三两口吃完饭,打算等天黑再去一趟,看看那小崽子还有没有好东西,最好能问出来家里的钱票。 这两天她一直关注着,那些进去的人虽然带出了不少东西,但是钱票一类的可没听说过,她可不相信那对夫妻一点都没留下,季茗的房间可还没人去过呢,她才不怕什么晦气,值钱的东西一定就藏在里面。 快到百货商店的季茗还不知道有人准备暗算她,找了个墙角把自行车放好,花了化妆出来后直接拿着一个姜黄色的编织袋杀进了商店。 毛毯不错,买两条,布票还有,买!想到黑省的天气,季茗可着手里的布票给季柰买了两件棉袄,羊毛裤,她自己也准备了一件。 毕竟票券到了黑省就不能用了,来来回回好几趟,季茗还买了棉花、手电筒、棉里的胶鞋,手电筒、蜡烛、手表等必须品外,还把家里所有的粮票买了糕点和大白兔奶糖。 幸好有自己的房子在,要不然季茗这一趟一趟的恐怕得忙活两天,再说她这大手笔太扎眼了,要是一次办不完,恐怕下次就要遇到抢劫的了。 就这在季茗离开的时候,还是有好几个大娘拽着她打听消息,意图再简单不过了。 天微黑的时候季茗卸完妆骑着车往回赶,车座上只带着一个大包裹,这是明面上她准备要拿的东西。 至于原来的家,她不准备再回去了,而且她房间剩下的东西早上离开时已经避着弟弟悄悄收进了自己的房子。 到门口把东西都拿出来后,季茗才敲了敲门:“小奈,给姐姐开门!” 话音刚落季柰就迅速开了门,颤颤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怎么这么多东西?” 姐弟俩快速的把东西拽回去上好门,季茗坐到屋里面的大椅子上缓口气,才回答弟弟的问题。 第2章 因为房子里面什么…… 因为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姐弟俩吃了一些糕点兑着凉水简单解决了晚餐。 t市虽然靠南,但是冬天冷的厉害,季茗直接在堂屋地上铺了层报纸,用从原主那儿拿来的被子打了地铺。 搂着弟弟瘦的只剩骨头的身子,季茗感觉安心很多。 “小柰,我们明天晚上就坐火车离开,小柰害怕吗?” “姐,我不怕,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小小的脑袋从被窝里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泪光。 看着姐姐欣慰的笑容,季柰稍稍的放了心,自从爸爸妈妈离开后,季柰其实一直害怕姐姐不要他,再加上亲眼看到原主撞破脑袋流血的样子,季柰更加害怕姐姐会像爸爸妈妈那样永远的离开自己。 虽然白天他知道姐姐把他放到这个房子里是为他好,但是内心依然担心不已,于是一直忍着寒冷缩在大门后没有回屋。 小小的世界里,除了姐姐,他什么都没有了。 季茗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看了看发现怀里的小人才终于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莫名的,一种作为姐姐的责任感让季茗顿感整个胸膛都满满的,滚烫滚烫的。 也许,上天莫名的让她来到这方世界,就是给她另一份深厚的亲情缘分呢。 起身轻轻的帮小孩掖了掖被角,季茗才蹑手蹑脚到了院子外面的一方空地上。 按着记忆中的方法大概测量了一番,季茗才拿着一个小药锄弯下腰挖土。 将近一个小时,满头大汗的季茗才把密室一米见方的铁板入口挖出来。没想到这么费劲,早知道她之前会再认真再考虑考虑的。 不过密室上面的这个铁板非常有设计感,它的开关并不在铁板上,而是堂屋里面正对着铁板的墙根。 只要把她从原主家里面拿来的那块砖头按进去向右转动九十度,院外的大铁板就会向下伸张,形成一个下行的阶梯。 季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另类的密室,打开入口,季茗在外面等了几分钟,把准备好的蜡烛点燃用细线放下去,看到蜡烛依然燃烧,季茗这才拿着手电筒踩着阶梯下去。 第2节 说真的,季茗心中激动的同时,又有些害怕。都是盗墓笔记鬼片看多了的后遗症,害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手电筒快速的在密室扫了一圈,看到除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箱子没有别的东西后,季茗这才放心的踏在密室的大理石地板上。 根据原主爸爸的交代,九个大箱子装的是季家世代留下的宝贝,以及季父为季茗准备的嫁妆。另外还剩五个小箱子,其中四个是变换的黄金,还有一个是早先时候袁婉怡找关系准备的美金。 看来原主父母早就准备好了离开的打算,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离开。 把东西都收好,季茗把密室入口关上,重新填上土,蹦蹦跳跳让身体热了才小心的进屋睡觉。 完成大事的季茗可不知道,她在市区房子里面整的恶作剧差点让一个小姑娘毁了容。 为了独吞季家钱财,王倩等到父母弟弟都睡觉后,一个人悄悄爬到鸡舍上翻进了季茗的家里。 不过当她发现季家不同以往的安静后,王倩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季柰?季柰?” 难道他们姐弟都被人害了?王倩吓得牙齿都有些哆嗦了,但是钱财动人心,站了好一会儿不忍离开的王倩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万一,万一就让她捡漏了呢? 再说死人没什么可怕的! 哆嗦着点燃了事先花了两分钱买好的蜡烛,王倩小心的朝着季茗的房间走去。 哼,要是让她发现季茗故意装鬼吓她,明天一定让他们好看。 蹑手蹑脚,蹑手蹑脚,当房间门咯吱一声打开,紧接着就是一身惨绝人寰的惨叫: “啊……” 四方邻居都惊醒了,王倩的父母兄弟也醒了,猜到是隔壁的季家,但是都事不关己的重新躺下来睡觉。 趴在地上的王倩简直痛到灵魂,门牙磕掉了两个,感觉鼻子都歪了,她想起身,当时脚下一划,再次跌了一跤。 摸了摸鞋底滑腻腻的,王倩终于知道自己摔成如此模样的原因。漏风的嘴巴骂了好几句都没有动静,抹黑到床边才发现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啦。 “##,##########”(季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天光大亮,季茗带弟弟到附近国营饭店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离开时又买了几个大肉包准备晚上到火车上当晚餐。 “小奈,你在这里等着,姐姐到外面找个拉车的,然后咱们一起到火车站。” 害怕遇到熟人,季茗不敢往市区走,一直在郊区转悠,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才看到一个赶驴的大爷。 “大爷——,大爷等一下!” “闺女,你叫我呀?”驴车大爷放下鞭子扭头朝季茗看过来。 得知季茗是下乡知青,大爷脸上充满了同情,因为距离有些远,大爷就要了五毛钱。 “闺女,你这大包小包的,就你弟弟送啊,你爸妈呢?” 季茗压了压季柰的帽子,笑呵呵的回道:“大爷,我爸妈本来要送我的,但是老家出了些事,所以——” “哎呀,就是有事也不能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呀,而且你弟弟还是个半大小子,给你提行李都费劲。” “姑娘家当知青可受苦了,嘚吧嘚把嘚吧一直到火车站,大爷莫名的关心和嘱咐才停了下来。 买好票,办理了托运的货物,收好凭证,季茗才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弟弟到车站外面转转。 “姐,你看那边!” 季茗这才发现那边一个大红条幅,上面写着知青登记处大大的几个字。 “同志,您好,我是要到黑省支援国家建设的知青,请问需要登记吗?”季茗拿出自己的证明。 “您好同志,我们是火车站的知青登记处,请把您的车票给我看看,我给您发放补贴以及票据!” 零零散散一共236.5,原来这时候当知青是有补贴的,而且火车票全额补助,不过补贴标准各个省份是不一样的。 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要知道这年代城市一般工人工资大概三四十块,农村一年下来也就大概余留个一百来块,二百多已经是不小的购买力了。 她昨天那样大买特买,除了手表这项大件,其他那么多东西加起来才三百来块。 感觉自己占了便宜的季茗忍住想要买卖买的心情,姐弟俩吃了一个大肉包,心情愉快的离开。 “小柰,等咱们今晚离开,到了那边就不要向别人提起爸妈的事情,要是别人问起来,你就说爸爸是工人,妈妈是医院的护士,别的什么都别说,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姐姐。” “姐姐,我们还会回来吗?” “能,最多三四年,姐姐一定带着小柰堂堂正正的回来!” 由于就她们姐弟两个,安全起见,季茗并没有离开很远,但是车站外面依旧热闹的紧。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火眼金睛的她还是有了一些发现: 俗称:倒爷! 同样衣着崭新,气质不俗的季茗也引起了这群人的注意,当季茗到了人少的地方后,几方人就提着达带着或篮子朝她走了过来。 “小姑娘,麦乳精,要不要?” “小姑娘,我这儿有腊鸡!” …… 半个小时后,季茗在弟弟担忧的眼神中背着袋子往车站走。“小柰,生气啦?” “姐姐,你以后不要这样,我害怕。”说着小眼睛就开始流泪了。 “好好好,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姐姐花钱都跟小奈商量,不会自作主张的。” 小男孩别扭的点点头,拽着季茗的衣角紧紧的跟在身侧。 梧桐巷 原本大家担心的季家倒是安静,不过王家人到了中午可就炸锅了。 “这死妮子,一整天都不见人,待在房间作死呀!”王母早上没见着闺女起来干活,但是着急上班也就没理。 但是中午回家看到冷锅冷碗,竟然连早上的碗筷都没刷,王母火气可大了,喊了两声没人应,一脚踹来了王倩的房门。 “你——” 当王母看到床上满脸青紫,迎着血色,面目全非的闺女,吓得惊叫失声,半晌才慌忙跑外面叫人。 慌慌张张的到医院,一番检查后,得到的结果却让王母冷了心。 “王倩脸上的瘀血和乌青过两天就可以消掉,但是她的鼻梁骨断了,我们需要做手术才能接上,您看——” 医生的意思很明显,需要花钱。王母心疼钱,但是明年家里就会有下乡的指标,为了儿子,王母只能咬牙。 真是个赔钱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事,把好好的模样弄成现在的鬼样子。 “那医生,能完全恢复吗?” 大不了现在花一笔,明年找个富裕的地方让死妮子当知青,到时候出嫁的时候多要些嫁妆补贴家里。王母暗暗的在心里打算,反正她家的都是儿子的。 “按照咱们医院的技术,恢复到以前是不可能的,要是袁医生在还有希望,现在——,不过只要平时小心些,不碰撞是没事的。” 第3章 刚刚清醒的王倩听…… 刚刚清醒的王倩听到医生的话,受不了打击再次晕了过去。 傍晚放学的王小弟听说自家那个赔钱货姐姐倍送医院了,着急忙慌的也往医院跑。 街坊邻居望着王小弟奔跑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看,家里面还是得有个男娃好,关键时候顶事!” 不过他这句话可戳到了对门老太太的心窝子,说不知道她家人丁单薄,就剩一个小孙女相依为命: “呸!你这老驴头看不懂就别瞎说,那小子跑那么快指不定是害怕他姐花钱呢!” 了解情况的几个妇女都非常认同,毕竟王家人平时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得明白。 老头子寡不敌众,只好讪讪的关上了自家的大门:“哼,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跟你们一群见识。” 王小弟到了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磕碜样的姐姐,噼里啪啦的一阵骂,然后就扭头问王母花了多少钱。 王母看到儿子大冬天跑的满头汗,心疼的不行,拽起王倩盖着的被子一角给儿子擦汗。 “乖儿子,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慌干嘛,那死妮子有啥好担心的!” “儿子不是担心家里没钱吗?”王小弟嘟囔着小声说道。 “放心,家里一切都是你的,你姐今天花多少,妈以后想办法让她多赔你点!” 由于火车晚点,原来七点半的火车一直等到九点才抵达,因为部分车厢专门提供给下乡知青,上车的时候并没有太拥挤,季茗被这东西牵着弟弟的手慢慢的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只不过胸前的大红花让她感到十分臊得慌。 但是看到周围大家都十分爱护大红花,满脸骄傲的模样,季茗只好佯装高兴,裂开嘴满脸骄傲自豪给给别人看。 车厢里暖烘烘的,季茗怕季柰站了半天身体受不住,等大家都静下来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毯子: “小奈,累了一天,靠着姐姐睡觉。” 季柰要强,他知道姐姐很累,所以白天是硬坚持才到现在,一沾上座位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对面一个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姑娘,看着季茗胸前和自己一样的大红花,再看看靠在季茗怀里的小孩,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好,我是到青市当知青的李红,你怎么还带着小孩子?” 季茗觉得周围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镇定的抬起头,微微一笑,说出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剧本: “你们好,我是到黑省当知青的季茗,这是我弟弟季柰,我父母前几天去世了,家里没有其他的亲人,所以向组织申请带着弟弟一起去。” 她的回答让大家吃惊不已,同情的同时又隐隐约约升起些敬意。 现在大家虽然都表现的以下乡知青为骄傲,但是私下内心怎么想的也应该都差不多。 毕竟之前那么多下乡的前辈,通过信件也大概知道下乡都要经历什么,他们都担心自己到时候养不活自己,季茗竟然还带着一个不能劳作不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拖油瓶。 拖油瓶季柰:zzzz……,能睡觉真香! 车轮和轨道摩擦发出有规律的哐当声,天空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泛着冬日的冷芒,车厢热闹的气氛逐渐冷却了下来,陆陆续续的都进入了睡眠。 当黎明的阳光洒向大地时,季茗搂着弟弟相视一笑,他们终于离开了那个曾经给了他们温暖又充满危险和伤害的地方。 火车上的餐饭不要票但是价格相对高一些,但是看着大家吃的都是一些粗面窝窝,鸡蛋已经三十金贵美食的时候,季茗不敢把糕点再拿出来了,而是拿钱向送餐员买了一份苋菜三个杂面馒头。 很幸运的是她所在的这个车厢没有住在一个区的人,再加上中途下车和上车的人来来去去,季茗很是放心。 两天三夜后,季茗带着弟弟终于到了黑省的火车站,看着落后快要半个世纪的火车站,季茗感慨万千。 第3节 签了到,在大家的帮助下取出寄存的行李,季茗姐弟和一群人再次坐上了大卡车。 “大家都坐稳啊,咱们一会儿出了市,路上颠的厉害,一切为了祖国建设,相互体谅,我尽量开的稳一下。” 司机大师傅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皮肤黝黑,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中年大叔,漏出一嘴不算白净的牙齿,热情的招呼大家赶紧上车。 他扫了一眼季茗身边,眼神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帮助季茗把东西搬到了车上。 “谢谢叔叔。”季茗弯腰点头表示感激,季柰学着姐姐的样子,小小的任何裹着棉袄,使劲弯腰的模样滑稽的可爱。 中年大叔似乎是不想多说,看人都整理的差不多后,直接走到车头打开门坐到了教师位置上。 途中一个十分喜好表现叫梁芳的姑娘起了头,大家一起唱起了□□: 没有□□就没有新中国~ ……………… 到了红旗公社,领导简单的问候了大家,然后就是人员的分配,五六十的人,只有季茗、王成军、韩磊、梁芳一起分到了第六生产大队。 因为人不多,第六生产大队来接人的是一辆牛车,这样梁芳喜好攀比的性子有些不满意,对着给他们放行李的大个子没个好脸。 李红军作为大队长,扫了一遍这次来的几个知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他们大队来什么知青,说起来是支援国家建设,但是这几年不知道给大队添了多少麻烦、 希望这次的知青能好好约束自己,别不知道天高地厚天天作妖。 季柰小小的人跟在中间实在是很打眼,李红军看着季茗皱眉询问:“你这女娃子怎么回事,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季柰害怕的往季茗身后缩,他有些害怕李红军深邃又仿佛带了嫌弃的目光。 季茗觉察到弟弟的紧张,摸了摸头安慰,然后才轻声的说道:“队长,我父母前几天去世了,弟弟没人照顾,所以我才带着一起来的。” 李红军想到城里的知青政策,再看看可怜巴巴的小孩,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这年头大人都不能吃饱,这女娃还带着个孩子,以后不知道会怎样,算了,以后有能力多少照顾一些吧。 不过上车的时候梁芳像是害怕被季茗黏上似的,快速的坐到了和季家姐弟挨不着的对边。 季茗看到梁芳躲避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而剩下的两位男知青看两个女同志坐的位置,稍微有些尴尬,相互对视一眼,王成军和韩磊默默的在空位上坐了下来,有些担忧他们以后的生活。 路上李红军又给大家介绍了知青所的情况,除去他们四个,知青所还有八个同志,五个男同志三个女同志,另外村里也有几个已经结了婚的知青。 “你们知青点除了粮食分配,其他的都不归队里面管,有专门的队长,以后你们有事情就跟你们队长说,要是解决不了了再找大队部。” 想起以前年代文小说里知青点五花八门的事情,季茗迫切的希望能和弟弟搬出去单独过日子。 梁芳:“队长,您知道我们大家都有一笔安家费,不能出去单独生活吗?” “有钱当然可以,上面也没什么规定,不过你们现在来正值冬季,咱们黑省天冷,得到明年三月土地解冻才能上工,所以这几个月的粮食你们得自己解决,当然村里会给你们补贴第一个月的,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一听就补贴一个月的口粮,梁芳脸色有些难看,自己口袋里就二百多一点,要是自己买粮,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明年上工,满腔的心眼顿时泼了一大盆冷水。 扭头看到穿的比她好的季茗姐弟,眼睛一转,捣了捣季茗的背:“喂,季茗!听到队长的话了吧,明年三月之前咱们可得自己准备口粮,你的钱够吗,到时候可别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跟着挨饿!” 在梁芳看来,自己有爸妈疼爱,一共才呆了二百多,以后还有家里面补贴。而季茗死了爸妈还带着只出不进的拖油瓶,肯定不如自己。 季茗没吭声,让梁芳一个人唱独角戏还把自己给气的半死,男同志又不参合,片刻周围只剩下牛车嗒嗒嗒的脚步声。 傍晚四人才到知青点,不过人家八个人已经早早吃好了饭,见到他们四个人,男知青都上前帮忙,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他们的队长廖勇。 “大队长,小高,还有几位同志,您们都来了,赶紧进来歇歇!” “廖勇同志,今天都晚了,一会儿我让我家小子请四位知青到家里吃饭,今天就这样,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知青所是大队以前地主家的房子,院子不小,大大小小有五六个房间。 不过北大荒冬天冷,睡得都是大通铺,再加上烧炕废柴,所以大家都集中在睡在一起。 男知青坐在北面的一个房间,女同志住在靠南的一间房。季茗打算搬出去住,所以只解开了其中一个装被褥的袋子。 梁芳:“我说季茗,你弟弟晚上不会也住在这里吧,我们可都是女同志,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弟弟几岁了?” 旁边看着她们的三个女知青也在观望,但是眼神表达出来的意思明显是赞同梁芳的意思。 其实如果梁芳语气好一些,季茗也不觉得什么,毕竟她也觉得弟弟不适合和一群女孩子睡一起。 “要不问问咱们队长吧,应该可以去男知青那边睡。”一个瘦黑的女孩看着新来的两人,担心他们一会儿闹起来,开口劝解。 第4章 等廖勇过来,看到…… 等廖勇过来,看到季茗身边的季柰,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 梁芳:“队长,你说季茗的弟弟怎么安排,我们这是女生宿舍。”意思再清楚不过。 女生的事情廖勇显然解决了不少,没有搭理梁芳,直接对季茗说道:“季同志,你弟弟可以住在我们那边,不过咱们这地方太冷了,你弟弟年龄这么小,要是不小心生病了,大队没有医生,很麻烦。” 廖勇说的是实话,因为他下乡已经四年了,是知青所除了已经结婚搬出去的几个外,资格最老的了,第六大队最靠大山,距离公社和县里很远,几百户人家,每年因为生病来不及送医院救治的孩子有好些。 季茗的弟弟在城市长大,比乡下的娃娃弱多了,他并不希望知青所出现死亡的情况。 “我就是医生!” 话一出口,季茗又感觉自己太心急了,被廖勇以及他身后几个男子盯着,赶紧改口: “队长,谢谢你,我弟弟很懂事,尽量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我爸妈在我报名下乡后突然离开了,家里没有其他的亲戚,我弟弟离不开我。” 梁芳可对季茗轻描淡写的回答不满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觉得季茗越看越不满意: “你说的轻巧,上下嘴皮一碰,我们大家都是一个人,你和你弟弟睡觉、吃饭、用水什么不是需要双份?(ˉ▽ ̄~) 切~~,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医生,就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找借口占我们的便宜。” 李爱党听他爹的交代来知青所请人,进门就看到家聚在一起,他不想沾上知青这群人,于是也不管什么情况,直接对廖勇说道: “廖知青,我爹让我叫今天来的知青到家里吃饭。” “麻烦李爱党同志了,他们差不多收拾好了,你们直接去吧。”为了让刚来的四人安分别惹事,廖勇送他们出门后不忘交代: “韩磊同志,你年龄最长,回来的时候和王同志照顾一些女同志,早点回来,别给大队长添麻烦,至于你们的口粮,等到明天我们一起去领回来。” 梁芳知道李爱党是大队长的儿子,路上不停地跟在李爱党身后打听消息,弄得李爱党无路可逃。 “梁芳同志是吧,请你不要离我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农村和你们城市不一样,请你保持距离。” “噗嗤——””咳咳” 就连面无表情的韩磊都被李爱党这番话给逗乐了,他们刚来虽然不知道村里的事情。但这不影响大家看热闹,特别是看到梁芳一副不可置信深受打击的模样,这一路上就显梁芳热情八卦又挑事,韩磊十分不喜欢这样的做派。 像极了城里面那些整天无所事事,整天挑事搞破坏的红**,想到被气的去世的姥爷,韩磊狠狠的瞪了一眼梁芳。 “李同志别发火,咱们赶紧走吧,让大队长等久了我们心里会过意不去的的。” 刘英估摸着儿子离开的时间,把熬好的米粥以及炒的青菜端上了炕。“当家的,今天来的怎么样?” 李红军抽了口眼,看了一眼自家老婆子:“还能怎么样,也不是个让人放心的,不过这次有个女娃父母刚好去世了,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弟弟一起来的。” “你啊就是瞎操心,我看人家那群知青本是可不小,比咱们农村娃娃就是多了份七巧玲珑心,这几年下来,除了名声不好听,各个不是活的好好地。” “不过这次多了个孩子,你一会儿还是多交代几句,问问姑娘如何打算,别因为孩子出了什么事影响咱们大队在公社的名声。” “娘,饭好了没,他们来了。”刘英出门迎接,看了看四个人,又看了看唯一的小孩,赶紧招待大家进屋吃饭。 “你们别拘束,每次知青来我们都会请一顿,算是欢迎大家来我们第六生产大队,以后大家同心协力,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李爱党看大家吃饭,就把自家爹叫了出去,“爹,里面跟小孩坐在一起的女知青,我刚听她自己说是一个医生,你看?” “你没听错?” 李红军有些激动,他们第六大队虽然靠近大山进出不方便,但是土地面积大,每年上交的公粮是全公社最多的但是因为没有医生,伤亡人数比别的大队多,所以每年评比都无缘最优,白白丢掉了很多的福利。 李红军和村民哪能不遗憾,但是他们这里本来就缺少医疗资源,公社都不够用,哪会给各个大队派遣多余的医生。 不过第六生产大队最不好,连个能制作狗皮膏药看头疼脑热的赤脚医生都没有。 李爱党保证,“爹,我刚刚去的时候,知青那边似乎是对那个知青带着弟弟和他们一起有意见,我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要是那知青真懂医,可以让她带着弟弟住到大队部旁边的小房子里。” 李红军一听儿子意思就笑了,“你小子就是鬼精,不怕队里其他人有意见?” “爹,我这可是为了大家,知青之间就算事再多,一对上咱们人家也是报团取暖的,不过小知青会医术,咱们把她和其他人分开,万一到时候村里和知青所再起矛盾,小知青跟他们相处的少,咱们可以照样有人给看病不是?” “中!” 李红军用烟袋狠狠的在脚底板敲了敲,这事宜早不宜迟,你现在就把村里几个长辈叫过来,一会儿我让女娃子留下来单独谈谈。” 知青所在几人离开后,三个女知青回房间就开起了小会: “静芳,我看今天来的那个梁芳可不是省油的灯,还没安顿就挑刺,还往人家心窝子戳,以后咋相处?” “蒙蒙,你也别担心,该怎么就怎么样,反正我是吃什么都不能吃亏,再说梁芳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咱们一天累死累活的吃个半饱,凭什么要分出去替别人养弟弟!你说呢敏敏?” 周敏不知道如何说,她既不喜欢梁芳掐尖不讲理的做派,也不满意季茗带着拖油瓶,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咱们到时候分锅吃饭,也不知道大队长和队长怎么安排。” “切~~” 王静芳觉得周敏实在没意思,不管什么问题都选择中立,也不知道她整天当个和事老,心里同不懂快。 王蒙蒙:“这两天大家把钱都收好,知青所多了小孩,以后丢了东西怎么办?” 同时男知青那边聊的最多的也是季茗这对姐弟: “队长,我说季茗也太悲催了,要是她父母晚几天去世,说不定两姐弟就不会下乡了。哎,以后还得带着弟弟,我都替她发愁!” “东子,你愁啥,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虽然瘦巴巴的,但是比其他几个漂亮多了。”郑永强开口打趣。 “郑永强,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死八婆!”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旁边的范瑾和沈坤赶紧劝和,“好好说话不行吗,偏偏喜欢动手,你俩肚子不饿吗?” 廖勇:“大家下乡都不容易,能体谅就尽量包容一些,我会和季茗同志具体谈一下,但是明天想让他们熟悉一下环境,多了五个人,我们得尽快再准备些柴火,仓库那些可坚持不到明年三月。” 范瑾:“不是吧队长,又要砍柴,现在山上可都是雪窝子,不能让新来的自己想办法解决吗?” 沈坤:“你要是不想吃人家的细粮,可以不用去。” 想到好久都没有吃白面条了,范瑾馋的肚子直冒酸水,“那啥,就当我刚才的话在放屁,咱们一起,咱们一起。” 郑永强:“别想得那么美,我觉得明天队长给人家说一声,特别是那个梁芳,听说明天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就轮到第六生产大队了,咱们知青所有一个,别稀里糊涂的弄没了。” “哎呀,就不能多几个吗,就一个咱们肯定没有竞争力,人家贾昌荣可是支书的女婿,肯定是紧着自己人来呀。” “赔,别提贾昌荣,将来肯定是个忘恩负义的主,村支书也是糊涂。” 第4节 “咳咳,李支书也不容易,摊上李美丽那样又懒又蠢的闺女,肯定是想着尽快脱手呀。” …… “季知青留下,你们几个先回去吧,一回儿我让老婆子送季知青回去。” 梁芳倒是想说几句,但是来的时候李爱党话是在太伤人,动动嘴皮子最后还是跟在韩磊身后离开了。 “季知青别紧张,听说你会医术,是真的吗?” 季茗没想到她还没谋划,别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不过不知道大队长要说什么,季茗矜持的点了点头。 现代大学的时候她学的的临床医学,有几个月的实习经验,不过平时见多了父亲看病,简单的疾病她也是能治的。 再说原身季茗从小跟着父亲学中医被医书,懂得东西比她可多的多了,而且更适合这个年代的现状。 第5章 得到肯定的回答,……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红军脸上笑容更甚,激动的搓了搓手掌,问季茗愿不愿意考虑在大队当赤脚医生? 看到大队长紧张期望的眼神,季茗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队长,我们大队或者附近没有医生吗?” “季同志你不知道,咱们公社附近就是兵团,附近凡是有能力的医生都被征调为兵团建设服务,就连公社医院都没几个执事的医生,再说来的时候你也见到了,咱们大队距离公社太远了,小病忍忍就过了,要是急症基本只能等死。” 李红军说的很真切,似乎是想到以前大队死去的亲友,眼睛里面泪光闪闪。 听到这一番话,季茗不紧为来之前自己为了逃避干活而谋划医生的想法深感惭愧,沉思一番决定把自己的实际情况说出来。 …… “就是这样,大队长您看您还想要我成为大队的医生吗?” 季茗既忐忑又后悔,毕竟现在到处都在抓走资风,虽然没把妈妈出国留学的事情说出去,但若是遇到有心人,其他情况也够姐弟二人喝一壶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竟然还遇到了个宝贝,季知青别担心,咱们的队员朴实的很,老叔给你担保,只要你成为大队的医生,每天满十个公分,而且不用住在知青点,可以和你弟弟搬到大队部边上的房子。 另外这几个月的粮食我们大队给,至于其他的要求可以等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说说。” “姐姐?” 季柰听到姐姐竟然承诺人家会看病,心中十分担忧,因为以前爸爸妈妈经常交代姐姐在外面不要跟别人说自己会治病,更不要给别人开药方。 “小奈不要担心,大队长人很好,姐姐一定能和小奈生活的很好的。”季茗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自从爸妈去世后,小孩变得安静了很多,希望在这淳朴的农村能够驱散之前印刻在他内心的阴霾和黑暗。 季茗成为第六生产大队赤脚医生的事情商量的很迅速,不仅可以享有每天成年男子一样的满公分,每个月大队还另外给发放十块钱的工资,以及和村民一样享有过年分发猪肉的福利。 李红军做了最后的总结,“事情咱们就说定了,明天我就让几个孩子把房子修理一下,季知青休息两天,大后天让支书给你开个凭证,你看卫生所都需要什么药,到时候到公社卫生院取就可以了。” 季茗没想到这年代当医生这么简单,都不用考什么资格证。其实李红军没对季茗的医术提出质疑,完全是被季茗爸妈的身份震惊了。 作为一个老百姓,人家医药世家出身,妈妈还是什么做手术的医师,孩子当然是从小培养的,所谓龙生龙凤生凤,戏曲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就像他们村,以前地主家的儿子不就是小地主,一样一样的道理。 等姐弟回到知青所后,大家都已经躺被窝了,季茗给弟弟一个毛毯让他进了男知青的屋子后,才拿着手电筒到自己的床铺。 “谁啊,真没眼色,没看我们都睡了吗,有手电筒了不起啊!” 季茗不停地在心里暗示自己:没关系,明天就出去住了,不要生气,生气的女人最丑陋! 季茗的床铺是最靠墙角的,距离炕洞最远,热乎劲并不多,幸好她的被子厚,要不然很担心晚上冻得睡不着。 毕竟穿来之前黑省快要把她冻成冰雕的记忆深刻心间。 为了催眠,季茗甚至背起了记忆中的红色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zzzz…… 均匀的呼吸声想起,令其他几个关注她的女知青齐齐松了口气,原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竟然是个王者,以后还是小心为上。就连挑刺的梁芳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要是季茗知道,肯定怼她们一句欺软怕硬,真是一群纸老虎,无形之中消散了很多她能搬出去享受不一样待遇招来的嫉妒。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棒棒哒~~~ 连续奔波了几天,几人第二天早饭都没吃,一直睡到午饭做好了才洗脸出门。 廖勇:“一会儿大家去取粮食,曲向东和剩下的女知青一起把仓房再清理一下,其他人跟我一起去大队找王会计领粮食。” 然后又看向韩磊几个说道:“我们知青点的规矩,粮食领回来后大家一起分配,一般按照公分多退少补,男同志吃得多公分多一些,女同志饭量小公分少一些,但如果月底谁的公分没有达到平均标准,就需要掏钱到会计那儿买粮食,或者用其他东西弥补大家。” “怎么样,你们同意吗?”廖勇和其他门看着他们。 季茗知道自己不会和他们一起,于是也跟着扭头看向另外三人。韩磊依旧表示沉默,只不过是头一个答应的,然后是王成军,梁芳倒是担心自己被占便宜,但就剩自己一人,只能不情愿的点头。 倒了大队,廖勇看到墙角就放了三个人的粮食,有些纳闷,这时候季茗才出声给大家解释: “是这样的队长,因为我会些医术,昨天大队长和队里的几个领导商量后决定让我当大队的赤脚医生,为了方便让我搬到旁边的房子里,等收拾好我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不过在此之前知青点我会交伙食费的。” 廖勇没想到季茗还真有能耐,不紧正式看了季茗几眼,里面有很多季茗看不懂的情绪。 然而范瑾和沈坤那就是羡慕嫉妒恨了,“不错啊季知青,早知道我也学一门手艺了,以后还请季知青多多照顾啊!” 韩磊和王成军同样表示祝贺,王成军还开玩笑让季茗以后看病时便宜一些。总之几个男知青并没有当面质疑季茗是否真的会给人看病的问题。 领完粮食,男知青还跟季茗一起到旁边的房子参观了一番。房子原来建造的时候是安排人看仓房的,用的都是青砖大瓦,在村里也属于上好的一类。 但是自从大灾害后,大家害怕在遇到以前的情况,每年粮食收完交够公粮,留一点应急的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按照公分直接给村民分了。 仓房没什么粮食,自然不需要再专门请人照看,所以房子就空了下来当库房用了。 房子一共有四间,院子很大,门口还用木头当柱子直接加盖了瓦片屋顶,让季茗很是惊喜,竟然比她们t市郊区的房子还要亮堂。 到时候可以找村长问问有没有竹编的那种大簸箕,可以多弄几个放到院子里晒药草,最大的房间就当做药房,自己和弟弟住在两件小的,剩下一间可以当厨房。 “季知青来了,你先看看都需要什么,我们下半晌就能收拾完,要是天色早我让我家婆娘带你到村里先置办一些。”李红军的大儿子李爱国看到季茗也在人群,放下手里的家什开口笑着说道。 “谢谢,真是麻烦你们了。嫂子现在在家吗,不知道我现在去会不会打扰?” “嘿,小知青别客气,大冬天大家都窝在家里剥玉米,你直接去就行,还记得是那户不?” “记得记得,昨晚才去过的!”季茗和几兄弟客套了一番,跟廖勇他们说了几句,就独自一人朝大队长家走去。 “诶,还是羡慕嫉妒恨怎么办?”范瑾看着季茗离开的背影摇头叹息。“真是少壮不努力拉大徒伤悲,老祖宗说的都是大实话!” 沈坤:“就你皮实,队里面让季茗单独搬出去,还给这么好的房子和待遇,对咱们知青所可没那么友善,人家还是防着我们呢。” 说完对上韩磊和王成军他们不解的目光,笑了笑,“你们俩刚来,很多情况都不清楚,以后多做少说,别和村民发生啥矛盾,多听咱们队长的就可以了,反正时间一长你们自己就琢磨清楚了。” …… “季知青来了呀,是我家那口子给你说的吧?”妇人穿着一件灰色暗沉的旧棉袄,拽着让季茗先进家。 “嫂子,我需要买些桌子椅子簸箕之类的,你知道哪里有吗?” “季知青不用那么着急,大队那边还留着之前地主抄家时的一些家具,我公爹说让我带你去挑一些,至于簸箕村里面很多人都会编,我们家就有新的,明天可以往你那边送两个,其他的还需要吗?” “这居家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之类的可少不了,碗筷村里面倒是有,但是铁锅需要工业票,我们家没有,只能季知青你自己想办法了。” 就这样下午四点左右,李爱国几人把房间收拾干净后,喊了一声,就带着婆娘兄弟和季茗一起挑选家具。 “季知青别看这些家具旧,用的都是山里面的好木头,再用一二十年都没问题,另外旁边还有一些瓶子和碗碟,季知青也可以挑几个拿回去用。” 季茗看到那些家具,眼睛悄悄地就亮了,别看这些家具不起眼,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材,紫檀木的大床,樟木做的立式衣柜,楠木的炕桌,即使季茗现在黄金美钞在身,依然想要据为所有。 很想把这些跟自己房间里的桌子柜子什么的换一换肿么办? 廖勇回到知青所,大家看到只有三分粮食,季茗还不见踪影,就问起了原因。 廖勇作为队长,把事情郑重的解释了一番,这让四位女知青很是不满,梁芳:“凭什么呀,万一是季茗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她才多大?“ 王静芳:“就是,要是万一她把人给治死了,到时候村民怪罪我们怎么办?” 王蒙蒙:“对呀队长,我们现在和队里关系可不好,万一季茗真弄死了人,咱们也跟着没活路了。” 第6章 周敏:“没你们想…… 周敏:“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吧,我觉得季茗看上去蛮有成算的。” 廖勇看着女知青又吵了起来,心里很是不耐烦,以前翁向红和曾玉在时这样,现在人少了以为能安静一些,没想到跟以前一样。 “好了,季茗同志在村里当医生这是大队长和村里几个干部长辈一起决定的,这两天大队长应该就会通知村民,你们要知道医生对于村民意味着什么,到时候要是因为你们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可没能力平息众怒!” “粮食领回来了,要不然们今天再开个会,划分一下伙食?”一想到自己好久都没有吃到饺子了,范瑾表示自己的胃它想念饺子的味道。 胃:我没有,我不知道… 知青所的总账本在廖勇这个队长手里,不过每次开完会大家都会再确认一遍。 除去新来的和已经搬出去的,目前我们八个人一共还剩下玉米二百零二斤,红薯九百六十斤,黄豆绿豆等豆子一百三十斤,土豆四百零五斤,另外地窖还有将尽四百多个白菜萝卜,酸菜一缸。 以为现在猫冬,我们大家都是一天两顿,这两天是因为新同事来,我们才一天三顿让你们先适应一下,今天星期五,从下星期开始依旧一天两顿。 梁芳吐槽:“现在一天三顿都是这种稀糊糊,我根本就没吃饱,一天两顿那不把人饿死了。” 王静芳:“梁芳,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这几天我们出粮出力让你们吃饭还错了,有本事明天你自己开火!” 廖勇也不知道心底那儿上来的火气,也许是烦死了了女知青只间为了鸡皮蒜毛就大吵大闹,也许是嫉妒季茗一来村长就给了大房子住,也许是下乡几年归家遥遥无期。 “闭嘴,再吵就滚出去!” 不过他猛一发火的样子让大家吓了一跳,特别是觉得自己隐藏最深的周敏。 平复了一番心情,廖勇接着说道:“韩磊刚刚你也看见了,你们三个的口粮省着吃差不多就够一个月的量,明年三月底才第一次分量,等于你们一共得准备四个月的口粮,另外三个月你们准备怎么办?” 韩磊:“队长,我们刚来,手里还有些钱,你觉得怎样最划算?”韩磊并没有担心自己有钱被别人知道,不说知青下乡都有安家费,昨晚他也看到曲向东睡觉前坐在自己被窝里数钱。 据说这是曲向东的爱好,每天不管多累,睡觉前必须数数自己的钱才能睡觉。 “队长,我和韩磊一样听你的!”王成军是男知青里面年龄最小的,他觉得韩磊虽然不喜欢说话。整天板着脸,但是最能靠得住,如果让他在韩磊和队长之间选一个伙伴的话,他一定选韩磊。 廖勇总让他感觉在遮掩什么。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新来的三人从大队部买一千斤的红薯,再从村民那里买一缸酸菜,和大家一起搭伙吃饭。 梁芳知道今后她吃的东西只剩下红薯土豆这些,脸都憋红了,好像问问四个月都不吃肉么?可是刚刚廖勇的样子让她很害怕,憋着一口气不敢开口。 一直等到进了屋,梁芳才拉着脾气好的周敏问:“周敏,咱们知青所就没有肉吗?” 王敏还没开口,王萌就忍不住翻个白眼:“你以为吃肉那么容易呀,城里是有票难买肉,这里是有钱没有肉!” 第5节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又说道:“要是馋了可以自己买,不过到时候大家一起吃,同样我们买肉的时候你也可以吃。” “哼!”就知道占便宜,梁芳觉得自己没那么大方,再说来的时候她妈还给装了两瓶肉罐头,她才不馋呢,馋死她们! 周敏看最后梁芳并没有答应王蒙蒙的话,心里也有些失望,她的钱都邮回去补贴家里了,下次吃肉只能等到过年了。 可惜不是大队的村民,要不还可以多分半斤。 季茗一直到快要八点才从新房子回到知青所,把自己准备的三天口粮放到厨房的大缸中,就开始烧水洗漱。 “姐姐,我给你烧火。” 正要添水的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呼——队长,这么晚还没睡呀?”“嗯,今天收拾的怎么样,以后晚上不要再村里面走动,不安全。”然后拿起季茗手里的水桶就出去了。 季茗被弄得一愣一愣的,看到廖勇是帮她打水,不禁感叹这队长还是蛮负责人的。 正要开门的周敏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悄悄开了口门缝,看到廖勇帮忙倒水的样子,心里面嗤笑一声,还以为廖勇这个队长最是公正呢,没想到人家是没有遇见合适的呀。 不过看季茗的样子,根本就不理解队长要表达的意思,这就有意思了。她妈说的果然没错,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犯贱,不是不会只是没达到自己的标准罢了。 就像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说亲的或者是表白的青年,因为回城才是她的目的。 看着季茗白净俏丽的面容,也不知道明年三月之后村里该是如何热闹。 这一晚女知青的房间里很安静,季茗第二天起床吃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大家给孤立了。 宿舍王静芳对着小镜子往脸上涂抹雪花膏,王蒙蒙拿着针补衣服,只有周敏看季茗醒后说了一句: “季茗,锅里留着你和你弟弟的饭,队长带着梁芳他们三个熟悉环境了。” “哦,谢谢,我知道了。” 看着锅里剩下一万多的玉米汤还有一个饼子,季茗很后悔昨天带回来那么多的口粮,看着弟弟明显没有吃饱的样子,在离开知青所后悄悄给弟弟塞了两块鸡蛋糕。 “吃吧,别让人发现。” 看到手里的糕点,季柰小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姐姐?”然后硬要分给了季茗一块。 昨天房间里的家具基本上都弄好了,今天主要是到一些村民家里再买些水桶、大缸、酸菜之类的,而且村长家的簸箕也不够,还需要再买两个。 其实季茗最希望的是能在后院建一个茅房,不过现在土地都开始上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依然是李爱国的媳妇带着她,走到一家双开的木门前,刘芳开始跟季茗嘱咐: “咱们进去你就叫李叔李婶,你李叔的木匠手艺不错,村子里面用的家具都是让他给打的。一回儿你别说话,我让他们给你便宜点。” 进门后,木匠家的院子非常大,比她现在的房子大了两倍有余,最近家里应该是有活做,院子里有很多没有清理的木屑,以及靠近上房放着的一根根修好的木条和木板。 “翠花,你家两口子都在呢,吃饭了没,今天我给你介绍点生意。” 王翠花听到自己门铃响了,出了正屋就看到村长家的儿媳妇带着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姑娘。 “芳啊,这姑娘面生,你娘家那边的亲戚?” “嗨,我要是有个这么有本事的亲戚就好了,这是咱们村刚来的知青季茗,季茗会医术,这不我公爹把大队旁边的房子腾了以后给咱们当卫生室,这姑娘要买点盆啊桶啊,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刘芳说话也很有技巧,李石的木匠活做的不错,但村里谁不知道王翠花有些抠门,她就不信季知青医生的身份一出来这娘们不给优惠。 王翠花听到季茗能给人看病,脸上一瞬间的惊喜然后就是不太相信,“芳子,你不会是想让婶给你便宜故意qiuo(骗)我的吧?” “婶子也算是我的长辈,我哪能骗人呢,这是村里的领导一致决定的,等卫生所弄好就会在大队部通知,你不信我总该信我爹他们吧?” 心里的疑虑打消,季茗就迎来了这位王翠花婶子的人情接待,“来来来,进屋先喝口水,看这天冷的,小姑娘家家的冻坏了吧?” 原来王翠花家的婆婆这段时间一直咳,特别是夜里,但是老人家这病老几年了,公社医院都去了好多次依然没有治好,打算让季茗进屋试试。 季茗被硬塞了一碗糖水,一口没喝就听到了咳嗽声。她往声音处看了看,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神: “婶子?” “那个,那个季茗知青是吧,那是我婆婆,正好今天你来了,替她老人家看看吧,一会儿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大盆!” 旁边的刘芳无语了,刚才她还以为王翠花开窍了,百年难得一见大方一回,原来…… 正好季茗也需要露一手让大家看看,要不然等大队通知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人不服,毕竟大队给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老人病的时间长了,本来年纪大觉就轻,但是反复的咳嗽,睡眠质量就更差了,眼窝已经发黑深深的凹陷下去,嘴唇也有些干皮整个人瘦的厉害。 王翠花帮婆婆扶起来在后背垫了一个被子,“妈,我今天给你请了个不一样的大夫。” “咳咳,是吗?” 季茗诊脉后,问了几个问题,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诊,示意王婶子让老人继续躺下,几人离开了房间。 “婶子,老太太这是常见的支气管炎,主要跟天气变化有关,耽搁时间太长了,病情有些严重。老人体虚,现在只能慢慢调理。” 什么炎的王翠花不懂,她比较关心能不能治好? 刘芳:“你急啥急,等季知青把话说完不行吗?” 第7章 因为手头什么都没…… 因为手头什么都没有,季茗决定给王翠花说了几个偏方和食疗的的方子:“婶子,我尝过咱们村里种的芥菜非常串鼻子,可以把芥菜切碎些跟小米或者大米一起煮烂,不要太浓,放的温凉让老太太当水喝。 要是家里有梨、百合,可以和芥菜换着来,不仅可以缓解老人的咳嗽,还能顺便养养身子,我那里还有帮助睡眠的艾绒,等卫生室弄好后婶子可以去取。” 季茗对王翠花的态度很好,毕竟能把自己瘫痪在床上的婆婆照顾的干干净净的人肯定不会错的。 “真是谢谢季知青了,家里面芥菜大米小米还有梨存的都有,至于百合我找人换一些也是成的,不过我婆婆什么时候能下床走走?” 自己婆婆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拔着丈夫和小姑两个孩子,自己嫁过来后更是帮忙照顾孙子家里家外忙活,婆媳相处的比她亲娘还好,王翠花很希望婆婆能重新站起来。 “等明年开春大娘就可以出门走走了,支气管炎主要跟天气变化有很大关系,先养半个月,多给老人按摩按摩,等我从县城拿了药,等腿有劲了,平时可以扶着在屋子里面走走,注意保暖,很快就会减轻的,放心吧!” 刘芳看着手里的两个大木盆,笑着朝季茗笑道:“我嫁到咱们六队这么几年,还是头一次见王婶子这么大方呢,不过季知青你那偏方真好,家家户户都有,还不用花钱!” 季茗也笑:“王婶子是个好人。” “确实,换做是我,婆婆一直躺在床上,可不能保证像王翠花这样几年如一日。” 这话季茗非常赞同,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老太太儿子都没经常在家,作为媳妇做到这份上也让人佩服的。 然后两人又到另一家买了两个大缸、三个小缸,两口砂锅、四个陶罐,一统运回去摆好,除了厕所其他已基本上都收拾好了。 “哎呀,季茗你看看怎么样?需要改动不?虽然花钱有些多,但是看着现在这样子,婶子都有些羡慕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好,不过应该多多感谢婶子一家人,要不是你们,我自己不知道要忙多少天!” “那有啥,我们也是有利可图的,只要季同志以后帮我们好好看病就可以,你看还需要改动不?” 于是季茗就把自己盖厕所的事情说了,了解到现在虽然开冻但只有地上一层,季茗非常高兴表示愿意花钱请大家帮忙盖个厕所。 晚上季茗回去的时候只有弟弟一个人在厨房灶台前坐着等她,其他人应该都回屋睡觉了。 看着小男孩小小的身影团坐在小凳子上,季茗的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开门的声音响起,季柰清凉的小嗓音响起:“姐姐回来了!” 压了压小孩有些炸毛的额头,季茗洗了把手开始盛饭:“小奈晚上吃了没,要不和姐姐再吃些?” 季柰摇摇头,随即想到中午的事情,有些委屈的说道:“姐姐,他们说姐姐中午并没有交代不回来吃饭,所以用了咱们的口粮,而且姐姐的晚饭也没有他们多。” 看着季柰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季茗好笑的摇摇头,没事的小奈,姐姐拿回来的口粮有一部分本来就是感谢大家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公社一趟,回来就可以到新房子那边住了。” “到时候姐姐给小奈做很多好吃的,以后姐姐帮人看病采药,小奈跟村里的小朋友一起上学好不好?” “好,姐姐我喜欢上学。今天我在队长家见到一个小哥哥,小哥哥说过两天请我一起去滑雪,姐姐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趁着热水赶紧洗洗脚,睡觉前顺便想想明天想买什么,咱们明天尽量一起买回来。” 周敏没想到季茗的弟弟竟然还会告状,今天的饭菜是她做的,当然也是她分的饭,本来女同志每人只有一碗面糊糊,但是盛饭的时候王敏故意拿了一个豁口的,第一回 盛了多半碗,吃的又慢。 等她第一晚吃完的时候大家也都吃完了离开了,于是周敏就又给自己盛了半碗,一不小心还把菜吃完了,她想着反正又没人看到,没想到竟被小孩看了去。 脸滚烫滚的,幸好季茗没打算声张。假装没注意厨房的动静,周敏推门进了屋。 梁芳:“周敏你蹲厕所时间也太长了吧,你先等等别进被窝,要不然大家都臭烘烘的!” 知青所是旱厕,虽然分了男女,但是面积很小,再说大家都觉得厕所臭,也不知道上次清理是什么时候,每次上大号都很臭,让梁芳难以忍受。 周敏气结,有些清高的她从来都是瞧不起别人,现在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身上凑哄哄,脸上刚刚退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嫌臭你可搬出去,正好咱们这边还有一个空房间呢!” 王蒙蒙想到什么,赶紧接着话说道:“也是呀,可以搬出去不是吗?我知道季茗那个房子有好几个房间呢,你说我跟季茗说说住那边怎么样,正好她也有个伴不是?” 王静芳:“蒙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大家各凭本事如何?”她决定明天偷偷去那边瞧瞧,要是条件好了就争取一下,如果比不了这边那她就离远一些。 “切,谁想去谁去,我可不想跟带着拖油瓶的人一块儿!”看到三人齐齐变脸,梁芳心情变好,重新拽了拽被子: “哇哦,真是暖和啊!”然后愉快的哼起了调调。 王姓二人:“哼!” 周敏:“……” 季茗开门瞧见大家四足鼎立,气氛怪异,有些莫名其妙,女人的心海底针,知青所的姑娘别招惹~~ 还是那辆牛车,到公社后李红军先带着季茗报备了一下,然后就带着季茗到了医院。 红旗公社的医院是个灰色的三层小楼,因为常用药季茗列的不少,所以从卫生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大队长,今天中午我请您到国营饭店吃饭,谢谢您的信任和帮助。我还需要买些东西,一会儿吃过饭还请村长再等我一段时间。” 李红军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季茗的情况,得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以后多照顾些吧,这几天他也看出来了,小丫头是个踏实的,不喜欢欠别人情。 昨天他也听儿媳说季茗给木匠老娘治病的事情了,希望能够快些见效,这样对村民们都好。 “行,今天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以后季知青可要省着点,你还有个弟弟要养呢,别看孩子小,以后吃的可是越来越多,距离能上工还得几年时间呢。” 季茗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她把季柰的事情忘记了,于是赶紧问道:“队长,这儿粮站在哪儿,我弟弟还是城镇户口,等会儿顺便把他这几个月的口粮领一下。” “那可太好了!”李红军也没问季茗是如何办成的,很是爽快的答应,还交代让季茗一会儿允许的话全部领成细粮,粗粮可以在大队买比较划算。 到国营饭店看了一下菜单,今天供应不错,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椒炒肉,又买了三碗面条一份鸡蛋汤。 李红军看季茗掏钱掏票没有一点不情愿的,心情也很爽朗,不错不错,小姑娘还真是大气! 对季茗以后在村里的生活更加有信心了。 吃完饭他们直接到了供销社,李红军在外面等着,季茗带着弟弟走了进去,公社的供销社只有两层,卖的东西也就十几样,转了一圈没看到书包,季茗买了几个冻梨,一包糕点、两斤盐,又打了二两的菜油三两的酱油就离开了。 季柰有些丧气,他昨晚相好要买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姐姐,他们卖的东西真少,就只有铅笔。” “别担心,书包姐姐给你缝,一会儿问问队长这里有没有废品收购站,那地方应该可以找到书。” 第6节 可惜这次车上放的都是治病的药,虽然有废品收购的地方,但是李红军害怕弄脏了药品,在季茗领完粮食后直接赶着车往回走。 牛车晃晃悠悠的,季柰打起了瞌睡,季茗确实冷的厉害,把弟弟抱得紧紧的。 李红军被季茗的样子逗笑了,走了半个小时的时候,突然传出几声狼叫,季茗吓得一个哆嗦, “队长,那是狼吗?” 李红军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他往一边的山上看了看,然后才答道:“嗯,应该是一只孤狼。” “搬家后你们小心些,一有情况就大声喊,大队部在村子里面,一叫唤大家都能听到。 家里的柴火我先给你送一捆,村西头有个贫困户,家里面好几个大劳力,你可以拿点钱或者粮食让他们给你砍些柴火。” “另外明天应该就会陆续有人找你看病,你可以收钱也可以记公分,一个公分是五分钱。开春前就这样,等以后忙不过来我再给你找个帮手。” 刘英和刘芳婆媳俩听到声音打开了门,看着车上一箱一箱的东西,赶紧过去帮把手。 “他爹,幸好你们回来了,今天有狼在山上叫,应该是饿的厉害了,我还想着等会儿再不回来让儿子去接接你们呢!” 刘英:“季知青,我和婆婆都把炕给烧好了,这些药品我们也不懂,就直接放在屋子里了,你自己看着办。” 第8章 “谢谢,谢谢叔婶…… “谢谢,谢谢叔婶嫂子,今天家里没什么东西,等到明天我们姐弟拾掇好请你们来吃饭,还要麻烦嫂子明晚早点来,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 几人在院子里推谢了一番才跟在牛车后面离开。 季柰看人走了,抑制不住兴奋在院子里和几个屋子里面挨个跑了一圈,“姐姐,姐姐,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眼睛眨呀眨呀,一副你快要告诉我的样子, “是真的吗?” “是呀,你看下厨房,大娘和婶子应该已经帮我们烧了水,我先弄盆水你洗洗澡,姐姐先做饭,然后我们一起再去知青拿被褥怎么样?” 季柰非常合作,没让季茗帮忙,自己先在院子里洗盆,然后慢慢放到自己的房间里。 “小奈,把盆子放到另一间屋子里,冬天太冷了,我们姐弟睡一间,等到暖和的时候你再去自己房间睡觉。” 季柰拽着木盆的手顿了顿,停下动作没有动,稍微有些沮丧。 “我们的柴火不多,山上不安全,我们得省着用,不用介意别人的话,等晚上我用床单把炕给隔开就可以了。” “嗯。”同时季柰暗暗决定以后有时间多给家里捡柴火。 等季柰洗好澡,季茗的米粥已经熬好了,正在炒一盆酸辣白菜,馒头是从随身的房子里拿出来的,是之前在火车上买的吃剩的,等菜快出锅的时候切成片直接放到里面,馒头变软,而且沾上菜汁更加有味道。 季柰夹了一个白菜帮嚼了嚼,美滋滋的点头:“姐姐,你炒的才比妈妈的好吃。”然后表情就又伤心了起来。 季茗知道小孩又想起了爸爸妈妈,又给夹了一筷子白菜,“好吃就多吃点,我相信爸爸妈妈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饭后,洗碗刷锅重新添上水后,季茗拿着手电筒跟弟弟一起锁上门往知青点走。 北风呼呼的刮着,似乎要把手电筒的光都给吹散了。 和前几天不一样,今天知青所的大门是关着的,季茗有些无语,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知青的杰作。 狠狠地拍了好几次的门,里面才听到有开门的声音,然后就是男知青曲向东的声音: “季茗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村里人呢,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到点就有人上门了?” 季茗也不想多说,谢了曲向东然后就去拿东西。曲向东从厕所出来看到季茗扛着被子,季小弟抱着毛毯走到门口,赶紧追上去: “季茗,这么晚你还要走啊?”然后又想到季茗当医生的事,上前一步帮季茗拿东西。 季茗也不推迟,等到家的时候给了曲向东一小包绿豆糕表示感谢,让曲向东很不好意思。 回到知青所,曲向东忍不住朝几人吐槽,“对面那几个女知青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不到八点就把门给反锁了,这不明摆着让季茗滚蛋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人家季茗是村里医生,有公分有工资,就算有个弟弟拖油瓶也比她们挣得多,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廖勇也在一个人生闷气,他的睡铺更靠近院门,刚刚也听到敲门声的,但是就是不想起床,季茗早上走的时候一声招呼都没打,廖勇觉得季茗没把他放在心上。 后来知道曲向东去帮忙,心里更加生气了,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玷污了,心里膈应的慌。 梁芳看着季茗已经空了的床铺,不服气季茗走了什么狗屎运。决定趁着冬天不干活的时候去看看另外两个嫁人的女知青,计划一下自己能不能也分家单过。 有钱不能花,天天跟着大家红薯土豆的轮流吃,她感觉自己都有口臭了。 搬了新家,第二天季茗很早就醒了,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把从地下室取出的几个大箱子一一打开,看看季父有没有放些医书银针什么的,公社给的药物实在有限,她想再温习温习。 到时候可以用草药代替西药! 等到季茗打开第五个大箱子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医书,季家的医书有很多,而且一般都是病例案例,当然季茗还发现了几本不同种类的药方,闲的时候到可以想办法配一些防身护肤的。 箱子底部有三个凹槽,季茗拿起其中一个打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细如毫毛的金针。 季茗小心的用指头碰了碰过把瘾,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只把银针拿着出来,剩下的一盒也是针,只不多季茗看不出来材质,但肯定是比金针还要珍贵的,因为人家看起来就透着低调的奢华。 季茗一本一本的看,然后按照自己需要的情况先后顺序整理了一下。不过最后让她发现了一本特别的书《季氏心法》。 并且书里面还夹着一封书信,署名是季茗的爷爷,信上说这本心法是季家先祖创建的,唯有季氏血脉可以看到上面的字并修炼,但也不是所有季家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还得是药脉体质才可以。 这本书的材质是先祖特制的不腐不朽,但是每百年季家家主都要把书信内容誊抄一下重新放进书本交给下一代。 季茗看着书本中密密麻麻的字和类似奇经八脉的人体示意图,非常的好奇,正好季柰也是季家人,等到天亮的时候可以拿出去试试。 客厅的闹钟一响,季茗拿着那本书就出去了,天微微亮了,看季柰睡得香甜,她轻轻的穿好衣服出去做饭。 打开风眼,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洗米下锅,额外切了一块红薯放了进去。 现在的红薯都是红皮白心的,煮熟后很面,季茗不是太喜欢,也不知道以前在超市买的红心红薯拿出来会不会发芽,到时候可以在后院种一些。 趁着空闲季茗又去了看病的医疗室,昨天时间晚,药品还在桌子上放着,季茗细心的把他们从箱子里面取出来,贴上标签放到柜子上。 这个柜子还是从仓库搬出来的,看起来应该是当初地主家里用来陈列珍品的博物架,一格一格的虽然大小不一,但是一面靠墙放些药品还蛮好看的。 不过季茗还拜托了王婶子让他丈夫闲的时候给她做个药柜,过段时间这个房间应该会药香浓郁吧。 嗯,屋子里面应该还缺少一张单人床,万一到时候有人受伤什么的,院子里还应该放两张长凳子,要是人多了或者需要输液可以坐在凳子上。 记得村长儿子说仓库还有一间房没打开,晚上可以问问村长,要是不会钱就能弄好多方便,虽然这个房间里花的所有钱村里都给报销。 夜长昼短,下午季茗姐弟刚醒刘芳就来敲门了。 “嫂子怎么这么早,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吧?” “不歇了,一会儿我爹娘他们就把你的粮食运过来,你打算放到哪里?”随即又想到季茗这房子根本就没有地窖,一时醒过来才发现前几天他们都忘记这茬了。 “你看我这脑子,这房子没有地窖啊,红薯白菜啥的怎么储存,你等了我先去让他们停停,多喊几个人先把你的地窖发出来再说,幸好我来得早!” 然后季茗就看刘芳又匆忙往回跑的身影,不过地窖这事她也是没有想起来。 希望刘婶子能多叫几个人,最好明天就能把厕所也建成。晚上得多做些饭,季茗又害怕拿多了被人惦记,只从房间拿了一包公社买的水果糖,至于粮食,季柰的那些粮食应该绰绰有余的。 这次一共来了五个青年,除了村长家的三个,一个是当初赶牛车的那个小高刘高平,最后一个刘芳介绍是小高的兄弟刘高升,都是村长本家的侄子。 大人挖土,季茗把糖果交给弟弟让他招呼几个小朋友,刘家婆媳则帮忙季茗一起做饭。 地窖挖在后院,等晚饭的时候已经挖的差不多了,明天用青砖在里面砌一层就可以用好几年。 等把粮食蔬菜入窖,村长终于在大喇叭上通知第六生产大队卫生室设立的事情,前几天应该是大家好奇,所以诊所一天都有人,询问的很多,真正敢让季茗诊断买药的没几个。 等新鲜劲过后,季茗终于可以正常营业了。 这天季茗刚交代一个妇女不用买药回家给孩子炒点黄豆煮水喝,王翠花兴奋的声音就从外面响起来了。 “季知青,季知青!” 季茗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就被王翠花满脸感激的拽住了双手。 “季知青,你的偏方可真管用,我婆婆今早已经有力气举手抬脚了,你赶紧给我包点药,我带钱了都!” 虚惊一场 季茗让王翠花进屋稍微等一等,刚坐下就听到王翠花开始跟大家赞美季茗的医术高超。 “老嫂子我记得你这腿都好几年了吧,怎么今天才来看病?我跟你说季知青可是真本事,你看我婆婆病了多少年了,季知青给了偏方,我一分钱没花就煮点粥我婆婆就好了很多,真后悔没早点让季医生开药,说不定我婆婆现在都能下床了!” 一脸后悔莫及的模样 徐老嫂子:“翠花你说是真的?” 王翠花点头,“我骗你是小狗!相信季医生没错!” 季茗在一边给人配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偏偏受了王翠花吹嘘的徐老太太掂着小脚坐到季茗前面,恳求季茗一定给她也整一个可以不花钱的偏方。 季茗:……(感觉自己就是个卖假药的半仙肿么办??? 第9章 “老太太,你先坐…… “老太太,你先坐,我尽量好不好,咱们按正常流程来,我先给您诊脉,如果能用偏方我肯定不会让您花钱的,你看我屋里就这么多药,肯定是紧着严重的来不是?” 其实刚刚老太太走路的样子,季茗就知道她有老寒腿,而且因为是小脚,膝盖比一般人要承受身体更重的力量,所以直起身走路要更加的疼痛,所以不管是在农村还是城市,经常会看到一些弯腰很厉害的老人。 他们只不过是觉得那样会让膝盖减轻压力,久而久之背就越来越弯了。季茗认真的诊脉,半晌才在徐老嫂子的担忧中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到季茗皱眉的样子,这位老嫂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不会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吧,吓得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季医生,你赶紧给老婆子说两句,不行,不行,我要上不来气了!”说完身体就慢慢的往下滑。 “哎,哎,老太太?”季茗急忙伸手但是没拉住。 王翠花看到一向在村里看不起她婆婆的徐老货吓成这模样,也不再看笑话了,上前一步从后面抱起她的腰,把人给重新放到椅子上。 “季医生别担心,她这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你赶紧给说说她的病,要是还不花钱,保准马上就能活蹦乱跳。” 王翠花看季茗没听明白的样子,于是又解释道:“季医生,我们农村人穷得很,以后你看病时神情放松些,你不知道刚才你把脉皱眉的样子,连我都以为徐老货得了什么要命得病,再加上有些人怕死,这不,还没听到结果就浑身瘫软了,哈哈哈哈……” “就是啊季医生,以后就算是要命得病,你也给咱们笑,我们不会怪你的!” “对对对,生老病死吗,我们虽然没啥文化,这到道理还是懂的!” “是呀,那句话怎么说的?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说不定那边比这边过得更好呢? 屋子里面的几人纷纷应和,但这朴实的话语却让季茗受教了,以前每次医生看病,不管严不严重,哪个不是神情严肃,自己曾经也有这样的经历,和他们一样害怕过。 只不过她比他们幸运,生活在医学科技比较发达的半个世纪后,绝大多数的病都能花钱治好的年代。 “好的,谢谢各位叔婶大爷大妈!”季茗弯腰感谢,然后才微笑对徐老太说道: 第7节 “老太太别紧张,你的病情就是月子病和老寒腿,而且月子病是主因,只要月子病能改善,你的老寒腿也会舒服一些。我这儿暂时没有治疗老寒腿的药,也给您开个偏方: 回家抓一把黑豆放进无油的砂锅炒到半焦,放到黄酒中跑上个一星期,然后每天一早一晚喝一口,慢慢症状就可以减轻的。 另外平时可以烧些艾叶水或者生姜水,晚上睡觉前泡个十到十五分钟,身体暖暖的,更有助于睡眠。这休息好了,病就好得快些。 另外老太太要是白天不忙,每星期来我这儿一趟,我给老太太针灸一下,这样会好的更快一些。” “哎呀呀呀,呦呦呦,我的好妮子!”老太太心满意足的得到不花钱的偏方,整个人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那里能看出之前的软塌样子。 接着“啪!”的一声,大方的在桌子上放了一毛钱,又说了声“老婆子可不占便宜,我回家洗洗澡再来!”就踩着小脚离开了。 王翠花看到桌子上的一毛钱,又瞧瞧季茗还没清明过来的样子,有些操心的问道: “季医生,这一毛钱的诊费够不够徐老货针灸的钱?要是不够我替你上她家要去!” “啊,够了婶子,您先再坐几分钟,我把老人家的药配一下。”一边取药季茗一边解释: “婶子,我这次和村长一起去拿的药不多,只能先给开个两三天的量,回家先吃着,白天要是没人,我会找机会去你家帮老太太针灸针灸,帮助她尽快恢复的。” “好好好,谢谢季医生,这段时间就麻烦了,我看季医生家里没养鸡,我回家抓一只,你和弟弟好好补补。 要是现在暖和,我就直接和你叔把婆婆背过来了,真是太感谢了,以后有需要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季茗赶紧推辞,这年代大家吃肉都不容易,老母鸡可是每家每户十分珍贵的收入来源,想到弟弟,季茗说道: “婶子可别送母鸡,如果可以让李叔再给我定个鸡笼子,顺便帮我打听一下村里有谁家孵小鸡的,帮我挑几只就行。 等到老太太能下地,以后汤汤水水的就可以进补了,我可不能跟老人抢吃的!” 由于王翠花和徐老太的宣传,往后找季茗看病的村民都想让季茗给他们开土房子,季茗都点头答应,而且每次还给他们交代一下吃西药和土方的效果,所以尽管大部分其实都买了药,心里依然美滋滋的。 人家季医生不是说了吗,下次感到不舒服赶紧来,土方就合适了。一时之间季茗和村民们的关系十分和谐。 期间季茗也见到了之前搬出知青所的几个知青,两个女知青倒是想和季茗聊聊,但是季茗整天都在诊所,一直没找到机会,来了两次就没再来了。 知青所那边自从她搬过来后就没人再来了,倒是刘芳婶子说了前几天梁芳去找村长了,说是请村长做主给他们分家,村长找了廖勇聊了两句,几个人就又回去了,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想来应该是没有结果的,毕竟仅是大铁锅没关系就买不到,她现在用的锅还是当初从t市买的偷偷带过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季茗白天除了帮村民看病,很多时间都在翻看家里面的医书,背诵记忆原身之前没接触过的知识。 忙忙碌碌的就到了腊月,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村民们几乎不再往诊所跑了,季茗看书的时间就更多了。 所以那本《季氏心法》就被季茗拿了出来,看着旁边写的认真的弟弟,季茗开口: “小奈,过来,看看姐姐这儿是什么东西?” “姐姐!”小孩穿着棉靴哒哒的跑过来,这才头发长得有些长了,刘海都快盖住眼睛了。 “对不起啊小奈,姐姐这段时间太忙了,没顾着你,要是下午还是没人,姐姐给你剪头发怎么样?” 季柰拽了拽自己的刘海,思索了两秒点了点头:“姐姐,可不可以剪得跟以前一样?” 准备给弟弟剃光头的季茗:…… “尽量!姐姐尽量!”然后赶紧把小孩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第一次剪头发,保证不了啊。 季柰翻了翻书,前前后后瞧了瞧,看了看季茗,“姐姐,这是什么书呀,怎么一个字都没有?” “真没看到呀?” 季茗顿时感兴趣了,难道那什么药脉之体是真的?然后拿起书认真的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季柰看着姐姐盯着空白的树叶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摇了摇头重新回去写自己的作业。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就连午饭都是季柰熬得红薯小米粥,姐弟俩揪着酸菜吃了一顿,饭后季茗给弟弟了一包桂花糕,然后又看起了书。 季柰看着姐姐慌忙的背影,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吹了两下前额的头发,洗好手回屋午睡。 直到晚上八点季茗终于把《季氏心法》前后读通了,幸好这段时间她努力学习,要不然中间好多拗口的句子她还得查资料。 躺在床上,屋子里斑驳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屋子里,没有一点睡意的季茗试着按照书本上的姿势坐了起来。 季氏心法上面的人体穴位图走向和瑜伽有一拼,一分钟不到季茗就满头大汗栽倒在被子上。 “姐姐,你在干嘛?” “呼呼——没事,姐姐就是睡不着想锻炼一下身体。”想到锻炼身体,季茗接着说道: “小奈,从明天开始,姐姐提前半个小时喊你起床,你围着咱们后院跑圈圈,五队离咱们还是有些远,我怕你到时候吃不消。” “不过等开学的时候姐姐看看能不能弄辆自行车,到时候让村里的大哥哥带着你一起去。” 想到这里季茗就想到自己房间里的自行车,正好弟弟也没见过,找个合适的机会可以拿出来,旧旧的也不会太打眼。 “知道了姐姐……” 没想到这样都能睡着,全身心依赖的感觉让季茗倍感充实。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不是吗? 忙活了一晚上只做了一个动作,第二天生物钟一响,腰酸背痛的季茗咬牙坚持的起床做饭。 然后把弟弟叫起来,姐弟俩一起前院后院的跑圈圈。看着季柰头上一上一下的头发,季茗终于想起自己忘给弟弟剃头这件事情了。 饭后季茗拿着之前爸爸的自己推头发的推子,给弟弟脖子上围了个床单,开始在院子里大展身手。 “姐姐,我应该先洗头的!” 季柰不知道姐姐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以前在理发店那些叔叔都是让他洗完头再剪的。 “姐姐用这个得等到剪完才能洗头,小奈你别动,要不然姐姐给你剪个坑就不好看了。” 刘芳来的时候就看到姐弟俩一个坐着一个弯着腰,季医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自家弟弟头上一动一动的。 “季医生,你们姐弟在干嘛呀,怎么把床单披还到身上了?” 第10章 季茗正专心呢,…… 季茗正专心呢,她想尽可能的给弟弟理个小平头,结果被刘芳突然的一声问候,右手一颤,暗道不好。 “姐姐,是不是有坑了?”语气都能听到哭音了。 “没事没事,姐姐刚刚剪得少,修修就可以了。” 刘芳知道自己刚刚声音大坏了人家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真对不起呀,我是来通知你们明天到牛棚那边分猪肉呢,季医生你这剪头发的东西是啥子呀?” “是专门用来理发的,以前我爸给一个大领导看病,人家送的。” 季茗解释道,现在虽然很多理发店用的都是剪子,但曾经季妈妈带女儿逛省城的友谊商店时,原身见到过这个东西,只不过需要外汇券才能购买。 “领导用的东西呀!” 刘芳的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本来看着怪好用想让季茗帮她家小子也理理头发呢。 刘芳对这小玩意新奇,把消息说完后也没走,一直看着季茗的动作,聊着聊着就说起了知青点的一些事。 “季医生,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说知青所那边闹分家吗?你猜现在怎么样?” “怎么样?” “嗨,你不知道那个叫梁芳的知青第三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搬到曾玉的婆家了。曾玉的小姑子今年十月份不是嫁到第一生产队了吗,正好她的房间空了出来,所以梁芳就拾掇东西到人家家里搭伙了。” “其实呀,曾玉的婆婆黄橫人还是不错的,曾玉吧看起来也腼腆,但是她们家老大媳妇李梅可是个霸道不受气的主。 住进去的前几天,梁芳也有心讨好人家,给了不少好东西,不过那姑娘也是个爱炫耀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让那老大媳妇知道她手里有不少钱,这不就出事了吗!” 原来前两天梁芳感觉在曾玉婆家过得不错,吃过饭往口袋装了两颗糖就准备去知青点显摆,曾玉大嫂的两个儿子看到梁芳手里还有糖就直接问她要。 梁芳不给,还嘲笑他们是叫花子,这一幕正好让曾玉大嫂李梅看到,等梁芳一走,偷偷的摸到婆婆屋里拿了家里的备用钥匙开了梁芳屋子的锁。 她也没乱翻东西,摸到梁芳藏在枕头下的二十块钱又把门锁上,然后带着小儿子就给丈夫婆婆说了一声回娘家了。 梁芳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钱丢了,大晚上的闹得一大家子都没睡好,二十块钱不是小数目,严老头把家里人一个个审了一遍,最后从小孙子口中得知大媳妇上午去了梁知青的屋里。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梁芳看刘梅不在,气的顺手就把离她最近的小二蛋锤了好几下,小二蛋吓得哇哇大叫,严家几个老爷们哪受得住外人在他们家欺负自家人。 于是严老头当即让媳妇黄橫给了梁芳二十块,让曾玉连夜把梁芳送回了知青所。 本来这事应该到这里就结束的,没想到李梅回来听说自己儿子小二蛋被梁芳给打了,当即拿着扫把就冲进了知青所。 听说两人打的可厉害了,李梅打架那是在娘家都有名的,梁知青可没占着什么便宜,后来还是把我公爹和支书一起请去调节,严家赔了梁芳十个鸡蛋才平息,我家晓东回家跟我说那梁芳脸上都被李梅抓了好几把红印子!” “她没来你这儿看看呀?” 季茗笑了笑摇摇头,用毛巾把弟弟脖子上掉的碎发擦掉了一些,抖了抖床单示意小弟去舀水洗头。 “嫂子,我和刘芳在来的路上就不对付,她来我这儿还担心我下药毁她容呢!” 这事刘芳听公公在家里也提起过,动作麻利的帮季茗扫院子,走的时候有些难为情的问: “季医生,能不能用这理发剪帮我小闺女剃个光头呀,我女儿一见剪子就大哭,每次理发都跟要了命似的。” “没问题,天还早嫂子现在就可以把孩子抱过来,这东西最适合推头了,三两分钟就完事了。” 等刘芳抱着女儿来的时候,身后不仅跟着她的大儿子,还有村里面许多小孩子,大家都是来看季茗家不一样理发刀的。 “季医生,这些小孩就是好奇,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小丫头穿着喜庆的红棉袄,大眼睛张的大大的,眼边还有些未干的泪珠,小鼻子小嘴巴红彤彤的,可爱极了。 “妞妞是吧,姐姐给你吃糖!” 小丫头贪心得很,刘芳还没来得及把糖块弄成两半,小丫头迅速的就把糖块整个塞进了嘴里。 “哎呦,你这个贪心的小玩意!”刘芳忍不住骂,小丫头笑着指着自己嘟嘟的小嘴巴让妈妈看她嘴里的糖。 小孩子的头发软软的,季茗不敢用力,她每扔一次头发身边的小孩就发出哇哦的一声惊呼,最后的结果就是: 一下午时间,六大队多了好些个高低不一的大光头,就连一直觉得光头难看的季柰都有些后悔没让姐姐给剃个光头了。 所以等到第二天季茗去牛棚分肉的时候,大家纷纷让位,几个理了头发的家长对着季茗是夸了又夸,询问季茗以后能不能带孩子去诊所理发。 季茗:…… 这是一不小心又给自己开通新业务的节奏啊! “当然可以,理发不收钱,婶婶们帮我带捆柴就可以!” “柴火呀,没问题,我们这儿柴火多得是,听王婶子说你开春要养鸡,到时候我家母鸡抱窝的时候送你两只小鸡!”说话的是家里面有好几个孙子的大娘。 因为大家都给季茗让位置,分肉也当然是第一个,不过季茗今年来得晚,按公分只能分不到二斤的肉。 第8节 杀猪匠看到季茗,大声的问:“季医生要哪部分,村长可是交代了,得多给季医生几两,给您凑上二斤!” “那真是谢谢大叔和村长了,您给我称半斤瘦的半斤五花,剩下的我不要,能不能把那些骨头都给我,我再给您添些钱?” 一看季茗不要肉要骨头,排在后面刚才听到村长多给肉的几个村民心里终于舒服了。 “行,季医生喜欢就好,骨头多得是,这些排骨您给我五块,大骨上没肉,这些你给我一块就行,大叔再送你一个猪脚!” 刘芳看季茗买那么多骨头,就让季茗等等她,一会儿她家男人和俩小叔子就来了,到时候顺路帮她送回去。 季茗站在边上的时候看到了排在队伍最后面的知青们,大家脸上也都是笑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不过当廖勇的目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季茗微微的皱了皱眉,感觉不太好,点了点头把目光又转向了分肉的摊子。 有时候就这样,你不想招惹,偏偏麻烦就找上了门。 “我说季茗,你怎么一个人能分这么多肉!” “有钱就能买,想要掏钱就可以!”也不知道梁芳哪根筋答错了竟然跑到她身边找茬。 “你,哼!有钱我也不会跟你一样傻,好好地肉不要,花钱买人家不要的骨头!”然后扭头就跑了。 也不知道她这样子是干嘛,嘴巴太毒,说话前后矛盾,找上门的让人家不待见。 王静芳:“梁芳你回来了,怎么样,季茗分了多少肉?” “切,我还以为村长多照顾呢,是比咱们多些,但一大半都是骨头,还是花钱买的!” 王蒙蒙:“那就好,看起来村长还是蛮公平的,不过刚听说村长多给季茗肉,我还担心到时候不够分给我们呢!” 是的,每年知青都是最后分肉的,前面的人分得多,给他们剩的就少,所以每次分肉的时候大家都是提心吊胆的。 毕竟大队的肉算起来是他们能吃到的最便宜的肉了。 周敏:“大家不用担心,我今年让我们给我写了怎么炒猪大肠的法子,一会儿要是肉不够,我们可以一起多买点猪大肠凑数!” “伊~~~,周敏,你每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每次蹲茅坑时间久也就罢了,干嘛这时候还在我们面前提起臭烘烘的猪肠子!” “噗嗤……” “我屮艸芔茻” 曲向东:“你们俩别说了,好好地分肉都让你们弄得不香了。” 郑永强:“对对对,咱们等等看,一会儿要是肉剩的多咱们就不要那什么,要是不够咱们举手表决。” 周敏有些脸红,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去年没肉的时候谁说有猪大肠也不错的。 打定主意一会儿他们要是不同意,自己也一定要买一截猪大肠,到时候自己炒着吃,馋死他们,特别是梁芳。 她哪里臭了,知青所又不是就她一人蹲厕所时间长,然后悄咪咪看了眼不说话的廖勇。 廖勇:??? 感觉他被周敏刚刚看过来的眼神给内涵了… 季茗把肉放到厨房,然后又把骨头放到院子里事先放好的木桶里,添满水后盖上了盖。 “姐姐,为什么把他们泡上?” “趁着新鲜可以去去血水,多泡几遍,等晚上姐姐拿一些给你炖排骨土豆,剩下的冻到外面,一直可以吃好几个月呢。 “那我帮姐姐看着。” 季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大骨头,看着骨头上没有剃干净的红肉,嘴巴里控制不住分泌了口水。 第11章 这是季茗来到这…… 这是季茗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炖排骨,她没有从自己房子里拿那些现代的调料,准备用这个年代货真价实的料。 没有冰糖就用白糖代替,熬好糖稀,下入焯过水的排骨翻炒,等排骨根根变成比较深的红色,再依次放入之前准备好的花椒、八角、姜片、葱段、供销社一毛打一小瓶的酱油,炒出香味后再舀一盆清水盖上锅盖大火烧开。 “小奈,再加两根柴!” “好的!姐姐还要等多久才好?小奈好想吃,太香了!” 看着弟弟馋虫的样子,季茗觉得好笑,然后又从墙角的竹筐里面拿出两个土豆开始用刀削皮。 “今晚姐姐炖的多,小奈可以连续吃两三天,小奈高兴吗?” “高兴!最喜欢姐姐了!” 季茗的手一顿,看起来小孩差不多已经从父母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了,记得以前小奈就经常在爸妈面前说这一句话。 季茗心里高兴,接着道:“姐姐也最喜欢小奈,小奈对姐姐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季柰看着季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害羞了起来,姐弟俩笑成一团。 一刻钟后季茗放进土豆块,等锅里的汤再次翻滚,季茗抽出两根柴火,盖上锅盖让排骨慢慢地炖。 打发弟弟把碗筷摆好,季茗用另一个灶眼闷起了米饭。希望一会儿锅底能烙下些锅巴。 傍晚的时候,知青们都有些丧气,因为和前几年一样,留给他们的肉并不多,就连猪大肠也有人提前打好了招呼。 不过周敏还是死皮赖脸的买了五斤,回家的时候梁芳和王静芳三个女知青远远地跑在前面,沈坤倒是对周敏说的炒大肠有几分期待,扭头对周敏说道: “那个周敏,一会儿需要我帮忙吗,那个,就是我可以帮忙的。” “当然可以,不过咱们知青所没有红薯粉和干辣椒,你可以跟村民换一些,等会儿我多做几个口味,可以多吃几天!” “没问题,交给我就好了!”沈坤高兴,拽着曲向东折掉头朝比较好相处的村民走去。 十一个人总共分不到十五斤肉,尽管梁芳不喜欢周敏买了猪下水,但是周敏手艺最好,晚饭还是让周敏掌的勺。 做了一锅的肉面条,当然面条用的面粉是梁芳和韩磊他们三人的。 “我们的面粉就够今晚这一顿了,马上就要过年,我们还得再去买点,要不然过年的时候我们连饺子都不能吃了。” 大家把目光看向廖勇,廖勇沉默,“要不咱们先去季茗那儿问问吧,听说村长把几个月的粮食都给了季茗,而且村民看病有时候也会送东西,她那儿应该不缺,实在不行咱们再去找村长买。 尽管季茗已经搬出去了,但是廖勇就是想办法想让季茗跟他们脱不了关系,看着季茗短时间内在村民们心中树立起来的威望,廖勇越来越后悔当初自己漠视的做法。 “这样不好吧,季茗还有弟弟要养呢?”曲向东觉得这样做有些欺负人,跟道德绑架似的,很是难为情。 梁芳:“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谁知道她会不会在粮食里面下药呢!” 范瑾不管,沈坤也不愿意,郑永强觉得几个大男人向女孩子伸手很没面子,周敏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大家,她是越来越看不明白廖勇这个队长的做派了,感觉自从季茗来了后,廖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也许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才对。 不过她倒是同意去季茗那儿试探一下,谈不上欺负,只是想看看季茗对她们友好的程度。 毕竟除了新来的,他们几人都有获得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包括搬出去的几人。 他们是战友亦是敌人。 买粮食的事情没有商定好,大家对肉面条期待不已。吃完香喷喷的肉面条,沈坤刷锅周敏开始清洗猪大肠。 没有面粉,幸好他们有夏季跟着村民采果子泡了很多果醋,除了偶尔用来调味,基本上是没人喜欢吃的,因为醋吃多了肚子饿的快还会反酸水,让人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清洗完,沈坤忍不到明天非得让周敏先炒一盆,要是好吃明天他可以去磨磨人家把多买些回来。 按照信上所说的,把肥肠先下锅煸出些荤油,然后下花椒八角辣椒葱姜,周敏本来手艺就不错,辣香辣香的味道就从从滋滋啦啦的锅里面升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飘到了他们睡觉的房间。 曲向东:“娘的,真香!”狠狠的闻了两下,麻溜的开始穿衣。 范瑾:“东子,你等等我!” 郑永强也想出去,连翻了两次身,一把用被子蒙住了头。 厨房里,曲向东沈坤和范瑾给周敏留了三分之一,然后三人开始抢着吃。 “嘶嘶嘶,辣辣辣,太辣了!”范瑾第一次吃这么辣的东西,一口下去舌头都麻了,但是手下的筷子一点都没停,三块下去眼泪都辣出来了。 “出息!” 沈坤看着范瑾的样子,剔剔牙忍不住打趣,“还不错,明天我准备再去买点,你俩一起吗?” 范瑾、曲向东:“嗯嗯嗯,当然!” 周敏:“后天就是村民去公社的日子,我们可以去公社看看有没有卖的,要是能买上一副,咱们过年也会丰盛不少,我妈一共给我写了三个比较简单的做法,到时候咱们可以轮着吃。” 四人在院子里的话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梁芳知道明天第一大队杀猪,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仨睡了吗?” “没” “没呢” “太香了,我睡不着。” “那个我知道哪里能买到猪大肠,明天!” 王蒙蒙激动地一翻身就坐了起来,“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大队,今天分肉的时候我在摊子前听一个婶子说的,她娘家是第一大队的,说是明天带孩子回娘家。” “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周敏他们!” 于是知青所大晚上就第二天谁去第一大队、买多少猪大肠开了一个小会。这次小会的内容恐怕另让他们一辈子难以忘记。 季茗依旧每晚坚持练习季氏心法,现在她已经能够轻松做完两个动作了,季茗有信心在过年的时候完成第三个动作。 而且季茗已经体会到了季氏心法的妙处,每次做完一个动作,季茗都感觉肢体的穴位暖烘烘的,非常舒服,修炼的时候也更加用心了。 过年都要走亲戚,季茗医术很好,喜欢给人开不要钱的药的名声也在几个大队小范围的传了开来。 有人甚至到李红军那里问能不能让娘家人到他们村里看病,李红军暂时没答应,让人回去先等等。 隔天就和季茗说起了这事,季茗让李红军到自己的卫生室,指着柜子上所剩无几的药品给他看。 “村长,我给他们看病没问题,不过咱们的药本来就少,要是人多了,肯定” 后面的话季茗没说,李红军也明白,要是别的村看病的人多,那自己村里人看病就会面临没药的困境。 “这事再等等吧,要是那几个队长亲自来,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多给你弄些药品。” “其实,我们可以用中药代替西药,不知道咱们公社或者县里有没有卖中药的地方。” “中药?我知道咱们周边的大山都有草药,但是懂得采药的人并不多。” 然后季茗又把开春后教一些小孩子认识草药,帮忙采草药换公分的事情给村长说了。 第9节 “这个办法好,季医生是我见过的最大气的姑娘了!”即便李红军对季茗知青的身份仍然有些介怀,但依旧忍不住赞叹。 “村里小孩子干不了重活,大队也不要那么多猪草,现在孩子们都在家里闲的讨人厌,我这就去跟其他几人商量一下,尽快安排孩子们跟你学习。” “不过你这里地方太小了,算了,等我们商量好再给你说。” 村长犹犹豫豫的来,激动万分的离开,看着那不亚于年轻人奔跑的速度,季茗再次感叹这年代大家朴实的可爱。 有时候贫穷未必不是一种福气! 傍晚,大大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越下越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季茗和弟弟到后院地窖取了好几颗白菜、红薯、土豆等放进厨房预备着,以防大学连续下好几天。 “姐姐,明天地上的雪能到我膝盖这么深吗?” 季柰听村里小朋友说这里的雪能下很久,有时候能把他们都给埋了,心里十分期待。 “不知道,要是像现在这样不停的话,应该能吧,于是季柰在梦里梦见了他被大雪埋住的场景,然后是姐姐找不找他着急的要哭的情景。 “姐姐,姐姐!我在这儿!” 季茗模糊听到季柰的呢喃,摸了摸小孩的额头,知道他是说梦话,然后放下心睡觉。 希望明天弟弟能见到膝盖被白雪淹没的…… 第12章 “哇,姐姐!”…… “哇,姐姐!” 季柰醒来听到外面依然下雪的簌簌声,室内天光大亮,以为自己不下心睡过了早上,连忙从床上坐起身,就开始叫人。 季茗听到有些急迫的声音,拿着勺子从厨房跑出来到门口问: “怎么啦?赶快穿衣服,记得把姐姐编的草鞋套在鞋子外面,地上落了很厚的雪,快出来看看。” “嘿嘿,能有我的膝盖高吗?”季柰兴奋,穿衣服的动作快了很多。 “你试试就知道了。” 季茗摆好饭,看到弟弟把帽子手套鞋子都穿戴的很全乎,满意地点点头。“一会儿晓东哥哥来接你出去玩的时候一定要听话,别跑太远,特别是山脚河边这些地方,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了姐姐,我可以留一块排骨给晓东哥哥吃吗?” “当然可以!”对于小孩子的交友方式季茗不爱管,主要也不知道怎么管。 反正从她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孩把嘴里的糖果吃到一半,然后又吐出来咬成了三半分给朋友的时候就非常震撼。 害怕弟弟也成为那个样子,季茗叮嘱了好几遍,每次弟弟出门都额外多给一个糖果,让人家吃他没吃过的。 这件事季茗做的隐蔽,小朋友们都觉得季柰和他姐姐一样好,所以在孩子圈也很混得开。 “季柰!你吃好没,我们要出发了!” “姐姐,我出去玩了!” 外面的雪很深,季茗一直跟到大门外,看着外面七八个小孩子,穿的虽然破烂,但一个个都只漏个红红的小鼻头,很是可爱。 季柰:“晓东哥,给你!大壮怎么没来?” 李晓东一口吞了肉,就当没看见其他羡慕的目光,三两口一嚼,回道:“大壮家的棉袄不够,今天轮着他二婶家的堂弟穿,所以出不来。” 季柰每次给的东西都很好吃,只是每次吃过后就感觉更饿了,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姐姐就好了,李晓东有些遗憾的想。 “啊???” 季柰有些懵,大概是第一次才知道有人没有自己衣服的,他看了看周围的伙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 “愣什么,快走,我奶和我妈只让我今天玩半天,主要是棉袄趟趟雪不好干,得搁在炕上烤好久,要是我能跟你一样有三身棉袄就好了。” 李晓东还记得季柰刚来的时候,跟着姐姐到他家里吃饭的那个傍晚,季柰身上穿的那件一直能裹到脚脖子的黑色大棉袄,羡慕极了,心想季柰家布真多,不过可惜季柰后来一直没再穿。 其实那件棉袄不是季柰的,而是季茗在现代穿旧了的短款羽绒服,黑色简约款,除了两个大口袋没其他标志,是季茗担心弟弟没在这么寒冷的地方生活过才给裹上的。 不过也蛮合适的罢了,不想竟成了小小少年心中化不开的惦念和梦想。 “大,大哥,你看这是啥?”跑在前面的小孩带着哭腔结巴的不知道怎么说。 李晓东看着雪面上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脸色大变,瞪大眼睛让周围的小孩闭嘴。 “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不要说话,我留在最后,二饼到最前面,大家手拉手一起跑,听到了没!” 余下的大家都点头,季柰也跟着点头,不知道那里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但看到大家紧张的模样,他的心脏紧跟着也砰砰跳了起来。 “跑!” 都是农村漫山遍野乱串的小孩,顺着来时的路,撒开脚丫子跑的飞快,本来李晓东留在最后就是照顾大家,关键时候拉季柰一把,没想到季柰的速度竟然也能跟上他们没掉队。 “季柰,跟紧我!” 刘英看孙子刚出去一会儿就这么慌张的跑了回来,季柰的手套都没带,头上连个帽子都没有,忍不住指责: “晓东,你带着小奈出去玩,怎么没让他回家带个帽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李晓东:“呼呼呼-”然后看着季柰空空如也的头顶,暗道一声糟糕,肯定是刚刚跑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奶奶,我爷呢!我在北面发现了狼的脚印!” “啥?!”刘英大惊,让俩小孩回屋,拿着扁担招呼三个儿子出了门。 不大一会儿村里就热闹了起来,季茗听到动静到门口打听,被路过的一个大叔劝了回去,让她锁好门呆在家里别出来,山上有狼下山。 季茗一听但心急了,弟弟还没回来了,她得出去找找。“大叔,您等我一会儿,我在家里配的有迷药,跟您一块儿去!” 季茗跟着人群一起到了集合的地方,李红军看到季茗也来了,呵斥让她回去: “季知青赶紧回去,小奈那孩子在我家,你小胳膊小腿的一会儿净给我们添麻烦!” 季茗看着二三十的人群,也没逞强,把衣兜里的迷药交给了李红军,并且说了用法和用量然后离开。 李红军很感激,其他汉子没想到季茗这么有能耐,竟然把传说中的蒙汗药都能自己做。 有了迷药,李红军的胆子大了不少,要是下雪前知道季医生有这本事,他就组织大家上山围猎了,暗自思量明年一定安排上。 不能靠着大山缺肉吃,每次都让公社那帮混蛋仗着手里有枪占了便宜。 “伙计们,走!一会儿要是时间早,咱们到山上溜一圈,巡逻巡逻看能不能顺便弄些肉!” “好!” “红军叔最好!”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信心满满的做好了准备战斗一场的准备,没想到顺着脚印寻过去,发现是一头狼不错,但是那头狼已经又老又瘦冻僵在了雪窝子里。 众人:…… 李红军:…… 不知道是谁起头,大家都先后噗嗤噗嗤都笑了起来。 “行了,找个人把狼背回去,正好时间早,我们到半山腰再转一圈,看看之前设的陷阱有没有被破坏,大后天就是新年了,让大家过个好年。” 李红军看到死去的狼,就知道这狼是之前他听到的那只离群的孤狼,也不知道怎么走的,明明都要到他们村子里了,竟然又折回冻死在这里。 “村长,你快看!” 原来李爱党搬起狼正准备走,发现雪下面有东西东,用脚一踢,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竟然露了出来。 “爹,我看这小东西像貂!” 李红军掂起小东西脖子的一层皮看了看,点了点头:“是只刚出生的小貂,快冻死了,你一起拿回去把,让几个小孩玩。” 男人们出去打狼,家里人都担心的不得了,妇人们差不多都是附近几个生产大队嫁过来的,都知道60年□□时,山上的狼群没吃的饿得很了,大晚上跑到村子里面咬死很多人的惨状。 季茗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所见到的狼都是被关在动物园的铁笼子里,被饲养员喂得肥膘体壮的,即便被很多人围观依旧爱答不理懒洋洋的模样。 “姐姐,我帽子刚刚跑掉了。” 季茗揉了揉季柰有些汗湿的头发,安慰:“没事的,说不定等会儿村长叔就把你的帽子也带回来了。 知青所,大门和房门已经紧紧关上了,女知青四个只有周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比较坦然,梁芳和王静芳王蒙蒙头一次见,害怕极了。 “你们说不会是狼群下山了吧,他们会不会跑到咱们这里,狼会吃人的,我不要死,妈妈我害怕,呜呜呜……” “闭嘴!你再哭的大声些,正好让狼群寻声跑来。” “额——呜——呜呜——嗝~~”王蒙蒙死咬着被子,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周敏看人都安静了下来,每人又分了一个棍子,四人围在门后时刻准备着。 男知青那边差不多一样,祈祷狼群别来这边。 大门砰砰作响,屋子里面的人顿时心一缩,“娘!开门!” 虚惊一场,刘英给儿子开了门,看到他肩膀上的东西,“嚯!!”吓得退后几步。 “娘,别怕,就是一匹冻死的孤狼,我爹他们又去山上转转,没事了。” 死狼不好看,季柰也不害怕,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了,他的注意力都被丢在狼头边上的小东西给吸引了。 “爱党大哥,这白团子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刚出生的小貂,快要冻死了,你们可以看看。” 既然没有狼群,危机解除,季茗就决定回家了,她今天原本是准备蒸馒头的,要是再晚锅里的水就煮干了。 “婶子,我家里还准备蒸馒头就先走了,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叫我就行。” “行!大过年的事多,我家今天做豆腐,你要是也要,一会儿拿些大豆到大队,我家正好没磨完,到时候帮你一起做了。” “那谢谢婶子了,一会儿我另外多拿些,就当给您当报酬了!” “你这姑娘就是太客气!”刘英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很高兴,她就喜欢季茗这样的性子,见人三分笑还不占人便宜。 季柰不想走,他想再看看白团子。 李爱党:“小奈喜欢拿走就是,这玩意晓东见过,明年要是有民兵队的人来,可以到山上见见。这只快死了,你可以回去试试能不能养活。” 季柰欣喜,看了看姐姐,得到首肯,高兴地捧起了小白团。 回家后季茗忙着蒸馒头,季柰一个人回了屋,第一锅馒头蒸好,季茗没见着人,进屋一看才发现季柰拿着自己的小勺子,正拿着一碗麦乳精给小貂崽喝。 “季柰!” 第10节 第13章 “咚咚”两声闷…… “咚咚”两声闷响,铁勺落在泥土地上发出脆响。 季柰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勺子,忐忑不已,心虚的低下了头。 “姐姐——” 季茗又好气又好笑,她终于理解小时候爸爸看到她把自己的饭碗分享给路边流浪狗是什么心情了。 草!真他妈可爱~ 想了想当时爸爸说的话,季茗没发火,走上前捡了地上的勺子,轻叹了口气: “姐姐不是生你的气,你喜欢小貂,所以把自己喜欢喝的麦乳精分享给他,只要小貂能喝下,以后你可以接着喂。 但姐姐要说的是,动物和我们人类是不一样的,他们身上携带者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细菌,你不能跟它用同一个碗筷,以后也不能让它舔你咬你,知道了吗?” 看到弟弟脸上的笑容,季茗摸了摸脸,暗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严肃一点,总感觉小孩并没有听到心里面的样子。 算了,自家弟弟乖巧听话,要是以后再犯再说吧。 看了看炕头的白团子,幸好小屁孩懂事没把它放到被窝里面,季茗用手在小白团身上摸了摸,白团子动了几下,小鼻子嗅啊嗅的,确实比较可爱。 “好了,这貂没事,既然都喂上麦乳精了,可要好好照顾,过几个月能吃东西后,你可以给它弄些青草、河虾吃。 “姐姐,我一定行的,到时候我和晓东哥他们一起上山采药,多挣工分,不给姐姐添麻烦!” 等等,晓东哥? 季茗记得今天小奈问李爱党叫什么来着,爱党哥哥?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一不小心竟然把人家叔侄叫成了兄弟,季茗瞬感头大。 李爱党跟她一般大,弟弟又比晓东小两岁,这弄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了,就这样各归各的先叫着,等有人提及了让弟弟再改口吧。 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就着一盆酸辣白菜和炒辣椒很是下饭,季茗比平时还多吃了一个。 “不行,太饱了!小奈先别喝汤,起来站站在院子里走两圈,让饭下下再来。” 季柰又跑去看他的新欢,季茗接着揉面,不过大门再次被人敲响了。“姐姐我去开门。” 季茗以为是村长家的人,把面团用纱布盖上擦擦手到外面迎迎,没想到竟然是不太喜欢的人。 “季茗,没打扰到你吧?”周敏看到季茗满脸笑意,廖勇跟在她身后。 “就你们两人?我很忙,什么事?” 周敏没在意季茗的态度,在她的观念里,过程不重要,只要能达到预期的结果就好了。 这种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和行动,就像今天,别人都不愿意,只有她陪着廖勇来了。 “是这样的,我听说村长额外多给了你几个月的粮食,这不马上就要过年,能不能匀我们些米面?” “白给还是交换?” “季茗不要生气,我们交换,就是要等我们都上公后再还你。”廖勇一边说一边盯着季茗的眼睛看。 “呵!” 季茗被廖勇的无耻给恶心到了,村里谁不知道她季茗带着弟弟不容易,平时来看病都会心照不宣的带一根葱一个蒜头一把柴的,尽管她不是真的缺,但起码看着漂亮不是! 没想着到他们这儿竟然想空手套白狼,自己看起来很好欺负?真的是太把自己当人看了。 “季茗不请我们进屋吗?” 周敏看着厨房上面正冒着烟的烟囱,闻着属于面粉发酵蒸腾出的香味,真想去看看季茗是不是在蒸馒头。 “没空,我家还有弟弟,一个人的口粮两个人吃,自己都不够,既然是换,你们还是找村长吧,我帮不上忙。” “那——” “米面的事还是比较要紧的,后天就过年了,等明天可就跟不上了。我家后院的茅厕满了我得去——” “那行,我们先走了,咱们来年见!” 周敏看着廖勇站着不动的样子,拽着他的胳膊快步离开。人家这明显是赶人,廖勇是怎么回事。 从大队长家换了十斤面粉,但是队长媳妇教导的话,让周敏感觉很丢人,从小到大被别人夸懂事乖巧,没想到! 所以只想快点回去,以后打死都不会再来了。 路上,廖勇突然开口:“周敏,咱们合作吧?” 周敏转身直直的看着廖勇,“呵!”廖勇看周敏自认为装的很真的模样,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发现了我不少秘密,也许还猜到了我的一些心思,你不用那么惊讶,同样我也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你要明白,就算是装的再像也总有暴露的一天,而且我还知道曾玉之所以嫁给严二春,其中也有你的手笔。” “你——”周敏即惊又怕,慌张的看向四周,有些气急败坏。 “你不用看,刚刚我已经看过,附近没有人。” 也许是被扒了马甲,周敏索性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打算放弃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吗?为什么还想追求季茗?” 廖勇看着村口的方向,周敏以为他会不回答的时候,轻描淡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难道我不可以两个都要吗?万一呢,你说不是吗?” 周敏害怕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感觉廖勇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不仅知道她的底细还清楚知道自己干过什么,太可怕了。 那翁向红被三大队的流氓占便宜被迫嫁人,是不是也是他干的,记得当初翁向红死皮赖脸的追求他好长一段时间,他当着大家的面拒绝了好几次。 然后,然后,翁向红就突然嫁人彻底的离开了知青所,还是和他们六队关系不好的第三大队。 “那翁向红——” “她是自找的,再说那是二麻子做的,跟我没关系。” 等到了知青所,两人已经达成了协定,但是周敏没有兴奋只有后怕。她甚至都在想自己整天变成讨好别人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她做梦都想要,可以堂堂正正的离开农村这个吃苦受累的破地方,还可以拿着国家的补贴上学,将来还能让国家飞配一个好单位好工作,但机会微乎其微。 除非她能把一切阻碍全部清除,但是,她能吗? 此刻她竟然希望自己能有梁芳那样的性子该多好,可她明白,廖勇既然给她摊牌,肯定是不会让她全身而退的,除非廖勇主动离开。 梁芳看到周敏回来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什么也不管,很是生气:“周敏,你干嘛呢,不是说过年这几天我们每人给你一块钱,你给我们做饭,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愣怔到什么时候!” “真是的,不就是和队长一起出去拿回来了十斤面粉吗,我们又不是没出力,干嘛一副大家欠了你的模样。” 廖勇知道周敏到底为何,不过这会儿才后悔已经晚了,看着厨房已经淘洗好剁的碎碎的肉沫,廖勇出声叫周敏出来赶紧做饭。 吃饭的时候周敏一直等到最后才坐,还是挑了一个距离廖勇最远的位置,郑永强不经意的发现这个,慢慢夹了一个饺子思量下午两人出门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季茗知道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看到知青所吃饭的场景,肯定更加庆幸自己很幸运: 知青所完全就是个尔虞我诈的影视圈吗,大家睡在一起,吃一锅饭,几乎同进同出,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小九九,每个人都带着两张或者更多的面皮。 大年初一一大早,季茗早早地起床,特意把糖果瓜子装了满满一大盆,等着村里的小朋友上门拜年。 拜年是这里的习俗,刘英昨天晚上还专门来了一趟特意交代,不管有没有东西,一定要有形式,这是一年的开始,要是没准备接下来一年都不会顺利的。 季茗懂的节日习俗并不多,但是大概的意思她明白,所以起床的时候特意叫醒了季柰,等一会儿有人来的时候跟着村里的小朋友一起去。 李晓东今年已经过了十岁,十岁的男孩子在农村已经算上半个劳力了,所以以后都没有这种拜年的福利了。 小孩子们呼呼啦啦的来了,一人一句吉祥话往外嘣,季茗也很乐呵,把盆子拿出来让大家每人装一把放到口袋里。 离开的时候季柰也跟在后面,十分兴奋地给季茗说:“姐姐,你等着,我也给你带回来写别人家的糖果!” 季茗摇头,除了村长、支书和会计家里,恐怕别的家里都不会像她这么败家把糖果摆出来的。 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随着冬日的冷风传遍了整个村子,这时候农村都没有能力买鞭炮,不过每到饭点,大队长都会拿着长鞭在村口大石上啪啪的甩上几鞭子。 不知道仅仅是代替鞭炮的声音还是有其他另外的寓意。 正月十五过完,节日的气氛就再也没有了,地里不能忙活,但是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冬日里的大雪压断了好些树枝,大人小孩都往山上跑,希望多捡些柴火,为三月后的农忙做准备。 个别力气大的劳力已经算是上工了,每天担着一桶桶的大粪往小麦地里撒,可以让小麦抽穗的时候长出更大的麦穗。 季茗白天必须在卫生室待着,就季柰一个孩子,上一趟山都累得够呛,捡的的柴火少的可怜,不过小孩非常有毅力,也知道自己拿不了太多,每次上山就专门找那种整枝的,满头大汗的拖回家,乐此不疲。 第14章 二月一号早上,…… 二月一号早上,是小学生开学的日子,早上季茗刚坐起身,旁边的季柰一个翻身也跟着坐了起来。 “小奈,太早了,你再眯一会儿,今天姐姐跟你一起去报到。” 也不知道这里的小学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一直等到二月才开学,教室应该不会怎么暖和。 “不了姐姐,我起床可以去跑步。”旁边膨胀了一圈的小貂也跟着发出“咯咯”的声音,跟它的主人一样很兴奋。 早饭季茗简单的准备了小米粥、鸡蛋加上一盆凉拌酸菜,吃过饭让季柰背上书包一起出门。 貂崽小小的一只紧紧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咯咯”的叫着。看着弟弟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季茗只好板着脸呵斥: “去把它送回家!” 季柰很不舍,不过知道自己是去上学,于是恋恋不舍的蹲下身把小东西捧在手里: “小白,今天哥哥去上学,你自己在家要听话,记得看家呦。” 季茗没去过小学,不过前几天季茗已经摆脱李晓东开学的时候在村口等着她。 “季姐姐,你们终于来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迟到了。” “对不起啊晓东哥,出门的时候小白非要跟着,这才耽误了你的时间,咱们走快些,不过要是迟到了老师会罚吗?” “应该不会吧,毕竟今天才开学,一般第一天都是收作业打扫卫生,但是平时上学吃到,老师一般会脸色很难看或者不让进教室。” 不过四年级的数学老师最厉害,每次都罚犯错误的同学扫厕所,扫不干净就一直罚,上学期我们班都没有扫过厕所。 “那要是犯错的同学不扫呢?” “额——”李晓东烦躁的住了抓头发,貌似学校还没发生过不听话的学生吧? 第11节 季茗在旁边听着好笑,要是让弟弟再问下去,都能累计成一本《新生开学三千问》啦,连忙开口带话题: “好了,让晓东哥歇歇,不过你到学校可要好好学习,放学的时候跟晓东哥哥一起回家,不能一个人行动,知道吗?” 李晓东:“季姐姐,你这话我都听过三遍了,季柰肯定记得牢牢地,你放心吧,放学的时候咱们大队的小孩都是一起的,路旁边很多干活的人,很安全的。” 学校的房子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建没几年,教室里面一排排长长的木板架成的桌子,凳子是直接用把粗的树木直接据成的圆柱体,总体上很不错。 报完名交好学费,看着季柰跟在老师身后进入二年级的教室,季茗就离开了。 来的路上她看到一些地里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不知道麦地里有没有荠菜,在现代,荠菜饺子可是曾经一度红遍全网的怀旧美食。 “姑娘,你是哪个队的呀,怎么没见过你?” 季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窝,正准备蹲下身采摘,就被一个站在另一条田埂上的妇女叫住了。 季茗以为荠菜也是公共财产,吓得连忙转身解释:“那个大嫂,我只是想弯下腰系鞋带,呵呵。” 好尴尬的回答,女人走到季茗跟前,看着季茗两手空空的样子,笑着说道: “小姑娘,地里的野菜都是随便大家挖的,只要不踩踏麦苗就可以了。不过这边太少,下次你可以拿个篮子到那边几块地!” 季茗顺着女人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几个起起伏伏的黑脑袋。“谢谢大嫂子!” “娘——娘!呜呜呜…,弟弟又晕倒了!” 女人听到这声音扭头就跑,季茗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跑了起来,顺便偷偷把银针放进口袋里。 只见麦田地里,一个大约十一二的男孩倒在地上,一个汉子扶着他的头。男孩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厉害。 “小明,小明!”女人连续叫了好几声,孩子都没反应,旁边的小女孩也跪在在一边哭泣。 “娘,都怪我不好,早上哥哥让我尝了一口红糖水,都怪我不好,是我害的哥哥变成这样。” “阿明——”汉子用手摸着儿子发黄稀疏的头发,手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大嫂,我是六队的医生季茗,能不能让开一点我给孩子看看?” “医生啊,你是季茗?”女人赶紧站起身,又哭又笑的,没想到自己会遇见了六队的医生。 “姑娘,听孩她二姑奶奶说你可会给人看病了,嫂子我不怕花钱,求你帮我儿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 “大嫂子,孩子现在严重贫血、营养不良、肠胃十分脆弱,这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大概是去年的春天,应该也是这时候,突然有一天孩子就嚷着头晕,公社的医生说孩子是累着了,那段时间正好孩子去他姥家帮忙捡柴火,我也就没注意,只是没想到后来孩子的胃口越来越小,竟然连白面汤都何不进去了,现在只能喝红糖水!” “姐姐,我哥哥身上痒,他怕传染给我们,哥哥只能一个人偷偷睡在灶眼边上,呜呜呜……,我不想让哥哥死……” 季茗扒开男孩薄薄的一层外套,身上有好些沁着血印子和一些结了痂的皮肤。 “小明!我的孩子!”从来不知道自己孩子还受着这样的折磨,女人一下子泪水再也绷不住了。 “嫂子别哭,现在孩子还有救,你儿子得的是钩虫病,就是肠子里面长虫子了,头晕是前期反应,虫子吸食肠道里面的营养,破坏人体对食物养分的吸收,时间一长,就成现在这个样子。 您家离的远吗?” “不,不远,姑娘跟我来,谢谢你了!” 四队的人听说六队的医生要给王家的孩子治病,三三两两的跑到王家门口看热闹。 “嫂子,孩子马上就要醒了,我给你开几味药,因为孩子肠道里的虫子大,前两天的量会重些。要是能挖些泥鳅,用姜片和黄鳝一起炖汤给孩子喝。” 夫妻俩激动地连连点头,他们这是遇到能人了,连忙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季医生,我家实在穷,这是过年我娘送过来的熏兔肉,送给你!” 季茗也没推迟,她知道要是不接下夫妻俩肯定会想办法弄更加珍贵的东西,于是直接收下。 离开时让夫妻俩等孩子醒了,烧些艾水给孩子洗洗澡,熏熏房间,一定得把这几天孩子拉的粪便埋到其他地方埋深些。 季茗没想到小小的寄生虫差点要了一个孩子的生命,想到八十年代曾经盛行一时的宝塔糖。 转念又想到宝塔糖所需的关键药物蛔蒿,就把这个念头就打消了。还是回去问问村长能不能进城一趟,她先用中药熬些驱虫汤,毕竟现在生活的太糙,也不怎么注重卫生,寄生虫比较常见。 看着路边的荒草,想到艾草对很多疾病的预防和治疗作用,季茗打算跟村长提一句,看看能不能在村子里面不种粮食的地方种上艾草,冬季大家基本上都在家猫冬,可以制作一些艾绒卖到药铺,也能帮大家增加些收入改善生活。 到了六大队,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外出的女人陆续的开始回家给孩子丈夫做饭了。 “季医生去哪儿啦,这是婶子今天刚挖的荠菜,拿回家包饺子!” “季医生,啥时候让娃娃们认草药呀,我们都等不及了。” “季医生,我们这些大老娘们能不能也去你那儿学学?” “季医生——” …… 季茗一路走一路点头,到了家门口怀里已经抱了一大怀抱的荠菜,连拿钥匙的手都没有了。 “哈哈,季医生回来了,你的人缘真好,我在队里帮她们处理东家长西家短的屁事,累死累活的,都没你这待遇!” 曹爱英从大队出来,看到季茗站在门口踌躇的样子,一边打趣一边把季茗手上的东西接过去。 “大娘说笑了,这是婶婶们替孩子们跟我学习认识草药的学费,哈哈哈” “对了大娘,队长他们还在大队吗,我有点事说,您要是不忙也可以听听。” 本着掌握第一手消息的曹爱英,怎么拒绝得了这么真诚的邀请,原本打算回家做饭的她想都没想就跟着季茗又回去了。 “曹婶子,不是回家给你孙子做饭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成才你就惯会外面光,有本事回家好好教育教育你家美丽,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 李美丽就是李成才的命罩,想他李成才也是当了将近二十年的支书,偏偏不成器的闺女让他把脸给丢遍了全公社。 “季知青有事说,红军小子呢,刚才不还在吗?” 说着人就来了,“婶子和季知青有啥事?” 季茗就长话短说的把路上遇到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大娘,几位叔叔,寄生虫这事可大可小,一定要引起重视,虽然看起来孩子们没事,但是如果有了寄生虫,放任管理会影响发育长不高的。” 王刚家可有三个孙子呢,当即拍板:“买,咱们赶紧去买,明儿一早我就陪季医生去县里,周末的时候,让村里娃娃每个人来大队喝一大碗!” 然后就是种植艾草的事情,讨论的也很顺利,毕竟大东北别的不多,未开垦的荒地成片成片的多得是。 “季医生,你放心,下午我就在大喇叭通知让大家去挖爱草根,这东西好活,正好山脚那一大片都空着,在那儿能中多少就种多少。” “只不过制作艾绒我们都没见过,还得麻烦季医生到时候教教大家,到时候艾绒卖钱了我们给季医生分一层。” 第15章 李红军这样做完…… 李红军这样做完全是投桃报李,几个月来,李红军也看得明白,季茗待人亲和有礼,但又时刻保持距离,恐怕也有着带弟弟回城的想法。 只不过跟那帮子知青不一样,季医生看着十分平和,看着就像是满怀希望的等结果似的。 怪哉!不过有机会,谁不想过城里人的日子呢,旱涝保收,不想他们农村靠天吃饭,累死累活忙碌一年,赚不了几个钱。 要是季茗知道村长心中所想,一定会感叹一句您老真是火眼金睛! 为了鼓舞士气,李红军和王刚中午吃完饭就回了大队部,在广播上通知大家下午一点半所有人到到嗮谷场那儿开会。 “通知通知!全体村民注意了啊,下午一点半到嗮谷场开大会,事关挣钱的大事,不来的来得晚的一律取消资格!” 季柰正在吃饭,听到大喇叭的声音就从厨房跑了出去,“姐,咱们要去吗?” 在季柰的认知里,他的家在t市梧桐巷35号不属于这里的村民。 “赶紧吃饭,一会儿面条就拖住了,你吃完饭找晓东哥哥上学,姐姐到时候去看看就可以。” “嗷,那我得快点,老师说下午要发新书,去晚了不好!” “你上午怎么样,同学们好相处吗?” 季柰闻言邹起了眉头,“姐姐,班里的同学老是喜欢偷看我,很烦!” “那是他们之前没见过你,过两天就好了。你看村里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太好,你在学校不要炫耀,咱们在村子里面没根基,遇到不讲理的肯定要吃亏的,知道吗?” “知道姐姐,财不外露,我上一年级的时候就懂了。” “真乖!”季茗忍不住揉了揉季柰的头发。 “嗯嗯——,以后不许揉我的头发,姐!” 吃完饭还不到一点半,季柰在口袋里装了一把松子去了村长家,季茗没啥事锁门到了大队部。 “村长叔、李叔、王叔你们来的可真早。” 王刚:“季医生吃好饭了,我们几个决定开个会动员动员,一会儿你到台上给大家说说种艾草的好处,否则有些人没见识,糊弄了事可就不美了。” 第六大队一共二百多户,但是这二百多户可跟现代的每户三四个四五个人不一样,农村人都觉得父母在不分家,很多人家都是七八个甚至十多个一户,只要能下地挣工分的都来,聚集在一起人数可不少。 “安静安静!今天季医生给我们提了一个种植艾草的建议,要给大家增收,至于艾草有什么好处,我也不太懂,不过大家都看到了李石的娘、高升爷爷这些上了年纪生病的,季医生用药的时候可都用了艾草。 所以下面让季医生给大家好好说说艾草是咋治病的,咱们村就在山脚那边地上可劲儿的种,大家说好不好!” “好!” 四五百人其呼,让季茗很是震撼! “首先十分感谢大队领导和村民们的信任,是你们的热情好客让我越发的喜欢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治病是我的强项,但是怎么种地我就不如大家了。我主要给大家普及艾草的药用价值,一会儿大家听村长种艾草好不好!” ”好!” 季茗说的很直白,台上台下大家都听得很认真,艾草驱蚊、可以泡脚去湿气大家都知道。 但是艾草可以缓解防御感冒、头晕、咳嗽的时候所有人都吃惊了,更别说还有可以活血化瘀治疗跌打损伤了。 当听到季茗说艾草有治疗痛经、崩漏、安胎的效果时,村里面的女人们满血沸腾,希望季茗多说些! “原来艾草这么有用啊,我儿媳妇正好坐胎不稳,原先怕花钱,现在艾草路边都有,到时候让季医生看看。” “是啊,我姑娘每次来个那痛的都下来不床,到时候也请教请教季医生。” “对对对,我们一起,我给我嫂子求一个治疗崩漏的方子去!” 季茗还没说完,嗮谷场上已经一片热血沸腾了,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好几个人,都朝村长喊着问什么时候开始。 第12节 “好了,基本上就这些。下面请村长讲话!”季茗看着热情的村民,赶紧把话筒递过去,悄悄往后下了台子。 村长一声令下,村民呼呼啦啦就跑散开来,大家对村子熟悉得很,都知道什么地方有艾草,挖的越多公分越多,年底分到的钱就越多,所以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仅仅三天的时间,六队就种了将近百亩的艾草,除了关系不好的三大队,其他大队都有被六队的村民偷偷光顾。 刚开始有人发现六队的人到他们地盘挖草,没人在意,毕竟艾草这东西多得是。 但是当很多人都听说季茗治好了四队那个快死的小孩时,六队村长鼓励大家种植艾草的事情才快速的流传了开来。 因为没有占用耕地,公社的领导也就没关注,现在地面开化,泥泞得很,六大队那么远,没人愿意去。 但是李红军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让人好奇,第一个找过来的就是四队的队长常建设。 “我说李红军你不厚道呀,为了自己村子,让你们队上的人到我们大队挖草药?我可听说艾草能治不少病呢?”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啥子草药,那是我们队的人热心肠帮助公社义务清理路面,看看你们村那条路是不是干净整洁了很多?” “哼!” 常建设一声冷哼,不想再看李红军死猪不排开水烫的样子。“我不跟你开玩笑,这次来是找你商量事情的。” “啥事?”李红军心里有个大概,给自己重新添了一撮烟沫子,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 这老神在在气定神闲的模样,让有求于人的常建设把要出口的骂硬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 “你们村季医生医术好,能不能帮我们大队的人也治治病?” 李红军瞥了眼,没好气的说道:“药不够,路太远,小姑娘家家的不安全。” “我们队上也给批条,村民们看病自己到季医生家里怎么样?” “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们有啥好处?” “好处?你!” 常建设就知道是这样,“我们村里的商量好了,要是你同意,今年的拖拉机的事情我们帮你想办法,不过买拖拉机的钱你们自己凑!” “真的?!”李红军激动地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真的,我县城运输队的姐夫说今年他们领导新弄回来好几辆大卡车,拖拉机准备处理,你要是同意咱们明天就去,顺便带着季医生把我们村的药品买回来。 “行行行!”李红军也不管常建设了,快跑着到外面找王刚和李成才,得赶紧看看队上还有多少钱,既然常建设牵头,拖拉机肯定妥妥的能开出来。 要是队上钱不够,正好常建设在,跟四队打个欠条借点也是可以的。 常建设: 谁让我们村怎么没有个能耐的医生? 因为常建设不想得罪人,买拖拉机的事情只能偷偷来,大队的钱不够,三人只能偷偷的到村民家里一家一家的打条子借钱。 一直到晚上八点,还缺一千块钱没凑齐,李红军打算明天见到常建设的时候跟四队借一些。 然后他们敲响了季茗家的大门,“谁?” “季医生,是我们,有要紧的事!” 听完李红军的解释,季茗也非常高兴因为自己能帮到大队,在这没有农用机械的年代,拖拉机真的很实用,有了拖拉机,耕地、收粮食能节省很多劳力,特别是到公社交公粮的时候。 知道大队的钱没凑够,季茗让几人先等会儿,进屋磨蹭了一会儿,把放在自己房子里的一千三百块钱拿了出来。 “这——”李红军几人对视了一眼,不敢接。 “几个叔叔,你们也知道我一个孤女带着弟弟,这是我爸妈剩下来的工资,先给大队应应急,还请几位叔叔替我保密!” “这是肯定的,季医生你就放心,只要在咱们六队,我们几个保证没人欺负你!” 季茗拿好欠条和退回来的三百块钱,笑着送几人离开才重新上门。 “哎呀,季医生真是个好闺女,要是我有这么个闺女该多好!”回去的路上李成才不停的感叹。 李红军:“老李,不是我说,你就应该让美丽跟那个贾知青搬出去住,要是那个贾知青对美丽是真心,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你家儿子媳妇对你的怨气也会小些。 要是贾知青只是想从你这儿得到回城的机会,没有你的帮忙,肯定会很快厌恶美丽的,到时候两人一拍两散,大不了跟从前一样罢了。 说不定美丽受了打击醒悟过来,到时候你再给美丽说个老实的女婿,她将来也有个好归宿不是? 李成才沉默了,他觉得李红军说的话不错,家里面现在整天鸡飞狗跳的,确实得让美丽出去尝尝苦头才行。 要是闺女真能大彻大悟就好了。 哎,都怪老婆子去得早,要不然还能多个人帮他管管孩子。 第二天五点左右村长就带着媳妇来季茗家敲门了,季茗给弟弟裹了大衣装好衣服就让刘英抱回了家。 刘英:“季医生你就放心吧,小奈今天就在我家吃饭,你们路上慢点。” 四人坐牛车先到四队的路口接上了常建设和四队的拖拉机手,他是常建设的侄子,一个叫常兵的二十多岁年轻人。 “今天拜托常队长和大侄子了,要是能成中午请你们到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第16章 一路上,李红军…… 一路上,李红军和王刚几人轮换着赶牛车,今天可没人心疼老黄牛,就怕去的晚一会儿,拖拉机让别人抢了去。 初春黑省的大清早冷得很,季茗恨不得把身体全部都蜷缩进棉大衣里。李成才看一个小姑娘冷成这样,一句话都没嚷嚷,,心里不好意思。 “季医生对不住呀,等回家的时候让你坐拖拉机!”常兵听到这话本来想说拖拉机上更冷,但是不熟悉,所以想了想没开口。 因为不知道下次再去县里是什么时候,季茗就说道:“到县城各位叔伯先去运输队看车,我能不能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 “行!买完东西你就在门口等我们,事情顺利我们就直接开拖拉机接你去县城医院,顺便问问有没有卖中药的地方。” 到了公社,正好早上第一趟到县城的汽车还没走,几人上了车,季茗拿出挎包给每个人分了一个鸡蛋。 “大家别客气,吃一个暖暖身子,我早上煮的时间短,也不知道熟了没?” 李成才看着手里的鸡蛋五味陈杂,没想到自己为了一帮子儿女辛苦一辈子,第一个鸡蛋竟然是别人送的。 不行,回家就着手把家给分了,让闺女带着那个小兔崽子出去住去! 汽车的抗震效果很差,再加上路不平,季茗差点把刚到肚子里的鸡蛋给颠的吐出来。 下车后,李红军给季茗指了指百货商店的路,几人匆匆往运输队方向跑去。 八点多一点,路上可以看到很多脚步匆匆上班的人,时间有限,本来季茗还担心自己没机会把自行车拿出来,没想到百货商店附近很安静,是啊,大早上谁闲得慌会来买东西。 她故意找了一个没人的巷子走进去,在一个三角隐蔽区拿出自行车,然后骑着返回去走大路到了百货商店的门口。 掏了一分看车的钱,季茗拽着一个袋子杀进了百货商店。县城的商店比公社的大多了,东西也比较全。季茗首先把最需要的卫生纸、笔记本、墨水等买了。 看到边上的英雄牌钢笔,季茗忍不住也买了一支,准备回家让弟弟练硬笔字用。 原身也是从小就开始学习毛笔钢笔书法的,季茗打算按照记忆中的那样让弟弟也学习学习。 皮鞋不错,天气马上暖和,季茗又挑了一大一小两双鞋,季柰的鞋子买大了一码,这小子知道心疼人,要不是季茗今早给他穿鞋,还不知道他的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顶了个洞。 那洞口应该是小孩自己用细线缝的,揪在一起穿着肯定磨脚。想着又多买了几个鞋底,有空让刘芳嫂子帮忙做几双布鞋。 七七八八的一通买,季茗就把大队每月发的工资给用了大半,手里剩的工业票越来越少了,以后买东西花的钱肯定更多了。 运输队里,李红军几人坐上拖拉机,常兵开着绕了几圈感觉没问题,大家开始坐下来谈价格。 “李队长,我兄弟建设已经跟我说过你为人不错,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呢也不跟你谈别的,这次为了能拿到处理这辆拖拉机的资格,我也是没少费事,我也不多要您的,直接把厂里要的价格给我方便我给会计报账,您再把我请客吃饭的钱补给我就可以了。” “要得要得,大兄弟实在人,这样,我们额外再给您添一百块钱的辛苦费,等下次收粮我们给兄弟再送五十斤新米尝尝,要是以后有啥好机会还请大兄弟多想想我们。” 周文波也没推迟,毕竟拖拉机是个抢手的东西,要是常建设这个妻弟没有求到他这里,买个别人他起码能落个二三百块钱。 把钱当面点清,李红军让周文波中午到国营饭店等他们,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去接季茗。 “季医生!” 季茗看到站在拖拉机上笑的大憨憨样的几个人,逗得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常兵停车招呼季茗上去。 “等等常大哥,这是我刚刚买的东西还有自行车,您帮忙放到上面!” “嚯!”王刚看到放到车厢上的就自行车,抑制不住伸手摸摸,“季医生,这自行车多少钱?” “一百八!” “要票不?” 季茗摇头,刚刚遇到一对夫妻搬家处理东西,我听了一耳朵去看了看,这自行车虽然旧,但是骑着不碍事,我就买了。” “确实,现在新自行车180到250不等,而且还得有自行车票,你这价格也算合适。” 李成才自从昨晚也知道人家有钱,但还是觉得不值当:“季医生,你整天在卫生室,基本不出村,买这自行车干啥用?要不让给大队吧?” 李红军也正想说呢,“对呀,自行车要是让村民看见,肯定有人去借,季医生你可以考虑下。” 季茗没想到这一点,她就想让弟弟上学方便一些罢了。不过真要是把自行车运回去,麻烦肯定会很多,要是让人惦记上就不好了。 算了,就让弟弟锻炼锻炼好了。等到了医院下车,季茗就直接同意了。 “那行,村长我同意了,不过到时候您得借我用用!” “得类,这钱我先给记上,等年底一块儿还你!” 每个大队只能领一份药物,所以这次季茗一共领到了两份药,因为带的钱剩的多,季茗让两位村长允许她买了一些不在批复范围但是又有急救的特效药。 出去的时候问门卫大爷打听了一下县城的中药铺子,常建设听说季茗周末在六队给孩子熬打虫的汤药,非得让他们村的小孩也去蹭蹭。 最后两人扯皮,周六六队的孩子喝,周日四队的孩子喝,同时常建设也跟着季茗买了一样的草药,都是给四队治病用的。 虽然都在季茗那儿看病,但是两队的药品都是分开的,最开始季茗还嫌麻烦,但如今看到各个大队财务分开的情况,季茗就不多说了。 准备回去让村长给四队队长商量一下,要不要四队派一个记账的监督一下。 买完了药,季茗递给李红军一瓶酒,中午国营饭店的饭她就不去了,准备去废品站看看。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李红军也就同意了,不过非得给季茗十块钱才能收季茗的酒。 县城的废品站就在出县城不远处的郊外,几间大瓦房,门口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看门人。 “大爷,我想进去找些报纸回去糊墙,顺便给弟弟找些小人书,您看行不行?” 大爷接过季茗递过来的俩鸡蛋,摆摆手让她直接进去就行。 废品站很乱,季茗先跑到堆书纸的那间房,双手快速的翻着,课本放一边,看到小人书也捡出来,估摸着像是古籍的直接收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估量着时间,季茗又去了堆放家具的房间装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木箱等,还收了一些没有碎掉的瓷器。 第13节 她不懂鉴赏,见着好的漂亮的就直接装,很累也很嗨! 尽兴后,把之前捡的书本和一些报纸装好就出去了,“大爷,您给称称多少钱?” 大爷称好,又看了看季茗全身,没啥问题,直接让季茗掏五毛钱。 在路口看着没人,季茗从房子里拿出一个肉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大早到现在就吃了一个鸡蛋垫肚子,快把她给饿坏了。 季茗回去的时候坐的是拖拉机,村长专门给季茗带了三个大肉包。然后到公社村长就下了车,他得把牛车赶回去。 常兵把拖拉机开到大队把药品放下就骑着季茗让给队上的那辆自行车离开了,不过队长几人跟常兵商量好,大队请常兵教他们开拖拉机,谁要是想学就给常兵送三十块钱十斤大米。 至于最后大队谁开拖拉机,大家投票选举,拖拉机手的待遇跟四队一样,干一天十五个公分,年底多给五斤肉十块钱。 季茗回到家后,没先去整理药品,马上季柰就会放学回来,她先把百货商店买的东西拿出来放好,然后再从房子里拿些粮食把米缸面缸装满,把准备在后院栽种的红心红薯拿出来一袋子放到地窖。 至于废品站弄回来的小人书和课本她没有动,只是把旧报纸放到了厨房,等弟弟回来让他自己收拾。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季柰早上迷迷糊糊知道姐姐去县城,可是中午看到没人回来,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的,所以放学的时候跑的飞快。 “拿毛巾擦擦脸换身衣服,下次不要跑那么快,现在天冷感冒就不好了。” “好的,姐姐!”季茗回屋,然后不一会儿就又听见季柰兴奋的欢呼声: “姐姐,这些小人书你在那儿弄得,都是给我的吗?” “咯咯咯”“咯咯” 小白团也是一天没见着小主人,看到季柰,欢快的在他的脚边乱转,不让季柰摸那些书。 “小白,我也最喜欢你!”说着抱起小白团狠狠地吸了两口。 “咯咯咯” 想到了什么,季柰放下小白团赶紧去找自己的书包:“小白,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 原来是季柰听一个同学说他家有鱼,于是就用自己的鸡蛋给人家换了两个竹筒的小鱼,特意拿回来给小白加餐。 “咯咯咯——咯咯!” 白团子问着香香的味道,围着季柰手里的竹筒转圈圈,馋的直叫唤。 “哈哈哈哈,小白别着急,我先问问姐姐该怎么吃啊!” 第17章 季茗看着弟弟和…… 季茗看着弟弟和蹦蹦跳跳萌哒哒的小白团,问:“你那儿弄得?” “我,我跟同学换的,用鸡蛋。” 季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决定之后要对弟弟进行一段挫折教育,降低生活质量,让小孩长长记性。 “小白还太小,你把里面死了的挑出来,给它先喂一条试试。” 小孩不知道姐姐的打算,欢快的拿着竹筒跑出去,叽叽哇哇的交流声让小院充满了欢乐。 因为马上就是周末,到时候肯定不光是小孩,四队那边肯定还会有看病的人,所以第二天等季柰上学后,季茗就开始分类整理药物,幸好之前打的药柜李木匠已经送过来了,要不然那么点房间肯定放不下。 看着一点点变得拥挤起来的房子,季茗骄傲的同时又有些发愁,这事还得找村长商量商量。 嗮谷场的地方很大还很平稳,早上好几个青年都到了那里看跟着常兵学习开拖拉机的几人。 对此李红军乐见其成,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一辈子只看到村子里面这块地,要是认真学会了开拖拉机,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到城里了呢。 不过因为要交的费用也不低,李红军就派了脑子灵活的三儿子李爱党,尽管李爱党已经在县城有了工作。 但是他怕老大老二老三去白白浪费了三十块钱和粮食,所以就让老三李兴国替四儿子顶几天班,等老四学会了再教三哥哥,争取四个儿子都能学会。 李成才也是一样的想法,先派个聪明的学学,只是家里面儿子都不咋样,偏偏他最不喜欢的女婿贾昌荣看着还行。 “爹,你就让昌荣去学吧,昌荣可是城里来的高中生,比哥哥们都聪明,肯定学的又快又好!” 李成才气结,都没见过这么二货的,没看到哥哥嫂子都在边上看着听着的嘛。 李美丽的大嫂当场就受不住发火了,狠狠剜了小姑子几个眼刀子,站起来大声说道: “爹,你瞧瞧小姑,她说的是人话吗?之前没嫁人也就算了,毕竟是大伟妹妹,照顾是应该的,但是结婚后呢,你看看小姑子成啥样子了,这是踩着哥哥嫂子们的心窝子往自己小家捞好处啊!” 李大伟本来对媳妇这么大声反抗他爹有些生气,但听完媳妇的话,想想自家妹妹平时的做派,心里失望不已。 李二伟是早就烦死了李美丽和贾昌荣,很看好大嫂能闹起来,要是能分家就更好了,媳妇说娘家那边大舅哥有机会在养猪场那儿给他找个临时工,分家了就能把工资全给儿子存着。 李成才看了看一屋子的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罢了罢了,先分家,分家后他们自己看着办,反正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昌荣,你去跑一趟把村长给叫过来,我们今天分家!” “啊?!”李美丽大惊,连忙质问:“爹,为什么要分家?”然后一脸怒气的看向大嫂草黄花和二嫂林春杏, “说,是不是你们两个搞的鬼,我就知道你们一直不待见我,这是想赶我和昌荣出去,是不是!” “切!” 曹黄花看了眼气急败坏的小姑子,没搭理,即便今天分不成家,肯定也能杀杀小姑子的晦气。 林春杏:“小姑子你可别看我,我什么都没说,再说你二哥又不打算去开拖拉机。” 李成才看了眼二儿子,眼皮子抬了抬,他说今天儿媳妇怎么没站出来,感情这事自己偷偷摸摸找到别的营生了。 李成才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比较欣慰,尽管儿子有心瞒着他,但是哪个当父亲的不希望儿子有出息呢! 因为李成才之前就有这个打算,所以李家分家很顺利,李家一共六间房,上房还是李成才自己住,两个儿子每人两间,李美丽和贾昌荣一间,厨房共用,谁嫌麻烦自己盖就是。 自留地分成三份,李成才那一份暂时就让李美丽两口子用,他跟着老大家的吃饭,百年后他住的房间就留给大房。 然后就是家里的钱和粮食,大头都是两个儿子挣回来的,所以自然占大头,李成才自己留一份,就给李美丽两口子分了两个月的口粮和三十块钱。 李美丽不服气正要撒泼,被李成才呵斥道:“谁要是不服就滚蛋!” 然后看看脸色不好看的贾昌荣,李成才没好气的对着女儿说道: “美丽也别怪爹给你分的少,本来出嫁的女儿就不应该住到娘家,不过你跟昌荣情况特殊,如果以后有机会,还是搬出去好,要不然别人都以为昌荣是上门女婿,将来孩子弄错了咋办?“ 你再看看你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你再看看你们两口子,出嫁前不上工家里没人说你,但是出嫁后你算算你跟昌荣你俩下了几回田?” 李成才恨不得把闺女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贾昌荣生气李成才分家太突然,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两个月的口粮三十块钱,这是要饿死他们的节奏。 这还都是次要的,贾昌荣更害怕李成才知道了他的心思,到时候在秋后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不出力。 那样他的算盘不就,不行,他得给自己争取争取,不能白白牺牲。 “美丽,爹说的对,过去咱俩确实太懒了,你不用担心,下个月不就开始上工了吗,到时候我努力一些,肯定不会让你饿着的!” “昌荣——”李美丽感动的不得了,瞬间觉得他爹和家里人都没有丈夫好。 林春杏都没敢看,要是将来生个闺女是这样子,她一准生下来就把她掐死,省的祸祸自家人。 同时知青所也讨论起了学拖拉机的事情,开拖拉机公分高年底还有钱和肉分,大家都非常想学。 而且几个男知青大家手里都有钱,粮食的话可以跟人家商量一下用钱抵就是。 主要就是选谁去学的事情,谁都不想浪费钱给别人,有那些钱买点肉大家一起吃它不香吗? 因为廖勇是队长,所以大家一致让他去,廖勇也没推迟,当即保证回来后一定教会他们的。 所以最后到嗮谷场跟着常兵学开拖拉机的一共有四个人:李爱党,李大伟,妇女主任曹爱英的侄子林青松,最后就是知青队长廖勇。 学费很贵,大家都学的非常认真,一天下来李爱党和廖勇已经能顺着嗮谷场的外围转上一圈了。 常兵也很高兴,晚上兜里装着一百二十块钱,后座带着一袋子的大米回了家。 他先到爷爷家给大伯母到了半带米,又趁大伯母做饭给爷爷塞了二十块钱,然后才高兴的回自己家。 “爸!我妈呢?” 常建党看着儿子从自行车后座拿下来半袋子米,担心把自行车给摔了,赶紧上前帮儿子扶着。 常兵扶额,“爸,你扶自行车干嘛,我还以为你跑这么快是帮我拿东西呢!” “去去去,就那么点粮食矫情啥?自行车可不是咱家的,万一倒在地上弄坏了,六队肯定跟你没完!” 林凤华从后院柴房出来,就看到父子俩吹鼻子瞪眼的样子,“常建党你干啥呢,儿子忙了一天,也不知道让他回屋歇歇。” “哼!臭小子!” 常兵喜滋滋,到厨房把钱掏出来全给了林凤英,“这么多?给你大伯没有?” “我刚才就去了,给大伯母卸了一般的大米,没看见我大伯,就给了爷爷二十块钱。” “那行!”然后林凤英又抽出了两张交给常兵,“这两张给你媳妇,剩下的妈给你存着。” 常兵不客气的收起钱,想着等明天晚上回家顺便把媳妇接回来,等到周日一起去六队给孩子喝打虫药。 周六季茗起的比平时都要早,村里小孩多,主要是大人也想喝一碗,所以熬药也是一个大工程。 七点,大队外就架起了村里大锅饭用的大铁锅,两个妇女烧火,季茗看着锅里的药按顺序放草药。 “季医生,你这样多麻烦,一起放进去不行吗?” 季茗笑笑,看了看围观的群众,解释道:“每一种草药的药性都不同,溶水性也不一样,有些中药即使炮制后毒性依然大,就需要长时间的熬煮,有些药容易挥发,所以就需要最后放。” “就像咱们在家炒菜做饭一样,同样的菜,放的顺序不一样,味道有时候就会千差万别。” “对对对,昨天支书不是把家给分了吗,昨晚应该是美丽第一次炒菜,锅里没抹油不说,火还烧的老大了,差点把家里的厨房给烧了!” “哈哈哈哈哈……” 这妇人正好就住在支书家的隔壁,昨晚可是隔着一堵墙妥妥的看了场大戏。 十点多第一锅打虫药熬好,大人们想让小孩子拿着碗排队喝,至于大人们就直接把剩下药渣的大锅重新添满水用大火再煮煮就行。 药效没那么好,大家都喝个安慰。 周日和周六一样,四队上午一波,下午一波,因为很忙,季茗一整天都没时间给人看病,没办法让人明天再来。 倒是梁芳看那么多人都喝了,第二天最后死皮赖脸的从季茗那儿到了一碗搀着药渣的打虫药。 咕咕咚咚的喝完,梁芳扔给季茗一毛钱就走了。“哼,我才不会占人便宜呢!” 季茗有些无语,不知道梁芳的爸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教出闺女这么另类? 第14节 第18章 因为 19,20章不…… 又是一个天气晴好的周末,正好季茗和弟弟都休息,而且季茗的季氏心法修炼的不错,于是打算带着弟弟到山上试试效果。 顺便碰碰运气,说不定她也跟小说中的那些女主们似的,锦鲤运附身,兔子野鸡一个个往身上撞呢? 和一个月前不同,现在的季茗已经悄咪咪的发现心法不仅让她的力量变得更加大了,她的眼力、给病人把脉时的感知力,以及针灸时的深浅用力都有很大的进步。 而且村长已经给她提前透了个底,他准备在六队的村口盖一座更大点的房子,当然不是村里面出钱,而是其他大队如果也想来六队治病的话,一起兑钱。 毕竟之前四队的帮助,六队拖拉机已经有了,至于更多的他们愿意买也没钱了。 季茗对此也比较高兴,也算是换房、升职双喜临门了。 因为现在看病的地方和她住的地方都在一个房子里,每天季茗送走弟弟都都要惦记着把各个房间的门锁上,即便这样,有时候别家的小孩调皮,也让她觉得很烦。 月初的时候季茗已经开始教村里的小孩子认识草药,可现实让季茗觉得很丧气,有些孩子学得快,有些学得慢,而且很多喜欢问问题,教学时间从开始的半天一减再减到现在的每天一个半小时,但季茗每次上课还是觉得耳边有五百只鸭子嘎嘎嘎的乱叫。 她打算再忍忍,如果李红军真能在村口盖一栋专门的卫生室,她一定说服让村长给她再添两个人,她可以教人学医,起码等到以后她离开后,几个大队一般的疾病还有人会看会治。 “姐姐,你看地里面的人,哈哈哈哈,变得好小啊!” 季茗跟着弟弟的手指扭头看向山下的远处,成片成片绿油油的麦苗随着威风荡起阵阵涟漪,阳光下就像一条条的银色长龙悠闲的向远方跑去。 “嗯,心里很舒服!” 季柰也学着姐姐的模样闭着眼睛朝着天空深深地吸口气,然后大大的呼出气,眼中星光闪闪:“小奈和姐姐一样,心里很舒服!” 小白:咯咯咯咯~ 季茗看着起哄的两小只,“调皮!” 季柰:“哈哈哈,姐姐,好玩!” 季茗看到了一片可以清热解毒治疗小儿发热的青黛,于是让季柰在原地小心的采摘,她则往前面继续走了二三十米。 季柰第一次采药,十分得认真,一根一根的掐着青黛露出地面的青黛茎叶,万万想不到姐姐是故意支开他的。 确定弟弟一时半会儿不会找自己,季茗开始用尽全力往山上跑去,耳边呼呼的冷风不仅没让季茗感到寒冷,却让她异常满意脚下的速度。 十分钟后,季茗就到了第一座山的山头,望着前面更高更大的山峰,季茗打算下次一个人去探探。 山顶的雪还没有化完,眼力超好的季茗很快就发现了雪地上很多不一样的痕迹。 闭上眼感受动静,很快季茗就找到了一群正在觅食的野鸡群,小心的扒开雪窝子找到几块碎石头,季茗开始练手。 “嘭”一声,一只野鸡被打中翅膀,顿时受惊的鸡群惊叫着四散逃跑,季茗加快手中速度,一边跑一边扔石头。 野鸡毕竟是野鸡,再加上季茗准头不行,很快就逃得不见踪影,等季茗跑过去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一只趴在地上依旧死命挣扎的胖野鸡。 野鸡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看到季茗时叫的更加凄惨,为了帮它减轻痛苦,季茗两手一转结束了它的一生。 那种“鸡鸡这么漂亮,你怎么能吃它?”的想法,季茗可没有,世界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弱肉强食,除非你足够强大,否则必须接受规则。 虽然惋惜放走了那么多肉,但比较幸运的是,季茗还没走几步,就在一颗大树下发现了有草部之首著称的黄精。 《本草纲目》中记载,黄精野生山中,是土者万物之母,服食要药,仙家以为芝草之类,以其得坤土之精粹,可见黄精在草药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甚至《炮疚论》中还夸赞黄精有驻色延年,精蒸神锦的功效。 虽然现实中黄精并没有上述那么的神奇,但是用它补中益气,除风湿,调理五脏确实是药中翘楚。 而且现代季茗给客户熬制的很多种口服减肥美容的汤水时,大都加了黄精这味药,季家医书也在养生类专门记载: 黄精,抗缺氧、抗疲劳,适量多食,可促进身体新陈代谢,抗衰老,其实就是说黄精可以养颜美容延长寿命的意思。 季茗越挖越高兴,因为黄精跟其他中药一样,年份越大效果越好,它每一年才会长一节,可现在季茗已经挖出了十几节,可是远没有看到它变小的趋势,季茗猜测这颗黄精说不定已经有百年之久。 可惜山上土太薄,越往下石头越大,十几分钟后季茗再也撬不动时候后,才小心拔断了黄精的根。 数了数一共有六十五节,季茗高兴的把它们全部装进了旁边的篮子里。 有了黄精开头,季茗很快又发现了很多其它的草药,比如: 可以解表发汗、祛风湿的防风;治疗肝病有特效的水飞蓟;对消肿驱散、强健筋骨很有效的牛夕,以及串地龙、白眼皮柴胡等。 因为药物生长的年份都很久,季茗越挖越入迷,越挖越兴奋,早就忘了被她打发在半山腰的小弟弟。 “姐姐——”“姐姐——” 一直等到季柰的叫声越来越近,季茗才觉察过来自己已经挖了很长时间了。 “小奈,姐姐在这儿!” 听到大主人的回应,小白团也不再慢吞吞的了,灵活的身子快速的往山顶串去。 “小白,等等我!” 最后,季家姐弟装了满满两大篮草药往山下走,害怕危险,下山的时候季茗让弟弟走到她前面。 下工的歌声从广播中传来,村民陆续的回家吃饭。季茗没想到这么倒霉,正好遇到几个下工的知青,而且廖勇和梁芳就在其中。 “季茗,你和弟弟上山了呀?”周敏看着季茗挎着装满草药的两个大篮子,心里嫉妒,但面上依旧微笑着叫住了人。 季茗:“是啊,你们下工啦?”客气嘛,谁不会?然后季茗又状似无意的问: “哎?怎么就你们几个,韩磊和王成军他们呢?” 周敏脸色微僵,马上又笑着说:“我们现在自发分成了两组,韩军、王成军曲向东跟静芳和蒙蒙他们一组。” 然后她又很识趣的问候了两句不疼不痒的话,猜到廖勇不会接话后,才和季茗相互告别。 “小奈,以后见到知青点住的那些哥哥姐姐,千万不能相信,知道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周敏比之之前对她热情的有些过分了。 她可不认为短短一个月梁芳就改了性子,刚刚那副臭脸明显是生气周敏抢了她的话头。 “懂了!”季柰点头,然后想起一个篮子下面还有一只大大的野鸡,季柰担心的问: “姐姐,你累不累?要不让我试试?” 季茗当然累,刚刚站了那么久竟然忘记了换个胳膊,不过看着弟弟心疼的眼神,一时起意,把小一点的篮子放到了弟弟的肩膀上。 “来,手抓好啊,试试能不能背动?” 季柰跃跃欲试,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等季茗一松手,脚步没动身体就开始摇摆起来,连忙着急的叫: “姐姐!姐姐!” 逗得季茗哈哈大笑,快速把篮子重新接过去,看着弟弟涨红的脸安慰道:“好了,你有这份心姐姐就知足了,以后记得好好吃饭,等再长大些,家里很多活你不想干也得干。” 姐弟俩有说有笑的回家,廖勇却是对怎么骗取季茗信任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只等找机会跟周敏商量一下怎么分工合作,昨天他收到了家里他妈寄的信,信中说弟弟廖强下月结婚,再次问他今年有没有能回城的希望? 让廖勇感到愤怒的是,爸妈似乎对他是否能回城已经死心,隐晦的告诉他,弟弟结婚把家里的钱都用光了,让他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呵!他爸每个月工资八十多,他妈一个月也有五六十,当初他可是为了把工作的机会让给弟弟才自愿下的乡,没想到—— 更不用说弟弟刚开始工资每月二十,就算一直没涨,一家人每月粮食基本够吃,单位还有各种福利,花钱的地方并不多,一年下来怎么也能留个七八百。 不算以前,他下乡已经三年了,就算弟弟结婚,怎么也不会到了家里没钱的地步。 这不明摆着是放弃他这个乡下的儿子了吗! 亏得之前廖勇还给家里写信说知青所有个知青,父母为了更加疼宠的小儿子不惜断绝父子母子关系也要逼他下乡的事情,没想到有一天他的爸妈也是如此,呵!多么讽刺! 不管怎样,他一定会证明,他比任何人过得都要好,廖勇暗暗发誓。 今天是王静芳和王蒙蒙做饭,虽然手艺不咋的,但两人关系不错,一个煮粥热窝头,一个洗菜炒菜,午饭很快就好了。 看到廖勇几人回来,王静芳赶紧把头伸到外面朝着廖勇喊道:“队长,咱们的粮食又见底了,你看下午下工要不要再向村长买点?” 韩磊从外面挑了一担水进来,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皱,觉得不对,按照之前他们的分法,他算过,他们的口粮最少还可以吃半个月呢! 氵包氵末 第19章 章节后作者留言 韩磊隐晦的看了看,发现王成军一脸哀伤肉疼表情,曲向东一副又要买粮的苦瓜脸,决定下午上工的时候跟两个说一下。 怎么也不该错了那么多天,要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并没有改善伙食不是吗? …… 日子悄悄地溜走,韩磊他们并没有找到粮食不翼而飞的原因,但是两个小队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很大的缝隙,确切的说韩磊和廖勇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梁芳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变得聪明了一回,在廖勇和周敏再次买粮回来时,就当场宣布要跟韩磊王成军他们一组,理由是他们当初一起来的,自己干活不行这段时间给队长添了很多麻烦。 不过梁芳突然的决定,让王静芳和王蒙蒙都十分气愤,都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了,为什么还要来他们组! 这不是明摆着占便宜拖后腿吗? 但是韩磊跟廖勇都没说话,梁芳就当大家默认了,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很自觉得跟在了王静芳跟王蒙蒙的身后,总体来看,女知青这边周敏似乎被大家孤立的样子。 知青所的气氛不对,再加上上工已经很累,大家晚上下工回去后,除了吃饭都恨不得长在床上,所以,一时间也没人主动挑事。 就当廖勇和周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错的机会时,村长李红军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随后就把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部給打乱了。 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季茗的身影,不光廖勇和周敏着急的不行,很多村民也开始找李红军打听消息。 一大早刚给大家分完任务,李红军打算到县里开个会,就被王翠花拦住了, “村长,季医生去哪儿你知道吗?我婆婆如今恢复的不错,还等着季医生下一个疗程的治疗呢!” 李红军看着一双双眼睛瞅着他,心里更是烦躁,关于季茗的消息他比谁都关心好不好! 见李红军迟迟不回答,问的人就渐渐多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见大家越说越不着边,李红军气的大吼: “问什么问,季医生有事请假几天,现在是上工时间,再不离开让记分员扣你们公分!” 徐老婆子站的位置距离李红军这个队长最近,这一声吼把她吓了一跳,连忙表态: “村长,您别生气,我们主要是看翠花着急,帮她问几句,翠花年轻不懂事,您别生气,还有,季医生的好我们都记得呢!” 这话王翠花听着心里老不乐意了,什么叫她不懂事,甩锅也不能这样啊!看村长已经离开,这才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徐老太,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自己不想知道,为什么要提我的名字,我那里对不住你了,干嘛给我挖坑,要是村长记住我名字下次给我分不好的活计咋办,欠你的啊!” 徐老太本来还有些难为情的,但是没想到王翠花会因为刚才那句话揪着不放,旁边又都是大家认识的人,一大把年纪被小辈数落,这让她感觉十分丢面子。 这时候徐老太的几个儿媳妇见婆婆气势被压,对视一眼想把婆婆拉走结束这场闹剧,但是她们的行动看在王翠花的眼里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第15节 “徐老婆子,你就是跟我过不去是吧,怎么我说话你老是喜欢挑刺呢,我就觉得人家季医生长得漂亮不说,关键是为人善良还有本事,比你家几个儿媳妇强百倍!” 真是躺着都能中枪! 徐婆子的几个儿媳妇心里也十分无语,每次城门失火都要殃及她们几条小鱼,可是婆婆跟翠花婶子战斗力都很强,得罪哪一个都不好过,她们真的惹不起。 “翠花,你咋这么不讲理呢,我又没说季医生人不好,你可别瞎说,季医生是你家大恩人,那也是我老婆子的大恩人呢!” 每次两人吵架都这样,没有主题,吵着吵着就开始相互攻击对方的短处,害怕急眼了动手,让一旁看着的几个妇女赶紧把两人拉开,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王翠花:“哼,看在你认错态度还可以,我今天暂时先不跟你计较了!” 徐老婆子:…… 我什么时候承认我自己错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认错过,翠花这是越来越过分了,真是气死我了,不行,我得找她婆婆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徐老婆子说干就干,直接找记分员请了半天假,迈着小脚向王翠花家走去。 王翠花的婆婆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和调养,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在自家院子里走动走动了。 徐老婆子敲门时,林氏正在小孙女的照看下在院子里散步,天气暖和,如此这样,林氏已经坚持好几天了。 徐老婆子看到站起来的林氏,非常吃惊,“呦,我的老姐姐,你什么时候能走路的,怎么也不给大家说一声,你等一会儿,今早我刚从鸡窝收了两个鸡蛋,拿来给你补补!” 说完徐老婆子小脚丫跑的又快又稳,林氏喊了几声都没管用。 “奶奶,徐奶奶刚才来咱家,肯定是来跟你告我娘状呢!” 林氏呵呵自笑:“你这个小滑头,你徐奶奶跟你娘一样,嫉恶如仇又刀子嘴豆腐心,她们只是喜欢吵架罢了。” “啊?”小女孩不明白了,她娘每次跟徐奶奶吵架时,那表情看着可凶神恶煞的呀。 林氏笑着继续给孙女解释道:“你好好想想,你娘是不是每次吵过架后,在家里都会兴奋几天,炒菜是不是都舍得多放一滴油?” “对哦!” 小女孩恍然大悟,仔细一想还真是,然后又高兴的问:“那徐奶奶刚才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竟然一下子给咱们两个鸡蛋呢!” “哈哈哈哈,对对对,你徐奶奶也一样的!” 林氏被孙女逗得哈哈大笑,然后又交代孙女不能跟儿媳妇说,那是她们的小秘密,小女孩满脸兴奋的直点头。 小小的世界里对吵架有了新的定义: 吵架好,娘高兴,就会给她炒好吃的菜,徐奶奶高兴了,还会大方的给奶奶送鸡蛋吃! 于是,等到十几年后,当王翠花发现闺女已经拥有可以超越她的吵架本事后,才知道当初婆婆跟闺女的秘密,哭笑不得又充满了对婆婆的无限思念。 季茗离开的匆忙,把屋子里一些出格的东西收进房子里,又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村长,让他这几天把季柰带回去帮忙照顾几天,厨房有她留好的粮食。 也不知道这次请她看病的到底是什么人,季茗心里很不平静。 吉普车一共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一排排砖瓦房前停了下来。季柰看到竟然有人在门口查岗,更加小心谨慎。 同时开车的司机给季茗解释道:“季同志,我们这里是兵团,一会儿见着我们团长,请您一定要尽力,拜托了。” 季茗:“同志客气了,我一定会尽力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季茗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四周那么多监视的人,但门口那些查岗的看起来并没有军人的气势和姿态。 再说兵团那么多医生,她这个无名小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待到进了房间,季茗看到了床上躺的那位团长,以及另外三个穿着军装气势凌人的军人。 第20章 抱歉,请 一定要留意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季茗既紧张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先给病人看病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都迷糊了! 不过季茗不知道的是,她刚才所有表现却让一直在关注她的军官非常满意,应激反应和胆量都不错,所有问题回答的也很完美。 再想到之前那位士兵推荐季茗的理由,如今比较下来,各个方面确实都都很突出,邹恒甫这才终于对上面的安排不再有异议。 于是,就在季茗还在低头沉思的时候,男人不着痕迹的对着门外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他走进几步,弯腰低头对着季茗微微一笑,突然而来的僵硬笑容,让季茗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一切都莫名其妙的,让她感觉受宠若惊。 邹恒甫却并未在意季茗的动作,只是用十分郑重并且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季医生,我对我之前对您的态度表示十分抱歉,我也并没有什么恶意,今天请您来是想让您协助我们完成一个有一定危险性秘密任务,可以吗?” “我?” 季茗指着自己的脑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乡小知青,更别说身份背景还有瑕疵。 秘密任务一听就非常重要,她如今连参军都没资格,怎么还要跟她商量? 邹恒甫见季茗莫名其妙的模样,于是简单的把秘密任务的内容解释了一下。 大约有一刻钟,季茗终于清楚让她参加的是个什么样的任务。原来有个非常重要的科学家在国外联系上了组织,传递了希望回国建设祖国的愿望。 但是m政府怎么会同意,再加上有别国的间谍想浑水摸鱼,所以就有了这次国外秘密营救行动。 季茗原本只是备选人之一,除了一些必备的条件,关键是通过调查他们知道,季茗母亲袁婉怡曾经在美国旧金山大学留学过,种种因素考虑,最后才确定了她。 不过这中间各种的过程季茗现在并不知道,包括他们不仅调查了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甚至还在六大队暗中观察了她一个多月。 所以,季茗还不知道,除了她刻意隐藏的秘密外,其它的都暴露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现在人家认为这些并没有必要告诉她罢了。 而季茗如果答应参加这次秘密任务,她不需要跟眼前这位邹军官一样参与救援,只需要扮演好人家的假妻子就好,在必要时做好掩护。 按照原定计划,正好借着现在国内的大环境,季茗是由于母亲出国留学的身份,而邹恒甫则因为祖父以前是地主…,所以他们要离开大陆。 路线是先到香港,然后再从香港坐飞机到美国。 根据美国那边的消息,那位科学家现在已经被救出,但是美国现在对出境人员查的很严,好几个同志都因为受伤被困住了,所以希望尽快派人前去接应,害怕出现其他变故。 …… 直到跟邹恒甫一起坐上车出发,季茗的脑袋还是蒙蒙的,没想到自己答应的这么痛快。 想到刚才给弟弟还有村长分别写好信,季茗的内心稍安,因为这本身就是作为华国人民无法拒绝的请求。 汽车行驶了一段后,邹恒甫再次递给季茗两张纸,要求她一定要在路上把上面的东西都记到脑袋里。 上面有这次前去的具体安排和应急措施,以及万一在美国失散,用什么方法传递消息进行求救的方式。 季茗拿到东西就开始认真背诵,道路很颠,车开的很快,为了赶速度,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换一辆小轿车和司机。 季茗从第一次不小心颠落到邹恒甫怀里,第一次瞌睡不小心把脑袋枕在了邹恒甫的头上,第一次累的被邹恒甫抱着从一辆车换上另一辆车,最开始的羞涩尴尬差不多已经消失殆尽。 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晚上他们到了码头,此时的邹恒甫身上已经一点军人的气势都没有了,满脸疲累一看就是慌忙奔波的有钱人少爷的样子,只见他悄悄交给船长一个黑布兜,那人颠了颠手里的分量,示意他们跟着走。 “到船上安静点别乱说话,我这是货船,当家的有好几个,至于到了那边就不管我的事了。” 因为季茗的身份信息和现实一样,所以没必要掩饰,但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季茗心里很是紧张。 “别怕!”邹恒甫觉察出季茗的紧张,走过去抓紧了她的手。 季茗很想问问有没有其他人,但是想到上面的交代,闭紧了嘴巴。两人待在一平米见方的仓库角落里,耳边隔着木板可以听到清晰的水声,四周黑咕咚咚的,但身体实在是太累了,季茗根本来不及害怕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邹恒甫在季茗睡后把她轻轻的抱在了怀里,想着临走之前首长交代让他争取把人拿下的话,嘴角沁出了笑意。 也许是这些天心里憋得太厉害,季茗晚上竟然说起了梦话:“爸爸,我想你。” “大冰块!” 邹恒甫凑近去正好听到最后一句,感觉季茗就是在说她,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透过昏黄摇摆的煤油灯,邹恒甫看着季茗眼角的泪,轻轻的帮忙擦干净。 邹恒甫六岁上学,九岁就跟着爷爷在部队跟着新兵训练,12岁就开始参加任务,现在24岁,已经是获得很多荣誉功勋的副团的职位了。 之前因为能力出众,再加上爷爷有力培养,邹恒甫从来没想过娶媳妇这件事,之前首长多次提出要给他保媒的时候他也没起什么心思。 但这几天季茗跟着他日夜兼程,即使心里有委屈但依然大局为重的坚持着,让邹恒甫对妻子这个名词有了新的期盼,再次觉得,似乎跟季茗这样的另一半一起生活应该也不错。 因为有人接应,季茗两人在香港稍微整顿了一下,就托着一个皮箱上了飞机。 七十年代的香港还是属于被英国管制的时候,街道上到处都挂着写有英文的广告牌,街头有欢乐踢足球的孩子们,还有穿着大红色活着绿色等非常鲜艳衣服的年轻女孩。 就连季茗也选了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的修身裤,一双五厘米高的黑皮鞋,看起来青春洋溢,因为季茗的英语说得很好,上飞机后很快和坐在一起准备回国的美国女孩聊起了天。 为了更方便友好,她还临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frances. “ frances,where will you stay in us i'm going to see san francisco, the city my mother studied in (“我们打算去旧金山,看看我妈妈曾经学习的地方。” 正好这次他们的任务就在旧金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 frances,are you going to settle down in san francisco” (你准备在旧金山定居吗? 然后季茗回答罗拉,她以后大概会和丈夫回去留在香港生活,只是母亲意外去世,想完成母亲的心愿来看看她以前生活的地方。 罗拉表示明白,她家就在旧金山北区,如果方便希望季茗能去做客。季茗一时忘记了她还有个丈夫,很高兴的同意了。 “咳咳!” 听到邹恒甫的咳嗽声,季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问:“你怎么啦?” 然后又关心似的往邹恒甫的额头上摸摸,小声在邹恒甫的耳朵旁小声说:“这位罗拉女士就在旧金山北区居住,你觉得有帮助吗?” 走出机场后季茗跟罗拉相互道别,两人分别交换了电话,季茗才跟着邹恒甫打车到他们计划中需要入住的酒店。 用季茗的眼光看,如今的美国到处充斥着怀旧风,就像尘封报纸上的图片,充满了历史的味道。 邹恒甫时不时的注意着季茗的表情,到了房间后突然问: “季——夫人,你喜欢美国吗?” “你呢,喜欢吗?” 季茗脱下大衣笑着反问,然后又接着说道:“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我,咱们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 季茗的语气非常温和,十分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想尽快回家的愿望,自从那晚踏上轮船之后,她的心就在时刻的吊着。 邹恒甫笑了笑,“我保证,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找人安排一下行程。” 季茗耸耸肩,打开皮箱取出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其实季茗不知道,就是她这种随时都表现出来的很随意似乎经常这样做的熟练动作,才让邹恒甫对她试探的。 第16节 罗拉到家后就向领导报告了她在香港的一些发现,可是领导一点奖励都没有的语气,让她一路回来的好心情破坏了个干净。 邹恒甫再次回来后就给了季茗一沓厚厚的美金和一个联络方式,“这是干什么?” 邹恒甫:“我后面两天要先找人到处转转考察一下有没有可以投资的地方,我们不能坐吃山空,你不是在飞机上交了一个朋友吗,可以请她带你先逛逛。” 邹恒甫指了指门外,于是季茗很夸张的表示惊喜:“哇,老公你太棒了,你怎么这么优秀,等会儿我就跟罗拉打电话,看看她明天有没有空?” 等外面没人后,季茗才悄悄摸摸的问:“罗拉有问题?我运气不会这么坏吧?” 与此同时罗拉也接到了上级的命令,所以季茗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罗拉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表示明天要亲自到酒店接季茗。 季茗害怕自己有危险,出门的时候在卫生间进了一回自己的房子,把之前自己练手时放进去的一些痒痒粉、迷药、止血的、止疼的都拿了出来。 小心驶得万年船。 逛街吗,手里有钱,季茗买起东西来那是一点都没客气,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可不得买买买! 罗拉看到季茗连姨妈巾都买了三大箱,惊讶的不得了,基本上对季茗夫妇来美国的不良意图差不多打消了。 “frances,are you sure you want to buy tha much”(你确定真的要买这么多吗?) 季茗哈哈大笑,把自己在大陆这几年有钱不能花的艰苦生活好好吐槽了一番。 罗拉没去过内地,香港虽然比不上美国本地,但是条件也不错,于是更加相信季茗就是那种猛地挣开枷锁,报复性购物发泄心中憋屈的有钱人太太。 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之后罗拉就对跟着季茗购物表示情趣缺缺,甚至下午直接找了借口离开了。 这让季茗更加高兴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可以尽情的接着买买买,顺便往自己房子里面囤点货。 她觉得未来五六年或者十年内她恐怕都不会再来美国了。 于是邹恒甫晚上回来后就对季茗说下午监视他的人少了很多,季茗很兴奋的在邹恒甫的耳边说了上午罗拉那一脸假笑、鄙夷又吃惊的各种变脸。 不过当邹恒甫到卧室拿衣服洗漱时,看到地上放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皲裂: “季——夫人?” “别这么惊讶,我有钱!” “不是——” 邹恒甫并不是害怕季茗花钱,他也知道像季茗这种世家出身的,手里肯定有钱,但作为从小在艰苦朴素环境下长大的邹恒甫,第一次见到女人这么能买东西的。 还有,她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来的? 第21章 上榜第一天,加更,请多…… 逛了两天,季茗把需要的东西买了遍,然后就觉得没意思了。邹恒甫白天还需要忙根本见不着人,季茗就直接窝在酒店睡觉。 这天邹恒甫带季茗到旧金山大学转了一圈,然后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车后面又跟了几个尾巴。 “你先回去,我担心出什么事情。要是晚上八点我没回来,你就直接到这个地方。” 季茗很担心,她感觉任务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头,心脏砰砰的乱跳,总担心晚上会出事。 她把之前放在卧室的那些东西挑挑拣拣,然后让酒店的服务员帮忙打包放到楼下寄存,说是离开的时候再去取。 要是晚上出事,那他们肯定是逃回去的,那这些东西很可能就会带不走。但这些都是季茗千挑万选花钱买来的,她舍不得。 正好酒店的寄存点就在一楼紧急通道的那里,如果出事,季茗在离开的时候就可以顺手把东西全部带走,现在又没有监控给了她很大的操作空间。 七点半一过,季茗就紧张的不停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钟表滴滴答答的转动,一下一下的敲在季茗的心上。 与此同时邹恒甫他们也跟美国那边的人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其中不乏还有别国的特务。 其他人断后,让邹恒甫带着科学家赶紧走。 汽车在街道上开到了最大速度,而且邹恒甫的胳膊刚才中了一枪,只能一把手握着方向盘。 八点一到季茗没等到邹恒甫,以防万一,她把自己的化妆盒子拿出来,给自己化成了西方面孔的模样,然后在口袋里装了一包迷药离开了房间。 因为今晚酒店有人举办晚会,季茗穿着她现代网购的一件礼服裙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电梯。 遇上酒店的服务员,还以为她也是参加晚会的女宾,热情的帮她指路。 到了一楼大厅,季茗故意左顾右盼装作等人的样子,趁人不注意拿了东西就往停车场去。 是的,季茗打算借辆车自己开车到集合的地方,也幸好这几天她买东西逛了好几个地方,拿到地址后她就专门打听了大概位置,要不然她还真怕自己迷了路。 停车长黑咕隆咚的,季茗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一位身材比较瘦小的姑娘,迷药一撒,季茗把人放到后座上,自己上了驾驶位,拿出手电筒看了看驾驶座的方向盘油门和刹车,给自己加了把气,启动、离开…… 邹恒甫到达他们的直升机停放的地方,时间刚好八点十八,季茗还没到,他决定再等十分钟,如果季茗没来,他只能带着科学家先离开了。 邹恒甫有些后悔当初没另外安排个驾驶员,要不然万一季茗没来,他还可以留下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季茗因为习惯了靠右行的交通规则,在美国靠左行驶很不习惯,又怕撞到人惹麻烦,所以在酒店附近的道路开的很小心,之后才逐渐放开了脚刹。 八点二十,正当邹恒甫准备上飞机离开的时候,远处一个开的很蛮横的黑色轿车彪了过来。 看到直升机,季茗很高兴,停下车直接就开始跑,至于车门和车里的美女在这没人烟的地方会不会冻坏身子,她都管不了了,不过为了弥补一些愧疚她在美女的裙子下放了一块金条。 邹恒甫看季茗赶来,心里松了口气,让季茗赶紧上飞机,在飞机上季茗也看到了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但季茗不敢多看,本来还担心怎么给邹恒甫解释自己开车的事情,但是人家一上飞机就坐到了驾驶坐,季茗只好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下休息。 他们回去的路线和来的时候不一样,需要先绕道法国,然后再从法国回到中国。 法国是1964年1月27日同中国建交的,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处处是意外。 季茗也没料到他们会在法国滞留半个多月的时间,法国政府并没有为难他们,却让法国的黑势力盯上了。 中间更是一波三折,季茗差点连最后的马甲都没有了,也不知道邹恒甫回去会怎么向上面说。 要是把她当成危险分子就不好了,一直到踏上祖国的土地,季茗不仅没有放心,心中反而更加忐忑不安。 科学家被人接走,邹恒甫被请去汇报工作,季茗同样也不能离开,她被安排在了一间客房,那同志还专门交代季茗没事不要乱走动。 被关在房间里季茗想的就更多了,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无计可施,最后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邹恒甫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才回来,因为他们现在在大家面前就是夫妻,所以白天的那个男同志又把邹恒甫带进了季茗所在的房间。 邹恒甫以为小姑娘肯定担心自己暴露她担惊受怕呢,所以他加快了汇报的速度,想着万一小姑娘把自己给吓坏了。 一口水没喝忙到半夜,没想到回来就看到人家小姑娘已经没心没肺的趴在床上睡着了,不由得一阵失笑。 小姑娘的秘密可真多,起码军部的档案上都没查到她会开车这一条,更不用说…… 不过这次能这么顺利回来,多亏了小姑娘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粉,摸了摸肩膀上已经结痂了的伤口,邹恒甫帮季茗盖了盖被子。 睡梦中季茗摸到了硬硬的东西,归功于这段时间的经历,很快就翻身坐了起来: “谁!” “是我。”邹恒甫沙哑着声音回答,然后坐起身眼睛跟季茗对视上。 “夫人,难道不好奇我昨晚怎么跟组织汇报的吗?” “比如开车的事?” 季茗眼睛一眯,小手偷偷的摸进了口袋,邹恒甫看到她这个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你会开车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借口,这么聪明的姑娘,三天学会开车也是有可能的。” 季茗还是不敢相信,要知道第一次两人见面的时候,邹恒甫那是原则性极强的,可没有现在这么通情达理。 “你有什么条件?” 邹恒甫盯着季茗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觉得咱们搭伙过日子怎么样?” 季茗怒:“你想假戏真做?!” 邹恒甫连忙摆手,赶紧继续说道,“我也不是要趁人之危,只是觉得咱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感觉还不错,你觉得我怎么样?” 季茗嘟嘴:“我才17岁!”意思很明显,邹恒甫年纪大了。 “年纪大了会疼人不是吗,要是你愿意嫁我,家里的事、钱都归你管,我也不会嫌弃你弟弟的,至于你家的背景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我家的背景本来就不是问题!”季茗强调。“主要是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结婚。” “我们可以从处对象开始,再说我们知道你是个爱国的好同志,但是别人呢?” “比如一般的群众可不会管这些,流言猛于虎,没人保护,你们姐弟俩势单力薄肯定会被欺负的。” 邹恒甫这段话说的虽然牵强但并非空穴来风,季茗沉默了,确实是这个样子,自己当初不就是隐瞒了母亲的身份,搬出父亲为很多大领导治病才让人家放心的嘛。 看小姑娘还犹豫,邹恒甫只能再下一次猛药,“之前我们调查你的时候,发现六队的知青点并不太平,有两个叫廖勇和周敏的一直在谋划着怎么算计你,要不是你这次出来,恐怕他们已经下手了。” 季茗猛地抬头,简直不敢相信,她之前不喜欢廖勇看她的眼神,也是对周敏突然的热情有疑心,但没想到两人会沆瀣一气。 然后邹恒甫继续说道:“而且t市那边你家那个叫王倩的女孩,你知道吗?” 季茗点头,“记得,她怎么啦?” “那女孩在你走后第二天突然发现在家里高烧不退,而且脸上已经毁容,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这个季茗就不懂了,王倩毁容跟她有什么关系?于是季茗摇头。 “我们的同志到你家附近调查的时候,发现王倩对你非常嫉恨,说你爸爸是封建糟粕,你妈妈是美国回来的特务走狗,还知道你下乡的地方,让我们赶紧把你抓走。” 季茗听着心颤颤,她仔细想了想,“我不知道我们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她平时一直很嫉妒我,我受伤后她去我们家搬走了我爸的自行车,不过,不过我走的时候想给再去抢东西的人一个教训,就在我房间门口到了油。” 邹恒甫没想到小丫头还记仇,怪不着回来的一个同志说,季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儿住的房间地上留了很厚的油渍。 看着季茗心虚的模样,邹恒甫耐心的分析:“我想应该是你那邻居想问你要钱但又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天黑摸到你家,只是没想到你在门口放了油,没看到,把人嗑的有些惨。 再加上她母亲重男轻女不想给她花钱,所以脸上才毁了容。” 季茗听着点点头,王倩恨不得她死的样子,说不定跟门口那油还真有关系。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在黑省,相隔这么远,就是她想报仇那也是鞭长莫及。” 邹恒甫:“你不要忘了,王倩的弟弟今年六月就毕业了,她家重男轻女,你说到时候王家会让谁下乡?王倩那么恨你,她会选什么地方?” “她很大的可能也会来黑省、红旗公社、六队,到时候你怎么办?” 第22章 一连三问,季茗…… 第17节 一连三问,季茗的心彻底乱了,双手揪着被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邹恒甫也没再逼迫,他觉得以她对小姑娘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们暂时不提交离婚申请的可能性很大。 三天后,邹恒甫亲自开车送季茗回家。 相互安静了很长一段路程,最后还是邹恒甫先开了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我同意你的提议,不过咱们先从男女朋友开始,而且我现在还要待在六大队,等到十月份再看看,如果王倩真的也报名到这里,我就跟你走!” 邹恒甫很高兴,一路上给季茗说了自己的很多事情,希望季茗能更加了解自己,增进一些两人的关系。 到了市里,邹恒甫带着季茗逛了百货商店和友谊商店,他觉得小姑娘在美国那边买了那么多东西,一个都没带回来心里肯定定很难受,所以事先准备了很多票和外汇券让她买。 不过季茗的房子里已经囤了很多,所以只是简单的给自己和弟弟买了两身衣服,又买了一些糖果零食就拽着邹恒甫离开了。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小轿车一到村口,就被一群小孩子们围了上去。 “季医生!季医生回来了!” “季柰,你姐姐回来了!”不知道哪个小孩一个大嗓子,季柰丢下手里的陀螺一阵风似的跑了起来。 “在哪儿,我姐姐在哪儿?” “在村口,就坐在小车里!” 季茗打开车窗给围在边上的小朋友一人发了一颗水果糖,让他们边上散散注意安全,邹恒甫这才小心把车停到路边。 一下车就被一个小炮弹抱住了腿,“姐姐——呜呜呜……”季柰叫着叫着就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们这就回家,姐姐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呢!” 李晓东跑过来看见真的是季茗,也高兴的叫着季姐姐,然后看到季茗旁边的邹恒甫,好奇的问: “叔叔,你是谁?是季姐姐的对象吗?” “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晓东,是小奈的好朋友,叔叔你会带季姐姐走吗?我爷爷都在家担心一个多星期了,嘴上都起了火炮呢。” 到家的时候,季茗看到院子里屋子里都干净的很,心里十分高兴。 季柰高兴的根姐姐炫耀,“姐姐,你看家里干净吧,除了前几次是刘奶奶收拾的,后面都是我自己打扫的,连鸡仔都是我喂的呢!” “哦对了,后院的红薯村长爷爷也帮咱们一起拿到他家下了苗,等到时候长出来直接给咱们送过来。” “不过村长好奇咱家的红薯心为什么是红色的,很感兴趣,我说是咱们从家里带过来的,是不是姐姐?” “对,小奈真能干,真的让姐姐太惊讶了!” 小孩子被夸的羞红了脸,也不再出去玩了,一直跟在季茗身后粘着,季茗也没说啥,一下子分开这么久,季茗也喜欢弟弟这样跟着。 邹恒甫在屋子里看了看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再说姐弟俩正亲热,于是就出门到外面看看。 在村民的指引下,邹恒甫很快就找到了廖勇上工的地方,眼下季茗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不会跟着他离开的,所以他得帮她把危险的因子都给扫除了。 廖勇看到陌生男人拿着军官证找他,心里有些纳闷,不过男人看他的目光不善,廖勇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范瑾和沈坤看着廖勇和周敏跟着人离开,相互对视了一番,看郑永强也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于是准备跟上去瞧瞧,没想到被男人转身瞪了一眼,赶紧摆摆手又跑了回去。 “这位同志你找我有事吗?” 可惜廖勇话刚落,就硬生生的挨了一拳头,痛的他瞬间弯下了腰,周敏吓得尖叫出声。 “闭嘴!”周敏怕挨打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 “知道为什么吗?”周敏哭着流泪摇头。 “以后记得不要打季茗姐弟的注意,她现在已婚,要是下次再让我发现,咱们军事法庭见!” 邹恒甫回去的时候李红军和大队的几个领导已经在季茗家的客厅坐着喝茶了。 看人家正在说事,邹恒甫没打扰,点了点头到厨房帮季柰做饭。 “我姐姐说你是对她象,你喜欢我姐姐吗?”邹恒甫点头。 “哼哼,我可告诉你,我姐姐最喜欢的人是我,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当我姐夫的!” 邹恒甫没理会小孩子不停给他翻得白眼,直接从口袋拿出了一个子弹壳,“诺,送给你,我向你保证,我很喜欢你姐姐,我会对她好的,当然也会对你很好的!” “我才不稀罕你喜欢呢!”但是季柰却很喜欢子弹壳,拿在手里蹬蹬蹬跑到门口,对着外面把东西举在头顶仔细的观察。 “不要觉得你送我礼物我就会改口,要是下次你敢把我姐再带走这么多天,我一定会讨厌你的!” 客厅里,李红军告诉了村口房子建成的事情,想让季茗赶快上班,其他大队的村长已经催过一次了。 于是季茗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几位大叔,刚刚那个男同志是我对象,他希望我能跟他到部队生活,要是不出意外十月份我就会离开了。” “啊?那——那?”李红军顿时急了。 “村长叔别着急,您听我说,我打算让您给我找几个机灵老实的小伙子或者姑娘,这几个月跟着我学习医术,我会尽可能多教一些,保证即使离开村里依然有人能给大伙看病,你看?” 李红军又惊又喜,之前他们商量的是给季茗找个机灵的帮手,到时候尽量多学些,等季茗姐弟有一天离开,村里不至于没有医生。 毕竟医术这东西就跟木匠一样,是人家祖传的,没想到他们没提人家竟然自己要求了。 “好好好,那我们几个就先离开了,你今天才回来休息一天,明天我让人帮你把药品和药柜搬过去。” 晚上季茗把另一个房间铺了被褥,也不知道男人给小奈说了什么,两个大小男子汉高兴的要睡一张床上。 正好季茗打算晚上继续联系季氏心法,出去将近一个月时间,她都没有练习,也不知道退步了没有。 做了一套动作后,季茗回到房子里擦了擦汗,想着之前自己联系的速度,季氏心法大概会在7月或者八月份把一套动作完整的做下来。 她又打开了木箱,把下面那盒不知道材质的针拿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季茗想到了滴血认主。 她把细针在手上认真查看一番,并没有哪根比较特殊,每根都长得一样,又把盒子前后里外也瞧了瞧,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才到卧室找了一把刮眉刀,轻轻地在指尖划了一下,刮眉刀很快,季茗一下子划得伤口还不浅,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然后季茗就把手指头放到了细针上,本来季茗还想骂自己蠢得天真呢,没想到血一落到细针上面后,那针就开始慢慢发出了光,然后光芒越来越大,让季茗赶紧闭上了眼睛。 等季茗再次睁眼的时候,桌子上面只剩下装针的盒子,针却不见了。没等她好奇,脑袋里面突然多了很多东西。 《鸿蒙针灸》 季茗觉得自己貌似不经意的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等看完内容后,季茗才知道,原来《鸿蒙针灸》是一套很厉害的针灸之术,和季氏心法是相辅相成的医学宝典。 换句话说,季氏心法就是强身健体,增强人体五感的书,鸿蒙针灸就是在此基础上的技能升级手册。 最让季茗高兴的是,这套鸿蒙针可以凭意念收近身体蕴养,时间久了可以跟主人达到心意相通,下针时更加随意方便。 重新躺倒炕上,感受着自己身体里多出来的鸿蒙针,季茗翻来覆去睡不着。 感觉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但想到鸿蒙针灸中写到的一些用法和效果,季茗又忍住迫切想找人试试是不是真的。 …… 早上邹恒甫从外面跑步回来,就看到季茗顶了两个大大的很眼圈,得到一剂白眼,笑了笑拿着头到后院帮季茗翻地。 吃饭的时候季柰撒娇想跟姐姐在家待一天,被季茗无情的拒绝了,小孩很不高兴,嘟着嘴背着书包跑着离开。 邹恒甫欢乐的接着吃,但是高兴不过三秒,就被季茗点名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 “早着呢,之前领导说了,这次任务完成后我有半个月的假期,所以这段时间家里有什么重活可以都交给我!” 于是邹恒甫被要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刷碗、然后劈柴。 上午季茗把东西搬到新的卫生室,下午就有人得到消息来看病了。而且季茗第一个看的就是老寒腿。 若是按照之前季茗的针灸,老寒腿针灸再配合草药泡脚可以最大可能降低患者膝盖的疼痛、僵硬麻木等症状,但是不能根治。 但现在有了鸿蒙针,季茗有了想法。 鸿蒙针的下针顺序和下针的穴位跟一般中医的施针是不一样的,季茗让病人躺下,按了按患者的膝盖,了解情况后就开始聚精会神的下针。 一针、两针…一直到第十针季茗才停下手,这时她已经满头大汗,刘海也湿哒哒的贴在了额头上。 “您现在感觉真没样?” 老人见季茗问自己,很是激动的回道:“季医生,你的医术真的是太好了,我感觉我的膝盖现在热热的,一点都不疼了!” “季医生,我的老寒腿是不是能治好了?” 第23章 下周一入v,万字…… 晚上邹恒甫做好饭见人还没回来,害怕季茗有危险,让季柰先吃饭,他拿着手电筒到卫生室看看。 季茗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她很累,脸色都有些发白,但是今天来的村民都是比较紧急的症状,再说都是一些从别的大队赶来等了一下午的,为了不耽搁人家明天上工,季茗针灸了两人后就不敢再尝试,直接开药了。 鸿蒙针虽然效果很好,但是以现在季茗的能力小病还行,要是大病根本就坚持不到最后。 幸好今天给第一个大爷施针的时候她没有乱来。 等把人全部送走,季茗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想上前说句话,刚走两步身体就开始摇晃起来。 “你没事吧?”邹恒甫上前两步赶紧把人扶正,可惜季茗现在全身脱力,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没事,累的。” 季柰看到姐姐竟然被人背着回来,担心的想上前看看,却被邹恒甫制止了,“你姐姐今天看的病人太多,累着了。你作业写完没?” 季柰到床边确定姐姐确实是睡觉后,才重新回到书桌前写作业。邹恒甫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又烧火灌了一壶热水放到了季茗的炕边。 知青所,等到吃饭的时候大家见廖勇没来,范瑾想到早上的事,问周敏发生了什么。 周敏:“没事,队长可能不想吃饭吧,赶紧吃,管那么宽干嘛!” “切!周敏你这么生气不会是上午见面的那个男人没看上你吧?”梁芳端着碗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煽风点火。 “刚才我到门口关门,可看到那男同志背着季茗走的!” “啧啧啧,真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呀…” “梁芳,你闭嘴!”周敏上午被吓得够呛,现在被梁芳搞不清楚状况的瞎猜测,实在是忍无可忍: “梁芳,搞不清楚事情就别瞎逼逼,我以前跟那男人见都没见过,什么时候喜欢那同志了,你就是长了一个猪脑子配了一个不知道把门的嘴皮子,傻儿吧唧的,偏偏每次趾高气扬的,只以为煽风点火很成功,其实你不知道我们大家都在把你当笑话看呢!” “啪!” 第18节 梁芳直接把手里的碗给甩到了地上,青瓷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然后在大家愣神中跑上去拽住了周敏的头发。 “说谁猪脑子!说谁是笑话!……”梁芳一边骂一边仗着比周敏高一头,啪啪啪的扇了周敏好几个耳巴子。 周敏被梁芳钳制,头皮被揪的疼得发麻,又被梁芳扇耳光,也不再装平时那种老好人了,一边让大家帮忙拉开梁芳,一边用双手狠狠的往梁芳脆弱隐秘的地方掐。 王静芳拽了拽王蒙蒙,指着周敏的手让她看,王蒙蒙惊讶的嘴巴微张,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想的啥就不知道了。 廖勇不出来,范瑾和沈坤在边上只知道耍嘴皮子,可惜根本不顶事。韩磊看着梁芳打了几巴掌后,跟王成军一起把人拉开。 梁芳:“放开!你们俩是不是也觉得我就是个喜欢上蹿下跳的傻逼,是不是?!” 韩磊看着梁芳的样子,也是生气得很,冷着脸直接说道:“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数数自从咱们来后你闹过几次了!嘴巴这么毒,别人又不欠你的!” “你们!你们都是坏蛋!呜呜呜……” 韩磊对梁芳哭着离开并没有表现什么感情,只希望梁芳今后能够收敛一些自己。 然后他把目光看向了周敏,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周敏,虽然我们不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知青大概什么情况我基本上也都知道的。 你觉得这几年你在知青所经营的怎么样?” 周敏不出声,她觉得除了廖勇,没有人比她表现的更好。“韩磊,我知道你跟梁芳是一块来的,你们又是一个组的,有话直说!” “呵!我虽然也觉得梁芳挺蠢得,智商不高情商为零,就像你说的那样,每次挑刺前还搞不清楚状况,之前没闹起来除了大家不想搭理她之外,未必没有看笑话的意思。” “但是尽管梁芳上蹿下跳的喜欢表演,但是她有一点比你好,你知道吗?” 周敏抬眼,不服气。 “那就是她比你实在不会耍心眼。”被当着这么多人面这样说,周敏很生气。 “你不用不服气,我看过大家下乡以来的公分记录,你除了前两个月干的还不错外,每个月的能分下来的粮食其实刚刚够你每月的口粮,有时候还会缺点。” “我听说你经常会省下来一些粮食补贴家里,请问,你那些粮食哪儿来的?” “韩磊,那些都是我自己偷偷省下来的自己的口粮,你不要血口喷人!“ 可惜韩磊没搭理她的狡辩,继续说道:“我之前一直不清楚为什么每月算好的粮食为什么次次都会提前好几天吃完,直到上次咱们到公社见你去了邮局。” “你跟踪我?” “你也可以这么说,本来我是想给家里寄信的,但是周敏你可能太孝顺了,就连邮局的几位大姐都对你赞赏有加,我才知道原来公分刚刚够吃的周同志,竟然每年都往家里邮寄好几次粮食。” 众人都看向周敏,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每次都只关心自己要上交多少粮食,从来没在意月底粮食没了正不正常。 王蒙蒙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娘的,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能跟梁芳一起都不怎么爱搭理周敏的原因了,感情就是个假好人。 这一晚上知青所的粮食盗窃案终于真相大白,第二天开始女知青开始了按照表格的做饭顺序,不再为了好吃让周敏一个人做饭。 同时周敏彻底的被大家给孤立了,廖勇请了几天的假,周敏每次上工都离得大家远远地。 变化最大的就属梁芳了,第二天她破天荒很大方的拿出糖块给除了周敏外的每人发了一颗,并且还给大家道了歉,然后就是干活更加卖力了,记分员每天都会表扬几次,让王静芳跟王蒙蒙面面相觑。 等廖勇再去上工的时候,就发现大家虽然话少了,但是更加默契了。由于不能算计季茗,廖勇也就没再搭理周敏。 李红军帮季茗找的学徒在三天后到位,一共有六个人,每个队一个人,六队来的是李晓东。 季茗看到李晓东,李晓东笑着解释:“季姐姐,我知道你跟小奈弟弟快要走了,我喜欢当医生,想跟你多学点医术!” “那你上学怎么办?” “我可以先停学一年,到时候再继续上,季姐姐你就放心吧!” 李晓东这孩子确实机灵,季茗也很喜欢,于是就同意了,因为时间有限,季茗就采用最简单的填鸭式教育。 她把自己房子里老爸当初看病写的病例从地下室中拿出来,用书房的扫描仪扫了六份,给每人发了一份。 然后又把常用的西药以及疗效让大家直接用本子抄在小本子上,弄成速记本的模样,方便背诵和翻阅。 至于季家的医书,那些记录的知识对于初学者来说太深了,有些还需要季茗翻译成白话文,她没那个时间,打算教学的时候找机会补充一点。 每天几人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因为都是男孩子,季茗就让六个人一起直接住在了卫生室,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半个小时,然后就是背书。 早饭后人不多,季茗会抽出一个小时教大家如何把脉,并把病例本上记录的内容揉碎了让大家理解记忆。 几个人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平时都是学习成绩好机灵的孩子,从第一天收到季茗满满内容的书籍开始,对季茗的填鸭式教育充满了感激。 特别是一大队的蒋红兵,他今年高二马上毕业,本来是打算到时候让大伯给他一个工农兵名额,但是大伯非让他停学到六队学医。 他很生气,但是大伯把一家人都说服了,无奈蒋红兵只能求大伯答应,要是季茗不教他们实用的医术,到时候就换人让他回学校上学。 大伯答应了,但是蒋红兵万万没想到季茗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慷慨,第一天就给了他们一本厚厚的病例本。 要知道当初堂叔叔学习厨艺的时候,可是跟着师傅整整打扫了一年的厨房才允许拿菜刀的。 而且季医生教学速度比学校快得多,蒋红兵应接不暇那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 特别是经常看到病人拿东西感谢季医生的场景,让蒋红兵渐渐的感受到了当医生的光荣和自豪。 于是当季茗提起每天回家住浪费时间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回家拿铺盖睡到卫生室。 而且为了晚上能多学一点儿,他们几个对钱买了一捆蜡烛,因为煤油灯烟味太重怕熏坏了书本。 同时季茗也在注意几人的学习进度,蒋红兵年纪对大,最刻苦,李晓东年纪最小,但是学东西却是最快的。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邹恒甫马上要归队,但是季茗实在是没时间,于是邹恒甫临走之前带着季柰去了一趟县城,帮季茗姐弟买了一些细粮和生活必需品,还给村长和支书送了一瓶酒,拜托照顾一些季茗姐弟。 这使刘英很是遗憾,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开口,自己小儿子爱党也很优秀,要是季医生能跟爱党在一起,说不定过几年李家能再出来个名医也是可能的。 “你这老婆子就是想得美,就咱爱党那模样,在农村还可以,在人家季医生跟前可是啥啥都不是,你就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再说你又不知道咱爱党最烦的就是知青了!” 第24章 明天入v,万字…… “医生——季医生,救命啊!” 一辆拖拉机一停在卫生室门口,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就开始大吼大叫,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就冲进了诊室。 “季医生,快快救救我媳妇,她还怀着孩子呢!” 季茗让男人把女人放到室内的病床上,因为几个娃娃都是女孩子,于是让他们出去叫个大娘过来,这孕妇全身湿透,要是不换身干净的衣服,就算没事也会着凉感冒的。 季茗开始把脉,可是她反复确认了两次,都没把出这妇人是怀孕的特征。反而像是,为了进一步确定心中所想,季茗看着门口已经累瘫了的汉子问: “你媳妇怀孕几个月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应?” “差不多四个月了吧,我媳妇这都是第四个了,挺正常的,只不过最近插秧可能累着了,动了些胎气,最近我媳妇老是觉得恶心呕吐,吃酸枣都不行。季医生,我媳妇孩子没事吧?” “那你媳妇最近有没有说过腹痛或者肚子胀不舒服什么的?” “有有有,最近吃得少还不消化,我们本来打算这两天插完秧就过来的,没想到今天我媳妇就突然晕倒在地里了。”男子语气又着急又懊悔。 “你先平复一下心情,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媳妇并没有怀孕。” “不可能,季医生,我媳妇肚子都已经显怀了都!” “你别激动!先坐下听我说,我很确定你媳妇并没有怀孕,而且最近她还有腹痛、恶心、呕吐肚胀的这些症状反应,是因为她腹中长有肿瘤,而且按照你媳妇肚子隆起的程度来看,肿瘤应该还不小。” “那季医生,我媳妇病的严重吗?能不能治好?”肿瘤是啥,男人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现在我也不敢确定,肿瘤一般分良性和恶性的,我现在还不能确诊你媳妇肚子里的肿块到底是哪种类型。” “不过你媳妇现在的一系列反应表示她病的并不是很厉害,属于早期反应,治好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我先给你们开两天的药,回家尽可能让你媳妇少吃多餐,吃的有营养些,你们可以利用两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如果你们是没钱看病,我还有一个建议,我最近正在研究新的针灸疗法,可以不收钱帮你媳妇看病,但是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需要你们签一个同意书。” “那要是花钱能治好吗?我家里还有三个半大孩子呢,不能没有我媳妇。” 季茗为难的摇摇头,“肿瘤是体内局部组织细胞增生产生的病变形成的赘生物,根据生长速度和触摸反应和患者自身日常身体反应判断肿瘤的阶段和良性恶性之分。” “但是就目前的医疗水平,即使是良性肿瘤治好的几率也是很低的,我只能尽力而为。” 男人的目光暗淡下来,等一个嫂子帮忙把他媳妇身上的湿衣服换下后,男人又抱着人离开了。 “季姐姐,他们是不是不打算治了?”李晓东几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季茗说不能治、没把握这些话。 “不知道,可能吧!” 然后接着对大家接着说道:“你们是不是感觉有些丧得慌?其实学医就是这样,世界上的疾病千千万,而没有被我们发现并攻克的疾病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人类在不断进步,疾病也在不断地进化,我们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努力更优秀才能在对抗病魔的时候多一些从容和淡定,知道吗?” “知道到了,季姐姐!” “明白!” …… “咳咳,大毛爹,我晕过去多久了,孩子没事吧?” 曹大妮醒来后就被烟味给呛得不停咳嗽,看着孩子爹一个人蹲在门槛上抽烟,吓了一跳,直到她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稍微放下心。 刘大力都纠结半天了,他把孩子都打发了出去,但是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媳妇说这事。 两人是父母相亲认识的,成亲八年,媳妇一共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勤勤恳恳的,今年也才二十六岁不到,这要是治不好,孩子没了妈,日子该咋过呀! “大力,是不是孩子有事呀?我就知道,我最近老是做噩梦,跟之前怀大毛他哥三的感觉就不一样。” 在曹二妮的请求下刘大力还是把情况给说了,夫妻俩伤心不已,抱在一起呜呜的哭泣。 大毛今年才七岁,今天爹突然让他带着弟弟出去,脸色还不好看,他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就待在家门外不敢到别处玩,这会儿听到爹娘都在哭,也不管弟弟了,跳着往家里跑。 “爹!娘!你们怎么啦?”小孩子不经吓,说完也跟着哇哇的哭了起来。 刘家的动静蛮大的,一家子大人小孩都在哭,不少小孩跑到村长那里反映情况。 蒋建军对此很纳闷,毕竟刘大力和曹二妮夫妻俩平时上工积极的不行,俩人都是队里能干的人,不就是今天请了一天工吗,不至于一家人都哭吧。 主要是一大队的人都知道曹二妮已经怀孕都显怀了,再说公分公分农民的命根,所以蒋建国才想差了。 “大力,你这是哭啥,男子汉大丈夫没必要为了十几个公分哭鼻子吧,这不让孩子们看笑话吗?” “队长,我媳妇要死了,我家要散了呀!” “怎么回事?你赶紧说说,你媳妇不是好好的吗?” “队长,季医生说我媳妇不是怀孕是得了肿瘤,很大可能治不好啦——” “这——” 蒋建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脸上有些讪讪的,不过他侄子对季医生评价挺高的,安慰了几句就找机会离开了,想着等侄子回来拿粮食的时候仔细问问情况。 第19节 季茗虽然不确定那对夫妻会不会再来,但依旧从下午就开始做起了治疗的准备。 季茗根据她把脉、摸腹和从家属那儿得到的信息,制定了两种法案:药物加鸿蒙针灸;药物加手术。 季茗更倾向于与第一种方法,虽然鸿蒙针灸耗力,现在还没能力一次用很多针,但是肿瘤的治疗本来就是循序渐进的,再加上季茗亲自熬制的药物,她相信能很快抑制住肿瘤的生长。 而第二种手术治疗虽然见效最快,但是无论是原身还是她自己,都没有真正的实践过,季茗那寥寥的练手还是大学上解剖课在猪蹄子上面缝的几针。 所以手术对于现在的季茗来说是不可能选的,房子里还有几个大箱子没打开,也不知道原身妈妈有没有在里面放些关于手术的书籍啥的。 曹二妮得绝症的事情第二天就传的众所周知了,于是当天下午曹二妮的爹娘哥哥嫂子还有大姐大姐夫的都到她家里确定流言是不是真的。 曹大妮:“二妹,你现在咋成这样了,看你的脸色白成那样,大力是不是在家欺负你了?” 曹大妮人不坏,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即使夸别人的话也能说的噎死人那种,今天这话已经是克制克制再克制了。 曹大妮男人赶紧跟刘大力道歉,“大力,你大姐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有啥事咱们大家一起扛,都会过去的。” 最后还是曹老爹拍板决定了,“二妮丫头这病,咱们不能不治,但咱们几家也都不是有钱人,爹虽然舍不得你们妹妹,但是也不能为了你们妹妹把你们都整的倾家荡产。 你们姐弟四个都给二妮掏五十块钱,就当是可怜你们几个侄子,要是到时候二妮命大没事,这钱让他们两口子还你们一半,你们同意吗?” “呜呜呜,爹,我同意,二妮一定能好的!” “爹,你放心,我会去就让大娃把钱给送过来!” “我也是爹!”“我也是!” 看着几个孩子都同意后,曹老爹很欣慰,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女儿,说:“二妮,你哥哥姐姐拿出这些钱也不少了,爹的意思是答应季医生的那个建议,季医生是个好的,人家既然研究医术,心里肯定也是有些把握的。 不是爹不想送你去医院,咱们公社和县里的水平也就那样,兵团那边是好,但是咱们也没关系,这要是花钱请人说不定还不等给你治病咱们就没钱了,让季医生治说不定还有一半的希望不是吗?” “爹,我同意,您放心,不管我能不能治好,都不会怪您的,是我拖累哥哥姐姐和孩子们了。” 于是两天的药一吃完,刘大力带着媳妇早早的就到了卫生室。这时候季茗还没上班,蒋红兵六人跑完步正在背书。 “大力哥,嫂子,你们来了。” “红兵啊,你嫂子今天就在这儿治病了,我把粮食都带过来了,一会儿季医生来的时候你帮哥说说,我还得回去上工,隔两天再来,你看行吗?” “行,季医生昨天已经交代过了,二妮嫂子到时候跟季医生回家住,等病情稳定了再回去,你就放心吧!” 季茗给曹二妮医治的第一步就是针灸,用针灸破坏肿瘤细胞增长的活跃性,从而尽快抑制住肿瘤的增长。 而且为了了解针灸的效果,季茗第一次并没有使用鸿蒙针而是普通的银针。 第25章 入v万字首更,多…… 季茗对这次尝试非常认真, 如果成功,将会使她以后在学医的道路上更加勇敢和自信,会有更多的创新和突破。 于是季茗不仅每天记录曹大妮脉象和腹部肿块的变化情况, 还记下了她每天腹痛、恶心、呕吐等症状的频次等。 而曹大妮也非常感激季茗为她的病尽心尽力,所以主动承担起了家务, 这样季茗就有更多的时间看医书研究方子了。 终于在一个星期后,季茗感觉曹二妮的脉象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她非常高兴, 这表明之前她的针灸想法是正确的, 于是第二天季茗就换掉银针,改用鸿蒙针。 为了以防体力不支,季茗专门从房子里拿了好几块从美国买的巧克力放在上衣口袋里。 出于好奇和关心, 每次给曹二妮针灸,蒋红兵都积极地站在最前面观看,因为要露肚皮,第一次曹二妮还不好意思呢。 不过因为站的最近,蒋红兵明显发现季茗今天的不同, 似乎比第一次下针更加谨慎, 而且用的针也不是之前的银针。 心里有很多话要问,但是他明白别人针灸时不能打扰, 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 曹二妮躺在床上, 只感觉季医生不停地在她肚皮上按压, 有些地方还会出现灼烧感,刺刺的疼, 但害怕一动会让季茗的针扎错,所以咬着牙不敢出声更不敢动。 一滴滴汗从季茗的额头低落,有些流到了眼睛里扎的眼睛瑟瑟想流泪。仅仅十二针但是却让季茗整整用了半个多小时, 等最后一针扎好,季茗忍着晕眩吃下第四块巧克力。 “季医生,怎么样?” “哈,等一刻钟看看!” 季茗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惊喜,虽然这次也是下了十几针,但是季茗明显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她觉得应该是鸿蒙针灸进步的表现。 所以说不管再厉害的技艺都少不了熟能生巧这一步。 “季姐姐,你看针变色了!” 李晓东一直觉得细细长长的针扎到人身上不吃药就能治病这件事很神奇,所以每次季茗针灸时他就一动不动的看着针,直到季茗最后把针消毒装进盒子里。 私下他已经让爷爷给他买一盒绣花针,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用针在毛巾上乱扎。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一些灰黑的东西竟然从细针扎在皮肤的边缘一点点加快涌出。 季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连忙把了把曹二妮的脉搏查看情况,然后就惊喜的发现曹二妮的脉搏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劲有力了。 “嘘,别说话,针灸正在起效。” 几人都跟季茗一样非常激动,非常想问季茗什么时候可以教他们扎针。 半个月后,在季茗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的努力下,曹二妮腹部的肿瘤终于不再增长并且很顺利实现了萎缩,曹二妮最是高兴,忍不住再次哇哇大哭。 她都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分钱没花竟然可以把病给治好。 刘大力给媳妇送粮食的时候得知这个好消息,不知道怎么感谢,竟然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谢谢,谢谢季医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大家子啊!” “大力哥,你赶紧起来,现在都在破除封建迷信,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你就把季医生给害了!” 蒋红兵速度最快,赶紧把人给扶起来。但是夫妇两个第三天来针灸的时候还是给季茗带了好大一袋子的粉条当谢礼。 季茗这回没推迟欣然接受,不过在开方子的时候顺便多加了几位药,可以帮曹二妮顺便调理调理身体。 “季姐姐,为什么今天的药跟之前的不同,为什么多加了甘草?” “你小子就是眼尖,因为他们送了很多粉条啊。”看小孩子今天竟然不受骗,于是解释道: “另一方便曹二妮病了这么久,表面上看着没事,其实这段时间每天她都担惊受怕的,多加点甘草不仅可以清热解毒还能中和一下药味的苦涩,让她身体更舒服一些。” 农村的生活就是这样,五月稻田里活计刚整顿好,地里的小麦穗被风一吹,很快就成熟了,又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有的人割麦子、捆麦子、拉麦子、碾麦子,有的人拿着锄头端着盆子或者提着水桶在收拾好的麦地里种玉米,忙的不亦乐乎。 芒种的时候队里除了摊在床上下不了地的,每个大队都是不让人请假的,就连能跑路的小娃娃都安排了看场子或者割草捡麦子的活计。 于是将近一个月不见,被传快要死了的曹二妮出现在麦地里的时候,有几个胆小的甚至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蒋建军听说曹二妮上工了,也好奇的跑来看个究竟。 “大力媳妇,你的病咋样了,啥都没有身体重要,要是身体不行你就直接回家休息,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 曹二妮自从被告知病情控制能治好后,那是感觉身心轻松,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于是笑着回道: “没事村长,季医生说我这病灶已经止住了,中药再喝一个月病就能完全好了!现在我只是帮忙种玉米,费不了多大的劲的!” “而且这段时间还要多谢谢你家红兵帮忙,季医生医术就是好,到时候红兵也肯定不差的!” “哈哈哈,希望如此吧,那你继续,我到别处再看看。” ………… “小奈,今天姐姐不忙,咱们去村长家剪些红薯苗把后院的自留地种上,你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姐姐,不过红薯苗直接把根减掉,它会不会活呀?” 这个问题季茗还真的知道,还是当初她上大学时有一个朋友家里就是专门种植红薯的,有一次请她去家里玩,她才第一次知道红薯竟然是扦插种植的。 于是稍微回忆了一下,季茗解释道:“因为之前我们种下的种薯在生长过程中携带了一些病菌,这些病菌会导致下一批红薯出现软腐病、病毒病等,最后使得新的红薯藤难以生存或者不能正常生长结瓜。 而且扦插有利于方便控制红薯的密度,提高红薯的产量,好处多着呢!” “我知道了,姐姐说的控制密度就是我们挖的一个个红薯堆,对不对?” “我家小奈真聪明,都知道什么是密度了呢!” “嘿嘿,之前姐姐给我的小人书上面有解释,我一时好奇就记住了。” 红心红薯长出的苗茎叶比白心红薯的细一些叶子小一些,并且颜色更深有些微微发紫的火龙果色。 再者村长当初种的时候专门划分了区域,季茗很容易就分辨了出来。 “季医生,你真厉害,我都没给你指你就找到了。” “嫂子,主要是红心的这个和其他的差别太大了,种的又不多,村长选的地方实在是太方便我了,哈哈哈哈!” “我爹说让你先剪,剩下的全都种到我们家的自留地里,等到时候红薯收了再给大队换成白心的,这样种薯多了,明年可以试试在大队多种些。” 季茗有些纳闷,“为什么不直接种到大队?” “哎,我爹害怕这红心红薯太小到时候收成不好让人埋怨。” “嫂子,据我所知这红心红薯是没本地的白心红薯长得大,但是它个头小结的数量却不少, 而且红心红薯的含糖量和纤维素都很高,不紧可以提高免疫力防癌抗癌,补血效果也是不错的,吃起来软糯香甜,还没有白天红薯烧心的感觉。” 要是能大面积种植,到时候可以做成红薯干红薯糖,也能卖上一个好价格的。” 刘芳吃惊极了,“真的吗?这么说我爹的担心反而弄巧成拙了,幸好现在还没种,一会儿我跟我婆婆说说,让她告诉我爹。” 想到红心红薯有这么多好处,刘芳就想到了山脚下那片快要采摘的艾草。 “季医生,现在已经六月了,我看山脚下那片艾草长得很旺盛,咱们什么时候采摘呀?” “咱们这儿靠北,再等半个月吧,正好小麦玉米该归仓的归仓该种的都种下了,可以抽一些人割艾草,也不耽误队上种红薯。” “你可以跟村长说到时候艾草割完可以让每家认领一些份额,回家晒好,到时候我找个时间教大家怎么做艾绒和艾灸棒。” “你这个办法好,到时候我给我爹提提!” 也许是儿子跟着季茗学医的缘故,刘芳不仅帮助季茗挑剪红薯苗,更是一定要跟着季明回家一起帮助她种红薯。 于是本来姐弟需要忙活三个半天才能种好的后院,有了刘芳这个小能手的加入,半下午不到就完满完成了。 “哇,终于种完了姐姐!” “呵呵,累坏了吧,去前院洗洗手,然后把井里吊的半个西瓜拿出来切切。” “好嘞,我这就去!” 季茗请刘芳吃西瓜,而且走的时候不顾刘芳的拒绝又送了四分之一,“嫂子你就拿着吧,也不是啥好东西,要是不接下次我有事可就不让你帮忙了。” “行行行,我接就是了,季医生你真是太客气了!”送走刘芳季茗也没闲着,让弟弟出去玩,她把两人这段时间积攒的衣服拿到河边洗洗。 第20节 六月的风燥热的很,空气中满是麦秆的干香味,麦田里到处都是孩子们提着篮子奔跑的欢声笑语和拖拉机往返田间地头的突突声。 这是独属于丰收的赞歌! 此时的第七十五师团长办公室,张义顺看着面前坐着的小辈,后槽牙隐隐作痛。 “恒甫啊,听王森说你最近又在往死里训手下那些新兵蛋子啊,凡是咱们都得循序渐进不是,你说句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 张义顺苦口婆心的说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想喝一口水,端起茶杯才发现茶缸里就剩一层茶叶沫子。 邹恒甫见此,起身拿起角落的水壶又给他续了一杯,随后直接站直身体行了个礼, “团长,我没有遇到什么难处,只是为了第七十五师的荣誉,希望这些新兵能在年比的评比中获得好的成绩,至于身体吃不消我会交代食堂每星期多加几顿肉菜的。” “你这凑小子,有件事情我还没问呢!”张义顺端起茶杯看到打开又关上的门,心里郁闷。 “哼,本来还想教你几招呢,没想到这臭小子竟然不领情,看谁着急!” 王森看到邹恒甫回来,满脸笑意,“怎么样啊兄弟,团长给你说的办法如何,有没有灵感?” “你啥意思?” 王森顿时不乐意了,“兄弟,吃水不忘挖井人懂不懂?要不是从团长那儿有收获,你小子怎么会这么早出来?” 眼看着邹恒甫竟然还演上了,王森心里那火气是突突的往外冒呀,“伙计,你这是重色轻友呀,你别忘了我可是有媳妇的人了,至于吗你!” 邹恒甫:“你不是跟团长说我最近训练新兵有些狠吗,跟你媳妇有啥关系?” “不是,你真是不懂啊?”王森迷惑了,“不对啊,当时团长明明也很八卦的呀,怎么会没说呢?” 王森瞧着已经跟上新兵的搭档,摇了摇头,邹恒甫这家伙肯定是没等团长开口就找借口溜走了,这家伙都不知道自己最近总是跑值班室要信的事情全军区基本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让邹恒甫这个高冷的面瘫惦记上的是什么样的姑娘,一天一趟的比吃饭的都上心。 …… 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西,为了能让大家辛苦制作的艾绒艾灸棒和艾杆席子卖上个好价格,季茗让几个做活细致的先赶制了一批样货,然后和队长李红军亲自跑了一趟县城。 他们先到了中药铺,因为中药铺的艾绒季茗之前见过,质量跟季茗手里的差的太多。 “师傅,你看看我们大队的艾绒,选的都是新鲜的艾叶晒干做成的,味道也很浓郁,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 老师傅对季茗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每次从他店里买药年龄又这么小的就这一个。 “姑娘,你这艾绒做的确实好,我们店里也需要,不知道价格?”老师傅也没办法,中药铺虽然他在管,但是并不当家,要是价格太出入他也做不了主。 “师傅,这个我们也不太了解,您给个价格吧,合适的我们就卖!我们大队有一百多亩的艾草林,而且我这里还有艾灸棒,艾杆席子,你都可以看看。我们队长也在这里,要是成了我们明天就能给您送来!” 李红军听了季茗的话,赶紧把背上的竹篓子放到地上,把艾灸棒和席子展开让大家看。 旁边看病的人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艾杆席子,好奇的问:“老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用艾草编的席子,你这耐用吗?” “耐用耐用,这些都是用大队的牛用石碾子碾过得,编席子的都是大队的老手艺,当初还支援过红军呢,兄弟上手摸摸就知道。” 一听说让上手摸,有好几个人都凑到了李红军跟前,李红军也不小气,见人多又铺开了几张,然后给大家介绍艾草席子的好处。 “这艾草席子跟竹席可不同,睡到这席子上,夏天可以杀毒驱虫,冬天可以痛经御寒,对老人小孩更好,能改善睡眠质量提高记忆力,让老人身体更健康,孩子变得更聪明,好着呢!” “老乡,你这说的也太邪乎了吧?” 李红军见人不信,一本正经的接着说:“我说的可多都是真的,我们农村人每年都得到水田里趟泥水,上了年纪都有老寒腿,自从去年季医生让我们用了这艾草席子,大家都不痛了呢!” 季茗听到村长竟然无师自通了张冠李戴,揉了揉揉脸抚平脸上的笑意。 正好观众里就有得老寒腿的,听到村长的话心里就活络了,但毕竟以前没听过,就看向了药店的老师傅。 老师傅也是头一次见人这么能耐能把艾草杆子废物利用编成凉席的,对着那人点了点头,也弯腰拿起一张席子细瞧。 艾杆之所以被大家丢弃,主要就是它不好保存还占地方,其实药效也是不错的。 大家看老师傅都点头了,当即好几个都向李红军问题了价格,艾草席子比竹席便宜,当即就有人掏钱要两张,眼看李红军手里就剩下了三四张,后面的人就急了。 “大家别着急,今天我们带的有些少,大家先等等!” 于是众人都等着老师傅跟季茗他们定价,因为质量好还有好几个病人等着买席子,行情不错,老师傅不仅给了相当不错的价格,就连原本没打算收的艾杆席子也一并给拿下了。 李红军也是实诚人,再次给老师傅强调了他们的种植面积,得到老师傅全都收购的保证才放心。 做成了一笔大生意,李红军回去的路上都感觉自己跟喝了二斤酒似的,脚步轻飘飘的,跟做梦一样。 “季医生,小季啊,叔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呢,那老师傅人真是太好了,竟然把咱们的东西全要了,全要了呢!” 季茗看队长手舞足蹈的兴奋劲,都可以想到等他们回到大队后,几百人一起疯狂的模样。 “队长,您得镇定,主要是咱们东西值这个钱,而且老师傅人家有人脉,咱们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对对对,不能骄傲,以后咱们对待这艾草就应该跟粮食一样,得好好打理,争取种出更好品质的艾草,让队里人分更多的钱,过年能大口大口的吃肉!哈哈哈哈……” “不行,回去就到牛棚那边看看,挑一头大肥猪,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和季茗预料的一样,一到大队,李红军家都没回就往大队找大喇叭,开始讲述今天在县城的经过,然后,全大队吃饭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兴奋地跑出家门和邻居们相互欢呼。 欢呼过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回家准备礼物,接二连三的往季茗家里送东西,害怕季茗不要,一个个跟商量好了似的,把东西放到门口就跑。 季茗没办法,只好等过两天田里除草的时候多给大家煮些解暑汤。门口的东西太多,季茗姐弟俩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把东西全部搬回家。 “姐姐,你真的是太厉害了!”然后季柰指着其中的一个篮子里的鸡蛋说道: “姐,这框里还有毛蛋娘给的十个鸡蛋呢,毛蛋说他娘可抠了,平时家里的鸡蛋都是攒够卖钱的,没想到竟然能送咱们十个!” “小奈以后可不能这么评论别人,毛蛋娘那是精打细算,你只听毛蛋说他娘不让吃鸡蛋,但是没看到上次毛蛋生病,本来可以吃土方子慢慢好,但是毛蛋娘心疼儿子,却给毛蛋买了两块多的药。” “我们看人不能紧听片面之词,需要你亲眼去看,主席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以后一定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要道听途说,记住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知道姐姐,我错了,下次见到毛蛋,我也会教导他的。”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把季茗给逗笑了,想到弟弟对自己的崇拜,季茗又问: “大家感谢姐姐,是因为姐姐的主意帮大家挣了钱,以后可以吃更多的肉过更好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姐姐懂医术才有这样的想法,小奈想不想跟着姐姐学医术?” “姐姐,我不想当医生,我想当兵!” 在季柰的记忆中,爸爸妈妈因为是医生所以全家都要小心翼翼的活着,更因为爸妈是医生,所以他们不得不答应给别人看病,然后突然离开。 要是他当兵了,以后就没有人有理由欺负他们了。 于是小小男孩用从没有过的坚定语气再次跟季茗说道:“姐姐,我长大一定要当兵,成为最优秀的军人!然后保护姐姐!” 季茗感动的眼泪不自觉的充满了眼眶,她不知道为什么九岁大的孩子会对当兵这么执着,但不管弟弟将来做什么,季茗都会支持的,因为她是姐姐,是季柰最喜欢最爱的姐姐。 北大荒的七月农活并不多,除草和给水田灌水对做惯了农活的老百姓来说并不算什么,于是队长聚集了很多群众,女同志制作艾绒,男同志制作比较费力的艾灸棒,会编席子的制作艾杆席,忙的热火朝天,却干劲十足。 “女同志都细致点啊,把艾绒里面的细枝末节都仔细的捡出来,咱们要保证质量,以后每年都能分到钱,要是有人贪便宜抢公分,到时候坏了队里的名声,以后可没人收咱们队艾绒这些东西了!” 妇女主任曹爱英带着两个人严格把关艾绒品质,一经发现不合格的就直接打回去重新加工,然后扣公分,刚开始还有人投机取巧,后来见会计真的扣公分,大家都变得自觉的很。 每家每户大大小小齐上阵,六队二百多户人家,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好的成品就堆满了大队几个空余的屋子以及院子。 李红军害怕下雨艾绒潮湿发霉,跟一队和四队借了拖拉机,准备周六一早就拉到县城。 拿到第一笔钱李红军并没有准备留下来,而是直接按照公分给大家分了下去,一共两千六百五十三毛八分,能干的一家能分七八十,少的一家也有三十四十几块,几乎要和一年挣得公分要媲美了。 再说他们这才第一次交货,等全部弄完,每家也能分上上百块,村民们的惊喜还没完,就得知队长从牛棚绑了一头大肥猪,提前请大家吃大锅菜! 这让留下来的一队和四队的队长看着眼气的不行,纷纷请求明年能和六队合作一起赚钱。 李红军也没直接答应,就让他们回去等等,他先问问县城那边最多能收多少,万一卖不出去白白得罪了人,毕竟几个大队之间多多少少都能算得上是亲戚关系。 而季茗这里,虽然没分到钱,但是李红军和支书会计几个商量了一下,把她现在住的房子记在了她的名下。 “季医生,你别嫌弃,要是没有你村里人也不会有这等好事,而且我们也是有私心的,希望有个房子在,季医生以后能多照顾一下咱们大队。” 对于季茗早晚都会离开这里,李红军心里早有预料,只不过比他预期想的早了很多,他不想硬把季茗绑在他们六队,但是给了房子,起码以后季茗不管在哪里都会想起这儿还有一家。 季茗也大概能猜到村长的心思,她也希望不管自己在不在,六队能越来越好,于是就根据邹恒甫当初对知青点的调查给出了建议: “李叔,我看咱们大队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是你们几个年纪大的在忙活,我觉得叔应该把这些跑腿的活计交给年轻人,让他们锻炼锻炼。 比如爱国哥几个,要是害怕他们干不好,知青点的韩磊同志,祖上曾经可是出过大商人,你可以私下跟他商量一下。” 杀猪菜的威力是巨大的,反正第二天六队整个白天都很安静,外面的除了地里除草的,连一个玩耍的小孩都没有。 李晓东说这些天奶奶和他娘比他都要努力,每天五点起床,早上直接做一天的饭,晚上也不点煤油灯,抹黑可劲的揉搓艾叶,就连他爷爷坐在黑漆漆的院子里都能编两张艾杆席子! 韩磊的能力很不错,听村长说韩磊带着他二儿子李振国还亲自跑了一趟兵团,不仅卖了两车的艾杆席子,并且商定明年分别收购1000公斤艾绒艾灸棒和艾杆席子的合约。 有了韩磊开拓业务的能力,李红军很快就答应了四队和一队的合作,于是另外三大队得到消息后也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这样事情就出来了,几个大队闲置的土地整理一下有上千亩,大家都希望种,都想钟,但是经过今年六队路上山上的搜罗,其他大队的艾草并不能种多少地。 韩磊:“队长,其实这几天我去看过咱们的艾草林,虽然今年疏于管理,但是艾草根系的繁殖能力特别强,原本的一百多亩完全可以经过梳苗再种上二百亩。只是我以前没见过艾草怎么长的,不知道它能不能这样分株?” “哎呀,韩同志这想法妙啊,我们咋没想到呢!” “是呀,之前开垦水田的时候,那边有一块艾草,可是整整挖了三年才干净了呢!” 常建设一听能再种两百亩,想到六队剩下现成的地也就一百来亩,赶紧站起来走到李红军的面前,热络的说道: “老弟呀,这可就到了你还人情的时候了,你看你那苗子把六队的地全种了还剩那么多,给我们四队怎么样?” “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再给六队抬一头大肥猪,如何!” 一大队的蒋建军一听着急的不行,都怪他刚刚听得太入神慢了半拍,“我说建设你可太不地道了,想独吞啊,我们一大队又不是没大肥猪!” 几个大队长为了争抢艾草苗,四五十五六十的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李红军让大家拽过来拽过去,扣子都掉了三颗,狼狈的不行。 李红军:“好了,别吵吵,再吵吵我谁也不给,直接种到山上去!”然后又对被挤到门口的韩磊说: “韩同志,你去吧季医生叫过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种,怎么分配?”对于季茗,李红军有种蜜汁自信。 ………… 听了韩磊的叙述,季茗瞬间哑然,几个队长肯定吵得上脑了,连最基本的都忘记了。 于是当季茗看到六七个人衣衫不整,脸上怒气未消的模样,也没进去直接在门口提醒道: “几位队长大叔,你们是不是忘了,艾草可以通过种子播种的。”话音刚落,屋里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就连跟在季茗身后的韩磊都忍不住笑了。 蒋建军:“那啥,咳咳,季医生你来了,赶紧给我们说说艾草那个咋种,我看六队的艾草长得好,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季茗对种地一窍不通,艾草各大队长的都有,那儿长得好在座的都比她清楚,于是季茗就说了艾草移栽种植以及收获时需要注意的几点。 “……移栽的时候间距保持在40到50厘米,种子播种时要浅埋,出土后长到十多厘米后再按20到30厘米定苗。行距也适当宽一些,到时候方便除草浇水,艾草才能长得壮。 至于艾草种子成熟后要将整枝减掉,和蔬菜种子储存差不多,等到三四月播种即可,但是艾草种子寿命短,过了夏季就不会再出苗。” 第21节 “最主要是,艾草种子虽然能播种,但是得长够三年成熟的艾叶制成的艾绒才能保证药效和质量,所以” 几人的心跟着季茗的话一下子高兴的跳到嗓子眼,一下子又跟着沉入了海底,七上八下的。 “其实咱们这儿地广物博,可以种植很多药材,比如黄芪、党参、五味子等等,我最看重的是黄芪,黄芪咱们这儿山上也很多,耐寒耐旱,正好可以跟艾草一样种在不适宜粮食生长的土地,方便管理。 而且黄芪的用途也很广泛:保肝、利尿、降压抗菌、抗衰老、提高免疫力等,很多药物中都含有黄芪的成分,相信很多药铺都会收购。 但是有一点不好的就是,黄芪需要秋后地上茎叶枯萎后刨根,要比艾草难收割些,但是从长远利益看,黄芪比艾草更有前途。” “季医生,我们本来就是经常刨土的,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我们就想知道这黄芪能卖啥价啊?” “按照我从中药铺买药的价格,大概是艾绒的三到四倍吧,虽然它从土里挖出来费事,但是处理的时候只需要洗干净切厚片晒干就行。” 其实季茗说的是生黄芪的炮制自发,比较简单省事,还有另一种蜜黄芪炮制,但是蜜黄芪不仅要用到蜂蜜,还得切片用砂锅文火炒制,是个细致费钱的活,一是蜂蜜不好弄,另外万一炒不好,黄芪和蜂蜜就全糟蹋了。 对于省吃俭用的农民来说,这个办法简直就是鸡肋。 于是七八个人商量了一下午,大家都决定艾草和黄芪分别种植一部分,六队分出来的二百亩苗只留下二十亩,剩余五个大队每队三十亩,至于多出来的三十亩就当是给四队还买拖拉机的人情了。 当然其他大队也答应给与六队相应的好处,比如四大队的一头大肥猪,一大队结实耐用的五两牛班车,二队一头满月的小牛犊等。 总之,今年因为艾草种植,六大队是各方面都获得了大丰收。 六队的拖拉机经常去县城送药材席子,这就给了季茗很多方便,比如每月两次给邹恒甫的回信。 他们现在通信的内容已经从最初的选房子到室内家具的布置上面了,季茗觉得按照邹恒甫热心的程度,八月新房应该就完全收拾好了。 于是季茗闲的时候就开始让韩磊从县城捎回来些布匹和棉花,缝制几床新的棉被、做窗帘等。 当季茗在红旗公社带着大家风生水起发家致富的时候,远在t市的邻居王家的宝贝儿子终于高中毕业了。 因为去年就接到了王家今年必须一个孩子下乡的通知,所以自从弟弟拿到毕业证后,王倩就一直处在焦虑和恐慌之中。 这几年她一直在纺织厂库房当临时工,因为条件差加上去年又毁容,找个对象实在是不容易,但是王倩眼光高,太差的她嫌弃,太好的人家又嫌弃她毁容。 原本王倩是想着再等等,给自己找个条件好年龄大些的或者二婚也行,没想到她妈她弟太着急,距离十月还有两三个月呢,就等不及给她安排好她下乡当知青的安家费了。 “妈,我同学说钢铁厂今年会招工,咱家有多少钱,我怕到时候不够啊?” “乖儿子,不用担心,妈都记在心里呢,你姐十月就会下乡,到时候安家费加上临时工转让的钱,肯定够买一个正式工的!” “知青安家费能有多少钱,我同学说他姐姐去年下乡才七八十块?他妈还倒贴了三十多凑了个一百整。” “那是你同学下乡的地方离家近,离得远自然就多了,你看隔壁的那个季茗,说是到了北大荒,我都打听好了,安家费二百多块呢! 听说新疆那地方更多,整整三百块呢,到了十月报名的时候我把你姐送远一点的,多出来的钱将来妈给你留着说媳妇!” 上厕所回来的王倩听到这些话,恨得把自家都掐进了肉里,脸上的疤痕显得十分狰狞,冷着脸回了自己房间。 王家富看到王倩的冷脸,轻蔑的一瞥,然后扭头嚣张的根王母告状:“妈,你看我姐,刚才甩脸色肯定是不愿意我花她的钱!” 王母看着女儿一声招呼不打就把门关上了,心里也很生气,“死妮子赔钱货,儿子别理她,也不看看自己那熊样,花她点钱怎么啦,老娘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图的啥?” 王倩进屋一头扎进被子里,蒙着头呜呜的开始哭泣,想到外面母子俩有说有笑说着的话,不行,王倩,一定得想个办法留下来,要不然凭你现在这模样这家庭,下了乡以后就甭想回来了! 于是第二天王倩再到纺织厂的时候,就开始热络的跟看库房的王二凤,也是王家的远方表姨,王倩之所以能找到这份临时工也是这位表姨的功劳。 “表姨,这是早上我买的包子,很好吃,你尝尝吧。” 对于王倩,王二凤是不怎么喜欢的,因为这小姑娘给人的感觉太阴沉,年纪小小眼睛里面的野心太大。 但是王二凤也不讨厌,毕竟往前来后工作上也比较认真,并没有给她弄出什么麻烦。 再说小姑娘家家的眼气高想往上爬,都是一家人到时候真成了她也能跟着享些好处,所以王二凤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等着关键时候推一把手。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小心,好好地脸蛋硬生生留了那么大快疤,牙齿瞎好补了补,但是想攀高枝那就别想了。 而且就她那表弟媳妇重男轻女的性子,王倩这丫头将来还有的被磋磨呢,心思百转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王二凤笑着看向递到眼前的包子。 “倩倩啊,你找表姨有啥事啊?” 第26章 “表姨,我想让你…… “表姨, 我想让你帮我说个婆家!”王倩看着王二凤的目光,信誓旦旦的说道。 说个婆家,这可跟介绍个对象意思不一样, 这么急着出嫁?王二凤心中狐疑。 她拿了一个包子咬了口包子,很满意里面的肉香味, “倩倩,别怪表姨话不好听, 以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好找。” “表姨, 这些我都清楚, 希望你能帮我找个条件好的,年龄和是否离婚都没问题!” 王二凤一看小丫头这么认真,思考了两面就答应了下来, “倩倩你放心,表姨这儿还真是有几个人选,你稍等几天,我帮你去问问!” 虽然人丑了点,但是有文化, 这样的姑娘还是有人愿意娶的, 毕竟又不是天生丑陋。 看着王二凤表情轻松,于是王倩就又开始卖起了惨, “表姨, 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我妈和我弟打算把我卖到乡下,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红旗公社 作为红旗公社的书记,董方成这段时间几乎着急的揪秃了脑袋,姚欣枝看到丈夫如此心焦, 自己也跟着急。 但是他们找了所有的关系,即使兵团那边的医生也对老爷子的病束手无策,直言没必要舟车劳顿,让好好安排老人家后事。 公公就是他们董家的定海神针,只要公公在,丈夫的仕途就能走的更顺利一些,所以姚欣枝这段时间也是在夫人外交中不断地找关系想办法。 这时候给家里帮忙做饭的阿姨,看着两口子山穷水尽的模样,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夫人,我听说咱们公社下面的第六大队有个女知青,大家都说医术很好,就连肚子里面长了东西,只要扎几针就能好。” 阿姨说的话董方成和姚欣枝夫妻俩都是不相信的,但是却给了董方成提了醒,他立即让人查查看看这些年公社下放的人里面有没有医生。 作为处在政治斗争中的搏击者,董方成很明白那些下放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政治就是这样,有人落马就有人出头,至于很多无辜的池鱼谁又能管得那么多呢。 不过秘书查出的结果却让董方成大失所望,原来前些年确实有下放过一个很有名望的医生,但是那医生被迫害的太厉害,不到一年就死了。 “书记,我觉得你可以让六队的医生来家里帮老爷子看看,那知青虽然年轻,但是咱们公社下面六个大队,每个大队的群众都对她评价颇高,想比有几分真本事的。” “行,你开车直接把人接来试试。” 董方成说话有气无力的,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希望老爷子走后,那些叔叔伯伯还能跟现在这样多帮衬他一些。 见到丈夫带回来这么年轻的姑娘,姚欣枝看着季茗的目光满是审视,“方成,这是?” “这是公社下面的大队医生,让她给咱爸看看。” 姚欣枝一脸狐疑,但是碍于丈夫面子,还是带着季茗到了老爷子的房间。 “这是我公公,已经昏迷两天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看看能不能治。” 姚欣枝语气很淡,根本就不认为季茗能诊出老爷子的状况,只不过是丈夫着急上火,病急乱投医罢了。 季茗照旧开始把脉,然后在老爷子头上小心的摸了一遍,然后看向身后警惕她的女主人: “夫人,老爷子之前有没有跌倒或者磕到脑袋的情况?” “没有吧,我们之前从发现到去医院,老爷子已经晕了好长时间了,主要是晚上发的病,我们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医生说老爷子是脑溢血,耽搁时间太长,救不过来了。” 季茗摇摇头,“夫人,我的诊断老爷子并非脑溢血,而是头部撞击,后脑出刺激自我保护意识而产生的昏迷,您看?” “真的?”姚欣枝还是不太相信,“你等等,我叫我丈夫上来!” 董方成来的很快,一进门就激动的开口:“季医生,你有几层把握?” “五成吧,主要是老爷子昏迷的时间太长,身体很虚,现在又不能进食,我不确定老爷子能否撑得下来。” 董方成双手抱拳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然后跪在父亲床前看着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父亲,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季医生,就按你说的来吧,我爸这样,要是实在不行就让他少受一点罪。” 半晌季茗收针起身,走出去关上房门对夫妻俩说道:“再等半个时辰人应该就会有意识,你们让阿姨煮些蔬菜粥,一会儿给病人喂一些,我明天再来看看。” 姚欣枝进屋看公公并没有什么异常,然后才让司机把季茗送回去,并没有什么为难。 不过等半个小时阿姨端着蔬菜粥给老爷子喂饭的时候,老爷子竟然下意识张口吃了,阿姨激动地差点把碗给打了,连忙跑到门口就开始大喊: “书记!夫人!老爷子真的吃饭了!” 董方成一听,跟妻子赶紧跑上楼,看到阿姨真的把饭喂进了父亲的口中没有流出来,董方成喜极而泣。 “赶快,不,明天一早就让司机把季医生接过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看着丈夫高兴的又哭又笑的模样,姚欣枝眼睛也是湿润的,“是啊是啊,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司机明早就去!” 季茗回到村刚下车,李红军就从卫生室走了出来,看着人好好的,跟季茗一起送走了司机才问她书记找她何事。 “谢谢村长叔关心,书记父亲生病,让我去看看,明天应该还要去,不要紧的,让您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李红军赶紧摆摆手,“你没事就好,现在大伙儿勤快着呢,既然你没事,那叔明天可就不来了,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让晓东通知我,不要一个人擅自出去,万一出事我没法跟邹同志交代,哈哈哈。” 因为李晓东几个人到山上挖药材,卫生室今天又没人等着看病,季茗打开门简单的查看了下药柜,又重新整理出一份药单,准备明天让晓东交给韩磊,下次去县城送药的时候顺便把这些药买回来。 …… “季柰,你站住,把你的小人书借我们看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拐角的山路上,几个高个子男孩子拦住了季柰几人的路。 “我不借,这些姐姐给我买的,你们几个不爱惜书籍,上次你们借我的书都给弄烂了,想看让你家人买!” 站在最前面的大男孩,看着季柰紧紧地抱着书包不撒手,也恼了,“呸!买书不就是让看的吗,又不是借媳妇,用得着你这样揣在怀里吗? “哈哈哈哈……” “就是,老大的话操理不糙,又不是借你媳妇,至于吗?赶紧把书拿来,要不然一会儿回家晚了,让狼群把你们钓到山上去!” 毛蛋:“小奈,算了,把书给他们吧,他们人多一会儿咱们肯定吃亏。” “切,毛蛋你就是个怂货,害怕你就滚,我跟季柰一起!” 中间也不知道谁最先动手,反正不一会儿两群人就滚在了一起打的难舍难分。 “流——流血了——” “啊,我的头!” 众人听到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男孩吓得脸色苍白仰卧在地上,一个男孩一手血捂着头站在地上一脸无措。 所有人都慌了神,最开始的男孩子一把把季柰拽过去,“赶紧,季柰你姐姐不是医生吗,赶你帮他看看!” 季柰根本就没学过医,看男孩手背上渗出的血,心里也是担心的不行,把腰上姐姐给他缠的纱布解开,胡乱的在男孩脑袋上缠了缠。 “我也不会医,咱们赶紧扶着他找我姐!” 季茗帮男孩减掉头上的纱布,看到脑袋上面血肉模糊的大洞,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看向几个男孩子: 第22节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个的都低下了头,毛蛋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季茗的目光,支支吾吾的开始解释。 “季姐姐,都是都是他们的错,我们我们” “呵!”帮男孩重新缠好纱布,季茗这才重新看向几人,然后把季柰叫到了跟前。 “好了,你们几个先走吧,今天的药费就不用付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从卫生室到家再到吃饭,季茗一句话都没说,季柰心中更加忐忑不安,终于在季茗准备睡觉的时候忍不住低头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不应该把小人书带到学校,我不应该,不应该给姐姐惹麻烦” “为什么?”季茗看着季柰,再次问道:“为什么不听话要把书带到学校?” “二年级的课程我已经学完了。”季柰低头,“我不想高调,所以” “既然书本上的都学会了,明天早上起床就开始背医书吧,这是我们季家的传承,每天晚上再加两张书法。” 季柰受到惩罚,不仅没有沮丧反而高兴的蹦蹦跳跳的回自己房间开始写作业,搞得季茗有些不理解小孩子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明明受罚还这么高兴。 第二天季茗都还没到卫生所,公社接人的汽车就开到了家门口。再次到达书记家,季茗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 董方成夫妇直接准备了很多礼物放到了客厅,还给季茗泡了一杯麦乳精,姚欣枝还亲切的问候季茗是否吃过早饭等等,让季茗有些受宠若惊。 第27章 闹得最凶的…… “季医生, 我公公好点了吗?” 季茗把了把脉,又摸了摸老人后脑勺的肿块,起身让两人先出去:“没多大的事, 今天我再扎几针,然后开点药, 喝几天人就能醒过来了。” 现在季茗每晚已经能做完一整套动作了,再使用鸿蒙针也没有之前扎几针就会脱力的情况, 所以她这次直接用鸿蒙针给老爷子消肿。 这样就可以少来公社几回, 虽然有小车接送, 但是七十年代山间土路实在是太不平整了,坑坑洼洼的有时候都能把人给颠的飞起来。 董方成拿到季茗写的药方,感激的不得了, 只要父亲没事,他就有能力再往上爬爬。 “谢谢,谢谢季医生了,以后有需要直接来公社就可以!” 季茗对于得到董书记的承诺也很开心,因为人家送的东西太多, 季茗就没要诊费, 而且还给夫妻俩诊了个平安脉,顺便送了一张养生的药方。 此刻在学校上课的季柰被老师叫了出去, 喜欢看热闹的同学扒着窗口往外面伸着脑袋看热闹, 被老师一瞪眼赶紧又缩回去。 不过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不到五秒,窗户上又伸出了好几个小脑袋。 同学a:“你说老师把季柰叫出去干嘛?” 同学b:“不知道, 不过我听说昨晚季柰跟人打架了,五年级的老大要借季柰的小人书,季柰不愿意, 所以就打了起来。” 同学c:“你们不知道,我跟五年级的瘦猴是一个队的,昨晚瘦猴奶奶可是骂了老半夜,我妈说瘦猴脑袋都被砸了个大洞,可能活不成了!” a同学一脸不可置信,“这么严重,那季柰是不是要被抓到警察局,听说他姐姐医术可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瘦猴?” “这关季柰什么事,瘦猴是被自己人砸破脑袋的,不是季柰动的手。” 校长办公室,昨晚所有人除了在家养病的瘦猴,几个人都在。对于季柰来说,已经过了姐姐那一关,所以他很有耐心的接受老师和校长的双重批判教育,并且主动保证提交一份500字的检讨。 认错态度积极,改错态度良好,让年过五十的校长非常欣慰,“嗯,你们几个都要向季柰同学学习,这一次幸好没出大错,脑袋是什么地方,没轻没重的,把同学砸成了傻子,你们能赔得起人家一辈子? 行了,都回去上课,明天每人写一份500字的检讨书交上来。”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李二旺搂着季柰的脖子,十分不解的问道:“小奈,为什么要主动提出些那么多字的检讨,怎么写呀?” 季柰耸耸肩,把李二旺的胳膊拿下去,“要是我不这样说,你以为校长能这么快放我们出来?” 李二旺想到之前同学都是被校长批评然后叫家长的,瞬间明白了过来,“行啊哥们,你真聪明,比起叫家长还是500字简单一些。” 毛蛋也在一边符合,被李二旺甩了好几个白眼,毛蛋笑容一僵,又变成了妥妥的小怂蛋。 “行了二旺,别欺负毛蛋。” 不过季柰也挺无语毛蛋的性格的,有那么强势的娘,竟然胆子这么小。不过幸亏毛蛋胆子小,要是昨晚让二旺这个大马哈解释,还不知道姐姐会怎么罚他呢。 想到以后每天得早起半个小时背医书,季柰就很是发愁,有那功夫他看书不香吗? 当田里的水稻开始抽穗,玉米长得高高的开始授粉,六队平静的生活被预期而来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再次起了波澜。 闹得最凶的就属支书家的闺女李美丽。 本来当初分家后李美丽的日子确实如大家想的那样不好过了一阵,但是后来因为艾草制作艾绒能挣钱,虽然李美丽不干活,但是她跟贾昌荣都需要钱,艾绒揉搓也不费多大力气,两口子也挣了几十块。 两人拿着钱买完粮食还能剩下,再加上贾昌荣有心忍耐,自然就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反而让李美丽在自家爹爹哥嫂面前骄傲的不行。 这不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一下来,贾昌荣就开始鼓动李美丽为他冲锋陷阵,诱饵自然是到时候带她进城过好生活,不用辛苦在地里干活。 这正是李美丽当初非贾昌荣不嫁的终极目标,现在丈夫竟然主动给她提出来,李美丽太感动了,于是一天三次到支书爹跟前哭。 气的李成才羞愧难当不敢出门,直接躺到床上在家装病。李红军跟季茗去看他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成才啊,你闺女不争气,也没必要折腾自己吧,赶紧让季医生瞧瞧,这才几天,整个人都瘦脱相了都。” 李成才:“红军啊,我现在是后悔啊,美丽成现在这样,都是我娇惯的结果,原想着闺女自小没了娘,三个哥哥都是皮小子,就一个闺女,哎!” “儿女都是债,我看就是那贾昌荣不安好心,美丽到底是心思单纯了些,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知青就一个,这事你就别管了,公社让每个大队去一个人汇报工作,要是身体没问题这次就你去,正好躲几天。” “行,这次我去,贾昌荣有那本事就自己去争,让美丽尽快死心的好。” 李成才到公社第二天,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开始在大队开大会匿名选取了,村里的一个名额,所有村民和知青都有投票权,但是知青点的名额只能让所有村民投票。 廖勇对于这种投票选举的办法很高兴,他觉得自己是知青点的队长,其他各个条件也都附和,除了支书的女婿贾昌荣占着身份优势,廖勇觉得没人能胜过他。 但是周敏非常不满意这样的选举之法,自从被韩磊揭穿她偷藏大家粮食后,周敏就没再往家里寄粮食了。 这几个月她加班加点的靠艾绒也挣了好几十,也都没有往家里邮寄,就是想着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下来后,想办法到公社贿赂贿赂,没想到今年跟之前公社直接公布名额不一样,竟然是让大队群众自己选举。 属于大队的一个名额很快出来了,是李家本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人家初中毕业,每月挣得公分都是最多的,性子不错,吃苦耐劳,公布名单的时候大家都没争议。 但是李红军拿到知青点的名单时,脸上有些意外,因为上面的名字既不是知青点的队长廖勇,也不是非常亲近大家的周敏,更不是卖身求荣的贾昌荣, 而是不太爱说话的曲向东。 于是当李红军在高台上念出曲向东的名字时,所有知青都惊讶的看向同样惊讶的曲向东。 曲向东扭头看着韩磊,拿着手指傻傻的对着自己,“韩磊,真的真的是我吗?怎么——可能?” 周敏:“队长,为什么会选曲向东,我不服!”廖勇的眼神同样不善,盯着李红军让他给解释。 为了公正,李红军随即挑了十个人到台上说一个选择曲向东的理由。 “我选曲同志,因为曲同志去年大冬天帮我娘背了一捆柴,要不然我娘就要从山上滑下来了。” “我选曲知青,是因为曲知青刚来的时候给了我娃娃两颗大白兔奶糖!” “我觉得韩磊同志最合适,但是没他的名字,所以选了曲知青,是因为曲知青今年跟我一起挑大粪给艾草林肥田!” 哈哈哈哈,台下响起众人一阵欢笑。 …… 很快十个人就说完了理由,都是很小的琐事,但是却让廖勇和周敏无言以对。 鉴于其他大队往年选取工农兵大学名额时发生的事情,第二天李红军就让儿子开拖拉机带着两人到公社办手续,免得多生事端。 顺道在公社接了李成才回村,但是李成才怎么也没想到,女儿李美丽为了贾昌荣,竟然在娘家撒泼打滚。 “我爹呢,你们赶紧告诉我,否则——” “否则什么?”李成才离家老远就听到李美丽胡搅蛮缠的骂嫂子、骂哥哥,踢开大门就看到女儿坐在地上威胁的话。 “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去哪儿啦?知不知道你女婿上大学的名额让别人抢走了!” 李美丽一看到李成才,起身跑到李成才身边就开始摇晃,李成才在拖拉机上颠了一路,手麻脚麻,被李美丽一晃,胳膊一声脆响,忍不住叫了出来。 “爹!”“爹!”旁边的儿子儿媳赶紧上前,李美丽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不停地摆手: “我不是故意的,爹、哥、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大伟再也忍不了了,对着李美丽大声呵斥:“滚!”然后和弟弟一起拥着李成才到卫生室。 季茗看到李成才耸拉在一边的胳膊,连忙让人坐下,“怎么回事?” 李大伟:“季医生,刚刚我爹被我妹妹摇晃的厉害,突然一声响胳膊就成这样了。” 季茗摸了摸李成才肩膀处的骨头,又把了脉,让兄弟俩帮忙按住李成才,一拉一拽,只听又是一声脆响,掉落的胳膊就被重新接上了。 “李叔以后注意点,年纪大了骨头本就松弛,我给你包一副药回家喝一天,以后从拖拉机上下来,身体发麻的时候别做大动作。” “哎呀,刚刚真是痛死我了,真是谢谢季医生啦。” 晚上照例练习季氏心法,等到十一点多准备睡觉的时候,大门被拍的啪啪响。 第28章 “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季茗打开门听到弟弟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敲了下门说道,“小奈,你先睡, 姐姐出去开门,可能是需要看病的。” 不过等季茗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 脸色瞬间不要太好看,“这么晚, 你来干什么?” “季茗, 我知道你有门路, 求你帮我拿到上大学大的名额吧!”周敏说完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季茗跟前。 季茗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错开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冷淡, “周敏,你这哪是求人,我看你这是专门来陷害我的吧!” “季茗,你难道真的要这么狠心?”周敏抬起头狠狠的瞪着季茗,就像季茗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季茗也无语了, 她又不是圣母, 更不是周敏的妈,自己都活的战战兢兢的, 为什么要帮她忙, 再说她觉得村民们选出的名额挺公正的。 “周敏, 我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要找我帮忙,你也不用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模样, 我不欠你什么,有本事以后好好做人,虚与委蛇大家的眼睛又不是瞎子, 说不定下次有名额就是你的机会。” 周敏气恼的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回道:“季茗,你不帮就算了,别以为说话好听我就会原谅你,韩磊能帮大队卖东西都是你的注意吧,既然你不帮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季茗还以为周敏会发疯跟她打一架呢,没想到就会放哑炮,看着周敏离开的背影,季茗感到很惋惜。 来这里快要一年的时间了,她觉得除了医术进步,还学到了很多本事,还想找个人练练手呢! 因为晚上没人,周敏一路上也不伪装了,骂骂咧咧的恨不得把怨气都加在季茗身上。 韩磊因为在村长家跟李振国商量一下第二天什么时候到省城送货,几个男人为了庆祝喝了几口酒,没想到走到知青所附近正好看到外出的周敏。 第23节 韩磊一开始只是担心周敏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出来出事,没想到竟然看到周敏强迫季茗的那一幕,跟在周敏身后听着她不堪入耳的谩骂,韩磊觉得周敏实在是太不齿啦! 想到曲向东还要过两天走,害怕周敏狗急跳墙给季茗带来麻烦,于是回屋后找借口把曲向东叫了出去。 “向东,刚刚我上厕所把钢笔弄掉了,你出来帮我照下手电。” 曲向东这几天都处在兴奋之中,睡觉浅,韩磊一叫曲向东就披上外套跟了上去。 曲向东看韩磊并没有带他到厕所,而是来到知青所最偏僻的角落,有些纳闷。 韩磊简单了当的把周敏之前出去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劝道: “向东,明儿一早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到省城你是直接去学校或者回家都行,千万别留在这儿了,虽然材料已经提交,但是只要你留在这儿就会有变数。” 曲向东没想到廖勇没行动,周敏竟然已经先下手为强,“谢谢你啦,我知道我这次是捡了大便宜,要是你早来一年,这名额肯定轮不到我。” “我祖父经常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希望你到大学后能一帆风顺。” 韩磊回去的时候专门在钢笔的一端沾了尿水,若无其事的模样,让曲向东感动不已,为此在高考恢复的时候亲自买了一支钢笔还有学习资料送给韩磊,希望他能顺利考上大学。 曲向东走的时候没什么动静,其他人一大早就去上工,所以当他们中午回去的时候,发现曲向东的床铺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梁芳眼尖看到厨房菜刀下面压的纸条,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曲向东的留言,“大家快看!曲向东说有事情先走了,他留了粮食和票,说谢谢大家的照顾。” 王静芳:“怎么这么突然,那我们明天准备的欢送宴还弄吗?” 王蒙蒙:“为什么不,曲知青不是有急事吗,人家把粮食都留下了,我们为什么不弄点好吃的?” 范瑾和沈坤虽然也意外曲向东突然不告而别,但并没有什么想法,本来就是早一天跟晚一天的事。 但是曲向东能上大学的事情到底是给了他们很大的打击和动力,自从名额公布后,两人也不像之前吊儿郎当的干活了,性子变得沉稳认真了不少。 因为艾草移栽的事情,最近几个大队每天都会派几个人过来六队干活,当然为了预防人搞破坏,六队就派了几个妇女在旁边一边监督一边拔草。 因为没什么病人,所以季茗就带着李晓东几人到山上挖草药,但是他们刚爬山不久,就听到下面有人大喊: “季医生!季医生!” “赶紧下来,救命啊——” 季茗听得很清楚,转身飞快的往下跑,李晓东几人也跟在后面赶紧下山。 季茗跑到几个妇女身边的时候,就见一个女人嘴唇乌青的躺在地上,明显是中了毒。 “季医生,她刚才被蛇咬了,你赶紧看看?” 季茗也来不及问原因,赶紧假装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小刀和银针,先在伤口处切十字花刀让毒血流出些,然后再在伤口往上以及心脏附近的几处穴位处下针,防止毒血回流到心脏。 “怎么回事,我记得艾草林周围村长村长都撒有驱虫粉的?” “哎呀,季医生你不知道,这是咱们村老猎户的女儿,说起来她跟你还有关系呢,她男人陈功也跟你一样是下乡知青呢。 只不过当初陈知青下乡的时候可真的是太惨了,生病了不说连个睡觉的被子都没有,听说陈知青跟家里断绝关系了。 他大冬天到山上找吃的,不小心掉到雪窝子冻得半死,正好猎户碰到给救了,那猎户就只有小小这么个女儿,他不要陈知青报答,唯一的条件就是让陈知青能入赘到他们家。 村长当时也怕陈知青活不过冬天出人命,就劝了陈知青,可惜后来他们结婚没多久,老猎户就在围猎的时候被野猪撞断了腿。 我们这儿老人常说蛇胆能治病,越毒的蛇越有效,这丫头肯定是因为这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抓的蛇,等着回家给她爹吃新鲜的蛇胆呢,没想到不小心让毒蛇给咬了一口。” 季茗真的是哀其不幸,这就是传言害人,“婶子,她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我让晓东去叫她丈夫,你叫两三个大叔帮忙给她抬到卫生室。” 猎户女儿的毒并没有到心肺,解毒也就是扎针喝药的事,麻烦的是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隐隐有流产的迹象,就算保住孩子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剩下健康的孩子。 到了卫生室,把小小安排好。陈功才姗姗来迟,中等个子非常的清瘦,一看就是在苦水里长大的那种。见到季茗,很是紧张: “季医生,我媳妇怎么样啦?” “你媳妇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你知道吗?” “我——我,我有孩子了?”陈功先是不信然后就是狂喜,但是当看到床上躺着不会说话的媳妇,又是紧张,结结巴巴的问道: “季医生,我,我不知道,我媳妇他们还好吗?” 季茗又把她的诊断说了一遍,毕竟三个月的胚胎很脆弱,很多药物都不利于孕妇,更不用说含有剧毒的银环蛇的毒液。 他们这儿没有血清,要不是季茗医术够用,现在已经是一尸两命了。 “孩子的情况现在不好说,我现在尽量给你保,今天就让你媳妇先在卫生室待着,现在晚上天气不冷,你可以在这儿陪着。“ 第二天季茗到卫生室的时候就看到陈功扶着一个拄拐杖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 “季医生,这是我爹,来看看我媳妇的。” 季茗点头,然后把目光看向了汉子离开地面的一条腿,“大叔,你这腿,你们先进屋吧,一会儿我帮你看看腿。” 老猎户也是第一次见到季茗,自从腿瘸了后,为了减少女儿女婿的麻烦,他很少外出也根本不在村子里面走动。 “不不用了,我看看我女儿就回去。”治病需要钱,如今闺女还在躺着,家里积蓄不多,老猎户怕把钱花光了耽误闺女。 闺女和女婿挣的公分刚好顾着肚子,以后还要养孩子,他不能拖累孩子们。 季茗想干的事从来都没有干不成的,再说村里的人谁不希望健健康康的,都是穷闹得。 扎完针让陈功给他媳妇喂药,季茗就命令老猎户把受伤的腿抬到长凳上放平。 老猎户的腿也不是一点没有知觉,季茗查看了一番,才知道老猎户的腿完全就是拖成瘸腿的。 当时野猪撞到腿的时候,大腿骨撞碎了一块,猎户当时肯定没有马上采取措施,而是让腿受到二次或者更多次的碰撞或者用力。 使得当初碎了的骨头直接改变位置扎进了肉里,也幸好猎户命大,碎骨没有伤到腿部大动脉,只不过现在时间长了,碎骨已经跟其他地方的肉长到一块儿了。 如果要治,肯定是要剥肉重新接骨的,比当初受伤的时候还要受罪。 但是季茗最近一直在看原身母亲留下的那些关于外科手术的书籍,她也在猪皮和小白带回家的野兔上反复练习。 也不知道是原身的底子好还是天道酬勤,反正季茗觉得她这辈子学医的天赋挺好的。 比如说那几只兔子,在她反复做手术后除了前两只因为伤口过大没处理好感染病死了,其他的都能吃能喝的,看起来还很精神的。 第29章 季柰的兄弟情深 陈功的媳妇小小在卫生室呆了两天, 在确定保住孩子后季茗就让人回家休养了。 至于老猎户的腿需要动手术,季茗虽然有方案,但是没在人身上试过, 再说卫生室的条件太简陋了,除了清理伤口和包扎的纱布什么都没有。 她也无能为力, 只能另等机会。 但是经过这次中毒事件,却让季茗想到了针对几个大队甚至是在全公社进行一次急救培训教育。 为了有足够的说服力, 季茗让李晓东几人分别回家两天, 统计一下自己大队十年内因为溺水等突发性事件造成的伤亡数据, 她自己则是汇总一些急救办法写个书面总结。 比如说很多情况都会用到的心肺脑复苏术,如何快速止血,面对中毒、晕倒这些情况如何急救等等。 蒋建军中午回家吃饭, 竟然看到侄子蒋红兵从老太太房里出来,还没等他问蒋红兵已经笑着开口了: “大伯,你回来了。正好季医生让我回来办点事,还得让您帮帮忙。” 蒋建军一边洗漱一边问:“季医生要办啥事你尽管说,这段时间学到的怎么样?听李红军说他孙子现在经常帮他把脉, 你也给大伯把把看?” 蒋红兵有些脸红, “那个大伯,我在把脉上不合格, 季医生让我学习其他的东西, 您要是不舒服可以给我说说, 季医生说我抓药这方便学到的最好。” 蒋建军对此比较满意,擦擦手让侄子跟着他进屋说。 “季医生是个有能耐的, 人家剩下的时间不多,你多努力,到时候可以回来在大队当个赤脚医生, 不耽误你学习,有机会大伯送你到县里到省城学习!” “知道了,谢谢大伯,我一定会努力的。”然后蒋红兵把季茗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让蒋建军非常的佩服。 “季医生这个主意可是个利民的大好事,这十年队里的大事小事没有比你大伯更清楚的人了,先吃饭,吃完饭大伯给你说,然后你再找几个叔伯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要是急救方法真有你说的那么有用,你可得好好学,到时候回来给咱们村里的大人小孩都讲讲。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五个大队,李红军更是在吃完饭就直接找了季茗确认孙子说的是否真假。 “队长,这些都是非常实用的急救方法,比如心肺复苏的黄金八分钟,有时候人溺水,一般10秒会丧失意识,一分钟内会出现自主呼吸停止或减弱, 但这都不是真正的死亡,只要在三分钟内采取正确的措施,人就可以完好的救回来。” “当然,超过三分钟人也能救回来,只不过这时候因为大脑缺氧时间长,人很可能就变成傻子了。” “再比如这次猎户女儿小小中蛇毒,要是大家知道急救措施,就不会因为耽搁时间太长导致中毒这么深,使得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是否健康还未知。” “而且老猎户的瘸腿我也看了,也是因为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成现在这模样,不仅自己行动不便,还给家人增添很多麻烦。” 随着季茗越来越深入的讲解和举例,李红军就越感觉急救教育非常重要,甚至催促季茗快一些,到时候再抄一份把另一份交到公社。 “季医生你放心,等我把这些急救知识上报,到时候我申请让公社书记给你奖励!” 对于季茗来说,急救措施总结非常简单,因为二十一世纪有专门的书籍,季茗上大学时还专门有学过,所以她直接到房子里把书找出来,挑一些这个年代经常用到的转变成自己的话写下来。 季茗晚上回家的时候,季柰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季柰看到季茗,笑容满面的拉着季茗邀功: “姐姐,我今晚做了饭还炒了菜,你尝尝!” 看着弟弟傲娇的小模样,季茗也很高兴,笑着跟在季柰身后到厨房看看到底吵炒了什么菜,这么能耐! “姐姐给这是筷子,你赶紧吃一口!” 季茗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和饭,颜色看上去还不错,用筷子加了一小根菜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真不错,下次少放些盐就更好了!” 季柰忍不住在旁边按着桌子蹦跶,“我就知道还不错,这次是没经验,下次我一点点放,肯定不会咸的!” “好好好,有进步,明天姐姐就让韩大哥下次进城的时候帮你买一套弹珠。”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你多吃点!” 季柰不仅是个好弟弟,更是个很好的兄弟,等季茗吃完饭看到灶台上还有一碗菜,一问才知道那是季柰留给毛蛋和二旺几个小伙伴的。 季柰听了好笑,但是现在温度高,放到明天就有味了,于是季茗就给了季柰手电筒,让他现在就找几个小伙伴,让他们尝尝。 季柰正是成就感爆棚的时候,担心菜变味影响他的名誉,当即端着碗拿着手电就往外面跑。 季柰先到了毛蛋家,毛蛋吃完饭正在煤油灯下写作业,听到季柰叫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小奈,这么晚啥事?” “毛蛋,回家那双筷子,我给你吃些好东西!”季柰的语气牛逼轰轰的,毛蛋以为季柰拿了什么好东西,三两步就串回了家。 为了能多吃点,毛蛋特意夹了好大一筷子,大大的一口下去,眼睛眉毛瞬间合在了一起,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好吃你就多吃点,慢慢来别噎着!”看着毛蛋狼吞虎咽的模样,季柰心里美滋滋。 第24节 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毛蛋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回家直接在院子里舀了一碗水咕咕咚咚往肚子里灌。 半晌,灌了一肚子凉水的毛蛋还是觉得嘴巴又咸又苦,生无可恋的看着季柰的笑脸,问道: “季柰,你大晚上来就是让我尝这个?” “嗯,对呀,这是我第一次炒的,是不是还不错,我姐姐说这次咸了点,下次我会放少些,到时候再让你尝尝!” “哈哈——哈,小奈你真有本事,不错不错,下次再说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季柰摆摆手,“不用,我有手电筒,你回去写作业吧,我还得去找二旺,让他也尝尝。幸好你刚才就夹了一筷子,二旺还能吃点,不过你放心,下次我多给你们留一些!” 毛蛋风中凌乱的看着季柰奔跑的背影,他不用去就可以想到二旺同样绝望的表情。 作为毛蛋的难兄难弟,二旺今晚因为季柰的到来,情绪也是从大欢大喜变成了有苦难言,但是二旺比毛蛋能耐,即使不好吃,也尽心尽力的夸奖季柰勤劳持家, 巴拉巴拉巴拉的,终于把季柰送走后,同样风风火火的开始回家灌水,于是第二天二旺和毛蛋又一次面对了同样难堪的事情: 已经八九岁的他们,竟然华丽丽的的在床上画地图了。 毛蛋被她娘追着打了屁股,二旺被他爹罚站不能吃饭。于是当季柰早上跟两人一块去上学的时候,就发现两人充满幽怨的盯着他看。 “你俩怎么啦?” 毛蛋:ennnnnnn 二旺:…… 季柰摸了摸鼻子,不明所以。 上课的时候毛蛋因为坐下屁股疼,只能站着听课,二旺到了第二节 课,肚子就开始不停地唱大戏,让前后桌的同学笑了他好多次,羞愧的不行。 于是毛蛋和二旺很默契的坚持了一个星期都没跟季柰说话,让季柰很是苦恼,直到韩磊把季柰想要的玻璃球买回来,两人才在玻璃球的诱惑下说出了原因。 季柰真诚的道了歉,几个人才重新和好如初。 季茗拿到李晓东几人的调查数据,就急救教育专门写了一份报告交给村长,至于原件就留在了卫生室,让几人重新记忆相互练习。 李红军拿着季茗写的报告,直接到公社找了公社书记董方成,董方成听了李红军的解释,对季茗的报告很感兴趣。 “李队长,这报告我先看看,如果可以说不定咱们公社医院能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 对于公社医院的问题,董方成不是不知道,但因为兵团建设比他们更需要,县里也是如此,全国各地医疗资源都很急缺,问题每年都会上报,但是一直都没得到解决。 然后又兴奋的让秘书帮他安排车,董方成决定亲自到省城一趟,到哪里让人看看季茗写的报告是否有效,他才有筹码直接让省里给与帮助。 不管公社怎么运作,李红军回去后就开始组织大家学习急救措施,比如人工呼吸这种大家不好意思认为有失礼节的,李红军就直接让夫妻两人一起学习。 其他大队也是有样学样,急救教育在红旗公社的广大群众间风风火火的开展了起来。 在这之间正好二队有个小孩落水,被救上来后没了呼吸,大家就用这种办法让小孩醒了过来,于是季茗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起来,甚至公社很多生病的听亲戚说过季茗的,都直接找到了第六大队要求让季茗帮他们看病。 不过季茗的突然崛起,让公社留守的几个医生感到了危机,因为上面通知最近公社要空降一位院长,大家都相互猜忌,有两个甚至在休息的时候偷偷骑车到六队打听季茗的情况。 第30章 电视机的疯狂 董方成拿着报告第二天上午才赶到省城医院, 然后直接找到他的一位叔父,把季茗写的东西递了过去。 作为一名曾经的战地医生,现在的省医院院长, 简向阳的医术很好,尤其擅长外科和急救, 这些都是战场上积累下来的经验。 但是当他对董方成这位好兄弟的儿子并没有多大喜欢,主要是他觉得董方成没有自己兄弟当初的血性和魄力, 啥事都靠家里没有主见, 要不然也不会四十多岁了还蜗居在一个小小的公社。 不过另一方面董方成这孩子, 干事业不行,但是为人不坏,所以简向阳倒是能给几分好脸色。 “你父亲最近怎么样?” “叔父, 我爸已经清醒了,医生说调理调理就可以出门遛弯了。你手上拿的就是这位医生总结出来的急救知识,我想请您过过眼。” “哦?你爸没事就行,过段时间有空我去看看他。”然后简向阳坐下带上老花镜开始看手上的报告。 越看简向阳就越吃惊,虽然报告上很多名词他没听说过, 但是很多东西对于经验丰富的他来说也是很熟悉的, 甚至有些方面令他茅塞顿开,嘴角的笑意不紧越来越浓。 董方成看着这样的叔父, □□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平时还是很怕这位不善言辞的叔父的。 季茗写的内容不多, 简向阳很快就看完了,看到旁边犯困的董向阳, 声音难免有些急切: “方成,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那位医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叔父, 这是我们公社下面一个大队的知青,听说家里面父母都是医生,医术很好,您这是?”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想到当初李红军的交代,董方成有些为难,“叔父,那位知青不想太宣扬,咱们这?” “这样啊,那你先回去吧,我找人研究一下这份报告,至于你想办的事情回去等着通知就行。” 简向阳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几年前他之所以被迫从退休重新接管医院,就是因为□□知道他军医的身份才请他帮忙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董方成给简向阳留下了季茗在第六大队的地址后就离开了。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省城呆了几天把父亲的几位好友一一拜访,并告知他父亲身体好转的好消息。 李红军自从从公社回去,很是替季茗操心了好几天,以为公社的奖励很快就能发下来,但是等了一个星期啥消息都没有,很是失望,觉得那些人没能耐,送到嘴边的本事都不知道利用。 日子总是在忙忙碌碌中悄然而过,秋收前季茗不仅收到了邹恒甫又一个大大的包裹,而且季柰的生日也快到了。 “姐,他这次又送了什么东西?”季柰每次都是他他他的叫,姐夫俩字一次就没喊。 “不知道,姐姐先做饭,如果作业写完了你可以先把包裹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 上次她写信让男人想办法弄些海鲜,以她对邹恒甫的了解,季茗猜测包裹里大部分都会是海产品。 不出所料,当季柰把包裹拆开,一股浓郁的海鲜腥味就涌入了鼻子,把季柰熏得后退了两步。 “诶呀,姐姐,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腥?” 季茗把灶膛下塞了两根柴,到外面一看,包裹里面杂七杂八的海货很多:紫菜、海带、嗮干的生蚝海蛎子一包一包的,还有一些饼干火腿都是吃的东西。 季茗让季柰把东西放到厨房,她自己则拆开了信封,小心翼翼的撕掉有票放进房子里面,才开始看信上的内容。 原来邹恒甫又要出任务了,告诉她家里的锅碗用具全都买好了,不出意外十月底任务就能结束,到时候他就会来接他们过去。 随信寄来的还有两个月的工资和一些票据,另外还给了一个战友的地址,让她有事情直接到公社找那人帮忙。 这是季茗收到的最短最简洁的一封信,末尾的字迹有些潦草,应该是任务紧急才赶时间给她写的,季茗的心里挺感动的。 季柰摆好东西看季茗还没动,抿抿嘴不高兴,哼,那臭男人坏得很,每次都想收买他,他才不上当呢! “姐姐,粥好了,要不今天我炒菜吧?” “不用,你去后院把鸡添些食换点水,姐姐炒。” 第二天是季柰九岁生日,因为有了上次季柰请人吃菜的车祸事件,早饭后季茗让季柰中午放学把两个朋友叫到家里一起吃个饭。 真是难为他们了。 中午放学,毛蛋和二旺面对季柰的邀请,两个人都有些畏惧,毛蛋甚至已经在酝酿肚子疼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两个人吞吞吐吐不吭声,季柰也有些生气了:“今天我生日,你们怎么回事,不行就算了。” “真是的,请你们吃个饭还这么纠结!” 二旺:“不是,小奈,主要我怕我俩吃得有些多,你和季姐姐的粮食不够咋办?” 毛蛋:“对对对,小奈我们不是不愿意去。” “那就这样说好了,一会儿回家给你爸妈说一声就来我家,我姐今天专门做了很多好吃的,要不是我姐让我请你们,我才不叫呢!” 二旺瞬间星星眼,“小奈,姐姐亲自做的呀,怎么不早说!”毛蛋也是一蹦两跳的,季柰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你俩至于吗,上次那是个意外,后来的也没让你们多吃,你们等着,我姐说我再长两岁手艺自然就会变好的。” 是的,自从第一次炒过菜后,季柰后续也做过很多次,但是每次的成品就是能看不能吃。 每次要不咸的要命,要不苦恹恹的,明明很多菜没有苦味的,也不知道季柰怎么把它们硬生生炒出了化学药剂的味道。 毛蛋:“小奈,其实不会做饭没什么的,我们都是男子汉,将来努力下地挣工分,娶个会做饭的媳妇就好了,我娘说做饭都是娘们干的事情!” 二旺:“毛蛋这话有道理,我也觉得是这样的,你看咱们大队,就连老光棍都是他老娘做的饭。” 季柰没好气的翻白眼:“那以后他老娘没了怎么办?” 毛蛋: 二旺: 为什么每次季柰都好有道理,能让他们无话可说? 中午季茗准备的饭菜很丰盛,红烧肉、青椒炒鸡蛋、海带豆腐汤、酸辣土豆丝,大米饭,还有一盆水蛋糕。 二旺和毛蛋是第一次见水蛋糕,奶香奶香的,眼睛差点盯在上面拔不下来了。 因为下午还得上学,季茗让季柰简单的吹完蜡烛就开始招呼大家一起吃饭。 季茗是见识过二旺和毛蛋饭量的,于是盛饭的时候专门用了大碗,舀了满满一碗大米饭,然后又给每人分了一块蛋糕。 “好了好了,季姐姐,我还想多吃些菜呢!”二旺看着季茗还想往碗里添,赶紧制止,粮食多真贵呀,多吃些菜就好了。 相比二旺,毛蛋直接拿起碗就跑,三个小孩一个比一个,大米饭配上油哄哄香喷喷的菜,就连季茗自己也比平时多吃了一勺。 自从上次发钱,一个月的期限又到了,全大队的人再次通过大喇叭的通知到嗮谷场集合。 李红军这次跨了一个很大的布包,下面的人一个个望眼欲穿,季茗这回被分配了一个负责登记按手印的活计,看着下面的人群也是倍感满足。 周敏瞧着台子上面的季茗,眼底划过细碎的光芒,哼,再等等让你好看! “安静!安静!再说话咱们就等下次再分钱啦。”村长这一嗓子管用得很,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咱们这个月一共制作成品****公斤,席子****张,共交货32车,除去邮费、车辆维修,一共剩下12976.79元。” 听到李红军报完最后的数字,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咱们这次依旧按公分分钱,但是我准备留下一些,让公社给我们大队安装电线,以后有了电,娃娃们晚上就不用担心被煤油灯熏坏眼睛,有了电,以后领了钱就可以跟城里人一样看上电视机! “你们同意吗?” “同意!” “村长我们要看电视机!”很多人激动不行,还有跳得高高的叫嚷着要买自行车。 “好了,这些我都给大家提前想好办法了,大家安静先听我说!” “之前韩知青和李振国同志通过努力分别跟兵团和省城又签了新合同,他们两个非常能干,已经帮我们联系到了咱们黑省的自行车厂,拿到了50辆自行车的名额,等会儿谁想要就到大队报名! 第25节 另外咱们村今年干得好,公社开会已经奖励给咱们村一张电视机票,今天分好钱明天我就和支书一起到县城买电视机,到时候放到大队,每天晚上在这里让大家看半个小时!“ “看电视,能看电视喽!” “哇哇哇,我要去买自行车!” …… 等轮到韩磊领钱签字的时候,季茗顺便多问了一句:“韩同志,为什么不提议让村长买台收音机呢?” “我说过,村长已经同意了,只不过村长说农村人最稀罕电视机,收音机以后就放到大喇叭边上,天天让大家听新闻长见识!” 韩磊的声音不小,前后好几个人都听的很清楚,于是有两个本来还想让韩磊给弄收音机票的瞬间就放弃了,签过字快速的跑过去报名要自行车。 第31章 搞笑的二重奏 六大队的分钱、安装电线、买电视机、买自行车一步到位, 风风火火热闹堪比当初大锅饭开办的场景。 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六队的未婚男女成了远近闻名的香饽饽,媒婆们再也不嫌弃六队偏,有时候一家都要欢送三四个媒婆。 另一个结果就是其他大队的人几乎要羡慕嫉妒的疯了, 漫山遍野的找艾草、挖艾草,以前掘地三尺是为了种好庄稼, 如今挖山三尺只为保存根系保证移栽的艾草能够存活。 期望明年跟六队一样,风风光光红红火火! 知青所的知青手里也存了不少钱, 于是大家商量着一起到县城逛逛买点东西, 顺便到国营饭店犒劳犒劳五脏六腑。 正好韩磊他们也要到县城拿黄芪的种子, 李红军心情好,一挥手直接给知青们开了证明。 到了县城后韩磊告诉他下午五点在国营饭店等人后,大家就相互离开了。 周敏磨磨蹭蹭一直等人离开, 她才从口袋里拿出上次两个医生给她的地址,然后一路打听终于让她找到了人。 林清颜看着门外皮肤蜡黄有些黝黑的女孩,走了皱眉不高兴的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 周敏看着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林清颜,特别是她眼中的不耐烦和轻视,心里压抑着怒火脸上还要堆满笑容: “请问你是林清颜林姑娘吗, 我是周敏, 你姑姑林如半个月前让我来找你的。” “哦,就等你了, 进来吧。”林清颜不咸不淡的, 转身让周敏跟进来。 周敏以为林清颜让她进来肯定是林如提前交代的, 对方有求于她,所以周敏假装大方的扫视了一圈屋子, 暗自琢磨等会儿可以从这对姑侄手中拿到多少好处。 “周敏是吧,今天你来的正好,我还愁没地方找你呢。”林清颜看着周敏那双不安分的眼睛, 越发的瞧不起,语气不善的继续说道: “也就是我姑姑脑子不够使,竟然会相信你能帮她当上公社医院院长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知青这么这么有本事竟然连城都回不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周敏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林清颜看了好笑,“周知青,我不管你跟那位知青有什么矛盾,希望你别把注意打到我姑姑头上,公社院长的位置就是我姑姑能坐我林家也不会让她坐的。 回去后管好自己的嘴,要是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会发生什么?我想周知青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 “林同志,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你姑姑?” “呵!”林清颜起身做出了送客的架势:“周知青,你以为就我姑姑那么点脑瓜筋能当上副院长是因为什么?” 看着周敏恼羞成怒不甘心的模样,林清颜好心的提醒道:“没有我们林家,我姑姑什么都不是,同样林家也不是什么都能担得起的,更不是让人可以随便算计的。” 直到周敏离开家属院,林如才从哥嫂的房间小心的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侄女,小心翼翼的问: “那个颜颜,人走啦?” “嗯”林清颜不想搭理这么没脑子的姑姑,每次都是自己干了不该干的,然后才想起回娘家让人帮忙擦屁股。 林如怕她哥哥嫂子,怕她爹,但是更怕这个侄女,林如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初侄女拿着棍子一棍子把小偷打的头破血流的凶狠模样,太吓人了。 “你今天帮了姑姑这么大的忙,姑姑请你逛商店买衣服怎么样?听说县城百货商店进了一批上海来的风衣,穿在身上可漂亮了,姑姑给你买一件!” “姑姑,讨好我是没用的,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告诉爷爷,你知道的。”说完林清颜就嫌聒噪回自己房间了。 林如看着闭上的房门,咬咬唇懊恼的在沙发上锤了好几下,林如啊林如,下次再犯这种脑子不清楚的低级错误—— 好气哦,同样是林家人,我怎么就没个聪明的脑袋呢! 周敏下次别让我遇见,我林如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吗? 要是林清颜听到林如的心声,肯定冷笑几声,可不是好忽悠吗,还是记吃不记打的那种。 周敏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碰到的机会就这么无始无终的结束了,原来林如就是上次公社骑自行车到六队打听季茗消息的其中之一。 林如肖想公社医院院长这个荣誉职位很久了,可是她丈夫她哥她爹都不同意,于是迫切想证明自己本事的林如整天就在敲破了脑袋想办法。 但是医院要空降院长的消息让她乱了方寸,再加上医院很多护士都在传季茗的医术好,加上那知青还看好了书记父亲的病,书记肯定会把人调到医院,于是林如以为季茗就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到六队打听消息的时候和周敏认识,让周敏三两句摸清了林如的目的,然后周敏就想到了借林如的手给季茗找麻烦的办法,撒谎告诉林如公社董书记十分看好季茗,故意夸大季茗在林如心中的敌对意识。 甚至暗示林如季茗背景不清白,让她找革委会举报等等。林如回去确实按周敏说的那样做了,只不过林如实在是又懒又蠢,她自己懒得动手,就给儿子买了一包奶糖让儿子照着她找的范本改个名字帮她抄一份。 林如的儿子平时都是爷爷奶奶教育的,对于林如这样的母亲小小年纪的他也挺头疼的。 知道林如想干什么后,拿了糖直接把事情告诉了他爸爸,于是林如在丈夫的威逼利诱下交代了事情的经过,气的林如丈夫狠狠的骂了她一顿,然后给林家去了电话。 所以周敏找人时才会见到林清颜,因为人家都已经等她好几天了。 没有办成想要办成的事情,白白受了威胁,周敏也没心思买东西,想到几个月没给家里邮寄粮食,于是就到邮局给家里汇了五十块钱,基本上是周敏剩余的大部分的存款。 然后周敏直接到了国营饭店,买了两个包子一碗汤,一边吃一边等着其他人。 范瑾和沈坤一下车就直接到国营饭店买了红烧肉填肚子,后来在去供销社的路上遇到了卖肉的,跟着人家到了黑市。 两个大男人第一次逛黑市,看到白花花的面粉要买,看到有卖□□花的要买,麦乳精买,野兔子要买,…… 于是口袋里的钱出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已经口袋空空了。两人背着鼓鼓的大包裹,看到路人好奇的目光,然后才意识到太随意,担心被抢劫,慌里慌张的背着东西往国营饭店跑。 到饭点看到坐在门口的周敏,两人均是狼狈的尴尬笑笑,卸下包裹找了个犄角的位置坐下。 然后就是梁芳、王静芳和王蒙蒙,虽然没有范瑾和沈坤夸张,但是买的东西也都不少。郑永强也紧随其后,但是他们一直等到韩磊回来接人,廖勇都迟迟不见踪影。 廖勇实在是没想到今天自己运气这么不好,他攒了钱今天来县城本来是打算买块手表的,没想到供销社他想要的那一款手表没货了,于是就随便买了香皂牙刷这些生活用品准备回去。 没想到一出供销社就被人给盯上了,跑了几条街还是让人给打了一顿把身上的钱和东西全部抢走了。 廖勇一个人惨兮兮的到公安局报案,警察却告诉他这种事情很常见,抓住人的希望不大,让他回家等。 但是廖勇不服啊,说是自己能认出小偷的脸,让警察陪他回去看看。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还真幸运让廖勇把人给找到了,警察抓了人,但是仅仅几个小时不见,属于廖勇的钱却只剩下了二十块。 所以韩磊找不到廖勇,最后决定拉着人到警察局报案时,一进院就看到了坐在警察局里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廖勇。 范瑾最先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不是,队长,你这是遇到抢劫了?” 梁芳本意是想说范瑾眼瞎,但是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廖勇喷出一口老血: “范瑾你是不是眼瞎,队长肯定是见义勇为做好事才这样的,不懂就别瞎说!” 梁芳直白的话直接让旁边做笔录的两个年轻警察笑喷了,因为他们知道实情,再看看被打伤还丢了钱的廖勇,可不就觉得更好笑。 韩磊看着廖勇的表情,大概猜到廖勇遇到了什么,为了保存廖勇的脸面,问了警察没事后就让大家先出去到车上等着,他则确定廖勇没啥重伤后就扶着人跟在后面。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回到大队韩磊找季茗给廖勇拿药的时候,特意给季茗说了廖勇在县城的遭遇,逗得季茗哈哈大笑。 “真是解气!之前还想着算计我呢,真是恶有恶报,韩知青你以后也小心着他,还有那个周敏。” “知道,你回去吧,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只是季茗没想到事情还没完,廖勇当晚尿急去厕所,倒霉催的脚下一滑竟然掉进了茅坑。 被大家拽上来的时候浑身臭烘烘的,离得好远都能闻到他身上属于粪坑的味道,这下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脚踝错位,第二天让季茗去看病的时候,廖勇的脚已经肿成了大象脚。虽然洗了好几遍澡,但是依旧把季茗恶心的够呛。 王静芳和王蒙蒙就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也不知道梁芳是不是真的很同情廖勇,一直在季茗身后看着,让季茗一定要给队长开点好药,夸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廖勇掉个茅坑,把腿给摔断了的样子。 “季茗,你擦酒精消毒,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帮队长接骨了,用不用我帮忙,我现在力气很大的!” 说完还把两只胳膊的衣服往上面巴拉巴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的季茗牙疼。 如果梁芳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演相声小品最合适,完全都不用剧本,本色出演就可以轻松的大红大紫。 第32章 修改了后台发文时间,多…… t市, 中午十二点半,纺织厂旁边的小公园里,两女一男围坐在小石桌周围, 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 王二凤站起来热情给男女方相互介绍,“林主任, 这是我家表侄女倩倩,我给您说过的, 以前长得很漂亮的, 可惜跌了一跤磕到了脸。” “所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 咱们今天就相互认识认识,加深下了解然后回去考虑考虑。” 然后又扭头让王倩跟林主任握手,热络的介绍男方的条件:“倩倩, 这位是林主任,林主任现在可是在钢铁厂当主任,才三十岁年轻有为!” 这已经是王倩倩在王二凤的介绍下第五次相亲了,之前的几个王二凤也都是按她的要求找的条件都不错,只不过有些是拖家带口负担太重的, 有的是歪瓜烂枣她实在瞧不上的。 这位林主任是王二凤选了又选又让她见面的, 相比之前的,这位林主任除了胖一些, 家里只有个十岁的拖油瓶, 没父没母还有个在妇联工作的姐姐照顾, 各方面都不错。 最近家里的爸妈看弟弟没事干,已经通知她下月把纺织厂的工作转给弟弟, 留给王倩挑选的机会并不多。 心里百转千回,王倩抬起被纱巾包裹的半张脸对着林主任羞涩的笑了笑。 林大福看着王倩漏在外面的半边脸,胖乎乎肥油油的脸上漏出比较满意的笑容, 可能跟小时候的成长经历有关,林大福有严重的处女情结,即便是二婚也不想娶个嫁过人的寡妇。 曾经他在妇联工作的姐姐给他找了好几个品行不错还没孩子拖累的妇女,都被林大福给拒绝了。 按说依林大福的条件再说一门黄花闺女也不难,但是林大福这人家暴打老婆,为人蛮横不讲理,仗着钢铁厂食堂主任的身份,认识很多下三流的混混地痞,附近听说他名字的人都不敢惹,就连小孩远远见到他就赶紧跑。 所以有些想靠女儿攀上关系看上林大福条件的,一听说林大福的为人后都悄悄放弃了,毕竟城里的闺女这年头嫁人还是很容易的,免得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占不着便宜惹得一身骚。 纺织厂跟钢铁厂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距离的老远,王二凤又一心奔着条件好的找,根本就没用点心关注具体的人品。 “倩倩是吧,我是比较满意你的,你放心,我家里只有一个十岁的儿子,现在上小学,也不用你多照看,每天做做饭就可以,要是想上班到时候我给你安排在钢铁厂,离家近很方便的。” 林大福经常跟三教九流的人混,自从王二凤主动找上门,他就用了一包烟让人打听了王倩家的情况。 偏心的父母,受宠的弟弟,下乡还是嫁人?王倩肯定选择后者,而且王倩不喜欢娘家人,将来嫁了人肯定一心为丈夫,这样林大福比较中意,所以他说的很有诚意。 表忠心吗,动动嘴皮子的事多简单,等到时候结了婚那还不是他想咋样就咋样。 毕竟上个老婆就是当初偷偷把家里的钱拿给了娘家,甚至还给他儿子还偷工减料,林大福本来就喜欢打人,一时下手太重把人打的太狠,在家里躺了一个月就病死了。 对于林大福答应的结婚后承诺,王倩也是比较满意的,特别是能在钢铁厂给她找一份工作。 三人都是目的很明确,聊得很顺利,再加上王二凤的调和气氛,王倩差不多算是答应了林大福的求婚。 最后王二凤得到王倩的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林主任,你看时间不早了,让倩倩先回去上班,我送送您?” 第26节 “好好好!” 一个小时后王倩站在库房门口看到王二凤回来,赶忙上去问情况:“表姨,他怎么说?” “放心,林主任替你考虑的很全面,他说到时候即使给你买了三转一响你也带不走,聘礼就直接给你买两身衣服100块钱,然后再给你50私房钱,你自己偷偷留着。” 王倩真没想到林大福竟然能想到这方面,如果说之前对林大福只有三分满意,现在倒是有五分满意了。 “但是表姨,我家里该怎么说?我妈可是打算好让我替我弟下乡的,他们会同意吗?” 王二凤喝了口水拍拍王倩的肩膀,“放心,这些我刚才都跟林主任说了,他说让你不用担心,他有办法。” “你就安心等着林主任上门提亲,到时候等着当你的主任媳妇吧。听说钢铁厂福利很好,到时候别忘了你表姨就行!” 王倩一听赶紧表态,拉起王二凤的手说的那叫情真意切:“表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在我心里您比我妈还要亲!”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王二凤也不在意一定要王倩现在怎么报答她,再等几年等小儿子毕业找工作,到时候王倩还能记得现在的情分就好了。 因为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接下里几天王倩跟王二凤相处的还真跟亲生母女没差了,让库房值班的一位大妈看着都面面相觑。 看着王倩的背影小声的嘀咕:真不知道谁家的傻姑娘,这一门心思的,二凤这是又助纣为虐啦。 林大福相中王倩倩,媳妇死了好几年,心里热络也没耽误时间,娶媳妇当然得找姐姐帮忙操办操办了,于是当林国荣听林大福说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有文化的黄花大闺女当媳妇时,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把自家弟弟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吃惊过后就是大喜,“我家的大福可真是长大了,看来以后不用姐姐瞎操心了,竟然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林国荣这个弟弟是她爸妈的老来子,林大福出生的时候林国荣都已经出嫁了,但是结婚前两年都没生孩子,林国荣就喜欢这个弟弟,每个星期都回家带好吃的回去。 后来父母□□的时候饿死了,林国荣就把林大福接回家当儿子养了,护的不得了。 自从前几年弟媳妇走了后,林国荣就担心弟弟一个大男人带这个孩子不会过日子,于是经常过去看,她还以为弟弟以后都不会娶媳妇了,就等着侄子快点长大,到时候让侄媳妇照顾爷俩,没想到弟弟一声不吭的竟然自己找了个。 “那姑娘那儿的?” 在姐姐面前,林大福虎是虎,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看着弟弟的模样,林国荣还真就多了几分好奇心,“让你说你就说,老大不小咋还难为情了呢?” 等林大福把事情经过说完,林国荣这才明白弟弟是凑巧捡了个漏,至于王倩是不是看上了弟弟的条件,这对王国荣来说根本不算啥,妇联工作了将近二十年,也不是白混的。 于是当韩磊用拖拉机拉着满满一车自行车回村的那天,这边林大福终于跟着姐姐提着东西到了梧桐巷王家。 王家富光着膀子,一脸被打扰睡觉的模样没好气的打开门,就看到门外提着东西面脸笑容的两人。 “你们干啥?” 林国荣不愧是干妇联的,看到王家富就猜到是自己未来弟妹那个受宠的弟弟。 “家富是吧,你爸妈在家不,我们找他们商量些事情。” 凡事先礼后兵,林国荣并不想到处败露自家弟弟不好的一面,不过要是王家人不识趣,她也不介意耍些小手段。 一切等把人娶回家再说。 但是林国荣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家根本就没让他们给识趣的机会,危机意思很强,先斩后奏玩的六六六。 不过此时王家富看着那么多礼物的份上,把人请回了客厅,还破天荒的倒了两杯水: “你们先等会儿,我去叫我爸妈。” 今天是星期天,王家夫妻连续两天都是夜班,好不容易周末好好补觉,被叫醒也是不大高兴。 王家富悄默默的对王母说:“妈,家里来了俩人,带了好多东西说是找你们的,咱家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亲戚啊?” 王家富刚才眼尖可是看到了袋子里面有烟有酒,这俩月不用上学又没工作,王家富跟着同样瞎混的几个同学可是见识了不少,起码喝酒吸烟这些是有样学样,没少干过。 这要真是家里面的亲戚,王家富就不用避讳,直接拿着烟酒先到哥们那边炫耀一番长长脸,省的别人老说他小气。 王母还真以为是家里面不知道的亲戚呢,慌忙收拾好往客厅里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起来来了几分。 “两位对不起呀,我家王倩没打算说亲,我家倩倩根正苗红,已经打算报名一个月后的知青下乡,到农村为国家做贡献,思想觉悟高,光荣着呢!” 王国荣一听王母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明白他们的来意,于是也开门见山的介绍自己, “你好啊倩倩妈,我是林国荣,现在在妇联工作,这是我弟弟,是咱们钢铁厂的一位主任,我弟弟已经跟倩倩谈了两个月的朋友了,今天就是上门拜访拜访。” 王母没想到王倩倩招来的人又是妇联又是主任的,本事还不小,心里面把王倩骂个半死,那死妮子肯定是知道她的打算故意呢! 但是女儿嫁的再好也比不上儿子重要,但是王母也不想得罪人,就打算说点王倩的坏话把人给吓跑。 “那啥啊,两位林同志,你们能看上我家倩倩可真是她的福气,我女儿成现在这样你们不嫌弃我真的挺感动的,你们真的都是好人!“ 为了装的逼真,王母狠狠掐了自己好几下,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接着说道: “我看你们实在是好人,我们家也不能骗你,我家王倩以前长得好有文化,喜欢的小伙子多得很,我们两口子心疼闺女就想留两年,没想到竟然发生毁容的事情,哎呦,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才知道,呜呜呜……“ “才知道什么?” 林国荣还真怕弟弟取了个有什么毛病的女人,焦急的让王母继续说下去。 一阵呜呜咽咽过后,林国荣终于知道了王母接下来要说的话。“倩倩怎么会没有生育能力,你不会是不想嫁女儿故意骗我们的吧?” 王母为了儿子也是演技飙升,立马色厉内荏的反驳:“我就是再不喜欢女儿也不能拿女儿一辈子的事情给你们开玩笑,要不是看你们身份不一般,人又好,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呢!“ 为了更让人信服,王母直接补充道:“不过你们家要是不稀罕孩子,要是不介意我就同意不要彩礼把倩倩嫁过去!” 林家姐弟一时接受不了王倩不能生育的消息,尽管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是娶媳妇除了照顾家里最重要的就是传宗接代,他们老林家根子薄,不会生育的可要不起,于是晕晕乎乎的就被王母送出了门。 王家富看着王母把人连东西都送走了,很是不高兴:“妈,你把人轰走就行了,干嘛把东西也让人带走了?” “你这个小傻子,那些东西买的可是你的一辈子,要是妈接了,咱们母子以后可就要两地相隔了!” “这么严重,怎么回事?”事关自身利益,王家富哪会不紧张。 “都是王倩那个死妮子,不想替你下乡,自己在外面找了个男人想嫁了,哼,真是不把咱们母子放眼里了。她能找我就能把它给破坏,再等一个月,一定让她好看!” 王家富也没想到王倩竟然这么能耐,幸好人家上门提亲,要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王家富是真害怕下乡,连忙提醒王母: “妈,你可得把咱们家户口本藏好,要是王倩狗急跳墙直接找人领证,儿子可就要被害死了!“ 母子俩在家里想办法藏户口本,王倩在纺织厂左等右等都没等来林大福,心里着急担心。 王二凤还安慰,但是等第二天王二凤到下午上班都没见着王倩上班,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可能坏菜了。 而且王家做的很绝,在当晚把王倩打了一顿后,王父害怕再出啥差错,第二天就直接找到知青办,给王倩提前报了到新疆边城支援建设的名单。 所以当三天后王二凤了解情况终于拿到医院的诊断结果,跟林家姐弟解释了误会后,几人再次到了王家,王倩已经在前一天晚上就被王家母子打包送上了火车。 王母看到林家姐弟身后王二凤,顿时恍然大悟,疯了一般的直接冲了上去: “好啊你王二凤,我说王倩怎么这么有能耐,原来是你在后面出谋划策呀!” 王二凤一时没反应过来,让王母直接揪住了头发,脸上啪啪啪挨了好几个巴掌: “我让你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亏你还是家富他爸的姐姐呢,我王家就家富这么一个儿子,你这是想让我王家断子绝孙啊!” “你怎么这么恶毒!” 林家姐弟看着扭到一起的两人,根本没打算上前拉人,既然王倩已经下乡当知青了,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他们直接拿着东西转身跑路。 王二凤没想到这个表弟媳妇这么猛,牺牲了一块头皮的代价终于从王母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弟妹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 但是被设计了的王母怎么会听她解释,追着她喊打喊杀的,吓得王二凤只能逃跑。 这次王倩不到报名时间就能下乡,用的是志愿奉献的名义,跟正儿八经的知青名额组织下乡可不一样,这个名声好听但是没有补助,她家可是白白损失了快三百块钱,这账咋算? 看着王二凤飞奔的背影,王母掐着腰破口大骂:“王二凤,mmp,你给我听着,这次我家因为你损失了三百块,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找你单位,让你领导评评理!” 王母以为送走了王倩后就万事大吉,但是等到十月份又一年知青下乡的时候,突然被街道通知自家儿子也上了名单上后,王母才感觉万念俱灰。 原来林大福当时并没有再找王家麻烦,但事后总感觉自己被王家人给耍了,所以当再次听到知青下乡报名的时候,就想替自己出口气,于是花钱请人把王家的宝贝儿子填到了名单上。 王母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半天的时间给宝贝儿子准备行李,然后鼻一把泪一把的把儿子送上了火车。 王家富下乡的地方不是别处,就是当初王母给王倩报名的地方,所以当挣了一个月公分渐渐平息心中憋屈的王倩,下工后看到突然出现在知青所的王家富时。 不顾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哈哈大笑,笑的一脸解气,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就是骂王母遭报应什么的,姐弟俩一见面就想动手,幸好被周围的几个知青给拉开了。 就这样,王家姐弟开始了在遥远边城相互争斗的知青生活。 而留在t市的王母,被迫送走儿子,她又没胆量没本事找林家姐弟算账,所以彻底恨透了王二凤。 所以一有功夫就到纺织厂找王二凤骂架,使得王家这对表亲在东城和西城远近闻名。王二凤在纺织厂实在待不下去了,就悄悄跟人换了个不太好的火柴厂工作,远远地躲着王母,两家亲戚算是彻底结了仇。 第33章 随军啦 不过这些远在黑省的季茗姐弟并不知道, 到了玉米收获的时候,六队已经架好了电线,每天大家最期盼的事情就是晚饭的时候端着大海碗搬个小凳子到嗮谷场看电视。 小小的电视机放在高高的架子上, 除了来得早的后面的只能听个热闹,但是依然很多人去, 乐此不疲。 农忙的时候相对就很少有人看病,季茗虽然不用下地但是她每天都会请几个孩子一起到田里给大家送水。 季柰则跟着一群孩子们在大人掰过的玉米杆子上蹦蹦翻翻, 看看能不能简陋。 简陋的玉米可以拢一堆玉米杆, 点上火埋进里面, 等到火灭了,玉米棒在里面烤的焦香焦香的,大伙一起分着吃。 一进入十月, 北大荒变得非常繁忙热闹了,玉米收完就是大米,成片成片金黄的稻田连绵不绝,看起来就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袈裟。 成熟的稻田里更是孩子们寻觅美食的天堂,巴掌大小的稻花鱼被孩子们捉住, 清理干净直接放火上烤熟, 鱼香味浓郁,简单又美味。 当然稻田里还有泥鳅黄鳝小龙虾这些好吃的河鲜, 季茗几乎是天天给季柰换着花样做着吃。 队上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婆婆有一手腌鱼的绝活, 于是季茗亲自上门, 用五斤大米让老婆婆帮她腌一大缸的稻花鱼,打算随军的时候带走。 不过水田里的稻花鱼很多, 但是因为没有人喂养,一斤左右的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季茗就把孩子们召集起来,以二毛钱一条鱼的价格让大家帮她抓。 整整准备了一个多星期,季茗感觉差不多了,才买好其他配料让瞎婆婆到家里帮她腌鱼,季茗则待在旁边顺便偷师。 瞎婆婆也没避讳,把腌鱼的料和用量一边做一边给季茗讲说,但是季茗只能看着瞎婆婆行云流水的熟练动作眼馋,因为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没有称量可以保证美味的地步。 一大缸的腌鱼整整花了两天多的时间才弄好,剩下的鱼也不少,季茗就让季柰通知大家不再收鱼了,她则趁着家里没人把剩下的稻花鱼带着水缸偷偷的放进了房子里。 之前季茗试过,虽然活物不能放进房子,但是死了的东西放进房子里是可以保鲜的,房子里就如同除了她以外时间都是静止的一般。 这还是有一次季茗偶然在房子的一楼发现当初从t市离开时买的糕点竟然没有变味发现的,不过那时季茗已经从美国回来,还很是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可惜了好久。 所以在知道邹恒甫所在的军区也属于东北,季茗平时就有意把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山上采的蘑菇往房子里面分类存货。 至于到时候邹恒甫会不会怀疑,季茗暂时没考虑,反正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吗? 十月底邹恒甫并没有按照当初信上说的那样来接她,也没有寄信,季茗猜测肯定是任务出了差错,一连担心了好几天。 第27节 不过天一冷生病的人也多,农忙过去,天天都有人陪她在卫生室聊天,季茗担心邹恒甫的时间还真不多。 直到一天下午队上的大喇叭突然给大家通知又有知青要来,季茗才想起了被她忘在角落里的王倩,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担心的同时又有些激动,季茗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当韩磊开着拖拉机载着人在大队集合,季茗没看到熟悉的面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稍微有些失落。 季茗觉得那是原身残留在记忆深处的怀念在作怪,当然不是想念王倩,而是想看看自己的故乡。 冬天的第一场雪飘落后,季茗就结束了六个人的学习,除了李晓东,每个人都背着棉被褥子抱着厚厚的一摞手抄书跟着家人离开。 就在季茗觉得邹恒甫今年都不会回来的时候,寒冷的冬夜、雪花纷飞的晚上,邹恒甫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敲响了季茗的家门。 因为一切早有安排,再加上害怕大雪封路,邹恒甫在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在卫生室和李晓东做了交接,跟村长打了声招呼,下午就在大队群众的依依不舍下,季茗坐在邹恒甫开来的大卡车上拜别了这群可爱的人。 毛蛋和二旺跟在卡车后面跑,哭着喊着让季柰不要忘了给他们写信,季柰同样把脸贴在车窗床上,眼泪哭花了玻璃镜。 季茗用手帕给小孩擦眼泪,“好了,我们只不过换个地方住罢了,以后可以经常写信,咱们这儿还有房子,毛蛋和二旺以后肯定还能见面的。” 因为雪下的小,地面只是浅浅的湿了一层,再加上没什么大车经过,他们回军区的路上除了速度不能太快,其他的还是相当顺利的。 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三天晚上到了邹恒甫所属的部队,但是进部队后路很绕,就在季茗感觉快要晕了的时候,邹恒甫停车喊他们下去。 “我们选的平房盖得最早,所以靠山近些,位于家属区的最里面,因为新盖的家属楼在外面,所以我们这儿出门需要的时间会长一些。” 邹恒甫看到季茗和季柰脸色都不好,把大门打开先让他们回家休息,他去叫人帮忙搬东西。 平房附近的住的家属并不多,大晚上只有几个小孩听到汽车的声音跑出来看热闹,不过当看到是让他们害怕的邹叔叔,一个个又悄悄的往家跑。 一年下来季茗姐弟积攒下来的东西并不很多,但是为了不暴露秘密,季茗准备了不少粮食萝卜和白菜,好几大缸的腌菜、腌鱼、冻得水果以及跟乡亲们买的腊肉冻肉,当然还有一大包他们姐弟自己挖的草药。 幸好平房当初都挖有地窖,要不然一缸一缸的放到外面,到深冬肯定要把缸给冻坏了。 再说也太遭人眼了,邹恒甫知道季茗怕麻烦,也是故意算着路程在晚上回来的。 到家后季茗就先找到厨房准备烧热水,让季茗惊喜的是她竟然在厨房看到了暖气管,连忙跑到外面找邹恒甫: “我看厨房有热水管,有热水吗?” “现在已经过了供暖的时间,厨房的大锅里有我让他们提前烧好的热水,你先和小奈洗漱一下,卫生间毛巾香皂我都有准备。” 季茗惊喜与邹恒甫的细心,回屋先到了一桶热水让季柰先去洗,她则到外面一起帮忙把东西搬回家。 因为实在是太晚,季茗没啥招待的,在邹恒甫让几个小兵回去的时候,季茗给每人抓了一把她自己晒得果脯。 “谢谢嫂子,谢谢嫂子,以后有事就喊我们啊!”几个小兵嘻嘻哈哈的,把季茗给叫的满脸涨红。 两人帮季柰铺了床把衣服往柜子里放好,气氛变得十分尴尬,“那个,我的房间在那里,我去整理一下。” 邹恒甫带着季茗进了房间,季茗一下子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合照,那是他们在美国做任务时在旧金山大学让人拍的一张合照。 “这张照片你怎么放到这里?” 邹恒甫盯着季茗的眼睛,把她手里的相框重新放回去,十分认真的说道: “我觉得这张最好看,你看多配啊!” 季茗有些生气,这男人!“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好好好,别生气,没事的,这个背景照的都是大树,房子只有一角,没人看出来是什么地方,你就放心吧。” 季茗松了口气,但是看着屋子里面的大炕她又踟蹰了,“这房间这么大,要不你住吧,我去其他房间。” 邹恒甫搬过季茗的肩膀,“没有其他房间,那间房间我让人给你摆放了一个柜子在旁边开了个门,等安顿下来我向部队申请一下,让你在咱们家属院继续当医生。” “你——” 季茗无话可说,要是弄成了书房,里面起码可以放张床,但是弄成了药房,明显是为她准备的,季茗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绝了。 “部队不是有军医吗?” “部队是有军医,但是那个军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有时候妇女看病不太方便,部队已经申请再调过来一个女医生。而且家属区到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你开个医馆可以打发时间。” 看到季茗已经软化,邹恒甫赶紧接着说道:“你放心,你看这床这么大,我们两个被窝各睡各的,我不会强迫你的!“ “再说小奈已经认为我们两个结了婚领了证,不在一个房间他会怎么想?” 正好这时候季柰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姐姐背对着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张的跑到季茗跟前查看,一脸警惕的看向邹恒甫。 “姐姐,我洗好了你赶紧去,一会儿水就凉了。” 等季茗离开,两个男人很默契的来到院子里,开展了第二次男人的对话交流。 季柰(怒气冲冲意难平:“你答应过我不强迫我姐姐做她不喜欢的!” 邹恒甫:“小孩子别瞎想,我说话绝对算话,刚刚只是告诉你姐姐我把她给你准备的书房改成了药房,所以她有些生气。” “药房?” “是啊,我在你的房间留有放了书架和书桌的地方,过两天就回送过来,以后你学习直接在房间里就好,我带你去看看你姐姐的药房!” 第34章 危险的小孩 因为实在是太困了, 季茗姐弟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起床,昨天大件的东西已经被邹恒甫放置好了,为了自己方便, 零碎的东西季茗就没让那男人插手。 厨房的锅里温着邹恒甫早上从食堂带回来的粥和包子,季茗又切了一点酸菜办了香油, 两人简简单单的吃完就开始归置常用的小东西。 首先就是厨房,当初她只让邹恒甫买了一口大铁锅和碗筷, 这次他们把家里的一个中号的一个小号的锅还有砂锅都带来了, 蒸馒头用的竹篦子, 装馒头的竹篮子,发面用的木盆等等,等全部弄好后之前空旷的厨房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然后姐弟俩开始在客厅铺桌布套沙发套, 没想到这时候大门被人敲响了,以为是邹恒甫回来了,季柰跑着过去开门。 范魏娟没想到给她开门的是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孩,瞬间奶奶精上身,“呦, 小邹这是哪儿拐来的小可爱, 来告诉奶奶叫什么名字?” 张义顺没告诉妻子邹恒甫的新媳妇是带着弟弟一起来的,所以范魏娟以为这是军区那个家属带着孩子提前来拜访了。 季茗听到院子里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弟弟现在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可爱, 于是放下东西到外面。 季茗看到站在弟弟身边的50多岁妇女, 也不知道是谁,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不好意思, 请问您是?” 季茗打量范魏娟的同时,范魏娟也注意到了走到跟前的季茗,她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 钟灵毓秀的,一看就是很有修养的好姑娘。 听丈夫说小姑娘还是中医世家出身的,医术很好,范魏娟就喜欢这种自立自强有本事的小辈,于是笑容更加和蔼: “你是小邹的媳妇吧,我是你家旁边的邻居,你直接叫我范阿姨就好,早上小邹让我来你家看看,有啥需要的直接跟我说就好。” 知道是邹恒甫认识的人,季茗就把范魏娟迎进了门,范魏娟进屋看到还没套好的沙发套,热情帮季茗一起干。 季茗的这些沙发套是专门找大队上一个会刺绣的嫂子专门绣了一些简单的花纹,配上灰色的布料显得十分简约大气,范魏娟看了非常喜欢,借着沙发套对季茗又是一阵猛夸,弄得季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幸好马上就要中午,了解了一些情况,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季茗没啥需要的,范魏娟就没多留,送走范阿姨,姐弟俩都齐齐松了口气。 “(#^.^#),姐姐你也笑了!” “调皮,你把这些中药先拿到药房,等姐姐先把锅隔上做饭,一会儿再去收拾。” 季茗到厨房添水下米,然后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用热水烫了一个冻西红柿,又悄悄从房子里拿了些蘑菇假装冻蘑菇泡进水里,把葱蒜切好放进盘子里,准备等饭好了再炒菜。 到了药房,季柰已经用干毛巾把药柜、桌子重新又擦了一遍,看起来干净极了。 “小奈真是太棒了!诺,这是姐姐之前做好的标签,你把他们撕下来每个小抽屉上贴两个。” 从昨晚到这里后,季茗就发现邹恒甫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男同志,就比如眼前这药柜,做的比六队卫生室的药柜要精细得多,每个小抽屉直接在里面分好了格,季茗直送按照标签把相应的药物放进去就可以。 在六队,因为做药柜的时候季茗忘记交代细致,每次放药的时候季茗都要用报纸把药物包两层再放进去,特别是后来李晓东他们抓药,季茗每天都要提醒好几次,让他们小心别把抽屉中的药弄乱。 想到六队,季茗觉得吃完午饭后应该抽空给村长回个信报个平安,以后每年收稻子的时候可以回去一回,买点新米顺便让瞎眼婆婆淹一缸稻花鱼。 算算时间,下个月就可以开缸取出一两条稻花鱼尝鲜,想想那甜辣鲜香的味道,季茗就不自觉的想流口水。 十二点刚过,季茗的菜还没炒好,邹恒甫就从外面端了一个茶缸回来了。 “小奈,去拿碗筷,姐夫给你们带了红烧肉,你先趁热尝尝!”看到季柰脸上的那一抹不情愿,邹恒甫心里更美了。 哼,臭小子,总有一天你会叫我一声姐夫的。 午饭终于准备好了,等邹恒甫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桌子上的一盘炒蘑菇,眉毛微挑,季茗还欲盖弥彰的解释: “大缸里还有一些冻蘑菇,我用热水烫了烫,你们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季柰不清楚,听了姐姐的话,跟邹恒甫前后各往碗里夹了一大筷子,尝完后两个男人争前恐后给季茗吹彩虹屁。 季柰:“姐姐做的一如既往的好吃,真香!” 邹恒甫:“媳妇做的饭都好吃,炒的菜更好吃,以后我真的太幸福了!” 季柰:…… 饭桌上瞬间变成了季柰跟邹恒甫的你来我往,两个人抢着,最后是季茗菜都没吃几口,两人就抢着吃完了。 看着已经空了的盘子,邹恒甫和季柰相当后悔。 部队这边有军区学校,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块儿,因为每个教室都有火炉,所以他们一直到十二月份才放假,于是下午两点学校上课,邹恒甫就跟季茗一起带着季柰去小学报道。 现在季柰的户口是随着季茗落在了邹恒甫他们的户口上,资料之前邹恒甫就让警卫员帮忙准备好了,所以季柰很顺利的就被安排到了四年级的教室。 看到季柰背着书包跟在老师后面进教室,看他站在讲堂上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季茗突然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骄傲。 不过当季茗目光扫到教室后排几个或睡觉或东张希望的半大孩子,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啦?” 季茗浅笑摇头:“没事,我只是感觉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调皮捣蛋的小可爱!” 邹恒甫顺着季茗的目光看过去,正好与一个正在偷吃的胖男孩对上眼,那男孩根本不怕他,还向他龇牙咧嘴的瞪眼。 两人离开学校,邹恒甫又带着季茗到了部队的供销社、食堂、澡堂、家属院办事处也就是家属区的妇联等地方看了看,认认路。 部队的供销社卖的东西并不多,白菜萝卜这些都没有,粮食也不多,大多都是布料、糕点这一类的。 “家属们有地吗,为什么卖这么少的粮食?” “咱们这地方土地很多,是全国三大粮食产地之一,农作跟六队那边一样,平时家属们可以到兵团哪儿劳作,每月都能分到一定的粮食。 再加上随军家属每月都有补贴,军人的工资粮票和一些票据,一般人家基本上都不缺粮食的。” 来的时候季茗只觉得的路绕来绕去的,根本就没看到成片的良田,“那我们这里到田地那边的距离远吗?” “还可以吧,大概三四里吧,不过军区附近有给家属们划分小块的自留地,如果你需要等开春后可以到家属院的办事处申请一块。 不过咱们家的院子不小,你看怎么规划,等开春的时候我再往院子里运些土,种的菜就够咱们吃了。“ 没有季柰这个电灯泡,邹恒甫觉得跟季茗相处的不要太和谐,他带着季茗在部队允许的范围闲逛,没想到会在拐弯的路上撞上一个小孩。 第28节 “兔崽子,一天不打上房子揭瓦,赶紧给我停下!” 害怕被追上,小孩对着季茗两人说了声对不起后,打算重新站起来撒腿逃跑。 但是他穿着厚棉衣,很着急就是站不起来,这模样让季茗忍不住弯腰想拉一把,但是当季茗的手握上小男孩的手腕时,脸色一变,邹恒甫觉察到季茗的紧张,赶紧问: “季茗,你怎么啦?” 这时候小男孩的妈妈也追了上来,看到即将被季茗拉起来的孩子,上前就想凑人: “臭小子,跑什么跑,看我不教训那你! 季茗赶紧拦下女人的巴掌,“大姐,我怀疑孩子现在内出血,不能打!” 眼看孩子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精神,脸色发白,嘴唇微青,季茗连忙脱了大衣准备把孩子放平。 “不用,用我的!” 觉察到季茗的意图,邹恒甫拦住季茗,把自己的军大衣叠了一下强制把男孩放平躺在衣服上。 季茗一边查看孩子的情况,一边问向旁边还没搞清状况的女人:“大姐,孩子刚刚有没有受伤撞击肚子什么的?他现在体温降低、血压下降、脉搏过快,脸色唇色都不正常!“ 当季茗的手按在男孩的肚子时,孩子啊的一声接着不停地喊疼,才让旁边的妈妈终于回过神来。 赵玲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再傻也看出儿子很痛苦,于是不自觉的就接上了季茗的问话,说道: “没有,我儿子今天贪吃,把两个鸡腿全吃了,我有些生气,他□□出来就跑了,我就是想追来着。” 季茗这时也摸到了孩子硬邦邦的胃部,看来是吃得太多胃部太撑,再加上剧烈运动导致胃部过度负重导致的轻微撕裂。 被人看着,季茗不能马上把针给拿出来,只能用手在男孩肚子上几个穴道按压,邹恒甫和赵玲围在边上焦急的看着。 “呕——想吐” 听到回应,季茗松了一口气,把孩子抱起来头部斜侧,然后又在背部的几个穴道按了按,轻拍了一下,然后只听哇的一声孩子就吐了起来。 看着吐在地上还没有消化的鸡肉块、花生碎和一些看不清楚的一堆东西,季茗一头冷汗,都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的。 第35章 自杀的女人 “呜呜, 不要,不要拍!” 小男孩这时候舒服了,看着地上吐出的肉肉, 不仅没有感到恶心,反而伤心的无以复加, 在季茗的怀里扑腾起来,哇哇大哭听起来伤心得不得了。 “肉, 肉——” 赵玲看儿子脸色好看了不少, 再瞧他双脚不停乱踢嘟囔着还想吃肉, 气是不打一处来,真是丢人了!也没了刚才的心疼劲了,一把接过季茗怀里的儿子, 啪啪往屁股上打了好几巴掌,嘴上接着教育: “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挨是不是,小命都差点没了,还想着吃! 孩子虎头虎脑的,被女人一打, 比刚刚哭的声音更大了, 外面天这么冷还有风,季茗担心孩子喝风着凉病上加病, 就劝着赶紧把孩子抱医院再看看。 “大姐, 孩子现在刚刚好转, 你快些带着孩子去看医生吧,他这可不是简单的肚胀, 下次可不能让孩子吃这么多!” 赵玲一听儿子只是好转,也顾不上再教育了,抱起孩子就往医院的方向跑, “谢谢大妹子了,改天大姐再感谢啊!” 救了一个小孩,季茗心情很好,不过看到邹恒甫已经脏了的大衣,才想起男人只穿着毛衣很长时间了。 “那个,咱们赶紧回家吧,外面好冷!” 大衣上刚刚溅了一些小孩的呕吐物,有些难闻,邹恒甫并没有穿到身上只是叠了一下放进了臂弯里,顺势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季茗的手。 两人亲昵的动作正好被对面五楼的一个孕妇在窗户边看到,她认出了邹恒甫,朝着屋里面的婆婆喊道: “妈,你赶紧来看,邹副团长好像有女朋友啦!” 然后女人的婆婆也站在了窗户边,婆媳俩看着季茗两人走远,才开始幸灾乐祸的八卦: “妈,这下楼上那个贾春芳不用嘚瑟了,哼,之前我还以为她妹妹真被邹副团长相中了呢!“ “行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孩子,等我家乖孙出生了,你咋闹我都不管。” 老太太也不喜欢楼上的贾姓军嫂,天天晚上穿着高跟鞋在屋子里蹦哒哒蹦哒哒,不仅儿媳妇生气,就连她都被聒噪的睡不着觉。 偏偏儿媳妇怀孕火气大,已经跟楼上吵过好几次了,但是儿子职位没人家的高,他们只能忍着。 好在家属院有办事处,每次那边来人调节,楼上的女人会消停几天。 偏偏上个月贾春芳领回家一个姑娘,说是她堂妹,已经跟邹副团长相好了,气的婆媳俩只能继续忍着。 “妈,我就是气不过,要不是贾春芳不在军区过冬,我刚才就到楼上让姓贾的看看什么是现场打脸!” 季茗可不知道,她跟邹恒甫牵个手而已,竟然能让一个孕妇一个老人身心舒畅的过了好几个月。 季茗适应了几天后,附近居住的人家终于三三两两的知道了季茗这个人。 因为邹恒甫职位在哪儿,季茗也没啥好担心的,再加上没搬走平房去住那些高层的家属,能留下来的也不是那些攀比虚荣的人,所以季茗感觉大家都还不错。 而且季茗把客厅弄得太干净上档次了,让一些军嫂都不好意思进屋,所以很多都只是在院子外面跟季茗打声招呼的交情。 有邹恒甫这个勤劳的小蜜蜂,空荡荡的院子里被季茗划分成了好几块,还在靠门外的一面墙脚搭了个木架子,季茗准备等开春的时候到附近看看能不能弄几只鸡苗。 邹恒甫还帮季茗申请了开诊所的资格,但是季茗没想到开门营业第一天就遇到了被弟弟老师叫家长的事情。 季茗被来通知她的一个军嫂拽着跑,到了老师办公室就看到自家弟弟跟另外两个男孩子站在墙角。 “老师,我是季柰的姐姐,请问我家季柰?” 经过老师的解释,季茗才知道,原来这些天她以为跑后山玩耍的小白团竟然是被季柰装在书包里带到学校了。 今天坐在季柰前边的男孩拿了一个用虾米包的包子,课间刚咬了一口,就被馋嘴的小白团给抢跑了。 这个虾米包子人家小男孩也稀罕得很,之所以拿到学校吃也是因为内心那些虚荣心作怪,没想到还没咬到包子馅让同学们闻着艳羡艳羡呢,就被身后突然串起来的小东西给夺走。 季柰也没料到小白会抢别人的东西,喊了两声,但是小白团已经跑得没影,但是这也暴露了他跟白团子的关系,男孩子还有一个哥哥,所以两兄弟就找季柰算账。 季柰本来打算给两兄弟两毛钱了事,毕竟现在县城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也才一毛五一个,他们的包子没有肉不大还不是白面的,两毛钱已经给多了。 但是两兄弟看到季柰竟然能给他们两毛钱,觉得季柰手里好有钱,于是就威胁季柰给他们一块钱他们才不会把季柰上课带动物的事情告诉老师。 季柰也不是傻子,给两毛一方面是替小白团道歉,另一方面是那个包子的赔偿,两兄弟的要求他才不会答应。 所以在两兄弟不依不饶下,季柰直接走出教室,自己到老师办公室承认错误,所以结果就是不仅季柰被罚,那两个兄弟也因为勒索威胁同学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季柰姐姐,这次虽然起因是季柰的过错,但是另两个同学做的也不对,念这是初犯,就罚他们三个打扫一个星期教室,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有下次。” “谢谢老师,这次麻烦您了,我会去一定好好教育他!”季茗把季柰叫到老师跟前重新道歉,给了两兄弟一毛钱,季茗带着弟弟没继续上课直接回家。 晚上邹恒甫到家,一进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举着双臂不停蹦着摸线的季柰,有些好笑自家小媳妇的稀罕注意就是多。 走到厨房,看着正在做饭的季茗,好奇的问道:“你让小奈在外面锻炼身体吗,要不以后早上让他跟我一起跑操吧。” “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今天可不是让他锻炼身体。” 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了被叫进学校的家长,季茗就感觉丢脸,来到邹恒甫身边,用手指头戳着男人的胸膛,气呼呼的说道: “你都不知道今天季柰竟然会犯错误被叫家长,一个军嫂拉着我从家属院跑到学校,诶呦,感觉好丢脸。” 邹恒甫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季柰竟然会犯这种错误,很想笑又不能笑,只能把手放到嘴边假装嗓子痒轻咳了两下。 季柰听到姐姐跟那男人的对话,脸色羞红一片,感觉让邹恒甫知道自己的糗事有些丢脸,吃饭的时候都没抬头,三两下扒完饭就自己回屋了。 学校的作业是跟季柰他们住的很近的一个男孩帮季柰送过来的,季柰打开课本,愣了好一会儿才动笔开始做作业。 小白团子可能知道自己惹了祸,一直到第三天天空阴沉沉的才回了家。 氵包氵末 “咯咯,咯咯!” 小爪子在季茗面前的桌面上挠了挠,看到主人把目光看向自己,小白团子高兴地在桌子上蹦圈圈。 然后就用嘴巴咬住季茗的衣服想让她出去,没人看病,坐的时间长季茗也打算出去活动活动,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门口躺着的一条小蛇。 “呵!”猛一看到的季茗吓了一大跳,看到白团子竟然还想把蛇给她拖过来,季茗赶紧出声阻止: “小白,你再动试试,赶紧把东西拿走!” “咯咯?” 小白团有些不明白,这是它蹲守了很久,趁着大蛇妈妈离开才偷出来的,没想到主人竟然这么嫌弃。 “咯咯——”主人,这不是老鼠,好吃的! 看着白团子一动不动,那条没有死透的小蛇尾巴一卷一卷的,季茗直接威胁道: “小白,听话赶紧把东西拿的远远地,否则以后你就别回家了!” “咯咯~~”小白团叫声挺委屈的,在季茗怒视的目光中托着小蛇重新往山上跑。 然后虚惊一场的季茗直接从房子里拿了一包驱虫粉,在房子周围地窖和室内的角落里撒了些。 之前她没在意,他们家后面就是大山,现在天冷蛇都在冬眠,等开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多虫? 于是在季柰蹦高摸线之后,小白也被季茗用一块木板和板凳搭了个跷跷板,让它在两边跳过来跳过去。 范魏娟今天包了饺子,准备给季茗端一碗,之前季茗给她拿了两天腌制的稻花鱼,她一直没东西感谢。 不过进了院子看到在木板两端不停跳着的小白,范魏娟感觉非常有趣:“小茗啊,你家养的这小貂真聪明,就自己一个还会玩跷跷板,这蹦蹦跳跳的真活泼!” “等过年我孙子回来,一定让他来你家看看这小东西!” 正在受体罚的小白:嘤嘤ennnnnnnn …… 这天,开业一个星期的季茗诊所终于迎来了第一个病人,赵玲抱着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军嫂。 “邹副团长媳妇,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赵玲,前几天真是多谢你啦!”赵玲说完就把拿来的一包榛果放在了桌子上。 “嫂子客气了,您直接叫我季茗就行。”然后把目光看向了她怀里的孩子: “怎么样,孩子已经好了吧?” “好了好了,季医生这还要多亏了你,医院的老大夫说幸亏你救的及时,否则这臭小子要受大罪了。不过那边医生让孩子输液,我来回往医院跑了一个星期才被批准出院。” 季茗趁机给小孩把了脉,没啥事就问了她的来意,“嫂子客气了,您今天是?” 然后赵玲把身后的伙伴推到季茗跟前,低声的说道:“季医生,你给我朋友瞧瞧,你直接叫她王嫂子就行,都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怀上,家里人都着急的上火。” 季茗觉得这位赵嫂子说话真的很有趣,结婚五年没怀孕,家里人上火,再看这位王嫂子一脸苦相,就知道没少因为生不出孩子受苦。 不过这是人家私事,季茗可不想多管闲事,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她让这位王嫂子坐下,认真的给把了脉。 第29节 “王嫂子,你平时来月事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感觉下腹有坠疼,腰后背酸痛,有时候尿急甚至夫妻生活的时候小腹有刺痛?“ 王立东轻轻地嗯了一声,她没想到季茗会说的这么准确也这么直白,虽然大家都是女性,脸上还是感觉有些发烫。 “你这是输卵管堵塞,只要疏通了,自然就能怀上孩子。” “那季医生这病能治好吗?”王立东用希翼的眼光看向季茗。 季茗也不能打包,她不知道现在的医疗条件有没有输卵管疏通液这种药物,要是在后世,王军嫂这种程度只需要到妇产科简单的一个小手术就能治好。 针灸这方面她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保险起见,季茗给出了建议:“王嫂子,现在我先给你开些药回家消炎、清除输卵管内的粘连然后再去医院,不过你也可以直接到医院看看能不能治,要是医院没办法你再来找我。” 最后王立冬没在季茗这儿拿药,而是一脸悲戚的让赵玲陪她一起去医院,只是医院给出的结果更加的不乐观。 原来跟季茗之前想的那样,七十年代输卵管堵塞这样的病症根本没办法治好,疏通液稀缺是一回事,主要是根本没有可以精确检查的机器,所以医院根本无法判断堵塞的位置,一味的做手术只会对输卵管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但是季茗没想到第二天王立冬就被发现在家里割腕自杀了,等惊慌失措的赵玲来找季茗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 “季医生,你快点,立冬现在还有气呢!” 包扎完伤口,季茗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瘦骨嶙峋的女人,心里也不好受,对旁边的赵立冬说道: “嫂子,她现在基本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多吃些补血的。我先回去了,等她醒来你告诉她我有办法给她医治,让她别再做傻事。” 家属院出了自杀这种大事,经过口口相传没两天大家都知道了,当然最先给王立冬诊出病因的季茗,也一下子进入了这些军嫂们的视野。 于是喜欢热闹的军嫂开始到季茗的小诊所探听消息,有一些小毛病的听了季茗的话回家照做后,身体果然轻松舒服了 所以看热闹的渐渐少了,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小的诊所,每天让季茗活的充实又快乐,季茗跟军嫂们相处的越来越好,让季茗感觉就和六大队没啥两样。 因为军嫂都是从五湖四海聚集在这里的,所以季茗经常会收到很多来自不同地方的礼物。 特别是一个来看咳嗽的军嫂,给季茗带了一瓶子腌芥菜,一开瓶子串鼻子的味道就浓郁的不得了,吃一口能辣的两眼泪,非常过瘾,季茗和季柰都非常喜欢。 于是季茗专门到人家拿东西换了很多,每次吃面条的时候就会夹一筷子,比拌辣椒好吃多了。 不过季茗也收到了来自红旗公社几个大队的回信,特别是六队的,季茗把李晓东在信上写到的疑惑一一解答,然后还列了一些书目,让他们有机会淘回来学一学。 村长李红军则是因为黄芪的丰收,大队又分了一笔钱,对季茗深切的表示感谢,知道季茗喜欢稻花鱼,于是写信说等上大冻的时候给她寄一袋过来。 真是意外的惊喜。 十二月中旬,经过一天精疲力尽的考试,季柰小同学终于放寒假了。季茗本打算让邹恒甫陪他们一起到市里逛逛买年货,没想到临到过年邹恒甫竟然要出任务。 来军区这两个月邹恒甫一直都是早上出门晚上回家的,季茗差点都忘了军人要随时出任务的事情了。 “媳妇,对不起,家里的钱票都在咱们的房间里,部队每个星期都有到市区采买的车,你找个军嫂陪你们一起去,注意保暖,我先走了!” 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黑幕里,季茗才想起忘了给邹恒甫准备些她自己配的快速止血粉。 “姐姐,你放心吧,刚刚趁着你们在屋子里说话,我从药柜里拿了一包放到他大衣的口袋里了。” “你这小滑头,怎么到现在还是他他他的,应该叫姐夫。”季茗好笑的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男孩子都这样口是心非的吗? “还没到时候呢,我这次可不是担心他,只是不想让姐姐到时候还得劳累伺候病人罢了。” 邹恒甫出任务没能陪他们,大东北到了腊月下雪的几率大,季茗害怕到时候大雪封山,于是在几个军嫂约她的时候,季茗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凌晨五点,起床铃一响,姐弟俩就赶紧收拾收拾到家属院外面的路口集合。 季柰还是穿着曾经季茗在现代的那间黑色羽绒服,只不过一年多小孩个子长高了,当初一直遮到脚踝的衣服现在只能遮到季柰的小腿上面一点。 赵玲:“季医生,你咋还带着弟弟来了,一大早的冻死人了!” “没事赵嫂子,小奈穿了好几层,小孩子火气大,冷不了。好不容易去趟市里,带着他去看看。” 军区这里比红旗公社那边更靠北,所以市区也更加的破旧了些,但是市区百货商店卖的的东西却不少。 第36章 小白团被征服,啦啦啦……… 季茗发现这里的卖布区竟然有淡蓝色带着白色小花朵的细面布, 虽然比不上后世机器印出来的美观,但是相比黑绿这些沉重的颜色,这布漂亮极了。 正好拿回去做个帘子, 她现在虽然跟邹恒甫睡一个屋,但是在床中间是有布帘子隔开的, 只不过那布是季茗临时找的一批黑色的老粗布,跟她们房间的摆设实在是不搭, 每天季茗都要把那布取下来放到柜子里。 季柰看到姐姐手里的布, 也非常喜欢, “姐姐,这块布真漂亮,明年夏天的时候姐姐可以做裙子, 一定非常漂亮!” 季柰的话把柜台里面卖布的大娘给逗笑了,“姑娘,你弟弟真有眼光,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漂亮了。这块布是今年的新品,昨天才上架的, 我们仓库也就十几匹, 姑娘要是喜欢可别犹豫。” “而且这样干净的颜色浅衬肤色,姑娘气质好, 做裙子最合适不过了。” 于是季茗把拿来的布票一下子全用了, 除了三块给他们三人做春装的料子, 这种带花的淡蓝色布料另外买了两大块,一块做帘子, 一块就做夏天穿的长裙子。 二楼又继续买了些针线、卫生纸这些日用品,给季柰买了一摞本子,姐弟俩就拿着东西下了一楼。 “姐姐, 你看那里,巧克力?!” 季茗一瞧,还真是,当初她在美国买的那些姐弟俩已经分着吃完了,也不知道国内的味道怎么样,不过看小孩喜欢的样子,季茗用糖票买了两斤。 这回季茗没买糕点,反正她自己红豆绿豆有很多,军区食堂可以代加工,到时候拿些豆子到食堂磨成粉,季茗自己就能尝试着做糕点。 大街上,季茗一身军大衣,季柰身上裹着款式新颖的黑袄子,虽然也是背着蛇皮袋,但是在人群中非常惹人眼。 这不,一个小年轻就悄悄靠近了季茗,“姑娘,现杀的羊肉,要不?” 季茗一瞧人家的打扮,破衣服背上背着大竹篓,这不是年代文小说中写的那些私下做买卖搞投机倒把的标配吗。 正好季茗缺鲜肉,就拉着弟弟的手跟着小年轻到了街角处。小年轻把竹篓子卸下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盖着的稻草让季茗看。 羊肉确实是刚杀不久的,上面的血迹还没被冻实,季茗几乎把人家的肉全部包圆了,姐姐败家的模样让季柰忍不住拽了拽她的大衣袖子。 “没事,你把咱们的东西看好,姐姐跟这位哥哥商量点事。” 往旁边又走了几步,季茗小声的问:“大哥,我还想买点猪肉啥的,不知道你有没有?” 经过刚刚季茗的大手笔,小伙子也知道季茗不差钱,“姑娘,猪肉也有,一块五一斤,而且我们那儿还自己留了二十斤的牛肉,三块五一斤,你要不要?” “要要要,猪肉我要一个猪腿三十斤猪背上的肉,牛肉可以全给我吗?” 小年轻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吃啥肉不是吃,好不容易遇见个手松的,卖谁不是卖,正好可以快点回家暖和暖和。 这么多肉季茗也拿不动,所以就跟小年轻约定了离她上车的附近,再让他送个大竹篓装着。 到时候她可以悄悄收近房子里一些,等回家再放进去,免得路上一些军嫂看见传闲话。 很成功的一次购物,回到家季茗就怕迫不及待割了一大块牛肉,从药柜里拿了些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让季柰剥些大葱洗姜,开大火烧水洗肉去血水。 到了晚上季茗终于吃到了来到这个年代后的第一口牛肉,激动地她差点都要流泪了。 “小奈,来吃一大块,今天咱们真是幸运,牛肉可不常见,让咱们给碰上了。” 可是季柰有些吃不下去,看着姐姐欢乐的模样,很委婉的问道:“姐姐,牛不是要耕地吗,为什么要杀?” “这头牛拉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滚到山下面摔死了,要不然没人愿意杀得,不过,牛肉就是比猪肉好吃,赶紧趁热的!”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季柰有些失望,但是牛肉用香料煮过实在是太香了,最后季柰还是摒弃了花钱的肉疼,啃了两大块牛肉。 对于以前的季茗来说,生活的烦恼,是没有一本精彩的小说不能解决的事。 但是自从来到这里,虽然她已经比很多很多普通人好了,能吃饱有衣穿兜里还有小钱钱,但是好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再者有些东西即使有了还要防着别人偷偷摸摸的,季茗也就跟大多数人一样对能大口大口吃肉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向往。 当然作为家庭成员之一的小白团,今天虽然没有跟着一起付出劳动,但在晚餐时也受到了很好的礼遇: 一块新鲜的牛肉 小白团以前从没闻过这样的肉味,小鼻子嗅啊嗅啊,咯咯叫着在食盆边上转了好几圈,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始小心的咬了一口。 跟它的小主人一样,一口就被征服,再然后小嘴巴上下一张一合的发出嬢嬢的声音,香的不得了。 …… 养了半个月的王立冬,在赵玲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季茗的诊所。她们应该是有意避着人,来的非常早。 在季茗想要招呼的时候,王立冬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很多毛票捧到了季茗的眼前,连着周身的空气都好像写满了请求。 “季医生,我只有这么多钱了,请你能给我治多少就给我治多少,我想再试一下。” 这是季茗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年代,因为不能生育能把女人逼迫到如此卑微凄惨地步的例子。 她无法生气王立冬的懦弱,因为观念不同,她这样的才是被大家抨击的离经叛道。 看到王立冬掏出的钱,赵玲也没有接话,她也同情王立冬的遭遇,但是她家也是要生活的,不会随便就借给别人钱,虽然她平时跟王立冬相处的不错。 不过如果王立冬性格能强势一些,要是她开口,赵玲会考虑借出去十块几块钱的。 但是王立冬太懦弱了,只会默默地怨天尤人,明明丈夫都把工资给她了,却还是被婆婆一家欺负的抬不起头来。 要是再借钱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季茗没说什么直接接过了王立冬手心里的钱,认真的看着王立冬的眼睛说道: “王嫂子,我今天就开始给你针灸,然后先吃一个星期的中药,等把你体内的炎症和输卵管内的一些粘连先治好,接下来一步步看情况,你看怎么样?” “好!”王立冬泪流满面的点头。 她没想到季茗一句话没说,直接接了钱就开始帮她治病,她知道那一把钱看着虽然多,但也总共只有少得可怜的三块两毛五,这些还是她偷偷藏在丈夫不穿的一双旧鞋中才没让小姑子跟婆婆搜走的。 看病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季茗的动作让她非常感动。 这回第一次针灸,季茗就用上了耗费精力的鸿蒙针,因为王立冬的精神状态太差了,她希望通过这次明显感到有益的针灸,让王立冬振作精神。 俗话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要是病人没有希望再好的医生跟医术也是事倍功半,效果不大。 同样,如果病人心态很好,积极向上,即使很麻烦的病症也能比其他人活很久。 在上辈子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季茗的父亲就有这样的一位病人,人家得了胃癌,做过手术和化疗,但是心态很好,定期检查,时不时就到医馆让季茗的父亲给他调养身体,一直到季茗父亲去世,那位叔叔都活的好好地。 所以不管是学习工作还是治病,保持良好的心态饱满的精神状态很重要。 而且季茗看病的时候喜欢对着你微笑,语气都很轻松,让王立冬感觉很轻松。 当小腹平时刺痛的位置渐渐感觉到热热的舒服,王立冬的眼睛变得亮了起来,那是希望的光芒。 不过等季茗扎完针包好药的时候,王立冬却是不走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季医生,我能不能拿着药到你家熬,我家,我家” “我会每天来给你大扫院子、洗衣服,你那里需要帮忙我都可以的!” 不过她话刚说完就被赵玲拉着走了,“立冬,季医生已经帮的够多了,你忘了咱们家属院办事处旁边就有个小灶台,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到哪里煮药,你婆婆跟小姑子肯定不敢去哪儿闹!” 赵玲觉得王立冬今天有些得寸进尺了,她家里那老太太和小姑子要是知道她经常往这儿跑,来找季医生麻烦怎么办? 第30节 十点多诊所又来了两个军嫂,不过人家是直接搬着小凳子,一看架势就知道不是来找季茗看病的。 “季医生,今天不忙吧,我俩躲你这儿暖和暖和啊。”说的的是叫常有花的军嫂,人如其名,常有花“常有话”,是家属院有名的八卦头头。 另一个军嫂叫李田田,是常有花的跟屁虫,两人上下楼住着,整天形影不离的,是军区少有的异性双姝。 以前两人没事就经常到别人家串门,如今倒是喜欢上了季茗这里,因为他们住的家属楼离这边平房最近,一般都要来这儿看看,要是诊所正好没人两人就会留下来。 “季医生,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部队每年都有表演,办事处这几天有人来通知你没?” 一接触到季茗不解的小眼神,常有花的科普小能手就立马上线了:“季医生,你不知道呀?” 季茗发誓,她真的看到常有花嫂子双眼冒出了绿光,然后就是这位常嫂子详细的科普,巴拉巴拉巴拉,最后常有花喝了一口水,欣喜的目光看向季茗,请求给个了解知道了的表情。 “额,嗯。” 第37章 第一次亮剑 “季医生, 每年刚随军的家属是一定要表演节目的,你现在可得准备了,上半年来的几个大家肯定都商量好了, 办事处没通知,肯定是不小心把你家给遗漏了。” “是呀是呀, 季医生,我跟常嫂子当初也是下半年来的, 都不知道军区有这传统, 一直到快开始表演了, 人家才想起来通知我们。” 说到这里李田田到现在都还有些生气,语气不善的继续说道: “我跟常嫂子都是农村来的,大字不识几个, 好在常嫂子脑子转的快,我们俩一起表演了一个节目,叫《农村妯娌的一天》,可能下面的人看的新奇,倒是给我们不少的掌声!” 季茗:农村妯娌的一天?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样子吧。 对于这次表演那是常有花和李田田共有的骄傲, 她们的革命友谊也是从这儿开始的。 “季医生你可能没在农村生活过, 我们农村人没啥讲究的,但是东家长西家短, 乐子很多的。” “当时离人家节目开始就剩三四天的时间, 我们楼下有个城里来的, 本来想着送些粮食让人家教我们唱首歌啥的,结果那女人鼻孔朝天, 都不晓得天上会掉鸟屎吗!” 季茗:“噗嗤——咳咳,嫂子您接着说。” “我当时就想啊,不挣馒头争口气, 正好早些年跟我爹去看过庙会唱戏,人家把争抢吵架唱成曲,我俩不会唱就把它们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哈哈哈,城里人还真逗,不就是女人吵架吗,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二傻子,原来在两位嫂子看来,台下被她逗笑的那些人都是二傻子,这也真是没谁了。 季茗再次受教了。 “哎,不说我们了,刚刚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赵玲跟王立冬了,季医生不会是答应给王立冬治病了吧?” 这个季茗没否认,“是呀,我看她实在是可怜,嫂子怎么啦?” “我说季医生你就是太年轻,王立冬那人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瞅着吧,她家那婆婆不出两天就回来找你。” “是啊季医生,您别怪我们多嘴背后说人不好,以前家属院替王立冬出头的人可不少,但为啥现在就剩下一个赵玲,你知道不?” “为啥?” 季茗感觉自己好像也被带的有些八卦了,内心的求知欲蠢蠢欲动,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因为她们差不多呗,不过赵玲比王立冬幸运,人家立起来了,不仅赶走了婆婆自己当家做主,还生了儿子,性子泼辣的让王立冬的婆婆都害怕了呗!” “田田说的不错,王立冬的婆婆最是会欺软怕硬,要是她以后真敢来,季医生千万不要怕,她强你更强,不怕她声音大,只要你不怂,到时候我们都会赶来帮你的!” “对对对,我跟常嫂子离得近,那婆子一开口我们就能听到。不过你家有邹副团长,那一家子应该不敢来。” 然后二人又帮季茗科普了一番家属院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喜欢占便宜,哪些人不能太相信,最后连季茗都遗憾二人为什么生在这年代,要是再晚二三十年,肯定能在娱乐八卦圈占领一起之地! 晚上在饭桌上,季茗给小孩提到了今天常有花提到的表演,给弟弟夹了一块里脊肉,季茗讨好的问道: “小奈,姐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帮啊?” “姐姐你说,我肯定能做好的!” 还不知道姐姐给他下套的季柰,第一次听到姐姐主动让他帮忙的,以为是到药房碾三七、分类草药这些是,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啦。 “太好了,小奈!事情很简单,姐姐也看好你哒!” 季柰:(感觉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然后在季柰呆愣中季茗继续说道:“姐姐今天听别的军嫂说第一年来军区的家属都要表演节目,咱们家小奈就是代表,咱们也不整别的花招,小奈就上台上首歌就行!” 唱歌?还站在很多人面前,季柰有些为难,“姐姐,一定要这样吗?” 季茗看到弟弟的样子,也有些坑弟弟的心虚,于是再次鼓励道: “小奈,办事处那边到现在都没通知,说不定今年咱们不用表演,不过咱们准备着以防万一,我弟弟长得这么英俊,就算不开口站到台上也是他们眼中的一道风景。” 在季茗担心自己已经词穷了的时候,小孩用低低的声音回道:“好吧,姐姐我答应了,我就唱一首《七色光之歌》,这个简单。” 商定好节目,第二天季茗就开始给季柰做衣服,既然是部队的过年汇演,穿军装更合适一些。 家里没有军绿色的布,季茗就找了一件邹恒甫几年前的旧军装,打算拆开给季柰改小。 季柰为了不让姐姐丢脸,每天写完作业都会在自己房间里练习半个小时,而在这时候,季茗都会蒸一碗冰糖冻梨水给弟弟放到书桌上。 一直到季茗第二次给王立冬包药的时候王家都没有人来找季茗麻烦,季茗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人来了。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季茗到供销社买豆腐,回来就被一个老太太拦住了去路。 “老人家,您让让,如果看病跟我来诊所就可以,外面太冷了。” 老太太脸色臭臭的,季茗哪里看不出,但她就喜欢先礼后兵,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斗争到底,看看这老太太想如何。 刘老太没想到自己架势都摆出来了,这小媳妇竟然不怕,说话文绉绉的,古人都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但是刘老太虾兵怼秀才,无从开口。 见自家老娘迟迟不行动,杜娇急性子的从旁边的楼道跑出来,颐指气使的用手指指着季茗: “你就是季茗是吧,我问你王立冬那女人给了你多少钱!” “大娘、还有这位女同志,你们就是王立冬的婆婆跟小姑吧,今天见着你们真的是太好了,你们是来交钱的吧,正好我随身带着账本,让我找找。“ 看着季茗一本正经的往篮子里伸手,杜娇气的跳脚:“我说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吧,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给那女人看病了!” “哦,王立冬的小姑子是吧,看起来应该还没结婚,你妈不给钱让你嫂子治好病给杜家传宗接代,那是要把钱给你吗?” “当然!” 杜娇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看自家老娘看她的眼神不对,赶紧大声的狡辩: “我家的钱当然是归我妈管了,你不要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 “呵,我泼没泼脏水你自己心知肚明,儿媳妇不怀孕这当婆婆的当然最关心了,再说军婚可不是随便能离得。“ 然后季茗故意站到了刘老太的身边,轻声的说:“毕竟咱们军区有那么多优秀的军人呢,您说是吧,老太太?” 刘老太一听季茗提到这个,第一个就想到自己儿子,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儿子可是杜家的荣耀,要是因为儿媳妇的事影响儿子的前程,刘老太觉得自己到时候会呕死。 不行,这事得回家从长计议,刘老太后悔死当初为了省二十块钱聘礼,用一袋谷子换了个不会来事还不会下蛋的败家媳妇。 “你就会威胁,你这个——” “够了!” 杜娇脏话还没骂出口就让刘老太拽着胳膊回去了,季茗看着俩母女拉拉扯扯的进了楼道,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老太太这么偏宠女儿,以后会不会后悔。 希望今天她这些含沙射影的话能让老太太想清楚,让儿子离婚再娶对老太太来说可是一项挑战。 换做别人,未必能像王立冬这样让她把一切握在手中。 王立冬站在楼上听着下面婆婆小姑跟季茗的对话,握着房门把的手犹豫再三到底没有勇气下去帮季茗解围。 杜娇开门正对上王立冬的脸,在季茗那儿吃了瘪,正愁没地方发火呢! “你是死人啊,不吭不响站在门后边干什么,衣服洗完了吗?整天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刘老太同样给了王立冬一剂冷眼,“行了,姑娘家咋咋呼呼干什么,去给娘倒杯水,我先回屋躺会儿。” “我不去,让王立冬去,这都是她的事!” 杜娇这话让刘老太心里不舒服,如果是往常她不会多想,但是今天季茗的话让她那一会儿就想得到了很多,毕竟她就是做婆婆的。 女儿家性子强势能立住,但天底下没有哪个当婆婆的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而且女儿这么希望把王立冬赶出去,不会是真想霸占儿子的津贴吧? 越往下想刘老太就越不安,看着屋里的两个都觉得碍眼,“行了,谁都别来打扰,我回屋睡一觉!” “哼!”杜娇推了一把王立冬,仰着头到厨房找点吃的,刚刚楼下骂了那一阵,想吃点东西让自己消消气。 搞不明白自家老娘今天是怎么回事,那女的一看就不差钱,没骂出来些让她有些沮丧。 击退了被常有花嫂子点名的家属院极品之一,季茗这心里吧,还挺有感觉得,不禁想:常嫂子每次意气风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说曹操曹操就到,季茗走到平房区就看到等在那儿的常李双姝,常有花看到季茗,快速上前拽住了季茗的胳膊: “咋样,刚听见你在那边吵起来了?” 季茗:常嫂子你表情不要这么过分热切好不好,我觉得你在看我笑话,是因为刚才没跟上看热闹想知道第一手资讯。 第38章 闪光 常有花和李田田真的是天生自带的八卦记者基因, 根本不用经过培训,就能兢兢业业的无证上岗。 季茗实在被缠的没办法,她还等赶着中午回去给小奈做大餐呢, 于是就把刚刚自己跟刘老太母女的对话说了一遍。 常有花直夸季茗有才,三两句就把人给唬住了, 倒是一边的李田田小声给季茗提了个醒: “季医生,王立冬家就住在那边的三楼, 今天又没风, 下面咳嗽一声站到楼顶都能听见, 你说刘老太拦住你,她家那个知道不?” 是了,现在的楼层不隔音, 刚才刘老太的声音那么大,看来自己还真的是瞎发善心了,以后得把眼睛睁大一些。 “谢谢嫂子提醒,我得赶紧回家啦,嫂子你们继续逛啊!” 常有花瞧着季茗纤细优美的身段, 啧啧的羡慕, “这邹副团长可真是有眼光啊,我觉得军区的男人都配不上季医生!” 李田田认同的点点头, “我也觉得, 不过邹副团长也很优秀, 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团了,我家那位都三十多了还是个副营呢。” 不能对比, 想想别人常有花也觉得没劲,“季医生刚刚提的是豆腐吧,走, 咱俩也去供销社看看,可以买两个糖回家给孩子分个!” “行,正好我也馋了,不过我要买三个,给我家那位留一个,他要是不吃我再偷偷吃了。” 常有花:“咱俩脾气真的是太对了,我刚才也是这样想的,儿子啥的就不能太惯着,要不然长大后肯定有了媳妇忘了娘!” 正在学校旁边沙堆处挖沙玩的土蛋和二蛋:…… 邹恒甫这个精明的大人不在家就是好,季茗可以偷偷拿些青菜补充些维生素,小孩只管吃根本就注意这些不正常。 为了庆祝小弟唱歌终于练习成功了,季茗中午做了西红柿牛柳、蒜苗炒肉丝、煎鸡蛋、炒青菜还有一个简化版的麻婆豆腐,麻辣鲜香配上大米饭,吃的肚子包圆。 第31节 不过即使季茗每样做的不多,但他们就俩人,所以除了煎鸡蛋和炒青菜其他的菜都有剩。 得了,还剩这么多,咱们的晚饭也不用专门准备啦。” “姐姐我刷碗,你回屋休息一下吧!” 但是下午季茗也没开门营业,三点多邻居住的范魏娟范大娘就带了一对母子来找季茗。 “季茗啊,你今天忙不,大娘拜托你点事。这是我大儿媳妇张雪和大孙子家辉,今天刚回来,我想让你跟他们一起去澡堂洗洗澡,你看行不?” 季茗看着范魏娟身后落落大方的张雪和跟弟弟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很痛快的就点头答应了。 “行啊大娘,正好我跟小奈也该洗澡了,你们先回家拿衣服,我去叫小奈回来,一会儿咱们门口见!” 张家辉今年第一次这么早来奶奶爷爷的家,以前他们都是过年到这里待几天就回市里了,前段时间奶奶说他们家邻居有一个漂亮姐姐家里有只可爱的小貂,各种有趣的事情,张家辉好奇所以才求着妈妈早来了半个月。 趁着奶奶说话,小家伙的眼睛悄悄的左右乱转,希望看到那个雪白的蹦蹦跳跳的小东西。 可惜直到离开,张家辉都没看到。 季茗拉着弟弟的手拿着东西锁好门,小声的交代:“小奈,一会儿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你带他一起到男生那边,帮他搓搓背知道吗?” “要是里面有大哥哥或者叔叔,你也可以请他们帮忙。” “嗯,姐姐你放心,上次我跟那个他一起去的时候就是我自己洗的!” 女孩子的友情很多都是从一起拉手上厕所开始,但是男孩子的友情到底怎么处的季茗两辈子也不清楚,反正等大家洗完澡出来,两个男孩子已经亲昵的拉起了小手。 张家辉:“季姐姐,妈妈刚刚小奈弟弟邀请我一会儿回去到他家玩,可以吗?” 张雪:“可以,不过晚上你奶奶做了很多好吃的,爷爷也会回来,不能待的太久的。” “明白!”小孩子精力旺盛,她们洗完澡累的只想睡觉,两个小孩拉着手飞快的从前面跑远了。 张雪:“听我妈说季茗你医术很好,怎么学的呀,医书那么枯燥。” “还好吧,小时候学的早,还不太懂,后来长大了,但是已经习惯了。嫂子你是什么工作?” “我跟家辉他爸是一个单位的,是市里火车站办公室的,以后你们要是去哪里可以给我说,我帮你弄卧铺。”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搬来的时候因为东西多坐的大卡,两天两夜,我这辈子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呵呵,我妈还说邹副团长变得贴心的不得了,原来还是有没考虑到的地方呀。” 季茗脸红。 歌学会了,寒假作业也完成了,季柰就不再整天待在家里了,军区的小孩大家都是同学,季柰带着张家辉很快就加入了大部队。 七十年代虽然没有后世各种各样的玩具和花样繁多的游乐场,但是只要出了家门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乐园。 就是简单地疯跑也能让他们玩一整天,欢声笑语夹杂着一两句不太和谐的争吵,给沉寂的冬天增添了很多的生机。 这天有个小孩的爸爸休息,准备带着孩子上山套个兔子抓个野鸡啥的,季柰也非常想跟着,跟季茗说了声,张家辉也去,还有团长的警卫员也会跟着,于是季茗也很放心就点头答应了。 但是季茗万万没想到,小奈的运气就这么衰,家属区附近的这片山部队经常安排人巡逻,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出现一头迷路的半大野猪。 季柰在六队的时候见过被杀死的大野猪,他也知道野猪非常凶狠,所以看到野猪的时候,季柰就准备拉着张家辉偷偷的跑远些再叫警卫员叔叔。 但是张家辉不知道啊,他觉得野猪这么小不用这么紧张,男孩子调皮,就拿了手上打蛇的棍子敲了一下野猪的脑袋。 野猪跟妈妈家人走散了,性子本来就急躁,再加上太饿的缘故,一看到季柰两人就开始扑腾后腿,要发狂了。 “快走!”季柰看情况不对,赶紧拉张家辉跑。 可是冬天的山上干草很滑,没跑两步两人都被地上的草给绊倒了,季柰在外侧,没东西可抓直接滚下了山。 张家辉先是摔了一跤,然后又被追上的野猪拱了小腿,没站起来也跟着栽了下去。 当季柰第一声呼叫的时候,大人们都赶紧带着孩子往这边赶,警卫员小兵离得近最先到,但还是没抓住张家辉。 他先一刀解决了搞事的野猪,然后快速的往山下跑。坡不陡,季柰身上有很多乌青,手上和脸上也有擦伤,比较严重的就是右脚在跌倒的时候扭伤了,脚踝有些扭曲。 但是张家辉就有些严重了,他是头朝下滚下去的,头部撞到到了石头,等警卫员下去的时候,孩子已经流了不少血。 警卫员没想到第一次帮团长看小孩就出了事,十分紧张,“小朋友,你先等等,叔叔先带着家辉去医院!” 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季柰:“叔叔,我有姐姐配的止血散,你先给家辉哥哥头上撒一些。” 见警卫员叔叔犹豫,季柰大声的强调:“我姐姐医术很好,家辉哥哥流血太多危险。” 等另外两个大人赶到时,张家辉头上因为上了止血散,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 “你抱着团长家孙子先走,剩下的我们管了!” 警卫员把张家辉送回去的时候,隔壁好一阵混乱,然后就是汽车启动离开的声音,季茗没有太在意。 但是当看到弟弟一身伤的被抱回来,季茗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情。那两位军人也挺不好意思的,带人家小孩上山却受了伤,在确定季柰不用送医院后,快速的留下十块钱就跑了。 季茗担心弟弟也就没往外追,她先给弟弟扭伤的脚踝掰正,然后才用自己做的药膏给小孩涂抹在擦伤的地方。 “怎么回事?” 季柰忍着疼,嘶嘶的抽冷气,季茗做的药膏好用,就是第一次摸的时候接触皮肤的那一刻非常疼。 “我和家辉哥哥遇上了一只不太大的野猪,跑的时候草太滑不小心滚到斜坡下面了。” “家辉怎么样?” “现在不知道,不过刚才我看到他脑袋磕了一个窟窿,流了很多血,但是我用咱们家的止血散给止血了。” 季茗觉得既然止住血大概就没啥事情了,头部一般不能磕碰,但是头部的血管很多,有时候破了皮也会流很多血的。 “你先别动,我去把你的拖鞋拿过来,这两天你就安生的在家待着,等过两天消肿了再出门。” 张家辉被送到医院,因为是团长的孙子,外科的主任林新生亲自接诊,在张雪和范魏娟紧张担忧的情况下给做了个检查。 “范同志放心吧,孩子没事,只是失血过多,你们先去外面等着,我给孩子伤口处理一下输两瓶药水就可以回家了。” 警卫员:“林主任,刚才一个小孩给我了一些止血散,你一会儿看看有没有问题。” 这个警卫员一般都在军区那边,来家属院的次数不多,不知道季茗会医术,所以出去的时候不放心特意提了个醒。 林新生本来没在意,但是当他清洗张家辉后脑的伤口时,心里一惊,再看看伤口旁边残留的药粉,心里抑制不住的激荡! 第39章 找上门 第二天吃过早饭, 季茗把弟弟安顿好,就带着准备好的礼品到隔壁家看望小家辉。 家辉的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因为腰上有一处骨头也撞到了石头, 虽然没有问题,但是乌青一片非常疼痛, 所以跟季柰一样只能躺在床上。 “季姐姐,小奈怎么样了, 昨天都是我惹的祸, 小奈弟弟劝我了, 是我不听话” “家辉不用担心,下次注意就好了,来姐姐给你把个脉看看有没有内伤?” 张雪现在面对季茗也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儿子醒来后就给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本来打算上午再去挂个瓶,下午去看看季柰呢,没想到人家一大早就来了。 “季茗,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小孩不知道天高地厚, 啥东西都感兴趣,连野猪都敢招惹。” “没事, 小孩都这样, 对一切新奇的东西都有求知欲, 以后让家辉多回来玩玩就好了。” 等张雪和范魏娟带着家辉再次到医院后,小护士刚扎好针, 林新生就急匆匆的来到了病房。 “范同志,昨天一起的那个警卫员同志没来呀?” 范魏娟:“没来,那小同志自责昨天没看好孩子, 求着你们团长非得领个处罚,你们团长就让他去陪着新兵训练几天。” “哎呀,我现在有事着急找他呢。” “啥事,要是紧急我让小雪回去帮你把人叫过来。” “也不是那么紧急,其实,对了我可以直接问家辉呀!”于是林新生就把热切的目光望向了床上仰着头听他们说话的家辉: “小家辉,告诉叔叔昨天你头上的那些药粉是谁给你的?” 药粉?当时张家辉已经晕了过去,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头上有药粉,于是迷茫的摇头。 倒是张雪昨天听警卫员说他用季柰身上的药粉给自己儿子止住了血,于是在林新生失望的时候,插嘴道: “林主任,你是不是想打听那些药粉是谁做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们不知道,昨天我给家辉清理伤口时候的惊吓和惊喜。 一般情况下家辉受伤的地方要是不采取措施,就是你们送到医院也会去半条命,但偏偏家辉只是失了点血,其他方面一点事情都没有。” “所以昨天我包扎伤口的时候就把家辉头发上的一些药粉拿去做了化验,没想到里面大多都是中药成分,而且凝血止血效果比咱们现在军医院的止血药好太多了。 这要是能用到受伤的军人身上,那得挽救多少前线保家卫国的士兵啊!” 林新生想到每天送进医院的各种各样的受伤军人,有多少是因为失血过多来不及抢救就年纪轻轻就丧了命。 看到林新生激动的样子,范魏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那药是不是季茗亲手做的她也不清楚,再说那是别人的东西,她一个外人也不能替人家做主。 “林主任,你先等会儿,家辉就这一瓶点滴,等拔了针我就带你去找药粉的主人。” 今天是王立冬第三次到季茗这儿了,前两次的治疗效果很好,季茗通过把脉了解王立冬的身体调养的不错,脉搏稳健有力,输卵管拥堵也有缓解。 差不多再有两回,王立冬就可以痊愈了。 虽然对王立冬之前的做法心里有些膈应,但是季茗还是认真为王立冬针灸,然后根据她的身体状况又重新调换了药方。 两人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让赵玲在一旁看着也有些尴尬,那几天她有事回娘家了,回来后听说这事就感觉不妙,她知道王立冬这事整的不地道,但是也不会自己找上门替王立冬给季茗道歉。 错的又不是她! 哎,看看季医生能不能治好王立冬吧,要是王立冬可以生孩子了,她就不想再管人家的事情了。 这几年她也是累了,只是念着自己当初受的苦,想着同病相怜就忍不住帮忙。 现在儿子就要上育儿班了,可以努努力跟孩他爹再生一个,堵堵婆婆的嘴。 “回家继续这样养着,告诉你婆婆再有两个疗程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可以了,不过这段时间你们夫妻不能同房,记住了吗?” 王立冬眼眶湿润,不敢抬头看季茗的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苍蝇大的声音小声的答应: “知道了,谢谢。” 因为后面还有人等着看病,季茗没说啥摆摆手让赵玲把人给带走了。后面的大娘看到俩人,往旁边远离了一些,明显是不想沾惹的意思。 “季医生,你也帮老婆子把把脉,我这啊晚上总是失眠,白天补觉,怎么都改不过来,胸口里烦躁的很!” 大娘眼眶吓得黑影跟打了黑眼影似的,头发稀疏,皮肤干燥,精神也不是太好,整个人就跟快要枯萎的老树一样。 “大娘,您不用太担心,这人啊上了年纪身体的新陈代谢能力就不如年轻时候的好,所以觉少是正常的。 第32节 不过您平时睡不着的时候是不是感觉胸口闷闷的,头也晕,感觉卧着比躺着舒服?“ “对对对,季医生你说的都对,我前几年睡觉的时候放了两个枕头,如今直接用我孙子不用的尿布片子缝了个大的,躺下来睡不着,每次好不容易睡一觉,醒来后下半个身子都是木得。“ “大娘,我给您包一个星期的药,你回家先吃着,家里平时有人吗?” “有啊,我儿媳天天在家陪着我呢,季医生有空去我家串门呀,我老婆子整天都没人说话,寂寞的很。“ “大娘,我建议您平时白天要是不睡觉就到外面走走、找人说说话啥的,不要老呆在家里。一会儿您拿着药回去就可以煎着喝。 不过我这里有一套按摩的手法,一会儿让您媳妇过来,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帮你按按,能快速的进入睡眠,咱们先慢慢把作息时间给调过来。” 临走的时候季茗送了大娘两根艾灸棒,让大娘回家放到枕头边上,可以帮助睡眠,大娘揣着季茗送的东西和中药乐呵呵的回家。 其实这位大娘的病主要是人上了岁数各个器官衰竭导致的,另外还有高血压,只不过现在这种病不普及,所以大娘才会感觉总是头晕。 幸好现在绝大多数人都很穷吃不到好东西,要不然依大娘的身体状况肯定活不到现在。 半刻钟后就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嫂来找季茗,看到季茗笑着问道:“季医生,我娘说让我来跟你学学那啥按摩,咱啥时候开始啊?” “嫂子过来吧,这几位嫂子都是来闲聊的。”季茗起身拉开一边的布帘,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摆放在那里。 “嫂子,你躺在这边的小床上,我先在你身上给你示范,这个手法不太讲究穴位,一会儿你可以找个嫂子练练。” 有一个认识这位军嫂的嫂子,听了季茗的话在旁边符合:“大妮好好学,我们几个在这边也看着学学,一会儿我们给你试啊。” “就是大妮,刚刚你不在,季医生可说了,以后经常带你婆婆出门转转,别整天呆在家里,可以把火柴盒带出来,闷在家里多没意思。” 不过季茗刚给这位叫大妮的军嫂示范一遍,范魏娟就带着急切的林新生进了诊所。 看到满屋子的女人,范魏娟让林新生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季茗,小季你忙着呢?” “范大娘,已经忙完了,家辉今天没事吧?” “没有,都已经跟他妈回家了,我今天找你有事。”范魏娟这样一说,加上团长夫人的身份,诊所里面唠家常的几个军嫂连着大妮全都悄悄的离开了。 然后范魏娟就给季茗介绍林新生的身份,以及他们的来意。林新生看季茗不说话,心里那个着急啊。 “季医生,您放心,我们不会随便抢夺您家的秘方的,您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会向上面申请尽量满足您的要求的。” 季茗呆愣主要是没想到自己改良季家秘方后另外配出来的药粉,竟然能比军区医院的还要好。 要知道这年代就属军区医院的医生最安全,而且很多也都是曾经留学或者大世家的后代,毕竟服务的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可不是外面让人随便能搞破坏的。 “林医生,您实验过了吗,我这里还有点,要不您回去再试试?这些药粉不是什么祖传秘方,是我自己根据祖传秘方改良的,毕竟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人参灵芝珍贵的药材让我挥霍。” “都是一般很常见的药材,只不过里面用的三七、白芨必须是三年以上的,要不然效果就会差很多。” 季茗越说林新生就越激动,“季医生,要不你直接到医院工作吧,我们专门给你提供一个办公室,你不用给人看病,只要改良药房就好!” 季茗:…… “林医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目标是努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药方我可以直接送给部队,您回去给组织,直接拿去生产都行,没啥技术含量。” 但是林医生不能这样做啊,他要好好笼络住季茗,这么优秀的药师,要是能再贡献几个药方,那得受益多少人! “不不不,我们军人哪能占老百姓的便宜,您有什么想要的,您只管说我帮你申请,希望以后季医生研究出其他药方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想到我们军区医院就好了。”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季茗索性就把自己捣鼓出来的另外几种,对部队来说比较重要的药方和样品也拿了出来。 第40章 谁还不是个乖宝宝~…… 这些都是由于美国那次任务惊心动魄的经历, 再加上后世战争游戏中的设定,季茗自掏腰包,凭借六队村医的便利身份, 买了不少药,认真对比很多药材, 精心尝试做出来的。 林新生看着季茗摆在桌子上的几张纸和打开的几包药粉,激动和惊喜让他舌头都撸不直了, 话都也变得哆哆嗦嗦起来: “这这这, 季医生, 可以介绍介绍吗?” 季茗也没让他着急,从左到右,一一介绍:“这是快速止痛的, 只要撒到伤口处,五秒后伤口都会感到麻木,跟麻沸散差不多,但是它比麻药更安全,不会有过敏或者抗药性的存在。 起码到目前为止, 我还没有发现有什么其他副作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亲手做出来的药粉,洒在伤口的那一刻会有针扎般的刺痛感, 具体原因我自己也没找到。” “第二种这些颗粒状的, 是用来补血的, 不过家里的红糖不多,这些就没有加, 如果加上红糖效果和口感会更好些,当然也可以把他们做成液体形态,不过我还是觉得颗粒状更方便携带。” “剩下的两种现在还不怎么完善, 一个是给伤口消毒的,一个是补充能量的,我还需要继续完善,本来你要是不来,过段时间邹恒甫回来的时候我也会让他交给你们的。” “谢谢,太感谢季医生了!” 林新生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赶紧让人化验、实验,然后给奔赴前线的军人使用,激动不已的握住季茗的手不停地甩。 邹恒甫一身泥土污渍的回家,没看到人,从客厅里面直接打开诊所的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紧紧地握住自己媳妇的手,要不是旁边还站着团长妻子,他都气的冲上去揍人了! 范魏娟不是医生,虽然听着季茗的解说也感觉这些药挺神奇的,但毕竟没有经常跟病人打交道,所以没有林新生那么的感受深切。 所以当邹恒甫开门进来,范魏娟就第一个发现了,“小邹出任务回来了,怎么样,身体没受伤吧?” 这几句话是年轻的时候范魏娟在每次丈夫回来时都会问的,现在已经是挂在嘴边想改都改不掉了。 林新生闻言也抬头,就看到传说中的邹副团长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然后顺着那凶狠的目光看到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林新生吓得赶紧把自己的手缩回去。 “哈哈哈,邹副团长回来了啊,那你们夫妻先团聚,我就不打扰了,季医生好好考虑考虑都需要什么东西,药方您先拿着,这些药粉我先回去试试药效,就不打扰了。” 说完小心快速的把四包药粉装到口袋里,脚底抹油的往外跑,看来外面那些传言也不假,这邹副团长对自己这个意外娶的媳妇还真的重视的很。 屋里就剩下两人,季茗转身,就看到男人清瘦了很多的脸颊,胡子头发很长时间没顾着整理,脏兮兮的跟个野人似的。 “你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呀,我给你拿票,赶紧去澡堂洗洗!” 季茗一边把人往屋里推,一边到客厅的小抽屉给邹恒甫找票据。邹恒甫刚刚担心的心脏终于归为,看着季茗娴熟的样子,回来时患得患失的心情终于明朗了起来。 等季茗把洗漱用具准备好,看邹恒甫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禁有些担心: “你怎么不去拿衣服,不会是真的受伤了吧?” “没有,我这就去,院子里有我给你带回来的水果,一会儿你看看放到哪里?” 水果?大冬天的东北差不多都是冻梨、冻苹果的,还能有啥?吃一口激的腮帮子都是木得,季茗一般都是直接蒸熟尝尝味道即可。 但是当季茗送走邹恒甫,回家看到院子里大大的两个蛇皮袋,还是好奇的解开口袋看了看。 里面不仅有苹果梨,季茗还看到了两个硕大的柚子,用稻草编的篓子里面装的都是大小不一的橘子和香橙,还有一大捆表皮冻得有些发黑的香蕉,季茗忍不住当场就掰了一根香蕉。 甜香的味道在唇齿间留串,冰冰凉凉的一直从食道甜香到肚子里。害怕放到外面冻坏,季茗一点点的水果抱到了客厅,找了两个空的纸箱把水果分别放了进去。 真是太珍贵了! 相比吃肉,水果特别是南方水果,在北方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因为现在大家基本都在温饱线之下,忙着填饱肚子,所以北方特别是大东北的各大商店基本上都没有南方水果的影子。 好一点的就只有橘子罐头了。 酸酸甜甜的橘子、香甜软糯的香蕉,还有又大又耐吃的柚子,来到这里后季茗是一次都没吃过。 “姐姐姐姐,好甜啊,你在吃什么?”季柰回家就闻到客厅一股浓郁的酸甜味道。 季茗把手里剩下的一瓣橘子塞到了季柰的口中,“尝尝,这是橘子,桌子上还有香蕉和橙子,你吃吃看!” “哇,姐姐,你是在那儿买的?” 季柰咽下口中的橘子,知道这就是罐头里面的那种水果,喜欢的不得了,再看看桌子上的香蕉,兴奋地拿在手里不舍得吃。 记得上次吃香蕉还是爸爸妈妈在的时候,有一回爸爸离开家两个月,回来的时候就给他和姐姐带了三个香蕉。 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再次吃到,季柰一手一个香蕉,一手一个橙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是舍不得。 “小奈赶紧尝尝,咱们家还有很多多呢!”季茗指着墙角的两个箱子让季柰看。 季柰的眼睛却被放在箱子外面的两个圆球给吸引了,“姐姐,那个是什么,是足球吗?” 他们现在的学校就有足球,但是足球很珍贵,五年级以下的学生上体育课是不允许被玩的。 季柰眼气了很久,但是上次到市区他并没有在商店看到有卖足球。家辉哥哥说足球需要外汇券到友谊商店买,季柰怕姐姐太麻烦,就没有说。 如今看到自己家里竟然有两个颜色这么好看的足球,季柰怎么不兴奋。 水果柚子:mmmm 我虽然长得像球,但我真的不是那种球 听到弟弟天真的语言,季茗突然有钟想流泪的冲动,有些心酸。 不知道现在西方那些发达国家这么大的孩子看到柚子会不会认出来,但是此时此刻,她迫切的希望这种隐藏在太平之下的,这种不安的让人畏畏缩缩的时代可以快一点过去。 泱泱大国,锦绣中华,不应该是这样死气沉沉的模样,就应该跟后世一样巨龙腾飞,国威震慑四方。 可惜她上辈子不是什么科研大佬,这一世更是生存唯艰,但是水滴石穿、积土成山的道理季茗是知道的。 一颗小小的种子此刻被坚定的种在心间,只等慢慢看他破土而出、抽枝发芽,然后成长为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 如果说之前的季茗坚持学医是为了活着,后来是为了生活,但是现在的季茗觉得,她应该充分发挥自己这辈子的优势,厚积薄发,为这条休养生息却有着翱翔宇宙梦想的巨龙做些什么。 季柰拿了一个柚子到几名跟前:“姐姐,这个足球跟学校的不一样,闻着真香,就是太重啦!” 噗嗤,季茗忍不住笑了,“小奈,这是柚子,属于芸香科柑橘亚科植物,是一种具有药用价值的水果,主要生长在我国的福建、江西、湖南、广东等南方地区。 柚子清香、酸甜、凉润,营养丰富,可以治疗口腔溃疡、牙龈肿痛,特别是冬天吃柚子对皮肤很好。 季茗说着用桌子上的水果刀切开了一个柚子,给小孩掰了一瓣,然后又把柚子皮放进旁边的盘子里。 “姐姐,皮也可以吃吗?摸着软软的,跟棉花似的!” “这些不能直接吃,但是姐姐可以把他们加工一下,给小奈做成柚子糖、蜂蜜柚子茶留着泡水喝!” “哇!柚子好厉害!” 因为一个柚子让季茗对小孩一下子生出了很多怜惜,于是本来准备放置一段时间再吃的柚子,率先被姐弟俩放到了案板上。 等邹恒甫洗完澡回到家,厨房里就想起了小孩清脆的一声一声的惊呼。 “姐姐,糖水由红变白了啊!”“姐姐,让我来搅搅吧?” “姐姐,甜甜的有些少少的苦,不过很好吃。” 然后又看到另一口煮着柚子皮的锅里水开了,季柰赶紧提醒,“姐姐,柚子皮水开了!” “好了,你先去地下室拿一瓶蜂蜜上来,这些柚子糖先凉凉,姐姐一会儿给你切成小块,以后每天可以吃一颗!” 季柰高兴的准备跑到院子里下地窖,没两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邹恒甫,“你你你,我姐姐做了柚子糖,你去尝尝吧!” 季柰放慢了脚步,可是邹恒甫还跟在他身后,让他有些紧张。 “你进去帮你姐,蜂蜜我下去给你拿过去。” “额,不用了,你都出去这么多天了,先去休息吧,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季柰不知道邹恒甫去完成什么任务,但是前几天有个同学她爸爸就是出任务受伤回来的,听说腿上中了两枪,以后都治不好了,明年也许他们一家就要离开这儿了。 第33节 他只是不满意邹恒甫跟他抢姐姐,但是邹恒甫是个好人,是英雄,季柰不希望他受伤。 英雄邹恒甫用挺拔的身体把季柰的小身板挡得严严实实的,弯下腰笑着跟他商量, “难道你真的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夫吗?” 好气哦,早知道就不说刚才那句话了,季柰感觉气短,“你下不下,不下我自己下去!” “小屁孩,脾气这么大,我下去就可以了,你去问问你姐姐还需要别的东西不,我一起拿出来。” “那两条鱼吧,你等着我回去再拿个盆!” 一直到晚上,小院子都还充斥着甜甜的香香的属于水果和饭的迷之味道,小白团一直焦急的在厨房门口咯咯咯咯的叫个不停。 害怕小东西掉毛,季茗让季柰给小东西喂了一点点尝尝味,也许是因为跟他们居住时间长的缘故,小东西平时非常喜欢甜食。 小白团:人家还是个宝宝,小宝宝都要用糖哄得,人家已经可乖可乖了。 特别是前几天小白团还自己跑到厨房偷吃糖,不小心被锅边的热铁把尾巴上的毛给燎了,心疼的小家伙伤心了好几天。 让季茗无语的是,小东西还特别矫情,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把尾巴在她面前翘的高高的摇几下,让她看看那光秃秃的一截尾巴安慰两句才肯罢休。 第41章 真的是发烧吗?羞羞~…… 接下来两天邹恒甫休息, 不过第二天上午他还是去了一趟军区,应该是提交任务报告一类的,但是季茗怎么也没想到午休过后, 邹恒甫自己一个人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 季茗正聚精会神的在给一个刚做完月子的产妇针灸,没注意到诊所和客厅相通的那扇门就被一个调皮的小孩偷偷的打开了。 三四岁的小孩看到邹恒甫拿着一根木棍下面带着很多布条的奇怪东西在地上摩擦, 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道: “叔叔,你在玩什么游戏, 你的玩具好大哦!”星星眼羡慕。 孩子的童真童语让在诊所等候的病人都好奇的伸着头踮起脚往门里面瞧, 于是好几双眼睛都看到一向自律严肃冷面示人的邹副团长, 真的拿着个东西在地上摩擦。 其中有一个军嫂见过拖把,听说是招待外宾的宾馆才用,于是小声的跟其他几人咬耳朵, “邹副团长手里拿的是拖把,跟咱们家的笤帚是一样扫地用的。” “喔喔喔,那邹副团长是正在扫地是不是?” “男人扫地?” 她们的目光太热烈了,邹恒甫往这边瞧了瞧,冲着小孩招了招手。 “哎哎哎, 别看了别看了, 邹副团长看着咱们啦!”那个认识拖把的嫂子上前赶紧把那扇门重新关上。 “你怎么一下子关上了,我家小宝还在里面呢!” 另一个军嫂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家孩子开的门, 又想到邹副团长平时的威名, 焦急地上前, 想去把孩子抱回来。 “行了,邹副团长就是脸冷了些, 又不是坏人,一会儿小宝就自己来找你了。” 趁着等待拔针的几分钟,隔着帘子季茗又帮这位宝妈军嫂按摩按摩乳房, 不由得多叮嘱了几句: “嫂子,回去的时候多喝水,否则你自己上火便秘不说,孩子吃了奶也会上火的,宝宝大便发绿、消化不良、嗓子发炎都是上火的表现。” 这军嫂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对这些都不懂,婆婆妈前几天给她侍候到出月子就回家了,这两天她的孩子就是大便发绿,不好好吃奶老发脾气,夜里还喜欢哭两次,她还以为是不习惯婆婆离开才这样的。 “那怎么办呀,季医生我家孩子已经上火了!” “没事,针没拔你别动!你还在母乳不能吃药,一会儿我给你拿一包山菊花回去你泡热水多喝点,现在青菜没有,但是白菜萝卜可以多吃点。 要是不放心这两天先给孩子喝点米粉麦乳精啥的,等你火下去了再喂。” “不过如果孩子不吃别的东西,你也别勉强,可以喂奶,但是每次少喂些多给孩子喝白开水,一两天没事的。” 季茗拔完针让军嫂宝妈穿好衣服出来,就对上一排排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几双打趣的羡慕眼睛。 季茗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解的问:“我身上没什么呀,你们怎么啦?” “哈哈哈,季医生没什么,我们大家都是在羡慕你,邹副团长真是个好男人,一休息就给家里大扫除,用布擦,怪不着大院都说你家干净呢!” “是啊,不过邹副团长一个大男人拿着拖把扫地,看着还真好笑!” 季茗没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再说来找她看病的都会开几句玩笑,遇见的多了季茗也就没怎么在意。 等季茗终于把所有人都看完后,看到还有一个军嫂拿着药待着不走,也不跟她说话,就纳闷了: “嫂子,你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季医生,那个刚刚我家小宝把你身后的门给打开了,让邹副团长给叫过去了,现在,那个现在” 邹恒甫把小孩拐带了,季茗觉得好笑,“嫂子,正好现在也没人,你跟我一块儿来吧。” “不不不,季医生,刚刚你家邹副团长可是用布在扫地的,我的鞋底有泥还是不去了,你把小宝带过来就行。” 季茗也没强求,她一打开门就看到邹恒甫背对着她,然后桌子边上还有一个圆滚滚的小豆丁。 小豆丁一手拿着饼干一手抓着半个橘子,小嘴巴塞得鼓囊囊的,眯眯眼吃的入迷。 “你这么喜欢小孩啊,人家妈妈再外面都等急了!”邹恒甫往门口一瞧,正好看到有些不好意思的那位军嫂。 掩饰住自己的尴尬,邹恒甫把剩下的半个橘子装到小豆丁的棉衣口袋,把孩子抱了出去。 中午的饭是邹恒甫做的,季柰从外面回来看到摆上桌的菜,再看看还在厨房大展身手的背影,悄悄地坐到季茗身边: “姐姐,中午咱们还有几个菜?要不接下来还是你炒吧?” 季茗合上手里的报纸,好笑的摸了摸弟弟的黑脑袋,很是惋惜的回道:“小奈,已经晚了,你姐夫休息两天,所以下次记得回来早些。” “啊——”季柰仰倒在沙发上,他做的菜起码还能看上去秀色可餐,但是里面那位做的菜可是还比不上他呢。 好好地一顿午餐啊…… 所以午饭除了经过部队严苛训练的邹恒甫,季茗和季柰都吃的非常快,季柰更是急吼吼的跑回了自己房间,准备吃一颗柚子糖洗洗胃。 季茗看着吃的面不改色的邹恒甫,皱皱眉有些一言难尽。 被这样看着,不想知道都难,邹恒甫抬头:“我做的很难吃吗?为什么你们那个表情?” 这让季茗怎么回答,人家辛辛苦苦一上午,又是拖地又是做饭的,关键是自己还没有自知之明,说实话实在是——难以开口。 于是季茗决定转移话题,反正这男人经常忙做不了几回饭。 “还行吧,昨天军区医院那位林主任不是拿了一些我做的药粉吗,你说那药粉如果部队使用,我交换点什么?” 说道药粉,邹恒甫就想到他们这次任务,要不是因为后来发现大衣口袋中的那些药粉,对自家媳妇医术的了解,他们这次可能就要失去两位优秀的同志了。 “你的药粉效果非常好,你放心部队一定会采用的,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只要不逾规,上面肯定会同意的!” “我就是发愁啊,我也相信我自己的能力,可是我并不想去医院工作,但是让部队只给个纸质的奖励又觉得太吃亏,毕竟那消耗了我不少的存款和精力。” 但是让部队给钱吧,季茗也不太想要,现在她手里的钱除去邹恒甫上交的还有很多,要这么多也花不出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关键是害怕到时候东家来借西家来借的,不给吧人家说你吝啬,给吧有时候有去无回不说,就害怕出钱不讨好,还不够麻烦呢。 “你说我们跟上面说给房子怎么样?” 要房子?难道季茗是想搬出去,邹恒甫顿时又坐立不安起来,试探的问道: “咱们住的房子不行吗,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难道你喜欢到市里住?” 不过他这些小表情季茗根本没注意,她现在想的可不是什么市里,而是回忆起上辈子到京城游玩时走过一次的后海鸦儿胡同。 那片地方住的都是富商和权贵,胡同里的四合院都保存维修的很好,一个个占地面积也很大,有的甚至达到三四千平方,房屋的一些建筑用料都是金丝檀木,听说人家每个房间的内装修就要上亿。 那时候季茗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去瞧一瞧饱饱眼福,看看什么才是富得流油,想到这里,季茗起身凑到男人跟前,小声的问道: “你说我啥都不要,让部队给我一套京都后海的大四合院怎么样?” 季茗玩了个心眼,没说要多大,部队要是看重她的制药能力,肯定不会给个小的。(机智!) “四合院?” 邹恒甫有些不理解,现在房子虽然不好买,但是并不值多少钱,不过看着季茗亮晶晶发光的眼睛,邹恒甫秒回: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不过四合院这几年破坏的很多,我记得后海那片有一个据说是晚清一个贝勒的府邸,很漂亮。等下午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想办法把房子的土地证和房产证直接帮你办了。” “真哒!”季茗高兴地想要飞起来,一下子抱住邹恒甫的脖子隔着桌子蹦了好几下。 “你真是太棒啦,邹副团长!” 邹恒甫觉得季茗在用他的脑袋当萝卜拔,但这是季茗第一次主动这么亲近他,虽然不舒服,但是邹恒甫却没有打扰。 当兴奋过后的季茗发现自己的不妥,再看看男人被自己蹂躏的面红耳赤的脖子和俊脸,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你还好吧,我只是太兴奋了,不好意思啊。”然后又火上浇油的用手在红彤彤的肌肤上揉了揉。 季柰被姐姐兴奋的尖叫吵醒,迷迷糊糊的打开门,看到满脸通红的邹恒甫已经姐姐乱动的小手,以为是邹恒甫生病了,也哒哒哒跑到跟前,担心的把手伸到了邹恒甫的额头,问: “你这是怎么啦?”“姐姐他发烧了!” 季茗: 邹恒甫: 季茗也没想到会这样,“呵呵呵,对对对,你姐夫就是发烧了,可能太累了,你继续睡,姐姐带他到房间针灸针灸,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说完季茗扭头对着邹恒甫挤眼睛,两个人十分别扭的在小孩的注视下回了房间。 由于刚才那一惊,季柰的瞌睡劲也飞了,他看到桌子上的碗筷还有剩菜,摇摇头开始收拾。 心里暗自嘀咕:还说自己很强呢,不还是发烧了吗?这下好了,晚饭肯定是不会再做了,瞧瞧盆里这黑乎乎的,真是浪费了好东西! 第42章 万万没想到 让季茗万万没想到的是, 她还没等到部队这边的回复,竟然先收到了六队村长给她发来的报喜电报。 因为上次李晓东说大队部安装了一部电话,所以季茗就找到号码到家属院办事处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主要是李红军发的电报太简单了, 只有“发奖”俩字,根本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事情。 红旗公社第六大队现在可是远近闻名的先进大队, 再加上其他五队的跟随,红旗公社俨然成为h省下属所有公社生产力的领头人。 不过六队自从安装电话后, 除了公社偶尔打电话询问情况, 村里人还没有人用过, 所以电话铃声猛地一想,有时候大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红军从外面进来,看着还在发愣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李成才, 就亮起了大嗓门: “成才你愣着干嘛,电话响了都!“ “哦哦哦,我说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不顾你那么大声音干嘛,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第34节 李成才拿起电话听到是季茗的声音,兴奋的问候季茗在那边怎么样, 季茗回答很好, 然后才问起村长发电报的意思。“ 李成才闻言赶紧招呼让人过来,李红军接了电话才告诉季茗, 之前她交上去的那份急救知识报告, 省里和公社的奖励已经下来了。 “本来省里面是想让你到省医院工作的, 还说给你专门分配房子,但是得知你已经离开随军, 所以就给了发了一张表彰的奖状和三百块的奖金。” “至于咱们公社,董书记没给你发钱,但是给了我不少的票券, 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都有,另外还有咱们几个大队,我们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下,以后每年轮流给季医生一百斤大米、十斤油。” “东西我都已经给你邮过去了,到时候你仔细数数,对对数!” “谢谢村长叔替我操心,您真的是太客气了,听晓东说今年咱们大队每家分了不少钱,晓东在卫生室还行吧,他还要上学,没耽误吧?” “呵呵,不耽误不耽误,小孩子家家的累些没事,不过他说你给他们列出的几本书还有两本没到,让你在那边帮忙找找试试,到时候我们把钱再给你。” 后来李红军又给季茗说了大队的所有人都十分挂念她,让她等明年暖和了,回去看看什么的。 季茗收到包裹的时候,是在部队大年聚会表演的头一天,虽然季柰之前已经练习了很久,歌词更是背的滚瓜烂熟,但是到了跟前,却有些怯场了。 常有花买菜回来听说有季茗的包裹,没回家直接挎着菜篮子就先到了她家。 “季医生,刚才我经过办事处那边听说有你的包裹到了,你赶紧去看看,我先回去了。” 季茗谢过常有花,敲了敲门让里面沉默的小孩出来:“小奈,可能是村长给咱们送的东西到了,跟姐姐一起出去散散心,顺便到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路上,季茗看到嫣儿吧唧的小孩,继续做思想工作: “凡是不能半途而废,你已经辛苦准备这么长时间了,我弟弟这么优秀,到时候站到台上把下面的人看成一颗颗白菜萝卜就可以,你不是喜欢足球吗,也可以把他们看成一个个足球,心情放松,时间过得很快的,一会儿就结束了!” 季柰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姐姐,你说的真有意思!” 中午邹恒甫回家吃饭,知道明天季柰要表演节目,还拐去食堂带了一份大师傅的拿手菜红烧猪蹄,专门放到了季柰的面前。 “诺,这是提前给你庆功的!” 但是当午休时从季茗那儿得知季柰有些紧张怯场后,下午邹恒甫就强行把小孩带着一起去上班了。 到了办公室把一些资料交给警卫员后,邹恒甫直接把人带到了新兵训练场,先跑了几圈热身,然后又掂起季柰,让他站到比武台上看着下面的新兵训练。 “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害怕啦?” “嗯,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希望你们尽快改口。” 这是季柰第一次来军区,之前都是跟其他小伙伴一样,只能隔着围墙往里面看,现在到了这里,虽然跑了几圈,但是看着那么多人一个个步伐矫健的百米冲刺,或是整齐一致的列队,或是虎虎生威的拳击。 季柰看的热血沸腾,很想下去跟着一起,早就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了。邹恒甫看着小孩垂下去紧紧握着的拳头,也没说什么,招招手让季柰跟在身后。 训练的士兵看到今天邹副团长身后竟然还缀着一个小矮子,看了两眼就没兴趣了,毕竟还有几个月他们就到了最后考核的时间。 是留是走就看成绩了,所以尽管紧邻过年,大家都拼的很。 季柰到底人小,跟着人家后面来回几次就累的不行,腿脚酸软一不小心就直接趴到了地上。 正好让旁边离得近的一个新兵看见,就帮忙把季柰给扶了起来,季柰闻到了一股属于硝石的刺鼻味道。 “谢谢大哥哥!” 可是人家根本没理他,直接跟着大部队继续下一轮训练。季柰见过之前姐姐用硝石给人通便,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石头竟然还能治病的,非常稀奇,所以印象深刻。 姐姐说硝石不紧可以制冰,还可以清热止痛、缓解腹泻,帮助牙齿止痛等药效,来的时候那人说新兵就要毕业考试了。 刚才的那个大哥哥肯定是担心考试成绩着急的上火,等回去让姐姐给他多包点野菊花、蒲公英,让臭姐夫拿给食堂的师傅,让师傅煮水给这些要考试的大哥哥们降降火。 季柰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剩下的时间也不逼迫自己了,就在训练场瞎晃悠,果然又闻到了一两个兵哥哥身上同样也有硝石的味道,于是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不知道姐姐知道会不会表扬他,季柰心里有些小得意。 “太阳,太阳,给我们带来七色光彩,照的我们心灵的花朵美丽可爱。” “今天我们成长在阳光下,明天我们去创造七彩世界。” 季柰唱的正海,身后没眼色的想起了不和谐的声音,“咳咳咳,你刚刚的调子起高了!” 季柰:…… 于是俩人一下午好不容易处来的友谊又飞了,季柰哼的一声,也不再继续唱了,出了军区的大门后撒腿往家里跑。 季茗做好饭出来,就看到季柰满头大汗的捧着一杯凉水咕咕咚咚喝的起劲: “小奈,你怎么又喝凉水了,姐姐不是警告过你运动过后别喝冷水吗!” ‘姐姐,没事,今天我看到很多大哥哥喝的都是凉水。”季柰喝完放下水杯,又到卫生间用自己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跑出来讨好的看着季茗: “姐姐,我下次一定注意,你别生气。咱家还有可以泡水的菊花和蒲公英吗?” 季茗看到后面回来的男人也是奔着凉水去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一把夺过凉水瓶,回到:“你问这个干啥?” “今天我在训练场闻到了硝石的味道,那些大哥哥肯定是担心考试不好上火了,我想给他们降降火。” “硝石?!”邹恒甫端着暖水瓶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季柰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点点头:“对呀,就是硝石,硝石可是药,你是不是不知道,哈哈哈哈” “小奈!” “额——姐姐。”季柰不清楚那么多,虽然闭嘴,但心里有些小委屈。 季茗知道硝石不仅可以用药,更是制作火药的重要成分,如果出现在其他地方还好说,但是在部队,于是有些紧张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然后她就看着邹恒甫一脸严肃的把季柰拉着进了房间,几分钟后房间的门开了,邹恒甫迅速拿起沙发上的大衣,抱起季柰就跑着出去了。 “我晚上晚点回来,你先吃饭,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心里装着事,晚饭季茗只吃了一点点,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等人,如果真的跟自己想的那样,那么混进新兵的那些人,明天一定会行动的。 毕竟明天军区的很多士兵包裹领导,还有家属区这边都会聚集在一起,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幸好,幸好—— 邹恒甫把季柰带走后,直接找到团长张义顺,随后新兵那边集合的哨声一响,很多还端着饭碗的士兵都慌张的往食堂外面跑。 邹恒甫拿着喇叭在高台上给大家布置任务:“刚刚接到通知,明天有其他军区的领导要到咱们这儿视察,现在大家排队有序回宿舍,半个小时后要对内务进行统一检查!” “大家一定要认真对待,这关系着明年咱们军区是否能申请更多的补贴,如果有人不合格,就直接取消明年的考核资格,收拾东西提前回家过年,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分钟时间,现在听我口令,起步——跑!” 等人都离开,邹恒甫让身边的警卫员离开,去通知团长让他们的人悄悄过去,驻守每个新兵宿舍的门外。 邹恒甫的通知太突然了,本来那几个人没觉到不正常,但是当听到门外凌乱中有规律的脚步声,他们开始变得焦虑紧张起来。 301宿舍 “老四,干啥呢,抓紧时间,邹副团长马上就要来了,这次不合格就要 滚蛋,你赶紧的!” “对啊,说不定明天来的大领导能看中我们其中的谁,这样就不用考核啦。” “老三就你想得美!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考核的,要不然就没脸回村见乡亲们啦。” 邹恒甫的速度也很快,因为季柰最先闻到味道,还记得那几个人的脸,所以他就带着季柰从一楼开始,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排查。 季柰的运气不错,第一个找到的人就是那个扶了他的大哥哥,那人看到季柰,再看看向他飞快跑来的邹恒甫。 似乎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于是恶狠狠地瞪了季柰一眼,然后一咬牙直接咬舌自尽了。宿舍中的其他三人被这一出吓得呆愣。 警卫员张正摸了摸地上男人的脖子,朝着邹恒甫摇了摇头。季柰也受到了惊吓,小脸煞白嘴唇发青,邹恒甫问他的时候只会僵硬的点头。 “小奈,不要害怕,那个人是特务,要是不把人找出来,明天可能要死很多人,你这是在救人,是小小英雄,坚持住,知道吗?” “姐夫,我明白,我不害怕的!” 季茗在家里左等右等就是没消息过来,家属区的报警铃一阵一阵的响着,隔壁的范魏娟担心季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来让季茗跟着去她家先呆着。 第43章 受伤 有了第一个的前车之鉴, 季柰看到第二个人时,邹恒甫就迅速的串过去,一把卸了那人的下巴。 但是邹恒甫没想到第三个人竟然随身带着简易的□□, 新兵训练这么长时间,每天都会有人来检查内务, 竟然没人发现这东西。 “嘭——” 邹恒甫一把推开季柰,迎着枪口硬是一个横扫腿把那人的□□踢开, 其余人反应过来一起把人制服。 “副团, 您怎么样?” “姐夫——” 只见邹恒甫此时半跪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从大腿顺着裤管从脚踝流出来。 “药粉,姐夫我上次给你的药粉呢?”季柰着急的在邹恒甫身上的大衣口袋里摸索。 可是什么都没有,小孩急的满头大汗, 软软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使劲就是站不起来。 “哇哇哇——姐夫——” 终于开口叫姐夫了,这一枪没白挨,邹恒甫忍着痛挤出一丝笑容,摸了一把小孩的额头, 安慰道: “没事, 就是出点血而已。” 寂静的夜晚,那声枪响实在是太突兀了, 就连家属区的所有人也听得很清楚, 范魏娟着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走, 老头子到现在都没回来,老天保佑, 千万别出事啊! 张雪这时候也慌张的从楼上跑下来,“妈,刚刚那是枪响吗?” 季茗再也等不及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开枪了,肯定是有人受伤了,她希望是那些敌特,但心地抑制不住的害怕让她从再也无法在沙发上做下去了。 “不行,范阿姨,我得出去看看!” “季茗,再等等,你手无寸铁的过去不是给人添乱吗!”随即范魏娟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奈呢,季茗你弟弟呢?” 季茗觉得自己最后一根线就这么断啦,“呜呜,范阿姨,小奈下午在新兵训练的地方闻到了硝石的味道,邹恒甫刚刚带着小奈去军区了,他让我在家注意安全,呜呜,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范魏娟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去叫季茗的时候,为什么这姑娘那样一副神情,但她还是安慰道: “小季,大娘是过来人,没事的啊。现在家属区各个路口都有士兵把守,你就是想出去现在也出不去。 一般这种事情部队的处理速度都是很快的,再说咱们这么多人,再等会儿肯定就有人来通知了。” 范魏娟猜得不错,很快就有士兵来找季茗,什么都没解释,只是让她把家里的止血散全部拿出来,人命关天,季茗也不敢耽搁,不仅把药柜里面放的,就连自己房子里面的存货也都交了上去。 那士兵看着季茗哆嗦的手,哭红的眼睛,临走的时候只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第35节 “嫂子放心,我方暂时没有人员伤亡。” 这一夜,家属区很多人家都彻夜未眠,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家属区终于再次响起了长短不一的哨声,这是解除警报的哨声,隔了几秒,外面瞬间响起了阵阵欢呼。 然后不久就有士兵带着季柰去医院,因为昨晚那人那一枪先是对着季柰开的,季柰个子小,所以打中了邹恒甫的大腿,但到底不是致命的地方,再加上送到医院很及时,季茗到的时候邹恒甫已经醒了。 他的病床旁边又加了一张小床,上面躺着的季柰还在呼呼大睡。 看到季茗想去检查季柰的身体,邹恒甫嘘的一声赶紧让她停下,轻声的说道: “小奈刚睡下不久,你先别打扰。昨晚小奈接连受到惊吓,半夜的时候发起了高烧不停地说胡话,今早才退热,你让他继续睡吧。” 看了好几眼,季茗才转身给邹恒甫把了脉,又检查了他腿上的伤口,看到医生竟然用的是她做的药粉,季茗就放了心。 “你也跟着再睡一会儿,我回去买点大骨头,给你们炖些汤带过来。” 小英雄季柰这一觉睡得很长,一直到晚上天都黑了他才因为肚子饿的咕咕叫醒过来。 “姐姐,姐姐——” 看到季茗后,季柰再也没忍住,紧紧地抱住姐姐,没有哭声,但是眼泪吧嗒吧嗒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的往下流,不大一会儿季茗胸前的棉袄就湿了一大片。 季茗也紧紧抱住弟弟,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声细语的安慰:“好了好了,小奈不哭,现在没事了,坏人已经抓住了,没事了,没事喽。” “让姐姐看看,这是哪来的埋汰孩子,哭的眼泪鼻涕都糊在我衣服上了。” “噗嗤”季柰被季茗的话逗笑了,这一笑鼻子里的鼻涕直接往外吹了个大泡泡。 “伊——,赶紧拿着毛巾擦擦,你先坐起来,姐姐给你们炖了骨头汤,喝点热汤压压惊。” 停下哭泣的季柰这时候才扭头看向身边卧躺着,手臂上扎着大头针吊着点滴的邹恒甫,吸了吸鼻子: “姐夫,你喝了没?” “我已经喝了,剩下的都是给你留的,现在好些了吗?还怕不怕?” 季柰摇头,“姐夫姐姐放心,我以后可是要当兵的,不害怕,昨晚只不过是第一次见罢了。” 邹恒甫赞扬的对他点头,然后说道:“你昨天表现的很勇敢,团长说要给你请功,以后我们家又要多一位小英雄了,继续努力!” 想到季柰的观察力和在嗅觉上的天赋,邹恒甫随即又接着说道:“等这次出院,以后姐夫教你一些其他的本事,等你自己强大,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值得让你害怕!” 两天后部队就发出了消息,因为这次突发事件,军区今年过年的汇演直接取消了。 而且上面直接下令,人继续审,但是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对军区所有范围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搜索,附近五公里内的村庄要进行一边走访,看看有没有可以人群还在隐藏。 最后的结果也是非常喜人的,他们又抓到几名其他国家的间谍,让人气愤的是竟然在食堂仓库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下面挖出了大量的硝石。 至于那天晚上抓到的几个人,他们用硝石做成的□□,其中大部分都埋在汇演用到的高台下面,因为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木工很好,所以就把□□放进挖空的木头里,然后在外面做了伪装。 如果不是季柰嗅觉敏锐闻到硝石的味道,敌特成功,不仅会在军区引起轩然大波,肯定也会给很多士兵和家属造成巨大的伤亡。 另外一些被直接放到新兵宿舍的大门旁边,根据剩下那人的交代,他们这个是计划成功后的庆功宴,是对东省军区第七十五师□□裸的挑衅。 …… 距离上次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邹恒甫今天终于得到季茗的首肯,可以拄着拐杖下地了。 这跟拐杖是隔壁的范阿姨来看邹恒甫的时候带过来的,说是团长年轻的时候就用过,希望邹恒甫好好养伤。 后天就是大年初一,这几天季茗很忙,蒸馒头、做糕点、炸麻花等等,偶尔还要给人看病,还得给邹恒甫熬药,整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就连季柰这个小孩也跟着被她安排了各种小任务,明明只比去年多了一个人,季茗却感觉事情多了很多。 今天季茗早早地就起床了,等到供销社开门的时间快到了,她就换上棉靴对着等待帮忙的二人组说道: “今天咱们盘饺子馅,小奈你负责剥葱、剥蒜、看火!” “邹恒甫你负责剁饺子馅,别站着你先坐下,我把擀面桌和洗好的肉都给你拿过来,我现在去供销社看看今天有没有豆腐,有事你叫小奈帮你。” 因为过年,每天都有很多军嫂来买东西,所以肉、豆腐、鱼之类的鲜货每天都是供不应求,前几天季茗来的晚,到的时候啥都不剩了,所以今天特意早点。 常有花在二楼走廊看到下面的季茗,高兴地大叫一声:“季医生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嫂子你家准备的怎么样啦,准备全没?” “这年头,哪有准备全乎的,不过今年比往年好,过年前没下大雪,要不然这鱼肉可不好买。你不是说吃鱼聪明吗,我今天再去看看,多买两条。你呢?” “我准备的也还行,就是一连几天都没买到豆腐,今天再去看看。” “应该会有,咱们起得这么早,要是买不到我回家给你切一块,过年吗就是吃个新鲜。” 她们运气不错,虽然前面已经排了好几个军嫂,但是临走的时候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到了。 常有花看到季茗的篮子放了六七块豆腐,觉得季茗太浪费了。“季医生,你买的豆腐太多了,三两块就行,过了初五咱们这供销社都会上午开门半天的。” “常嫂子,这些我还嫌少呢,我打算回去煎两块,到时候做酸汤的时候放进去。然后拿两块回去就放到外面冻成冻豆腐,大年夜可以涮锅,剩下的两块我打算再蒸一锅腊肉豆腐包子!” 常有花听得不紧咋舌,这也太会吃了,想想自己每年买的豆腐都只会拌个小葱拌豆腐,常有花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曾经被她吃到肚子里变成巴巴的豆腐。 怪不着儿子土蛋那次去季医生家呆了一会儿,回家就记住了季阿姨的好,可不就是好嘛,有时候站到门外就能闻到人家里飘出来的香味。 但是想到人家季医生自己会看病能赚钱,邹副团长的工资又高,小两口没什么负担,再看看自己家,一过年婆家娘家都得送钱送礼,所以她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只有羡慕的份。 “季医生,咱们家属院大年初一也有小娃娃们上门拜年的风气,你家前两天天天飘着香味,到时候去的孩子肯定多。 嫂子跟你说到时候你手可不能松,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否则让他们尝到甜头了,天天来烦你。有的孩子大人不管,到时候再去你家里偷东西就不好了。” “谢谢嫂子,我知道了,我准备的东西也不多,到时候直接放到门口,来得早有来得晚没有,不会可着他们的。” “这就对了,到时候让你家邹副团长站到门外,小孩子们肯定不敢胡闹,哈哈。” 季茗买的肉很多,等调好饺子馅,她还留了一部分拌上之前做糕点剩下的米粉,就这锅里的温水,煮了一小盆的肉丸子。 鱼、肉、饺子、馒头、包子等等,能收拾的都收拾完,大门外贴上红艳艳的春联,热热闹闹的就开始过大年了。 “来,大家举杯,小奈用果汁代替,咱们碰杯迎接新的一年!” “碰杯!祝姐姐姐夫永远幸福,祝我们一家新年快乐!” 第44章 不一样的虐待哈哈…… 过完大年初一, 就正式进入了76年,阴沉的天空就像是宣泄一般,把积攒一年的愤懑和憋屈全部发泄了出来。 初二开始, 气温骤降,从零下最初的10度直接飙到零下二十三四度, 夜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小到大,洋洋洒洒的落在了地上。 第二天一早大门外面的雪已经比膝盖还要高了。 这是季茗来东北后经历的最大一次雪。 院子里除了收拾好的菜地还被白白的雪覆盖, 其他的地方都被家里一大早起床的两个男人收拾干净了。 来到厨房, 果然发现锅里还温着一碗稠糊糊的米粥和两个包子, 瞥了一眼弟弟开着的房门,季茗浅浅一笑,开始洗脸刷牙。 吃饭的时候, 季茗看着重新被收拾的崭新的客厅,心里感觉好笑,这一对郎舅(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称谓)还真是对脾气,冷的时候看一眼对方都是嫌弃的,这亲热的时候恨不得跟个连体婴儿似的, 干什么都要凑一块儿。 因为正月习俗的问题, 没有人会来季茗这儿看病,所以吃完饭季茗就继续扎进她的诊所, 之前邹恒甫让警卫员专门给季茗买了很多药草, 而且大部分已经按她的要求直接磨成了粉末。 她今天打算把邹恒甫需要的几种药粉先配好, 把地方腾腾,好继续她的研究大业。 跟季柰天生的嗅觉敏锐不一样, 季茗灵敏的嗅觉是靠着后天练习心法才有现在的高度。 配药的前提先检查药材的生产地和年份,把他们一一分类,这个过程看起来繁杂, 但是最掌握方法经常做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 比如同一种同样是一年份的药材,北方生长的要比在南方生长的药性更强,但相比起来植株却要更加的瘦,脱水炮制后也更有硬度,南方的比较脆很容易折断。 只见季茗把每种药粉需要的配料一一摆在长桌上,也不需要药称,白皙的小手飞快的在小桌上面飞舞。 先是十斤的止血散,然后是十五斤加工前的补血颗粒,主要这些是邹恒甫他们自己用的,止血散和补血颗粒中的三七白芷阿胶何首乌等买的都是品质好的,不过就这些二十多斤的药,不算季茗的人工费,都花了他们两千多块钱。 但一分价格一分货,它的品质绝对对得起他们的价格。 “姐,你起床没,我们回来了!” 季茗把配好的药粉塑料袋一装,再把需要二次加工的放好,打开门进了客厅,看着房檐下一大一小都在拍打身上的雪。 “这么大的雪,你们一个小孩一个拄拐杖的出去干嘛,跌一跤又要进医院了。” 邹恒甫知道季茗最后那句说的是自己,不紧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心里美滋滋的享受着大毛巾甩在背上的感觉, “昨晚下的雪太大,我怕周边的村里房子被压塌伤人,就到军区让人带着新兵到附近查看查看。” “姐姐,咱们下午也到外面堆个雪人吧,就堆在我们门口那颗树旁边,我跟姐夫在军区那边看到那些大哥哥堆了很大很大一个大雪人,漂亮极了!” 不过下午季柰还是没堆成雪人,因为上午出门的时候忘记换鞋,他的棉靴已经湿了,就剩一双新做的,但是他舍不得再跳雪,于是下午只能呆在客厅用双脚给姐姐磨药粉。 好一点的是邹恒甫从办公室拿回家一个收音机,里面讲的故事让季柰非常喜欢。 断断续续的,一直等到正月十五天气才彻底放晴,但是太阳出来后,冬雪融化,温度又继续降了几度,这下是彻底要把人给关到家里了。 季柰在家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遍,没找到要干的活,看着姐姐还在认认真真的研究她的草药根子,心里早就憋得烦躁了。 “姐姐,好烦啊,中午姐夫回来你帮我说说让他下午带我一起呗?” “自己去说呗,你们俩最近可是亲得很!”季茗的语气酸溜溜的,“我觉得你可以继续看看书,小小年纪不要虚度光阴。” 季柰:…… 姐姐这几天是怎么啦,饭都不好好做,这是要入魔的节奏。 季茗现在正忙没工夫搭理一个闲的发慌的小屁孩,因为昨天她研究的消毒剂突然有了进展,她发现在她之前的配方上再加入桑叶,条换一下配比,是可以更快的抑制细菌,达到抑菌抗炎的作用的。 由于季茗起先研究这些药物的时候,就是奔着能将它们量产,所以一直考虑的就是如何用最低的成本最大成效的发挥它们的药用价值。 所以有了消毒剂这个想法后,季茗就把中药中清解解毒、杀菌消炎的药材挑了出来,比如现在配方中的艾叶、金银花、黄芩、连翘、蛇床子、大蒜等都是可以大量种植价格又比较低的中药。 但是之前初步尝试成功后,季茗就被自己的思维给固定在了一个怪圈子,昨天她在整理药材的时候突然发现芝麻叶中间竟然不小心夹带了几片桑叶,顿时茅塞顿开。 她怎么把桑叶给忘了,虽然桑叶的主要作用是疏风散热、清肺润燥,但是它同时还有抗凝血、降三高、抵抗病毒杀菌消炎的作用啊,不过它的这些作用不如其它的,所以经常被忽略。 但是在别的地方不行,但是对于将来说正好解决了她现在的困境。 就如同这句话说的那样,垃圾就是被放错位置的宝藏,对于桑叶也是如此,它的抗菌杀毒的药性非常温和,如果把它按一定比例加入消毒剂,她的配方就更加完善了。 真的是太好了!季茗拿着她刚刚配好的一包药材高兴地欢呼。 “小奈,把家里的药罐拿出来洗洗,姐姐要试药!” 一听这语气,季柰就知道姐姐又整出了好东西,也非常兴奋:“好的!姐姐,你等着,马上好!” 砂锅中的药材咕嘟咕嘟的滚着,季柰可以看到好几种熟悉的药草还有山上随处可见的野花,有些怀疑的问道: “姐姐,这东西是干嘛用的?我看都是一些降火的,你上火了吗?” 第36节 季茗认真观察药汤的变化,用鼻子闻着水蒸气带出来的药香,“不懂别打扰,去帮我端碗清水再拿个盆过来。” 等季柰把东西给他姐后,就只能站到厨房门口观望了,只见十分钟后,他姐开始用小勺子一点点的占着黑乎乎的药汤,时不时用舌头舔一下,然后再用清水漱口,一边还要用笔在本子上记录,接着继续…… 中间时不时的会加一些之前放在灶台旁边的药草,半个小时后,当看到姐姐倒了之前的药汤又重新添了一锅水的时候,季柰终于没兴趣再看了。 根据以前的经验,这回他姐姐肯定又要一两天跟那砂锅死磕了。季柰看看客厅的钟表,打算到外面迎迎姐夫,中午肯定是不能在家里吃饭了。 邹恒甫从大门出来,就看到低着头围着大树转圈圈的小孩,“小奈,你在这里干什么?” 季柰:“姐夫,你终于出来了,我姐又在家里研究她的药方了,你带我去吃饭呗?” 邹恒甫没见过季茗之前研究配方的样子,只以为是小孩子嘴馋了,这几天小媳妇做的饭确实是怎么简单怎么来,所以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行,今天周三,食堂有土豆炖鸡,跟家里做的口味不一样,姐夫带你尝尝。” 食堂的大师傅见到邹恒甫,忍不住打趣:“小邹啊,今天怎么突然来了,自从你媳妇随军,我是有多久没见着你啦?” 季柰身高比打饭的窗口低一些,踮着脚伸头往里面看,邹恒甫一把掐着他的腋窝把人举高高: “看看想吃些什么,顺便帮你姐姐也打一份。” “这就是你小舅子吧,小伙子长得真俊,喜欢吃什么,今天大师傅高兴给你们多打一些,呵呵。” 大师傅的土豆炖鸡块用的是东北特有的大酱做主料,所以土豆和鸡块的成品都是黑乎乎,上面还点缀着一粒一粒的黑豆子,季柰看后就没有食欲了,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里面的菜只有这个有肉,于是季柰又打了一份萝卜炖粉条就让邹恒甫把他放下了。 等两人坐下,邹恒甫就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了季柰的碗里:“别看它不好看,吃到嘴里的时候香着呢,相信我。”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邹恒甫也发现自己的妻子和小舅子的生活很有水准,起码整个军区没有人比他家吃的更好的了。 在吃穿用上面,小妻子是不会委屈自己的,看看地窖的一口口大缸,再看看大气美观的客厅,就连之前他装修过的房间,经过这几个月各种小东西的添置,早已看不到原来的容貌了。 季柰皱眉把鸡肉慢慢的送到嘴里,轻轻地一嚼,先是咸随后就是另一种陌生的味道让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不错吧,这是大师傅自己亲自做的大酱,赶紧吃,咱们今天来得早,要是等一会儿食堂开饭,可就抢不到了。” 所以这天中午,季柰别的菜都没吃,配着黑乎乎的土豆鸡块吃了满满一碗的杂粮干饭。 带着给姐姐的饭回家,季柰忍不住给邹恒甫建议,“姐夫,能不能跟大师傅商量一下,咱们给他换些大酱?” “应该可以吧,等姐夫下午抽空去问问。” 季柰以为这次两天就够了,没想到一直到第五天他都没见姐姐从厨房解脱,但是军区这几天已经传出邹副团长跟小媳妇吵架,不让回家只能天天吃食堂的流言。 于是,正在办公的邹恒甫就被团长突然叫到了办公室。 张义顺:“小邹啊,这几天怎么回事,听说跟你媳妇闹别扭了,现在怎么样?不行的话回去让你嫂子帮你说说好话?” “团长,不用了,那些都是他们瞎传的。这些天季茗配置的消毒剂有了新进展,正在试验阶段,家里就只有一个厨房,她的事情关键,所以我就带着小奈直接吃食堂了。” 第45章 她说,有狐狸精黄鼠狼…… 张义顺闻言哈哈大笑, “没有吵架就好,我还以为你对人家姑娘不乐意,怎么样当初让你别着急提交离婚报告是对的吧?” 张义顺说到这里还有一些小得意, 当初政委王森还说自己出了个馊主意,害了两个大好青年, 现在不好好地成了欢喜姻缘。 然后招手让邹恒甫坐下,让警卫员把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上次季柰小同志立功的荣誉表彰和一枚主席奖章, 听说季柰小同志非常喜欢足球, 王森找人换了几张外汇券,你晚上直接拿回家就可以了。” “这件事不宜声张,咱们的部队可能还藏有没有被揪出来的敌特, 你回家交代一下孩子,以后不要一个人随便离开部队的保护范围。” 邹恒甫点头,确实,角落里剩下还有那么多的硝石,不可能是一伙人运来的, 可能他们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或者部队还有跟他们一起里应外合给他们提供帮助的高层领导,这些都是另邹恒甫十分担心的因素。 三月开始天气回温, 在北方一些地方已经青草茵茵的时候, 大东北到处还是冰封的一般, 北风刺骨的冷。 季茗对消毒剂的研究又到了一个瓶颈,不过她已经打算暂停, 让邹恒甫打电话通知林新生带一些密封性很好的容器来家里。 “季医生,听说消毒剂的研究又有进展了,效果如何?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桌子上的那碗就是我刚煮好的, 你一会儿回去可以带走,之前的止血散和补血颗粒怎么样?” 说到这里,林新生就想到对它们的化验结果和试用效果,从十二月到现在,他们已经陆续给不同程度受伤的患者还有一些小白鼠用了这两种药,相比他们医院原来的药,试用过的人员和动物要提前一到两个星期提前出院。 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用了这些药粉,那些做完手术的患者竟然大大减少了发烧的概率,这意味着什么,要知道术后不发烧就不会额外消耗病患的体能,大大地提高了病愈的机率。 这不仅仅是对药效的肯定,更是节约了大量的医用资源。 “季医生,我已经给您的这两种药粉申请了保密,希望以后这些药粉您也不要给病人开方子了,等生产后你直接可以到医院那儿拿成品即可。” 季茗点头,做药粉实在是费劲,正好她也可以省点事,至于平时有时间,偶尔自己配点应急就可以了。 “但是我也有条件,这些药房必须用于正当用途,不能成为一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否则我会收回承诺,自己找厂家生产。” “季医生您放心,既然已经上升到保密程度,就不敢有人敢乱来,部队有专门的监督机构,到时候您可以事外监督的。” 接下来林新生旧事重提,再次询问了季茗的要求,他这次来不仅带了季茗要求的密封性很好的瓶子,还给季茗拿了好几张表格,以及部队给与的奖章和一张黑省药师协会会员的申请表。 季茗把奖章放到一边,除了药师协会的申请表其他的她都不敢兴趣。 “林主任,我无心去医院上班,比较喜欢一个人独处,至于药师协会的申请我填好后再交给你。” “季医生,我就知道您会这样,诺,这是办好的药师协会会员证明,您只要填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印章其他的我已经办好了。” 季茗发现,这位林医生非常有做秘书的潜质,考虑事情非常完美,当然也许是他作为外科手术医生养成的谨慎习惯,相信他在手术中也是追求精益求精的那一类。 接过绿色的小本本,大小跟季茗上大学用的学生证差不多,封皮上写有药师协会四个大黑子,打开里面就是一张季茗的照片,也不知道林新生是从那儿弄来的,不过她的其他信息都对,应该是专门查过她的档案的。 跟明白人相处是一件非常高兴顺心的事情,季茗把三张配方交给林新生,并把邹恒甫当初说的那座位于后海的贝勒府邸的四合院地址一并给了林新生。 “林主任,这就是我这次想要的奖励,我比较喜欢老房子,也一直想去看看北京□□,我已经让邹副团长打听过了,这座房子现在还属于政府,拜托您了。” 事前组织问他,林新生就肯定的回答季茗不会狮子大开口,但作为喜欢研究配方的医生,肯定跟其他研究员一样有一些相似的癖好。 比如他一个经常呆在实验室不出来的表弟,视金钱为粪土,但偏偏让助理催着组织给他换器材,安静的时候可以一连几天不说话,生气的时候牛逼哄哄的,一点就炸,脾气大的吓人。 来的时候他还害怕季茗会开口让组织给提供珍贵的药材一类的,这比直接要钱更难办。 也不是林新生不愿意,是因为院长让他看过上面给医院的拨款,以及医院的账目,加上部队各方面都要钱,他们实在是拮据。 没想到季茗就只要一幢房子,一栋房子就是再贵能有多少钱,而且这房子现在就属于政府,只要把申请交上去,事情很容易就能办好。 等于说医院一分钱不用出,他们就可以使用这么好的配方,林新生乐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季医生放心,我们尽快处理,到时候直接把手续给您办好,不用您来回跑,而且如果房子有缺损,我们给你找人修缮。” 林新生也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对季茗写的地址大概也清楚,这样的四合院很多已经被政府重新分配,很多都是一个院子住七八户人家,乱哄哄的不成样子。 留下的一些要不被政府征用,要不就是已经破坏的不能住人了。 得到林新生的保证,季茗就又把配方制作过程中注意的细节按照她写在纸张上的顺序,一条条再给解释一遍。 “大概就是这些了,不过批量生产中肯定还会遇到别的问题,到时候解决不了林医生再问我就是,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忙的。” 过了三天,邹恒甫回来又给了季茗很多票券还有外汇券。 季茗:“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你不会是专门找人买的吧,前几天不是刚拿回来一些吗?” “前两天是部队给小奈立功的额外奖励,今天这些是部队给你的补偿,团长说你的要求太低了,部队占了便宜,就让人多给了一些票。” 季茗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票据,“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你的那些药已经被他们拿着样品到其他军区了,说不定从今往后部队还要靠着你的配方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对于部队的事情季茗不太喜欢多问,不过对他们把药带给其他军区的事情,季茗还是很高兴的。 然后就听邹恒甫继续说道:“正好要到三月了,家属院很多回家的军嫂陆陆续续的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肯定也要忙,这周末我申请一辆车,到时候带你跟小奈去省城,把需要的想要的都买回来!” “姐夫,那我是不是可以买足球了?” 季柰一回来就眼尖的看到姐姐手里的外汇券,想到前几天姐姐给自己的几张外汇券,小孩高兴地小白牙全都漏出来了。 这天,季茗到供销社买盐巴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扛着大肚子马上要生产的军嫂,她的行为十分奇怪,看到季茗后,主动上前打招呼,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季医生,你可得看好你家邹副团长,这天一暖和,狐狸精黄鼠狼啊很快就要来了。” 这是告诉她家属院有觊觎邹副团长的女人出现吗?想到邹恒甫对女人的态度,季茗好笑的摇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刚刚那女人也不是善茬,怀着孕还涂着大红色的口红,一点审美都没有,说话还婊里婊气的,刚才她还担心自己被碰瓷了呢。 三月十五号,继初高中开学半个月后,部队的小学终于也要开学了,自从季柰上学后,家里就剩下季茗一个人了。 家属院又来了很多生面孔,很多都是以前随军的家属,于是,季茗和她的诊所就再次经历了一场围着动物园看猩猩般的好笑场面。 猩猩季茗:……(一言难尽) 周六,一家人早早起床,今天是他们开车逛省城的日子,季柰依然迫切的对他的足球念念不忘,如今终于到了梦想成真的时候,一大早醒的时间竟然比部队的起床号都要早。 “姐姐姐夫,起床啦!” 季茗梦到自己重新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带着她学到的本领,重新规划人生,尽心尽力经营自家的诊所,可是还没等她走向成为名医当上白富美的辉煌大道呢,就被脆脆的一嗓子给叫醒了。 季茗:!!! 邹恒甫听到季茗竟然会爆粗口,噗嗤一声也笑了,“咱们赶紧起床吧,等买了足球就让小奈每天练习一个小时的足球!” 听到邹恒甫的坏主意季茗也跟着笑了,“哼哼,到时候一定给他个教训不可,起床号都没响呢!” “咱们到省城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会儿你在车上继续睡,咱们今天就不在家吃饭了,到市里或者直接到省城再吃饭。” 他们开着车离开的时候,整个家属院除了橘红色的路灯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大门口值班的警卫看到他们,放行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他们路上小心。 在市区吃了早餐,季茗的瞌睡劲也没了,剩下的一段路比较平整,邹恒甫询问季茗要不要试试。 “这是部队的,我开不会犯错误吧?” “没事,只要不撞坏就行!” 邹恒甫还记得的当初那夜,月光下黑色的小轿车在尘土飞扬中,飞驰着向他开来的震惊画面。 季柰看到姐姐竟然坐到了驾驶座,有些不赞同:“姐姐,你坐那儿不安全,你下车跟我一起坐后面吧,要不然姐夫怎么开车?” “哼哼,上车,今天就让你体会体会姐姐的本事!” 邹恒甫好笑的看着小媳妇一脸傲娇的模样,笑着看向后座的小舅子:“检查一下车门,一会儿握紧上面的扶手!” 宽阔的大道上,军绿色的汽车飞快的奔驰,时不时就从车窗传出小孩子惊喜的欢呼声或者破碎的求饶声。 “哇哇,姐姐,太棒啦!” “慢点慢点,姐姐,我害怕!” 第37节 “哈哈哈,告诉姐姐,你最喜欢谁?” “我最喜欢姐姐,姐姐最好,姐姐最棒!……饶了我吧姐姐……啊啊啊啊” 第46章 听你的,咱们干了! 春风送暖, 土地开化,经过一个漫长冬天的养护,去年翻过的土地变得更加疏松软和, 忙碌的播种时节又到了。 家属院大部分军嫂都会到附近的兵团管理处报名农作,通过光荣的劳作给自己的小家庭换取足够饱腹的粮食。 季茗改掉了很多习惯, 但是早上喜欢赖床的毛病只要有机会她都不会放过,所以等她收拾好后家属院基本上已经没有几人了。 而且劳作的缘故, 一般看病的人也都基本上都聚集到了晚上回家的时间段, 大约下午五六点到晚上八点左右, 这段时间也成了一天中季茗最忙的时间。 于是家里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饮食又被打破了,一家三口的晚饭还是得到食堂解决,并且需要持续很长时间。 小院里闲置了几个月的菜地这几天被季茗陆续的重新翻土种上了新的种子, 墙角的鸡笼里叽叽喳喳的,这是季茗前几天拜托常有花嫂子帮她在附近农家买来的,三只母鸡一只公鸡叽叽喳喳的叫着。 季茗还挂念着可以到办事处报名领自留地的事情,所以这天等季柰吃完饭,姐弟俩一起出门了。 等到了办事处, 季柰还不忘苦口婆心的交代:“姐姐你自己先去看看, 我姐夫说了,要是离家太远咱们就不要了。” “行了, 你赶紧上学去, 我自有打算。” 季茗上了办事处门前的三个台阶, 就从玻璃窗外看到立面一个磕着瓜子正在跟人说笑的女人。 同时那女人透过玻璃看到了正要进来的季茗,黎春立马用胳膊肘碰了碰赵艳的胳膊, 示意她往外面看。 赵艳:“这是谁啊,这样的年纪不会是咱们军区哪个领导家的千金吧?” 黎春拉着赵艳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不知道,咱们赶紧坐好, 一会儿等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丁红娜斜眼瞥了两人一眼,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主任怎么回事,竟然让这种人拿着钱整天到这儿聊天喝茶。 季茗开门就看到两双对她充满好奇的眼睛,不过她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低头看书的人,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军区家属领取自留地怎么报名?” 黎春:“女同志,你是军属?” 丁红娜听到季茗的询问直接从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给季茗递了一支笔,“按照上面的信息接着往下填就可以。” 在季茗写字的时候,赵艳恨不得把她挤走看看上面丈夫那一栏写的是谁的名字。 “邹——恒——甫,邹恒甫,邹副团长是你丈夫?”黎春眼尖,把自己看到的几个字念出来后,声音一下子变得特别尖锐,让季茗不适的皱皱眉。 “请问这位嫂子有什么关系吗?”她刚刚可是看过,里面的这三个女人都是结过婚的。 赵艳赶紧拽拽黎春,笑呵呵的帮塑料姐妹解围:“季同志是吧,没事没事,我们俩这个月刚回来上班,她只是有些吃惊,您填好了没,今天见面大家以后就认识了,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选块好地?” “不用了,没事就好,我会些医术,如果有不舒服的可以到平房那边的小诊所找我看病。” 等到季茗跟着丁红娜出去,黎春才不高兴的甩开赵艳的手,“松开!你抓我这么紧干嘛,我手腕都红了!” 赵艳撇撇嘴:“我还不是怕你不小心得罪人吗,我来的时候听邻居说邹副团长不仅结婚连媳妇都随军了,当时还不信,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真人了。”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贾姐姐昨天还告诉我过两天她妹妹就来了,让我想办法请咱们范主任到时候跟团长夫人说一下,找机会让她妹妹跟邹副团长相个亲呢!” 想到贾春芳之前说的事成之后给她二十块钱一块布的好处,黎春肉疼不已。 赵艳跟黎春整天相处,最清楚黎春的性子不过,反应这么大,肯定是拿了人家什么好处。 “你就歇歇心思吧,至于贾春芳那边你就先当不知道,这段时间白天大家都出去农忙了,邹副团长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那边很快也就知道了。 而且她男人还是营长呢,肯定早就知道这事了,说不定他们现在也在后悔,继续物色下一个目标呢!毕竟除了邹副团长部队还有很多优秀青年不是吗?“ “哎,我还是觉得可惜,这个季茗穿着打扮看着还不错,也不知道家世能不能比得上贾姐姐那个在供销社上班的妹妹。” 同时黎春也为自己感到可惜,要是这次成功帮了贾姐姐的忙,以后是不是可以低价买很多供销社的东西,日积月累这得省多少钱呢! 市区,食品厂家属院 段荣华火烧火燎的推开女儿的房门,看到还在呼呼大睡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一把掀开被子,对着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啪啪两巴掌: “妈,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打我屁股,说了我不吃早饭!” “赶紧起床,让你请假不是让你在家睡觉享受呢,都21了,再嫁不出去就真的成老姑娘了!” “怕啥,我姐不是说给您介绍个当团长的女婿吗,我将来一定大富大贵,让您跟着享福!” “还做你的春秋美梦呢,刚才你姐打电话过来,说情况有变,你也别等你爸回来送你了,自己坐大巴去找你姐,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到底是担心自己当不成团长夫人,贾春秀也不敢继续睡觉了,匆匆吃过饭拿着段荣华给的二十块钱就往外跑。 段荣华跑了几步给女儿交代:“到你姐那儿要听话,不要发脾气,实在不成让你姐再给你换一个!” 家属院这边,贾春芳从昨晚到现在都一直后悔的要命,早知道就提前下手了,没想到只是回家过了个冬,自己相中的人就这么结婚了。 她之前可是把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想办法让自己妹妹嫁给邹副团长,然后借着这个妹夫,自己丈夫就可以申请调入七十五师,随军这些年她看的很清楚,这个军区也只有七十五师的士兵官职升的最快。 她丈夫今年都三十五了,还是个营长,按照惯例,要是到了四十还没有升职,面临的就是专业到原户口所在地。 现在各个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年城里大批的学生被赶到乡下当知青,肯定是没有什么好单位能接收的。 那她后半辈子不是就没指望了吗,这到嘴的肉让人给抢走了,贾春芳那个悔啊。 季茗可不知道有人因为她的出现所有谋划和美好愿望全成了泡沫,她现在正站在一大片的山坡下面,身边的丁春娜给她指着还没有被挑选走的空地。 “我觉得季同志选靠南的那一块,那边靠水虽然每年上冻得快化冻的也晚,但是平时种菜什么的浇水很方便,我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也不是能担水的人。” 季茗:!! 其实我很想告诉你我是个隐形的女汉子,只是现在还不想让外人知道罢了。 季茗看了丁红娜指的那块地,土质疏松距离水沟近,确实挺方便的,再说她也不准备种菜,重点玉米花生大豆啥的,到时候煮玉米煮花生啥的,可以尝尝鲜。 但是让季茗感兴趣的是她们身后这几个大小不一连成片的几个土丘,“丁同志,这几个土丘是咱们部队的吗?” “是啊,你不会是看上这土坡了吧,上面风大干旱,种菜种粮食都不行的!” “我只是问问,你知道咱们部队附近还有多少这种坡地吗?” “很多,大大小小怎么也有五六十座吧,具体的没数过,季同志你问这个干嘛?” 想到自己的打算,季茗也很高兴,于是笑着说道:“丁同志我是一名医生,对种植药材非常感兴趣,我准备回去写个计划,你等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了。” 邹恒甫没想到小媳妇来了军区后还想着种药材的事情,不过红旗公社的药材种植确实经营的很不错,所以就同意了季茗的请求,等她写了报告帮她递上去。 同时季茗亲自跑了一趟医院,把自己的想法给林新生简单的说了一下,林新生也非常赞同,表示到时候如果部队批准,药材种子方面他负责帮忙寻找。 两天后邹恒甫就带着季茗的报告找到了张义顺,邹恒甫给张义顺说的可不是季茗报告上写的那样充分利用土地,帮助军嫂创收这些,而是为了进一步壮大七十五师的长远规划。 “团长,只要咱们利用外面被弃用的土坡山地组织军嫂或者群众种上药材,不仅可以节省一大笔的药材采购费用,另外药材卖出的钱就可以填补军费不足的缺口。” “您手里还有一份是我对季茗之前鼓励种植药材的红旗公社过去一年的收入统计,您可以看看。” 张义顺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根本就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一个公社的年利润?” 现在农村都这么富裕了吗,平均一年的分红差不多可以跟一个副营的工资相媲美了。 “这是真的,而是今年其他五个大队也跟着扩大了规模,等到年底的时候数字将会是现在的至少五倍,您觉得如果我们也这样,把种植的任务交给军嫂,除去分出去的,剩余的会有多少?” 想到每年他们东省军区的军费拨款,张义顺大掌一拍,“行,就听你的,咱们干了!” 然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让人统计周边不耕种或者不易种植的田地和坡地山地,张义顺亲自去向首长报告,把部队周边的山头土坡都划给七十五师经营。 邹恒甫则是开着车带着季茗查看这些地方的土质,标记一下适合种植的药材。 所以贾春秀到军区后得知邹恒甫已经结婚,不死心天天到平房和楼房的岔路口堵人,连续好几天却是连季茗的影子都没见着。 第47章 这个瓜不要太好 今天赵玲本来跟平时一样把孩子送到育红班, 跟着其他军嫂一起到农场干活,没想到人还没走多远,就被育红班的老师给追上了。 “土豆妈妈, 你赶紧跟我回去,小土豆不知道怎么回事,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的喊疼!” 赵玲回到育红班,看儿子还在哭问了好几句儿子就是一个劲的叫肚子疼, 赵玲着急, 育红班的老师担心出问题, 让她赶紧带孩子去医院。 于是赵玲又想到了季茗,在她心里医院的医生还不如季茗的本事高。到了医院不是开很多苦苦的药片就是要打针输液,儿子老受罪了。 但是自从上次王立冬那事后, 赵玲就感觉自己对季茗有愧疚,已经没再往诊所那边去了。 “呜呜,妈妈痛痛——” 小土豆小手指着自己的肚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窝里面堆满了晶亮的泪水, 连眼睫毛都湿透了。 赵玲心疼的用脸贴贴儿子的额头, “土豆别哭,妈妈带你看医生, 马上就好了。” “呜呜, 妈妈痛痛, 不要苦苦。”小孩一听去医院,顿时不乐意了, 在赵玲的怀里扑腾起来。 “好好好,不去咱们不去,妈妈带你找季阿姨, 让她给你摸摸肚子,然后就不疼了,咱么不吃药,哦哦别哭,别哭妈妈给你买糖吃。” 小孩闹腾起来才不管你怎么哄呢,赵玲没办法只好先去供销社用一分钱买了三颗糖,然后再抱着孩子找季茗。 快到季茗的诊所,赵玲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扒着季茗家的大门往里面瞧。 “你是什么人,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贾春秀本来就是做贼心虚,被赵玲一吼,吓得手一松直接坐了个屁股蹲,那感觉好不酸爽,屁股都摔成两半了。 赵玲三两步就跑到贾春秀身边,“问你话呢,你叫什么,来邹副团长家里干什么?” 随即赵玲就又想起之前丈夫说的部队有敌特的事情,不等贾春秀揉揉屁股给她解释,赵玲紧张的退后好几步,然后慌张的一边跑一边喊: “来人啊,敌特来了,救命啊!” 这声敌特一开口,那真是平地一声惊雷,不仅附近没出门的家属害怕的赶紧关门关窗,就连负责巡查的士兵闻声带着配枪也赶了过来。 贾春秀一下子被好几把抢指着脑袋,她胆子本来就不大,心理承受能力就更弱了,抱着脑袋一下子就软软的趴在地上了。 哆哆嗦嗦的求饶:“别开枪,我不是敌特,我会贾春秀,我姐姐是贾春芳,姐夫——对,我姐夫叫房大川,是营长,你们不能开枪!” 但不管贾春秀怎么解释,在确定她没有什么威胁后,还是被捆绑起来带走了。 范魏娟出来看到这么一群人还有巡查兵围在季茗家的大门外,了解了情况后,主动提出帮忙赵玲照顾孩子,让赵玲积极配合士兵的工作。 “这几天季茗有事白天基本不在家,孩子我先带着去医院看看,你跟着他们走,放心吧,人家就是了解一下事情经过,你办好事出来直接去医院就好。” 季茗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手里地图,上面标记的一到七十五个圈圈已经都写了相应的药名,抬头看向认真开车的男人: 第38节 “邹恒甫,你说这么多坡地山地军嫂们能种完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季茗沉思了一会儿,又把现在家属院的所有家属人口算了算,然后摇摇头,“这些家属怎么分配都是不够的,但是要从外面请附近村子里面的人,我又担心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 邹恒甫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季茗的脑袋:“别担心,人手不够咱们就先少种些,先紧着需要的种,等今年挣了钱,部队有钱再盖几栋楼,随军的家属多了,到时候人手就够了。” “不可能一口吃个大胖子的,再说草药不用怎么打理,可以让几个家属合伙负责一个山头或者土坡,到时候种出来的草药卖了钱分他们一层两层的,部队连工钱都省了。” 季茗闻言扭过身子把邹恒甫上上下下认真的看了又看,只把邹恒甫看的身体紧绷,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你看什么,我怎么来?”想到刚刚季茗还盯着自己的腿好几秒,邹恒甫的脸瞬间爆红。 “那个——你还小,等成年了咱们再” “再你个大鬼头啊再!”季茗一巴掌糊在了邹恒甫的头上,啪的一声不要太响亮。 “想什么呢你,我只是惊讶你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你怎么想到这样的?如果军嫂们不相信怎么办?” 邹恒甫尴尬的不行,脸红脖子粗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正前方,“早上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让张正把红旗公社去年的收入和队员的分红复印了好几张。 现在恐怕已经贴在了家属院的广告栏上了,让办事处的范主任这几天给大家普及一下,积极报名,等种子回来差不多就可以了。” 季茗这回是真的佩服了,心里十分感慨,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埋没了多少人才。 再看看邹恒甫,又不得不承认优秀的人在那里都能熠熠发光。 掐着时间,五点多邹恒甫把季茗送到家门口就开车走回军区了,“季茗,今天晚上我可能回来的很晚,晚饭我让张正给你们送回来,睡觉的时候关好门,把白团子放到外面看门。” 小白团本来听到车响就欢快的从墙头跳到了车顶上,蹦蹦跳跳的十分稀罕军绿色大块头。 没想到还没兴奋够,经听到男主人晚上要让它睡外面的提议,顿时生气的炸毛,头朝下用爪子扒着车窗想进去报仇。 “咯咯!咯咯!”开门!开门! 邹恒甫可没理会它的生气,大手一抓一甩,开着车掉头就走。 小白团被熏了满身的汽油味,委屈的不得了,扒着季茗的裤腿,也不叫了,就是呜呜——呜呜的不肯松爪,好不可怜。 “好了,晚上你还睡你自己的窝行了吧,赶紧下来,一会儿小奈可就要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 季茗的话落,白团子就跳上了墙头,摇着大大的尾巴,对着季茗龇牙咧嘴。 赵玲的儿子只是肠道内热,小孩不喜欢合适,也不知道这几天吃了什么,便秘好几天都没拉屎,所以憋得肚子疼。 到医院医生给他屁股眼滴了一些药水,又让他喝了一碗的白开水,半个小时不到就就叫着要便便,医生抱着去了一趟厕所,很快就没事了。 也许是路上缓过了劲儿,被带到审讯室的贾春秀一个劲的强调自己不是特务,甚至还把她姐姐让她来部队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还振振有词的给自己辩解:“我真的不骗你们,我姐姐之前说邹副团长去年就答应跟我相亲了,为什么今年一来他就跟别人结婚了,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竟然让邹副团长抛弃我!” 部队虽然不比政界,但是人的地方就会有比较,邹恒甫年纪轻轻的就能当上副团,军区大有嫉妒他的人在。 被贾春秀这一说,审讯室的几个人都心思各异,也不再问贾春秀为什么扒墙头了,揪着邹恒甫答应跟贾春秀相亲这事,准备大做文章。 所以晚上不仅邹恒甫没回去,就连季茗和不到十岁的季柰都被带走,什么都不让说也不让问,直接关进了部队的小黑屋。 “姐姐,他们这是干什么?”季柰看到刚才抓他们的人脸色都很凶,等人走后才敢小声说话。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放心等着就行。”季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没底,毕竟他们现在太被动了,万一让人在家里放些什么。 王长风带着人连夜审讯邹恒甫,好不容易抓到邹恒甫的小辫子,王长风兴奋不已,觉得是自己立功表现的机会到了。 于是来不及请示,得到消息后就赶紧派人行动。这要是办好了,说不定明年政治部的年终会议也会有自己一个席位。 哼哼,军功方面没法插手,但是思想作风上他一定能搞一搞,替原团长和原副营长出口气。 “邹恒甫,现在你媳妇和小舅子已经都交代了,你自己也别死鸭子嘴硬,我们人证物证都有,容不得你狡辩!” 邹恒甫听到王长风竟然把媳妇和季柰一起抓了,是真的生气了,双手紧紧地握着,语气却异常冷静的问道: “王长风,谁个你的胆子!” 王长风嚣张的哈哈大笑,“邹恒甫,现在就咱们几个,你说谁给我的胆子,当然是纪律严明的组织呀,谁让我是负责咱们部队的思想作风呢? 再说你作风不正对女同志耍流氓,明明都答应人家姑娘相亲,结果自己确悄悄结了婚,让人家姑娘白白等了大半年,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呵!” 邹恒甫之前不知道什么事,现在一听竟然是被污蔑耍流氓,心里终于放心了,他知道这个王长风是原团长的那一派,狐假虎威、嚣张跋扈,办事却处处破绽而不自知。 不知道原团长这回会不会后悔收了这么一个蠢货,不下片刻,邹恒甫就想好了对付王长风顺便拉原胜阻下水的办法。 希望张正机灵点,团长他们可以尽快让季茗和季柰回家,至于他自己倒是可以让王长风再多嚣张几天。 这次怎么也要杀鸡儆猴,让那些人瞧瞧,他邹恒甫不止在完成任务方面让他们望尘莫及,在权术上照样比他们优秀,既然敢伸手就别怪他拿刀把那些伸出来的爪子给剁了。 至于王长风说什么自己答应人家相亲的那个姑娘,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那个没脑子的找这么个理由告诉了王长风的。 贾春秀爆了这么大一个瓜,给人递了一把玩具枪,偏偏一群二傻子认为她给的玩具很实用,于是啥处罚都没有,乐颠颠的就通知她姐夫房大川把人接回家了。 贾春秀看事情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以为是姐夫房大川的面子大,大方的抬头四处看看,一点害怕的心思都没了。 房大川来接人的时候看到这幅场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平时对于这个娇滴滴的小姨子,房大川每次见面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贾春秀很多时候根本听不懂别人的话。 但是这次竟然被巡查兵抓到爬人家的墙头,房大川觉得十分丢人,所以回去的时候,脸色超级不好看。 贾春秀做好饭在客厅等人,听到脚步声打开门竟然看到两人一起回来了,还吃惊的笑着打趣: “赶紧去洗手,饭我都已经端到桌子上了,看来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啊。” 第48章 鹿死谁手 范魏娟惦记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想着等八点多季茗诊所不会再有人看病的时候,再找季茗把事情说道说道。 但是范魏娟没想到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反而把她也牵扯了进去。自从丈夫升了团长, 十多年都被人捧着,如今平白无故被人扣了这么大的帽子, 范魏娟那里能忍住轻拿轻放。 可惜现在的她一无所知。 这时候她看时间差不多,拿着手电就往外走。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个点了不仅她丈夫没回来, 就连季茗家里, 里里外外全是黑咕咚咚的, 叫了几声都没人应,感觉十分蹊跷。 回家的时候还暗自嘀咕,今天又不是周末, 大晚上的连小孩都不在,搞什么名堂,季茗看着也不像这样的人啊?难道小邹跟他们又去哪儿啦? 赵玲上午跟范魏娟这个团长夫人一起离开医院后,虽然儿子肚子不痛了,但是十分粘着她, 赵玲撒不开手, 正好范魏娟跟季茗家就是邻居,于是就拜托范魏娟帮她把白天的情况告诉季茗一声, 让她知道有这个事就行。 虽然耽搁一天的活计, 但是赵玲回家并没有闲着, 给儿子又塞了一块糖,赵玲就开始清洗这些天穿脏了的衣服。 这段时间忙着到兵团干活, 家里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 里里外外的一番收拾,再加上赵玲不认识贾春秀,跟同样是军嫂的贾春芳也不认识, 所以聊天的时候也没跟丈夫说道白天发生的事情。 贾春秀吃饭的时候战战兢兢的,见姐夫并没有跟她姐告状,心里也松了口气,吃完饭就说自己困了要睡觉,贾春芳虽然有些生气妹妹这幅熊样,但丈夫还在家里,也就没吵吵。 所以这一晚,贾春秀只以为自己可以庆幸的完美揭过~~ 家属院风平浪静,但是军区会议室内,几个大领导可是一个都没少,张义顺、原胜阻、原胜阻的儿子等,当然还有东省军区的一把手赵茂忠赵首长。 赵茂忠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早些年战场上烙下的病根,身体已经没法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了。 今年是他最后一年待在东省军区,到了年底他就要回老家养老了,所以尽管知道下面几个团长暗暗争斗,但只要不触犯纪律他就不会追究,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着一切留给接手他职位的人来解决。 但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几个竟然连几个月都忍不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把矛头对向了邹恒甫。 赵茂忠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向下面的几个人。 原胜阻好大喜功太过刚愎自用,张义顺待人宽和但做事不够果断,其他几个虎视眈眈但是底气不足,这也是赵茂忠之前为什么这么人不选,坚持向组织申请再派一个首长过来的原因。 他最满意的到是有一个,就是邹恒甫,但是邹恒甫这几年升的太快了,这屋子里面在座的都是老人,年纪太小本来就锋芒毕露,要是真提拔上来,恐怕也难以服众,不利于部队以后的管理。 再看看下面几个人的表情,赵茂忠觉得这次原胜阻很可能要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希望小邹这回不要太心急,能够把握尺度,适可而止,不要牵扯太广,否者会适得其反的。 各个击破才是最适合他现在的处境,赵茂忠暗暗在心里猜测邹恒甫的计划。 如果邹恒甫这件事办的漂亮,他不介意让邹恒甫挪挪地方,与其在这里处处被压制,不如到其他地方再接再厉,毕竟全国这么多驻守的部队,多得是可以大施拳脚的地方。 “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你们几个安静点,事情到底如何我已经派人调查了,既然你们各不相让,那咱们等会儿就严格按照军纪处理。” 原新伟小心的瞥了一眼身边的父亲,这个办公室就他的职位最低,本来不想来的,但是父亲信誓旦旦的保证,熬一宿,最晚明天就可以让他把这些年被邹恒甫抢走的东西都还回来。 原新伟对此十分心动,所以就跟着来了。 他跟邹恒甫一样的年纪,但是最恨的就是邹恒甫了,如果不是当年邹恒甫在比赛中险胜自己,那么现在七十五师的团长和副团长就是他们原家的,哪里轮到张义顺对他父亲评手论足、指指点点的。 原胜阻的手在桌子下面拍了拍儿子的膝盖,示意他放心,然后抬头朝张义顺眯眯眼一笑,气定神闲的闭眼休息。 张义顺回敬一个更大的笑容回去,今晚的事情他也是始料未及,本来想着邹恒甫要受两天罪,没想到张正竟然交给他那么多的资料。 原胜阻这几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连给士兵发放的军需物资都敢贪,以次充好,虚报多报,更甚至都五十多岁的老黄瓜了,竟然还在老家娶了一个小二十多岁的媳妇,一条条的简直让张义顺颠倒三观。 以前念着大家都是出生入死为国为民的战友,所以有些事情虽然看不惯,张义顺也都眼不见为净,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做派不就跟那个仅仅当了42天土皇帝李自成差不多嘛! 转念张义顺又反思自己,相比起邹恒甫的万全准备,他做的实在是太差了,怨不得当初赵首长准备退休的时候直接告诉他: “不是你不优秀,而是不合适。” 是啊,他确实不合适,想当初他还气愤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还怀疑赵首长其实还是舍不得放权,要把他的职位留给自己的哪位亲信呢。 正当大家等消息的时候,作为张义顺的老搭档刘文华和王森一起拿着好几份资料敲门进来了。 “各位好,首长,这个您先看看。” …… 后半夜,家属院好几家都被军区调查组的人员敲开了门,凌晨两点,贾春秀把自己关进房间,不想理会外面姐姐姐夫砰砰的敲门声以及气急败坏的质问。 贾春芳看着紧闭的房门,气的恨不得现在进去撕了里面那个不懂事的妹妹,话是那么随便说的吗?!!! “贾春秀!赶紧给我出来,知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你个只会捅娄子的玩意,爬墙也就算了,胡编乱造污蔑军官,追究起来是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呜呜呜,姐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只是看他们对这个感兴趣,所以自己就多说了几句想让他们把我放了,呜呜,姐姐我害怕,我要回家,你让姐夫送我回家好不好?” 房大川一直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抽烟,这些本来是他准备带到办公室跟几个朋友分享的,现在什么都不用了。 他明白自己在部队差不多已经到了尽头,所以趁着还能在这里待着,好好处好关系,儿子过两年高中毕业,到时候可以给儿子提前铺个路,没想到…… “行了,回屋睡觉吧,现在说什么都晚啦,明天你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做好准备。另外你把家里的东西也规整一下,哎,可能要提前啦。” 贾春芳一下子就软坐到地上,看着已经认命的丈夫,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颗大颗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随后拍着膝盖大哭起来,“我这都是干的什么事啊,贾春秀咱们姐妹以后恩断义绝,你把我们家坑惨了!啊啊啊……” 贾家一家在楼上又哭又闹的,住在楼下的孕妇半夜被吵醒,骂了几句但听到是贾春芳在哭,然后就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