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玄学大师总想离婚》 第1节 《八零之玄学大师总想离婚》 作者:韭菜饼子 文案: 玄学世家龙山派传人丁颜,违背天意,改人命格,遭了天谴,被一道天雷劈到了一篇刑侦文里,成了文里那个无脑作精,听说在公安局上班的老公陈瑞迷上了别的女人,跑去公安局大闹了一场,然后拉着孩子就跳了河…… 穿过来的丁颜,看着眼前神似被她改了命格的那人,想着被雷劈一次就够了,这辈子还是留着小命吧,看看风水捉捉小鬼,小日子也很滋润,至于“老公”,不要也罢,便掐指一算,“今日宜离婚。” 警界大佬陈瑞言简意赅,就俩字,“不离。” 丁颜,“离婚还是跟阿飘红尘作伴畅聊人生,二选一。” 陈瑞,“……” 人人都说陈瑞被媳妇气疯了,时不时的拧眉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别老跟着我。” 作为一个从小就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正义直男,陈瑞从来就不信鬼力乱神,直到有一天,他风中凌乱了…… 玄学大师口嫌体正直大佬 食用指南: 1.玄学大师日常想离婚,警界大佬日常追妻 2.1v1,没有什么小三小四小五 3.彻底放飞自我的文,不要按常理来看,不喜欢可叉叉,不用特意告诉我,新的一年,大家都要高高兴兴的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穿书 年代文 逆袭 主角:丁颜,陈瑞 ┃ 配角:李丽华,大宝,小宝等 ┃ 其它:玄学 一句话简介:玄学大师口嫌体正直大佬 立意: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1章 有鬼 9月份,虽说已过了三伏,可今年秋老虎格外厉害,大中午的,还是暑气逼人。 乡下人没有歇晌的习惯,天热,又不好去地里干活,就聚在村委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扯闲篇,男人一堆,妇女们一堆。 正扯的欢实,就听到村南头传来尖利刺耳的呼救声,“救命啊,有人跳河了!” 几个青壮年男人,下意识的站起来就往河边跑去,妇女把手里的针线活往小板凳上一扔,也跟着看热闹去了。 转眼之间,老槐树底下就剩下几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却也没闲着,在那儿嚼舌头,“八成又是陈瑞家的。” “这一个月就闹了三回了吧,上回是要喝农药,上上回是要上吊。” “要我说就别拦她,死了算了,活着也是祸祸人。” …… 丁颜觉得象被魇住了一样,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耳边却一片嘈杂声。 “看着是活过来了。” “这回是她运气好,再有下回,指不定就真把自个儿作没了。” “说来也怪,小宝那么小,又不会水,咋一口水都没喝?” “你没听勇子他们几个说,小宝在水面上浮着,都没往下沉,就跟有人在水里托着他一样。” “怪吓人的,这河里不会是有脏东西吧?” …… 丁颜对“脏东西”这三个字格外敏感,心里一激灵,拼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入目所见,是一张放大的黑里透红的大脸盘,正直勾勾的盯着她,头发梢还往下滴着水。 虽然这人有人的气息,丁颜还是吓了一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大脸盘妇女见丁颜坐起来了,这才直起了腰,“我说大妹子,年纪轻轻的,有啥想不开的去寻死,还拉着孩子,他才多大,你是亲娘吗你?!幸亏他命大,他要真淹死了,你后悔一辈子!” 丁颜听的云里雾里的,她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然后一下傻住了:周围是一群农民模样的人,看穿衣打扮,有点象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有的人衣裳上还打着补丁,正对着她指指点点。 听他们的议论,好象是她拉着儿子跳河了,然后被正好路过的大脸盘妇女两口子给救了。 她拉着跳河的儿子叫小宝,她还有一个大儿子,叫大宝。 丁颜如被雷劈:她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儿子,还是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颜什么也想不起来,下意识的就去掐算,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成了另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人! 现在是八零年,华国南省一个名叫陈家沟的村子,原主72年结的婚,男人叫陈瑞,以前当过兵,后来转业去了县公安局,现在是公安局刑侦大队长。 俩人生了俩孩子,就是大宝和小宝,大宝7岁,小宝4岁。 陈瑞英挺帅气又能干,而原主却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妇女,总觉得陈瑞越来越看不上她,对陈瑞不放心,总怕陈瑞变心不要她。 她没文化,又没见识,觉得要拿捏住男人,就得让男人怕她,她亲娘就是用这招把她爹管的服服帖帖的,她爹到去世都没敢跟她娘顶过一句嘴,更别说敢有花花肠子了。 原主就跟她娘学,看陈瑞看的紧,稍不如意就跟陈瑞闹,寻死觅活,因为公安局里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还时不时的跑去公安局立威风,想要震住那几个狐狸精,别打她男人的主意。 这次是因为陈瑞两天没回家,她怀疑他是跟局里一个狐狸精幽会去了,所以去公安局闹了一通,然后上演了跳河的戏码,逼陈瑞现身。 陈瑞没现身,她人却没了,然后丁颜就过来了。 丁颜越掐算越觉得诡异,因为剧情分明就是她看过的一本刑侦小说,小说的男主就叫陈瑞,陈瑞的媳妇也叫丁颜,跟她同名同姓。 书中的丁颜虽然是男主的妻子,可只是个女配,真正的女主是一个叫李丽华的女警,原主就是个工具人,因为太作,读者都在骂,第三章 作者就叫她领了盒饭。 原主死后,原主娘家人大闹公安局,陈瑞被撤职,陈丽华不离不弃,一直陪伴着他,后来因为一桩大案,陈瑞东山再起,再后来他就跟李丽华结了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侦破了一桩又一桩大案要案,成了警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丁颜郁闷:她怎么会穿到这么一个人身上,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丁颜刚要掐算,突然头疼欲裂,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大脸盘妇女赶紧扶住了她,然后就有一个小不点挨近了她,带着哭腔,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娘。” 丁颜稳了稳心神,看清小不点是一个三四岁的男娃娃,眉清目秀,头发还有点自来卷,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 这肯定就是小宝了。 这么漂亮的孩子,竟然舍得拉着他跳河,原主脑子里绝对是进了个太平洋! 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丁颜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先以原主的身份生活下去,慢慢再做打算。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家换身衣裳,这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忒难受了。 丁颜向大脸盘妇女道谢,大脸盘妇女是个爽快人,摆手道,“谢啥谢,下回别干傻事就行了,好死还不如赖活呢,行了,赶紧带孩子回家换衣裳吧,我们也走了。” 大脸盘妇女两口子走了,丁颜也拉着小宝回家,走之前特意往河里看了看,是条小河,河面顶多有两三米宽,河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可丁颜却知道,这河里可不象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不过这会儿她顾不上理会,先回家换了衣服再说,反正目前看来,那东西并没有害人之心。 丁颜就这么牵着小宝走了,大伙儿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走了,不该是再哭天抢地闹上一通吗?” “吓着了吧,差一点见了阎王爷呢,不过狗改不了吃屎,等着瞧吧,到不了明儿个,老样子。” …… 丁颜也不去理会,随他们怎么说,毕竟原主以前的所做所为,确实挺让人蛋疼的。 小宝小胳膊小腿的,走的慢,丁颜索性抱起了他,小宝的身子明显僵了僵。 原主重男轻女,很宝贝这俩儿子,不过这人经常抽风,心情好时俩孩子是宝,心情不好了,俩孩子就成了出气筒,所以俩孩子跟她并不亲近,后来李丽华跟陈瑞结婚,说怕委屈了俩孩子,她不再要孩子,要把俩孩子当亲儿子待,她确实没再要孩子,俩孩子长大后也都很有出息,大宝从商,成了国内首富,小宝是技术咖,是最年轻的科学院院士。 俩孩子都很尊敬李丽华这个后妈,因为亲妈去世的早,再加上跟亲妈原本就不亲近,所以对亲妈倒是没多少感情。 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的孩子,结果却是给别人生的,原主也是实力惨。 俩人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老太太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看到小宝,远远的就喊,“小宝。” 是小宝奶田秀芝找过来了。 小宝抬头看了眼丁颜,没敢吭声。 丁颜,“你奶叫你呢,咋不吭声?” 小宝小声道,“你不让我跟奶说话。” 丁颜:“……” 田秀芝已走到了跟前,见丁颜和小宝除了身上湿漉漉的,看着倒是都好好的,悬了一路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丁颜招呼了一声,“娘。” 丁颜已经很久没这样和和气气的喊她一声娘了,田秀芝有点反应不过来,都忘了答应。 丁颜急着回家换衣服,喊过“娘”后就抱着小宝走了。 田秀芝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迈着小脚跟了上去。 丁颜拉着小宝跳河的事,她没敢问,生怕哪一句没说对,再惹得丁颜撒泼,闹腾起来,最遭罪的是老二,她心疼。 陈家住村东头,一个四合院,西边邻居是本家一个大伯,东边住的是陈瑞大哥陈祥一家四口。 丁颜回家的时候,陈祥媳妇陆春梅正扒着个院门往外看,看到丁颜回来了,怕丁颜把气撒到她头上,赶紧缩了回去。 田秀芝老两口跟陈瑞住一起,三间堂屋田秀芝老两口住了一间,另两间放杂物,陈瑞和丁颜住在西屋。 西屋也是三间,两间住人,一间是厨房。 西屋是丁颜和陈瑞结婚的时候盖的,墙上刷了白灰,地上铺了水泥,贴墙放着大衣柜,五斗橱,高低柜。 这条件,在当时的农村,已经是顶配了,可见陈家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丁颜先给小宝找了身衣服换上,把他头发擦擦干,然后自己换衣服,结果在衣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顺眼的。 原主衣服是不少,衣柜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可那些衣服颜色都太艳,大红大绿居多,穿在身上,整个就是一移动的红绿灯。 丁颜把衣柜翻了个遍,才在柜底找到几件素淡的衣服,估计就是因为颜色太素淡了,才被原主压到了柜底。 第2节 丁颜挑了件白底小黄碎花的确良上衣和一条蓝裤子,换好了衣服,又把头发擦干,然后领着小宝出了西屋。 田秀芝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捡豆子,却一直竖着耳朵听西屋的动静:丁颜这次太安静了,她心里反而不踏实,总怕丁颜憋着大招。 看到丁颜出来了,她赶紧装做认真捡豆子的样子。 “娘,大宝呢?” “跟满仓他们出去玩了。” “娘,叫小宝跟你在家玩会儿,我去趟公安局。” 第2章 “李同志,你最好靠左边走…… 一听丁颜又要去公安局,田秀芝急的不行,“小宝娘,娘敢给你打保证,瑞子不敢在外面胡来,他确实是出差了……” 老太太这是以为她又去公安局闹吧,不过要是原主,还真有这种可能。 “娘,我不是去找他,我是去报案。” 田秀芝一愣,“报,报案?” 丁颜怕吓到小宝,便俯到田秀芝耳边,小声道,“娘,河里有个死人,还是个女的,我得去报给公安局。” 田秀芝吃惊地“啊”了一声。 “娘,我去了。” 直到丁颜走出院门,田秀芝都没有从吃惊中缓过神来:这是谁家姑娘媳妇想不开竟然跳河寻死? 不对,肯定不是陈家沟的人啊,要不然,村里不早传开了?那是哪的人啊,咋跑到陈家沟来寻死了? 田秀芝琢磨了一会儿就琢磨出问题了:那可是个死人,小宝娘咋一点都不带怕的? 丁颜出了家门,没去公安局,而是先去了河边。 大中午的,河边一个人影都没有,刚才在河边玩耍的孩子也不见了踪影,估计又跑去别处玩了。 丁颜再三确认四下没人,这才对着河里喊了一声,“出来吧。” 河面没一点动静,丁颜又喊了一声,“我知道是你救了小宝,你出来吧,我能看见你。” 又等了一会儿,河面上才慢慢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是个女人,看身段应该年纪不大,就是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不想见人,一直低着头,丁颜也看不清她长啥样。 丁颜真诚向她道谢,“谢谢你救了小宝。” 女人还是没抬头,“啊啊”了两声,然后摆了摆手,那意思可能是“不用谢。” 是个哑巴?可丁颜听说十哑九聋,她要真是个哑巴,应该听不到她说啥。 不过也可能是她不想说话。 “谢归谢,还是劝你早点投胎,不要再留恋阳世,你寿数已尽,即使再放不下,也已经是人鬼殊途,该走了。” 女人听了丁颜的话,突然呜呜哭了起来,指指河水,再指指自己嘴巴,“啊啊啊”,听声音十分痛苦。 如果她有泪的话,肯定早哭成泪人了。 丁颜皱眉盯着女人,“你抬头给我看看。” 女人拼命摇头,估计是怕吓着丁颜。 丁颜温和道,“我是风水师,不管你啥样,我都不怕。” 看女人还是不肯抬头,丁颜又补了一句,“你如果有啥冤屈,你跟我说,如果你说的属实,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女人似乎是被丁颜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慢慢抬起了头,丁颜才知道她为啥不敢抬头了,这就不是一个正常淹死的面相:面色乌青,双眼暴突,嘴唇发黑,因为被水泡的久了,脸部肿胀变形,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女人跟刚才一样,指指河水,又指指自己嘴巴,呜呜啦啦,然后又低下头,手捂着脸,呜呜的哭。 丁颜皱眉掐指一算,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一下怒了。 她刚开始以为女人是跟家人吵架,一时想不开跳了河,死后又留恋阳世,所以才不肯去投胎,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她是先被毒死,又被人施了法,然后扔到了河里。 她离不开这条河,这有点象地缚灵,但跟地缚灵又不完全相同,地缚灵是因为死者自己有执念,被自己的执念所困,而小媳妇是被人施法困住了。 禁锢阴魂,让她无法投胎转世,还口不能言,最多半年,便魂飞魄散,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意用这么恶毒的手法对付一个人畜无害的阴魂! 丁颜是赫赫有名的玄学世家龙山派传人,祖上有训,不得以术法害人,这个“人”,既包括生人,也包括鬼魂,因为在玄学家眼里,众生平等。 这也是玄学界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玄学界凡是走正道的,都会严格遵守。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玄学界也一样,难免有个别败类,仗着自己那点小伎俩,为了名利做出有违天道法则的事。 别落到她手里! 丁颜对女人说道,“我先去公安局报案,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虽然凭她的本事,她自己也能解决,不过既然是命案,还是报给公安局好。 女人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丁颜走了。 陈家沟离县城不算远,也就十来里路,沿着一条土路一直往东走,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 如果是原主的话,这十来里路还真不算啥,毕竟她以前一天都能跑过去好几趟,早跑习惯了。 可丁颜不行啊,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出门的话,一公里路都要车子代步那种,现在让她步行十来里路,还是顶着大太阳,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更何况路还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脚上穿的鞋子底子又薄,没多大功夫就磨的她脚底板疼。 其实陈家有两辆自行车呢,一辆陈瑞骑,一辆陈瑞爸爸陈忠和骑。 陈忠和在县城关完小当老师,爷儿俩都是有工作的,有辆车子,上下班方便。 不过,这会儿要真给丁颜一辆自行车,她也不敢骑,因为原主不会骑车。 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学会”骑自行车,然后再想办法买上一辆,要不然以后出门都是11路,她可受不了。 丁颜走走歇歇,走了快俩小时才到县城。 她有原主的记忆,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县公安局。 公安局门口有看门的,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正看报纸,听到动静,探头往外看,看到是丁颜,惹不起,又把头缩了回去。 公安局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丁颜,看到她来了,远远的都躲开了,尤其是那几个年轻的女警,更是跑得比兔子都快。 丁颜,“……”咋跟鬼子进村似的? 一个年轻的警察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本来就结巴,还是看到丁颜害怕,才说话说不顺溜,“嫂,嫂子,陈队长,陈队长他确实是出,出差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汽车喇叭响,丁颜扭头一看,看到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年轻的警察如释重负,“谢天,天谢地,陈队长,总,总算是回来了。” 丁颜扭头一看他,他吓得哧溜一下跑了。 吉普车在办公室门口停下了,先从车上跳下一个年轻的警察,警察圆圆脸,阳光帅气。 这是陈瑞的一个下属,叫方其生,很是开朗阳光的一个小伙子。 方其生看到丁颜,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然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嫂子来了。” 丁颜还没有回应,就看到又有人下了车,是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身材高大的男人,小麦色的皮肤,阳刚硬挺,眼神如鹰般犀利,让人不敢直视。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丁颜只觉头嗡的一声,一帧帧画面从脑海里涌出来,她终于想起来她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她是被一道天雷劈过来的。 确切点说,她是因为强行给眼前这人改命格,遭了天谴,被雷劈死了,然后不知怎么机缘巧合的穿了过来。 难道那人也跟着一块儿穿了过来? 不可能!她已经给那人改了命格,那人应该是还好好的活着,不可能穿过来,两人只是碰巧长的象而已。 可这也长的也太象了,不光长的象,神情也象,尤其眼神,几乎是一模一样。 丁颜怔怔地看着陈瑞,整个人都有点懵。 正怔愣间,突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陈队长。” 丁颜纷乱的思绪被这道温柔的声音给拉了回来,她扭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公安制服。 丁颜认得她,李丽华。 李丽华长相属于端庄那一挂,再加上说话温柔,脾气好,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 不过那是外行人眼中的李丽华,在丁颜这个内行眼里,完全反转。 李丽华三白眼,鼻梁低平起节,正是面相中的“鼻有三弯”,卦象有云:鼻有三弯,其人必奸。光从面相上来看,李丽华就不是良善之辈。 原主留给丁颜的记忆,也印证了这一点。 原主每次跟陈瑞吵闹,背后都有李丽华的身影,说推波助澜都不为过,就说这次吧,原主听说陈瑞和李丽华打着出差的名义去外地幽会,就找到了公安局,李丽华明明就在局里,却躲着不露面,“坐实”了这个传闻,原主受到刺激,冲动之才下拉着小宝跳了河。 再细看,李丽华的子女宫卧蚕深陷,阴骘少,这是绝嗣的面相,说直白点就是没有生育能力。 怪不得她和陈瑞结婚的时候说不要孩子,要把大宝和小宝当亲儿子看,赚足了陈瑞和大宝小宝对她的好感。 她肯定是知道自己不会生,所以才那么说。 虽说原主是自己作死,可在原主作死的路上,李丽华“功不可没”。 不能生孩子没什么,喜欢优秀的男人也可以理解,可喜欢就要去抢,不光抢老公,还抢人孩子,结果反倒还成了道德模范,这操作真是6。 丁颜看李丽华的眼光就有些鄙夷,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凶巴巴的瞪着李丽华,好象随时都会给李丽华一拳头。 李丽华看上去有些害怕丁颜,往陈瑞身边挪了挪,低低柔柔地跟陈瑞说道,“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闲话,说我跟你一起出去了,嫂子听说后就来局里了,那会儿我刚好又不在,让嫂子误会了,嫂子一气之下拉着小宝跳了河,幸好他俩没事,这也怪我,怎么就偏偏那会儿出去了……” 丁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咋知道我拉着小宝跳河了?你跟着我啊?那咋没见你救我跟小宝?你总不会是巴不得我跟小宝淹死吧?” 李丽华原以为她拿话一激,丁颜又会跟以前一样撒泼,结果丁颜没上她的当,反过来还将了她一军。 李丽华一时不知道咋自圆其说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跟着你,我是听说……” 丁颜,“那你还挺辛苦,人在公安局,还关心着十里之外的事……哎我来是有正经事,你咋一直拉着我说闲话,总不会是你平时工作就是跟人唠嗑,那你这工资也太好挣了。” 李丽华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本来正忙着,看到你来了,怕你误会陈队长再跟陈队长拌嘴,所以才出来了……” “你咋还关心我们两口子的事,你啥时候调到妇联了?” 李丽华的脸更红了,还想辩解,陈瑞却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回去工作去。” 李丽华不再说什么,温和地笑了笑,回了一个“好”,然后就走了,很端庄很得体的样子。 丁颜提醒她,“李同志,你最好靠着左边走。” 第3节 第3章 捞出来了 李丽华咋可能听丁颜的,不光没靠着左边走,还特意往右边移了移,结果她刚走到右边那棵大树下,就从树上落下两坨鸟粪,不偏不倚的,都拉到了李丽华头上,一坨拉到了她头发上,一坨拉到了她鼻子上,然后两只鸟嘎嘎嘎叫着飞走了。 李丽华一下子僵住了,然后脸涨的通红,赶紧从兜里掏出手绢去擦鸟屎,结果不擦还好,一擦那两坨鸟粪在她头发上鼻子上糊了一片,她再顾不上端庄得体,气急败坏的跑了。 丁颜对着陈瑞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提醒过她了。”她不听那就怪不到我了。 陈瑞探究地看着丁颜,然后问她,“有什么事?” 语气谈不上冷漠,可也绝对没有多么热情。 丁颜不怪他,对着那么一个老婆,他如果还有热情,那才叫奇怪。 丁颜,“我是来报案的,我掉河里的时候……” 陈瑞,“小宝没事吧?” “没事,在家跟娘玩呢……河里有具女尸,我估摸着是被人害死的。” 陈瑞想当然的认为她是在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害死的?” 丁颜,“她要是自己跳的河,她家人肯定早把她捞出来埋了对吧,就算她是偷偷摸摸跳的,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家人还不得急死,早报案让你们帮着找人了。” 陈瑞站那儿没动,显然还是不相信她,丁颜也觉得这事儿她做的鲁莽了,就冲原主以前干的那些事,陈瑞要信她才怪。 丁颜叹了一口气,“我自己先想办法把人捞上来,然后再过来吧。” 说完就走了。 今天的丁颜,不管是衣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跟以往完全不一样,可陈瑞却莫名觉得有种熟悉感,就好象丁颜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一样。 他心里一动,快走几步喊住了丁颜,“等一下,我开车过去。” 说完对着办公室喊了一声,“其生!” 方其生跑了出来,陈瑞对他说道,“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方其生,“还真去啊?”她的话,能信吗?万一是又想出花招溜他们玩呢?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 陈瑞只说了俩字,“上车。”看来这一次他选择相信丁颜。 方其生只好上了车,“我开。” 方其生坐到车上又想起一件事,“队长,你的头,要不然还是去县医院检查一下吧。” 丁颜看向陈瑞,“你头咋了?” 方其生,“昨天执行任务的时候,队长的头被石头砸了一下,虽说没出血,可当时人都给砸晕了。” 丁颜,“砸着头不是小事,你去医院检查下吧,派个人跟我过去就行。” 要是以前,丁颜知道他头被砸了,肯定会嘲讽他一句“活该,报应”,才不会关心他有没有被砸伤,更不会催他去医院检查。 陈瑞心里有点暖,语气也和软了些,“没事。” 见丁颜还看着他,显然是不放心,便又补了一句,“不舒服了我会去医院。” 昨天被砸的,这会儿看着还很正常,那应该是真的没啥事,丁颜不再催他去医院,“那你自己多留意点,觉得不舒服了赶紧去医院,以后再有这种事,最好立马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有淤血就坏了。” 说完就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陈瑞跟着也坐到了后面。 方其生还挺稀罕的:他还是头一回见丁颜这么关心陈队,而且说话也和和气气的,这是中邪了还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陈瑞拍了他一巴掌,“愣着干什么,赶紧开车。” 方其生赶紧启动了车子,很快驶出公安局院子,往陈家沟开去。 车内仨人谁都没有说话,丁颜靠着车窗往外看,突然扭头问陈瑞,“你身上有没有钱?” 陈瑞被问的一愣。 “要有的话,先借我点。”其实每月陈瑞都有给原主钱,给的还不少,每个月30块呢,可原主这个傻大姐,陈瑞给她的钱,她都贴补给娘家了,刚丁颜在家里翻了翻,只翻出5毛2分钱,这是原主留给她的全部财产,可真够寒酸的。 正开着车的方其生手一哆嗦,车子往旁边拐了一下,他赶紧打方向盘把车子正过来,心说丁颜要再这么和颜悦色下去,指不定他会吓得把车开到沟里去:忒不正常了! 陈瑞掏出一个钱包,递给了丁颜,“自己拿。” 丁颜也没客气,接过钱包打开一看,见里面有好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钱。 她不太清楚现在的物价,不过想来也高不到哪儿去,便拿了两块钱,把钱包还给了陈瑞,然后对方其生说道,“前面副食品店你停下车,我去买点东西,很快。” 方其生把车开到副食品店门口停了车,丁颜下了车小跑着进了食品店。 难得来县城一趟,丁颜想给大宝和小宝买点糖带回去,跟那俩小子联络一下感情,尤其是大宝。 别看那小子只有7岁,却是个人精,心眼多的很,而且现在都有点看不上她这个当娘的,她必须得给他拐到自己这边来。 那俩小子长的又聪明又漂亮,她才不舍得让给别人。 虽然她没有养过孩子,可用糖来哄孩子肯定错不了,毕竟还没有哪个孩子能抵挡住糖的诱惑。 丁颜没敢在副食品店里多逛,只买了一包什锦糖就出来了,花了5毛钱,心里不由感慨,物价是真低啊。 她拿了陈瑞两块,花掉5毛,还有一块五,丁颜本来想还给陈瑞,后来一想,身上总要装个钱,万一有个急用呢,总不能再伸手问他要吧,她最讨厌的就是伸手问人要钱了。 丁颜把钱又放回了口袋,反正他俩现在还没有离婚,老婆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丁颜上车,陈瑞看了看她手里的糖,没吭声。 毕竟花了人家的钱,丁颜跟他解释道,“难得来县城一趟,给大宝和小宝带点糖回去。”说完觉得这话有漏洞,原主以前可没少往县城跑,便又改口道,“是小宝想吃糖了,缠着问我要,我答应他回去了给他带糖。” 说完把袋子撕开,拿出几块糖给方其生,“吃糖。” 方其生受宠若惊,“嫂子,我不吃。” “给你就拿着,”丁颜说着把那几块糖塞到了方其生的外衣口袋里。 原主有几次来公安局闹,把劝架的方其生都给抓伤了,这几块糖,就当是代原主赔罪吧。 方其生惊恐得心肝都在颤,“谢,谢谢嫂子。” “几块糖,谢啥谢。”丁颜说完,把那袋糖塞到了口袋里。 陈瑞原以为丁颜会让一让他的,结果等了半天,等了个寂寞,虽然他还是一脸严肃,可心里却有点讪讪的。 车子自然是比11路走的快,20来分钟他们就到了陈家沟,进了村,又朝河边开去。 车后面跟着一群孩子,大呼小叫的,其中就有大宝。 丁颜怕过一会儿吓着大宝这些孩子,便摇下车窗,冲着大宝喊道,“大宝,别跟着,去别处玩去。” 大宝本来正在丁颜这边,丁颜一喊,他立马跑到另一边去了,连声“娘”都没喊,跑到另一边后,看到陈瑞,很响亮的喊了声“爹!” 丁颜,“……”这倒霉孩子,也忒不给面子了。 陈瑞,“听你娘的,去别处玩去。” 大宝很听陈瑞的话,“哦”了一声,然后不再跟着车跑了,招呼了那群孩子一声,然后一群孩子跟着他呼啦啦的又跑回村里了。 人不大,倒是个孩子王,怪不得以后能当上首富呢,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收买,丁颜头大。 方其生按丁颜的指点,把车开到了原主跳河的地方,然后把车停下了。 丁颜带着俩人到河边,朝着河里指了指,“就在那里,靠南一点。” 连具体位置都知道,这也忒神乎其神了,方其生更不信了,小声嘟囔一句,“说的跟真的似的。” 丁颜只当没听到,问陈瑞,“你下去还是我下去?” 方其生咋能让陈瑞或丁颜下水,赶紧道,“我下去我下去。” 他认命的把外套一脱,然后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丁颜在岸上指挥,“再往南一点,对,就那儿。” 方其生一头扎了下去,不大功夫,他就从水里冒了出来,摸了一把脸,大喊道,“队长,嫂子真是神了!” 陈瑞,“你一人行吗?” “没问题。” 方其生说完又扎进了水里,很快又露出水面,往岸边划过来,陈瑞去接应,把女人拖了上来。 丁颜趁陈瑞和方其生不注意,走过去脱下女人右脚上的鞋,果然在她的脚心看到了一个禁锢符,画这道符箓需要有一定的修为,看来这个施符者倒是有点本事,就是心肠毒了点,再有修为,那也是玄学界的败类。 丁颜虚空画了一个“祛”字符,然后弹向女人脚心。 陈瑞正检查女人头部,余光看到丁颜脱了女人的鞋,对丁颜的大胆很是惊讶,正想制止她不要破坏命案现场,就看到有一道金光从丁颜指间弹出,金光瞬间没入了女人右脚心。 等他再去看时,什么也没有,刚才的那一道金光,好象只是他一个幻觉。 丁颜看陈瑞看她,赶紧把鞋子给女人穿上,“我看她的鞋子样式还怪好看的,就脱下来看了看,可惜她已经不在了,要不然还能问她借个鞋样。” 方其生,“……”这是借鞋样的时候吗?一般人看到死人,早就吓得腿发软了,还有闲情关心鞋的样式?嫂子今天忒不对劲了,怪吓人的。 第4章 “是谁害死你的?”…… 丁颜行为反常,陈瑞也只是看了看她,并没说什么。 丁颜暗暗吁了一口气,她光想着赶紧给女人解除禁锢,都忘了她不再是原来那个玄学大师,而是一个啥也不懂的普通农妇,普通人哪有不害怕死人的,她就这么大喇喇的去脱死人的鞋子,这画面确实挺诡异的。 幸好陈瑞没揪着她不放,要不然,她还得往下编,一个谎言十个圆,编那么多谎,可累死个人。 虽说这事陈瑞迟早会知道,可不是现在,太突然,丁颜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毕竟他跟那些老太太们不一样,老太太们本来就信这些,可他打小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要是他突然知道这天地间还有天地人鬼神之分,三观坍塌,他非一头扎河里清醒清醒不可。 后面的事就是公安局的事了,丁颜便问陈瑞,“我能回家了吧?” 陈瑞,“做个笔录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喊方其生,“其生,给你嫂子做个笔录。” 车里有现成的纸笔,方其生给丁颜做了笔录,让丁颜摁了手印。 丁颜,“那我回家了。” 陈瑞点了点头。 河边已经聚了不少人看热闹,看到真从河里捞出个死人,都吓得直叫,也有胆子大的凑到跟前看,然后就有人认出了死者,惊讶道,“这不牛春丽吗?” 第4节 旁边有人问她,“哪个牛春丽?” “就我娘家那边那个牛春丽,她爹爱倒腾,倒腾了不少钱,她娘死的早,她爹没再娶,就她这一个闺女,招了个上门女婿是嘴头营的,叫王建设,今年春天她爹喝酒喝多了,一头扎到河里,淹死了,办过后事后,牛春丽就跟着王建设回了嘴头营,我们还都说她傻,她这一走,等于把她这一门的香火都给断了,不过听说王建设对她不错,她俩结婚四年多了吧,她一直没怀孕,王建设也不嫌弃她,她婆婆对她也不错……这好好的,她咋就死了,还是死到了咱们这边,这嘴头营离咱们村,怕是得有5里路吧。” 这人看来对牛春丽是真知根知底,说的头头是道。 陈瑞问她,“三大娘,你确定她就是牛春丽?” 被唤作三大娘的妇女笃定道,“错不了,就是她,唉哟真是可怜,你们说这有钱有啥用,有命挣没命花,人说没了就没了……” 岸边一片唏嘘声,丁颜听了一耳朵,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回家了。 牛春丽跟上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丁颜,“我能跟着你转转吗?” 被禁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了自由,想活动活动也可以理解,更何况她品性不坏,丁颜倒不担心她会害人,不过还是要敲打敲打她,“转转可以,有一点,不许害人,否则,我随时都能叫你魂飞魄散。” 对丁颜的能力,牛春丽深信不疑,她连连点头道,“我就是叫人害死的,咋能再去害别人。” “是谁害死你的?” 牛春丽低了头,小声道,“我婆婆。” 丁颜挺意外,她还以为是牛春丽男人呢。 “我婆婆嫌弃我不能生养,早就看不上我了。” “看不上离婚就行了,至于要你命吗?” “我爹给我留了不少钱……” 丁颜明白了,要是王建设跟牛春丽离了婚,牛老爹留给牛春丽的钱,可就没有王建设的份了,可要是牛春丽死了,那些钱就是王建设的了,王建设有了这些钱,媳妇还不是随便挑。 “你婆婆害你,你男人知道吗?” 牛春丽捂住了脸,“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明面上对我好,背地里却打我骂我,我怕我爹知道了难受,一直忍着,谁也不敢说,我爹死了,他叫我跟他回嘴头营,说在本家领个孩子,然后跟我好好过日子,我信了他的话,就跟他走了,我真傻……” “你男人跟你婆婆一块儿动的手?” “我婆婆提前把他赶出去了,是我婆婆一个人干的,给我饭里掺农药……” 牛春丽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丁颜:不光傻,还心软懦弱没主见,渣男不要你的命要谁的命?现在好了,你死了,钱都成王建设的了,而且就算是查出来你是被害死的,那也是你婆婆有罪,王建设被摘的干干净净,日后不耽误娶妻生子幸福生活。 “行了,你也别哭了,命该如此,把你生辰八字报给我。” 牛春丽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丁颜为啥要她生辰八字了,赶紧报给了丁颜。 丁颜算了算,“下辈子命不错,了了这桩事,赶紧投胎去吧。” 牛春丽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脸上露出笑来,温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说着回了家,院子里坐了几个老太太,正谈论着河里发现死人的事,看到丁颜回来了,赶紧叫住了她,“小宝娘,听说有人认出来是谁了?” 消息传的可真快! 丁颜,“是,三大娘认出来的,是她娘家那边一个叫牛春丽的。” “牛春丽啊,听说过,她爹叫牛有顺,家里老有钱了。” “她爹不是春天的时候死了?这一年不到,她又死了,这一家子咋这么晦气。” “留下不少钱吧,便宜了她女婿那一家子。” “牛有顺恁拼命挣钱,到头来竟是给外人挣的,啧。” …… 牛春丽听到老太太在说她和她爹,有些难过,低着头抽泣。 丁颜不去管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个儿后悔去吧,就是后悔也晚了。 丁颜去洗了手,然后招手叫小宝过去,小宝磨磨唧唧的走到丁颜身边,丁颜把他拉到怀里,抓了四颗糖塞到他口袋,“你两块,你哥两块,等他回来了给他,一天就两块,不能多吃,吃多了牙上长虫。” 大宝那小子,有骨气的很,要是她给他糖,他肯定不吃,不过要是小宝给,他肯定就吃了。 没办法,那小子早熟,嫌她让他在小伙伴跟前丢脸,对她爱搭不理的,她现在只能曲线救国。 小宝到底年纪小,好哄,又正是离不开娘的年纪,几块糖就把他给收买了,依在丁颜怀里剥了颗,剥好了自己不吃,让丁颜吃。 丁颜摸了摸他的头,“娘不吃,小宝吃。” 小宝这才把糖放进了自己嘴里,喜滋滋道,“真甜。” 几个老太太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的丁颜跟以前不大一样,特别和气,都觉得稀罕,就有人试探地问她,“小宝娘,你是跳河的时候发现牛春丽的?” 丁颜,“我可不是跳河,我是拉着小宝去河边玩,看到河里有人扑腾,想拉她上来,结果不小心就掉到河里了 。” “你看到河里那人,是活人还是……” 丁颜,“就是牛春丽,不过她不是想害我,就是想引起我注意。” 几个老太太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小宝娘,你看到牛春丽了,不对,你是看到牛春丽的魂了?” 丁颜看了看几个老太太身后,心说她们要是知道牛春丽的阴魂这会儿就在她们身边哭,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去世。 “看到了,要不然河水那么深,我咋会知道水底下有死人。” “娘诶,要吓死人了。” 几个老太太吃惊得嘴都合不上了,然后有一个老太太恍然大悟道,“小宝娘,你不会是开了天眼了吧?” 她这么一问,旁边的老太太也想起一件事,“我听老人说,小宝娘娘家那边祖上出过一个天师,是个活神仙,皇上都去找他算命,后来也不知为啥,后辈没一人得了他的本事,小宝娘这,不会是隔代传吧?” 丁颜正琢磨咋解释自己会玄学这事呢,结果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诌,“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儿个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有个白胡子老头,带着一帮子人,按着我要给我眼里点眼药水,还硬往我头里塞东西,好象是书……” “白胡子老头就是小宝娘祖上那个活神仙吧?” “肯定是。” “那小宝娘你点了吗?” “肯定是点了,要不然小宝娘能看到牛春丽的魂儿?” “哎哟喂,那小宝娘以后不是都能看见鬼了,那不是要吓死了?” 丁颜,“今天我猛一看到牛春丽的鬼魂,我也怪害怕的,后来看她跟活人也没啥两样,她也不害人,就不怕了。” 认真说起来,人有时候比鬼还可怕,象王建设和他娘,不是比鬼还要可怕? 农村老太太最信这一套,所以根本就没人怀疑丁颜的话,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丁颜:怪不得小宝娘变性子了,人家现在可是活神仙正儿八经的传人,咋还能象过去一样动不动就撒泼。 “小宝娘,那你现在也会算命?” “会。” “那你给我算算我这命咋样?” 说这话的是住在西边的本家大娘,陈瑞管她叫石大娘。 丁颜有意露一手,好让她们帮着宣传宣传,毕竟她以后还得靠这个挣钱呢,得把名声打出去,她便看了石大娘面相,然后笑道,“恭喜啊石大娘,你家要有大喜事了。” 是个人都爱听好听话,石大娘登时高兴得合不拢嘴,嘴里却说道,“我家能有啥喜事?” 第5章 无语 石大娘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一阵自行车铃响,然后有人喊,“陈志和,电报!” 陈志和就是石大娘男人,石大娘答应着就往外走。 陈志和小儿子陈铭是个军人,经常回家写信,邮递员认得石大娘,拿出一盒印泥,让石大娘在签收单上按了手印,然后拿出电报递给了她,随口说道,“是你儿子的吧,这回咋是发电报,还是加急的?” 电报是按字数收钱,普通电报一个字5分钱,加急的一个字就要1毛钱,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没人舍得发电报。 石大娘听了,就想着是不是陈铭在部队出啥事了,要不然咋突然发加急电报?她拿着电报的手就开始哆嗦,可她不认字,干着急,扫了一圈,也就丁颜多少认个字,就把电报给丁颜,“你帮大娘看看电报里写的是啥?” 丁颜打开电报一看,笑了,“石大娘,我就说你家有大喜事吧。” 石大娘,“啥喜事?” “陈铭在部队提干了。” 石大娘惊喜道,“真的,你不会是哄我吧?” “我哄你干啥,”丁颜拿着电报,一个字一个字指给石大娘看,“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已提干。” 石大娘登时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我家仨出息了。” “你家仨出息了,往后你要跟着享福喽。” “刚小宝娘不是说她石大娘家有大喜事,这不立马应验了?” “哎哟,看来那位活神仙的本事,真传给小宝娘了。” “小宝娘,你也给我算算。” 丁颜以后要靠这行吃饭呢,咋会白给她们算命,传开了她以后还咋问人收钱? 丁颜,“相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要给钱。” 玄学一事,是窥探天机,有损福寿,收钱也是一种补偿,更何况她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她要吃饭,养孩子,咋能白白给人看相算命? 丁颜说要收钱,几个老太太这下不干了,“给你石大娘算不要钱,给我们算咋就要钱了?” “就是,乡里乡亲的,算个命还收钱。” …… 不管她们咋说,丁颜就俩字:收钱。 眼见着是占不了便宜了,有人又真的想算,就问丁颜,“那你是咋个收钱法,收多少钱?” “起卦2块。” 老太太们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一斤精细面才一毛五,2块钱就能买上13让他突然精细面,这也忒贵了。 “小宝娘,你抢钱呢,王马村的王瞎子给人算一卦,最贵的才1毛钱。” “还不知道算的准不准呢就狮子大张口。” “就是,她石大娘那卦,说不定就是瞎蒙的。” …… 第5节 几个老太太不高兴了,叨叨着都走了。 石大娘占了个大便宜,又怕其他老太太眼气她,早就悄没声儿的走了,转眼之间,院子里就剩下了田秀芝,丁颜和小宝仨人。 田秀芝怕丁颜不高兴,小心翼翼的安慰她,“不给算咱就不算,反正咱也不差那点钱。” 丁颜笑了笑,“娘,他们要真遇到事了,别说2块了,就是20,200,他们也愿意往外拿。” 之所以把门槛定这么高,她就是怕这些老太太,今天来让她算算家里的丢蛋鸡把蛋丢哪儿了,明儿个再过来让她算家里的老母猪怀了几只崽,她哪有那个闲功夫成天给她们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她倒也不担心没人过来找她,毕竟石大娘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 丁颜的事,田秀芝不敢多嘴,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老头子快要从学校回来了,便打算去菜园里摘点菜,该做晚饭了。 丁颜有意让小宝跟老太太亲近亲近,“小宝,你跟奶奶去菜园帮娘摘根黄瓜。” 小宝乖巧的答应了,田秀芝又是有点意外,以前丁颜可不高兴让小宝跟她亲近。 不过儿媳妇改了性子,田秀芝自然高兴,挎着篮子,拉着小宝去菜园,“小宝晚饭想吃啥?” “小宝想吃菜饼子,小米糊糊。” “行,那奶奶就给小宝做菜饼子,小米糊糊,再给小宝蒸个鸡蛋。” 祖孙俩走远了,丁颜闲着没事,想把屋里收拾一下,那些花红柳绿的衣服都给清理出来,看谁能穿就送给谁,反正她是不穿。 牛春丽跟着她飘到西屋,看丁颜收拾东西。 衣柜里有大宝小宝的衣服,丁颜都拿出来叠整齐先放到一边。 牛春丽羡慕道,“你儿子长的真好看,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 说完又低头小声道,“就是我不会生,也怨不得建设不待见我,他是三代单传,我生不出孩子,他这一门,到他这儿就断了根。” 丁颜忍不住道,“你不会生他就能要你的命?再说你咋就知道是你不会生,万一是你男人不会生呢?” 牛春丽吃惊道,“生孩子不都是女人的事吗,关男人啥事,又不是从男人肚子里出来?” 丁颜,“……”幸好她下辈子是投生到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然后一路念到大学,那时候她就会知道,生不出孩子还真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男人也有份!至于生男还是生女,更是全在男人,女人别背锅! 丁颜也不打算再跟她科普生养孩子的那些科学知识,反正说了她也不信,因为有些观念,早就刻在她骨头里了。 丁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牛春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最主要是多开导她。 牛春丽这是横死,尽管她天性善良,可她心里多少是有怨气的,要是不及时开导,怨气越积越多,怨气就会化成戾气,那就离恶鬼不远了。 正收拾着,听到外面有自行车铃响,一路响到了院子里,还有大宝小宝的笑声。 丁颜出去一看,是陈瑞他爸陈忠和回来了,大宝坐后座上,头上戴着柳条帽子,手里还拿着个□□形状的树状,估计是刚在外面跟小伙伴玩打仗游戏了。 小宝是坐前面横梁上,小手一直按车铃,叮铃铃,乐得咯咯笑。 丁颜,“爹回来了。” 陈忠和嗯了一声。 刚才在路上,老伴跟他说,丁颜改性子了,他还不大信,没想到竟是真的,以前丁颜可从来不主动跟他说话。 丁颜要去抱大宝下来,结果她还没有挨到他,他就哧溜一下从自行车上下来了,然后便跑开了。 这臭小子! 丁颜讪讪的把胳膊缩了回来,小宝被陈忠和抱下车,跑到丁颜跟前,把手里拿着的黄瓜给丁颜,“娘,吃黄瓜。” 还是小宝乖,招人疼。 丁颜接过来咬了一口,又脆又水,“小宝摘的黄瓜真好吃。” 小宝高兴地咧着小嘴笑,大宝喊他,“小宝过来。” 丁颜拍了拍小宝,“去跟哥哥玩儿吧。” 小宝跑过去,大宝把他拉到了屋里,鄙夷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两块糖就把你给收买了,当不了地下党。” 小宝眨眨眼,“你不想吃糖给我吃。” 说着就去掏大宝的衣兜,大宝赶紧捂住了,“不能给你吃,爷刚不是说了,吃多了牙要长虫子。” “那是娘说的。” 大宝鄙夷道,“娘才不懂这些,她就知道跟爹吵架。” “你说娘坏话,我去告诉娘!” 大宝赶紧拉住了他,严肃道,“你背叛革命同志,人民群众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宝眨巴眨巴眼,表示听不懂,大宝怕小宝再揪着他刚才的话不放,赶紧转移话题,“咱俩玩拍三角,玩不玩?” 小男孩就没有不喜欢拍三角的,小宝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颠颠就往屋里跑,“玩,我去拿三角。” 大宝看小宝跑回屋了,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然后偷偷摸摸剥了一块糖塞嘴里,砸巴了一下嘴,甜。 目睹了全过程的丁颜,“……”大宝同志,人民群众更希望你能擦擦鼻涕,不然就跟糖拌一块儿吃了。 晚饭田秀芝做了小米糊糊,菜饼子,凉拌了一盘黄瓜,炒了个青椒肉丝,还蒸了鸡蛋羹给大宝和小宝吃。 田秀芝厨艺好,就算是普通的家常菜,她做的也是有滋有味,尤其是鸡蛋羹,软嫩鲜滑,丁颜看着都眼馋。 陈瑞没回来吃晚饭,估计在忙着调查牛春丽这桩人命案。 吃过了饭,丁颜主动去洗碗,田秀芝受宠若惊,“小宝娘,你歇着,我刷,也没几个碗。” “娘,我做饭不好吃,以后家里就你做饭,我刷锅,大宝小宝,跟奶奶去门口散散步。” 小宝颠颠跑进来,拉着田秀芝出去了。 丁颜涮好锅,天也黑下来了,她擦好手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陆春梅拉着她小闺女陈雅娟来了。 陈祥跟陆春梅就养了俩闺女,老大叫陈雅丽,15岁,上初二,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 老二就是陈雅娟,12岁,在县完小上四年级,平时一般都是跟着陈忠和一块儿上下学。 陆春梅有点怵丁颜,说话都有点结巴,“爹,爹在家吧?” 丁颜朝着堂屋呶了呶嘴,“估计都在堂屋呢。” 陆春梅拉着陈雅娟去堂屋,走了两步,估计是怕丁颜多心,又停下来跟丁颜解释,“雅娟有道数学题不会做,想叫爹给讲讲,这不河里淹死了人,她一人不敢出门,非要叫我跟着一块儿来,姑娘家胆子小,不中用。” 丁颜看了看离陆春梅和陈雅娟不到一尺远的牛春丽,牛春丽很识趣的飘走了。 丁颜,“哦。” 第6章 毛骨悚然 陆春梅拉着陈雅丽去堂屋叫陈忠和讲题,丁颜去了西屋,然后就有点发愁晚上咋睡觉。 丁颜连恋爱都没谈过,冷不丁的叫她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咋想咋别扭。 陈忠和给陈雅娟讲完题,已经是8点多钟了,大宝和小宝都有点犯困,哈欠连天。 田秀芝烧了水,让几人洗了,然后叫俩孩子去堂屋睡觉。 原主怕孩子打扰她跟陈瑞亲热,不让孩子跟她睡,所以俩孩子都是一断奶就跟着田秀芝睡。 小宝已经睡着了,田秀芝抱着他去堂屋,被丁颜给喊住了,“娘,你们一张床睡四个人太挤了,以后叫小宝跟我睡吧。” 说完就把小宝从田秀芝手里接走了,抱着去了西屋。 田秀芝,“……” 田秀芝两手空空的回了堂屋,陈忠和坐在桌前备课,看到她一人进来了,随口问她,“小宝呢?” “小宝娘把他抱走了,说一张床睡咱们四个太挤了,以后叫小宝跟她睡。” 田秀芝想跟老伴说道说道丁颜突然变成神棍的事,可又一想,老伴哪会信这个,算了,还是不说了,不管她是不是神棍,只要她以后跟老二好好过日子就行。 大宝本来半梦半醒的,听到他奶说小宝被他娘抱走了,而且以后都跟他娘睡,瞌睡一下跑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他娘都没搂他睡过觉。 田秀芝上了床,去给大宝盖被子,见大宝睁着大眼睛,乐了,“刚看着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会儿咋又精神了,是不是也想跟你娘睡?” 大宝翻了个身,背对着田秀芝,闷声道,“不想。”他是英勇无畏的陈司令,咋会想要跟娘睡? 睡得跟个小猪似的小工具人宝被丁颜放到了床中间,又去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给陈瑞睡,她和小宝一个被窝。 陈瑞是快9点的时候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丁颜还没有睡着,听到他跟田秀芝小声说话,洗漱,然后进了屋,看到丁颜已经睡了,然后床上是两个被窝,丁颜跟小宝一个,他一个。 他这是被嫌弃了? 怕吵醒那娘儿俩,陈瑞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估计是累的很了,躺下立马就睡着了,丁颜松了一口气,把小宝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小宝小身子软软的,热乎乎的,搂着睡觉真舒服。 所以说有娃儿就行了,还要老公干啥?他有娃儿软乎吗? 第二天早上丁颜醒的时候,床上只有她和小宝,陈瑞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下了床,打开门,看到田秀芝抱着柴禾去厨房,准备做早饭。 丁颜正准备去厨房帮着烧火,就听到小宝在屋里喊,“奶!” 他跟田秀芝睡习惯了,就算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醒来,也还是第一时间就喊田秀芝。 丁颜进了屋,看到小宝正一脸懵的看着自己。 “小宝醒了,娘这就给你穿衣裳。” “娘,我咋在西屋?” 丁颜搬出那套说辞,“你们四个人睡一张床太挤了,以后你就跟娘睡,好不好?” 小宝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好。” “娘给小宝穿衣裳。” 今天象是要变天,外面冷嗖嗖的,丁颜怕冻着小宝,给他拿了件夹袄穿上了。 刚穿好衣服把他从床上抱下来,陈瑞就进来了,上身穿着件三窟窿背心,身上腾腾的冒着热气 。 看样子是晨跑去了,丁颜记得书上写的是陈瑞喜欢晨跑,风雨无阻,所以身体素质特别好。 第6节 小宝喊了一声“爹”,然后便跑出去找大宝玩去了。 陈瑞走到床边,丁颜只觉鼻间一股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冲击力太大,她有点抗不住,就赶他出去,“赶紧去擦擦换身衣裳,小心感冒了。” 陈瑞“嗯”了一声,打开衣柜拿出要换的衣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很认真地跟丁颜解释,“上次出差,就我和其生俩人,没旁人。” 丁颜“哦”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你跟谁一块儿出差,跟我有啥关系,反正我跟你早晚都要离婚。 小命搭上一次就够了,这辈子她还是想好好活着,等着当首富和科技大佬的娘,多牛掰。 见陈瑞要出去,丁颜想起一件事,“那个,牛春丽的案子,破了吗?” “破了,是牛春丽婆婆。” “她男人呢?” “王建设当天晚上去他姨家了,喝多了就住他姨家了,到第二天快中午了才回家,有不在场证据。” 以陈瑞的经验判断,牛春丽被害的事,跟王建设绝对脱不了干系,可王建设有不在场证据,而且王建设娘咬死了就是她自己干的,把王建设摘的干干净净。 没有证据,公安也不能随便逮捕人。 丁颜冷笑:果然是把王建设摘的干干净净,这牛春丽婆婆可真是个“慈母”啊。 陈瑞向来公私分明,案子还没有正式定案,他一般不会多说,这次也是看在丁颜是报案人的份儿上,所以才谈了几句,说完他就出去了。 丁颜问牛春丽,“你都听到了吧,你准备咋办?是让王建设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是放他一马,让他拿着你爹辛苦挣的钱再娶个媳妇?” 牛春丽脸上浮起一抹恨意,“我不会放过他的。” “那行,等吃过早饭,咱俩去趟嘴头营,会会王建设。” 院子里,小宝跟屁虫一样跟着大宝,“哥,今天带我玩打仗。” 大宝,“你以后要是不跟娘睡,我就带你玩,让你当我的参谋长,带你打鬼子,我的枪也给你玩。” 这条件可够诱人的,小宝想了想,然后果断拒绝,“那我不跟你玩了,我去找二蛋玩。”说完就跑了。 大宝,“……叛徒。” 早饭是熬的香稠的大米粥,白面馍馍,田秀芝自己腌的酱黄瓜,还蒸了三碗鸡蛋羹,一碗是大宝的,一碗是小宝的,第三碗放到了丁颜跟前。 “多蒸了一碗,正好给小宝娘补补身子。” 丁颜,“……”这不是多蒸了,是昨天吃晚饭的时候,看她一直瞄大宝和小宝的鸡蛋羹,所以特意蒸给她吃的吧。 丁颜拿了个调羹,把那碗鸡蛋羹一分四份,然后舀给陈忠和,田秀芝和陈瑞,“大家都吃。” 大宝和小宝有样学样,也争着分自己的鸡蛋羹,饭桌登时成了大型分蛋羹现场,笑声一片。 陈瑞觉得,这是这么多年,他吃的最舒心的一顿饭。 吃过饭,陈忠和和陈瑞去上班,丁颜跟田秀芝说了一声,然后出了门,去嘴头营。 嘴头营离陈家沟有5里多路,丁颜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走到。 有牛春丽领着路,丁颜到了嘴头营就径直去王建设家。 到嘴头营的时候,牛春丽情绪就开始波动,等到到了王建设家门口,看到了自己横死在里面的厨房,周身更是溢出浓浓的怨气来。 丁颜进了院子,“家里有人吗?” 不大会儿,从堂屋走出来一个男人,三十来岁,中等个子,模样周正,就是看着一脸衰相。 丁颜见牛春丽恨恨地盯着男人,周身黑气萦绕,就知道这人肯定就是王建设了。 王建设上下打量了一下丁颜,“你找谁?” “找你,不是我,是有人要找你。” 王建设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旁人,“谁找我?” “进屋说吧,外面不方便。” 王建设满腹狐疑,又打量了下丁颜,觉得丁颜对他构不成啥威胁,便同意了,“进屋吧。” 王建设在前面走,丁颜对牛春丽说道,“从面相上看,你男人是命里无子,他就是再娶一百个媳妇,他也当不了爹。”除非他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 人眼睛之下是子息宫,主管子嗣的有无。 子息宫丰厚平满的人,是儿孙福双全之命,如果子息宫发黑下陷,这种人很难有子嗣。 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是这种人先天精气不足,再直白点就是严重的肾亏,没生育能力。 王建设就属于后一种。 丁颜这么一说,牛春丽怨气加重,周身的黑气又浓了几分。 王建设听丁颜在身后嘀嘀咕咕,他后背突然还有些冷嗖嗖的,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发毛,扭头问丁颜,“你跟谁说话?” 丁颜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建设觉得后背更冷了,身上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直觉有点不对劲,就在堂屋门口站住了,“有啥事在外边说吧,孤男寡女的,屋里不方便。” 丁颜抬腿,一脚就把他踹到了屋里,“叫你进屋就进屋。” 王建设被踢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下意识的要去打丁颜,可突然之间,一股阴冷之气包裹住了他。 这种冷,不是冬天滴水成冰的那种冷,而是鬼气森森的阴冷,象是冷到了骨头里。 丁颜王建设只觉毛骨悚然,他也顾不上去打丁颜了,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可是刚跑到门口,身体就好象是撞上了一个东西,然后一下子把他弹了回来。 他心里愈加惊悚,又往外跑,可又被弹了回来。 “别费劲了,你就是跑到死,也跑不出去。”刚进屋的时候,丁颜就在门口布下了结界,想跑,没门。 王建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你是谁,你想干,干啥?” “跟你说有人想见你,不过在这之前,我问你几句话。” 第7章 见面(捉虫) 王建设已经吓得浑身直打颤,“你,你要问啥?” “你娘害牛春丽的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去,去我姨,姨家了,喝,喝多了,没回来。” “你真不知道?” “真,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我咋会让我娘害她,她可是我媳妇,我疼她还来不及,她,她死了,我比谁都,都难受……” “你这么疼她啊,那你想不想再见见她?” “我,我,我……” “你想见她啊,行,我今儿个发发善心,满足你这个心愿。” 丁颜突然抬手,在王建设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朝着牛春丽呶了呶嘴,“诺,她就在屋里,想说啥就跟她说吧。” 面目狰狞扭曲的牛春丽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王建设眼前,还直勾勾的盯他,身子在空中飘啊飘,眼看着就飘到他跟前来了。 王建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子晃了两晃,眼看着就要瘫到地上。 丁颜眼疾手快,虚空画了一个定魂符,然后拍到了王建设的脑门上,王建设翻了几个白眼,人是瘫下去了,却没有晕倒。 丁颜:晕倒还怎么玩? 她嫌弃的拍了拍手,“阴阳两隔的两口子又见面了,不容易啊,好好聊聊啊,我就不打扰了。” 丁颜说完就出去了,王建设见丁颜出去了,挣扎着往外爬,爬到门口的时候,左冲右撞,明明看着门口啥也没有,可他就是出不了门,绝望的嚎叫起来。 丁颜嗤的笑了一声,心说你使劲叫吧,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丁颜出去,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她倒也不担心牛春丽会弄死王建设,来的路上她就警告过牛春丽,没必要为了一个渣子,把下一辈子也给毁了,牛春丽再三保证她会有分寸。 不过就算是牛春丽失了心智,真把王建设弄死了,那也没啥,死了就死了吧,一个渣子而已,只是可惜了牛春丽。 屋里的王建设,还在拼死往外跑,可不管他怎么往外冲,他都跑不出去,而且不管他叫的多么大声,左邻右舍都象是听不到,没人过来看一下或是问一声。 他绝望的瘫在了地上,牛春丽飘到他跟前,“建设……” 王建设跪下就给牛春丽磕头,“春春丽,我知道你死的,死的冤,可你不是我害死的,是娘一时糊涂,你要怨,就怨娘,你去找找她,你别别找我。” “建设,我就想问你一句,娘要下药害我,你真不知道?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我,我……” 牛春丽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测测的,“我想听实话。” 王建设一咬牙,“娘是跟我说过,我还劝过她,可她不听,我还以为她是说气话,我没想到,她她真的下手,春丽,咱们毕竟是几年的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立长生牌,给你烧纸供奉,你要是气不过,你去找娘,我不怨你……” 牛春丽怪笑了一声,这就是当初她千挑万选的男人,呵! 牛春丽,“我爹留给我的钱,在哪儿?” 王建设哆哆嗦嗦,“还在你存折里……” 牛春丽忽的一下飘到了王建设跟前,跟王建设几乎脸贴脸,“再问你一句,在哪儿?” 视觉冲击太大,王建设嗷的就是一声叫,“我说我说!” 过了大约10来分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丁颜才站起来去了堂屋,结果进屋就闻到一股臊臭味,打眼一看,王建设瘫在地上,周围全是污秽之物。 这是吓的失禁了?! 忒臭了,丁颜赶紧掐了个“屏”字决,闻不到味了,才好受了些。 饶是这样,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问牛春丽,“都好了?” 牛春丽周身的怨气已经化解了不少,她点了点头。 丁颜撤了结界,“走吧。” 牛春丽叫住了她,“丁大师。” 丁颜回头一看,见牛春丽飘到了床边,她才看到床上竟然堆了不少钱,王建设竟然把钱都取出来藏在了家里。 守着这样得来的钱,他们娘儿两个也不怕做噩梦! 牛春丽,“丁大师,我不能让你白白帮我的忙。” 第7节 丁颜也没推拒,数了5张大团结出来。 “丁大师……” “够了,走吧。”她倒是想把钱都拿走,就怕公安局追查下来,她不好解释。 牛春丽再无任何留恋,跟着丁颜头也不回的走了,屋里的王建设翻了几个白眼,然后终于如愿以偿的晕过去了。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出了嘴头营,牛春丽才先开了口,“丁大师,你让我问的事,我问了。” 丁颜让牛春丽问的是那个对她施法的人是谁,这人行事如此阴毒,放任他在这世上胡做非为,不知要残害多少阴魂。 “王建设听他娘说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巴巴的,他娘不认识那个人,是那人自己找上门的,事成之后,问他娘要了300块钱,然后就走了,往后没见过这个人。” 丁颜不怀疑王建设的话,对着牛春丽的阴魂,他没那个胆量撒谎。 四十来岁的男人,瘦巴巴,这形象太大众,看来这次是揪不出那个玄学界的败类了。 牛春丽没说她跟王建设都说了些啥,丁颜也没问。 该说的她都说了,可如果牛春丽执意要原谅王建设,她也只能随牛春丽。 万事皆有因果,万象皆随因缘,有些事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不过第二天上午,王建设的后续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田秀芝正在院子里摘菜,石大娘颠颠的跑了过来,拉着田秀芝八卦,“小宝奶,你听说了吧,就是被她婆婆毒死后来又扔到河里那个牛春丽,不是说她男人啥都不知道吗,哎哟喂,你猜怎么着,其实都是那娘儿俩事先商量好的,她男人门儿清!哎哟这个王建设咋就恁狠心,那可是跟他一张床上睡了四年的媳妇,说弄死就弄死了!” 田秀芝,“你这是听谁说的?” “村里早就传开了,说是昨儿个王建设自个儿去公安局了,跟中了邪似的,身上又是屎又是尿,还提了个包,包里都是钱,还跟个傻子似的念叨了一路,把他对牛春丽干的那些事,全念叨出来了,大家伙儿都说他是被牛春丽的魂给缠住了,要我说,牛春丽最好把他给带走,我还听说牛春丽娘家叔伯,听说后都跑去公安局了,都想分钱,在公安局里又吵又闹,都说自己才是近亲,自己该多得点,……你家老二不是在公安局吗,他回家都没说?” “我家老二嘴严着呢,他工作上的事,他回家啥都不说。” …… 丁颜:看来牛春丽确实是醒悟了,没放过王建设。 就是醒悟的有点晚,如果她在王建设第一次打她的时候就离开王建设,说不定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可惜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牛春丽从外面飘进来,“丁大师,我该走了。” 恩怨已了,这世上也再没有让她牵挂的人和事,她该走了。 丁颜,“你爹留给你的那些钱……” 牛春丽笑了笑,“随他们去吧。” 这是彻底悟了。 丁颜,“也好,投胎过好日子去吧,我送你一程。” 牛春丽眼圈红了,“多谢大师。” 丁颜念往生咒为牛春丽超度阴魂,牛春丽的阴魂越来越淡,直到再也看不见。 牛春丽留下的那些钱,她的娘家亲戚,还有王建设的亲戚,都说应该给自己家,为此打了不少架,还打的头破血流,成为十里八乡的百姓,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这是后话。 小宝从外面跑进来,也不知道在哪儿玩的,脸都玩成了花猫脸,头发上粘的都是草屑。 “娘,娘,舅舅叫你去姥姥家。” 丁颜向外看,就看到石大娘和田秀芝,没看到旁人。 “你舅舅呢?” “我在外面跟二蛋玩,他跟我说了一声就走了。” 这是有多懒,这几步路都不愿意走,叫一个小娃娃捎信儿。 原主娘家是高家寨的,她上头有俩姐,大姐叫丁芳,二姐叫丁芬,都已经结婚了,下头还有一个弟弟叫丁世杰,今年19,还没定亲。 丁颜没把丁世杰的话当回事,拉着小宝去洗脸,“看玩的小脸都成花猫了。” 田秀芝以为丁颜要带着小宝回娘家,结果丁颜给小宝洗好脸,压根儿没提回娘家的事,而是从屋里抱出一大堆衣裳,“娘,这些衣裳你看能不能改给雅娟雅丽穿。” 田秀芝会裁缝,家里有台缝纫机,一家人的衣裳,基本上都是她做的。她手艺好,衣裳大改小,应该会改。 田秀芝接过衣裳,惊讶道,“你不穿了?” “都太艳了,能改的话就改给雅娟跟雅丽穿吧,小姑娘家家的,穿艳点好看。” “能改,回头我就改给她穿,哎哟这一下子得了这么多新衣裳,俩丫头肯定要高兴坏了。” 田秀芝把衣裳放回自己屋,出来一看,丁颜还在。 “小宝娘,他舅不是捎信儿叫你回去看看?” “吃过晌午饭再去。” 以前只要娘家一招呼,丁颜立马就走,这回咋这么沉得住气?这是跟亲娘闹别扭了? 田秀芝没好多问,看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老头子快回来吃饭了,就去厨房做饭去了。 吃过晌午饭,又歇了一会儿,丁颜才带着小宝回高家寨。 田秀芝看丁颜两手空空,“小宝娘,家里还有两袋鸡蛋糕,给你娘带过去吧。” 丁颜,“常来常往的,带啥礼物,不带了,小宝,跟奶奶再见,我们走了。” 小宝乖巧地跟田秀芝说了再见,然后便跟丁颜走了。 第8章 这就惦记上了? 从陈家沟一直往西走,二十来分钟就能到高家寨。 丁颜牵着小宝刚走到村口,从路边的麦秸垛后突然跳出来仨孩子,手里都端着树枝做的“□□”,威风凛凛的拦住了他俩,“站住,干啥的,路条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就听到麦秸垛上传来大宝的声音,“他俩是地下交通员,是去给八路军送信,赶紧放他俩过去!” 丁颜,“……”我谢谢你大宝同志,没让你娘当汉奸! 小宝向大宝得瑟,“哥,娘带我去姥姥家!” 丁颜,“大宝你去不去?” 大宝,“不去!”每次回姥姥家,姥姥都问他娘要钱,而且姥姥还老骂他,说“外甥是姥姥家的狗,吃了就走”,他才不愿意去姥姥家挨骂,他又没吃过姥姥家啥东西。 丁颜,“你不去我们就走了。” 丁颜说完抱起小宝,“娘抱你会儿,过会儿你再自己走。” 丁颜抱着小宝走了,小宝趴在丁颜肩上冲大宝吐舌头,大宝哼了一声,咕哝道,“那么大人了,还让抱,丢人。” 小宝才四岁,丁颜怕累着他,走一会儿就抱一会儿,走累了就歇会儿,走了快半个小时才到高家寨。 刚走到家门口,差点跟往外跑的丁世杰撞个满怀。 丁世杰看到她就埋怨,“不是让你上午来吗?” 丁颜,“你说叫我来我就来啊,我就没别的事了?” 丁颜还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丁世杰就是一愣,不过他急着出去,没空细究,“娘跟大姐二姐等了你一个上午了。” “等我啥事?” “你问娘去。” 丁世杰说完就跑了。 丁母从堂屋出来,本来对丁颜上午没来就有意见,这会儿见丁颜两手空空,更不满了,“咋才来,不是上午就叫你过来?” 丁颜,“家里忙。” “不是有你婆婆吗,有啥事不能叫她干?” “我婆婆也忙。” 丁颜拉着小宝进了屋,丁芳和丁芬都在,丁芳性子温和,看到小宝就招呼小宝过去,“小宝来大姨这儿。” 小宝没过去,倚在了丁颜怀里。 丁芬,“小宝过来,二姨给你糖吃。” 小宝抬头看丁颜,丁颜摸了摸他的头,“去吧。” 小宝跑到丁芬那儿,丁芬还真从兜里摸出两块糖给了小宝,“我们村有人结婚,来的时候抢了两块儿。” 丁母不满道,“你们老娘还不如一个娃儿,娃儿都有糖吃,你们老娘就啥也没有。” 丁芬,“娘你想吃糖不早说,小宝,分你姥一块。” 丁母抬手就给了丁芬一巴掌,“你个死丫头,我啥时候说想吃糖了,小宝别听你二姨的,姥姥不吃,小宝吃。” 当姥姥的跟外甥抢糖吃,传出去她也没脸出门了。 丁颜憋不住想笑,看来这个二姐,跟亲娘可是不大对盘。 丁芳咳了一声,“天儿不早了,说正事吧……” 丁母却打断了她,问丁颜,“听说祖上显灵,把老祖宗的那套本事传给你了?” 丁颜点了点头。 丁母一下高兴了,“那往后你要挣不少钱,东大营那个冯瞎子,给人挑好日子就要收2毛钱,算卦最少5毛,大卦1块……往后你跟小宝爹都能挣钱,不是要发了……你给咱世杰算算,他命咋样?” 丁颜,“我早算过了,咱世杰的命好着呢。”前提是你这个当娘的得一直活着,他有老可啃,你要是死了,那就呵呵了。 丁母眉开颜笑,“我早就说咱世杰命好,咱丁家能不能兴旺,就看他了,你们当姐姐的,要多帮衬他,特别你,身上的本事可都是老丁家传下来的,你挣了钱,更得多帮衬娘家,要不然,祖宗不高兴了,那身本事说给你收回去就收回去了。” 丁颜:这就惦记上了? 丁母话音刚落,丁芬便很不客气道,“说那么多干啥,不就是想要钱?” 丁母眼一瞪,“你们就世杰这么一个弟弟,你们多帮衬他点,还委屈了?” “谁爱帮衬谁帮衬,反正我是没钱。” “哪回你都说没钱,家里是一点都帮衬不上,我生你真是白生了。” “那你生我的时候,你也没问我一声啊,你要问我了,我还不乐意叫你把我生出来呢。” 第8节 “……你个没良心的,你就不怕丁家祖宗去找你?” “你常说嫁出去的闺女就是人家的人了,那我现在是李家的人,还怕啥丁家的祖宗?丁家的祖宗要找我麻烦,那李家的祖宗能答应?” 丁母气急败坏,“娘说不过你,娘也不说你了,你就凭良心吧。” 丁颜,“噗。”她是真没想到,她这个二姐这么能说会道,看把老太太气的。 丁母不再理丁芬,殷切的看向丁颜,结果话还没说呢,丁颜就来了句,“我也没钱。” 丁母,“……你二姐一家土里刨食,说没钱我信,你咋也没钱,小宝爹一个月工资可都上百块,再说往后你给人相面算命,挣的钱说不定比小宝爹挣的都多,你还能没钱?” “我都是嫁出去的人了,钱再多,那也是婆家的,我要是都拿到娘家来,我公公婆婆还有小宝爹会咋看我?” “你就叫他们拿捏你?你不会跟他们闹?我以前都是咋教你的?” 丁芬不满道,“娘,有你这么教闺女的吗?你就不怕她把那个家搅和散?” 丁母眼一瞪,“娘是为她好,当媳妇的就得拿捏住公婆跟男人,要不然,一辈子都得受公婆跟男人的气。” 丁芬气道,“你是娘,你有理。” 丁母,“就你不听我的话,你瞅瞅你家过的是啥日子,你再瞅瞅你大姐跟你妹妹,她俩听我的话,哪一家不比你家过的好?” 小宝已经4岁了,好些话他都能听懂了,丁颜拍了拍他,“小宝乖去外面玩会儿。” 小宝乖乖的跑到院子里玩了。 丁颜估摸着小宝听不到她们的话,这才道,“我正好也有事要跟娘商量呢,我也不瞒你们,我打算跟小宝爹离婚。” 仨人都大吃一惊,“为啥?” 第9章 提醒 丁颜叹了一口气,“我这人笨,没学到娘的真本事,这不不光没拿捏住那一家子,还把那一家子得罪了个遍,村里人也没人说我个好,我就想着,与其等着小宝爹不要我,不如我先提出离婚,多少也给咱丁家留个面子,然后我回来再跟娘好好学几年,把娘那一套本事学会吃透了,我再找个人嫁了,到时候不把那家人给搬空,我就不是娘的闺女。” 这下换成丁芬噗哧笑了,丁母气道,“老三,你也学你二姐,拿娘开涮。” 丁颜认真道,“娘,我可不是说笑话,这几天我一直琢磨这事儿呢,照这么下去,我跟小宝爹早晚得离,要离婚了我也没地儿去,肯定是带着俩孩子回来,你们可别劝我不要孩子,我可不能把俩孩子留给后娘,就是拼了命,我也得把俩孩子带走……娘你放心我们娘儿仨不白吃白住,娘不是说了,冯瞎子给人算个大卦都要1块钱,我就算是一天给人算一卦,我们娘儿仨的饭钱也挣出来了,要是哪天我又不会算命了,我就帮娘干活,叫娘享享清福,娘你看我跟俩孩子回来了住哪屋,要不还是住在我原来那个屋?就是以后大宝跟小宝大了,总不能一直跟我住一个屋,到时候还得再盖间给他俩住……” 丁母,“你傻啊,小宝爹要跟你离婚,你不会去公安局告他是陈世美……” “哎哟娘,他单位领导有多器重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着他领导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他,说不定惹急了,当场把我给抓起来……” 丁颜叨叨叨,丁母是越听越坐不住:丁颜以前在她跟前,从来不说瞎话,这回又说的格外认真,不由她不信。 她可不想让丁颜和陈瑞离婚,陈瑞可是国家干部,有这么个能干的女婿,她脸上有光,村里人都高看她一眼,说啥也不能断了这门亲戚。 再说了,要是离婚了,闺女带着俩孩子回来了,会算命还好说,能挣到钱,可她那本事,是祖宗显灵,万一哪天祖宗不高兴了,把她那身本事收回去了,她一分钱挣不到,她还得白白养俩外姓人? 丁母打了遍小九九,然后拿指头去戳丁颜,“你咋就这么笨,我是教你在婆家腰杆硬点,可没叫你离婚,好好跟小宝爹过日子,别一天到晚瞎琢磨。” 丁颜,“我就说吧,还是娘疼我,盼着我过好日子。” “你们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疼你们,你们能长这么大?就是有的人呢,没良心,娘疼了也是白疼。” 丁芬,“知道了知道了,娘你最疼我们,我们一辈子都记娘的好,哎哟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家里那一亩棉花,还等着打顶呢,老三,咱俩顺路,一块儿走,我也能替你抱会儿小宝。” 丁颜知道这是丁芬帮她脱身,便感激道,“那感情好,二姐你是不知道,来的时候我抱了他一路,可沉死我了,娘那我们走了,回头闲了再来看你。” 话说完,人也已经到了院子里,丁芬一把抱起小宝,“小宝,走回家喽。” 丁母站起来,追着喊,“老三你记住娘的话,可不许跟小宝爹闹离婚,娘丑话说到前头,你要真离了,也别想进我这家门。” “知道了娘!” 丁母从院门口回来,嘴里叨叨,“我咋就生出这么一个傻子,她要是有我一半本事,早就把小宝爹拿捏的死死的,你瞅瞅你们爹,我说往东他敢往西吗?” 当了半下午背景板的丁芳,“娘,你不是说要商量世杰的事?” 丁母一愣,然后猛的一拍巴掌,“哟我咋把正事都给忘了,赶紧的去把她俩叫回来。” 丁芳跑出去一看,那姐俩早走的不见人影了。 丁芬抱着小宝,噗哧一声笑了,“哟老三,不犯傻了?” 丁颜,“被坑的多了,就醒了。” 丁芬乐的不行,“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要把钱都拿出来呢。” “拿啥钱啊?娘要用钱?” “感情你还不知道娘为啥叫咱过来啊?” 丁颜摇了摇头,“世杰连我家的门都没进,在外面看到小宝,叫小宝给我捎话说是娘叫我回来一趟。” 丁芬骂了一句,“这个懒蛋。” “娘到底叫咱干啥来了?” “说是世杰不小了,往前该说亲了,想把家里那三间屋子翻盖一下,这不就把咱仨叫过来凑钱嘛……我跟你说,咱娘手里有钱,你想想,咱仨结婚时的彩礼钱,她一分没给咱们,而且这些年,光你都给了她多少钱,千儿八百的我不敢说,可五六百总是有的,这还不算我跟大姐给她的,虽然给的不多,但加起来至少两三百,这算起来,她手里至少有七八百,她就是不舍得往外拿,翻盖屋子叫咱们凑钱,她手里那些钱继续给她儿子存着,咱娘这算盘,可是拨拉的精着呢。” “大姐知道这事吧,大姐咋说?” “大姐可是咱娘的贴心小棉袄,咱娘的话,她啥时候说过‘不’字。” “要不咱劝劝大姐?” “劝她?我以前少劝你俩了,你俩谁听我的了?不光不听,反过来还说我不孝顺,也就你,今儿个也不知道咋自个儿想通了,那我就多句嘴再提醒你一次,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扒拉婆家贴补娘家,你那个家,迟早保不住,咱娘要真过不下去了,咱贴补点那是应该的,可不是那回事,她就是疼她那个宝贝儿子,想叫咱仨把世杰当祖宗给供起来,等着吧,照她这么惯下去,世杰早晚是个二流子,他那儿就是个无底洞,没填满的时候。” 丁芬虽然说话冲了点,可性子是真直爽,这性格很对丁颜的胃口,便笑道,“以后二姐你也多提醒我点,省得我哪天再犯傻。” “只要你不嫌二姐啰嗦就行,哎哟,到路口了,小宝,要不要去二姨家找你壮壮哥玩?” 小宝摇头,“我要回家,奶说给我烙鸡蛋饼吃。” 丁芬笑骂道,“成心馋你二姨是吧?”说完把小宝递给丁颜,“跟你娘回家吃鸡蛋饼去吧。” 丁颜叫住了她,“二姐,明儿个叫二姐夫在家歇一天,别去工地了,最好他们建筑队能停一天工。” 丁芬一愣。 她怕丁母一直缠着她要钱,所以她男人在建筑队打零工的事,她瞒的死死的,她这个妹妹是咋知道的? 丁颜知道她心里在想啥,笑道,“你忘了,我现在可是个神棍,能掐会算,你心放肚子里,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更不会跟娘和大姐说。” 丁芬,“你真会掐算啊?” “我哄你干啥。” 这种事,丁芬宁信其有,便点了点头,“听你的,正好明儿个叫他跟我一块儿把那一亩的棉花打下顶。” 两人分了手,本芬往南回自己村,丁颜抱着小宝往东回陈家湾。 抱了一会儿小宝就不让抱了,“小宝自己走。” 丁颜便把小宝放下来,牵着他。 小宝现在跟丁颜亲近了,话也明显多了,他这个年纪,又正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年纪,见啥问啥,好在丁颜不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原主,小宝问啥,她就尽可能用他能听懂的给他解释。 两人正一问一答,就听到前边有自行车铃响,小宝眼尖,看到是陈瑞,喊了一声,“爹!” 第10章 诡异 陈瑞很快骑了过来。 丁颜挺意外,“今儿个这么早就下班了?”陈瑞是个标准的工作狂,以前基本上都是天黑透了才回家。 “嗯,没事就回来了。”以前就算是不忙工作,他也不想回家,在局里琢磨案子,或是看看书。 回家了丁颜就跟他闹,跟她讲道理讲不通,他又不是打骂媳妇那种人,就只能躲,大多数是躲在局里,以忙工作为由不回家。 不过这两天他也反思了一下自己,陪丁颜的时间太少,成天不着家,难免丁颜会多想,她脾气躁,想的多了也不会好好表达,就只会闹,他要是多花点时间陪陪她,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所以今天工作忙完后,他就正常下班了,回到家听说丁颜带着小宝回娘家了,就骑着车子过来接娘儿俩。 陈瑞把小宝抱到车前梁上,等丁颜坐上车后,才稳稳的向前骑去。 小宝继续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爹,娘说咱们是生活在地球上,地球是圆的,就跟我的皮球一样圆。” “你娘说的对。” “我娘还说我掉不下去,是地球把我吸住了,就跟吸铁石一样,爹,那我脚底板是不是有铁块儿?我玩吸铁石的时候,吸铁石咋不吸我的脚底板?” 陈瑞,“地球的吸力跟吸铁石不一样,叫万有引力,万有引力是物体间相互作用的一种力,地球的万有引力使地球上的每个物体都受到向地心的引力,包括人也一样,所以人才不会掉下去……” 陈瑞一板一眼的解释,终结了小宝的十万个为什么,因为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想问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听不懂的小宝就有点不高兴,“爹不懂瞎说,娘就啥都知道。” 陈瑞,……他没说错啊,科学严谨,用词准确。 丁颜:你咋不直接给他讲相对论嘞。 小宝,“娘你讲。” 丁颜,“你爹没说错,吸铁石只吸铁,万有引力啥都吸,所以小宝的脚底板上没铁块儿,也掉不下去。” 小宝,“我就说娘啥都知道。” 被鄙视了的陈瑞,“……” 走到村口的时候,没看到大宝,估计是又转移阵地了。 不过到家的时候,却看到大宝在家,也不知道从哪儿捡到个木板,拿着个破锯条子,吭哧哼哧的在锯。 小宝刚被抱下自行车就跑到大宝跟前显摆,“哥,咱们是生活在地球上,地球是圆的,跟皮球一样圆,掉不下去是被吸住了。” 大宝没空理他,敷衍地“嗯”了一声。 小宝,“你干啥?” “做□□。” 丁颜,“木板上都是木刺,别扎着你的手。” 陈瑞过来,“拿来我看看。” 大宝把木板拿给陈瑞,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第9节 “你娘说的对,木板上都是木刺,别扎着你手了,我给你做。” 小宝,“爹我也要。” 丁颜在木板上比划,“看着能做两把小□□。” “嗯。” 一家四口凑一块儿研究那块木板,田秀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想着晚上还是叫小宝跟她睡,小两口也亲热亲热。 吃过晚饭天就黑了,农村没啥娱乐活动,睡的都早。 田秀芝叫小宝,“小宝,今儿个跟奶睡。” 小宝抱住丁颜,“我跟娘睡。” 大宝,“吃奶娃才跟娘睡。” 小宝不上当,“我就跟娘睡。” 丁颜害怕小宝变卦被田秀芝哄走,赶紧道,“就叫小宝跟我睡吧,你们一张床睡4个人,太挤了。” 陈瑞,“他俩大了,该自己睡了,等有空了我把堂屋再隔出一间,给他哥俩儿睡。” 丁颜吓的不行,“不用隔不用隔,就这样就挺好,小宝你困了是吧,娘带你去睡觉。” 说完抱着小宝就跑了,就跟有人要跟她抢小宝似的。 田秀芝,“……” 陈瑞,“……” 小宝睡的快,前一秒还缠着丁颜说话,后一秒就睡成了一只小猪。 陈瑞进屋的时候,小宝正愉快的打着小呼噜,估计被抱走了他都不知道。 丁颜虽然闭着眼睛,可她能感觉到陈瑞进了屋,就朝着她床这边走了过来,她紧张得心呯呯直跳。 陈瑞走过来,轻轻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丁颜暗暗松了一口气:吓死她了,她还真怕陈瑞要跟她圈圈叉叉。 第二天陈瑞上班前,从钱包里拿出一卷钱给丁颜,“这是上个月的工资,加上各项补助一共是148块6毛,我自己留了20。” 然后又把一个绿色的小本本递给丁颜,“家里的存折,还是你管着吧。” 他本来想着昨天晚上给的,结果他回屋的时候,丁颜已经睡着了。 俩人刚结婚的时候,陈瑞也是把工资都交给丁颜,他要用钱了,就问丁颜要,结果他前脚把钱给丁颜,后脚钱就没了,他要用钱了,一分要不出来,丁颜还跳着脚的跟他吵,他只能问他爹借钱,后来甚至发展到丁颜连生活费都不交,被逼无奈,他强制着收回了财政大权,一个月只给丁颜30块,至于这30块钱,她是自已花了还是贴补给娘家了,他不过问,她娘把她养这么大,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贴补点是应该的。 现在他看丁颜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也不知咋回事,他现在就是莫名的很信任她,所以就想着还是把钱交给她,男人挣钱,女人管钱,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嘛。 丁颜:这就上交财政大权了,现在都这么信她了? 丁颜想了想,把钱接了过来,“行,我先帮你存着。” 陈瑞去上班了,丁颜打开存折看了看,5200块,在这个年代,算是一笔巨款了吧。 陈瑞是刑警队长,工资高,他又经常出差,各种补助也多,他自个儿又不怎么花钱,田秀芝也不要他的钱,几年下来,也确实能存下这么多钱。 幸亏当年他把财政大权强行收走了,要不然,这5000多块钱,估计一分不剩都得被丁母给哄走。 不过丁颜意外的是,存折上的写的名字竟然不是陈瑞,也不是田秀芝和陈忠和,而是丁颜。 丁颜很快就想明白他为啥要写她的名字了,刑警是高危职业,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存折上写她的名字,这样万一他出事了,她以后的生活也有个保障。 果然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原主都作成那样了,他还是处处为她着想。 丁颜从陈瑞给的那卷钱里拿出40块给了田秀芝,“娘,这个月的生活费。” 这是当初说好的,他们一家四口,每个月给家里40块钱的生活费。 老二这是又把钱给媳妇管了?想到丁颜以前干的那些事,田秀芝心里难免有点犯嘀咕,不过小两口的事,她一般不多嘴:儿子又不是个傻的,他这么做自有他的理儿。 田秀芝把钱接了过去,“你爹也发工资了,明儿个叫你爹割一斤肉,咱包饺子吃。” 快收秋了,地里这会儿也没啥活,就等着庄稼成熟了。 田秀芝是个闲不住的人,家里收拾好了,去菜地薅草,丁颜便跟着一块儿去了,薅了半天草,薅的她手疼。 快晌午的时候俩人回家做饭,刚进家门,丁芬提着一篮子鸡蛋,风风火火的来了。 丁芬丁颜虽是亲姐妹,可俩人以前不对脾气,几乎不来往,说起来,这还是丁芬头一回登她家门。 田秀芝还是陈瑞跟丁颜结婚的时候见过一回丁芬,这都过去7年了,她早不认识丁芬了,“姑娘你找谁呀?” 田秀芝这句“姑娘”叫得丁芬心花怒放,“婶子,我是小宝二姨,丁芬。” “是小宝二姨啊,我眼花没认出来,快进屋坐……咋还拿这么多鸡蛋呢?” “家里养的鸡多,拿点给大宝和小宝吃。” 丁颜洗了手从屋里出来,“二姐,你咋来了?” 田秀芝接过丁芬手里的篮子,又给丁芬冲了一碗桔子精水,然后就走了,让姐妹俩说体己话。 丁芬,“我这不谢你来了,今儿个早上你姐夫非要去工地,叫我死活拦下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上午他们工地真出事了,搭的架子倒了,砸着好几个,现都在医院呢。” “没砸死人吧?” “倒是没出人命,就是砸断了胳膊腿,我早上还劝他,叫他去跟领导说一声,今儿个别开工,他还冲我瞪眼,说我迷信,这不事儿出来了,他啥话也不说了。” “姐夫平安就好。” “所以我就过来谢你来了,你说要不是你提醒,说不定你姐夫,这会儿也在医院躺着呢,老三,我还以为都是大伙儿瞎传的,没想到你还真有这个本事,真是咱丁家的祖宗教给你的?我咋这么不信呢?” 丁颜笑了笑,“爱信不信。” “信信信,以后你说的话我都信行了吧?”丁芬说完,想起了什么事,往丁颜跟前凑了凑,小声道,“你有这个本事,咋不去县完小看看?学校里可都是孩子,真出了事,可咋办?” 丁颜奇怪道,“县完小咋了?” 丁芬比她更奇怪,“你公公不就在县完小教书吗,他回家没跟你们说?” 丁颜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公公比小宝他爹的话还少。” 陈瑞话就够少了,陈忠和比他话还少,估计是上课说的话太多了,所以回家了想歇歇嗓子? 而且陈忠和很敬业,在家不是批改作业,就是写教案,他也没那个时间跟家人扯闲篇儿。 丁芬,“我是听我家美丽说的。” 丁芬三子一女,老大李志强,老二李志勇,老三李志飞,闺女李美丽最小,在县完小上三年级。 “美丽他们那个班,最近出了件邪门的事,你说这天儿,白天的时候不冷吧,可他们那个教室,就是冷嗖嗖的,不光孩子们说冷,老师也都觉着冷,去了别的教室,就不觉着冷了,要是一人说冷,那是那个人有问题,可都说冷,那就是教室不对劲了。” “学校是咋说的?” “说是那教室前后都没挡头,穿堂风,所以冷,这不瞪眼说瞎话吗,那教室都盖了好几年了,就今年有穿堂风?” “这事儿有多久了?” “起码有一星期了。” 丁颜皱眉:如果不是外界环境造成的,这么诡异就只有一种可能…… “下午我去看看。” “话先说到前头,我可没钱给你,你要是要钱,你问校长要去。” 丁颜冲她翻了个白眼,“你个抠门,我问你要钱了吗?” 丁芬嘿嘿笑,“你二姐穷,你多担待点。” 第11章 教室里的空位 丁芬跟丁颜说了几句话就急着回家做饭,丁颜送她到院门口,丁芬想起一件事,叮嘱她,“我觉着大姐还会来找你,劝你往外拿钱,你可别犯糊涂,就算她说的再天花乱坠,你也不能再给世杰当摇钱树。” 丁颜笑了,“我知道了。” 丁颜想着从陈忠和这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还是下午亲自去学校看看是什么情况。 吃过晌午饭,稍歇了一会儿,丁颜跟田秀芝说了声就出了门,哪知刚出家门,就看到了丁芳。 果然叫丁芬说中了,大姐找她来了。 丁颜只好把丁芳迎到了家里,田秀芝还挺奇怪:今儿个是咋回事,俩当姐的前后脚来找丁颜这个妹妹?怕不是娘家有啥事? 田秀芝没敢问,怕小宝打扰姐妹俩说话,领着他串门去了。 丁芳看田秀芝领着小宝走了,倒也没拐弯抹角,“小颜,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家里翻盖屋子的事。” 丁颜,“娘叫你来的?” 丁芳有些尴尬,确实是她娘叫她来的,她娘说陈瑞这两天发工资,他工资高,手头宽裕,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他们使了,所以叫她过来找丁颜,让丁颜多拿点钱出来,还说她也不多要,有个四五百就够了。 丁芳其实不想来,不过她家穷,没那个能力自己担起来,翻盖屋子的事又拖不得,只好厚着脸皮来了。 不过她怕丁颜对丁母有意见,没敢说实话,“是我自个儿来的,这不跟你商量……” 丁颜,“不用跟我商量,想盖就盖,娘常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也管不着娘家的事。” “这不娘那里钱不凑手……” “那就啥时候钱凑手了再盖。” “可小杰都19了,屋子破破烂烂的,他连亲都说不上,咱们当姐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打光棍,咱们可就他这么一个弟弟,咱们不帮他,谁帮他?咱们老丁家的香火,可不能在他这儿断了……小颜,能帮一把咱就帮一把吧,就当是小杰问咱们借的,以后他有出息了,再还咱们。” 这种车轱辘话,丁芳已经念了好多年了,反来复去就这么几句。 丁颜叹了口气,“可别跟我提‘借钱’这俩字,这几年我给娘的钱,加起来至少七八百,娘当时也说是问我借来着,可你看她现在提过‘还钱’这俩字吗?” 丁芳,“……” “不过你说的也在理儿,小杰是咱老丁家的独苗苗,比咱们的娃儿都金贵呢,就算他是团烂泥,咱们也得给他扶上墙,大姐要不这样,反正小宝爹是看不上我了,不如我干脆跟他挑明,只要他愿意拿钱给小杰翻盖屋子,我立马跟他离婚,他肯定愿意,我还能趁机多要个,正好给小杰娶个媳妇,离婚了我就搬到娘家,哦我想起来了,娘说离婚了不叫我进门,唉大不了我带着大宝小宝去要饭,我有胳膊有腿的,总饿不死他俩……” 丁芳急道,“昨儿个娘刚说过你,你咋又犯傻,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把这俩字挂嘴边,说多了心都散了。” “昨儿个该说的我都说了,可娘还问我要钱,不就是逼着叫我离婚吗?我原以为大姐你是盼着我好的,哪知道大姐……唉算了,啥也不说了,我这就去找小宝奶,反正她也不待见我,巴不得我拿钱走人。” 丁颜作势要去找田秀芝,丁芳赶紧拉住了她,“你给我坐下,这性子咋还是那么急……小宝爹那么有本事,你要跟他离了婚,以后你得后悔死,再说一家人都盼着你好,咋会逼你离婚。” “离又不让我离,还一直问我要钱,家里的钱现在我又做不了主,那你说我咋办?” 第10节 丁芳拧眉想了想,觉得弟弟的婚姻大事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小妹家庭破裂。 “这事儿以后你别管了,好好跟小宝爹过日子,可不许再跟小宝爹闹。” “娘会答应?” “我去跟娘说。” “大姐,其实我觉着娘手里有钱……” “她有啥钱啊,她是咱娘,这天底下,哪个当娘的不是为儿女好,她要但凡有一点办法,她也不会问咱们要,咱爹死的早,她一人把咱四个拉扯大不容易,咱们能帮衬点就多帮衬点吧。” “就算是她手里没钱,那小杰也19了,他就不能自个儿挣?我们村里好多跟他一样大的,都去县里打零工,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个三四十,不比他一天到晚闲着强?” “他还是个孩子呢,那些零工活,又苦又累,他哪干得来,等以后他成了家再说。” 丁颜,“……” 丁芳心里装着事,略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的走了,看着她的背影,丁颜只摇头。 面相十二宫中的夫妻宫又名姻缘宫,位于两眼尾的奸门部位,即左右眼角头的外侧,主夫妻缘份。 丁芳的奸门肉削,凹陷,且隐隐有暗青之色,鱼尾也有下垂之势,这意味着她婚姻不再和顺,两口子之间会渐起罅隙,直到婚姻破裂。 所以丁颜刚才才想点醒她,可惜就象丁芬说的那样,这个大姐,打小就被丁母洗脑洗了个彻底,有些认知,是已经刻到了她的骨头里,不栽个大跟头吃个大亏,她是不会醒悟的。 丁颜也就随她去了。 丁芳回了高家寨,丁母正在家里等的着急,看到她回来了,问她道,“拿到钱了吧?” 丁芳,“娘,颜颜现在在陈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还是别问她要钱了。” 丁母一听,这是没拿到钱啊,大失所望,“你听她瞎说,她男人一个月挣那么多,她吃香的喝辣的,叫她周济一下亲弟弟,她就叫穷了,我看她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眼里没我这个娘,也没小杰这个亲弟弟了。” 丁母越说越气,“不行,我自个儿去找她去,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不打算认我这个娘了。” 丁芳赶紧拦住了她,“娘,颜颜肯定是真遇到难处了,要不然,她不会不帮衬小杰的,你可别再去逼她,逼的急了,小宝爹要真跟她离婚可咋办?” 丁母其实就是嘴上说说,她还真不敢动真格,怕的是把陈瑞惹急了,陈瑞真不要丁颜。 丁母,“那你说咋办?小杰都19了,眼看着该娶媳妇了,可这新屋盖不起来,谁愿意给他说亲? 哎哟真是愁死我了,你爹那个短命鬼,两腿一蹬说走走了,他倒是清闲了,把个重担子都扔给我,我一人把你们拉扯大,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吭过一声吗?我原本想着,你们仨中用了,能帮衬一下家里了,也帮我拉扯一下咱丁家这棵独苗苗,哪成想,你们是一个比一个躲的远,我咋就这么命苦……” 丁母说的几乎要声泪俱下,丁芳越听心里越内疚,“娘,你别急,这几年我手里多少也攒了点钱,本来也是想把家里屋子翻盖一下,实在不行,先拿出来给小杰使……” 丁母转悲为喜,拉着丁芳,“我就知道,真遇到事,还是我这大闺女靠得住,娘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不比那俩没良心的,白养她们一场,连你弟都知道,只有你这个大姐最疼他,芳芳你放心,等以后小杰有出息了,他绝对忘不了你的好……” 从小到大都是被忽视对象的丁芳,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亲娘和亲弟弟心里,自己这么重要。 她心里一下充满了骄傲。 再说丁颜,把丁芳送走后就去了县城,她先去银行存了钱。 陈瑞一共给了她128块6毛钱,她给了田秀芝40,还剩下88块6,她自己留了20,其他的都给他存了起来。 她现在挣不到钱,只能先花他的,等到她挣到钱了再还他。 从银行出来,她又拐到副食品店,称了1斤散装糖果,这才去学校。 丁颜到县完小的时候,学校里正在上课。 看大门的大爷不认识她,不让她进。 “大爷,我是陈忠和儿媳妇,家里有点急事找他。” 大爷一听是陈忠和儿媳妇,立马放她进去了,“这个点儿陈老师在上课,你进去等他一会儿吧,他办公室就在最前排最东边那间。” “谢谢大爷,大爷,三年级是哪个教室?” “从前数第二排,路东第一间,你找三年级的教室干啥?” “我外甥女就上三年级,我看看她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 大爷似乎是想说啥,张了张嘴,话却又咽了回去,只挥了挥手,“去吧,这会儿正上课,正好能看到。” 县完小不大,一共有三排平房,灰扑扑的,这会儿正在上课,好几个教室里都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丁颜按着大爷的指点找到了三年级的教室,三年级正在上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年轻的姑娘,扎着俩麻花辫,看着有二十三四岁。 教室里一共有5排,每排都是6个学生,只有第三排不一样,只坐了5个学生,北边靠着墙的位置,空了一个座位。 老师打开课本,“同学们,请打开课本第10页,今天我们学习《鸡毛信》……” 话没说完,下面就有学生喊,“老师我冷。” 喊话的学生坐在第三排,她旁边就是那个全班唯一的空位。 “蔡麦花同学,要是觉着冷的话,就把窗户关上。” 被叫做蔡麦花的学生站起来,把窗户关上了。 “老师,还是冷。” “老师,我也冷。” “我也冷。” …… 老师颇为无奈,“同学们记着下回上学的时候,多穿件衣裳。” 丁颜:老师,这不是多穿件衣裳就能解决的事,因为这教室里,闹鬼。 第12章 人鬼有别 别人看不到,可丁颜却看得清清楚楚,教室里那个空位上,分明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穿的衣服补丁撂补丁,可小身板却挺的笔直,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听老师讲课。 丁芬跟她说这间教室比别的教室冷的时候,丁颜就猜到这间教室应该是闹鬼了,却没想到这个鬼竟然是一个小姑娘,而且看样子,以前应该还是在这个教室里上课的学生。 小姑娘听课非常认真,丁颜一直在教室外站着,教室里的同学看到她,都好奇地扭头看她,只有那个小姑娘,动都没动。 上课的老师也看到了丁颜,走出来问她,“这位家长,你找谁?” 丁颜,“我是李美丽的小姨,她妈不放心,叫我过来看看她上课咋样。” 老师笑道,“李美丽同学上课听讲很认真,学习也很努力。” “那就好,辛苦老师了。” 老师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去上课了。 丁颜不好一直站在人家教室门口,更不好直接叫那个阴魂出来,那样还不把老师和孩子吓死。 还是等下课再说吧。 看旁边有棵大树,丁颜便去大树下,找了块砖头坐下等。 刚坐下,看到有个大婶走过来,戴着围裙,应该是学校食堂的。 在县完小上学的,有离家比较远的,上下学不方便,一般都是住在学校,所以学校有宿舍也有食堂,那些中午来不及回家吃午饭的学生,也可以在学校食堂吃,交钱交粮食都行。 大婶看到丁颜问她,“你找谁呀,咋在这儿坐着?” “我找三年级的李美丽,我是她小姨。” “那你可得等一会儿,刚上课。” “我不急,就是来看看她,婶子,坐下歇会儿。” 大婶看天儿还早,还不急着做饭,就在丁颜边儿上坐下了,“那我就歇会儿。” 丁颜抓了把糖给她,“婶子吃糖。” 大婶不好意思要,“我不要,给你外甥女吃。” “还有呢。”丁颜把糖塞到了大婶手里,“婶子,我跟你打听件事。” “啥事你说,只要是这学校的事,就没我不知道的。” “我听我外甥女说他们班上死过一个女学生,是不是真的??” “可不是真的,那孩子还是跟我一个村的,我们是隔壁邻居,多好一个孩子,又懂事又勤快,还不惹事,说死就死了,可惜喽。” 竟然是邻居,还真是问对人了。 “这孩子叫啥名字,她是咋死的?” “叫赵艳玲,她是淹死的,说起这个我就气,都怪她娘,要不是她娘打她,黑灯瞎火的,她会往外跑,她要不往外跑,她能掉到河里?” “她娘为啥打她?” “不让她上学,叫她在家带她弟弟。” 据大婶说,赵艳玲上头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这次秋季开学,赵艳玲的娘不想让赵艳玲继续上学了,叫她在家看弟弟,赵艳玲想上学,都给她娘跪下了,她娘也不给她钱交学费,后来赵艳玲偷偷拿了家里的钱交了学费,被她娘知道了,她娘拎起铁锨就拍她,放话说非要把她打死不可,赵艳玲害怕,从家里跑出去了,天黑看不清路,一下滑到了水溏里,淹死了。 “真是造孽哟,他们家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孩子想上学,为啥不让上,那孩子学习又好,回回考试都是一百,有出息了多给爹娘长脸,她俩姐都定了亲,光彩礼就收了小300,家里咋会没钱?可当娘的就是不让上,这下好了,好好的一个孩子没了。” 大婶说完,又压低嗓子跟丁颜说道,“你听说没,三年级的教室跟别的教室不一样,冷,这是打艳玲死后才有的,我猜着是艳玲回来了,那孩子喜欢上学,她不舍得走。” 丁颜:看来这位大婶有做神棍的潜质。 丁颜比她还神秘,“婶子,实话跟你说,今儿个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那孩子确实在教室,我看见她了。” 大婶登时嘴巴张的老大,“你,你看见她了?” “我家祖上就是干这个的。” 大婶盯着丁颜上下打量,然后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就是陈家沟的丁颜?” “嗯。” “怪不得,我听说过你,你真能看见她?” “能,那孩子听课可认真了。” “那孩子喜欢念书,我早就说嘛,教室突然那么冷,肯定是艳玲那孩子回来了,阴气重,可不就冷嘛,可老师都不信,校长还说我是宣传封建迷信,瞅瞅还是被我说中了,闺女,你今儿个过来是不是要收她?是个可怜孩子,她就是想上个学,她也没害谁,你千万要手下留情……” “婶子放心,我过来就是劝她早点去投胎,毕竟人鬼有别,她一直在这儿,对老师同学也不好。” 大婶放了心,“说的在理儿,唉,孩子下辈子可千万投个好人家,唉哟,我得去摘菜了,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第11节 “婶子,艳玲的事,别跟孩子们说。” “我知道,不能吓着孩子,我倒是不怕,一把年纪了,啥没见过。” 嘴上说着不怕,可身体却很诚实,路过三年级教室的时候,身子直打哆嗦,恨不得躲八丈远,而且是一溜小跑的跑过去的。 丁颜笑了笑,大婶是个心善的,却也是个嘴碎的,她不在学校说,不代表她不在村里说,丁颜要的就是她在村里广播。 丁颜又坐了一会儿,下课铃响了,孩子们都跑出教室,校园里顿时一片沸腾。 丁颜过去,看到赵艳玲躲在教室门口,羡慕地看着在外面玩耍的学生。 丁颜正想过去,就听到有人喊她,“小姨!” 她扭头一看,是丁芬的闺女李美丽。 丁芬仨儿子,就这么一个小闺女,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别看她成天哭穷,其实她家里过的不差,看看李美丽就知道了,养的白白嫩嫩的,衣裳上连个补丁都没有,这是穷人家能养出来的? 李美丽跑过来,“小姨,你咋来了?” 丁颜,“我来县上有事,正好顺道过来看看你。” 丁颜说着把在副食品店称的糖拿出来给李美丽,“我没看到雅娟,一会儿你看到她,分给她一半。” 陈雅娟是陈瑞大哥陈祥的小闺女,上四年级。 李美丽还挺稀罕:她小姨以前就对姥姥和舅舅大方,舍得花钱,啥时候对她也这么大方了,还给她买糖吃!还让分给陈雅娟一半! 怪不得她娘说小姨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别的也没事,你去跟同学玩吧。” 李美丽应了一声,然后拿着糖去找陈雅娟了,丁颜到教室门口,看周围没人,才小声叫赵艳玲,“赵艳玲。” 赵艳玲明显愣了愣,然后身子往后缩了缩,看样子是有点害怕。 丁颜,“艳玲别怕,我不会害你。” 赵艳玲怯生生道,“你能看见我?” “能,我不但能看到你,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又乖又懂事。” 赵艳玲有些不好意思,手扯着衣襟,小声道,“老师都看不见我,她让回答问题,我都答对了,她都没听见。” “老师虽然看不见你,可她心里一直都记着你,艳玲,这里不方便,咱俩去别的地方说话好不好?” 赵艳玲,“可是马上要上课了,老师说好孩子不能随便缺课。”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就一会儿,老师不会怪你的。” 赵艳玲想了想,“那好吧。” 李美丽找到陈雅娟,把糖分给她一半,然后又跑回来,看到丁颜还在,奇怪道,“小姨你咋还没走啊?” “我这就走。” 说完又小声招呼了赵艳玲一声,“走吧。” 赵艳玲跟着丁颜飘走了。 李美丽搔了搔头:小姨叫谁走呢? 一个女同学跑过来,“美丽,刚那个是你小姨啊?” 李美丽点了点头。 女同学,“刚你小姨站教室门口,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李美丽不高兴了,“我小姨才不傻,她精着呢。” 李美丽噘着嘴跑进了教室,然后惊讶道,“教室里不冷了。” 其他同学也发现了,“真的不冷了。” 教室里登时就热闹了起来,叽叽喳喳声一片,老师拿着课本走了进来,因为怕冷,她还特意穿了件夹袄,结果刚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在嚷嚷,说教室里不冷了,她感觉了一下,确实是不冷了,她穿着夹袄,还有点热呢。 真是怪了。 丁颜领着赵艳玲出了学校,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了。 赵艳玲不安地问丁颜,“姨,你要跟我说啥?” 丁颜第一次不忍心对一个鬼说出“你已经死了,不该再留恋阳世”这种话。 可人鬼有别,她这样跟同学们待一块儿,时间久了,同学们阴气入体,有损身体,而且她是横死,横死之人都会心有怨气,现在可能没表现出来,可时间久了,她对阳世越留恋,怨气就越大,一个鬼怨气太大可不是件好事。 “孩子,你有没有听到你老师和同学说你们教室特别冷?” 赵艳玲是个聪明的孩子,丁颜一开口,她就知道丁颜是啥意思了,她低下了头,小声道,“可是我想上学。” “你现在去投胎,8年后,你又是一个好学生,和同学们坐在教室里,高高兴兴的上课,你回答问题,老师也能听的见,还会夸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赵艳玲低着头不说话,双手不停的搓着衣襟。 “孩子,我知道你舍不得你老师和同学,可人鬼有别,你天天跟他们在一块儿,他们会阴气入体,时间长了,他们会生病,身体会变得很差很差,最后连路都走不了,只能浑身发抖的躺在床上……” 赵艳玲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显然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舍得让老师和同学生病……” 赵艳玲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不让方老师生病,方老师对我最好,给我买本子,买橡皮,还给我洗头,梳头发,美丽对我也好,她还给我吃糖,吃鸡蛋糕,彩霞给我吃白面馍馍,我不让她们生病……” 丁颜没有吭声,她等着赵艳玲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不会让丁颜失望。 赵艳玲呜呜的哭了半天,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很坚决的跟丁颜说道,“姨,我走。” 第13章 “她就在你背后” 丁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叹了一口气,虚虚的摸了下她的头。 赵艳玲,“姨,我想再去看看老师和同学。” 丁颜点了点头,“姨在这里等你。” 赵艳玲轻飘飘的飘向学校,可刚飘到学校门口,她又飘了回来,哽咽道,“姨,我不去了。” 她怕多看一眼老师和同学,就会多一分不舍。 可她必须走,姨说了,她留下来,会害了老师和同学。 赵艳玲说完,回头看了眼学校的大门,然后毅然决然的对丁颜说道,“姨,我走了。” 说完就赶紧走了,生怕走的慢了,再害了她亲爱的老师和同学。 丁颜为她超度,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再也看不见。 自始至终,她没有埋怨她爹娘一句,可自始至终,也没有想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无怨即无爱,在她的心里,怕是早就没有爹跟娘了吧。 丁颜早已见惯生死,可面对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她心里还是很难受,她甚至不敢给她算上一卦,就怕算出来她下辈子还是苦孩子一个。 天道轮回,罪孽天判,就算算出这孩子下辈子一样悲苦,她也只有旁观的份。 学校食堂烧饭的大婶叫马春花,倒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答应了丁颜不在学校说赵艳玲的事,她还真就一声都没吭,不过回到村里,她的嘴可就没那么严实了,反正丁颜又没跟她说在村里也不能说。 从进村开始,她一路说到进自己家门,逢人就念叨几句,“我不是说过,我们学校三年级的教室特别冷?你猜怎么着,是艳玲的魂回去了,那可是阴魂,能不冷吗?……可不真的咋的,陈家湾的丁颜,你听说过吧,就是被他们老祖宗开了天眼那个,她亲眼看到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能有假?我就说冷的不对劲……” 这事儿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到天黑的时候就传到了赵艳玲的娘李秋菊的耳朵里。 李秋菊心里就有点发毛。 “他爹,他马婶儿说的那事儿,她瞎说的吧?” 赵艳玲爹赵石刚蹲地上,抽了一口旱烟,半天才闷闷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我觉着她就是瞎说,这都好几天了,那死丫头早投胎去了。” 赵石刚没接她的话,站起来佝偻着腰走了。 李秋菊还在那儿自言自语,“就算是那死丫头,死了不去投胎,那我也不怕她,我可是生她的娘,就算是她死了,我还是她娘,我能怕我生下来的小丫头片子?又不是我逼死她的,是她自个儿不当心,掉到河里,关我啥事,我把她养这么大,她一分钱还没给我挣回来呢,我不比她冤……” 正自言自语着,冷不丁的被人拉了下衣裳,吓的她嗷的一嗓子,跳起来就往外跑。 赵贵强也被李秋菊吓了一跳,他不干了,冲着李秋菊吼,“娘你干啥呢!” 听到是宝贝儿子的声音,李秋菊才回了魂,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她还以为是那死丫头的魂回来了。 赵贵强跑到她跟前,推了李秋菊一下,“你吓着我了!” 李秋菊把赵贵强搂到怀里,摸着赵贵强耳朵给他叫魂,“强强回来,强强回来!” 赵贵强啪的打开了李秋菊的手,“娘,我要吃鸡蛋!” “娘这就给你煮。” “快点!” “好好好,娘这就去。” 李秋菊给赵贵强煮了俩鸡蛋,让赵贵强吃了。 天完全黑下来了,农村没啥娱乐活动,天热的时候,还能去外面扎堆乘凉扯闲篇儿,天冷了都不出来了,又不舍得点灯费油,都上床睡觉。 李秋菊嘴上说着不怕,可到底心虚,夜里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屋里屋外稍微有点响动,她就心惊胆颤。 越睡不着,心里就越发毛,总觉得家里哪哪儿不对劲,该不会是那死丫头真回来了吧? 李秋菊自己吓自己吓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刚亮,顶着俩大黑圈就跑去找马春花,“他马婶,昨儿个你说那事是真的?” 马春花很看不上李秋菊:虽说丫头片子是没小子金贵,可丫头片子再不值钱,那也是自个儿身上掉下的肉,当娘的不疼,还能指望谁疼?可看看这人,闺女死了,跟没事人似的,是亲生的吗?艳玲那丫头也是,咋不过来找她这个娘算帐?! 马春花,“可不是真的,要不咋会艳玲前脚没,后脚教室就不对劲,昨儿个人丁颜去了一趟,教室就好了。” “那个丁颜,说没说她是咋整的?” “那我可不知道,兴许是劝艳玲离开学校去别的地儿了?说起来她也没地儿去,要么是回家了?” 李秋菊吓的一哆嗦,“他马婶,你可别吓我。” 马春花撇了撇嘴,“你问我也没用,真想知道,你去陈家湾问问丁颜,她最清楚,不过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可没白白帮你的理儿。” 第12节 李秋菊,“她不会是骗钱的吧?” 马春花不高兴了,“那你别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马春花不想再理她,自顾自干活去了。 李秋菊讨了个没趣,嘀嘀咕咕了回了家,到底是坐不住,从放钱的匣子里摸出5毛钱就要去陈家湾找丁颜,走到门口,又回来了,拉上赵贵强,“乖儿子,跟娘出趟门。” 请人家看事得给钱,这理儿她懂,可钱不能白给,得叫那个丁颜再给她儿子算个命才不亏。 赵贵强提条件,“那你给我两毛钱买糖吃。” 李秋菊满口答应,“买,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李秋菊到陈家湾的时候,陈家刚吃过早饭,大宝和小宝拿着陈瑞做的木头小首枪在院子里玩。 陈瑞当兵前跟着村里的老木匠学过一段时间的木工活,后来虽然没有当成木匠,不过做个小首枪还是不在话下,小首枪做的很精致,打磨的又光滑,哥俩儿把它当宝贝,睡觉都搂着睡。 李秋菊拉着赵贵强问大宝哥俩儿,“丁颜在家不?” 小宝颠颠跑到西屋,“娘,有人找你。” 丁颜已经听到了,从西屋出来,一看,不认识,“我是丁颜,你谁呀?” 李秋菊满脸堆笑,“我叫李秋菊,赵艳玲她娘。”李秋菊说完“赵艳玲”这仨字,就觉得后背一阵冷嗖嗖的,猛的打了个冷颤。 她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看,自然是啥也没看到,可她就是觉着身后有人,心里有点发毛。 丁颜扫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干啥来了,淡淡道,“进屋说吧。” 李秋菊要拉着赵贵强进屋,赵贵强不进,“娘我在外面玩。”他是看到了大宝和小宝手里的木头小首枪,眼馋。 李秋菊叮嘱他,“那你可别跑远,一会儿娘给你买糖吃。” 赵贵强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知道”,然后甩开李秋菊跑去看大宝和小宝玩。 李秋菊进屋就迫不及待的问,“大妹子,我家那个死东西,去投胎了没?” 丁颜扫了她一眼,“她就在你背后。” 李秋菊吓的嗷的就是一声尖叫,连回头都不敢回头,“大妹子,你,你别吓我啊。” “我吓你干啥呀,诶孩子看着还怪可怜的,脸都泡肿了,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嘴唇发紫,嘴角流血……她正叫你娘呢。” 李秋菊吓的一激灵,顿时就觉得后背凉嗖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还是死鸭子嘴硬的硬撑,“你你你就蒙我吧……” 丁颜,“要不我给你开个天眼,你们娘儿俩再见上一面?” 李秋菊吓得连连摆手,“她,她都是个死东西了,不是我闺女了,我不跟她见面……” 丁颜冷冷道,“还是见一见吧,好歹母女一场,见这一面,以后可就再也见不着了。” 说完,掐了个“幻”字诀,不由分说的拍向李秋菊脑门。 “幻”字诀,能让人看到自己脑子里无意识正想的东西,丁颜描述了半天赵艳玲的惨相,李秋菊会看到啥画面可想而知。 李秋菊一下跳了起来,“你,你对我干啥了……哎哟我的娘啊!” 第14章 倒霉孩子真矫情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李秋菊被吓得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对着脸色浮肿煞白,直勾勾看着她的“赵艳玲”,青紫的嘴唇一张一合,“娘,我想你了。” 李秋菊登时吓得魂不附体,爬到丁颜跟前,抱着丁颜的腿不撒手,“娘啊吓死我了你你你赶紧把她弄走!” 丁颜,“娘儿俩好不容易见次面,多说会儿话吧,你没听艳玲说想你吗?” “我我我不想她,求求你赶紧把她弄走!” 丁颜冷眼看着她,李秋菊叫丁颜不搭理她,趴地上对着“赵艳玲”就磕头,“艳玲,是你自个儿掉到塘里了,可不干娘的事,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死了,娘也心疼,娘回头给你多烧些纸钱,保准叫你在下头有花不完的钱,求求你赶紧走吧,娘给你多拜拜菩萨,保佑你下辈五投个好胎。” “赵艳玲”阴测测的看着她,“可我舍不得娘,舍不得弟弟。” 极度惊恐的李秋菊身子晃了几晃,眼看着要吓昏过去,丁颜掐了个“消”字决,狠狠拍向李秋菊脑门,然后嫌弃的推开了她,“行了,看不见了。” 李秋菊身子还是软得站不起来,趴地上求丁颜,“你赶紧把她弄走吧,吓死我了。” 丁颜,“这关我啥事呀,反正她又不跟着我。” 李秋菊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5毛钱,“我给你钱!我给你钱!” 丁颜接过那5毛钱,对着空气问道,“艳玲,够不够?不够啊,那你说多少……行,听你的。” 丁颜对着空气这一问一答,把李秋菊吓得又往她跟前爬了爬,身子哆嗦得跟筛糠似的,都恨不得钻到她衣裳里去。 丁颜把5毛钱还给她,“你闺女说了,少50她不走。” 李秋菊一下子炸了,“她个小王八羔子……” 丁颜“好心”提醒她,“你闺女能听见。” 李秋菊吓的不敢再骂了,转而去求丁颜,“你是大师,你咋能听她的?” “她死的冤,我也得照顾照顾她的情绪吧,死者为大,你没听说过啊。” “她冤啥冤,是她自个儿跑出去掉河里的!” “她不跑,等着你用铁锨拍死她啊?” “谁让她偷钱!合村打听打听,有几个丫头片子上学的?早晚是人家的人,净费钱!” 丁颜叹了一口气,“你这么一说,50确实蛮多的,都够给你儿子买几十斤肉吃了,要不算了,就叫她跟着你吧,不管咋说,她也是你闺女,她应该不会害你……” 不等丁颜说完,李秋菊就尖叫道,“我给!你先把她弄走,我给你钱,50就50!” 丁颜认真道,“那不行,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先给钱,后办事,我不能坏了规矩。” 李秋菊爬起来就往外跑,“我去给你拿钱!”跑到门口又停下了,“你你你别叫她跟着我!” 丁颜笑了笑,“行,那你快去快回,鬼的耐心可都不大好。” 李秋菊连滚连爬的跑了,正常40来分钟的路程,她不到半个小时就跑了个来回,跑回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把一卷钱递给了丁颜。 丁颜数了数,50块,一分不少,马春花说的果然不错,她家里不缺钱。 李秋菊跑的披头散发的,好不容易把气喘均匀了,恨恨道,“大师,你把她弄走,叫她魂飞魂散,永世不得超生,以后再也不能来祸祸我们一家人。” 丁颜冷冷看着她,“她可是你亲闺女!” “那她不是死了嘛,死了就不是人了,咋还会是我亲闺女?她现在就是个祸害,留着她,万一她祸祸我儿子咋办?我可就这么一棵独苗苗!” 不舍得花2块钱给闺女交学费,却舍得花50买亲闺女个魂飞魄散,可真是亲娘! 丁颜实在不想再听她哔哔,直接赶人,“行了,你走吧。” “你收了我的钱,你可得把事儿给我办干净。” “不信我你可以去找别人。” 李秋菊赶紧赔笑,“我信我信。”她知道好几个神棍,可没哪一个象丁颜这么大本事,不但自个儿能看见鬼,还能给别人开天眼,她可不敢得罪丁颜。 李秋菊赔着笑往外走,看到赵贵强,想起自己的来意,又把赵贵强拉到丁颜跟前,“大师,你看我来都来了,要不你再给我这儿子相相面?” “10块钱。” “我刚不给了你50吗?”想想那50块钱李秋菊就肉疼,那可是她给宝贝儿子攒的老婆本! “一码归一码。” 李秋菊肉疼的不行,就算是她再想给宝贝儿子相面,她也不舍得再往外拿钱,就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不相了,反正我儿子这面相,一看就是好命。” 丁颜,“呵。”也就跟丁世杰半斤八两,长大后看谁更坑爹娘! 李秋菊拉着赵贵强往外走,赵贵强眼珠子咕噜噜的转,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突然挣开李秋菊,一把抢走了小宝手里的木头小首枪,然后撒腿就跑。 小宝愣了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大宝火冒三丈,拔腿就去追赵贵强,赵贵强跑不过他,没跑多远就被大宝给追上了。 大宝把他摁地上就是一顿揍,“皮痒了,敢抢我弟东西!” 赵贵强还比大宝大一岁,却打不过大宝,被大宝揍得跟杀猪一样惨叫。 李秋菊,“哎哟我的娘啊,快别打了,要打死人了。” 要搁以前,谁要这么打赵贵强,不管她占不占理,她都能跟人拼命,可她不敢得罪丁颜呀,不敢动大宝一根手指头,急得直跳脚。 丁颜看打的差不多了,这才叫住了大宝,“大宝!” 大宝从赵贵强身上下来,指着赵贵强骂,“下次敢再抢,打断你手!” 李秋菊把赵贵强从地上拉了起来,看赵贵强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心疼得肝都在颤,“不就是一把小首枪嘛,咋就把人打成这样,这么悍长大了还了得,不是要杀人放火蹲大牢嘛。” 丁颜,“你说啥?” “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乖儿子,咱们走,娘给你买糖吃。” 李秋菊心疼地拉着赵贵强,哄着他走了。 大宝把木头小□□还给小宝,小宝眼泪还挂在眼睛上呢,就抱着自己的宝贝咧着小嘴笑。 大宝却有点心虚,以前他娘最烦他跟人打架,骂他爱惹事,还骂他脏得象泥猴,所以他把小□□还给小宝后就准备开溜。 丁颜眼疾手快的揪住了他,“你跑啥跑?” 小宝以为丁颜要骂大宝,扯着丁颜的衣裳,怯生生道,“娘不要骂哥哥。” 丁颜真是莫名其妙:我骂他干啥?然后突然想起来了,原主以前确实经常吵骂大宝来着。 大宝梗着脖子,一副“你骂你的,我听算我输”的架式。 丁颜噗哧一声笑了,在他头上胡噜了一把,“刚才打的好,知道护弟弟了。” 大宝不敢相信的瞪着丁颜:他娘不吵他,还夸他?! 丁颜看他大眼睛瞪的圆溜溜的,长睫毛还忽闪忽闪的,说不出的可爱,不由母性大发,忍不住在他脸上“波”了一口,“我儿子可真好看。” 大宝小脸腾的一下红了,挣开丁颜的手,然后一脸嫌弃的用手去擦丁颜亲过的地方。 丁颜表示老母亲的玻璃心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小宝扯着丁颜,“娘我也要香香。” 丁颜抱起小宝,在他脸上也“波”了一下,小宝很给面子,高兴得咯咯直笑,然后有样学样,趴丁颜脸上亲了一口。 丁颜美的不行,美完又瞪了大宝一眼:弟弟就比你可爱。 第13节 丁颜放小宝下来,让小宝跟大宝去玩,她拿着那50块钱回了屋。 50块钱,她只留下25块,另外25块,再加上上次收牛春丽的钱,她打算捐给县完小。 现在的学费,一学期大概是两块钱,75块钱就能让十几个个女孩继续上学。 上辈子,她会把收入的一半拿出来做善事,她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每年都给福利院捐款,希望小学也建了一所又一所。 这辈子也一样,收入的一半会用来做慈善。 看相算命,风水术数,都是得窥天道,泄露天机,有损阳寿,所以她会拿一部分钱出来做善事,给自己积德,以免犯了五弊三缺遭报应,这也是玄学界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丁颜找出纸和笔,写了一封信,把钱的用途都写清楚,然后把信和钱放一起装到了衣兜里,出来问大宝和小宝,“有没有人想跟娘去县里?晌午娘带你们去饭店吃饭,吃红烧狮子头。” 小宝颠颠跑过来,抱着丁颜,“我跟娘去。” “大宝呢?” 大宝拧着眉,心里天人交战。 丁颜拍了他一巴掌,“你也去,帮娘看着点小宝。” 大宝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好吧。” 丁颜:倒霉孩子,真矫情! 正好田秀芝回来了,丁颜跟她说了一声,然后便带着俩孩子出了门,仨人也不急着赶路,边走边玩,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县城。 丁颜先带着他俩去了邮局,买了个挂号信,然后把信和75块钱放到了信里,信封上只写了收信人,县完小□□校长。 上次去学校,她走的时候,正好□□从学校出来,门卫大爷跟□□打招呼,丁颜才知道他就是县完小的校长。 □□有四十来岁,头发花白,国字脸,目光端正,印堂开阔,鼻直不漏孔,看着有点严肃,却是正直诚实的面相,把钱寄给他,丁颜不担心他会眛下这些钱。 不过让丁颜没想到的是,她的信有一天会被放到陈瑞的面前,让这个大神探大大费了一番脑筋。 第15章 富婆 从邮局出来,丁颜打算先带两个孩子去县百货大楼转转,给俩孩子买点喜欢的东西,然后去饭店吃饭,吃过饭去公园。 来的路上丁颜就答应了俩孩子,要带他俩去公园划船。 刚出邮局没走多远,正好遇到马春花,手里提着个大菜篮子,看到丁颜,老远就热情打招呼,“大妹子,来县城玩啊,这俩小子是你儿子吧,长的可真俊。” 说完,从菜篮子里拿出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不由分说的塞到了大宝小宝手里,“老乡新摘的,新鲜着呢。” 俩孩子没接,看丁颜,丁颜摸摸他俩的头,“拿着吧,谢谢马奶奶。” 大宝小宝这才接过黄瓜和西红柿,“谢谢马奶奶。” 马春花,“谢啥谢,又不是啥稀罕东西。” 马春花把丁颜拉到一边,“李秋菊,就是艳玲她娘,是不是去找你了?” 丁颜点了点头。 “你是不知道,今儿个一大早,她就跑去我家,嚯,挂着俩大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亏了心,她能睡好?她撵着我问她闺女的事,那样子哟,恨不得她闺女能立马魂飞魄散,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种狠心的娘,我烦她,想着也就你能治她,就叫她去找你。” 说着压低了声音,“大妹子,你问李秋菊要钱没?要我说,就该狠狠给她要一笔,要她个十块八块的,叫她好好破破财。” 丁颜,“……”十块八块?大婶,你太仁慈了。 马春花骂了一阵子李秋菊,看天色不早,才心满意足的回学校了。 丁颜带着大宝小宝去县百货大楼。 虽说陈家湾离县城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可哥俩儿来县城玩的次数却屈指可数,这会儿看啥都觉着新鲜,尤其是小宝,看到啥都要去摸摸问问。 丁颜,“大宝看着点小宝,别叫他跑丢了。” 大宝嘀咕,“跑丢了也没人要他,娇气,这么大了还跟娘睡。” 说是这样说,却是拉紧了小宝。 小宝,“才不是,娘夸我最可爱,娘和奶都抢着要我,都没人抢你。” 这几天晚上临睡前,田秀芝都要哄小宝跟她睡,幸好小宝现在黏丁颜黏的厉害,要不然,丁颜夜里都不能睡个安稳觉,毕竟身边躺着一个大男人,长相,身材,性格,还是都长在自己审美点上,而且还跟上辈子那个人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两人又是合法夫妻,他要是主动想要那个的话,她都没自信能把持住。 县百货大楼离公安局不远,中间隔了两条街,是一幢两层小楼,跟县里别的建筑一样,灰朴朴的,一楼是副食品和文化用品,二楼卖衣裳和日常生活用品。 百货大楼的商品种类要比供销社和门市部丰富的多,所以来这里买东西的人不少,各个柜台前都挤满了人,售货员站在柜台里面,一脸的不耐烦,要是挑看的时间长了,还会大声呵斥上几句,被呵斥的人不但不敢生气,还得向她们赔笑脸。 毕竟这个年代的售货员,都算是国家干部,惹不起,惹着她们了,她们说不卖给你就不卖你,投诉都找不到地儿。 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售货员,可是七八十年代最吃香的工作。 大宝小宝这么大的孩子,自然是对吃的和玩的最感兴趣,尤其是玩的,俩人径直跑到卖玩具的柜台前。 卖玩具的和卖文化用品的在一块儿,就一个柜台,柜台前人要少的多,而且是看的多,买的少,毕竟饭才刚刚吃饱,谁舍得花钱给孩子买玩具。 柜台都是玻璃做的,俩孩子扒着柜台往里看。 柜台里玩具品种不多,有铁皮青蛙,铁皮小汽车,小飞机,小□□,儿童电话机,陶瓷储钱罐,小姑娘最喜欢的洋娃娃…… 价格以这个年代的物价水平来看,确实不便宜,最便宜的是铁皮青蛙,一个也要5毛钱,穿着花裙子还会眨眼睛的洋娃娃要6块钱,带有轨道装上电池就会跑的小火车最贵,一个要8块钱。 哥俩儿一边儿看一边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哪个玩具更好玩。 兴许是哥俩儿长的太漂亮,干干净净的招人喜欢,俩孩子扒着柜台看了半天,售货员也没呵斥他俩,懒洋洋的坐在柜台里织着毛衣。 丁颜“财大气粗”,“喜欢哪个,娘给你们买。” 小宝抱着丁颜大腿,“娘,我要小火车。” 丁颜还没吭呢,大宝先拧着眉,“不行,太贵了,不划算。” 丁颜,“……”这就知道衡量性价比了,怪不得长大后是首富。 丁颜,“喜欢就买,娘有钱。”我现在可是富婆。 大宝严肃道,“爹挣钱不容易,不能乱花,小宝听话,回家哥把弹弓给你玩。” 小宝恋恋不舍的又看了眼小火车,然后懂事的“哦”了一声,乖巧道,“娘,小宝不要小火车。” 嘴里说着不要,可眼睛都要粘到了小火车上了。 丁颜,“……不花你爹的钱,是娘自个儿挣的钱。” 大宝怀疑道,“你咋挣的?” 丁颜理直气壮道,“不偷不抢,辛苦劳动所得,同志,那辆小火车,我要了。” 娘儿俩的对话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售货员也有点忍俊不禁,笑着把小火车拿了出来,“8块,要电池的话,再加1毛,一共八块一。” “要电池。” 丁颜付了钱,售货员用纸盒子装好的小火车给了扒着柜台的小宝,小宝把小火车抱在怀里,登时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大宝搔着头,眼馋的看着小宝,丁颜摸了摸他的头,“回家了跟小宝一块儿玩,以后想要啥就跟娘直说,只要娘买的起,娘就给你买。” 丁颜不喜欢孩子养成抠抠索索的性子,这样的孩子长大了,即使当上了首富,做事也不会大气,说不定还会成为钱奴。 大宝立马顺竿爬,“那我想要个储钱罐。” 小宝也跟着喊,“我也要。” 要储钱罐丁颜支持,“行,同志,再拿两个储钱罐。” 一个储钱罐3毛钱,两个6毛,见她买的东西多,售货员还好心的给找了个网兜,让她把买的东西装了起来。 丁颜,“还想要啥不?” 俩孩子心满意足,同时回答,“不要了!” “那跟娘去别处逛逛。” 丁颜带着他俩正要离开,就听到有人喊,“小宝!” 第16章 茶言茶语(捉虫) 丁颜循声看过去,看到穿着公安制服的李丽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女式手提包,包里露出一截,看着是件蓝色的羊毛衫。 还真是冤家路窄。 原主以前去公安局,基本上都会带着小宝,所以李丽华认识小宝,她却不认识大宝,不过哥俩儿外貌有五六分相似,光看长相,也能猜出来另一个孩子是大宝。 李丽华走过来,都没理丁颜,径直在小宝跟前蹲下了,“小宝,跟哥哥来县城玩啊?” 小宝往丁颜跟前靠了靠,没理她。 李丽华却不气馁,又笑着去跟大宝说话,“你是大宝吧,我经常听你爹夸你,我是你爹的同事,你可以叫我丽华姨……” 丁颜笑眯眯,“李同志,翘班逛街啊,诶你这工作可真好,上着班也能出来玩,还不耽误拿工资。” 李丽华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别瞎说,我是出来办公事。” 丁颜故意吃惊道,“百货大楼有案子了,我咋不知道?” “是,是,是办公用的墨水没了,我出来买墨水。” “李同志真辛苦,还帮着后勤上跑腿,”丁颜扫了眼她的包,话锋一转,“李同志买的新衣裳,颜色还怪好看的。” 李丽华都忘了她刚买了件新衣服,更没想到丁颜突然就把话题扯到她新衣服上了,她下意识的就往身后藏,藏好了才觉得自己这不欲掩弥彰吗? 李丽华顿时觉得无比心累,以前她跟丁颜“交锋”,哪次不是不动声色的就把丁颜打得落花流水,可现在咋就反过来了? 李丽华不想理丁颜了,她去逗小宝,从提包里拿出一包糖,这是她刚才看到大宝和小宝后特意买的,小孩子都喜欢吃糖,俩孩子肯定对她的好感度噌噌上升。 “小宝,来吃糖。” 小宝噘嘴瞪着她,突然来了一句,“坏人,跟娘抢我爹!” 丁颜,“……” 众人,“……” 李丽华怔了怔,然后脸一下子红成了猪肝,气愤地指责丁颜,“你怎么能这么教孩子……” 第14节 丁颜,“……”冤枉,真不是我教的,要怪只能怪他原来那个娘! 小宝见李丽华竟然吵他娘,更气了,上前就去推李丽华,“坏人,还气我娘哭!” 说完还去拉同盟军,“哥,她是坏人,她骂娘!” 大宝这下不答应了,他是嫌弃他娘,可也不会听凭别人欺负他娘! 大宝凶巴巴的去推李丽华,“你走开,别惹我娘!” 大宝可比小宝力气大的多,推的李丽华一个趔趄。 旁人更倾向相信孩子,毕竟孩子可不会撒谎,都议论纷纷,“挺周正一姑娘,还是公安呢,咋干这事?” “有的人呢,天生就好这口!” “可怜见的,多好俩孩子,他们爹可千万别是那种糊涂虫。” …… 李丽华被说得又羞又恼,“没影儿的事,你们别跟着胡说!” “哟,这种事,就算是真的,谁也不会承认呢。” “这是谁家的姑娘,丢人现眼。” “这要是我闺女,我非打死她不可。” …… 这还是顾忌着李丽华是公安,要不然,只怕说的会更难听。 李丽华一嘴难敌众口,还是对着一群芝麻也能说成西瓜的大婶大娘,她是越描越黑,气得跺了跺脚,然后转身就走。 丁颜在后面喊,“李同志,冤枉,我真没教孩子,欸,你看着点路,你往右边走……” 话音刚落,李丽华就跟一个大婶撞了个满怀,两人扑通都摔倒在地,手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丁颜叹气,“为啥每次提醒你都不听呢?” 李丽华更羞恼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抓起地上的东西,往包里一塞,然后跑了。 被撞倒的大婶却是唉哟唉哟起不来,丁颜赶紧跑过去,和另外两个妇女一起把她扶了起来。 丁颜,“婶子你咋样啊?” 大婶,“象是扭着腰了,唉哟疼死我了。” 连个凳子都没有,没办法,丁颜只好又让大婶坐到了地上,看大婶一直撑着左腰,又给大婶按腰。 上辈子,她奶奶有腰疼的毛病,她就拜师学了推拿,今儿个倒是派上了用场。 好在大婶只是扭了一下,被丁颜按了一会儿,那股劲儿很快就缓过来了,丁颜又扶着她站了起来。 虽说看着还不大好,可好歹能走路了。 “大妹子,真是谢谢你了,刚才是哪个天杀的,把我撞倒了,一声不吭就跑了……唉哟我的布!” 大婶也顾不上腰疼了,赶紧四处找她的布,地上空空的,哪里有啥布! 旁边一个妇女提醒她,“刚才我看那姑娘抓着掉地上的东西往包里塞,你的布兴许就是被她拿走了。” 大婶气得直拍大腿,“那是我新买的布,一丈呢,要给我孙子做夹衣,天杀的,咋我这点东西她都能眛了去?!” 丁颜安慰她,“兴许她是没看清才拿走的。” 妇女,“大妹子,你太良善了,她都抢你男人,你还帮她说话。” 丁颜笑了笑,骄傲道,“我男人,可不是那么好抢的。”陈瑞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不过信得过归信得过,婚该离还是要离,她只要大宝小宝。 “大妹子心好,是个有福的,我说老姐姐,大妹子不是认识刚才那女的嘛,你问问那女的叫啥,然后去公安局找她去!” 大婶是个见过世面的,就算是知道李丽华是公安,她也不带怕的,“大妹子,那女的叫啥,我去找她,就算她是公安,也不能平白眛去我一丈的卡布,你们怕公安,我可不怕!” 大婶家有点背景,说话气势十足。 “她叫李丽华,就是咱县公安局的。” 再说李丽华,狼狈的出了百货大楼回公安局。 今天她确实是翘班出来的,她表姐在县百货大楼二楼女装部上班,前一天跟她说百货大楼新从沪市进了一批羊毛衫,款式好,很抢手,特意给她留了一件,叫她去拿,她今天就翘班来百货大楼拿羊毛衫,然后就看到了丁颜和大宝小宝。 丁颜她是不放在眼里的,可大宝小宝她要讨好,所以就买了糖,过去讨好俩孩子。 哪知道半点好没讨到,还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李丽华上辈子顺风顺水,男人做到公安部部长,两个儿子一个是首富,一个是最年轻的科学院院士,虽说都是抢来的,可哪又怎样,爷仨儿哪个不敬重她?就是她运气不好,60岁上得了癌,原以为就这么死了,结果一闭眼再一睁眼,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陈瑞还不是她男人,大宝小宝也还不是她儿子。 不过没关系,是她的终归还是她的,她只要按着上一辈子的路子再走一遍就是了:丁颜没脑子还是个爆脾气,拿话稍微一刺激就作天作地,等她把自己作死了,陈瑞和大宝小宝她顺理成章的全盘接收。 可剧情走向却越来越不对劲,丁颜不作了,还专克她,上次跟她见面,被鸟拉了一头一脸的屎,这次当众摔了个大马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不过,要是因为这些,她就此放手,那是不可能的,公安部长夫人,首富和最年轻院士的妈,这么风光的身份,她要是舍了,那才是个傻子。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的公安局一枝花,会抢不过一个乡野农妇! 李丽华回了局里,把提包放好,想了想,趴办公桌上写了张请假条,然后拿去找陈瑞。 “陈队长,上午我表姐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一趟,我听她电话里挺急的,就赶紧过去了,也没顾上跟你请假,这是我补的请假条,请你给批一下。” 陈瑞接过请假条,随口问了一句,“你表姐没事吧?” “没事,就是她们柜台新进了一批羊毛衫,叫我过去看看,她电话里也没说清,我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我批评了她,总是一惊一乍的。” 陈瑞也没有多想,拿笔把假条批了。 李丽华却没有走,陈瑞抬头问她,“还有什么事?” 李丽华,“我在百货大楼看到嫂子了,领着大宝和小宝,嫂子看上去很高兴,买了不少东西,还买了辆电动小火车……” 李丽华话没说完,陈瑞便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对方其生说道,“其生,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下午休假。” 队长要休假?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方其生愣了愣,然后答应了一声,陈瑞便走了。 李丽华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陈瑞辛苦挣钱,丁颜却在外面乱花,还买电动小火车,一辆电动小火车可是要8块钱,而且说不定还是给她娘家哪个小侄子买的,陈瑞要能高兴才怪,肯定是去找丁颜兴师问罪去了。 方其生皱了皱眉,他是个直性子,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虽然李丽华并不象是在陈瑞跟前告丁颜的黑状,可她那些话听着就是不对劲。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少掺和。” 李丽华笑了笑,“我没掺和,我确实在百货大楼看到嫂子了,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我也没说别的。” 方其生还是觉着李丽华有点不对劲,不过拧着眉没再说别的。 李丽华又笑了笑,也没再跟方其生说什么,她看陈瑞骑上自行车走了,才回了自己办公室,结果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粗门大嗓的在那儿喊,“我找李丽华,叫她出来!” 第17章 大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听声音挺陌生的,会是谁找她?说话还这么粗鲁。 李丽华皱着眉出来,看到是一个50来岁,身材微胖的大婶,一脸凶相。 在百货大楼里跟人撞一块儿的时候,李丽华没看清对方的长相,所以没认出大婶,她尽量让自己和气些,“我是李丽华,你找我什么事?” 大婶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丽华,然后大声道,“我布呢?!” 李丽华一头雾水,“布?什么布?你的布被偷了,你是来报案的?”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的布不就是被你拿走了!” “我什么时候拿你的布了?” “还不承认,刚才在百货大楼,不是你把我撞倒了?也不扶我起来你就跑了,还把我新买的布也给拿走了,看着人模人样的,连这点东西你都贪,你就是这样为百姓服务的?” 李丽华想起来了,估计她是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没仔细看,把这个大婶的布跟她新买的羊毛衫一块儿塞到包里了。 回来后她只顾着想咋对付丁颜,也没打开包去看,那块布肯定还在她包里。 李丽华就有点犯难了。 承认布在她包里吧,那就等于承认她把人家撞倒,也没扶人家起来就走了,她辛苦维持的好形象就有崩塌的危险。 可不承认吧,看这老太婆的架式,是拿不到布势不罢休,要是闹到陈瑞跟前就不好了。 李丽华权限再三,咬咬牙,承认了,“大婶,当时我有点慌,没看清就把你的布一块儿塞包里了,我这就去给你拿。” 李丽华说完赶紧去翻自己的包,大婶却是气难消,在院子里嚷嚷,“一句没看清就糊弄过去了?行,我就算你没看清,那你把我撞倒了,你扶都不扶就跑了,又算咋回事?你不会连我这么大个人也没看清吧?要不是那个大妹子人好,一直给我又揉又按,我早躺医院去了,就你这样还跟人家抢男人,要脸不?那俩孩子的爹是哪个,我可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看人的时候要把眼擦亮点!” 大婶最气的不是新买的布被李丽华塞包里拿走了,她气的是李丽华把她撞倒后,一声不吭的跑了,她啥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她心里有气,就啥难听说啥,声音还很大。 李丽华惯会做表面功夫,平时又是一幅人畜无害样,所以在局里人缘不错,有不少人就过来说大婶,“大婶,丽华还是个姑娘家呢,你怎么乱说。” “没看清拿错了东西,也是常有的事,至于上纲上线吗?” “就是,再乱说,告你诽谤。” 大婶撇了撇嘴,“还告我,倒是去告啊,我怕你们!” 说是这样说,到底还是有了顾忌,不再大声嚷嚷了。 李丽华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眼圈都是红的,她手里拿着一块布递给了大婶,“我向你道歉,我当时确实没看清,错拿了。” 大婶还是有点生气,“那撞了我这么个大活人,你也不知道?” 大伙儿劝她,“大婶,她也不是有意的,也给你道了歉了,得饶人且饶人吧。” 大婶嘀咕了一句,“差点把我腰撞断,我都没让她赔钱,这还不算饶她?要换了有些人,能讹死她!” 虽然气还是没有消,可大婶也没再揪着李丽华不放,嘀咕了几句也就走了。 李丽华捂着脸跑回了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呜呜的哭,几个女警在旁边劝慰她,“上了岁数的人都这样,就爱捕风捉影,说话还老难听,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李丽华,“我表姐打电话叫我过去,说是有急事,我就赶紧过去了,到的时候正好碰到陈队长的爱人,她的性子,你们也知道……我不想跟她起冲突,就走开了,走的急可能不小心撞到了那位大婶,我当时有点怕,确实没大留意,这是我不对,我是公安,不能因为害怕就想着赶紧跑开……” 女警:原来是遇到丁颜了,这要换了她们,也得赶紧跑啊,跑的急了不小心撞到人还拿错了东西,很正常,所以这事儿不能怪李丽华,真要怪,也只能怪丁颜,结果反倒让人家李丽华背了黑锅。 不用说,李丽华抢别人男人这种话,肯定也是丁颜传出来的,这女人啊!真替陈队长不值,咋就找了这么个媳妇! 再说丁颜,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她掐指一算,呵,有人背后算计她! 算计一个玄学大师,大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15节 丁颜趁无人注意,画了道符篆,然后符篆上写上了李丽华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嘴里低声念起八字真言咒,符篆闪动了一下,然后便消失不见。 原剧情中,李丽华和陈瑞结婚后,陈瑞和大宝小宝,年年都会掐点给李丽华庆生,丁颜想不知道李丽华的生辰八字都难,没想到今儿个倒是派上了用场。 县公安局,几个女警安慰了一番李丽华,然后正准备回自己办公室,一直趴办公桌上哭的李丽华抬起了头,满脸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十分惹人同情。 李丽华本想哽咽着跟她们说“我没事,我能抗得住,反正这种事又不是一回两回了”,结果话一出口,就全变了。 “我刚才说的,没一句是真的,都是骗你们的,你们也真是傻,我说什么你们都信。” 几个女警都听傻了,“你说什么?” “我去百货大楼,是去拿羊毛衫,我表姐说百货大楼从沪市新进了一批羊毛衫,给我留了一件,叫我去拿,我就翘班去了,到百货大楼的时候,看到丁颜领着俩孩子在买东西,我就很生气,她多花掉一分,我以后就少得一分,不过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再生气也只能憋着,我就想着先哄俩孩子高兴,就买了一包糖过去给他俩吃,谁知小宝看到我就骂我坏女人,说我跟他娘抢他爹,真是笑死人了,我还用抢吗,他娘过不了多久就要死了,到时候不都是我的?这是命,谁也改不了,就算是再过十辈子,她也争不过我!” 几个女警都成石化状,大张着嘴巴看着李丽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理解力是不是出了问题,要不然,李丽华说的话她们咋一句都听不懂。 李丽华继续抖自己的黑料,“一群没见识的妇女也在那儿说我,一群乡巴佬,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怕影响形象,我当时就大耳光子扇她们!还有那个老太婆,笨的跟猪一样,自个儿走路不带眼睛,硬往我身上撞,还怪我不扶她,我扶她?她算哪根葱!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爬起来吗?” 几个女警都吓傻了,这还是她们熟悉的那个温柔谦和的李丽华吗? 第18章 一碗公鸡血 李丽华越说越起劲,自己的黑料也是越爆越多,大家伙儿听的是目瞪口呆,今儿李丽华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她的认知! 女警中一个年纪稍大点叫陈燕的,回过神来,觉出不对劲了,“她不会是中邪了吧?” 李丽华,“你才是中邪了,我早就想这么说了,天天装着端着,累死了,都说出来可真是痛快!” 说完又指着陈燕,很不高兴道,“还有你,最烦你了,仗着自己多来局里几年,又有个有本事的爸,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见天儿摆老资格,要不是看在你爸在县委上班,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 陈燕登时被气得直打哆嗦,“我没觉着我有多了不起,但我这人起码表里如一,不象有些人,表面装纯良无辜,实际上心思比屎都臭。” 陈燕说完,气哼哼的甩手走了,另外几个女警喊她,“燕子姐,你别生气啊,她肯定是中邪了,才这么胡说八道。” “那咋办啊,中邪了咋办?” “小点声小点声,领导听见了,该说咱们宣扬封建迷信。” “要不干脆报告领导吧。” “领导肯定叫送去医院,中邪医院能治好?” …… 正嚷嚷着,食堂大婶听说后过来了,看到李丽华的样子,十分肯定的说,“就是中邪了,跟我们村李二狗媳妇中邪一模一样,满嘴胡话。” “那李二狗媳妇是咋治好的?” “黑狗血最好,一泼就好了,没有黑狗血公鸡血也行,正好今儿中午咱们食堂炖鸡吃,刚王师傅正抹鸡脖子呢。” “婶子你赶紧过去把鸡血给端过来吧。” “行,我这就去。” 食堂大婶跑的飞快,很快的就端着个碗过来了,碗里盛着半碗鸡血,还冒着热气儿。 “让开让开。” 大家伙儿赶紧给让开一条路,食堂大婶端着鸡血一看,李丽华还在那儿胡言乱语呢,她把碗里的鸡血朝着李丽华就泼了过去,泼了李丽华满头满脸,腥臭的鸡血顺着她的头发,脸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李丽华打了个激灵,愣了愣,然后就是“啊”的一声尖叫,“你们干嘛,怎么这么多血?!” 一抬头,看到身边围了好些人,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最跟前的食堂大婶,更是眼瞪得象铜玲。 “你们都围着我干吗?” 一个女警试探的喊了她一声,“李丽华,你认得我不?” “我当然认识你了,你们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话吗?” “我刚才说什么了?”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长出了一口气:公鸡血果然管用,半碗血就把她给泼醒了。 正想跟李丽华说下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就听到局长在外面说话,“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刘局长向来严肃不讲情面,大伙儿都有点怕他,他一来,大家伙儿都赶紧跑了。 大家伙儿一跑,满头满脸鸡血的李丽华就暴露在了刘局长的面前,刘局长一看,勃然大怒,“上班时间,这是搞什么名堂!” 李丽华委屈得都哭了,“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突然往我身上泼血。” 刘局长气得脸色铁青,指了指过来看究竟的方其生,“通知全体人员,都到这儿来,临时开个会,你们队长一会儿不在,你们就翻天,成何体统!” 方其生赶紧去传达消息,不大功夫,办公室门口就乌央央的站了一群人。 李丽华还顶着一头一脸的公鸡血。 凝固的公鸡血很难清洗,李丽华弄了半天也没弄掉,只好就顶着这一头一脸的鸡血过来开会。 大家伙儿都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李丽华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刘局长摆手让大家安静,“大家都看到了,李丽华同志,好好的被泼了满身的鸡血,是谁泼的,自己站出来。” 没一人站出来。 刘局长,“敢做不敢当,可真是人民的好同志!” 一个女警举起了手,“局长,是食堂王大婶泼的。” “王大婶为什么要往李丽华身上泼鸡血?” “因为丽华中邪了,王大婶说公鸡血辟邪。” 刘局长,“胡闹!” 又有人大声道,“局长,这是真的,刚才丽华在那儿胡言乱语的,可吓人了,王大婶看到了,说她是中邪了,就给她泼了公鸡血,别说还真的管用。” “这人怕刘局长不信,不等刘局长发火,就学着李丽华说话,把李丽华说的那些话学了一个遍,说完了还问旁人,“刚丽华是不是这么说的?” 好几个人附和,“丽华确实就是这么说的,吓死我们了。” “我们也是不知道咋办好了,才让王大婶用土法子试试。” …… 李丽华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她为什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刘局长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严肃着脸问李丽华,“李丽华,你是怎么回事?” 李丽华咬着嘴唇,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是在工作,后来发现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再后来突然就被泼了一碗公鸡血,其他的,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那些话,也不是我的意思,我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肯定是有人故意整我。”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呜呜咽咽道,“我想起来了,我上午去过百货大楼,遇见了陈队长的爱人,跟她起了点冲突,我怀疑是她搞的鬼,别的,我想不起来我得罪过谁。” 几个女警撇嘴,心说还往人家丁颜身上栽赃,人家丁颜又不在这儿,还离你十万八千里,人家咋搞鬼?你就是说刚才来拿布的大娘搞的鬼也比说丁颜可信点。 刘局长紧紧皱着眉。 李丽华这个人,按他以前对她的了解,不应该会说那种话,可那几个人也不可能说瞎话,毕竟好些人都听到了。 这事儿还真是透着古怪。 不过说丁颜搞的鬼,他是不信的,一是丁颜不在现场,二是丁颜也没那个本事。 刘局长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李丽华撒谎的可能性更大点,可能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一时失控,然后就胡言乱语了起来。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一个解释了,总不能他也跟着说李丽华是中邪了吧? 刘局长严肃道,“李丽华同志,这件事的责任首先在你,工作时间就该专心工作,不要胡思乱想,一会儿回办公室好好反思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思想出了问题,其他人也都有责任,想帮助同志是好事,可要采用科学的方法,什么公鸡血辟邪,这都是封建糟粕,我们可是人民公安,不自发抵制,竟然还大力宣扬,不信科学信鬼神,传出去,老百姓还怎么相信我们?” 李丽华哭道,“局长,我真没有……” “好了,不要再说了,都工作去吧。” 刘局长说着就走了,其他人也都三三两天的散了,都小声议论着。 刚开始吧,确实都觉着李丽华是中邪了,可局长这么一说,他们心里又有点犯嘀咕,毕竟局长说的也有道理,说不定真是胡思乱想多了,走火入魔了,然后不知不觉的就秃噜出来了。 这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其实是一个理儿。 反正大家伙儿心里对李丽华又有了新的看法。 第19章 天打五雷轰 李丽华站那儿哭成了个泪人,有平时跟她比较要好的,看不过去,过来把她拉回办公室了,李丽华回到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就号啕大哭了起来,心里却是恨毒了丁颜。 她坚信就是丁颜搞的鬼。 自从她重生回来,一次都变得不对劲了,丁颜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说不出的古怪。 上辈子她确实不信鬼神,可自从她重生回来,她什么都信了,丁颜肯定有古怪,竟然用邪术搞她,她丁颜会邪术,她就不会吗?这世上又不可能只丁颜一个人会邪术! 等她找到一个也会邪术的,她弄不死她! 丁颜在百货大楼,给大宝小宝买了小火车和储钱罐,给自己和田秀芝各买了盒雪花膏,看饰品柜的头箍和头头挺漂亮,又各买了一套,打算送给陈祥那俩闺女陈雅娟和陈雅丽。 买好了东西,准备带着俩孩子去吃饭,刚出百货大楼,就听到小宝喊,“爹!” 丁颜抬头一看,见陈瑞骑着辆自行车过来了,小宝嗒嗒跑过去,要坐车,陈瑞抱起他坐到了前横梁上。 丁颜,“你出任务?” “不是,下午休假,”陈瑞看了看表,“中午了,去吃饭。” 说完,招呼大宝过去,把大宝也抱到了前横梁上,然后自己坐上车,一点踩着车蹬,一脚点地,对丁颜说道,“上来。” 丁颜,“……”工作狂人也会休假?不过她今天的计划中可没有他,而且,吃过饭,她还打算在县城里逛逛,看哪有合适的房子没有,以后跟陈瑞离婚了,她跟俩孩子总得有个落脚的地儿。 可陈瑞跟着,她咋找房? 陈瑞见丁颜站着没动,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上来。” 丁颜,“哦。”只好过去坐到了后座上,陈瑞骑上车子,向前行去。 不得不说,二八杠还是很能抗的,载了两大两小,也还是稳稳的。 陈瑞骑的也稳,坐他骑的车,心里就觉得很踏实。 第16节 这男人其他方面也稳,确实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不过再靠得住,也还是要离婚,要是这次小命又没了,她可不敢保证她还有再捡条命的运气。 男人和小命,这次她选小命。 丁颜原本想着找个私人小饭馆,因为私人小饭馆不要饭票,国营的要,结果陈瑞带着他们仨就到了人民饭店。 这名字一听就很国营。 正是饭点,来吃饭的人不少,好在还有空位,陈瑞领着三人去坐了。 饭店的菜牌都在墙上挂着,大部分都是家常菜,也有几个高档一点的,海参鱿鱼啥的。 陈瑞第一个问丁颜,“想吃什么?” 丁颜看了看菜牌,决定给陈瑞省点钱,毕竟他手里只有20块钱,所以海参鱿鱼没敢点,只给大宝小宝点了个四喜丸子,小炒鸡,又点了个清淡一点的地三鲜。 陈瑞的她让他自己点,他要了个回锅肉,还叮嘱服务员,“回锅肉里多放点辣椒。” 小宝,“娘不喜欢吃辣。” 陈瑞,“……”他记得她最喜欢吃辣,所以才特意叮嘱服务员多放辣椒。 一向无辣不欢的丁颜,“……”她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挑着担子买吃食的老乡,卖的是一种用面粉炒的小面豆,小宝吵着要吃,丁颜问了问,得知小面豆是辣的,想着俩孩子还这么小,最好不要吃辣的,更何况小宝这两天还稍微有点咳嗽,便哄他说,“这里面有辣椒,吃了会嘴巴疼,喉咙疼,娘就不喜欢吃辣的。” 小宝乖巧道,“娘不吃辣,小宝也不吃。” 丁颜说过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哪知小宝竟然记的这么清楚。 丁颜只好讪讪笑了笑,“辣椒吃多了,脾气不好,不吃辣了,不过你按你的口味点就行了。”丁颜记得陈瑞也蛮喜欢吃辣的,她还可以蹭点辣味解解馋。 陈瑞,“我怎样就行,那就不要放辣椒了。” 丁颜:回锅肉不放辣椒还叫回锅肉?! 丁颜吃了一顿史上最没滋没味的回锅肉,吃过饭,小宝嚷嚷着要去公园划船,陈瑞听丁颜的,丁颜跟他解释,这是来的时候就答应了小宝的,陈瑞二话不说,又带着仨人去了县人民公园。 人民公园虽然面积不大,不过景致不错,里面有一个人工湖,可以划船。 陈瑞去租了条小船,然后四人便上了船,船上只有一付船桨,陈瑞划,让娘儿仨坐着玩。 俩孩子都是第一次划船,兴奋的不行,尤其是小宝,乐得眼睛都要找不到了,扒着船舷撩水玩,丁颜怕他掉进水里,吓唬他,“掉进水里了小鱼咬你屁股。” 小宝咯咯地笑,“屁股上有臭臭,小鱼才不咬。” 丁颜偷偷在他屁股上拧了一下,“小鱼咬屁股了。” 小宝笑的不行,回身扑到丁颜怀里,“是娘!” 丁颜故意张着大口,“娘要吃小宝了!” 小宝咯咯直乐,“小宝不好吃,大宝才好吃!”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要去咬大宝,大宝不甘示弱,也去咬小宝,哥俩儿这么一闹,小船立马摇晃了起来,丁颜赶紧把他俩搂在了怀里,“好了,都不许动了,再闹腾小鱼真要咬屁股了。” 小宝又扒着船舷,“我给娘抓条鱼!” 大宝毕竟是个才7岁的孩子,一高兴,都忘了他嫌弃丁颜的事了,“我也给娘抓鱼。” 哥俩扒着船舷玩水,丁颜怕他俩掉下去,一手拉一个,还指点他俩,“东边,东边有条大的,大宝,游到你手边了,快快快!” 小船上笑声一片,陈瑞心底一片柔软,觉得在外面再拼命工作也值了。 划过船,哥俩儿还想在公园玩会儿,丁颜看时间还早,就遂他俩的意,让他俩玩个够。 哥俩儿在草坪上玩,太阳还有点毒,丁颜去边上小树林下坐了,陈瑞也跟着坐了过去。 陈瑞本来就不善言辞,丁颜是跟他独处就有点慌,也不知道说啥好,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 今天因为不是休息天,来公园玩的人不多,他们待的这一块,就只有他们两个,大宝和小宝在远处花丛那儿捉蝴蝶。 也不对,小树林还有人,因为丁颜听到小树林里有人说话,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 “艳艳,我心里真的只有你,除了你,我谁也看不上,什么小芬小丽小红的,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就是嫉妒,故意栽赃我,你可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的声音,不过声音特别小,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艳艳,你又漂亮又纯洁,在我心里,九天仙女也比不上你,每天,我心里眼里都是你……” 这情话说的,有点6啊,丁颜听得有点尴尬,正想起来去别的地方,然后就听到有人从身后的小树林里走了出来,丁颜下意识的扭头去看,看到前面是个年轻的姑娘,秀秀气气的,是长的不错,面相上看着也是个实心眼的。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白衬衫束在蓝裤子里,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可在丁颜这个行家看来,这人长着一双桃花眼,眼角有痣,卧蚕的桃花纹几乎一直延伸到眼睛尾部,这是典型的滥情的面相,外面斯文文雅,实则最喜欢拈花惹草,就眼前这人,身上至少有四朵烂桃花,而且嘴唇薄而上翘,惯会花言巧语的哄骗人。 姑娘走在前面,看到了丁颜和陈瑞,脸一下子通红,不好意思从丁颜和陈瑞这边来,扭身往南去了。 小伙子注意力都在姑娘身上,没看到丁颜和陈瑞,大胆的继续花言巧语,“艳艳,我发誓,我要是对你三心二意,让我天打五雷轰!” 丁颜悄咪咪掐了个“旱雷诀”,随后,晴朗的天空中响起一道惊雷,然后直直地劈了下来,不偏不倚的,就劈在了小伙子的跟前,在他脚边炸开了,“轰隆”一声巨响。 小伙子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看天,天上万里无云,再低头看看地,地上啥也没有,也没有草被烧焦的痕迹,就好象刚才的那声雷,是他的幻觉一样。 小伙子愣了半天,然后又试探着重复刚才那句话,“我发誓,我要是对你三心二意,让我天打五雷轰!” 又是一声惊雷劈了下来,不过这次小伙子就没那么幸运了,惊雷直直劈向了他,雷声过后,小伙子的头发炸了毛,就跟被电击过一样,他登时傻了。 第20章 初提离婚 旱雷,有雷之形,却无雷之质,所以不会伤人,但阵势可不小,吓人最合适。 年轻姑娘也被吓着了,傻站在那儿半天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她就悟出了什么,看了看小伙子,然后转身跑了。 小伙子顶着一头炸毛就去追,“艳艳,你听我说,这纯粹就是巧合,我心里真的只有你……” 名叫艳艳的头也不回的跑了,小伙子见追不上,气得指着老天就开骂,“成心跟我做对是吧,什么东西!” 骂完不解气,捡起一块小石子就往天上扔,“我砸死你!” 小石子在半空中兜了一圈,然后直直的掉了下来,不偏不斜的,兜头砸在了小伙子头上,小伙子哎哟一声,几乎要气晕了,“找死啊你,哪天我捅你一窟窿!” 天空中又响起炸雷声,小伙子吓得“妈呀”叫了一声,不敢再骂了,抱着一头炸毛撒腿就跑了。 丁颜,“呵呵”。 陈瑞看向丁颜,他总觉得这两道雷跟丁颜有关,因为这一幕,他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象在哪里见过,仔细去想,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丁颜眨了眨眼,一幅我很无辜我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看着这样有点“无赖”的丁颜,陈瑞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弯了起来。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好笑的,打雷就是天上的云在摩擦,跟丁颜能有什么关系? 丁颜见他心情不错,觉得是时候跟他谈谈离婚的事,先暗示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其实他也不需要心理准备吧,估计他早就巴不得离婚了吧。 丁颜咳了一声,“跟你商量件事儿。” “什么事?” “就是你觉得咱俩,这日子……” 陈瑞想起刚才划船那一幕,嘴角上翘,“日子不挺好。” “不是,我意思是咱俩离……” 话没说完,不远处玩耍的大宝和小宝跑了过来,小宝一边跑一边喊,“爹,娘,刚才炸雷了,不是下雨天才有雷吗,咋大晴天也有雷?” 丁颜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有点懊恼:刚才她应该一鼓作气把话说完的! 陈·科学家·瑞上线给小宝解释晴天打雷的道理,“雷的形成原因是带着正电荷的云与带着负电荷的云接触,然后产生雷电,是大气层冷暖气流的正常运动,我们这里只打雷没下雨,说明冷暖锋交汇在离我们比较远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在雨带的边缘……” 小宝,“……” 大宝,“……不对,奶说晴天打雷是有妖怪和不干净的东西了,所以才降下天雷。” 丁颜,“……”大宝同志,你可是陈司令,不兴封建迷信这一套! 小宝,“啥叫不干净的东西?” 大宝,“就是鬼。” 陈瑞严肃道,“这是封建迷信思想,不可信,世上是没有鬼的!” 小宝不想理他爹了,去问丁颜,“娘你说。” 丁颜笑了,“你爹说的对,你们还小,所以听不懂,只要记住这是一种正常现象就行了。” 小宝,“还是娘懂的多。” 丁颜,“……”小宝同志你这算不算是彩虹屁? 吃也吃了,玩也玩了,太阳西斜的时候,一家四口回家。 田秀芝正在院子里摘韭菜,看到四人一块儿回来了,眉开眼笑,“这是路上遇见了?” 陈瑞,“我休了半天假,带他娘儿仨在县里玩了玩。” 田秀芝更高兴了:儿子眼里终于不再只有工作了,好事。 丁颜把给田秀芝买的雪花膏拿出来递给她。 田秀芝不敢相信,“这是给我的?” “嗯,天冷了,风一吹皮肤就容易皴,擦点雪花膏好一点。” 田秀芝简直受宠若惊,“我一把年纪了,用不着擦这个,你年轻,你自己用。” “我有,这是给你的。” 田秀芝激动的不行,“那,我也美美?” 丁颜乐了,“娘,该美就得美。” 田秀芝长的不错,就算是现在年纪大了,可从面部轮廓也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陈瑞和陈祥长的都不象她,倒是孙辈中的小宝,特别是陈祥家的那俩闺女,跟田秀芝有几分神似。 田秀芝珍重的把雪花膏放到了衣兜里。 丁颜把买的其他东西放回屋里,然后帮着田秀芝一块儿摘韭菜。 田秀芝感慨道,“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擦这种东西,你爹就想不起来给我买这个,瑞子跟你大哥跟你爹爷仨儿都是一个德性,谁也想不起这码事。” 第17节 丁颜,“以后我给你买。” “那可使不得,我一把岁数了,还成天擦的香喷喷的,出门还不得被说是老妖精。” “要真是妖精,也肯定也是最好看的妖精。” 田秀芝被哄得笑得合不拢嘴,“那娘这个老妖精,今儿个给你们包饺子吃。” 饺子是韭菜猪肉馅,里面还放了点干虾皮,闻起来就很香。 包饺子的时候丁颜就有些为难,她不会包。 别说包饺子了,就是做顿普通家常菜,她也不大会做,上辈子,她家里光厨师就有两个,哪儿轮到她下手,她唯一做过的,就是把菜放进微波炉。 田秀芝倒也不在意,“你去歇会儿,我擀皮,叫瑞子包。” 丁颜:嗯?陈瑞会包饺子? 事实证明,陈瑞不光会包,还包的又快又好看,一个个饺子就跟小胖鹁鸽似的,整整齐齐的排在帘盖上。 倒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男人。 煮好的饺子又鲜又香,丁颜特别佩服田秀芝的厨艺,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她做出来的就味道一般,也就勉强能吃,可田秀芝做的就色香味俱全,丁颜觉得照这么下去,过上十天半月的,她起码得胖上一圈。 田秀芝包的饺子有点多,一看就知道是要给陈祥家送。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说陈祥没有陈瑞能干有出息,还只生了俩丫头,可在田秀芝眼里,都是自己的子孙,一样疼。 不过以前怕丁颜知道了闹,所以都是背着丁颜给。 丁颜主动跟田秀芝说道,“娘,这一锅给大哥他们端过去吧,明儿个是星期天,雅丽肯定从学校回来了,学校伙食比不上家里,给她补补,我给雅娟和雅丽买了头箍和头花,正好给她俩送过去。” 田秀芝愣了愣,然后高兴道,“你连她俩也想到了……行,那煮好了你给送过去。” 饺子煮好后,丁颜用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然后拿上头箍和头花,去给陈祥送。 小宝现在就是丁颜的跟屁虫,吵着要一块儿去,丁颜把头箍和头花给他,“一会儿给姐姐。” 陈祥家也正在吃饭,陈祥和陆春梅都是土里刨食,家里还供着俩学生,虽说有陈忠和的工资偷偷接济着,可俩人都是节俭惯了的人,啥都不舍得,灯泡用的是30瓦的,屋里昏黄昏黄的。 小宝进院子就喊,“姐姐!” 陆春梅从屋里出来了,“小宝来了。”然后就看到了端着一大碗饺子的丁颜,一下子结巴了,“她她她二婶也来了。” 陆春梅生了俩姑娘,原主是俩儿子,因为这个,原主就看不上陆春梅,再加上陆春梅性子有点弱,暗地里没少被原主欺负,所以陆春梅看到丁颜就发怵。 陆春梅虽说性子弱,可心眼不坏,原主生大宝小宝的时候,她跑前跑后的照顾,坐月子的时候也帮着田秀芝一块儿伺候。 原主欠了陆春梅的情,既然她接了原主的身子,就得替原主还了这份情。 丁颜,“包了饺子,刚出锅,给雅丽和雅娟尝尝。” 陆春梅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可又怕丁颜不高兴,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给大宝小宝吃就好了,小丫头片子,有啥好吃的。” 丁颜头大,陆春梅好是好,就是有那么点重男轻女,生不出儿子一直是她的心病。 其实陈忠和和田秀芝算得上是开明的人了,陆春梅生了俩丫头,田秀芝也没嫌弃过,对陈雅丽和陈雅娟都很疼爱,也就是陆春梅自己钻到了牛角尖里,觉得生不出儿子低人一等。 丁颜,“小姑娘才要吃好的,吃的好才能长的漂亮。” 丁颜端着饺子进了屋,陈雅丽和陈雅娟都站了起来,拘谨的喊了声,“二婶。” 俩孩子长的眉清目秀的,就是被陆春梅教育的畏畏缩缩的。 丁颜,“大哥不在家?” 陆春梅,“去队里开会了。” 陈祥是小队长,估计是商量收秋的事了。 虽说现在都分田到户,收庄稼不用村委再统一安排了,不过村里有孤寡老人,有军属,忙不过来了,村里要派人搭把手,估计开会就是商量这些事。 丁颜把饺子放到饭桌上,对陈雅丽和陈雅娟说道,“你们奶刚包的,可香了,快吃吧。” 姐妹俩不敢吃,去看陆春梅,陆春梅也搞不懂丁颜咋突然就变了性子,不吃又怕惹丁颜不高兴,便硬着头皮对姐妹俩道,“你二婶拿过来了,吃吧。” 姐妹俩这才敢坐下吃饺子。 小宝跑过来,把头箍和头花给陈雅丽和陈雅娟。 “今儿个带大宝和小宝去县百货楼玩,看他们新进的头箍和头发怪好看,就给雅丽和雅娟各买了一对。” 陆春梅慌忙道,“你不用给她俩买,姑娘家家,瞎打扮啥,学会乱花钱了,以后婆家该不待见了,以后不用在她俩身上花钱。” 第21章 出了人命 陆春梅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看不上,丁颜很看不惯,“姑娘家不打扮,没的给小子打扮?小宝,把姐姐的头箍和头花给你戴,你戴不戴?” 小宝咯咯笑,“姐姐是花姑娘姐姐戴,小宝不戴。” 陈雅丽和陈雅娟崩不住噗哧一声笑了,陈雅丽疼爱的揉了揉小宝的头。 丁颜把小宝搂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笑道,“花姑娘花姑娘,跟谁学的?” 小宝,“哥跟勇子哥他们玩打仗,勇子哥就是花姑娘。” 这下丁颜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勇子大名陈建勇,比大宝还大了一岁,长的五大三粗的,大宝也不知道咋忽悠他的,他竟然听大宝的话,肯扮成花姑娘。 被小宝这么一插科打诨,陆春梅还有陈雅丽姐俩没那么拘谨了。 丁颜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去休息了。 田秀芝回了屋,看大宝睡着了,这才拿出丁颜给买的雪花膏,喜滋滋的往脸上擦,擦完还照镜子,“你别说,这擦上雪花膏还就是不一样,看着脸都滋润了,老头子,你看看是不是?” 歪在床上看书的陈忠和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田秀芝不高兴了,忍不住埋怨他,“跟你过了大半辈子,就没想过给我买盒雪花膏擦擦,还是小宝娘想的周到,老了老了也叫我美美,还跟我说用完再给我买。” 陈忠和,“嗯。” 田秀芝,“……”算了,跟一根木头生啥气,反正也没指望他搭话。 田秀芝一个人自言自语,“祖宗保佑,小宝娘看着是要跟老二好好过日子了,老头子,你发现没,老二这几天不跟以前那样,没日没夜的忙工作了,今儿个下午还休了假,带娘儿仨去公园玩了,欸,以前我是成天心疼老二,摊上这么个媳妇,可咋办,我是真没想到,小宝娘一下就变了性子。” 田秀芝说完,又凑近了陈忠和,小声道,“老头子,你说小宝娘,被她娘家祖上那个活神仙点眼的事,是不是真的?” 陈忠和总算是多回了一个字,“迷信。” 一天到晚迷信迷信的挂到嘴边,爷儿仨都是一个德性! 田秀芝拍了他一巴掌,“哪天非叫小宝娘给你开个天眼,叫你见见鬼长啥样。” 第二天星期天,陈瑞和陈忠和都休息。 马上就该秋收了,该拾掇的都要拾掇出来,象装粮食的囤子,要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老鼠啃,要是啃烂了,得补缀好。 家里虽然有6口人,可实际上只有田秀芝一个人的地,陈忠和和陈瑞都吃商品粮,陈瑞转业后把丁颜也转成了商品粮,不过丁颜学历低,也安排不了啥工作,再加上她要带俩孩子,就一直在家闲着。 大宝和小宝跟爹娘的户口走,也是城镇户口,所以一家就只有田秀芝一个农村户口,地也就田秀芝一个人的一亩半地,种了一亩玉米,另外半亩种了大豆和高粱。 拾掇好粮囤,趁着天儿好,陈瑞把堂屋和西屋的屋顶也都检查了一下,看有些瓦破了,怕雨天漏雨,便去找新瓦铺一下。 镇上有家砖瓦厂,他找了辆架子车,打算去买点瓦过来把那些烂瓦换一下,正好陈祥也想把屋顶的瓦换一下,哥俩儿就去镇上拉砖瓦去了。 丁颜和田秀芝则是把床单都给洗了,被褥也拿到院子里晒,晒松软了晚上睡的舒服。 丁颜最喜欢睡晒过的被褥,晒过的被褥,有股好闻的太阳的味道。 陈瑞和陈祥很快就拉了一车瓦回来,开始给屋顶换瓦,先开始换的是这边的,陈祥泥工活比陈瑞要好,所以他铺瓦,陈瑞在下面帮着给他递瓦和泥兜子。 陈瑞和陈祥都象陈忠和,长的象,性格上也象,都是大高个,还都不大爱说话,就象现在,两人一个默默往上递瓦,一个默默铺瓦,这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俩人不认识呢。 估计就是不认识的,也比他俩话多。 丁颜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大宝和小宝在一边玩泥巴玩的兴高采烈,手上身上全是泥点子,小宝看到丁颜出来了,手里举着个“四不象”就朝着丁颜跑了过来,“娘看我捏的小狗。” 田秀芝在后面喊,“瞧你那一身一手的泥,别抱你娘。” 说的晚了,小宝已经抱住丁颜了,举着手里的“小狗”给丁颜看。 丁颜身上登时就被蹭了一身的泥巴。 小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闯了祸,把娘的衣裳都弄脏了,吓着了:以前娘最讨厌他把她的衣裳弄脏,说爹都不喜欢了,然后就会骂她。 丁颜,“小宝真厉害,娘都捏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小狗。” 见小宝还是有点怯怯的,丁颜从身上揩了点泥,抹到了他脸上,笑道,“小泥狗。” 小宝见丁颜真的没生气,还跟他玩闹,胆子大起来,抱着丁颜的大腿,两手使劲往她裤子上一蹭,蹭完了咯咯笑着就跑了,跑到大宝身边,伸手就往大宝脸上抹了一把,抹了大宝一脸的泥,大宝哇哇叫着去撵他,小宝扭头就往丁颜身边跑,“娘救命!” 丁颜一把抱住了小宝,躲闪着大宝,“够不着。”结果大宝一个弹跳,一小团泥巴就抹到了小宝腮帮子上。 丁颜,“……”这孩子,不去打篮球可惜了。 见大宝又要起跳,丁颜抱起小宝就跑,大宝故意哇哇叫着在后面追,不大功夫丁颜就跑不动了, “不行了,娘跑不动了。” 小宝在丁颜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娘快跑。” 田秀芝笑着上前接过小宝,“累着你娘了,快下来。” 丁颜,“这孩子,我觉着长胖了不少,娘,给他秤秤有多少斤。” 田秀芝把家里的大秤找了出来,俩人要给小宝称体重,结果谁也提不起小宝,大宝在一边乐得哈哈狂笑,丁颜和田秀芝也都撑不住笑了。 陈瑞去洗了下手,过来给小宝秤了体重,35斤。 丁颜,“我就说他长肉了。” 小宝还很得意,“娘,我是小胖猪。” 一家人登时都笑成了一团。 两家的屋顶都铺好后,已经晌午了,田秀芝做了几个菜,叫爷儿仨坐一块儿喝一盅,丁颜干脆把陆春梅和雅娟雅丽都喊了来,“今儿个中午一块儿吃。” 田秀芝高兴道,“正好他哥俩去拉瓦的时候,割了2斤肉回来,娘好好给你们烧几道菜。” 田秀芝大显身手,中午做了6个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架不住她厨艺好,再平常的菜,到了她手里,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吃饭的时候,陆春梅却无论如何都不上桌前吃饭,“厨房还有,我去厨房吃。”说完见雅娟和雅丽要往桌跟前坐,赶紧喊她俩,“以前娘咋跟你们说的,都忘了?跟娘去厨房吃!” 第18节 丁颜有点懵,“干嘛要去厨房吃?” 陆春梅,“女人不能上桌。”说完,想起丁颜也是女人,怕丁颜生气,赶忙又找补了一句,“你能在桌上吃,我们去厨房吃就行了。” 丁颜:女人不上桌,还有这规矩? 田秀芝, “一家子人,又没外人,咋就不能上桌了,都在这儿吃。” 田秀芝下了命令,陆春梅才在饭桌前坐下了,坐的离桌能有八丈远。 丁颜,“……”大嫂的思想咋比田秀芝这个老太太还愚昧?! 陈瑞休了一天假,周一神清气爽的去上班,刚进办公室,方其生就凑了过来,“队长,上周六,你走后,局里出了件大事。” 陈瑞脸上一凛,“出了什么事?” “不是案子,是李丽华,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是邪乎。” 方其生把李丽华那件事学给陈瑞听,陈瑞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方其生说完,小声道,“队长,你说这事儿是不是透着股邪乎劲儿,咱要不要请个跳大神的来驱驱邪……” 话没说完,头上就被陈瑞用文件敲了一下,“跳什么大神,世上哪有什么鬼神!” 方其生摸着头嘀咕道,“那李丽华的事咋解释?”还有上次那个王建设,也跟中了邪一样,他娘都把他摘出去了,他竟然自己主动投案,忒不正常。 陈瑞,“闲的。” 方其生,“……”好象很有道理的样子。 “赶紧去工作。” 方其生一溜烟的跑去工作了。 陈瑞想了想,还是要去找一下局长,他的队上出了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责任。 陈瑞刚走到门口,看到李丽华往这边来,看样子是来找他的。 李丽华整个眼睛都还是红肿的,看样子是哭了一夜。 李丽华看到陈瑞,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委屈道,“队长……” 陈瑞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先去工作吧。” 说完就走了,李丽华咬着嘴唇站了会儿,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陈瑞去了刘局长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请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刘局长正俯案工作,看到是陈瑞,“怎么,做检讨来了?” “是,是我平时思想教育没做到位,才会发生这种事。” 刘局长跟陈瑞虽是上下级关系,可俩人私交不错,所以刘局长直言不讳的跟陈瑞说道,“你是该抓抓你们队上的思想教育工作了,一口一个中邪了,还拿公鸡血辟邪,泼了李丽华一身的鸡血,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陈瑞皱眉,“不过这事儿确实有点古怪。” 刘局长,“有什么古怪,我看就是闲的,那个李丽华,在你们队里具体做的什么工作?” “考虑到她是女同志,胆儿小,所以一直没派她出过现场,现在一直在队里负责文职工作。” “做刑侦的竟然不去现场,怪不得闲的胡思乱想,想的多了就容易魔怔,可不就胡说八道吗?” 正说着,门口有人敲门,然后一个年轻的公安走了进来,“刘局长,陈队长,杨家集有人打架,出了人命。” 第22章 象是有条冰凉的蛇顺着她…… 一听打架出了人命,刘局长眉毛就拧了起来,“因为什么打架?” “地邻之间争地,失手打死了人,村委压不住了,怕出大事,所以过来报案。” 刘局长气的不行,“因为一分半分地就大打出手,这是今年第几起了?” 陈瑞,“第10起了。” 自从分田到户,村里经常因为争一点地就打架,有时候亲兄弟之间,也能打个头破血流,不过出了人命,这还是第一起。 出了人命就是大案,归陈瑞他们刑侦队负责。 陈瑞,“局长,我带人过去看看。” 刘局长挥挥手,“去吧。” 陈瑞走到门口,刘局长又喊住了他,“把那个李丽华也带上,以后多安排她做点事,现场也要跟着一块儿过去,省得闲出毛病来。” 陈瑞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是。” 陈瑞回到办公室,“其生,去杨家集,还有,把李丽华带上。” 方其生瞪眼,“带上她干啥,她见了死人再晕倒咋办。”晕倒了多丢刑侦队的人啊! “多练练就好了。” 方其生嗤了一声,“就她那胆子,练上八百年也不行,她还不如嫂子呢,嫂子都不怕死人。” 方其生提到丁颜,陈瑞一下子就想起了丁颜现在的种种,嘴角不由浮起抹笑来。 方其生,“队长你笑啥?” 陈瑞赶紧收了笑,掩饰地咳了一声,“话那么多,赶紧去喊人!” 方其生麻溜的去喊李丽华了。 李丽华一听要带她去现场,还是陈瑞亲自点名叫她跟着,对命案现场的恐惧也一下子忘了,连着问了方其生好几声,“真是队长叫我去的?” 方其生不耐烦道,“要不你亲自去问队长?” “我不问了,你稍等我一会儿啊。” “赶紧的,马上就走了。” 李丽华赶紧去洗了个脸,往脸上擦了雪花膏,正要梳头发,方其生在外面喊她,她胡乱梳了两下就赶紧跑出去了。 方其生开车,陈瑞坐在副驾驶位上,李丽华坐到了后座,后座还坐着另一个叫杨清顺的干警和杨家集一个来报案的小伙子。 小伙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汗,跟陈瑞他们介绍情况,“两家是地邻,死的那个叫杨东成,另一个叫杨东山,俩人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因为争地垅打起来了,刚开始俩人没拿东西,就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拳,后来也不知道是咋了,杨东山拎起铁锨,朝着东成头上就拍了下去,一下把东成给撂倒了,东成倒地上了,东山还不停,就跟疯了似的,还拿铁锨去打东成,把东成的头砸了个稀巴烂。” 小伙子一想起杨东成的惨状,一下子打了个哆嗦。 “东山虽说是有点性子,可绝不会这么暴躁,可他拿铁锨砸东成的时候,真跟疯了一样,眼都红了,谁拦他打谁,别提多吓人了,都说他是中邪了。” 方其生,“又有人中邪了?!” 小伙子,“又?除了东山,谁还中邪了?” 方其生都忘了中邪的那个现在就在车里呢,赶紧打了个哈哈,“没谁中邪,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李丽华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紧紧咬着嘴唇,不安的去看坐在前面的陈瑞,可惜她看不到陈瑞是啥表情,她现在也不知道陈瑞对她昨天那件事,是个什么看法,心里一直有点忐忑。 不过陈瑞出现场都要带着她,对她应该是更好了吧?回头有机会了一定要在他跟前吹吹风,就说丁颜不知从哪儿学会了邪术,他最讨厌封建迷信那一套,不跟丁颜吵起来才怪! 也不知道丁颜什么时候会死,上辈子,这时候丁颜早就死了,可这辈子,她咋还活着! 一行人风驰电掣的开向杨家集。 打架闹出人命的两家就住在村口,刚进村,就看到一户人家门口有两拨人在对峙,手里拿着木棍,铁锨,木叉,一幅随时都能打起来的架式。 有三四个人,估计是村委成员,在拼命拦阻他们,喊的声嘶力竭的。 隐隐能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体已经用席子盖上了,旁边地上坐着几个妇女,哭得东倒西歪。 听到汽车响,两拨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村长叫杨德良,一看公安局来人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迎了上来。 方其生把车停好,陈瑞他们下了车,杨德良就跟见到大救星一样,紧走几步握住了陈瑞的手,“公安同志,你们总算是来了。” 陈瑞跟杨德良握了手,然后便去看死者。 公安的威慑力不小,陈瑞他们一来,两拨人就停止了吵骂,还自发给陈瑞他们让开一条路。 陈瑞走到死者跟前,弯腰掀开盖在死者身上的破草席,果然是惨不忍睹。 李丽华就跟在陈瑞后面,为了在陈瑞跟前拉好感,鼓足勇气勾头看了一眼,看到死者的惨状,吓得下意识就是一声尖叫,然后惨白着脸,转身就跑了。 方其生和杨清顺脸都黑了:就说不能叫她来,胆子还没普通百姓的大,这下刑侦队可丢人丢大发了! 陈瑞倒是没什么反应,也没去看李丽华,继续检查死者,检查到死者胳膊的时候,然后就看到死者胳膊上有3个青紫指印,象是老人口中说的“鬼手印。” 杨德良见陈瑞看杨东成胳膊上的紫手印,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现场的不少村民,也都下意识的跟他做了一样的动作。 不过陈瑞他们三个的注意力都在死者身上,没注意到他们的这个动作。 这三个青紫指印,陈瑞也没完全放在心上,死者死之前刚经过一番打斗,外部按压或撞击,导致血流不畅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凝血功能不良导致的皮下出血,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检查过死者,陈瑞又去看打死了人的杨东山,杨东山瘦瘦小小的,缩在墙角,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问他什么他都是摇头,估计是被吓傻了。 光看他的外表和表现,肯定没人相信他会打死人。 不过俗话说,兔子急了还要咬人,越是老实的人,急红眼了越容易失去理智,也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老实巴交的人突然杀了人,也不是没有过。 杨德良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杨东山关系跟近一些,一直替他说好话,“公安同志,东山他平时脾气是有点躁,可你要说他能打死人,我第一个不相信,他没这个胆子。” 陈瑞,“可人确实是他打死的,你们不是都亲眼看到了吗?” 杨德良,“事儿邪就邪在这儿,当时他跟疯了似的,死命往东成头上砸,谁拦砸谁,对了,他砸东成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又叫又骂的,那声音就不象是他的声音,听着别提多瘆人。” “他骂的是什么?” “他拿着铁锨四处抡,没人敢靠近他,光听着他象是在骂人,可听不清他骂的啥。” …… 再说李丽华,被吓得转身就跑出了人群,然后扶着一棵树就吐了起来,吐得胆汁儿都出来了。 吐了半天,才直起腰,虚弱的把身子靠在了树上。 她后悔死跟着来现场了,她应该找个理由留在局里的。 李丽华刚把身子靠在树上,就觉得脖根处一凉,象是有一条冰凉的蛇顺着她的脖子钻了进去,然后就觉得整个身子就是一阵彻骨的阴冷。 第19节 第23章 鬼缠身 李丽华猛的打了个哆嗦,直觉有些不对劲,正想离开这里,感觉耳边一凉,然后就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女人的声音,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救我?” 李丽华猛的抬起头,她离那群人比较远,这会儿身边根本没人!那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别找了,你看不到我!” 李丽华登时吓得说话都哆嗦了,“你你你是人是鬼?” “你说我是人还是鬼!如果你当初救了我,我会变成鬼吗!你是公安,你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你还我的命!” 声音暴怒起来,象是有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刺骨的凉,李丽华只觉身子发软,她想跑,却象是被什么给拦住了一样,一步都动不了,她惊恐得失声尖叫起来。 陈瑞他们正处理着打架斗殴的事,然后就听到李丽华的一声尖叫,三人赶紧拔开人群跑出去,就看到李丽华倒在地上一堆秽物里,抱着头疯狂尖叫着。 方其生和杨清顺觉得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瑞跑过去,“怎么回事?” 缠着李丽华的那股阴气蓦的消失了,她也能动了,她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尖叫着扑到了陈瑞怀里,“有鬼!有鬼!” 然后紧紧抱住了陈瑞,恨不得缩到陈瑞怀里。 陈瑞一下甩开了她,李丽华象是脸面也顾不上了,爬起来又扑到了陈瑞怀里,“有鬼啊!” 这下不止方其生和杨清顺,陈瑞的脸也黑了,“李丽华,你是公安,注意你的形象和言论!” 李丽华却抱着陈瑞不撒手,她能感觉出来,刚才那个鬼,怕陈瑞,陈瑞一来,那个鬼就跑了,所以这会儿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松开陈瑞! 方其生和杨清顺俩人掰开李丽华的手,把她从陈瑞身上拽走了,李丽华拼命的尖叫,“队长,有鬼啊,快抱住我,快抱住我!” 刚才还是恐怖故事,一转脸的功夫,就成香艳故事了 杨德良他们都看傻了,陈瑞脸色铁青,“其生,你和清顺立马把她送回局里!” 方其生和杨清顺连拖带拽的把李丽华弄到了车里,杨清顺力气大,在后座按着李丽华,方其生开车,路上开的飞快,10来分钟就开回了局里。 刘局长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方其生开着车子回来了,还以为杨家集打死人的事已经办完了,他便迎了过去,“这么快就解决了?” 车子在他跟前停下了,方其生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下了车,也不理刘局长,打开后车门,跟杨清顺一起,把李丽华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也不管李丽华是不是个女同志了,气哼哼的把李丽华扔到了地上。 李丽华在车里闹腾了一路,哭着喊着要找陈瑞,这会儿是披头散发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都哑了。 饶是这样,还爬着要去找陈瑞。 刘局长傻眼了,“怎么了这是?” 方其生简直咬牙切齿,“被死人吓的。” 刘局长,“那她一直找陈队长干吗?” “哭着喊着叫队长抱她!” 刘局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局长,反正今天我们刑侦队的脸都叫她丢尽了,以后你如果再派她跟着去现场,我就辞职不干了!” 说完,招呼杨清顺,“回去接队长!” 俩人又风风火火的开着车子走了。 李丽华还爬着要去找陈瑞,听到动静的其他人都探着头往这边看,听到李丽华喊出那种不要脸的话,都议论纷纷。 刘局长皱眉走到李丽华跟前,喊她,“丽华!” 李丽华惊恐地喊道,“局长,有鬼!” 刘局长眉都拧起来了,呵斥她道,“胡闹,哪有什么鬼!” “就是有鬼啊,她要找我索命,我要去找队长,她怕队长!” 看来已经是魔怔了! 刘局长喊过来俩女警,“给她送回家去!” 李丽华不走,“我不回家,我要去找队长,队长抱着我,鬼就不敢找我了。” 这话是越说越不着调了,刘局长也被气的不轻,吼那两个女警,“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送回家,跟她爸妈说,什么时候脑子正常了再来上班!” 刘局长气得拂袖而去。 杨东成被打死的案子,并不复杂,有那么多人证,虽说事情有点古怪,可确确实实就是杨东山打死的。 杨德良之所报案,其实主要还是怕发展成打群架,毕竟杨东山本家兄弟也好几个呢。 陈瑞他们过来,震慑住了要群殴的那两拨人,然后陈瑞他们把杨东山给带走了。 提审杨东山的时候,杨东山依然惊恐万分,他说当时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那儿喊,“打死他!打死他!”当时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杨东成已经被他给砸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明显就是给自己开脱,陈瑞他们当然不信他的话,先把人给关了起来,接下来就正常走流程就行了,该批捕批捕,该判刑判刑。 提审完杨东山,陈瑞直接去了刘局长办公室,进办公室第一句就是,“局长,我请求把李丽华调出刑侦队。” 不管李丽华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对他“投怀送抱”,李丽华都不适合再在他手下做事了,他是有媳妇的人,得考虑媳妇的感受。 刘局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也正想李丽华的事呢。” 刘局长把李丽华回局里的表现都跟陈瑞说了,“回到局里是一直喊着有鬼,她到底看到什么了?” 陈瑞脸色很不好看,“看到了杨东成的尸体,然后就成这样了。” 刘局长,“看来她确实不适合干刑侦,后勤老付马上就要退休了,让她去接老付的工作吧,一会儿叫人事科出个调令,她上班了直接去后勤报到。” 听到刘局长同意把李丽华调走,陈瑞脸色才和缓了些,结果刘局长一句话又成功让他黑了脸。 刘局长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李丽华在杨家集,非要,非要抱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影响确实不好,你回家了跟你媳妇好好解释解释,李丽华就是被吓魔怔了,她是意识不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潜台词,千万别叫你媳妇再来局里闹,我怕! 陈瑞听出来了,很不高兴道,“我媳妇很通情达理,她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陈瑞说完就站起来满脸不高兴的走了,刘局长目瞪口呆,心说陈队长是不是也魔怔了,竟然说他媳妇通情达理,还护着她!是谁以前为了躲着媳妇,有时候甚至不回家,睡在局里?! 第24章 索命 陈瑞被李丽华又搂又抱,警服上粘的都是李丽华的呕吐物,回到局里后,陈瑞找人借了件警服给换上了,然后把衣服给洗了。 局里陈瑞的个子最高,借的警服不合身,穿身上短了一大截,回家后立马就被田秀芝发现了,“这是穿的谁的衣服,你自个儿的衣服呢?” “今天去杨家集办案子,弄脏了,我给洗了。” 话是给田秀芝说,看的却是丁颜,他怕丁颜追着他问,他不善于撒谎,说多了怕说漏嘴,丁颜再多想。 结果丁颜一句都没问他,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第一次觉得他现在在丁颜心里,好象没有以前有份量了。 为了引起丁颜的关注,陈瑞第一次八卦起来,“杨家集俩堂兄弟,因为争地垅打起来了,一个把另一个打死了,听他们村人说,打死人那个,平时还算老实,可当时就跟发了疯似的,后来问他,他说当时他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对他喊,‘打死他!’,他控制不了自己,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打死了。” 田秀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不是惊讶打死人那个说的那些话,她是惊讶她这个二儿子,咋突然跟她们聊起案情了,还这么八卦! 不过让陈瑞满意的是,他的话终于引起了丁颜的注意,丁颜问起他一些细节,陈瑞捡能说的都说了。 丁颜,“哦。” 陈瑞:??这就完了? 心里更失落了。 陈瑞回屋了,田秀芝悄咪咪的问丁颜,“真有古怪?” 丁颜,“八九不离十。” 田秀芝担心道,“那瑞子没事吧?” “没事。”冤有头债有主,咋会找到陈瑞头上? 不过田秀芝的话提醒了丁颜,陈瑞办的都是大案重案,其中不乏命案,难免会沾惹上阴魂,要不要给他画个符,保他邪秽不侵? 他是人民公安,就算是要跟他离婚,她还是会敬重他,希望他平平安安。 不过这个人不信鬼神,真要给他画符,他说不定会来句“胡闹”。 找个机会悄咪咪给他画个辟邪符吧。 再说李丽华,被两个女警给送回了家。 李丽华爸爸李炳才在电厂上班,妈柳春红在县菜站上班,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也在电厂上班,已经结婚了,媳妇也是电厂的,电厂福利好,给分了婚房,两口子平时都住电厂,所以家里一般就李丽华跟她爸妈。 柳春红一看李丽华那幅样子,吓了一大跳,问两个女警是咋回事。 两个女警送李丽华回来的时候,李丽华路上一直喊着有鬼,把她俩吓的也不轻,又觉得李丽华的行为丢他们公安的脸,所以都很不高兴,不耐烦的回道,“问你闺女吧。”说完俩人就走了。 李丽华缩在墙角,哆嗦得跟筛糠似的,柳春红喊她,她猛的哆嗦了一下,看清是她妈,哇的一声哭了,“妈,有鬼,要找我索命!” 她想起那个鬼是谁了! 半年前,她去曹庄办事,路过杨家集的时候,有个女人突然从地里跑出来,披头散发的,说她是被拐卖过来的,报了一个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求她打个电话叫她家里人来救她,怕她不答应,还跪下给她磕头,她怕惹上麻烦事,把女人甩开走了,后来看到有一群人追过来,把女人连拖带拽的弄走了。 这个鬼肯定就是那个女人,死了,找她索命来了! 李炳才回来的时候,李丽华已经睡了,不过睡的不安稳,不时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柳春红把她知道的都跟李炳才说了,“他爸,我看丽华象是中邪了,要不咱找人会看事儿的人给看看吧。” 李炳才在电厂是办公室主任,怕影响不好,不同意,“传出去影响不好,叫她好好睡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李丽华睡了两觉,不但没好,脖子上还多了一道青紫印,看着就象是用手掐着脖子捏的。 胳膊上腿上也满是“鬼指印”。 这两天家里就三口人,没旁人来,而且柳春红因为担心闺女,请了假没上班,一直守着不敢出门,连吃的菜都是李炳才下班捎回来的。 没旁人来,身上上却多了这么多青紫印,李丽华皮肤白,这些鬼指印,尤其是脖子上那道,看着格外触目惊心,这下连李炳才也犯了嘀咕,松口同意柳春红去找个看事儿的给看看。 柳春红就四处打听哪里有比较高明的大师,还真给她打听出一个来,怕影响不好,没敢请到家里来,打算带李丽华过去请人家看看。 这几天李丽华吃不好睡不好,过的是战战兢兢,眼窝都陷进去了,整个人憔悴得象是一下子老了10岁,一听柳春红说打听出一个有本事的大师,就催着柳春红赶紧带她过去。 柳春红是骑车带她过去的,“这人是陈家湾的,听说本事不小,自己能看到鬼魂不说,还会给人开天眼,我是听在县完小做饭的马春花说的,她经常去菜站买菜,她这人虽说乍乍乎乎的,可人还靠得住,她说是个有本事的,那就肯定有真本事……” 本事大,要钱就多,开口就是300,柳春红是真不舍得,不过看闺女一直受罪,几天时间被折磨得没了人样,便咬咬牙答应了。 李丽华觉得不对劲,“她是陈家湾的?” 第20节 柳春红,“是陈家湾的,我托马春花给她说好了,今儿个她在家等咱们。” “她叫什么名字?” “听马春花说叫丁颜。” 李丽华腾的一下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扭头就往回走,“我不去了。” 柳春红,“说好的,咋又不去了?” 李丽华也不吭声,径直往前走,柳春红调转车头撵过去,急道,“你这孩子,又怎么了这是?” 李丽华咬着嘴唇,“你知道这个丁颜是谁吗?” “是谁呀?” “是我们队长他媳妇。” 她猜的一点不错,丁颜不知道从哪儿学会了邪术,上次她在局里说胡话,她都怀疑是丁颜搞的鬼,这次肯定也是丁颜。 柳春红却跟她想的不一样,“是你们队长媳妇不是更好,看的更应心。” “你知道什么,我怀疑这件事,就是她搞的鬼。” 柳春红不解道,“她针对你干啥?” “她不是针对我一个人,她这人心胸狭窄,成天疑神疑鬼的,说我们看上陈队长了,要跟她抢男人,你去我们局里问问,我们局里但凡年轻点的,不管结没结婚,哪一个她没怀疑过,哪一个她没敢人家吵过,前几天她就跟我吵过一架,我看在陈队长面子上,不跟她一般见识,没想到她背后给我来阴的,去找她给我看事儿,能看好吗?” 柳春红气愤道,“你们就凭由她这么闹,不会跟局长说吗?” “她就是一乡下农妇,撒起泼来就跟个疯狗似的,我们局长拿她都没办法,总不能把她拘起来吧,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们局长没办法,都是躲着她。” “那你们队长也不管她?” “我们队长为了躲她,经常住在局里不回家。” 李丽华这么一说,柳春红彻底打消了去找丁颜看事儿的念头,可不找丁颜,那找谁看呢,打听来打听去,也就丁颜的本事最大。 “妈,你再托小姨他们打听打听,总能找到别的有本事的。” 柳春红有个妹妹,嫁到了邻县,要能在邻县找到更好,起码不用担心传出去影响不好,毕竟一家人都是吃公家饭的。 柳春红,“行,一会儿回家了,我就给你小姨摇个电话……” 陈家湾。 马春花坐在丁颜对面,气愤道,“说好的今儿个过来,哪知道她突然就变了卦,说闺女又没事了,不来了,行,你闺女突然好了,你不来了,那按规矩,也得给个谢礼吧,弄半天啥也没有,连个谢字儿都没说,让你白等了一场。” 这事儿是马春花给牵的线,她也是好心帮忙,结果被柳春红放了鸽子,她觉得自己也在丁颜这儿失了脸面,所以气的不行。 丁颜安慰她,“她闺女没事更好,谢礼就算了,我也不缺那点礼。” 马春花,“这是规矩,亏得一家人都识文断字,一点儿规矩不懂,丢文化人的脸!” 马春花骂了一通柳春红,然后走了。 陈瑞正好下班回家,看到了马春花,他不认识马春花,见马春花一脸怒容,问丁颜,“刚那人怎么气哼哼的?” 丁颜,“她是过来串亲戚的,结果跟亲戚吵了一架,正在气头上,可不就气哼哼的。”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她那个亲戚不是我,她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我。” 陈瑞以为是丁颜娘家那边的熟人,所以也没有多问。 丁颜,“问你件事,你们队里那个叫李丽华的,是不是好几天没上班了?” 陈瑞还以为马春花刚才在丁颜跟前说了什么,有点心虚,“她生病了,请了几天假……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丁颜笑了笑,“没事,就随便问问,你没听说她得了啥病?” 陈瑞,“女同志的病,我没问。”陈瑞怕丁颜再问下去他说秃噜嘴,赶紧岔开话题,“怎么没看见俩孩子,不在家?” “去玩儿去了。” “我去找找他俩。” 陈瑞说完,就逃一样的走了。 丁颜,“……”不就抱了你嘛,干嘛跟做贼似的? 农村没秘密,在杨家集办案的时候,李丽华抱了陈瑞的事,早就传开了,丁颜倒不在意这个,她的注意点在李丽华撞鬼的事儿上。 正常的人,是不会撞鬼的,除非她做了对不起那个鬼的事。 李丽华到底做了啥? 看来李丽华身上藏着的秘密还真不少! 本来还想借着这次给李丽华驱邪,问出她的生辰八字,然后给她掐算掐算,看她身上都藏着啥秘密,结果那人竟然遁了,估计是知道看事儿的是她了。 真是遗憾。 这天陈瑞前脚下班回家,后脚方其生骑着辆自行车,哐当哐当的冲了过来,“队长,有紧急任务!” 田秀芝给他倒了碗水,“瞧这骑的满头大汗的,坐下歇会儿喝口水。” 方其生接过水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了,然后才跟田秀芝说道,“不歇了大娘,局里还等着呢。” 陈瑞刚脱下警服,又赶紧回屋换上了,推上自行车,跟方其生说道,“走吧。” “大娘,嫂子,我走了……”说完,骑上自行车就飞奔而去。 陈瑞正要骑上车子走,忽然想起了什么,跟丁颜说道,“如果今天晚上我赶不回来,我叫个人回家捎个信。” 丁颜:这是在向我报备? “哦。” 陈瑞又看了丁颜一眼,这才骑上车子走了。 天快黑的时候,来了个年轻的公安,捎信说陈瑞去了青市,不知道去几天。 “青市出了桩命案,他们破不了,专门把队长给请过去帮着破案,听说还是省里的领导专门点的队长的名。”小伙子话里满是自豪,看得出很崇拜陈瑞。 说完,想起什么,又赶紧补充道,“嫂子,队长是跟其生一块儿去的,就他俩。” 后面仨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了一下。 丁颜,“……”我真的不在意他跟谁去! 第25章 手腕处的鬼手印 丁颜记得是有这么一个情节,原剧情中,原主这时候已经跳河死了,原主娘家人去局里闹,陈瑞被停了职,后来青市出了命案,一直破不了案,省里领导点名让陈瑞过去帮着破案,陈瑞过去四天就破了案,因此省领导特意做了批示,指示中说经调查,原主的死跟陈瑞无关,因此陈瑞不但复了职,很快还被升为副局长,后来一路升迁,一直做到公安局部部长。 看来还在走着原剧情,并没有因为原主换了芯,剧情就有多大改变,这样看,陈瑞很快就要升职了吧,看来等他回来了,得正经跟他提提离婚的事,要不然,等他升为副局长,万一他怕影响他前途,不答应离婚咋办? 田秀芝见丁颜不吭声,怕丁颜多想,替陈瑞解释,“瑞子这个工作,就这点不好,任务来了,说走就得走,好在都是一群爷们儿,皮糙肉厚的,耐摔打。” 丁颜笑了笑,“他是公安,工作重要。”其实心里头,她巴不得陈瑞出任务,晚上她正好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可是事实出乎丁颜的预料,她原以为陈瑞不在,她会睡的更踏实,毕竟不用担心陈瑞跟她圈圈叉叉,结果呢,她反而睡不着了。 可能是这几天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陈瑞走后第二天,丁颜带着小宝去菜地摘菜,走半路碰到了丁芬。 丁芬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塞给小宝,打发小宝去一边儿玩,然后悄咪咪的问丁颜,“你的本事,我可都听说了,这段时间没少给人看事儿吧?” 丁颜,“嗯。” 丁芬,“赚了不少钱吧?” 丁颜知道这个二姐没坏心,纯属好奇,便点了点头,“是赚了点。” 丁芬啧了一声,“这老祖宗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咋就找上你了,咋着我脑瓜子也比你强吧,老祖宗咋就没瞧上我?” 丁颜,“要不咱俩换换,叫你能看见那些水鬼,喝农药死的,还有吊死鬼,一个个青面獠牙的,舌头能有一尺长。” 丁颜比划了一下吊死鬼的长舌头,丁芬打了个哆嗦,“我可吃不了这碗饭,还是老老实实的种我的庄稼吧。” “你来找我啥事?” “咱娘叫我给你捎个话,明儿个小杰定亲,叫你过去,最好是小宝他爹能一块儿过去,啧,咱娘这就是又想显摆她这个有本事的二女婿呢。” 仨女婿中,就陈瑞最有出息,家里但凡有个事,丁母都要把陈瑞给拉过去,显摆她有个有本事的女婿,给自己脸上贴金。 丁颜,“行,到时候我过去,陈瑞去不了,他出差了。” 丁芬又啧了一声,“咱娘最宝贝这个二女婿,他不去,咱娘不是要失望死了。” 丁颜推了她一把,“废话真多,话已经捎到了,你走吧。” 丁芬笑骂了她一句,“你个没良心的。”说完瞥了她一眼,“你就不问问我翻盖房子的事有啥后续?” 丁颜笑了,“还用问吗,肯定是大姐拿的钱。” “唉哟我都忘了你现在能掐会算了,”丁芬说完,叹了一口气,“大姐怕是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怕是都瞒着姐夫呢,我劝她,好歹跟姐夫商量一声,可说啥她都不听,唉。” “栽个大跟头,她就醒了。” “你是不是给大姐算出来啥了?” 丁颜笑了笑,“没有,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丁芬给了她一巴掌,“还给你二姐保密,我不问行了吧,行了,话我是捎到了,后儿个我过来叫你,咱俩一块儿回,娘念叨了,咱俩一块儿听着。” 丁芬把话说到了,也不跟着丁颜回家了,又匆匆的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丁芬就来找丁颜,还提着一筐鸡蛋,“ 我看你家这俩小子,开始窜个头了,多补补。” 丁颜,“又拿这么多鸡蛋,你家开养鸡场了?” 丁芬小声道,“你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我琢磨着,这人越来越有钱了,也舍得吃了,我要是多养几只鸡,卖鸡蛋不也能赚到钱?喇叭里不都说了,现在做点小买卖,国家不割尾巴了,还鼓励呢。” 丁颜没想到这个二姐,还挺有经济头脑,仔细看了看她面相。 看一个人的财运,最主要的就是看她鼻子生的好不好。 鼻子在面相命理学中有五岳朝归之说,意指鼻子是脸部的最高点,以它为五官之主,为财星。 鼻子中,属悬胆鼻,截筒鼻的财运最好,而丁芬就是典型的悬胆鼻,山根丰挺,准头圆而有肉,鼻翼丰盈,再加上额头饱满,下巴圆润,这是中年起财运的面相。 用句直白点的话说,有这种面相的人,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第21节 “二姐,我觉着你这想法挺好的,可以先少养点试试。” 丁芬,“你给二姐看看相,看二姐能发财不?” 丁颜,“看过了,二姐有旺家运。” 丁芬得意道,“那是,我常跟你姐夫说,我有旺家运,他还不信。” 丁颜笑道,“你这么抠,能不旺家吗?” 丁芬笑着给了她一巴掌,“别拿你二姐开涮了,你帮我问问陈瑞,这政策还会不会变是正经。” 丁颜知道国家政策这方面,丁芬还是更相信陈瑞一些,毕竟都觉得他是国家干部,懂的多,便点了点头,“行,等他回来了我帮你问问。” 今儿个是丁世杰相亲,田秀芝怕小宝过去捣蛋,没让小宝跟着,只丁颜和丁芬俩人过去。 这次过去,丁芬没有空手,拿着个篮子,篮子里是3个大白馒头和3个肉包子,丁颜就拿了两袋鸡蛋糕,一并放到了丁芬挎的篮子里。 她俩到高家寨的时候,相看的人还没有来,丁芳忙前忙后的帮着丁母收拾家里,丁世杰新理了头发,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看着很是精神,就是跟个大爷似的,翘着腿坐在凳子上看丁芳忙活。 丁芬,“大姐啥时候来的?” 丁母看到这个二闺女就头疼,没好气道,“你大姐昨儿个就来了,一直帮我收拾家里,哪象你,这都啥时候了才过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客呢?” 丁芬,“瞧娘这话说的,我是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不就是客?我要不是客了,说明我不是离婚了,就是被他们老李家给赶出来了,你高兴啊?” 丁母跟这个二闺女说话,回回都被气个半死,不想再跟她说话了,拿过她挎的篮子,掀开搭布看了看,满意道,“这次总算是知道你们还有个老娘。” 说完又问丁颜,“小宝他爹咋没来?” 丁颜,“他出差呢,走了两天了。” 丁母很是失望,“出差了啊,还真是不巧。” 丁芬,“他是公职,出不出差他也做不了主。” 丁母剜了她一眼,“还用你教我,我能不知道这个理儿?” 说完,拿出一袋鸡蛋糕就递给了丁世杰,“早上小杰都没咋吃饭,正好吃点鸡蛋糕填补填补。” 其他的都拿回屋给她儿子留着慢慢吃。 丁世杰撕开袋子,拿出一块就开吃。 丁芬最看不上眼这个弟弟,忍不住骂他,“你就坐那儿犯懒吧,等一会儿人姑娘家人来了,看你这么懒,指不定都相不中你,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个懒汉。” 丁芳好脾气道,“他刚换的新衣裳,弄脏了还得换。” 丁世杰咬了一口鸡蛋糕,“二姐就看不上我。” 丁颜,“二姐这也是怕一会儿姑娘家来人看到了,挑你毛病,要不你去屋里坐着,一会儿人来了喊你?”嗯,眼不见心不烦。 丁世杰朝着丁芬翻了个白眼,然后拿着鸡蛋糕进屋了。 丁芬骂了一句,“一股二流子相。” 丁颜小声道,“二姐,你也学会相面了?” 丁芬恨铁不成钢道,“这还用相吗,好吃懒做,不是二流子是啥?颜颜你给他相相我说的对不对?” 丁颜笑了笑,没回丁芬的话,推着她去屋里,“咱先去吃个喜糖。” 不大功夫,又有几人来了,都是本家的叔伯婶子大娘,请他们过来,一是陪客,二是也帮着相看相看女方。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说笑着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开外,身形微胖的妇女,叫韩俊秀,男人跟去世的丁父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丁颜要管她叫五婶子,最喜欢给人说媒,在这十里八村挺有名。 后面跟着三个妇女两个男人,最后面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应该就是丁世杰相亲的对象,刚听丁母介绍过,姑娘叫杨秀香,家是丁母娘家隔壁村杨家集的,比丁世杰小一岁,上头有四个姐一个哥,下头还有一个弟弟。 “你五婶子说这姑娘长的俊,也能干,家里家外的活一把抓,屁股也大,是个好生养的。” 丁颜,“……”屁股大,好生养,你咋不给你儿子娶个老母猪回来嘞,一生一窝,保准养到你酸爽! 一看女方家人来了,丁母赶紧跟本家的叔伯婶子大娘迎了上去,一阵客套后,把人都迎到了堂屋。 堂屋早就摆好了瓜子糖,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了。 杨秀香应该是害羞,从进院子就一直低着头,只偶尔抬头冲人笑笑。 是个狭长脸的姑娘,长相中等靠上,只是头尖额窄鼻梁不直有结节,有这种面相的人,倒也不是大恶之人,就是目光短浅还喜欢耍小聪明,财运不畅。 当然了,嫁给丁世杰这个二流子,财运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最吸引丁颜目光的,不是杨秀香的面相,而是丁芳给她抓了一把糖,她伸手去接糖时露出的一截手腕,虽然她接了糖,很快就把手缩了回去,可丁颜看的分明,她右手腕处有三个青紫的鬼手印。 第26章 三合一 杨秀香手腕上的这种印子, 俗称“鬼捏印”,顾明思义,就是被鬼捏的。 丁颜留意看跟着来的杨秀香的其他人, 三个妇女胳膊上都有类似青紫印, 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身上却没有。 丁颜想起那个突然发疯打死人的杨东山就是杨家集的,还有李丽华, 也是在杨家集被“鬼”给缠上了。 看来杨家集有故事啊。 丁母显然对杨秀香很满意, 满脸笑容, “我仨闺女, 就世杰这一个独苗苗, 一家人疼的就是他, 他仨姐也都帮衬他,我那仨闺女女婿, 也把世杰当亲弟弟疼,但凡有点好的, 都想着他,有他姐姐姐夫帮衬着, 他以后的日子大富大贵我不敢说, 可吃喝肯定是不愁, 相必你们也知道,我三女婿在县公安局上班,是个队长,最疼世杰,跟我说以后想办法把世杰安排到公安局去,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他们能多帮衬一下世杰就行了。” 丁芬跟丁颜坐的近,趴在丁颜耳朵边小声道, “咱娘咋不说陈瑞要把小杰弄到公安局当局长。” 丁颜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丁母倒是会圆场,“小杰相亲,瞅瞅把他三姐高兴的。” 丁颜,“……”你高兴就好。 杨秀香一个大娘却是不大满意,“这屋子可是有点破。” 五婶子赔着笑道,“这不就等着世杰定亲,定了亲就翻盖屋子,等到屋子翻盖好了就结婚,双喜临门。” 丁母,“不瞒你们说,翻盖屋子的事早就有了,就等着世杰定亲呢,他有仨姐呢,能亏了他这个弟弟?我三闺女她男人,可是公安局的干部,一个月工资都一百多两百,手里随便漏个就够我家世杰吃喝的了。” 众人纷纷夸丁世杰有福气,只有一个瘦高个妇女,听介绍是杨秀香的本门婶子,注意点却不在丁母这个有出息的三女婿身上,而是三闺女丁颜身上。 她问丁颜,“你就是那个会看事儿的丁颜?” 丁颜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了当的问她,“你们村里是不是摊上事了?” 妇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没出口,便被他旁边的男人给截住了,“这话说的,我们村好好的能摊上啥事。” 说完,还悄悄扯了妇女一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他们村是出了怪事,可这怪事可不能传出去,要不然,一村的大姑娘小伙子,以后还嫁不嫁人,娶不娶媳妇了? 妇女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们村啥事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丁颜笑笑也没追着问下去,她从来不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反正这事儿跟她无关。 五婶子看有些冷场,赶紧打圆场,她能说会道,很快气氛就又热烈了起来。 丁颜坐了会儿,觉着实在难以融入他们的话题,便出来透口气,刚在院门口转了转,一转身,就看到刚才问她话的妇女跟了过来。 妇女朝身后看了看,见没旁人,拉着丁颜去了旁边胡同里,然后小声问丁颜,“你是不是看出啥了?” 丁颜冷冷道,“你们几个女的,胳膊上人手一个青紫印,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劲吧?” 妇女下意识的就把右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丁颜,“你们村的狗,死的也差不多了吧?” 妇女一惊,“这你都知道了?” 丁颜,“回去了跟你们村长一声,再不想办法解决,往后就轮到你们这些活人了。” 丁颜说完就想回去,妇女拉住了她,急急道,“那我回去了跟村长说说,你去给我们看看?” 丁颜伸手比划了个3出来,“300!” 妇女吃了一惊,“这要的也忒高了吧?!” 丁颜,“那随便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声,再过段日子,就不是300了,少1000我都不会去。” 说完就走了。 妇女伸出胳膊看了看胳膊上的青紫印,跺了跺脚,然后了回去了。 这次相亲,双方都很满意,不过作为女方,总归是要矜持一些,所以并没有当场就把亲定下来,等回去了再通过媒人定个日子正式定亲。 把杨香秀一行人还有本家的叔伯婶子大娘都送走后,丁母就拉着丁颜问,“这个杨香秀,面相咋样?” 丁颜反问她,“娘你满意不?” 丁母看着不能再满意,“满意,一百个满意。”长的俊,还好生养,看着脾气也是个好的。 丁颜,“你满意那就是好的。” 丁芳问她,“刚你说他们村摊上事了,是咋回事?” 丁颜笑了笑,“她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丁母啐了她一口,“神神叨叨的,那么一个村,能摊上啥事?” 丁颜不置可否。 丁世杰的相亲大事完成,丁芬和丁颜回家,路上,丁芬问丁颜,“杨家集到底咋了?” 丁颜没瞒着丁芬,“他们村有个厉鬼。” 丁芬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可别吓我。” 丁颜白了她一眼,丁芬赶紧道,“我信你我信你,那他们村的人咋还不承认?” 丁颜,“换你,你敢轻易承认你们村出了怪事?” 丁芬想了想,“也是,要是承认了那村里的名声就坏了,以后嫁闺女娶媳妇都不容易了。” 丁颜冷笑道,“命都没了,还想着嫁闺女娶媳妇?” 丁颜这么一说,丁芬倒是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杨家集俩堂兄弟争地垅打架,打出人命的事你听说了吧?” 丁颜点了点头。 “打死人的那个杨东山,听说平时不是那种火爆脾气的人,那天也不知道是咋了,就跟疯了似的,拎着个铁锨死命打杨东成,听说当时眼睛都是红的,都说他是中了邪,对了,陈瑞带着他们刑侦队的人去办案子,他手下那个女的,叫啥华的,当场就吓傻了,一直喊着有鬼,不过他们杨家集的人一直都不承认,啧,这么一直捂着,也不怕捂出大事儿。” 李丽华抱着陈瑞不撒手的事,她可不敢跟丁颜说,省得这个妹妹再吃飞醋。 这也是她相信陈瑞这个妹夫的为人,也只有自己这个妹妹,成天疑神疑鬼。 第22节 丁芬的话,丁颜不置可否。 丁芬又问她,“你不去看看?” 丁颜,“给钱我就去。” 丁芬笑骂道,“还说我财迷,咱俩到底谁更财迷?” 丁颜原本以为这杨家集的人,要过几天才会来找她,结果是半下午的时候就过来了。 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上午跟丁颜说话的妇女,叫吴淑玲,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叫杨建国。 来了话也不多说,吴淑玲直接把300块钱给了她,“丁大师,钱的事好说,只要你能把事儿看好。” 这些钱是她好不容易说服村长从村里的提留款里拿出来的,也是实在这事儿拖不得了,再拖下去,她真怕就象丁颜说的那样,再出人命。 拿人钱财,□□,丁颜便跟田秀芝说道,“娘,我去趟杨家集,今儿个晚上估计回不来。” 田秀芝担心道,“那不能明儿个去?” “要晚上才行。” 田秀芝不懂这些,只能反复叮嘱她,“那你自己当心点。” 虽说知道丁颜本事了得,可田秀芝还是担心,毕竟那鬼怪可不是人,万一被伤着可咋办? 丁颜,“娘我心里有数”。 丁颜跟着俩人走了,路上,她向两人打听村里的情况,问他俩最近他们村里是不是有人横死。 两人看上去还有些顾忌,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跟丁颜说道,“就半个月前,我们村杨广林媳妇程秋分喝农药死了,这个媳妇不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不孝顺公婆不说,还成天跟广林吵,广林生气打了她,她一赌气就喝了半瓶六六六,死了,也是个气性大的,被男人打两下就想不开了,要照她这样男人打两下就寻死,那天底下女的早死绝了。” 在吴淑玲看来,男人打骂媳妇很正常,要是挨了打骂就寻死觅活,那才叫不正常。 杨建国毕竟是一个男人,没咋说话,吴淑玲却是说了不少,基本上都是说程秋分咋不好,又求丁颜不要把他们村的事往外传,影响他们村的声誉。 说话之间,也就到了杨家集。 刚进村口,丁颜就察觉到村里有怨气,还是一股极浓的怨气。 而且村里几乎没狗。 农村人喜欢养狗看家护院,养的狗也不栓,跑的满村都是,见了生人就汪汪叫,可丁颜一路上,都没看见几只狗。 吴淑玲,“说也来邪门的很,头天晚上狗还好好的,过一夜就死了好几只,几天下来,除了那几只黑狗,其他狗都死了,后来人胳膊腿上就开始有青紫印,这事儿以前也常见,没人在意,后来有青紫印的人就越来越多,大家伙儿心里就有点发毛,再后来,你应该也听说了,东山把东成给打死了……” “先带我去杨广林家看看。” 吴淑玲,“丁大师,你意思是广林媳妇……” “先带我去看看吧。” 吴淑玲不敢多问,带着丁颜去了杨广林家。 还没进杨广林家的门,丁颜就皱起了眉,因为她察觉到杨广林家的怨气更浓,而且整个院子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 黑气现在还淡,等过段时间,这黑气变得跟浓墨一样黑,杨广林这一家子怕是都没命了。 杨广林家很穷,虽说现在大家伙儿都不富,可杨广林家格外穷,到现在都还住着土坯屋。 堂屋和西屋都是土坯房,看着随时都会塌那种。 杨广林有三十来岁,干巴巴的,腿还有点瘸。 杨父跟杨母也都瘦,一家一口看着都是老实唯诺相。 可看人不能看外表,有时候老实人狠起来,可比谁都狠。 因为愚昧,所以更狠。 杨母怀里抱着个看上去顶多一岁多的男娃娃,身后还躲着个又瘦又小的女娃娃,从杨母身后探出头,怯生生的偷看她。 两个娃娃周围也都萦着淡淡的黑气,不过比杨广林他们周身的黑气要淡的多。 看到杨广林家黑气的时候,丁颜就知道这个厉鬼,就是前段时间喝农药死的那个程秋分了。 丁颜,“程秋分到底是咋死的?” 吴淑玲,“就是跟广林拌嘴,广林打了她几下,她想不开喝了农药。” 杨母没吭声,样子有些畏缩。 丁颜笑了笑,“命都快没了,还不说实话,不过没关系,我会知道的。” 吴淑玲和杨母对视了一眼,杨母嘴张了张,象是要说啥,杨父偷偷扯了扯她,杨母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到底啥也没说。 丁颜由吴淑玲陪着,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杨家集不大,也就五六十户人家,整个村子都是姓杨的。 听说以前有一个倒插门的,一直受欺负,后来女方爹娘死了,那一家人就搬回男方村子了,现在整个村子就只有姓杨的了。 丁颜发现,整个村子,家里没有黑气的没有几家,只有浓淡的区别。 她又看了几个女人的胳膊,好几个胳膊上都有青紫印子,有的腿上也有,个别身体弱的男人胳膊腿上也有。 丁颜在村里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最后又去了杨广林家。 吴淑玲一直都陪着她,一是尽地主之谊,最主要是跟着看看丁颜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毕竟给了300块钱呢。 天快黑的时候,村里都开始吃晚饭,杨广林家也做好了晚饭,吴淑玲就在他家吃了,让丁颜跟着也一块儿吃点。 丁颜看了看他家油腻腻的灶台,还有几乎都豁了口的碗,胃口全无,摇摇头说她不吃。 吴淑玲就和杨广林一家围着个油腻腻的小饭桌吃饭,因为丁颜在这儿,谁也不说话,只能听到胡噜胡噜的吃饭声。 看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丁颜问吴淑玲程秋分的坟在哪儿。 “她是喝农药死的,是横死,按规矩,不能进祖坟,就把她埋在了村西头那片荒地上,那儿以前是个乱坟岗,不能进祖坟的都埋在那儿。” “她娘家人没意见?” 吴淑玲支支吾吾道,“她娘家没人了。” 怪不得! “丁大师,是不是得叫个人领你过去?不过这天都黑了,怕是没人敢去。” 丁颜,“不用,我能找到。” 吴淑玲,“丁大师,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行不行,我没低看你的意思,我就是怕万一……”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丁颜也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担心丁颜出事。 其实吴淑玲跟这个村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本质上不是啥坏人,只是太过愚昧罢了。 丁颜,“我既答应你过来,就是心里有数,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吴淑玲一脸担心的看着丁颜出了杨广林家的门,然后往村西头走去。 吴淑玲说的那片荒地离村子挺远,丁颜走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 今晚是下弦月,一弯冷冷的弯月挂在天上,脚下几乎已经没了路,全是荒草,微风吹过,沙沙直响,天空中不时有乌鸦掠过,嘎嘎叫着飞走了。 一切都透着不祥之兆。 丁颜缓缓朝着那片乱坟岗走了过去。 荒草堆里,横七竖八的有不少坟茔,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因为没后人添土,大多数坟茔几乎都成了一个小土堆,只有一座坟是新的,应该就是程秋分的坟了。 丁颜走到程秋分的坟前,蹲下摸了摸坟头,然后轻唤了一声,“程秋分。”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阵裹挟着冲天怨气的阴风从背后向她袭了过来,丁颜念动咒语,“我是天目,与天相逐,晴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服。急急如律令。”手随之飞快画了道金符,然后向身后拍去,符篆金光闪闪,只听一声惨叫,阴风急速往后退去。 “想跑!”丁颜又飞速画了道金符,随后两道金色的符篆如两道金色的闪电,向着那股阴风追了过去,又是一声惨叫,阴风停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落到了地上。 丁颜走了过去。 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艰难地站了起来,长发凌乱,脸色青紫,双眼猩红,嘴角淌着黑紫色的“血”,直直地瞪着丁颜,突然张开双手,嘶吼着朝着丁颜扑了过来,大有要跟丁颜来个鱼死网破之势。 “不自量力!”丁颜手指飞动,一道五雷镇煞符直直的射向程秋分的阴魂,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自天而降,直直的打向“程秋分”,程秋分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身子缩成了一团。 杨家集的人都知道丁颜今天晚上捉鬼,都不敢出门,也没人去睡觉,都躲在家里等消息,然后都听到了那声雷声,还有程秋分那声凄厉的惨叫,都吓得魂不附体,有点灯的赶紧把家里的灯也给吹灭了,生怕阴魂看到有亮光然后闯进来。 五雷镇煞符,是符咒之中镇煞化煞威力最大的,画符时如果注入十成的法力,被符咒击中的阴魂就会五雷轰顶,就此魂飞魂散。 丁颜念在程秋分是个冤魂,施五雷镇煞符只是给她个教训,所以画符时只注入了一成的法力,饶是如此,程秋分的阴魂也被劈得魂魄四散,好半天才在丁颜“聚魂诀”的帮助下,魂魄才又重新聚拢在一起。 程秋分这下知道丁颜的厉害了,不敢再跟丁颜打斗,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问丁颜,“你是谁?!” 竟然不是本地口音,而是带着南省的口音。 丁颜,“我是丁颜……” “他们找你来捉我的?” “程秋分……” 程秋分怒吼道,“别叫我程秋分!” 丁颜拧眉,“那我叫你什么?” “程曼曼,我是程曼曼!” 程曼曼?这可不象是农村姑娘的名字。 “那你为啥又叫程秋分?” “是他们给我改的,他们不让我回家,给我改了名,把我绑起来,打我,骂我,让狗咬我,一群狗围着我咬,咬的真疼啊,好多血,都是血!” 程雅说着说着就又癫狂起来,周身黑气爆涨,“他们都该死!一个都别想活!” 丁颜低低念起静心咒,“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罗耶……” 随着丁颜的低诵,癫狂的程曼曼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眼里的血红慢慢褪去,变成了正常的黑色,她跌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远处,喃喃道,“他们毁了我一辈子,毁了我一辈子。” 丁颜走到她跟前,“程曼曼,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吧。” 程曼曼显然不信任她,“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都听他们的,我跟你说了有什么用?” 丁颜,“你觉得凭我的能力,我会受制于他们?” 程曼曼瞪着她,显然是在考量丁颜话的可信度。 丁颜,“我是天师,我男人是公安局刑侦队长,只要你确实有冤屈,我会帮你。” 程曼曼,“你真能帮我?” 丁颜点了点头。 第23节 程曼曼眼里一下燃起了希望,“我想回家!” “你家是哪里的?” “南省东来市。” “那你咋来这儿了?” 程曼曼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我是被拐来的。” 程曼曼是南省东来县人,程爸和程妈都在地质队工作,常年在外作业,她跟着程奶生活。75年春节,程爸和程妈发电报过来,说是今年回家过年。 程爸和程妈因为工作关系,已经好些年不在家过年了,这下可把祖孙俩高兴坏了,准备多买些年货,一家人过个团圆年。 买东西都要票,肉票粮油票副食品票,没票,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家里没那么多票,祖孙俩急的不行,后来程奶听说县郊有个黑市,黑市上卖啥的都有,还不要票,祖孙俩就冒险去那个黑市买东西。黑市藏在小胡同里,小胡同七拐八弯的,程曼曼一个愣神,就跟程奶走散了,她去找程奶的时候,路边有户人家,家里有个老奶奶,压了一桶水往屋里提,年纪大了提不动,喊程曼曼帮她个忙,程曼曼心善,进去帮她提水,结果进了院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杨家集杨广林家了。 丁颜皱眉,“进了院子,发生了什么,你都记不起来了?” 程曼曼拧眉苦苦回想,然后摇了摇头,“除了那个老奶奶,好象屋子里还有个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瘦巴巴的,别的,我啥都记不起来了。” 四十来岁的男人,瘦巴巴的,这跟用禁锢符禁锢牛春丽阴魂的那个人,是一个人? “他们要我嫁给杨广林,我给他们磕头,求他们放我走,我会让我爸妈十倍钱还给他们,可他们不让我走,怕我跑,就把我绑起来,几个人摁着我,让杨广林见污我,让我给杨广林生孩子,头胎是个女孩,骂我没用,打我,二胎是个男孩,看管我才松了点,我瞅了个机会想跑,结果跑到半路给发现了,半个村的人都跑出来堵我,然后放狗咬我……” 就是成了鬼,程曼曼说起那些过往,还是忍不住害怕的打哆嗦。 “杨东成被杨东山打死,跟你有关系吧?” 程曼曼毫不犹豫的认了,“是我,当初打我,他打的最狠,说把我腿打折,我就再也不跑了,旁人都下不来手,他一棍子下去,我的腿就断了,然后我就跟个家畜一样给关在家里,我实在是受不了,就喝了农药,我死了,我自由了,可我再也见不到我奶我爸妈了,我恨他们,他们毁了我,我也要毁了他们,我要一个个杀死他们,那些咬过我的狗,也一样该死!那天如果不是它们闻着味儿找到我,我就跑出去了……” 怪不得程曼曼对狗那么大的恨意,除了大黑狗,村里的狗都让她给杀死了。 黑狗本身能辟邪,程曼曼动不了黑狗,可别的狗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估计那些死狗的阴魂,也被她给吞噬了。 狗是家畜,不辩是非,是听主人的指令才去咬她,无辜被杀,生成怨魂,怨魂又被程曼曼的阴魂吞噬,所以程曼曼周身才怨气冲天,心性渐失。 现在她法力还浅,只能杀狗,或是在天生阳气不足的女人身上摁下鬼手印,等再过段日子,怨气变成戾气,估计就开始索命了,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怕是要逃不掉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不等她把杨家集的人都害死,她就会先遭了天谴,落得个灰飞烟灭。 丁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这样犯杀戒,是给自己制造业障,最终会遭到天谴,魂飞魄散,不得轮回,你又何必呢?” 程曼曼眼里又开始泛起血红色,冲着丁颜低吼,“你刚才还说会帮我,现在又让我饶了他们?” 丁颜也不瞒她,“收人钱财,□□,我既然收了他们的钱,肯定不会任由你再去害人,不过我既然也答应了帮你,就肯定会帮你,话说回来,你现在除了听我的,你也没别的选择,因为你打不过我。” 程曼曼眼里又开始泛起血红色,瞪着丁颜。 丁颜,“咋了,不服,再打一架?” 程曼曼登时就泄了气,她确实是打不过丁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现在除了听丁颜的,没有第二个选择。 最终程曼曼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丁颜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抬抬手就能让程曼曼魂飞魄散,可她下不了这个手,毕竟这也是个可怜人。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我想见我爸妈一面。” 丁颜丝毫没有犹豫,“我答应你,你把你家的详细地址,还有你爸妈的姓名告诉我。” “我家住在东来县地质队家属院,从前往后数第三排,路东第二个院子,我奶喜欢种花,尤其喜欢月季,我爸给她在院门口彻了俩花池,里面种的都是月季,春天花开的时候,进家属院就能闻见香味,我奶很疼我,好吃的自己一点儿不舍得吃,都留给我。我爸叫程东海,我妈叫汪玉茹,他俩都在地质队工作,我爸说再干上两年,他和我妈就能调回总部了,以后就不用再跟我分开了,到时候他们要好好培养我上大学,我当时上初三,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名……” 程曼曼的怨气不见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丁颜不说话,一直听程曼曼说,最后程曼曼神往道,“如果我没有被拐,这时候我说不定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说完垂下了头。 丁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虚虚的拍了拍她。 过了一会儿,程曼曼抬起了头,“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信你。” 说起来她也只有十八九岁,搁现代,还是个孩子,丁颜叹了口气,又虚虚拍了拍她,“信我就听我的。” “嗯。” 程曼曼终归已是厉鬼,丁颜对她还是不太放心,又给她念了“静心咒”才离开。 整个杨家集都是黑不隆咚的,连丝光都没有,只能偶尔听到声狗叫。 丁颜去了杨广林家,敲门的时候把杨广林他们都吓个半死,听到是丁颜才敢把门打开。 吴淑玲还有几个男人妇女都在杨广林家,估计都是杨广林的本家。 吴淑玲看到丁颜就急急的问她,“丁大师你没事吧?” 丁颜本来对吴淑玲还有那么一点好感,听了程曼曼的话,这时候对吴淑玲的好感全无,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没事。” “那,那……” 丁颜知道她是想问程曼曼阴魂的事,她没接她的话,反问她道,“程曼曼,哦就是程秋分,是谁把她拐到这儿来的?” 吴淑玲见丁颜连程秋分原来叫程曼曼的事儿都知道了,脸上就是一白,“丁大师,你真见到程秋分的鬼魂了?” “要不然我从哪儿知道她原来叫程曼曼?我也不瞒你,她怨气很大,现在她法力浅,弄不死你们,但再过段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吴淑玲的脸色更白了,人也跟着哆嗦起来,“丁大师,你收了我们的钱,总要帮我们吧。” “你们不配合我,我怎么帮你们?” 吴淑玲想了想,还是保命要紧,便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都跟丁颜说了。 “程秋分,就是程曼曼确实是被拐过来的,当时广林穷,三十好几的人了,一直说不上媳妇,我们这些本家就合计着给他买个,打听到牛村牛光柱就是干这一行的,就托他给寻摸个合适的,后来牛光柱就把程曼曼给送过来了,说是个城里的学生,少了300不卖,广林拿不出钱,还是我们这些本家给他凑了300块钱,后来怕程曼曼家人找过来,就给她改成了程秋分。” 另一个妇女接话道,“她刚来的时候,广林可疼她,啥活都不舍得叫她干,可她成天吵着要走,趁人不注意就往外跑,后来有了孩子,她还这样,你说她都当娘了,咋还收不住心?” “就是,要不是她成天想着跑,广林也不会打她,毕竟300块钱买回来的,她要是跑了,那不是亏死了,再说她跑了,俩孩子咋办?”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尽说程曼曼的不是。 吴淑玲看丁颜神色不对,赶紧扯了扯那几人,让他们别说了。 丁颜知道跟这些人是没法子讲道理的,讲不通,便站了起来,“我走了。” 是谁把程曼曼拐到这儿来的,她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是报警,请警察顺藤摸瓜了。 吴淑玲他们一听她就这么走了,都有些傻眼,“那程秋分,不是程曼曼咋办?” “放心,她暂时不会要你们命。” 吴淑玲他们害怕,不想叫丁颜走,追着丁颜,“丁大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着吧,程曼曼她还在,万一她她……” “就是,收人钱财,□□,你总不能光收钱不办事。”那些钱可是他们大家伙儿凑的,总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 …… 丁颜把兜里的300块钱塞到了吴淑玲手里,“那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就走。 吴淑玲赶紧追上去,把钱又塞回丁颜兜里,赔笑道,“他们几个没见识,你只当他们是放屁,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丁颜,“我既然收了你们的钱,肯定会帮你们把事儿办好,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去找别人,我没意见。” “去找谁也没找丁大师放心,丁大师,我们都听你的,你只管按你的意思去办。” “既然听我的,就等我的消息吧。” 丁颜说完要走,吴淑玲还想拦她,“天儿这么晚了,今儿个又是月黑头,要不丁大师明儿个再走吧。” “没事,我习惯走夜路。” 吴淑玲,“那我叫几个人打着手电筒送送你。” 丁颜拦住了她,“不用送。”说完就走了。 吴淑玲摸不透丁颜的脾气,不敢再提送她的事,撵着喊了一声,“丁大师,那你慢走啊。” 丁颜摆了摆手。 外面乌漆麻黑的,看着啥都是鬼影幢幢的,吴淑玲打了个哆嗦,心说这么黑,一个人走夜路,换她非吓死不可。 吴淑玲回到屋,一屋子人七嘴八舌的说她,“就这么叫她走了,万一她不认帐,撒手不管了咋办?” “是不是她弄不过广林媳妇,怕了,找了个借口跑了?” “那可咋办,她能跑,咱可跑不了啊。” …… 吴淑玲,“看着她不是那种人,要不咱再等等,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大家伙儿都愁眉不展的,不过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再说丁颜,摸黑回陈家湾。 其实她来的时候,是打算在杨家集住一晚的,吴淑玲也都跟她说好了,到时候住她家。 只是丁颜现在对杨家集的人有那么一点膈应,再加上明天一早想去公安局报案,所以就想回家住。 现在大概是晚上8点来钟,杨家集到陈家湾,步行过去半个小时,回到家还不到9点。 至于走夜路,对一个经常跟鬼怪打交道的玄学大师来说,真遇到鬼怪了,还真说不好到底谁怕谁。 丁颜出了村回陈家湾,她走的快,估计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了。 刚走到一个丁字路口,就听到从南边的小路上传来隐隐的马蹄声,她循声看过去,看到南边小路上有一团昏黄的灯光,因为天黑,别的看不到,只能看到那团灯光晃晃悠悠的朝着这边晃了过来。 第27章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漆黑的夜里, 突然出现这么一团昏黄的灯光,在半空中飘来晃去,看着着实有点诡异。 除了马蹄声,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第24节 这大晚上的, 谁会赶着车往外跑? 丁颜拧着眉,继续赶路。 车子毕竟比人走的快, 很快的, 那辆车子就拐了个弯, 朝着丁颜这边走了过来。 拉车的不是马, 而是一头小毛驴, 车辕上绑了根杆子, 杆子上挑了盏气死风灯。 车上连赶车的一共坐了4个人,两男两女, 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另外3个人, 看着也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车子很快到了丁颜身后,丁颜瞟了车上几人一眼, 然后往路边靠了靠, 给车子让开路。 车子却在她身边停下了, 车上一个妇女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姑娘,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丁颜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另一个妇女,“这姑娘胆儿可真大,这乌漆麻黑的,还敢一个人往外跑, 也不怕撞着不干净的东西。” 第一个妇女热情的邀请丁颜,“姑娘,我们是去前面马家窑,捎你一程吧。” 从杨家集去马家窑,还确实经过陈家湾。 丁颜,“我不坐,你们走吧。” 两个妇女七嘴八舌的劝丁颜,“姑娘,你一个人不安全,还是跟我们搭个伴吧。” “我们都是南边七里营的,可不是啥坏人。” “我们不问你要钱。” …… 丁颜,“我看着你们这驴车是阴车,我咋敢坐。” 俩妇女愣了愣,然后一下变了脸,“你这姑娘咋说话呢,我们好好的车,咋就是阴车了,这不咒我们吗?” “好心当驴肝肺。” “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赶夜路,才想捎你一程,你竟然咒我们,这年头好人可真难做。” …… 赶车的男人不耐烦了,“吵吵啥,人家不想坐就不坐,咋那么多事啊。” 另一个男人,“就是,赶紧走吧,还赶路呢。” 男人赶着车要走,丁颜却拦住了他们,“不是让我坐车吗?那停下让我上去。” “你刚不是说了,我们这是阴车,可不敢让你一个大活人坐。” “就是,不让坐了,你爱走路就走路,待会儿要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也怨不着我们。” 说完催赶车的男人,“走了走了。” 赶车的男人轻轻挥动鞭子就要赶着驴车走。 丁颜,“你们前辈没跟你们说过,半夜三更的,不要跟陌生人乱说话,万一那陌生人是个天师呢?” 赶车的男人一见势头不对,一甩鞭子,赶着驴车,绕过丁颜就想跑。 “死都死了,还在阳世晃悠,还胆敢招惹生魂,胆儿够肥的!”丁颜手指翻动,飞快画了个镇鬼符,然后朝着车上的四人就弹了过去,4人顿时如被雷击,瘫在了车上。 丁颜,“猪脑子,也不想想,我要是普通人,这三更半夜的,我敢一人在路上走?说,想把我拉到哪儿去?” 4个鬼是咋也没想到,他们就是看天黑了,出来遛遛弯,咋就碰到了一个天师,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天师,他们都要后悔死了。 “大师,我们就是闲的慌,想找个乐子,就跟你开个玩笑,真没想把你拉到哪儿去,刚才我们都说好了,你要真上车的话,我们就说驴受惊了,然后把车赶跑,不让你上,大大师,就是借我们一千一万个胆儿,我们也不敢让个大活人上阴车。” “对对对,我们是头一回出来,以前也从来没干过害人的事,要不然,叫我们下十八层地狱,油锅炸,零刀剐。” …… 4个鬼赌咒发誓,生怕丁颜一个不高兴,就施符让他们魂飞魂散。 要不是这会儿动不了,他们非爬起来给丁颜磕头不可。 丁颜早就看出来他们4个鬼身上没有业障,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才给他们让路。 世上阴魂那么多,只要不为非做歹,她都不会管,地府又不给她发工资,她干嘛要多管闲事? 哪知这4个不长眼的,非要往她手里撞。 不过刚才能放他们走,这会儿却不能了,有一就有二,万一下回他们再随便跟人逗乐子,还不把人给吓死。 丁颜,“是魂飞魄散还是超度了你们,俩选一个,哦,是选超度是吧,还挺识趣,那我就辛苦送你们一程吧,放心,我也不问你们要钱。” 4个鬼,“大师,等等,我们还没……” “选”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丁颜就已经念经给他们超度,4鬼连同那辆驴车越来越淡,直至再也看不见。 丁颜拍了拍手,叹了一口气,心说一下超度4个鬼,还一分钱都拿不到,又白白做了回义工。 也不知道天道记不记得给她记上一笔功德。 超度了4年倒霉鬼,丁颜继续赶路,结果走着走着,就看到前边有手电筒照了过来,她还听到了脚步声。 这次她没有感觉到阴气,应该是个大活人。 死人她不怕,活人她也不怕,所以她迎着那人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的清晰了,听着有点熟悉,丁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着喊了一声,“陈瑞。” 对面有人应了一声,还真是他! 丁颜简直惊呆了,他不是去青市了吗,按原剧情,他至少要明天才能回来,咋今天就回来了,而且这大晚上的,还找到杨家集来了! 丁颜真庆幸自己刚才把那4个阴魂给超度了,要不然,让他们遇到陈瑞,指不定会出啥事呢。 丁颜惊讶得都忘继续往前走了,陈瑞听着丁颜这边没动静了,还以为她怎么了,急促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她,“颜颜!” 颜颜?难道不应该叫孩儿他娘吗? 不过叫孩儿他娘好象更囧。 不过从他叫她名字上就知道,他跟那个人长的再象,他也不是那个人,因为那个人只会严肃着一张脸,一板一眼的喊她“丁颜”,从来都不会这么亲昵的喊她“颜颜。” 陈瑞跑的快,已经跑到了丁颜跟前,见丁颜站那儿不动,吓了一跳,拉着她焦急的问她,“怎么了?” 丁颜回过神来,“没事,就是奇怪你咋突然过来了,一时没回过神。” 陈瑞松了一口气,“事儿办完了,就回来了。” 下午破了案,该交接的都交接好后,他就匆匆的赶回来了。 跟以前不一样,他现在心里有了牵挂,没事了就想赶紧回家。 他回到家才知道丁颜来杨家集了,他二话不说就来杨家集找人了,还好,正好给他碰上了。 见了面,知道丁颜平平安安的,他就放心了。 陈瑞握住丁颜的手,“走吧回家。” 丁颜下意识的就想抽出自己的手,结果抽了一下没抽出来,陈瑞反而握的更紧,“天黑,看不清路,我拉着你,别摔着了。” 被一个大男人握着手,丁颜觉得怪别扭的,不过人家摸黑过来找她,她也不好矫情的非要把人家甩开,只好别别扭扭的被陈瑞牵着回陈家湾。 陈瑞,“怎么突然来杨家集了?”他回到家,一听丁颜来杨家集了,也没顾上问他娘丁颜来杨家集干什么,就急匆匆的来了,这会儿见丁颜平平安安的,才想起来问这件事。 丁颜,“有个亲戚家有点事,我过来帮个忙。” 陈瑞想着应该是丁颜娘家那边的亲戚,就没追着问下去,只叮嘱她,“以后再有这种事,天黑就别回家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丁颜嗯了一声。 陈瑞话本来就少,丁颜是不知道说啥好,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丁颜倒想跟他谈谈离婚的事,这夜深人静的,又只有他俩,正合适谈离婚的事。 只是大老远的,人家刚回家就来找她,她却跟人家提离婚,感觉场合时机都不对。 可一直不说话也怪尴尬的,丁颜便咳了一声,“欸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问完就觉得自己可真是太会聊天了,月黑头的夜里,寂静无人,乡间小路,路两边还隐隐能看到不少坟,好象还有新坟,坟头上还插着白幡,在夜风中飘飘荡荡。 这种氛围下,她跟人家聊鬼,可真应景。 好在陈瑞也不是一般人,他是干刑侦的,办的都是大案要案命案,死人虽说不是经常见吧,时不时的也能见上一两个,前几天杨家集死的那个杨东成,被砸的死肉模糊,他这次去青市,也看到了两个死人,所以并不害怕,当然了,主要是他也不信世上有鬼。 他以为丁颜害怕,便宽慰她说,“世上没有鬼,所谓的鬼怪,都是人根据自己的想象编造出来的。” 说是这样说,还是把丁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把丁颜的手握紧了点。 丁颜,“哦。”心里却想,如果让他看到新坟那儿,那个飘来飘去的老太太,不知道他会是啥反应? 人死了都有魂灵,只不过大部分魂灵,死后三天之内,基本都会去阴曹地府报道,只有极个别的,象赵艳玲这样的,因为心里有执念,才会在阳世逗留。 还有就是一些新死的,象刚才那4个阴魂,还有新坟那儿飘来飘去的老太太,都是新死不久的,还有点留恋阳世,不舍得走。 虽然那个老太太是新死,看着也不是恶鬼,丁颜还是默默念经给老太太超度:死了就赶紧走吧,还留在世上,万一哪天跟赵艳玲那样,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或者是跟那4个阴魂一样,随便找人逗乐子,还不把活人给吓个半死。 陈瑞怎么也不会想到,就这么片刻功夫,丁颜已经超度了一个他所谓的人编造出来的阴魂。 丁颜想到了程曼曼说的事,“有件事,想请你们帮着查一下。” “什么事?” “杨家集有个叫程秋分的,原名程曼曼,长期被男人虐待,前段时间喝农药死了,她是75年被拐卖过来的,老家南省东来县,她爸叫程东海,她妈叫汪玉茹,都是东来县地质队的职工,把她拐卖过来的是牛村的牛光柱,我觉得这个牛光柱,肯定不是一个人在干这种事,很大可能是一个团伙,说不定现在还在干着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所以想请公安局帮着查一下。” 时间久远,再加上那个黑市胡同七拐八弯的,程曼曼已经记不清骗她进院子的老太太是哪一家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牛光柱,顺着这个牛光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程曼曼最后看到的干瘦男人,这个男人,是不是就是给牛春丽施禁锢符的那个?如果两人确实是一个人的话,那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吗? 目前看来,他就是想敛财,可谁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目的,毕竟这个人,行事手法太过阴邪,实在不象是个正经的玄学中人。 拐卖妇女儿童,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被严厉禁止的,陈瑞严肃道,“明天我就叫人去调查。” “如果查到一个年纪大概四十来岁,瘦巴巴的男人,你跟我说一声,我想见见他。” 陈瑞疑惑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就想问他件事。” 丁颜怕陈瑞追着问别的,便转移了话题,“你来的时候,小宝睡了吗?” “已经跟娘睡了。” “闹了吗?”小宝现在很粘她,尤其是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她搂着才睡,虽然她来杨家集的时候,事先跟小宝商量过了,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指不定天黑了想娘了就要闹腾。 陈瑞撒了个谎,“没闹。”才怪,不过这话不能说,要不然,丁颜回去了肯定要把小宝抱回他们床上。 第25节 丁颜:小宝不要娘了,心里竟然有点小失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天黑走的不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了。 堂屋还响着灯,估计是陈忠和在备课。 田秀芝听到动静,从堂屋出来,看到丁颜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又有些心疼,“摸黑走了这么远的路,累着了吧,快洗洗去睡吧。” 丁颜,“娘,我有点饿,家里有吃的没?” 田秀芝吃惊道,“你是不是晚上没吃饭?” 丁颜,“他们做的饭不好吃,不想吃,想吃娘做的。” 田秀芝是又高兴又心疼,“你这孩子,多少也吃点垫垫底,也幸亏是回家了,这要是不回家,不是要饿坏了?” 一边絮叨一边去厨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陈瑞,“娘你歇着我去吧。” 田秀芝,“大半夜的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俩都歇着,一会儿我多下两碗,瑞子你也吃点。” 厨房是田秀芝的地盘,一向都是她说了算,陈瑞便不跟她争,去给丁颜端了盆水,让她洗洗手脸。 丁颜,“你去堂屋看看爹睡了没,我想去看看俩孩子。” 陈瑞去了堂屋,见陈忠和还没有睡,还在灯下批发作业,出来跟丁颜说了,丁颜去了堂屋,看大宝和小宝头并头睡着,小宝脸上好象还眼泪未干的,这是哭过了? 丁颜心疼的不行,小声道,“小宝现在跟我睡习惯了,一会儿还是把他抱过去吧。” 陈瑞,“睡着了,就别动他了。” 陈忠和,“就让他在这儿睡吧。” 丁颜,“……好吧。” 田秀芝下了两碗面,每碗面上面还卧着俩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上面还撒着嫩绿的香菜末。 丁颜刚才还不觉得有多饿,这会儿看到了这碗卖相十足的鸡蛋面,肚子登时就开始咕咕叫,端起碗呼噜呼噜,一会儿功夫一碗面就进了肚。 放下碗才发现陈瑞竟然还没有开吃,见她吃完了,把自己的碗往她跟前推了推,“要不要再吃点?” 丁颜不好意思道,“饱了。” 陈瑞这才开吃。 吃过面,洗漱好后,已经10点多了,田秀芝催着俩人赶紧睡觉,然后自己也回堂屋了。 丁颜不死心,还想把小宝给抱过来,结果追着田秀芝走到堂屋门口,一声“娘”刚出口,田秀芝就麻利的把堂屋的门给关上了。 丁颜,“……”老太太您练过吧,这身手真利索,天底下婆婆跟儿媳妇不都应该是“天敌”吗,您咋还这么积极的撮合儿子和儿媳妇呢? 陈瑞,“天不早了,睡吧。” 睡……吧…… 不会是另有含义吧? 丁颜暗暗叹了一口气,没了辙,只好回了屋。 趁陈瑞着洗漱,丁颜麻利的换了睡衣,然后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 陈瑞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丁颜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还使劲往床边上滚,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陈瑞,“……” 陈瑞上了床,进了自己的被窝,伸手去拽丁颜。 丁颜吓得赶紧打起呼噜,陈瑞是又好气又好笑,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再往边上滚就要掉床了。” 丁颜吓得赶紧往陈瑞那边挪了挪,挪完才察觉自己装睡露馅了,尴尬的不行,索性装死,心说有本事你“间尸。” 陈瑞觉得有必要跟丁颜谈谈,“颜颜。” 丁颜也觉得有必要跟陈瑞谈谈,现在就他俩,此时不谈,更待何时? 她也不装死了,坐起来,严肃道,“陈瑞,咱俩离婚吧。” 第28章 适得其反 陈瑞见丁颜只穿着睡衣, 怕她冻着,再拉被子给她裹身上,听了她的话, 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事,然后拉着被子给她裹身上了, “别冻着了。” “我是说正经的, 咱俩离婚吧, 除了俩孩子, 我啥也不要, 你条件好, 以后也不愁找不到媳妇……” 陈瑞,“不离。” 丁颜, “……”剧情不对!他不应该是巴不得离婚吗?! 丁颜,“你好好想想, 咱俩离了婚,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我这人, 反正名声也不好, 就算是咱俩离了婚,也不会有人说你,估计还都为你高兴呢,你以后娶个温柔贤惠,知书识理的,工作上也能帮上你的忙,不象我,啥也帮不上你, 还净拖你后腿,我向你保证,离了婚,我就带着俩孩子搬走,绝对不影响你的新生活,你要是想俩孩子了,你还可以去看他们,我也不会教着他俩忘了你这个爸……” 老公可有可无,崽崽是坚决不能丢! 丁颜说的是口干舌燥,结果就换来陈瑞俩字,“睡吧。” 丁颜急了,“你为啥不愿意离婚,你是不是以为我故意诈你的?我对老天爷发誓,我是说真的。” 陈瑞,“我也是说真的,不离,睡吧。” 丁颜,……再不答应,我要念咒了!不离婚就天打雷劈咒! 丁颜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结果就听到堂屋传来哭声,听声音,是小宝。 丁颜一下紧张了,也顾不上再讨论离婚的事了,“小宝咋了?” 陈瑞也听到了,“做梦了吧。” 丁颜跳下床趿拉上鞋子就去开门,“我去看看。” 陈瑞松了一口气,也下床跟着出去了。 堂屋亮着灯,能听到田秀芝和陈忠和在哄小宝,可根本就哄不住,小宝哭得声嘶力竭,“我要娘!” 田秀芝,“小宝乖,你娘已经睡了,明儿个小宝再跟你娘睡。” 小宝,“我就要娘!” 丁颜心都要被小宝哭碎了,敲了敲堂屋的门,“娘,我把小宝抱走吧。” 田秀芝也没了辙,只好开了门,“睡的好好的,不知咋着就醒了,睁开眼没看见你,就一直喊着要娘。” 陈瑞进屋,“叫他去我们屋睡吧。” 陈瑞把小宝抱出来了,小宝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因为困,眼睛都没睁,嘴里却还在喊着“我要娘”。 丁颜过去喊了他一声,“小宝。” 小宝睁开眼,看到了丁颜,一下就扑到了丁颜怀里,脸在丁颜衣服上蹭了蹭,软软的唤了一声“娘”,然后头一歪,就在丁颜怀里睡着了。 田秀芝哭笑不得,“这孩子,以前也没这么缠着你。” 丁颜笑了笑,“他这段时间跟我睡习惯了,我把他抱走了,娘你去睡吧。” 丁颜把小宝抱到了自己床上,放到床上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见是丁颜,软软的喊了一声“娘”,然后歪头又睡了。 丁颜也跟着钻进了被窝,有小宝在身边,不好再说离婚的事了,万一把孩子吵醒了就不好了。 丁颜暗暗叹了一口气,宣布离婚再一次失败。 陈瑞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丁颜的话让他有点睡不着,他开始反省自己:媳妇为啥突然想要跟他离婚?肯定是因为心里没安全感,所以才想要跟他离婚,之所以没有安全感,还是他平时对她关心不够,看来以后他还是要多在媳妇身上用点心,听说女人都需要安全感,有了安全感,她才会踏踏实实的跟你过下去。 第二天起床,陈瑞就跟没事人一样去晨跑,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捧粉色的野花,有点象小雏菊,虽然花形不大,可这么一大簇放在一起,还挺好看。 “我看屋里有个玻璃瓶,一直空着,把这花插瓶里吧。” 陈瑞还是第一次干送花这事儿,脸上有点红,也不知道是跑步热的,还是不好意思,把花给了丁颜,他就借口去洗漱然后赶紧走开了。 丁颜:咋感觉昨天的那番话适得其反了?! 人家好心送花,总不能扔了吧,丁颜只好把陈瑞说的那个玻璃瓶拿出来,洗干净后灌上水,然后把那捧花叉了进去。 这么一捧粉嘟嘟的野花往房间里一放,登时就觉得房间里生机盎然起来。 小宝醒了,睁眼就喊“娘”,丁颜赶紧跑过去给他穿衣服,小宝却不让丁颜给他穿,“小宝自己穿。” 现在天还不冷,穿了慢了也冻不着他,丁颜便让他自己穿,她在一边儿看着,省得他再掉下床。 大宝踢踢嗒嗒跑过来,嘲笑小宝,学小宝昨天晚上哭鼻子,“这么大了还哭鼻子找娘,羞。” 小宝死不承认,“是哥不是我,我才不会哭。” 丁颜在他头上胡撸了一下,“是你咋了,想娘了又不丢人。” 小宝就象是跟丁颜分开了好几年一样,紧紧地抱住丁颜,软软地连声喊丁颜,“娘,娘,娘。” 他喊一声丁颜就答应一声,还在他小脸上亲了亲。 大宝抖着满身的鸡皮疙瘩跑了。 小宝穿好衣服,丁颜把他从床上抱下来,结果他一扭头,就看到了玻璃瓶里的野花,立马跑了过去,“娘有花。” “你爹采回来的。” 小宝往外跑,“我也要采花送给娘。” 陈瑞洗漱好进屋换衣服,三窟窿背心一脱,露出精壮的腰身,丁颜看得脸上一热,又觉得尴尬,正想出去,就听到陈瑞喊她,“颜颜,背上还有点湿,你帮我擦擦。” 自然得就象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丁颜:我擦还是不擦? 陈瑞见丁颜没过去,索性自己走了过来,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丁颜,“帮我擦擦。” 说完转过身去,丁颜只好给他擦背,越擦脸上越热,脸上就跟起火了似的,她又胡乱擦了两下,然后把毛巾往陈瑞手里一塞,赶紧出去了。 陈瑞转过身,看丁颜有些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媳妇没拒绝给他擦背,而且还害羞了,说明媳妇还是中意他的,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陈瑞本来是可以休息一天的,不过想到丁颜昨天夜里说的事,觉得事关重大,还是去了局里,先是给南省东来县的公安局打了个电话,请他们想办法联系程东海和汪玉茹,然后又派人去牛村调查牛光柱。 牛光柱的事很快查清了,这些年他确实是在干贩卖妇女的勾当,这事儿牛光村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不过大家伙儿并不觉得这是犯罪,能帮光棍讨到媳妇,这不好事? 所以公安局去抓牛光柱的时候,还有人替牛光柱叫屈喊冤,只有老村长羞得想钻地缝:他知道牛光柱做的事不地道,可觉着他能帮村里光棍讨来媳妇,所以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这下好了,老脸丢尽不说,村长也别想干下去了。 把牛光柱带回局里,方其生一脚把牛光柱给踹倒在了地上,“王八羔子,你咋不把你自个儿论斤给卖了!” 第26节 牛光柱抱着头缩成个大虾米,嗷嗷直叫,屋里的公安齐刷刷转头:我们啥也没看见! 陈瑞亲自提审牛光柱,牛光柱就是个小喽罗,哪是陈瑞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就交待了个底朝天,公安局根据他的交待,顺藤摸瓜,几个省市的公安合作,这个贩卖人口的团伙几乎一网打尽,解救了十几个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不过,却跑了几个最为关键的人,其中一个,大家伙儿都不知道他真名叫啥,都管他叫道哥,据说这个道哥会邪术,能摄人魂魄,能招鬼魂,还能呼风唤雨,点豆成兵,反正是神乎其神的。 道哥是他们实际的老大,不过底下的小喽罗是见不到他的,他们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他的本事,也是上面的人传出来的,不过他们都信道哥确实有本事,因为给他们送过来的女人,都是昏迷不醒,就是醒了,也都记不起来自己是咋昏迷的。 听说这些女人都被道哥施了法。 至于道哥的长相,更是传的五花八门,有说方脸的,有说圆脸的,有说长脸的……不过有一点倒是统一,都说这个道哥个头不算太高,瘦巴巴的。 个头不算高,瘦巴巴的,这不就是丁颜要找的那个人? 陈瑞捡能说的跟丁颜说了,丁颜冷笑道,“还点豆成兵,他咋不上天呢?” 陈瑞笑了,“不传的神一点,怎么能糊弄住下面的人?” 丁颜不置可否,这个道哥,应该就是禁锢牛春丽阴魂的那个人,点豆成兵应该不可能,不过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本事却用错了地方,净干缺德事了。 程东海和汪玉茹那边也有了回音,程曼曼被拐后,程奶奶伤心过度,没多久就死了,程东海和汪玉菇找闺女找了整整两年,后来见确实找不到了,又回了地质队,还是长年在野外作业,似乎这样才能忘掉爱女。 接到消息的程东海和汪玉茹,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然后在公安的陪同下去了杨家集。 丁颜跟着一块儿去了杨家集,直奔村外的乱坟岗。 白天的乱葬岗,看上去没有晚上那么吓人了,枯草丛中,偶尔还能看到野兔一蹦一跳的跑过,树上的小鸟也在喳喳的叫,让这个地方有了几分阳世的生机。 这中间丁颜来过几次,主要是向程曼曼讲一下案件进展情况。 和第一次看到的程曼曼比起来,程曼曼身上的戾气已经消散了很多,看得出,她以前肯定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 程曼曼正挂在树梢,翘首盼望着,然后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她日思夜想的爸妈,忽的一下冲到了阳光下。 世人都说鬼怕阳光,所以不敢在阳光下出现,这其实不全对。 鬼确实怕阳光,不过不代表他们就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不过阳光确实会让他们极为难受。 不过程曼曼就跟没感觉到那强烈到阳光似的,直呆呆的看着她的爸妈,想要伸手去抱他们,却又怕伤害到他们,手伸了又缩了回去,泪水哗哗的流。 程东海和汪玉茹自然是看不到程曼曼的,在得知那座新起的坟里,埋的就是他们女儿后,两人扑到坟前,喊着程曼曼的名字,哭得撕心裂肺。 拐卖她的人贩子被抓了,杨广林也因为虐待罪被关了起来,伤了她的狗也都死了,那些恶不自知的村民还有李丽华,也都受到了惊吓,现在又见到了她的爸妈,仇已报,心愿也已了,她也该走了。 程曼曼,“大师,我走了,还请大师送我一程。” 丁颜,“好,愿你下辈子能平安喜乐。” “多谢大师。” 其实她俩都知道,程曼曼的阴魂沾了血,造下了业障,她怕是很难入轮回,即使入了轮回,最好的情况是畜生道,最不济是地狱道,或是饿鬼道。 丁颜为程曼曼超度,好人做到底,顺便又超度了几个出来看热闹的老鬼:都死了几十年了,还不赶紧投胎去,是想变粽子吗? 程曼曼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父母,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又朝着丁颜笑了笑,渐渐消失不见。 至于她和杨广林生的两个孩子,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也没想见俩孩子最后一面。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丁颜理解她。 方其生站的离丁颜近,听到丁颜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好奇地问她,“嫂子,你跟谁在说话?” 丁颜小声道,“程曼曼。” 经过王建设,还有杨东山,李丽华这些事,以前坚定不移的方·无神论者·其生,现在的三观已经出现了裂纹,丁颜这么一说,他身体不由打了个激灵,“嫂子你别吓我啊。” 丁颜,“当然是吓你的,哪有什么鬼?” 方其生吁了一口气,“我也不信有鬼,鲁先生可是说过,‘人死如灯灭’。” 丁颜:??鲁先生怕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揍你! 丁颜挺喜欢这个阳光开朗的小伙子,便招招手,把方其生叫到一边,离乱坟岗远一点。 方其生见丁颜神神秘秘的,有点莫名其妙,“什么事儿啊嫂子?” 第29章 脖子上的铃铛 丁颜把方其生叫到一边, 小声跟他说道,“我虽然看不见鬼,但我会看相。” 方其生表示怀疑, “真的假的?”以前可是没听说过。 丁颜, “我骗你干啥?”丁颜说完,看了方其生一眼, 又小声道, “我看你面相, 要走桃花运。” 方其生, “嫂子你可别哄我, 我这人容易当真。” “不哄你, 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两天, 你要是不走桃花运,我就跟你队长离婚。” 方其生大惊道, “别呀嫂子,那我宁可不要这个桃花运。” 嫂子再混不吝, 那也是队长的媳妇, 俩人都有俩孩子了, 离婚是闹着玩儿的吗? 再说了,队长都不嫌弃,哪有他们嫌弃的份儿? 更何况现在嫂子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时候还蛮招人喜欢的,反正队长现在是挺满意的,没见提起嫂子,队长有时候都会笑嘛,笑的就跟个二傻子似的。 丁颜, “我跟你说笑呢,不过这桃花运是说不要就不要的?你没听人家说啊,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方其生兴奋地搓搓手,“嫂子,你能不能讲的细点,比方说那个姑娘多大了,长啥样,是干啥工作的,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她?” 丁颜往程曼曼坟头那儿扫了一眼,“一会儿回去了再跟你说,这会儿不合适。” 方其生想想也是,人家父母正伤心呢,他俩在这儿谈桃花运,确实不合适,不过心里被丁颜的话勾得跟猫抓似的。 虽然对丁颜的话还是表示怀疑,不过万一呢?万一他就走了狗屎运,遇到个合意的姑娘呢? 陈瑞见丁颜跟方其生嘀嘀咕咕,后来俩人干脆走开了,走出老远,继续嘀嘀咕咕,他心里就有点不爽,心说媳妇都没这样跟我说过悄悄话。 他看程曼曼父母还趴在坟头那儿哭,周围的老乡也没啥异常,有几个妇女还跟着抹眼泪,便去了丁颜和方其生那儿,“你俩说什么呢?” 方其生心说千万不能让队长知道嫂子会相面,队长可是最讨厌这些鬼力乱神之说,要是叫他知道了,八成会对嫂子有成见。 他便脸色一正,“报告队长,我跟嫂子在讨论程曼曼的身后事,这姑娘可怜,身后事一定得办好。” 他从没在陈瑞跟前撒过谎,临时又想不起别的说辞,便随便扯了这么一个瞎话,倒也应景,只是…… 丁颜,“……”真是有啥样的队长就有啥样的兵,瞎话都不会编,人家程曼曼父母都在,她的身后事,论得到咱俩操心? 见方其生不肯说实话,丁颜也一副你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陈瑞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舍得朝媳妇发火,便瞪了方其生一眼,“归队!” 方其生,“……”归哪个队? 不过看队长脸色不善,他没敢多问,立正回了一句“是”,然后便小跑着归到了老乡的队伍里。 然后剩下丁颜和陈瑞,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登时有点尴尬。 丁颜,“我去劝劝程曼曼的爸妈。” 说完就溜了。 陈瑞:??为啥媳妇跟他就没话说! 程曼曼爸妈在程曼曼哭了一阵子,然后便被丁颜劝住了,接下来就要讨论程曼曼的身后事。 按程东海和汪玉茹的意思,他们是要把程曼曼火化后,把骨灰带走,这要跟杨德良还有杨家的族长商量,不管怎么说,程曼曼已经“嫁”到了杨广林,按老风俗,那就是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要带走,必须得经村长特别是杨家族长的同意。 村长和杨家族长要是不同意,就算是有公安插手,想把程曼曼的骨灰带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程曼曼“嫁”给杨广林这事儿,杨家的人理亏,再加上有陈瑞这些公安在,倒也没硬拦着不让程东海和汪玉茹把程曼曼的骨灰带走,不过他们却提了一个条件,想让程东海和汪玉茹把程曼曼生的两个孩子带走养,但不能改姓,日后俩孩子长大了,还得回来认祖归宗。 理由是杨广林蹲大牢了,杨广林爹娘身体不好养不起俩孩子,而程东海和汪玉茹都是干部,收入高,条件好,俩孩子跟着他俩,肯定比跟着爷奶要好。 “不管咋说,这俩孩子也是你俩的外甥,闺女不在了,这俩孩子就是你俩的念想,养大这俩孩子,也是给你闺女一个交待,你们闺女要是活着,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程东海和汪玉茹一口拒绝了,“这俩孩子,我们不认。” 虽说这俩孩子是女儿的亲骨肉,可看到他俩,就让会让他们想起这些年女儿遭的罪,这俩孩子就是女儿的屈辱,他们做不到善待这俩孩子。 “再不认,那也是你们亲外甥,身上也流着你俩的血,你们总不能吃香喝辣的,然后这俩孩子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你们闺女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了,心里能不难受?” “随便你们怎么说,孩子我们是不会带走。” “不带走也行,要不每月汇来点钱,起码别饿着他们。” 程东海和汪玉茹气愤道,“一分钱也不会给。”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状态,丁颜插话,“抱怨”程东海和汪玉茹,“你们也是,干啥非要把曼曼带走呢?毕竟她已经嫁人了,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就叫她留在杨家集好了,毕竟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些年,对杨家集的人也有了感情,说不定她都舍不得离开,村长,是吧?” 丁颜特意加重了那个“鬼”字。 方其生差点没喊出来:嫂子你这叫什么话!程曼曼在杨家集过的是啥日子,她能对杨家集的人有感情吗? 丁颜的话也让程东海和汪玉茹非常愤怒,正想驳斥丁颜,哪知杨德良他们听了丁颜的话,脸色一下变了,慌不迭道,“刚才的话,我们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千万别当真,你们闺女,想带走只管带走,俩孩子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养,咋说也是我们老杨家的人,咋能让外人帮着养孩子,那可是要丢死我们老杨家的人勒。” 众人:?? 不对劲! 方其生悄悄的问丁颜,“嫂子,咋回事,怎么你一句话,他们就改变主意了?” 丁颜,“或许是看我面善,卖我个面子?” 方其生,“……”我信了你的邪! 程东海和汪玉茹最终如愿以偿的带走了程曼曼的骨灰,那俩孩子,他俩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俩人临走的时候,杨广林爹娘想问程东海要个地址,说毕竟是亲戚,日后孩子大了,让孩子走动走动,程东海和汪玉茹压根儿就没搭理她,杨广林爹娘讨了个没趣。 再说方其生,丁颜给他相面,说他有桃花运的事,方其生当成个笑话听,离开杨家集,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结果第二天,是个星期天,一大早的,他妈就喜滋滋的跟他说,他二姨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叫他上午去跟人家姑娘见见面。 方其生呆住了:嫂子的话竟然应验了!! 方妈妈拍了他一巴掌,“愣着干啥,赶紧去洗个澡,理个发,精精神神的去跟人家姑娘见面,我跟你说,这姑娘长的俊,人品好,不知多少小伙子争呢,你可得把人给我抢到,要不然,以后别叫我妈。” 方其生回过神,嘴巴能咧到后脑勺,“妈,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方妈妈笑骂道,“脸儿真大!” 方其生洗了个澡,理了发,然后兴冲冲的跑去相亲,结果一见姑娘,还真是巧了,竟然是初中时候的暗恋对象! 方其生呆住了,倒是人家姑娘,笑着站起来,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其生。” 第27节 方其生顿时激动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离开杨家集的时候,他缠着丁颜问桃花运的事,丁颜只送给他仨字:故人来。 他问丁颜是啥意思,丁颜不跟他说,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没想到“故人”是这么个意思。 初中的暗恋对象,确实是故人来!嫂子真是神了! 星期一上班,陈瑞刚进办公室,方其生就兴冲冲的把一包糖拍到了他办公桌上,“队长,我请嫂子吃糖。” 陈瑞:?? 方其生拍着胸脯,“嫂子可真是个好人,以后谁要跟嫂子过不去,那就是跟我方其生过不去。” 说完,还有意的瞟了陈瑞一眼。 陈瑞,“……” 方其生又叮嘱了陈瑞一句,“糖你别忘了给嫂子啊,替我好好谢谢嫂子。”说完,哼着小曲工作去了。 一办公室的人都成了木头人,心说你原来不是最讨厌丁颜嘛,咋突然变画风了? 一个公安凑到方其生跟前,“遇到了啥好事,说出来大家伙儿一块儿高兴高兴。” 方其生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我就是不说,我好奇死你们,“嫂子说不能乱说,说了就不灵了。” 说完又美美地哼起了小曲,门口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其生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方其生循声抬起头,看到李丽华就跟没事人似的,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 李丽华请了半个月的假,今天估计是过来上班的。 对方其生来说,刑侦队的名誉比命都重要,可李丽华凭一已之力,让刑侦队在局里沦为了笑柄,昨天户籍科的人见了他,还笑话他说刑侦队的人是胆小鬼,把他气得七窍生烟,立马跟对方干了一架。 所以现在方其生别提多讨厌李丽华了,没好气地呛了李丽华一句,“我高兴碍着你事了?”说完想起来李丽华已经被调到后勤上了,又不客气的赶她走,“你不去后勤报到,你来我们这儿干嘛?” 李丽华仍跟以前一样,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我来跟你们告个别。” 方其生嘀咕了一句,“稀罕。” 李丽华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笑了笑,然后走到陈瑞跟前。 方其生一脸警惕的瞪着她,万一她再抱队长,他要赶紧从她的魔爪下抢人。 嫂子是个好人,绝对不能让队长给嫂子戴绿帽子! 不过今天的李丽华看上去很正常,象以前一样优雅端庄,“队长,那天在杨家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象是被人用邪术阴了一样,我知道您不信这个,可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说完,苦笑了一声,“我觉得我的为人还说的过去,这次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她这么针对我,唉算了我不说了,总之,是我不对,害得咱们刑侦队跟着丢脸……” 陈瑞打断了她,“别多想,到了新岗位上好好工作。” “以后不会再给咱刑侦队丢脸了,队长,我去工作了。” 陈瑞嗯了声,李丽华走了两步,又停下了,“队长,嫂子她,没事吧?” 陈瑞没明白李丽华为什么突然提丁颜,不解道,“她会有什么事?” 李丽华笑了笑,“我怕她多想,她没事就好。” 李丽华又朝着办公室几个人笑了笑,然后走了。 方其生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陈瑞,“其生!” 方其生哼唧了两声,这才埋头工作。 陈瑞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是刘局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瑞站起来去了刘局长办公室。 刘局长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陈瑞认得他,是县完小的校长马建国。 马建国也是认识陈瑞的,站起来和陈瑞握了手。 刘局长招呼陈瑞坐下,然后把几封信和一沓钱推到了陈瑞面前,“看看这个。” 陈瑞随手拿起其中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大意是随信寄上多少钱,这些钱用于给学校里学习成绩好但家庭贫困的女学生交学费。 字迹娟秀,写信的人应该是一名有文化的女性。 陈瑞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再去想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想起来。 马建国,“前前后后,我们收到了3笔钱,一共225块钱,都是夹在信里寄过来的,信封上没寄信人,看邮戳是从县邮局寄的,这些钱来历不明,我们也不敢用,我过来就是想请你们帮着找出寄钱这个人。” 刘局长敲着办公桌,“女同志,有钱,不爱出风头,心善……我可想不起咱县里有这么个人。” 马建国期待地看着陈瑞,陈瑞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跟刘局长和马建国说道,“第一,她家境不错但她本人没有固定收入;第二,她挣钱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第三,她应该跟学校打过交道……” “第四就是她应该没有成家,陈队长,这事儿就交给你们刑侦队去查吧,虽说不是大案,可查起来也不容易。”说完转身马建国,“老马,你也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哪个女同志跟你们学校打过交道,这个女同志,应该年纪不大,是个文化人。” 马建国点了点头,“行,我回去了问问我们学校老师。” 马建国还要回学校上课,说完就走了,陈瑞拿着信,正想回自己办公室,刘局长却喊住了他,“你先别走,还有一件事。” 说完,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陈瑞。 陈瑞接过来扫过第一行,脸色便是一凛,一目十行把信过了一遍,然后看信的落款。 当然不会有落款,要不然刘局长也不会把信拿给他看。 字迹也很陌生,不过看得出应该是个男人写的。 陈瑞把信放下,平静地说道,“这不可能。” 刘局长也觉得不可能,信里竟然举报丁颜会邪术,丁颜要真有这本事,早把手段用陈瑞身上了,还用得着天天盯着陈瑞,就差把陈瑞拴裤腰带上了。 “我也觉着不可能,不过女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迷信,有可能做了啥事,被有心人抓住当成了把柄,你回家了好好跟她谈谈,最好别搞那些封建迷信活动,影响不好,尤其是这段时间,更得注意。” 市里领导很器重陈瑞,点名要提拔他当副局长,关键时候,可不能掉了链子。 陈瑞,“没什么好谈的,只要无伤大雅,随她高兴,局长,我去工作了。” 陈瑞走了,刘局长目瞪口呆,心说该不会丁颜真会邪术吧,要不然,这家伙,咋突然就成了护妻狂魔了?! 陈瑞下班回家,老远就听到家里一片笑声,他心里不由一暖,紧踩几下就到了家门口,刚下车,就看到丁颜推着辆自行车从院子里走出来,大宝和小宝还在后面帮着推,田秀芝不放心地跟在后面念叨,“摔着了可不是玩儿的,依我说,还是等瑞子回来了你再学。” 丁颜,“娘没事,我就先推着熟悉熟悉手感。” 田秀芝还要念叨,一抬头,看到陈瑞回来了,赶紧招呼他,“小宝娘非要学骑车,你给她扶着点。” 陈瑞嗯了一声,把自己的车子停到院子里,然后出来帮丁颜扶车,“你只管骑,我在后面扶着,摔不着。” 丁颜“笨拙”地骑了上去,然后慢慢地骑着往前走,陈瑞在后面稳稳地扶着,还指点她,“头别往下看,看前面,身子向前弓一点,龙头把稳……” 丁颜,“……”会装不会,还真累人。 小宝比丁颜还兴奋,在旁边嗷嗷叫,“我娘会骑车了!” 石大娘端着饭碗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丁颜在学自行车,乐了,“小宝娘越来越本事了,这才多大功夫,就骑的象模象样了,不亏是活神……” “仙”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丁颜自行车朝着她这边猛的一拐,把石大娘吓了一大跳,看陈瑞又把自行车扶正了,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哎哟喂,我心肝差点没跳出来。” 小宝跑过来问她,“石奶奶,我娘骑的好不好?” 石大娘,“好,明儿个你娘就能骑着车带着你去看你姥姥了。”就是我可不敢再看了。 石大娘赶紧端着碗回家了。 5分钟后,丁颜让陈瑞松手,“我觉得我会骑了,你先松手让我试试。” 陈瑞鼓励她,“那我松手,你不用怕,我就在后面跟着。” 说是跟着,其实一直用双手虚虚的扶着车后座,万一丁颜要摔倒,他随时都能把车子扶住。 丁颜刚开始骑的慢,还骑的“东倒西歪”,不过很快的,她就骑的象模象样了,半个小时之后,她就能骑的稳稳当当的了。 田秀芝,“小宝娘可真厉害,瑞子当年还学了小半天呢。” 丁颜,“呵呵。”我还会开车呢。 小宝跑过来抱住丁颜大腿,“娘带小宝骑车。” 丁颜:我倒是想带你,就怕你奶跟你爹都不同意。 陈瑞抱起他,“娘骑车累了,爹带你骑车。” 说着,抱着小宝放到了车前面横梁上,带着他在空地上转圈圈,小宝高兴地拍着车把,“驾!” 丁颜学会了骑自行车,陈瑞就想着给她买辆女式的小自行车,去百货大楼看了看,看中了一辆凤凰牌的女式自行车,营业员介绍说是今年新出的款式,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带了点橘色,168块钱。 要付钱了陈瑞才想起来,他的工资他只留了20块,其他的连同以前的存款,都给了丁颜了。 就是这20块钱,上次一家四口去人民饭店吃了顿饭花掉5块,他现在身上只有十几块钱。 去问丁颜要?送媳妇个礼物,还得问媳妇要钱,他张不开这个口,想来想去,最后偷偷去问田秀芝借钱。 田秀芝二话不说,立马给他拿了200块钱,“给小宝娘买个好点的。” 陈瑞,“……”娘好象知道他要问她借钱似的,把钱都给他准备好了? 陈瑞,“给多了,160就够了。” “多的你拿着花。” “行,回头我慢慢还你,娘,我问你借钱的事,别跟颜颜说。” 田秀芝,“不说不说,呵呵。”不说你媳妇也知道,这200块钱就是你媳妇给的。 昨天丁颜突然给她200块钱,“娘,明天瑞子要是问你借钱,你就把这200块钱给他。” 田秀芝有点懵,“他问我借钱?” 丁颜笑着点了点头。 田秀芝,“他问我借这么多钱干啥?” 丁颜,“买东西吧,娘你只管给他就是了,别说是我给你的。” 田秀芝心说,你直接把钱给他不就行了? 不过小两口的事,她这个当娘的不好多嘴,万一俩人玩啥花头呢? 陈瑞把那辆凤凰牌女式自行车推回了家。 第28节 丁颜,“给我骑的?” 陈瑞,“嗯,你试试,哪里不合适我给调一下。” 丁颜试骑了一下,比二八杠骑着可轻巧多了,而且颜色款式都合意。 丁颜心里美滋滋的,跳下车问陈瑞,“花了不少钱吧。” 陈瑞,“还行。” 丁颜突然心情很好,想逗逗他,“你哪来这么多钱?瞒着我和娘存的私房钱?” 陈瑞,“我……” 他本就不善言辞,被丁颜突然这么一问,愣是不知道怎么回了,求救地看向田秀芝。 田秀芝扭头就走:你们小两口的事,别扯上我。 丁颜噗哧一声笑了,心情很好地把小宝抱上车,“娘带你去兜风。” 秋庄稼已经成熟了,开始收秋了。 陈忠和和陈瑞爷儿俩,趁着周末,去地里收庄稼,丁颜带着大宝和小宝也去了地里。 土里刨食不是件轻松的事,掰个玉米都把丁颜累个半死,累倒是其次,主要是玉米叶子就跟锯条似的,划拉的胳膊生疼。 陈瑞拿走她手里的玉米棒子,“去歇会儿吧,我跟爹两人就行了。” 丁颜实在吃不消,抹了把汗,“那我去歇会儿。” 话音刚落,就听到地头有人喊,“队长,队长!” 是方其生的声音。 陈瑞以为有紧急案件,赶紧拨拉着叶子从玉米地里出来了,看到方其生和刑侦队其他几个小伙子站在地头。 李丽华竟然也在,看到陈瑞和丁颜,端庄得体的跟两人打招呼,“陈队长,嫂子。” 态度自然得就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丁颜注意到她脖子里挂着一个古铜色的铃铛,以前好象没见她戴过。 丁颜笑了笑:真是不知者无畏。 看几人这架式,不象是有案件,陈瑞皱眉问方其生,“你们怎么来了?” 方其生,“掰玉米。”说完对丁颜说道,“嫂子,你歇着,这点活,不够我一人干的。” 说完,招呼其他几个小伙子,“兄弟们,开工!” 几个小伙子嗷嗷叫着挽袖子冲到了玉米地里,陈瑞拦都拦不住,玉米地里登时一阵掰玉米的咔嚓声。 丁颜朝着李丽华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加油。” 李丽华牙咬的咯咯响,往玉米地里走时,靠近了丁颜小声道,“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迟早扒了你这层皮,叫队长看清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丁颜,“养多了小鬼,看谁都是鬼。” 李丽华脸色一变,猛的停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丁颜叹了一口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脖子里戴的是什么?” 李丽华神色大变,看四周没人,抓起脖子上挂的铃铛,猛的扯了下来,嘴里低低念了一句咒语,然后对着丁颜疯狂地摇了起来。 登时阴风阵阵,阴风里无数的阴魂从铃铛里钻出来,伸着尖利的爪子,鬼哭狼嚎地朝着丁颜就扑了过来,声音尖利刺耳。 陈瑞从玉米地里钻出来,虽然他看不到那些阴魂,可他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朝着丁颜跑了过来,“颜颜!” “走开!”丁颜一把推开了他,然后双手飞动,眨眼之间,两道金色的符篆便浮在了半空中,嘴里念动咒语,“收摄阴魅,遁隐人形,灵符一道,舍宅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随后双手向前挥去,“急急如律令,去!” 刚才还朝着她扑过来的阴魂,就象是得了命令一般,嚎叫着调头朝南飞去,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庄稼地里一片喊声,“咋回事,咋突然变冷了?” “不会是要变天了吧?” “没变天,太阳不是还明晃晃的。” “邪门了!” …… 县城郊区一幢普通的民房,房里坐着个中年男人,细长脸,干干瘦瘦的。 除了这个中年男人,房里还有其他4个人,神情上对细长脸的中年男人很是尊敬。 为首一个略胖点的男人小声道,“道哥,一个跳大神的,不值当您费这么大劲。” 名叫道哥的摇了摇头,“这人确实有点本事。” “再有本事,也跟您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是,道哥一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道哥,事儿成了,您打算咋处置她?” 道哥闭上眼,“能为我们所用最好,不能用,留着终究是个隐患,就……” 他做出个“杀”的手势,抬起的手还没放下,神色突然一变,随后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几人一阵惊呼,“道哥!” 道哥脸色一变,顾不上理会他们,伸手在嘴上胡乱抹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些血抹到了胖男人几人脸上,又从桌上拿起一块抹布,胡乱的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然后把抹布往胖男人身上一扔,踉跄着从后门跑了出去,为了防止屋子里几人跑出来,还把后门给锁死了,这才踉跄着跑了。 胖男人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愣神中,一阵阴风就扑了进来,闻到了胖男人几人脸上的血腥味,朝着胖男人几人就扑了过去,眨眼之间,胖男人几人就是一声尖叫,然后抱着头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打着滚惨叫,很快几人不动了,死了一般躺在地上。 有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看看是出了啥事,结果走到门口一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4个人。 邻居吓了一大跳,心说这是咋了,不会是死了吧,刚要大着胆子走过去看看,就看到4个人忽的一下坐了起来,脸上糊的都是血,神情呆滞,眼神空洞,象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邻居嗷的就是一嗓子,“我的娘啊!”然后转身就跑,只恨爹娘没给她多生几条腿。 陈家湾。 李丽华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 丁颜念咒使了个障眼法,然后从地上捡起那个小铃铛,朝着她走了过去。 李丽华本能的想站起来逃跑,可她胸口一阵阵的钝疼,浑身又软绵绵的使不上一丝力气,一点儿都动不了,惊恐地看着丁颜走到了她跟前,“你不是丁颜,你是谁?” 丁颜,“你管我是谁!” 说着把小铃铛拿到她跟前,作势要摇,李丽华惊恐地大叫,“别动它!” 丁颜,“这会儿知道怕了?” 李丽华死鸭子嘴硬,“我,我有什么好怕,怕的。” 丁颜叹了一口气,“还嘴硬,你知道这个铃是干什么用的吗?这叫囚魂铃,里面关的都是被施了咒的恶鬼,吸人阳气那种,你还当宝贝一样戴在身上。” 李丽华身子筛糠一般哆嗦起来,上牙齿打着下牙齿,“你,你骗人。” 丁颜把小铃铛拿到了她跟前,“要不叫出来一个给你看看?” 李丽华吓得尖叫,“拿开!” 丁颜,“哦。” 然后把玩着小铃铛,“这是谁给你的?” 李丽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咬着嘴唇不吭声。 丁颜,“唉,看来我是问不出来了,还是换个人,哦不对,换个鬼来问吧,是叫个吊死鬼呢还是叫个淹死鬼?要不还是把上次缠着你的那个鬼叫过来吧,你俩熟……” 李丽华崩溃了,那个人只跟她说这个铃铛被施了咒,只要对着被铃铛砸中的人念咒,那人就会被她控制,什么都听她的,却没跟她说这里面关着恶鬼。 刚才她虽然没看到那些恶鬼,可她感受到了那股阴冷,那是只有阴魂身上才会有的,而且这次的阴冷,比上次缠着她的女鬼要阴冷上千万倍。 这说明丁颜没有骗她,这个铃铛里,确实有恶鬼! 打死她都不想再被鬼缠上了! “是个男人给我的,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长啥样?” “细长脸,个子不高,很瘦。”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在青市,我去小姨家想找个人帮着看事儿,然后他就自己找上门了,给了我这个铃铛……” “叫你拿这外铃铛对付我,然后控制我听他的话,他想干啥?” 李丽华,“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丁颜作势又要摇小铃铛,李丽华崩溃大喊,“我真不知道!” 看来她确实是不知道,丁颜曲起食指,然后biu的一声,把小铃铛弹到了李丽华身上,李丽华一声尖叫,然后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丁颜,“吓死你,老在背后阴我,哪天跟你算总帐。” 刚才那些话,她大部分都是骗李丽华的。 这个小铃铛,确实是一个普通法器,能施咒囚阴魂,不过这里囚的不是恶鬼,而是鬼傀儡,念动咒语后,鬼傀儡就会从里面出来,附身到用来对付的人身上,然后这人就会跟这个鬼傀儡一样,失了心性,被施咒的人控制。 而且这里关的鬼傀儡也没那么多,之所以看着多,也只是被使了个障眼法而已。 一个小小的鬼傀儡就想制住她,这简直是对她的羞辱,丁颜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所以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这几个鬼傀儡又“送”了回去,当然了,她顺便又加了点料。 回礼嘛,当然要比送的礼“贵重”些才能体现回礼人的“诚意”。 不过,丁颜没想到的是李丽华这么不经吓,还没怎么着呢就晕过去了,胆子这么小,也不知道是咋混进刑侦队伍的。 丁颜啧了一声,一转身,就看到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陈瑞。 丁颜:……忘了边上还有个观众! 第30章 蛊虫?? 丁颜光顾着耍李丽华玩了, 都忘了陈瑞就在旁边,这会儿冷不丁的看到他,一时之间, 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登时跟陈瑞大眼瞪小眼。 陈瑞这会儿整个人都有点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要不然, 他怎么会听到什么“囚魂铃, 鬼傀儡, 淹死鬼, 吊死鬼”这样的话? 第29节 还有刚才突然变冷, 媳妇念的咒语,指尖一闪而过的金光…… 从小老师就跟他们讲, 世上是没有鬼的,所谓的鬼, 都是人想象中出来的,古人也说过, 人死如灯灭, 这一点, 他坚信不疑,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今天,他的三观开裂了!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一种幻术?他有点凌乱了! 丁颜最先回过神来,“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我再跟你解释,现在你最好马上带人回局里, 会有人去投案,这个人八成就是上次跑掉的那个道哥……不过你们可能审不出来啥,还得我去问他……至于为啥,回头我再跟你说。” 陈瑞仍然傻了一样看着她,丁颜催他,“别愣神啊,你赶紧回局里,要么你派个人回去也行,要不然,你们局里那些人,看他精神不正常,指不定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看陈瑞还在发懵,丁颜心说好歹也是刑侦大队长,咋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听我说了几句鬼嘛,有啥大惊小怪的,这要真让他亲眼看见鬼,那还不得崩溃! 丁颜不理陈瑞了,把李丽华往玉米地里拖了拖,然后撤了障眼法,刚巧有一个人拉着一架子车玉米棒子过来,丁颜和陈瑞突然冒出来,把那人吓了一大跳,“刚看这儿还没人,你们俩从哪儿冒出来的?” 丁颜笑眯眯,“我们一直在这儿呢,刚子叔你可能是累的眼花了没看见。” 刚子揉了揉眼,估计还真是眼花了,要不然,俩大活人,他咋会没看见。 刚子不疑有他,跟陈瑞又打了个招呼,然后拉着一车子玉米走了,嘴里还嘀咕着说等收了秋要好好歇歇,眼睛都累出毛病了。 陈瑞毕总算是回过神了,看了丁颜一眼,然后冲着玉米地喊了一声,“其生!” 方其生拨拉着玉米叶子走了出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李丽华,惊讶道,“她这是怎么了?” 丁颜瞎话张口即来,“中暑了?” 方其生,“中暑?!” “刚掰了几个玉米棒子就说热,头晕,然后就倒地上了,这不就是中暑了?” 方其生气道,“我就说不叫她来,非厚着脸皮跟过来,来了还帮倒忙!” 丁颜,“她也是一片好心。” 方其生,“嫂子你就是心善,容易轻信人。”其实她才不是好心,总觉得她是居心不良! 陈瑞:…… “其生,你带着他们几个现在回局里,如果有人投案自首,你立马过来告诉我。” 方其生,“投案自首?!谁去投案?啥时候的案子,我怎么不知道。” “别问那么多,去吧。” “这玉米棒子……” “掰玉米棒子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方其生一个立正,“是,我这就回局里。” 陈瑞看了眼还没有醒过来的李丽华,神色更复杂,“把她带走。” 方其生生气,“丢人,不带,叫她醒了自己走。” 说完,招呼其他几个人回局里了,走之前还冲丁颜喊,“嫂子,别累着了,干不动了就叫队长干!” 看方其生走了,丁颜就往玉米地里钻,“先把玉米收回家。” 陈瑞拉住了她,“剩下不多了,你歇着吧。” 说完就钻到了玉米地里。 他得自己再好好消化消化。 丁颜:不亏是大男主,还真能沉得住气。 丁颜过去踢了踢李丽华,没踢醒,又来了一脚,这次踢醒了,睁眼看到丁颜,脸色一白,就要尖叫,丁颜赶紧掐了个闭口诀封了她的嘴。 “李同志,我刚才观你面相,觉得大事不妙,你印堂有点发黑,这说明已经有阴气侵入你的五脏六腑,而且在你身体里种了蛊,一点一点蚕食你的身体,顶多一年,你就会被啃得只剩下一张皮,而且就是这样,你也死不了,这种蛊吧,比较阴邪,啥时候把你最后一点皮肉啃食完了,你才会死掉,你想想啊,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啃掉,脚没了,腿没了,手没了,胳膊没了,然后是身体,脖子,头,最后就剩下俩大眼珠子,bulingbuling……” 李丽华脸色一片惨白,想喊又喊不出来,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丁颜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这人,心肠软,见不得人受罪,更何况,你还是我家小宝他爹的同事,所以我又在你身体里种了个蛊,叫它跟原来那个蛊打架,虽然打不死原来那个蛊,不过也能制衡一下,起码你不用担心你的身体被啃掉,就是吧,这俩蛊打架的时候,你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总好过身体被吃掉吧……欸欸欸你咋又晕倒了,咋这么不经玩。” 陈瑞提着一麻袋玉米棒子出来,丁颜一脸无辜道,“我就是想练练她胆量,谁知道她这么不经吓。” 虽然时机场合都不对,可不知怎么的,陈瑞就是特别想笑,他脑子不怎么的一抽,过去摸了摸丁颜的头,“那就叫她继续在这儿躺着吧。” 丁颜登时风中凌乱了:竟然还来摸头杀,你难道不应该象李丽华那样质问我到底是谁吗?!然后大喝一声,“吠,哪里来的妖怪!” 陈瑞去把玉米棒子倒在地头,然后又拎着麻袋钻到了玉米地里,留下丁颜对着李丽华发愁:早知她这么不经吓,就不吓她了,现在可咋把她弄走? 正愁着,就听小宝的声音,一路喊着“娘”跑了过来。 丁颜怕小宝看到李丽华,便踩倒了几棵玉米杆子,把李丽华给盖了起来,刚盖好,小宝就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串串起来的蚂蚱,“娘,你看蚂蚱。” 丁颜摸了摸他的头,“小宝真能干,逮了这么多蚂蚱,回家了喂鸡吃,鸡下蛋给小宝和哥哥吃。” “也给娘吃。” “嗯,娘也吃,咱全家都吃。” 大宝也跟着踢踢嗒嗒跑了过来,手在背后背着,也不知道手里拿的啥,走到丁颜跟前,别别扭扭的把背着的手伸到丁颜跟前,“娘你吃蚂蚱。” 吃!蚂蚱!她刚说过把蚂蚱给鸡吃! 不过大宝手里的蚂蚱跟小宝手里的显然不是一个等级,大宝手里的特别大,看着至少有三寸多长,肚子鼓鼓的,而且看着是已经烤熟了,烤的金黄金黄的,闻着味道倒是挺香。 丁颜还真没吃过蚂蚱烧烤,她有点不敢吃,不过这可是她家大宝烤的,这孩子还是头一次主动给她东西吃,她这颗老母亲的心都要激动死了,别说是只蚂蚱了,就是烤小强她也要吃下去! 丁颜装做自然的接过蚂蚱,然后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竟然意外的好吃,又酥又香,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好吃。” 大宝得意的笑,“我再去逮大的给娘烤着吃。” 丁颜:我还是不要跟鸡抢食了吧。 “娘不吃了,你跟弟弟吃。” 大宝叫着小宝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给丁颜逮大蚂蚱去了。 快中午了,陈瑞和陈忠和装了一车子玉米往家里拉,陈瑞叫丁颜跟车,自己留下了。 在地里干活的人都回家吃饭了,地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陈瑞把盖着李丽华的玉米杆子拿开,然后蹲下掐李丽华的人中,把李丽华给掐醒了。 李丽华睁开眼,看到是陈瑞,简直要喜极而泣,唔唔了两声,然后她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便对着陈瑞喊道,“队长,嫂子她有问题,她会邪术……” 陈瑞打断了她,“我只看到你要害颜颜。” 李丽华惊恐道,“队长,不是我害她,是她用邪术害我,她会驭鬼……” 陈瑞的声音冷得象浸了冰水,“李丽华,我不打女人,你最好不要让我破例,以后你最好安分点,这次我放过你,不代表下次你还有这个好运气。” 陈瑞倒是想把李丽华立马赶出公安局,这种人,心思歹毒,不能留在公安局。 可理由呢?总不能说她想用邪术害人吧,说出去谁信,就是他自己,到现在都是半信半疑。 世上哪有鬼,所谓的鬼怪都是人自己瞎想出来的,他倒宁愿相信那是一种幻术。 邪术是假,害人的心思却是真的,这种人,必须清理出公安的队伍。 李丽华惊呆了:他不是最讨厌丁颜吗,以前为了不见到她,都不回家,为什么现在却护着她? 重活一次,好象一切都不对了! 陈瑞不再去理会李丽华,收拾了地里的东西,然后准备回家,刚走出地头,就看到方其生骑着辆自行车,疯一般的冲到了陈瑞跟前,“队长,真有人去自首,不过不是一个人,是4个。” 说完,靠近了陈瑞,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队长,真是邪门了,那4个人,就跟书上说的那种行尸走肉似的,问什么都不说,就那么一直直勾勾的朝前看着,忒瘆人了。” 方其生一想起那4个人,就直起鸡皮疙瘩。 第31章 活死人(二更) 方其生他们几个回去的时候, 就看到那4个人背靠着墙壁,齐刷刷的站着,脸上血里糊啦的, 眼神空洞, 直勾勾的看着前边,不管问什么都不吭声, 那画面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今天是星期天, 局里大部分公安都休息, 接警的几个年轻公安, 被这诡异的画面给刺激的不轻, 要不是方其生他们几个回去, 那几个公安就要打电话向精神病院求救了。 方其生他们这几个见多识广的“老刑侦”也给刺激的不轻,幸好他们还算沉得住气, 方其生让另外几个刑侦干警看住那4个人,然后他就来向陈瑞报告来了。 丁颜跟他说的竟然应验了!陈瑞脸上虽然没啥表情, 可心里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震动,竟然有点愣神。 方其生, “队长, 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去投案的, 是不是嫂子跟你说的?我就知道肯定是嫂子,嫂子现在可厉害了,未卜先知,上次她跟我说我要走桃花运,还跟我说了一句是‘故人来’,我还不信她,可你猜怎么着,没过两天, 就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还是我初中同学,可不就是故人,我现在对嫂子,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方其生滔滔不绝的表达着对丁颜的崇敬之情,陈瑞也回过神来,“话那么多,赶紧回局里,我也马上过去。” 方其生意犹未尽的收了话头,应了声“是”,正要骑车走,这会儿才留意到了一旁的李丽华,震惊道,“她怎么还在这儿?” 想起了什么,往四周看了看,干活的人都回家吃饭了,这会儿地里基本上没人了。 也就是说,在他来之前,地里就陈瑞和李丽华?! 方其生警惕地问陈瑞,“就你俩在这儿,嫂子呢?”就差脱口而出那句话了,“你俩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嫂子的事?” 陈瑞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崩儿,“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赶紧回局里。” 方其生摸摸脑门儿,回头凶巴巴的瞪了李丽华一眼,然后骑上车子走了。 李丽华抬了抬手,“欸其生……” 陈瑞看过来,李丽华一下便哑巴了,缩起身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陈瑞没再看她,自顾走了。 李丽华看陈瑞走了,才直起身子,咬着嘴巴,眼里满是不甘:丁颜一定有问题,说不定是换了芯。 不对,一定是换了芯。 上一辈子,她经常听小辈的孩子提起“穿越”这个词,知道“穿越”是怎么回事,再结合丁颜现在的表现,她敢肯定,丁颜虽然看着还是原来那个丁颜,可里面肯定已经换了芯!原来的丁颜死了,现在的这个丁颜是鸠占鹊巢! 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陈瑞知道这件事! 虽然陈瑞不待见丁颜,可丁颜到底是他媳妇,要是叫他知道了他媳妇被现在这个丁颜弄死了,然后还占了他媳妇的身体,她就不信他会无动于衷,毕竟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不过现在不是告诉陈瑞的时候,陈瑞现在护这个丁颜护的太紧,跟他说他也不信,她要先找到那个道哥,道哥虽然行事阴邪,可他确实法术高强,这也是目前她知道的唯一一个能跟丁颜斗上一斗的人。 她找到道哥,让道哥帮她驱蛊,然后想办法揭开丁颜的老底,事实面前,由不得陈瑞不信! 李丽华一瘸一拐的走了。 再说陈瑞,拿着农具回了家,丁颜他们刚把架子车上的玉米棒子搬下来。 第30节 陈瑞放下农具,对田秀芝说道,“娘,我得去局里一趟。” 陈瑞干刑侦多年,经常是这样来了任务就说走就走,田秀芝已经习惯了,“去吧,地里也没剩多少活了。” 陈瑞看向丁颜,“看来你得跟我去一趟。” 田秀芝惊讶道,“为啥叫小宝娘过去?” 丁颜,“我去帮个小忙。” 说完去洗了个手,然后对陈瑞说道,“走吧。” 陈瑞推出自行车,“娘,我们走了。”见丁颜也推出了她的自行车,顿了顿,然后对丁颜说道,“我带你过去。” 田秀芝,“干了一上午的活,还骑啥车,叫瑞子带你过去。” 盛情难却,丁颜只好坐上陈瑞的车去公安局。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眼看着快到县里了,丁颜才问陈瑞,“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陈瑞想了想,“中饭都没吃,饿不饿?” 丁颜:“……” 陈瑞,“我听其生说振兴街那儿新开了一家私人饭馆,做的菜不错,一会儿咱俩去尝尝。” 丁颜:你思维跟我到底在不在一个频道啊喂! 接下来陈瑞就开启了话唠模式,“我才知道其生谈了个对象,怪不得成天笑的嘴巴能咧到后脑勺,县里哪个街道,哪个胡同新开了饭馆,说的头头是道,估计是带着对象没少吃,以后想下馆子,就问他,哪家好吃,他最清楚,我记得他说过下个星期天电影院要放《啊!摇篮》,大宝和小宝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电影呢,下个星期带他俩过来看电影,这部电影听说适合小孩看,他俩保准喜欢,对了,前几天我们局里统计明年上育红班的孩子,小宝都4岁了,你看是不是叫他也去上育红班……” 丁颜还是头一次见到陈瑞这么絮叨嘴,他也不用丁颜回他啥,甚至就不给丁颜插话的机会,就一个人巴巴的,一路絮叨到公安局! 要不是已经到局里了,丁颜估计他还能说下去。 这是把积攒了快三十年的话一股脑儿都说出来了? 方其生就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丁颜也一块儿来了,远远的就亲热的喊了声,“嫂子!” 陈瑞停好车,问方其生,“人呢?” “在审讯室关着呢,好家伙,4个人站了快俩小时了,腿都不带打弯的,动都不动一下,这不知道的,铁定以为是假人。” 丁颜,“不是假人,是死人。” 方其生脸色一变,“嫂子,你可别吓我。” 丁颜小声道,“活死人。” 方其生崩溃道,“那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陈瑞见不得方其生跟丁颜一幅“我们很熟,很亲热”的样子,拍了方其生一下,“先进去看看。” 4人就在审讯室关着,审讯室本来是不能让丁颜进去的,不过今天这事儿特殊,陈瑞做主,让丁颜跟着去了审讯室。 4人就象方其生说的那样,靠着墙,跟个木头杆子一样,站的笔直笔直,脸上血哩糊啦的,眼神空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看着确实挺瘆人。 丁颜挨个看了看,4人有高有矮,但都身形微胖,并没有李丽华说的那个瘦巴巴的男人。 她皱起了眉。 陈瑞,“怎么了?” 丁颜冷笑了声,“那个道哥跑了,拉了4个垫背的,自己跑了,他倒是反应快。” 丁颜走过去,念动咒语,然后在4人额头上各来了一巴掌,有黑气从4人额头溢出,往一起汇拢,不等它汇聚成形,丁颜就念咒给它来了个灰飞烟灭。 鬼傀儡一去,4人登时就清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个公安干警,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跟刚才一样,再往四周一看,哎哟娘啊,这不公安局嘛,他们4个咋跑这儿来了? 4人腿一软,一下坐到了地上。 接下来就不是丁颜的事了,她出了审讯室,正想着去院子里站会儿,杨清顺从审讯室出来热情的招呼她,“嫂子,队长说叫你去他办公室坐会儿。” 丁颜,“哦。” 杨清顺,“嫂子我带你过去。” 丁颜,“不用,我知道在哪儿。” 原主见天儿往陈瑞办公室跑,她咋会不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儿。 陈瑞的办公室跟审讯室在同一排房,中间隔了4个办公室,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没人,丁颜进去,在陈瑞办公桌后面坐下了。 陈瑞的办公桌就归置的整整齐齐的,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板正。 丁颜刚坐下,杨清顺就过来了,用陈瑞的大茶缸子给丁颜倒了满满一大大茶缸水端了过来,“嫂子喝水。” 丁颜谢了他,杨清顺却没走,拉了个椅子在对面坐下了,小声道,“嫂子,刚才那4个人,是不是真中邪了?” 丁颜想了想,“算是吧。” 杨清顺更感兴趣了,“嫂子,他们中的是什么邪?我看你念了几句,然后在他们脑袋上一敲,他们就全好了,你当时念的是啥,能不能教教我?” 丁颜:……这个还真不好教,光学会咒语没用,得有施咒的法力,这个法力,没个十年二十年的,还真不成气候。 丁颜正不知道咋回杨清顺,就看到又有一个小伙子跑了进来,“嫂子嫂子他脑子笨学不会,别教他教我。” 又有一个小伙子跑进来,“嫂子也教教我。” “就你这猪脑子教了也学不会,赶紧哪儿凉快去哪儿。” “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来,谁怕谁啊。” …… 屋子里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正闹着,陈瑞来了,看到的就是丁颜被几个大小伙子围在中间,“嫂子嫂子”的一片声的喊,丁颜抿嘴笑着看他们闹。 媳妇都没这么对他笑过,陈瑞瞬间不爽了,脸一板,“工作都做完了?” 杨清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哄的一下散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陈瑞端起办公桌上的茶缸,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然后才对丁颜说道,“那4个人,是道哥的心腹,不过他们只帮着道哥干贩卖人口的勾当,其他的,都不知道,只听道哥跟他们提过,说要干大事,至于干的什么大事,道哥没跟他们说,看来,道哥对他们,也不是完全信任。” “道哥被符咒反噬,受了伤,怕是要好长时间都不会再露面。” 见陈瑞看她,丁颜索性把话说开,“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就是一个神神叨叨的神婆,俗称跳大神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对你影响不好,所以……” “吃饭去。” 丁颜急了,正想说“你要是再不同意离婚,我喊个鬼跟着你”,然后就看到方其生跑了进来,“嫂子,大家伙想请你吃饭。”顺便学几句咒语,要是哪个罪犯不好好交待罪行,就念咒语叫他交待个底朝天,想想就带劲。 丁颜还没吭声,陈瑞就抢着回了一句,“你们去吃吧,我们回家。” 方其生,“掰玉米是吧,一会儿吃过饭一块儿掰……” “已经掰完了,不用去了,吃过饭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方其生只好走了,然后几个人说说笑笑着骑着车子走了。 估计着方其生他们已经走远了,陈瑞才对丁颜说道,“走吧,我们也去吃饭。” 丁颜:??不是说回家? 陈瑞耐心解释,“他们忒吵。” 丁颜也确实饿了,只好跟他去吃饭。 陈瑞骑车带着她去了振兴街,拐角处一家小饭馆,叫客来餐馆,看门面应该新开不久,不过生意不错,店门口停了好几辆自行车。 陈瑞找地方停好车子,然后两人进了店里。 餐馆面积不大,估计有三十来个平方,摆了6张饭桌,正是饭点时候,6张桌子跟前都坐满了人,好巧不巧的,其中一张桌子前,就是方其生他们几个。 方其生他们也看见了陈瑞和丁颜,“咦,队长你们不是要回家吗?” 陈瑞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嫂子饿了,吃点饭再回。” 方其生他们赶紧让加了两个凳子,又让丁颜点菜,说是要好好谢谢丁颜。 不过学咒语的话没再提,毕竟餐馆里还有其他人。 吃过饭,一帮人非要跟着陈瑞他们两个回去,七手八脚的,把地里剩下的活全干完了,然后晚饭也不吃就跑了。 田秀芝,“这几个孩子,年年都过来帮着干活,叫吃饭也不吃,瑞子,明儿个你下班的时候割两斤肉,我包些肉包子,你拿到局里给他们尝尝,算是咱谢谢人家。” 陈瑞答应了一声。 丁颜把田秀芝拉到一边,小声道,“娘,你知道哪里有卖黄纸和朱砂?” 丁颜去了县城好几趟,也没看到有卖这些东西的店。 公家的店里不可能卖这些东西,私人的店是没人敢卖,毕竟是曾经的四旧,没人敢摆在明面儿上。 田秀芝想了想,“还真不知道哪有卖这些的,回头娘给你打听打听。” 田秀芝还真给她打听出来了,“听你石大娘说,南齐村有一家姓胡的,叫胡顺才,祖上就是卖这个的,运动的时候停了,去年年底开始,又偷偷的在卖。” “明儿个我过去一趟。” “你去的时候报你石大娘的名号,他们是远房亲戚,要不然,人家怕是不敢卖给你。” “嗯。” 南齐村在县城东面,步行过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不过骑自行车就快多了,丁颜骑的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南齐村因为离县城近,村里要富裕些,起码砖瓦房比陈家湾要多的多。 村口有几个妇女坐在树下纳鞋底,看到有生人,都朝着丁颜这边看。 丁颜下了车,推着车子过去,“婶子,跟您打听个人,胡顺才家在哪儿住?” 胡顺才身份特殊,听丁颜打听他家,妇女就心生警惕,问丁颜,“你找他家干啥?” 丁颜,“我家隔壁邻居石秀英跟他是亲戚,石大娘托我过来捎句话。” 妇女们打量了丁颜一番,觉得她不象是说瞎话,正要给她指一下胡顺才家在哪儿,就看到从村子里匆匆走出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女人一脸焦急,脸上还挂着泪珠。 几个妇女一见年轻女人,都顾不上给丁颜指路了,都围了过去。 “磊磊还没见好?” 年轻女人抹了下眼,“昨儿个又打了一针,退烧了,以为就好了,谁知道夜里又烧起来了。” 第31节 “一直吃药打针也不见好,怕不是中了邪,要不请个神婆看看。” “请了,刚我婆婆去杜村请花大娘了,我在家里等的心急,出来迎迎。” “花大娘是个有本事的,只要她愿意出手,磊磊就没事了。” “花大娘要钱可不便宜。” 年轻女人,“只要能把磊磊看好,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 一群人都在关心着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把丁颜都给忘了。 丁颜一听倒来了兴趣,也不急着去找胡顺才了,想看看传说中的神婆是怎么驱邪的。 正说着,从路南又来了俩妇女,俩年纪都有点大,看着都有六十来岁,不过一个瘦点,另一个要白胖点。 看到这俩人,那群妇女就高兴地嚷嚷,“花大娘来了。” “军子媳妇,你别急,花大娘一来,磊磊就没事了。” …… 说话间,那俩老太太已经走了过来,瘦一点看到被叫做军子媳妇的,急道,“你咋抱着磊磊出来了?” 军子媳妇,“我在家里等的心急,就出来迎迎。” 说完抱着孩子走到花大娘跟前,“花大娘,您给看看这孩子到底是咋了,咋一直发烧,吃药打针都不管用。” 花大娘凑近了一看,然后就是“哟”的一声,“孩子都这样了,你们咋不早一点叫我?!” 她这么一说,军子媳妇吓得脸色一白,然后呜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几个妇女有的安慰她,有的问花大娘,“花大娘,您见多识广,这孩子到底是咋了,他不会有事吗?” “他爹刚走,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了,他可千万不能有事,花大娘,您多费心给好好看看。” …… 花大娘,“这儿不是看事的地儿,回家再说。” 听这意思是孩子还有救?几个妇女一听,顾不上别的,簇拥着花大娘就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跟花大娘介绍着情况,丁颜跟着也听了一耳朵。 这孩子叫胡磊,才刚刚两岁,他爹是个军人,年前牺牲了,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独苗苗,5天前,这孩子突然就发起烧来,家里抱他去了医院,按感冒给开了药,还打了一针,结果不管咋吃药打针,孩子病情就是不见好,医院也查不出有别的毛病,就有人劝他们去请个神婆给看看,万一是中邪了,吃药打针不管用。 这个叫花大娘的,在这周围还挺有名气,但凡有中了邪的,只要她给看看,立马就好,所以胡磊奶奶一大早的就去请花大娘了,花大娘一听胡磊的情况,张口就是20块钱,胡磊奶急着救孙子,一口答应了,其实别说20,就是200,只要能看好孙子,她也愿意。 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胡磊身上,没人顾得上去理会丁颜,丁颜就一路跟着去了胡磊家。 军子媳妇把磊磊抱回屋里,一群人都跟着进了屋,丁颜把车停好,也跟着进了屋。 花大娘又凑近看了看胡磊,然后离开了床边。 胡磊奶奶紧张地问她,“咋样?” 花大娘摇了摇头,“他是被黄仙儿缠上了,情况不大好。” 黄仙儿就是黄鼠狼,传说中黄鼠狼有灵性,容易附人身上,操纵人的思想,所以都很敬畏它,所以在农村,好些人家都供奉有黄鼠狼的牌位,就是祈求它能善待这一家人,最起码别找这家人麻烦。 花大娘这么一说,军子媳妇又呜呜的哭了起来,胡磊奶奶也跟着只抹眼泪。 “花大娘,您再好好想想办法,好歹救这孩子一命。” “花大娘我们都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您好歹再想想法子。” …… 花大娘,“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就是施这法子伤元气,一年半载的我怕是没办法再帮人看事儿,那我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大伙儿听出来了,这是想要加钱。 程奶奶,“您要多少,您说个数。” 花大娘伸手比划了个6出来,大伙儿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要60啊,那可真是便宜。 程奶奶为了孙子,也是豁出去了,咬咬牙道,“60就60,只要你能把磊磊看好。” 花大娘还是站着没动,大伙儿反应过来,这是等着拿钱。 可一时之间,程奶奶她拿不出这么多钱,就请花大娘先给看事儿,回头凑够了钱给花大娘送到家去。 花大娘,“先给钱再看事,这是我们做这行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程奶奶急的不行,求大伙儿先帮着凑凑钱,可现在大家都穷,谁家里也不会放着这么多钱,凑了一会儿,也才凑出40块钱。 花大娘坐一旁,一幅不给够钱就不看事儿的架式。 丁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问花大娘,“花大娘,你确定这孩子是被黄大仙缠上了?” 第32章 带你见个“人”…… 本来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在花大娘和胡磊身上, 丁颜一开口,大伙儿都扭头看她,程奶奶也才留意到她, 看着眼生, 问其他妇女,“这是谁呀?” “来找胡顺才的, 都没留意她一直跟着。” 花大娘被丁颜质疑, 不高兴道, “就是黄仙儿。” 丁颜从身上掏出60块钱, “你说是黄仙儿是吧, 那这60块钱我放在这儿, 你要真给孩子看好了,这钱就是你的, 你要是看不好,你给我60。” 花大娘被丁颜将了一军, 登时恼羞成怒道,“你是谁呀, 哪个村的?” “你别管我是谁, 又是哪个村的, 我就问你,你敢不敢赌。” 大家伙又都齐刷刷的看着花大娘,花大娘额头上冒出汗来,有种感觉,今天是碰到懂行的硬茬了。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花大娘退无可退,要不然,以后谁还再找她看事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赌就赌,也叫你看看,啥叫本事。” 说完,开始从她来时背的包里掏行头,一样一样往外拿,有腰铃,有鼓,香,黄符…… 丁颜真是大开眼界,感觉跟这个花大娘比起来,两手空空的她才是冒牌的那个。 花大娘把全套行头都拿出来,然后都穿戴整齐,嘴里不知念叨了几句什么,突然身子猛的一抖,眼睛一瞪。 有人小声道,“这是上身了。” “嘘别说话,黄仙儿听见就不好了。” …… 花大娘开始一手摇铃,一边敲鼓,脚下踩着鼓点,嘴里念念有词,“……扬鞭打鼓请神仙,脚踩着地来头顶着个天……打一下,颠三颠,打三下,颠九颠,一请狐来二请黄……” 屋子里的人都屏声静气,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生怕惹恼了黄仙儿,然后它再不肯走。 花大娘跳了半天,然后停下了,嘴上却没停,开始说个不停,就跟有两个人吵架似的,你来我往,一个人愣是演出了一场戏的热闹,蓦地,她大喝一声,身子跟着又是一抖,看着象是附身上的黄仙儿走了。 “黄仙儿不想走,劝了半天才肯走,可累死我了。” 花大娘说完,又点上香,举着香围着胡磊绕了三圈,然后把黄符烧了,和香烬掺一起递给胡磊奶奶,“倒到水里,搅一搅,趁热喂孩子喝下去,这是固魂的,孩子喝下去,再好好歇歇就没事了。” 胡磊奶奶感激涕零的把香灰接了过去,然后去拿碗倒水给孩子喝。 丁颜还是头一回看到跳大神,本来看的津津有味,这会儿见花大娘要给胡磊喝香灰水,赶紧拦住了她,“咋啥都给孩子喝,不怕孩子喝出病啊,欸还有你,花大娘,孩子还没醒呢,烧也没退,你先别急着拿钱呢。” 花大娘本来都伸手去拿钱了,丁颜这么一说,她也不好意思拿了,把手缩了回去,恼羞成怒道,“孩子是被黄仙儿上身了,失了魂,那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吗?总得固固魂……” 丁颜,“满嘴胡说八道。” 花大娘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直白的质疑,一张老脸腾的就红了,指着丁颜怒道,“你有本事,你现在就把孩子看好。” 丁颜先把那60块钱收了起来,“我得先把钱收好,省得一会儿你再偷偷把钱拿走。” 花大娘被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丁颜走到孩子跟前,嘴里念动咒语,然后虚空画了个符篆,轻轻拍在孩子的脑门上。 大伙儿都紧紧盯着丁颜,她画符的时候,似乎看到有金光一闪,然后那道金光没入了孩子脑门,然后大伙儿惊奇的看到,孩子立马睁开了眼,刚开始看着象是有点犯迷糊,揉了揉,然后看到军子媳妇,喊了一声“娘。” 军子媳妇喜得一把抱住了他,胡磊奶摸了摸孩子脑门,惊喜道,“烧也退了。” 大伙儿都觉得惊奇,都去看胡磊,见孩子确实是不烧了,还嚷嚷着饿了要吃的,都稀罕的不行,都夸丁颜有本事。 这下花大娘不乐意了,“那是我把黄仙儿劝走,孩子才好的,咋成了她的功劳?” 这话倒也有理儿,毕竟是她跳大神在前,丁颜施法在后,大伙儿的口风就有点向花大娘这边偏斜,毕竟花大娘早就声名在外,而丁颜是一个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陌生人,他们还是更信任花大娘。 丁颜最讨厌花大娘这种打着玄学的幌子在外招摇撞骗,败坏玄学的名声,便走到花大娘跟前,“你家黄仙儿长这样?” 说完,念了个咒,然后拍向花大娘的脑门儿。 花大娘正要发作,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她,她吓的“哎哟”一声大叫,身子一软,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对着“鬼怪”拼命磕头,“鬼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一番见识,我就是混口饭吃,别的可没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求鬼王大人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丁颜:……不亏是跳大神的,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丁颜又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鬼怪不见了,花大娘一下瘫软在地,额头上冷汗直流,她知道今儿个是碰到真正的大师了,哪还敢再装下去,把自己带来的那套行头胡乱塞到包里,一句话不说,拔腿就跑了。 大伙儿:?? 丁颜,“花大娘,钱,你还没给我钱呢!” 花大娘装听不见,跑的比兔子都快,转脸就跑没影儿了。 丁颜,“腿脚还挺利索,这是特意练过?” 回头一看胡磊奶还拿着香灰,便跟她说道,“孩子已经没事了,香灰扔了吧。” 胡磊奶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手里的香灰扔了。 大伙儿也都知道了丁颜才是真正的“神婆”,都围着丁颜问,“刚才花大娘看到啥了?” “反正不是黄仙儿。” “原本以为花大娘是个有真本事的,弄了半天,都是蒙人的。” “以后可不能信她了。” …… 其实花大娘看到的鬼怪,只是丁颜使的一个障眼法,也可以叫幻术,就是想把花大娘吓跑,省得她一直在这儿胡搅蛮缠。 胡磊奶去拿了块馒头,先给孩子垫垫底,然后又赶紧去厨房,打算给孩子煮点热乎饭。 胡磊有四五天都没好好吃饭了,饿坏了,抱着馒头就啃了起来。 第32节 这样子,一看就是真的没事了。 就有妇女问丁颜,“不是黄仙儿上身了,孩子到底是咋了?” 丁颜没答,反问军子媳妇,“四五天前,你是不是抱着孩子经过坟头?” 军子媳妇想了想,“是有这回事,我抱着孩子回娘家,看天儿不好,怕下雨,就抄了近路,那条路边上,有好几座坟。” “你路过那儿的时候,是不是被啥拌了一下。” 军子媳妇又回想了一下,“是好象被啥拌了一下,我差点没摔倒,当时我急着赶路,也没看脚下,就走了。”说完,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是一白,“大师,磊磊是被鬼上身?” 丁颜,“孩子既不是黄仙儿上身,也不是鬼上身,就是你抱着孩子路过的时候,坟里那人逗了下孩子,孩子小,阳气不旺,经不住他逗,就发烧了。” 在农村,一般都有这么个规矩,太小的孩子,不能抱着他从坟头跟前过,天黑了,也不要抱着孩子出门,孩子眼睛纯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因为小,阳气不旺,承受不住,很容易生病。 就象逗磊磊这个鬼,他本身没有恶意,看到孩子了,心里挺喜欢,就忍不住逗了一下,可孩子可经不住他这么逗,可不就生病了。 丁颜这么一说,军子媳妇也想起来了,“那坟里埋的是我娘家本家一个大娘,最喜欢小孩子,活着的时候,看到孩子就爱逗一逗。” 丁颜,“她没有恶意,所以你也不要怪她,回头去给她烧个纸,祷告两句,叫她以后不要再逗孩子就是了。” 军子媳妇连连点头。 这一问一答,大伙儿对丁颜可是心服口服,几个妇女这才又想起来丁颜要找胡顺才的事,这前后事往一块儿一联,恍然大悟,“姑娘,你也是干这一行的吧,你找胡顺才,是不是买黄纸和朱砂?” 丁颜点了点头,“我叫丁颜,陈家湾的。” 一个妇女热情道,“胡顺才家就在隔壁,我带你过去。” “那就多谢了。” 军子媳妇叫住了丁颜,把刚才大伙儿凑的40块钱给丁颜,“这40你先拿着,剩下那20,等回头凑够了给你送过去,你放心,我不会赖帐。” 丁颜笑了笑,从那堆钱里拿出一毛钱,“够了。” 军子媳妇,“这也太少了。” 军子媳妇说着把钱就往丁颜兜里塞,丁颜给拦住了,“60是花大娘要的,又不是我要的,”说着扬了扬手里那一毛钱,“这就够了,剩下的钱给磊磊买点好吃的吧,这孩子看着身子骨有点弱。” 军子媳妇眼圈一下红了,“他打小就体格弱,胃口不好。” 她跟丈夫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丈夫突然没了,她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幸好有这个孩子撑着她,要是这个孩子再出个啥事,她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丁颜安慰她,“我看这孩子面相不错,以后只要不养歪,就是个有出息的,好好养养,慢慢的身体就好了。” 军子媳妇听了,脸上绽出一抹笑来,“借你吉言了。” 旁边妇女说她,“人家是大师,会相面,说磊磊日后有出息,那就错不了,你就等着享磊磊的福吧。” 军子媳妇亲了一下磊磊,笑着“欸”了一声。 几个妇女带着丁颜去胡顺才家,胡顺才有六十来岁,祖上传下的制朱砂和黄纸的手艺,以前祖上也是靠这个为生,后来运动起来了,不敢再卖,这是年前,看形势跟以前不一样了,才又开始做朱砂卖,只不过还是不敢太张扬,都是熟人介绍,丁颜冒然过来,他不认识,还真不一定会卖给她。 幸好有了磊磊这件事,又有那几个妇女帮着说话,丁颜才买到了黄纸和朱砂。 画符用的黄纸和朱砂都有讲究,黄纸不能是明黄,而应该是土地那种暗黄,五行居中,是上古皇帝的代表色。 而朱砂的调制讲究更多,颜色要红而不俗,亮而不艳,这样的黄纸和朱砂,画出的符篆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制黄纸和朱砂这两样都是胡顺才祖上传下来的,说是手艺传承了有上百年了,朱砂质地细腻,颜色纯正,隐隐的还有股檀香味,是上等的朱砂。 黄纸虽然比商店里卖的黄纸要粗糙,不过是纯手工做的,里面也加有檀香。 檀香是佛家常用的供品法物,檀为佛使,有普渡众生之说,所以画符用的黄纸和朱砂,都会添加檀香,只不过后世人对鬼神的敬畏之心没那么强了,黄纸和朱砂做的也是越来越敷衍。 当然了,真正会画符的玄学中人也越来越少,更多的是花大娘那样的骗子,就算是有好的黄纸和朱砂,到了他们手上,也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买了黄纸和朱砂,丁颜便回家了,回家后画了几张平安符,打算让陈瑞带给刑侦队那几个小伙子。 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性格开朗,虽然以前对原主不大友好,那也是因为原主太作,不招人喜欢,现在他们对丁颜的态度大有改观,见了丁颜就“嫂子嫂子”的喊,丁颜还蛮喜欢他们的,所以想画些平安符送给他们。 刑侦队经手的都是大案要案命案,让他们佩戴平安符,有个小灾小难的,也能保佑一下。 平安符画好了,就这么直白的给他们,总归不大合适,而且小伙子们都粗心,随手往衣服兜里一塞,换衣服的时候就都给忘了,等到再想起来的时候,说不定早就被洗成一堆碎渣渣了。 最好是能缝个荷包那样的东西放进去,然后随时佩戴着。 丁颜去找田秀芝,把自己的想法跟田秀芝说了,田秀芝当然支持,“家里正好有些碎布头,我给缝些荷包,到时候你把平安符装荷包里给他们。” 田秀芝做事麻利,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缝出了7个荷包,都是用蓝色的地卡布缝的,颜色适合小伙子佩戴。 陈瑞下班的时候,丁颜把7个荷包给了陈瑞,“这里面装的是平安符,明儿个你上班了,给方其生他们,让他们平时都戴在身上。” 刑侦队连上他一共是7个人,这意思是也有他的? 虽然他对这些还是不怎么信,不过这是媳妇的一片心意,就算是不信,他也很高兴。 陈瑞把荷包接过去,放到了兜里,“明儿个我就给他们。” 丁颜知道陈瑞心里在想啥,他到现在,还是不信世上会有天地人鬼神! 最好让他眼见为实,省得他还有队里那几个小伙子不把她的平安符当回事。 正想着,就听到村里有隐隐的唢呐声,田秀芝听了,对陈瑞说道,“村西头方勇他爷没了,瑞子你一会儿去祭拜一下。” 陈瑞应了一声。 丁颜,“娘,我也一块儿过去。” 田秀芝正想说那儿哭哭啼啼的没啥好看的,就见丁颜冲她眨了眨眼,田秀芝便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行,等吃过饭,你跟瑞子一块儿过去,我跟你爹就不去了。” 吃过晚饭,天也黑下来了,陈瑞拿上田秀芝准备好的祭品,跟丁颜一块儿去方勇家。 小宝吵着也要去,丁颜因为今天晚上有特殊任务,所以哄着他没让他跟着去。 方勇爷爷是今天下午没的,要放三天才下葬。 灵堂就设在方勇爷爷住的老院子,在院子里搭了一个棚,前灵堂后停棺,男子们都在灵堂两边跪着,有人来祭拜了,就给来祭拜的人鞠躬致谢。 陈瑞把祭品放到供桌上,然后给死者鞠了三个躬。 祭拜完,又和熟识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正准备回家,丁颜扯了扯他,然后小声跟他说道,“走带你去见个人。” 陈瑞疑惑道,“见谁?” 丁颜,“见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却是领着陈瑞往东屋子走去。 人多,事儿杂,也没人留意他俩。 方勇爷爷住的这个院子,一共有三间堂屋,两间东屋,一直是方勇爷爷一个人住。因为灵堂设在堂屋那儿,那儿人多,相比较来说,东屋这里就要冷清多了,门却是没有锁,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因为外面有灯光映进来,屋子里倒不是特别黑,就是有点阴冷,陈瑞能看清屋里有一张床,还有几样简单的家俱,床上还有被子,衣服啥的,估计这里是方勇爷生前住的地方。 陈瑞正奇怪丁颜带他来这儿干啥,就听到丁颜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踮脚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看看谁在这屋里。” 陈瑞正想说这屋里没人,突然眼前一花,竟然看到屋里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他认识,就是今天下午刚刚离世,这会儿应该在灵堂后面的棺材里躺着的方勇爷爷! 方勇爷爷坐在床上,不时抬头朝着外面看一眼,嘴里嘀咕上几句,陈瑞竟然能听到他在说什么,“讲这些排场有啥用,活着也不见对我多孝顺。” 看到他俩进来了,方勇爷爷竟然还站起来跟陈瑞打招呼,“瑞子你来了?”说完,象是想起来他已经死了,陈瑞应该看不见他,又咕咕哝哝的坐下了。 陈瑞觉得肯定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出了幻觉,他使劲揉了揉眼,再看过去,还是能看到方勇爷爷坐在那儿,还是能听到他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说话。 丁颜,“别揉眼了,你眼睛跟耳朵都没问题,老人家确实是死了,刚我给你开了天眼,你现在看到的,是他的阴魂。” 陈瑞登时如被雷击,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方勇爷爷这会儿才察觉出丁颜和陈瑞能看到他,不敢确信的问丁颜,“瑞子媳妇,你能看见我?” “能看见。” 方勇爷爷一听丁颜竟然能看见他,还能跟他对话,一下高兴了,“瑞子媳妇,你去外面跟他们说说,别吹那个唢呐了,吹了一晚上了,吵的我脑仁疼,我都死了,弄这些虚头巴脑的有啥用,还不如我活着的时候,给我端口水喝呢。” 丁颜:…… “这是咱这儿的规矩,他们要不找人吹吹打打,回头村里人该说他不孝顺了,所以您忍忍吧,反正顶多忍三天。” 方勇爷爷嘀咕道,“啥孝不孝顺的,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把戏。” 丁颜:…… 到底顾及是自己的儿孙,即使心里再有怨言,方勇爷也就发了那么一两句牢骚,别的就不再说了。 丁颜又叮嘱了他早点去入轮回,然后便扯着陈瑞出去了。 陈瑞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如果不是丁颜扯着他,估计他连家在哪儿都给忘了。 丁颜表示理解,毕竟打小接受的就是唯物主义教育,这会儿冷不丁的竟然看到鬼了,打小建立的三观,轰的一下塌了,这要换了个意志不坚强的,估计非得跳河里去冷静冷静不可。 丁颜也不跟他搭话,叫他一个人冷静冷静。 丁颜扯着陈瑞回了家,陈瑞一头就扎到了屋里,田秀芝一看他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悄悄问丁颜,“瑞子他咋了?” 丁颜,“我给他开了天眼,叫他跟方勇爷说了两句话,他就成这样了。” 田秀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见方勇爷了?” 丁颜点了点头,说完了就有些后悔,怕老太太埋怨她吓陈瑞,哪知老太太竟来了一句,“回头给你爹也开下天眼,省得他一天到晚的说我迷信。” 丁颜:老太太您这脑回路可真不一般。 陈瑞进了屋就一头扎到了床上,刚才的事对他的震动太大了,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世上竟然真的有鬼魂,而且他还亲眼看到了! 不过,最开始的震动之外,他对刚才看到的一切,竟然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象是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去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反正这一夜,陈瑞心情是挺复杂的,不过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倒是很郑重的把那7个平安符装到了兜里,到了局里,召集刑侦队的队员开会,会上把平安符发给了几人。 方其生他们打开荷包一看,里面竟然装的是一个符篆,一下子都乐了,“队长,你给我们这个干嘛,不会是让我们带在身上吧?” 陈瑞严肃道,“就是让你们带在身上。” 大伙儿更乐了,拿着平安符嘻嘻哈哈的笑。 陈瑞敲了敲桌子,“以后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轻易摘下来……” 方其生,“是不是嫂子画的?” 陈瑞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方其生,“要是嫂子画的,我就戴,来来来,大伙儿都戴上,以后都不许摘啊。” 方其生这么一说,其他几人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的,可都把平安符给戴到了脖子上。 陈瑞也把平安符戴了起来,摸了摸,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第33节 刚散会,电话就响了,是刘局长打过来的,叫陈瑞过去一趟。 陈瑞去了刘局长办公室,刘局长很严肃的递给他一封信,陈瑞一看,是一封举报信,举报刑侦队大队长陈瑞的爱人丁颜搞封建迷信活动。 跟上次那封举报信上举报的内容差不多,就是字体跟上次不一样。 刘局长严肃道,“看看,又来了,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没当回事?” 陈瑞,“局长,怎么界定封建迷信,还有待商蹉。” 刘局长,“……封建迷信就是封建迷信,这还有啥可商蹉的,你就算是护媳妇,也不能是这个护法……” 一句话没说完,后勤科一个小伙子呼哧呼哧的跑了进来,“局长,李丽华又中邪了!” 刘局长差点被背过气去,“她又怎么了?” “跟上次一样,胡言乱语……” 刘局长气得摆了摆手,“行行行别说了,我过去看看。” 说完就去了后勤科,陈瑞想了想,也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后勤科办公室外已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刘局长气得扯了一嗓子,“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大伙儿一看刘局长来了,赶紧都跑了。 后勤科科长刘英俊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迎了出来,“局长,忒瘆人了。” 刘局长和陈瑞进了办公室,见李丽华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除了眼神有点呆,看着也没啥异常。 刘局长正想说这不挺正常吗,李丽华就开口了,声音平铺直叙,没有一点起伏,听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局长,我自首,当初程曼曼向我求救,我怕惹麻烦,甩开她跑了,后来她死了,缠上我了,我小姨就给我找了个天师驱鬼,我看那个天师本事挺大的,就问他讨要治丁颜的法子,他就给了我个铃铛,说冲着丁颜摇铃铛,然后再念动咒语,丁颜就能被我控制,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陈瑞打断了她,“那两封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陈队长快要升职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因为她影响到陈队长升职,陈队长肯定很讨厌她……” 刘局长脸色铁青,指着李丽华,“你你”了半天,愣是气得不知道说啥好了。 李丽华还在继续,“我活了两辈子,我总不能输给她,我总能找到治她的法子……” 刘局长一甩手出了办公室的门,刘英俊抹着汗跟上,“局长,现在咋办?” 刘局长,“上次她是咋醒过来的?” “听说是泼了碗鸡血。” 刘局长气道,“那就再泼一碗鸡血,泼一大碗,叫她好好清醒清醒!” 刘英俊得了命令,赶紧让人去准备鸡血,食堂里没活鸡,又赶紧让人去买了两只,买回来就立马杀了,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血很快被端到了后勤科办公室,然后兜头就浇到了还在说个不停的李丽华头上。 李丽华“啊”的尖叫了一声,然后一下子清醒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端着碗直勾勾看着她的食堂大娘,这画面实在太熟悉了,李丽华脸色一下子白了。 食堂大娘,“醒过来了?瞅瞅,就因为你,两只公鸡又没命了,照这么下去,得杀多少只鸡?” 李丽华脸色煞白,配上那满脸的血,看着有点瘆人,她尖叫道,“是丁颜,是她在背后阴我,她不是人,她是鬼!” 食堂大娘看着手里的空碗,有点发愁,“这是还没醒彻底?总不能再去买只鸡,要不跟局长说一声,一次买上十几二十只的,省得下回再满大街找活公鸡。” 李丽华,“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丁颜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丁颜,她换芯了,她是穿越过来的,她会邪术,她能驭鬼……” 食堂大娘,“哎哟喂,看来这公鸡血是不管用了,得换黑狗血了。” 小李过来了,身后跟着俩女警,指着李丽华,“局长说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叫医生好好看看。” 两女警嫌弃地去拖李丽华,李丽华死死抱着办公桌的腿不肯走,“我没有精神病,我是被丁颜阴了,她是魔鬼,她今天阴我,明天就能阴你们……” 小李不耐烦道,“你就别闹腾了,你刚说的那些,局长已经叫人去查了,要是查出来属实,就不是给你送到精神病院这么简单了。” 李丽华,“我啥也没干,都是丁颜……” “还往人丁颜身上甩锅,要照你这么说,你见死不救,写检举信,还有跟个啥术士要法子控制丁颜,也是人丁颜阴你?” “丁颜以前是作,可人家都作在明面上,人家可没玩过阴的。” …… 李丽华还是抱着办公桌不撒手,嘴里嚷嚷着“丁颜不是人,不知道是哪儿穿过来的鬼”,围观的人就议论,“不是泼过公鸡血了,咋不管用了?” 食堂大娘,“公鸡血怕是不行了,得换黑狗血。” “那黑狗血可不好找。” “我听说拿个黑驴蹄子塞她嘴里也管用。” “黑驴蹄子不是比黑狗血更不好找?” “童子尿也辟邪吧,要不把陈姐家孩子抱过来?” …… 两个女警加一个小李,好歹把李丽华的手掰开了,然后拖着她就往外走,办公室外面停着辆吉普车,仨人把李丽华又拖又拽的弄到了车里,然后呯的一下关上门,把车开走了。 县精神病院在郊区,开车过去,20多分钟就到了,三人又一块儿把李丽华弄到了医院里,医生听了小李和俩女警的介绍,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症状,下了结论,“幻觉导致的被害妄想症,就是通俗意义上的精神分裂,住院治疗吧,不然症状会越来越厉害。” 第33章 诡异的肚子(捉虫) 小李仨人一听医生要李丽华住院, 他做不了主,就打电话向刘局长汇报,刘局长让给李丽华爸妈打电话, 得了精神病了, 这事儿得赶紧让她爸妈知道。 柳春红接到电话,很快赶到了精神病院, 小李仨人一看接手的人来了, 简单交待了几句就赶紧跑了, 嫌丢人。 柳春红一看李丽华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心疼得搂着李丽华放声大哭, “我闺女上班的时候还好好的, 咋一转脸就成精神病了?” 医生,“精神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会得的, 平时生活中肯定会有一些异常表现,只不过很容易被忽视……” 一听医生还是坚持说李丽华有精神病, 柳春红气得冲着医生大吼,“我闺女哪有精神病, 她就是被人阴了, 阴她那人会邪术, 她背后阴我闺女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还会驭鬼,指使恶鬼掐我闺女,还差点没把我闺女经掐死,这个黑心肠的,早晚不得好死。” 医生:……怪不得这闺女得精神病呢,看来是遗传! 吼完了医生,柳春红又搂着李丽华哭, “你这孩子,也是个傻的,你干啥非要跟她硬碰硬,她心黑,还会邪术,咱惹不起,咱躲着点……” 李丽华仍跟在公安局一样,面无表情,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一丝感情,“妈,你不用气,丁颜再狠毒,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她早该死了,上辈子,这时候她已经死了,她以为她换了个芯,就死不了了?我活了两辈子,我什么没见过?这都是老天爷定好的,她逃不过这个命,陈瑞和那两个孩子,谁也抢不走,是我的最后还是我的,妈,你就等着当姥姥吧,那俩孩子,以后出息着呢,我生不了孩子又怎么了,他们以后还不是乖乖喊我妈……” 柳春红本来正搂着李丽华哭,李冷不丁的听李丽华这么说,被唬了一大跳,赶紧去拍李丽华,“华华,你说啥呢?妈咋听不懂啊。” 李丽华,“你又不是重生的,你怎么能听懂,以后你听我的就是了,我可是活了两辈子,上辈子也是我命不好,得了癌,不过就算是得了癌,我也值了,男人是公安部长,俩儿子一个是首富,一个是科学院院士,谁能有我风光……” 柳春红被唬得张着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医生在旁边也是听了个目瞪口呆,半天才试探地问李丽华,“你是死了又活过来的?” 李丽华轻蔑道,“不是死了又活过来,我是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我活到60岁,得癌死了,谁知一睁眼,又回到了年轻时候,老天爷就是厚待我,我命好,谁眼红都没用……” 医生跟柳春红说道,“还说你闺女没病,这都说胡话说的没边儿了。”还活了两辈子,她咋不干脆说自己是神仙! 柳春红被李丽华给吓着了,心里开始产生了动摇:闺女不会真是得了精神病吧。 医生,“我劝你啊,最好让她住院,医生也能对她进行系统治疗,要不然,她这个病,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就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到时候再想治,就晚了。” 柳春红还想挣扎一下,“她是被个会邪术的人阴了……”说是这样说,可底气已经明显有些不足。 医生都要乐了,“你可真会说笑,要真有邪术,大家伙儿都去学邪术了,还用得着费劲巴力的去学别的本事?” 柳春红被医生说的越发动摇了,她想了想,跟医生说了声,然后给李炳才打了个电话,李炳才本来就不信这些鬼啊怪啊的,听了柳春红的描述,立马拍板道,“我早就说是她心理出问题了,你偏不信,要是上回听我的,把她给送到医院,还能有今天这出儿?这回你给我听医生的,叫她在医院住几天,叫医生给好好查查,彻底治好了再回家,要不然,再闹上几出,我们这一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柳春红也没了主意,只好听李炳才的话,给李丽华办了住院手续,还求医生给好好治治。 李丽华刚住到精神病就醒了,第一眼就看到身边围着好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冲着她傻呵呵的笑,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李丽华惊恐的朝四周看去,看到她好象是在一个病房里,透过病房的窗户,她看到外面都是穿着病号服,举止奇奇怪怪的人。 她记起来了,这是精神病院,她以前因为一个犯案的精神病人,来过这里! 她脑子里就是嗡的一声,她怎么来这里了? 她站起来,拨开那几个围着她的人,准备去找医生,突然的,刚才围着她的那个胖胖的女人,突然就变了脸色,一下把她扑到了床上,然后骑上去狠狠掐她的脖子,“你个破鞋,抢我男人,我掐死你!” 胖女人的手劲很大,李丽华又没防备,被胖女人掐得没有还手之力,渐渐的有点喘不上来气,头脑里一片混沌,耳边有些嘈杂,象是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再往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收了秋,庄稼也都种上了,地里没啥活了,丁母便和丁芳商量翻盖屋子的事。 钱是丁芳拿的,这么些年积攒的钱都偷偷拿给了丁母。 丁母,“还是你孝顺,你那俩妹妹,我看是指望不上了。” 丁芳,“娘,我拿钱的事秀儿她爹还不知道,回头你手头宽裕了你可得赶紧还我,要不然,秀儿她爹知道了,又该跟我生气。” 丁母,“他凭啥跟你生气,我把闺女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伺候一家老小,用他俩钱又咋了?” 丁芳,“娘……” “行了,回头我手头宽裕了我一准儿给你,不耽误你翻盖屋子。” 丁芳松了一口气,“啥时候拆老屋,娘找人看过日子没?” “一会儿小杰来了,我让他去喊老三过来看看,她现在不是会看风水吗,叫她给挑个好日子。” 正说着,丁世杰回来了,丁母,“小杰,你去一趟陈家湾,喊你三姐过来一趟。” 丁世杰没好气道,“喊她干啥?” 丁母耐心解释,“叫她挑个好日子,把老屋子给拆了。” 丁世杰直接了当的拒绝,“那么远,不去。” 说完就回屋里睡大觉去了。 丁芳,“算了,我去吧,反正绕路也不远。” 丁芳去了陈家湾,把事儿跟丁颜说了。 挑个日子也没啥,丁颜算了算,定在9月26,她懒得过去,让丁芳去传话,丁芳任劳任怨的又回了趟娘家,把丁颜挑的日子跟丁母说了。 拆了老屋,就开始打地基,然后就是起新屋。 上梁是大日子,按规矩,是要摆酒席,放鞭炮的,丁芬事先跟丁颜说好了,到时候回去看看,所以一大早的就过来找丁颜,俩人结伴儿过去。 俩人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过来帮忙的,丁芳更是忙得团团转。 丁颜有段日子没见这个大姐了,这次一看,见她夫妻宫凹陷,且气色暗青无光,这意味着她感情不顺,婚姻怕是要出问题了。 第34节 丁颜摇了摇头,丁芬凑过来,“咋了?” 丁颜小声道,“大姐跟姐夫,怕是要出事。”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吵嚷声,俩人探头往外一看,说曹操曹操到,来的就是丁芳男人赵贵田。 这还是丁颜头一次看到赵贵田,原主留给她的记忆中,赵贵田为人木讷,没啥大本事,不过踏实本份,是个很能吃苦的人。 可这个木讷本份的人,这会儿却是满脸怒容,看到丁芳,拉着丁芳就往往外走。 丁母追着他打他,“你要干啥,跑这儿欺负我闺女?当我们老丁家没人吗?” 赵贵田气得眼睛都是红的,“我就问她几句话。” “想问话,你啥时候不能问,偏偏挑今儿个问,你成心搅场子是吧?” 不管丁母咋打咋骂,赵贵田拽着丁芳就是不松手,非要把丁芳拉走。 丁芬和丁颜从屋里出来,“姐夫,有啥话去屋里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丁颜,“去西屋吧,西屋没人。” 赵贵田本是个老实人,这么拉拉扯扯的他也觉得难堪,便拽着丁芳去了西屋。 丁母要跟过去,丁芬把她拦住了,“娘,人家两口子说几句体己话,你跟过去算啥,你还得招呼人呢,这么重要的场合,可离不开你。” 说着把丁母给推走了。 赵贵田和丁芳去了丁屋,丁颜帮他俩把门给关上了,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种下的因,就该承受这个果。 丁芳比赵贵田还生气,“今儿个上梁,大喜的日子,你不过来帮忙就算了,还专门跑过来搅和事儿,你想干啥?” 赵贵田,“我问你,咱家存的那500块钱哪儿去了,是不是给你娘拿过来翻盖屋子了?” 丁芳心里咯噔一声,心说到底叫他知道了。 她有些心虚,却死鸭子嘴硬,“我给娘使了,小杰定了亲,最晚过了年就结婚,要翻盖屋子,可娘手头不宽裕,我就给娘使了,娘说等手头宽裕了就还给咱们,不耽误咱们翻盖屋子……” 一听丁芳真的把钱都给了丁母,赵贵田登时气得浑身打哆嗦。 丁母是个啥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都恨不得在闺女身上扒层皮,钱进了她的手,就跟掉到地缝里差不多,就别想拿回来! 可这个傻女人,把那点家底,一股脑儿都给拿了出来,那可是他这十几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赵贵田脸涨得通红,指着丁芳,喉咙里胡噜胡噜喘粗气,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丁芳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子,也被吓着了,到底是自己男人,怕他出事,赶紧过去给他顺气,“看你急的,娘又不是不还给咱们,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又是家里老大,我不帮他谁帮他,小杰可是喊你一声姐夫,你这个姐夫,是白应的?你对他好,等以后他有出息了,他能忘了你的好?” 丁芳不说还好,一说赵贵田更气了,几乎能背过气去。 他也是个要面子的,外面那么多人,他不好跟丁芳吵架,便猛的甩开了丁芳,拉开门走了,眼圈都是红的。 丁母,“搅和一场,就这么走了,把我们老丁家当啥了?” 丁芬凉凉道,“娘,他干啥来了你还不清楚,你是不是还想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你这屋子是拿闺女的钱翻盖的?” 丁母,“闺女的钱我不能使?那我不是白养闺女了?他要是因为这个为难你姐,我去他家里骂他!” 说是这样说,到底声音低了下来,毕竟拿闺女的钱翻盖屋子,确实不是件光彩的事。 丁芬翻了个白眼,“您老威风。”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可又不好跟丁母吵,便想着眼不见为净,“我得走了,我婆婆叫我早点回去纺线。” 说完又招呼丁颜,“颜颜,你来的时候,小宝奶不也说叫你早点回去?” 丁颜,“啊……哦。” “那俩一块儿走,娘我们走了啊。” 说完,趁着有人过来跟丁母说话,拉着丁颜就走,等到丁母跟人说过话,俩人早走的没影了。 丁母,“这俩闺女,白养了。” 回去的路上,丁芬啧啧连声,“500块呢,说给娘就给娘了,大姐真有钱。” 丁颜斜了她一眼,“你家里的存款,怕是不止500吧?” 丁芬咯咯笑,“咱俩谁也别说谁。” 说完推了推她,“上次让你问小宝爹的事,你问了吗?” “养鸡的事?” 丁芬点了点头。 “问了,他说政策肯定是不会再变了,你想养,只管大胆的去养。” 其实丁颜根本没问陈瑞,问他还不如问她这个“过来人”呢。 丁芬惊喜道,“小宝爹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二姐,你只管大胆干,我可看你面相了,你可是要发大财。” 丁芬喜不自胜,“我要真发大财了,回头我送你一份大礼。” 丁颜,“铁公鸡也能拔毛了?” 丁芬笑着去拧她的嘴,“看我不拧烂你的嘴。” 丁颜笑着躲开了。 两人说笑着,到了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空旷的庄稼地里,只有寥寥几人在干活,丁颜就想起了丁芳和赵贵田。 丁芳是个傻的,赵贵田也精明不到哪儿去,明知道丈母娘是个吸血鬼,媳妇又是个扶弟魔,家里的钱还不看的严点,现在钱没了,怪谁? 这一点,赵贵田就没陈瑞做的好,发觉势头不对,及早就把财政大权给拿走了,也不是完全不让贴补娘家,每月给30块钱,随便你贴补。 看来,赵贵田只能土里饱食,陈瑞就能当上刑侦队长,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如果自己真干出丁芳这种事,估计陈瑞也不会这么当众发作,让自己下不来台。 说起来陈瑞确实是个好男人,有责任,有担当,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脾气不错,而且工资也都全部上交,不让媳妇伸手要钱,更重要的是长的好,身材更是没的说……就是那张脸,总让她想起上辈子那个人,然后就想起上辈子被雷劈的事。 被天雷劈的滋味可不好受,一个大活人,瞬间就成了个焦炭,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被雷劈以后,那个人会不会为自己收尸,心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点难过…… 正想着,就听到有人喊她,“娘!” 她抬头看过去,看到陈瑞骑着车带着小宝。 他不是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瑞骑到丁颜跟前,小宝嚷嚷着要下车,陈瑞刚把他抱下来,他就扑到了丁颜怀里,然后给丁颜看他手里用狗尾巴草编的小狗,“娘你看,小狗。” “小宝编的?” “是爹编的,爹说还给我编个小兔子。” 丁颜摸了摸他的头,问陈瑞,“你俩咋在这儿?” 陈瑞,“小宝非要过来接你。” 小宝,“爹是你说要过来接娘,好孩子不能说瞎话。” 陈瑞:…… 丁颜忍住笑,拉起小宝,“回家。” 陈瑞,“听娘说今儿个房子上梁,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用去,请了好些人呢,你没看我都回来了。” 说着抱起小宝,“饿了,回家吃饭。” 小宝,“爹买了桃酥,山楂卷,还给娘买了香香,奶也有,奶说给娘用。” 陈瑞伸手在小宝头上胡噜了一把:就你话多。 丁颜瞟了陈瑞一眼,陈瑞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道,“李丽华停职了,精神出了问题,给送到了精神病院,住院了,而且现在局里正调查她。” 丁颜理直气壮道,“是她先在背后阴我,我只不过让她说出事实,她说的那些,又不是我硬安她身上的。” 陈瑞看丁颜一幅“这不能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无辜样,有点想笑,他怕笑出来丁颜生气,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了下去,“不过目前看来,她最多是被开除。” 主要是没证据,就是她跟道哥接触这事儿,也没法证明那人就是道哥,毕竟谁也不知道“道哥”到底长啥样,也不能把丁颜叫过去做证,咋做证?叫丁颜现场画个符篆拘个小鬼过来?那还不天下大乱! 要是能成立个特殊部门,专门负责这种神神鬼鬼的案子就好了,上头承认了,就认可这些证据了。 丁颜倒也没想让李丽华去坐牢,坐了牢,还怎么玩? 陈瑞骑着带着丁颜和小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到家的时候,看到马春花在院子里坐着,显然是在等丁颜。 “婶子,你怎么来了?” 马春花看了看陈瑞,没敢说来意,支支吾吾道,“没事来看看你。” 丁颜知道她是顾及陈瑞,便把她叫到了屋里,“啥事?” 马春花,“说起来,因为上次柳春红那事,我都不好意思再来找你……” 丁颜笑道,“我也算是开门做生意,你介绍生意给我,我还要感谢你呢,至于生意成不成,那也不关你的事。” 马春花见丁颜挺大度,松了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我娘家有一门远房亲戚,叫孙有才,我喊他有才哥,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四处托人找有本事的人看事儿,我一听,嚯,这找的不就是你?除了大妹子你,谁还有这个本事?就把你的事跟有才叔说了,有才哥央求我,一定要把你给请过去,这不我就来请你来了。大妹子,我也不瞒你,前前后后他们也请了好几个看事儿的,都不管用,我估摸着,他这事儿小不了,估计也就你能拿下。” 丁颜,“你那个有才哥,自己咋不来?” 马春花压低了声音道,“不是他不来,是他现在就出不了门,不光他出不了门,他媳妇也出不了门。” 丁颜,“咋回事?” 马春花却是卖了个关子,“说来话长,要不你先过去看看?” “你这个亲戚是哪个村的?” “县城边上王马胡村的。” 王马胡村在县城东南,离县城还有将近10里地。 丁颜,“这么远,骑车过去要两个多钟头吧?” 马春花,“我这个亲戚,在村里有点脸面,你要是答应过去,到时候他派他村里的拖拉机过来,你坐着拖拉机过去,拖拉机快,一会儿就到了,钱上也好说,我这个亲戚说了,只要能看好,价格你开。” 倒是个爽快的,不过也从侧面证明了,马春花这个亲戚,确实是遇到了大麻烦。 丁颜来了兴致,“那我过去看看。” 第35节 “那感情好,我这就去给我那个亲戚回个话,叫他赶紧派拖拉机过来接你,大妹子,这回我给你保证,绝不会再象上次柳春红那样,说好的事,说变卦就变卦,要再来这么一出,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马春花去给她那个远房亲戚回话去了,小宝一见她走了,拉着丁颜去看陈瑞出差捎来的东西。 陈瑞这次是去东海出差,东海是个海滨城市,卖海鲜的多,他买了些干货带了回来,有海参,鱿鱼,鱼胶,鱼干…… 除了这些吃的,还买了两盒护肤品,看品牌,应该是当地的特产,主要成分是珍珠粉。 陈瑞故作平静的介绍,“当地人说这个用着好,我就捎了两盒,你跟娘一人一盒。” 田秀芝在外头搭话,“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用都糟蹋了,小宝娘,一会儿另一盒我也拿给你。” 丁颜,“娘,说好了咱俩一块儿美的。” 田秀芝被逗得噗哧一声笑了,“美,娘跟你一块儿美。” 说是这样说,想着回头还是给小宝娘用,小宝娘长的俊,又年轻,合该用好的。 丁颜把这些东西收拾好都放到了堂屋,田秀芝,“回头给小宝姥姥送过去一半。” 丁颜,“不用给她,给了她她也不会烧。” 田秀芝,“这些东西,娘只听说过,也没烧过。” 丁颜:……我只会吃。 陈瑞,“我烧,来的时候,他们跟我说过咋烧,今儿个中午就烧海参。” 陈瑞烧的是道大葱扒海参,这是东海当地的一道招牌菜,先把海参泡发,然后破肚收拾干净,切片,飞水,葱白切丝炸香后和海参一起煨,最后收汁起锅。 陈瑞遗传了田秀芝的好厨艺,虽然是第一次烧这道菜,却烧的相当成功,海参清鲜香滑,葱段香浓,光闻味儿就让人胃口大开。 陈瑞盛出来一部分,让大宝给隔壁老大送了过去,剩下的都盛出来端到了饭桌上。 丁颜尝了一口,“好吃,娘,你快尝尝。” 田秀芝夹了一筷子,“是不错,我家老二还有这手艺,瑞子,你把酒拿来,这么好的菜,你跟你爹喝两盅。” 陈瑞去把酒拿了过来,给他和陈忠和各倒了一杯。 陈忠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陈瑞,“往学校寄钱那事儿,你们查出来是谁寄的吗?” 陈瑞,“还没查出来,不太好查。” 田秀芝,“往学校寄钱?谁往学校寄钱了?” 陈忠和难得多说了几句,“有人往学校寄钱,叫把钱给那些学习好,家里又穷的女同学交学费,校长怕这钱来路不明,不敢用,请瑞子他们帮着查查是谁寄的钱。” 田秀芝,“这有啥怕的,寄钱的人不用说是个大善人,大善人的钱还能来路不正?” 丁颜,“……娘你说的很对。” 陈瑞,“现在只能判断出寄钱的应该是个女同志,年纪应该不大,文化程度高。” 丁颜,“性格应该也不错,长的也俊,大美人一个。” 一家人都看向她,丁颜眨眨眼,“我猜的。” 小宝喊,“是娘!” 丁颜摸了摸他的头,“小宝真聪明。” 我都承认了,那些钱,就给那些学习好的女孩子交学费吧。 但事实是,谁都当她是说笑话,毕竟原主跟文化程度高可是完全不搭边。 孙有才那边,很快就叫了辆拖拉机过来接丁颜过去,开拖拉机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皮肤黝黑,性格外向,爱说话。 马春花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陈瑞,“我陪你一块儿过去。” 丁颜摆摆手,“你是公安,不方便,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马春花,“陈同志你只管把心放肚里,大妹子回来的时候,还是拖拉机把她送回来。” 陈瑞只好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丁颜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坐上拖拉机跟着马春花他们去王马胡村。 路上丁颜就向他俩打听孙有才家到底是啥情况。 马春花,“这事儿还得从俩月前说起,俩月前,好好的,有才嫂子的肚子大了起来,村里都说她怀孕了,还笑话她不羞耻,儿子往前都要结婚了,闺女也马上就该定亲了,她又大了肚子,你说多丢人。” 丁颜,“……”怀孕了为啥是件丢人的事? “大家伙儿都以为她是怀孕了,有才嫂也以为自己是怀孕了,没脸去医院打胎,就叫了个接生婆来家打胎,那接生婆接一大半辈子的孩子,有经验,一看,压根儿不是怀孕,猜着她是得了啥毛病了,叫她赶紧去医院看看,有才婶就去了医院,查了查,确实不是怀孕。” 丁颜,“是不是得了大肚子病?” 大肚子病就是血吸虫病,农村的卫生条件差,这个病还是很常见的。 马春花一拍大腿,“怪就怪在这儿了,不是怀孕,也不是大肚子病,医院愣是啥也没查出来,就说是累着了,叫她回家多歇歇,有才婶回家后,想着既然不是怀孕,过段日子肚子就该消了,结果你猜咋着,不光她的肚子没消,有才哥的肚子也大起来了,比有才嫂的肚子大的还快,去医院查,也是啥都查不出来,大家伙儿都说是中邪了,也请了几个神汉神婆,可不管用……” 司机插话道,“有才大爷那肚子,现如今大得跟个大西瓜似的,看着吓死个人,就觉得立马就要爆掉了,现在有才大爷跟有才大娘都不敢出门了,一是怕被人指点,再一个也是怕被人撞了碰了,肚子给爆掉。” 丁颜,“这个孙有才,人品咋样?” 马春花,“两口子在村里的人缘都不错,他家一共弟兄两个,前几年有才哥跟他兄弟有旺都在桐城矿上当工人,后来有才哥砸坏了一条腿,就回家了,他兄弟有旺还在矿上,有才哥因为识字,回村后就在村上当了会计,前不久,他兄弟有旺出事儿死了,家里就留下一个才5岁的姑娘,他媳妇又没个工作,说起来也是可怜,有旺出了事,人没了,如今他又摊上这事儿,你说有才哥两口子也没做啥亏心事,咋就摊上了这事,丁大师,你说他们两口子,到底是咋回事?” 丁颜已经猜到了孙有才两口子大肚子的原因了,不过一切还是等到她看到人再说,便笑了笑,“我先看到人再说。” 丁颜原以为坐拖拉机肯定比走路要舒服,结果才走了一半,她就后悔了,这还没走路舒服呢,颠都要把她颠散架了,还吃了一路的灰尘,到王马胡村孙有才家门口的时候,她差不多成了个土人,脸色惨白,手软脚软的从拖拉机上爬了下来。 等回去的时候,她宁愿步行,也不坐拖拉机了。 孙有才两口子老远听到拖拉机响,就从屋子里出来了,这会儿见丁颜手软脚软的从拖拉机上下来了,还是个年轻的姑娘,长的倒是眉清目秀,一幅机灵劲儿,可就是太年轻了,心里就有些失望:以前找的那些个神婆神汉,哪个不是一把年纪,这个这么年轻,能有啥真本事? 马春花见丁颜难受得站不住,赶紧张罗着给丁颜搬了个凳子,又给她倒了一碗水,丁颜喝了,又坐着歇了会儿,才算是缓过气儿来。 趁丁颜坐着歇脚,孙有才媳妇把马春花拉到一边,小声问她,“他姑,这个神婆这么年轻,她会看事儿吗?我咋看着这么不靠谱?” 马春花,“你别看她年轻,本事大着呢,人家祖上可是活神仙,专门给皇上看事儿呢,不是我夸她,你跟我叔这毛病,除了她,没人能治的好。” 孙有才媳妇还是有点不大相信,不过人既然来了,还是马春花亲自领过来的,就让她瞧瞧吧。 丁颜缓过来劲儿,扫了一眼孙有才和他媳妇。 虽然俩人都穿着宽大的衣服,可肚子太大,遮也遮不住。 挺着个大肚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两人看着都难受的很,尤其是孙有才,比他媳妇的肚子要大的多,他双手托着大肚子,再加上瘸着个腿,走个路都费劲,走几步就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再看两人的面相,也印证了丁颜的猜测,她笑了笑,“恭喜啊两位,再熬上半个月,就熬出头了。” 仨人听不懂,面面相觑。 马春花,“丁大师,你意思是再有半个月,他俩就好了?” 丁颜,“再有半个月,肚子里的东西,就跟他俩融为一体,肚子可不就消了,不过这半个月可不好受,能顺顺当当撑过去的可不多见。” 仨人还是听不懂,孙有才有点不耐烦,“你到底会不会看事儿,不会是糊弄人的吧?” 丁颜淡淡道,“听说过心怀鬼胎这个词吧,你俩这肚子,跟这差不多。” 怀的虽说不是鬼,可比怀鬼还可怕。 孙有才一下沉了脸,“我说你是糊弄人的,还真是不假,我孙有才活的堂堂正正,从来不做眛心事,你竟然说我心怀鬼胎,你给我走,看在我妹子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这要换个人,我非把她腿打折不可,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丁颜说的太离谱,马春花也有点埋怨丁颜,不过她没好意思说难听话,“丁大师,你再给好好看看,你是不是看错了?” 孙有才,“春花,你叫她走,年纪轻轻,坑蒙拐骗,早晚栽个大跟头。” 丁颜也不急,站了起来,伸出5根手指头,“下次请我来,少了5000我不会来。” 第34章 鬼弟弟(捉虫) 马春花一听丁颜竟然问孙有才要5000块钱, 都吓傻了,心说丁大师你是不是多说了俩零?就是把孙有才一家逼死,他们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孙有才冷笑, “5000, 你咋不去抢呢,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我告诉你, 1分钱你也别想从我这里骗走。” 丁颜笑了笑, “话先不要说那么满, 提醒你一句, 好好想想你这几年, 尤其是这半年,你都干了啥, 想好了再跟我说这硬气话。” 丁颜说完就走了。 孙有才一下变了脸色,他媳妇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喊住丁颜,孙有才一把拉住了她, 小声呵斥她, “你疯了!” “他爹……” “你给我闭嘴!” 马春花有点懵, 这些年孙有才有啥事她不知道,可这半年,孙有才遇到的大事,也就是孙有旺没了,这意思是他们两口子大肚子是跟死了的孙有旺有关系?那不能啊,听说这哥俩儿关系不错,孙有旺不至于害他哥,难道是…… 马春花猛的打了个激灵, “有才哥,你看……” 孙有才,“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想骗钱!” 马春花不是傻子,直觉觉得孙有才这肚子肯定跟死了的孙有旺有关,这会儿,她选择了相信丁颜,毕竟丁颜可是连鬼都能看得见,不过主人家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多问,不过心里对孙有才两口子已经有了看法。 马春花好心好意的把丁颜给请了来,结果又弄了个不欢而散,她觉着没面子,敷衍地安慰了孙有才两口子几句,便追着丁颜走了。 丁颜和马春花都走了,孙有才媳妇才惊恐道,“他爹,这不会是有旺,他……” 孙有才一把把他媳妇拉到了屋里,呵斥她道,“这种话,以后别叫我听见第二回 !” “可可这肚子……” “就是胀气了,过段时间就消了。” 嘴上这样说,可孙有才心里开始有点发毛,想着等天黑了去路口给有旺烧点纸,有旺心肠软,不会跟他计较的,再说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孙家,有旺要是怪罪,地下的老祖宗都不答应。 马春花撵上丁颜,很不好意思,“丁大师,你看我把你请过来了,结果竟弄成这样,这来的时候是拖拉机接,这走的时候还得叫你自个儿走回去。” 她去请丁颜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这回保证不会象上次柳春红那样,出尔反而,结果又被打了脸。 丁颜不在意道,“没事,我正好有事要在县城逛逛。” 马春花,“丁大师,你后来跟有才哥说那话,是啥意思?我看有才哥脸都变了。” 丁颜,“亏心事做多了?” “那不能啊,村里不少人都夸他们两口子呢。” 丁颜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孙有才两口子大肚子这事儿,跟死了的孙有旺说有关系也有关系,若说没关系,那也说得过去,她之所以提孙有旺,就是想吓唬一下孙有才。 第36节 马春花知道这是丁颜不想说,便识趣的没追着问。 从王马胡村步行到县城,要差不多一个小时,丁颜走的脚疼腿疼,后悔没骑车过来,心说给孙有才要5000都要少了,应该再加上100辛苦费。 到了县城,丁颜便跟马春花分开了,马春花回家,她要在县城逛逛。 分开之前,丁颜跟马春花说道,“回头你告诉孙有才两口子,他俩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请我给他治,一条是等死,我还是那句话,5000块,少一分都别找我。” 马春花见丁颜说的严肃,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不过还是点点头,“行,回头我把话捎给他俩。” 马春花回家后,丁颜在县城里逛,她想看看能不能找间房子。 在县城,尤其是几个家属院转了一圈,她都没有找到往外租的房子。 这年代,住房都紧张,自己家房子还不够住呢,谁会有闲房拿出来往外租。 丁颜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就想着等下次见了马春花,让马春花帮她留意一下,马春花在县小学食堂上班,对县城熟,说不定能帮她找到房子。 等下回见了马春花,再跟马春花说吧。 丁颜就打道回家,路过县医院,随意的往医院里看了一眼,然后就皱紧了眉头,因为她感觉到医院里有浓重的阴气。 医院里时有病人去世,阴气重也很正常,可丁颜觉得这股阴气有点不同寻常,她便决定去医院看看。 循着那股阴气,丁颜去了医院二楼。 二楼是妇产科,这会儿产房门口有一男两女。 产房里不时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是正生孩子。 男人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一脸焦色,在产房外焦躁的转来转去,不时趴到房房的门上隔着门缝往里看,啥也看不到,只有女人的喊叫声,听得男人脸色都有点白了。 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个顶多两岁的女娃娃,女娃娃长的很好看,就是看着蔫蔫的,身体不大好一样。 老太太看上去倒是气定神闲,还安慰男人,“你别急,她又不是头胎,生孩子还不容易,跟拉泡屎似的,说拉就拉出来了。” “可她都叫了半个钟头了,声音都哑了。” 老太太嗤的一声,“还不是叫你惯的,娇气,一点疼受不了。” 见丁颜看她,老太太不说了,低头哄怀里的女娃娃,看着很疼爱这个女娃娃。 丁颜扫了老太太一眼,然后对着产房门口指了指,“你,跟我来,别看别人了,说的就是你,对,就是你,跟我过去。” 丁颜说完就走了。 男人有些莫名其妙,“娘,她谁呀,是不是跟我说话?” 老太太皱眉想了想,“不认识。” “刚她叫我跟她过去?还是我听错了?” 正准备下楼的丁颜回过头,“我不是叫你。” 说完就下楼了。 男人更莫名其妙了:就他一人在产房门口站着,不是叫他,那是叫谁? 老太太,“别理她,八成是个疯子。” 丁颜领着在产房门口转圈圈的女鬼下了楼。 别人看不到,可丁颜看的清清楚楚,产房门口有一个一直女鬼,一会儿扒着产房门缝往里看,一会儿扭头去看看旁边那个老太太,一脸纠结,看样子还有点害怕那个老太太。 女鬼是来投胎的,她一直不投胎,产房里的产妇就可能因为难产而没了命。 当着老太太和男人的面,丁颜不好跟女鬼说话,所以才把女鬼叫出来,然后领着她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是个性格外向的女鬼,丁颜都看着她了,她还丁颜跟前晃了几下,问丁颜,“你真能看到我?” 丁颜,“我开过天眼,当然能看到你,我问你,你不赶紧去投胎,堵在产房门口干啥?没听到产房里的产妇都快撑不住了吗?” 女鬼赶紧喊冤,“不是我不投胎,我是害怕投胎了也活不长。” 丁颜皱眉,“啥意思?” “这家老太太重男轻女。” “老太太有几个不重男轻女的?”就连大度开明的田秀芝也不例外,只不过她表现的不明显,对俩孙女也算是疼爱,可在她心里,两个孙女还是比不上她两个孙子。 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有这毛病,只是轻和重的区别罢了。 女鬼急道,“她跟别的重男轻女的老太太不一样,别的老太太不会想叫孙女死吧,可这个老太太,她是想叫孙女死。” 丁颜刚随意扫了一眼老太太,从面相上看,这老太太确实是个心狠的,而且为人刻薄,但这人会装,表面上装的可能很良善,其实骨子里是个狠毒的。 女鬼怕丁颜不信她,又赶紧接着说道,“大师,你要是不信,你去看看她怀里抱着的女娃娃,身上扎了好多针,我要是投胎去她家,她也会朝我身上扎针,我害怕。” 丁颜相信女鬼不会撒谎,她是咋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灭绝人性的恶魔! 她握了握拳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安心投胎去吧,这事儿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不管。” 女鬼还有点怀疑,“你真能管得了?” 丁颜,“要不你试试我的本事?” 女鬼吓了一哆嗦,“不试了不试了,我这就过去。”说完就要向二楼飘去。 丁颜,“等等,借你点东西。” 女鬼,“啊?” 丁颜掐了个诀,一股阴气从女鬼身上溢出,呈线状向丁颜飘去,慢慢在丁颜手里汇成了一团。 丁颜,“走吧。” 女鬼“欸”了一声,然后飘进了医院。 丁颜紧跟着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到产房里传来一个婴儿的哭声,可能是在肚子里憋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点弱, 老太太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产房的门。 产房的门打开了,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娃,母女平安。” 一直守在产房门口的男人,看上去还挺高兴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孩子,看着孩子嘿嘿地笑了。 老太太把怀里的孩子往凳子上一放,几步到了产房门口,“大夫,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咋会是个女娃,是不是抱错了?” 护士最看不上这种重男轻女的老太太,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产房里就她一个产妇,我去跟谁抱错去?” 老太太还是不相信,上前就要去扒开刚出生孩子的襁褓,“我不信,不可能生个女娃娃,叫我看看。” 男人赶紧抱着孩子闪到了一边,“娘,你干啥,孩子刚生下来,可经不住折腾。” 护士也彻底没了耐心,大声呵斥老太太,“咋着,是个女娃娃还能不要?这都啥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女娃娃咋了,女娃娃也是传后人!赶紧的进去个人,把产妇扶到病房里去。” 男人本来想把怀里的婴儿交给他娘,可一想刚才老太太的表现,他不放心,就抱着孩子去了病房,一会儿和护士一块儿扶着产妇走了出来。 产妇看到老太太,一脸愧疚,“娘,又生了个女娃。” 不等老太太开口,男人便抢着说道,“女娃娃咱娘也喜欢,是吧娘?” 老太太脸上挤出丝笑,僵硬的点了下头。 男人看着身体虚弱的妻子,一脸心疼,“翠芬,慢点。” 产妇被送到产房了,老太太没有跟着进去,走到她小孙女跟前,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咋不管用,还是生了个女娃娃。” 丁颜走过去,“是啊,还是生了个女娃娃,那么多针白扎了。” 老太太身子猛的一僵,下意识的扭头去看丁颜,见丁颜眼神阴冷的盯着她,一下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丁颜,抱起被她扔在椅子上的小孙女就要走。 丁颜拦住了她,“这就跑了?心虚啊。” 老太太大声道,“我要去伺候我儿媳妇,你干啥拦着我?” 几个医生护士从产房里走出来,呵斥老太太,“喊啥喊,这是医院!” 老太太一指丁颜,“我又不认识她,她拦着不叫我走。” 医生护士皱眉看向丁颜,“咋回事?” 丁颜,“这个老太婆给她亲孙女身上扎针。” 老太太尖叫道,“你胡说,合机械厂家属院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王喜娥最疼这个孙女!” 医生也怀疑地看着丁颜,“她给她孙女身上扎针干啥?” 丁颜,“这是民间的一种巫术,你也可以当作是迷信,叫做‘针入大女身,下胎生男婴’,通俗点讲,就是往女婴身上扎针,就会吓跑来投胎的女鬼,女鬼不敢来投胎了,那生下的不就是男娃娃了?” 王喜娥脸一下子白了,“我不知道你在说啥,你让开,我要去伺候我儿媳妇。” 说完,抱着她孙女,推开丁颜就想走。 丁颜揪住了她,然后一把夺过了她怀里的小姑娘。 王喜娥发疯一般去抢孩子,被丁颜一脚给踢到了地上。 老太太自知打不过丁颜,坐地上拍着大腿嚎叫,“青天白日的就抢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男人,也就是王喜娥的儿子杨成举听到哭喊声从病房出来,看到他娘坐地上,赶紧拉他娘起来,“咋了这是?” 王喜娥见来了帮手,指着丁颜喊,“这个疯子,她把咱敏敏抢走了!” 杨成举见丁颜模样清秀,穿的也干净的,看着不象是疯子,可他闺女敏敏确实就在丁颜怀里。 杨成举,“同志……” 丁颜,“你娘给你闺女身上扎针,你知不知道?” 杨成举愕然,“不可能,我娘看敏敏跟眼珠子似的,咋会往敏敏身上扎针?” 王喜娥,“她就是个疯子,成子,你还不赶紧把敏敏给抢过来,一会儿她发了疯,再把咱敏敏隔窗户扔下去!” 丁颜被她吵的心烦,掐了个“闭口”诀,朝着老太太拍了过去。 王喜娥突然就不能说话了,嘴里呜呜呜,却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知道这次是遇到高人了,登时吓的脸一片惨白。 杨成举察觉出不对劲,急道,“你把我娘咋了?” 丁颜,“年纪大了,怕她累着,叫她歇会儿嘴。” 丁颜说完,扭问问那几个都看傻眼了的医生,“医生,咱们医院有ct机吗?” 她刚才已经用天眼看过了,女娃娃身体里确实有针,她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六七个。 这狠心的老妖婆,怪不得那孩子看着蔫蔫的,孩子小,身上难受也不会说,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第37节 不过光她一人看见没用,必须得用ct机照一照,让医生看到,然后帮孩子把针给取出来。 医生回过神来,“有有有。” 还真是巧了,省医院淘汰了一台旧的,他们院长听说后,厚着脸皮求爷爷告奶奶的把这台二手ct机给弄到了他们医院,昨天刚刚调试好,今天刚好能派上用场。 丁颜,“报警吧。” 王喜娥一听要报警,呜呜叫着又扑向丁颜,丁颜手指快速掐了个诀,将刚才从女鬼身上引来的阴气,度入了老太婆体内,老太婆登时觉得身体一阵阴冷,冰冷刺骨,哆嗦成一团。 杨成举,“娘你咋了?” 老太婆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冷……” 丁颜扯了扯自己的短袖,“冷?我看是心虚吧。” 几个医生这会儿也觉着王喜娥是心虚,这会儿他们都觉着热,她却直哆嗦,不是心虚是啥? 杨成举还是不相信他娘会往孩子身上扎针,“同志,你肯定弄错了,我们村都知道,我娘最疼我闺女……” 丁颜叹了口气,“你闺女都要被你娘疼死了。” 杨成举本不信丁颜的话,可他娘明显看着不对劲,又不让报警又哆嗦,天儿这么热,她却一直嚷嚷着冷,难道他娘…… 医生还在等着杨成举做决定,到底要不要做ct,毕竟做个ct价钱可不便宜。 杨成举咬了咬牙,“做。” 然后抱着女儿,跟着医生去做ct了。 ct结果很快出来了,小女孩身上一共扎了6针,两针在头上,两针在背部,两针在腹部。 看到ct片,连一向冷静的医生都怒了,指着王喜娥骂,“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亲孙女!” 王喜娥却抵死不认,一边打哆嗦一边狡辩,“你们凭啥就说是我扎的,我疼她还来不及,我咋舍得扎她,说不定是我儿媳妇扎的,我儿媳妇一直想生个男娃娃,我还劝她生男生女都一样,不信你们去问问她……” 杨成举站在一边,愤怒又痛苦。 孩子一直是他娘领着,他娘平时对这个孩子也好,好吃的都紧着孩子吃,他一直以为他娘很待见这个孩子,所以就算是孩子身体越来越弱,他也没多想,想着孩子可能是胎带的体弱,哪知道竟是被亲奶奶给下了毒手! 医生,“报警吧,这么狠毒,也只能叫公安惩治了。” 杨成举神色复杂,亲娘给亲闺女身上扎针,他当然是愤怒,可毕竟是他亲娘,他总不能把亲娘送到监狱里去。 杨成举想了想,然后艰难道,“医生,我娘平时很疼这个孩子,她应该不会舍得往孩子身上扎针,孩子身上的针,兴许是她自个儿玩的时候,不小心扎进去的,眼下还是先想办法把孩子身上的针取出来,而且我媳妇刚生过孩子,身边也离不开人……” 医生听明白了,这是不想叫报警。 人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们当医生的,也没啥理由非要报警,毕竟他们的职责只是治病救人。 医生就去看丁颜,毕竟丁颜也算是当事人。 丁颜,“别看我,我也只是过路人,受人所托,管了件闲事。” 杨成举一愣,“受谁所托?” 丁颜,“这话我得跟你家老太太说。” 丁颜说完,靠近王喜娥,用只有她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天师,你身边有个女鬼,你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着呢,你往你孙女身上扎针,也是她跟我说的。” 王喜娥尖叫道,“你蒙谁呢?!” 丁颜,“那你说,我跟你素不相识的,你干的那档子事,我咋知道?” 王喜娥脸一下子白了。 她一直想要个孙子给老杨家传宗接代,结果头一胎,儿媳妇就给她生了个孙女,她不喜欢,不过表面上,她不带出来,相反的,她对这个孙女还很好,不过私底下,她给这个孙女扎针,也这是她从她娘那儿听说的,说是这样就能吓住那些来投抬的女鬼,下胎就会生男娃娃。 她往她孙女身上扎针,都是偷偷扎的,她敢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可跟前这个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她往她孙女身上扎针,这个人是咋知道的?难道她身边真有一个女鬼盯着她? 她猛的打了一个冷颤。 丁颜,“往后好好好待你孙女,要不然,哼……” 王喜娥的脸登时煞白煞白,丁颜冷哼了一声,然后对着某处招了招手,“别看了,走了。” 大家伙儿都是一头雾水,你看我我看你,心说她这是跟谁说话呢,只有王喜娥,身子哆嗦的更厉害了。 丁颜出了医院,看四周没人了,才扭头跟身后说道,“你一直跟着我干啥?” 别人看不到,可丁颜看的清楚,她身后跟着一个小伙子,挺年轻,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瘦瘦的,脸色有点发青,憋气憋久了的那种青,而且双脚不沾地,而是虚虚地飘着。 小伙子飘到丁颜跟前,不敢相信的伸手在丁颜眼前晃了晃,“你真能看见我?” “我是天师,天生的阴阳眼,你说我能不能看见你?” 小伙子一听丁颜是天师,吓得赶紧往后飘了好几步,“我没干过坏事,你可不能收我。” 丁颜早就看出他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业障,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叫他跟到现在。 “死了就赶紧去投胎,还在阳世晃悠啥?” 小伙子,“我是先天性心脏病,打小就躺在床上,哪儿都不能去,啥也不让干,我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想多看看,等我看够了,我绝对去投胎,行吧?” 小伙子说完,一脸祈求地看着丁颜。 “那你请便。”只要不做恶,都不归她管。 丁颜说完就走,小伙子却又跟了上来,“我能不能跟着你?” 丁颜奇怪道,“你跟着我干啥?” “跟着你,你还能跟我说说话,不然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小伙子怕丁颜不答应,飘到丁颜跟前起誓,“我保证不干坏事,我就是想跟人说说话,要不然看到个新鲜事,连个分享的人都没有,不是要把人憋死,别的人看不到我,也只有你能看到我,还能跟我说说话。” 看得出这小伙子是个爱说话,爱凑热闹的,因为心脏病,在床上躺了十几年,估计是把他憋坏了。 丁颜,“你愿意跟着就跟着,有一点,不许为非作歹,要不然,我随时都能让你魂飞魄散。” 小伙子高兴道,“我保证,我叫丁文斌,姐你叫什么名字?” 丁颜:……这就喊上姐了! 不过这小伙子性格挺开朗,虽然病了十几年,身上却没有久病之人那种特有的阴郁气,还蛮招人喜欢。 这个“弟弟”可比丁世杰讨人喜欢多了。 丁颜,“我跟你一个姓,丁颜。” 丁文斌更高兴了,“咱俩500年前还是一家呢。” 两人说着话往外走,小伙子停下了,问丁颜,“姐,我想揍一个人,行不行?” 丁颜,“哈?你想揍谁?” 丁文斌气愤道,“就刚才那个老太婆,太可恶了,竟然往亲孙女身上扎针,他儿子竟然还袒护她,我心里气不过。” 丁颜想了想,虚空画了一个符篆,然后拍在了丁文斌身上,“去吧,注意分寸。” 丁文斌是阴魂,没有实体,没有丁颜的符篆加持,他是碰不到王喜娥的。 丁文斌,“我就想给她几耳光,让她长个记性,省得她以后继续祸害那两个孩子。” 丁文斌说完就飘进了医院。 杨成举跟医生商量给孩子取针的事,孩子他不放心再让王喜娥看着,把孩子也给抱走了。 王喜娥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人还骂她恶毒,“看到没,就是她,往孙女身上扎针,想把亲孙女给扎死,下一胎好生个男孙。” “是亲奶吗?” “听说是亲的。” “啧,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心可真毒。” …… 王喜娥看丁颜已经走了,就装无辜卖惨,“你们去机械厂家属院打听打听,谁不说我王喜娥最疼这个孙女,我咋会下毒手用针扎她?我这孙女长的好看,又聪明,在家属院谁都喜欢抱抱她,指不定是哪个狠心的,看我这孙女招人喜欢,眼红,趁着抱她,给她身上扎针,我要是知道是谁下的毒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正说着,两手却突然抬起来,左右开弓的给了自己两耳光。 大家伙儿都惊呆了,这一边装无辜,一边又扇自己耳光,这是要闹哪样? 王喜娥也惊呆了,不等她回过神来,两手又不听使唤一样左右开弓的给了自己几耳光,然后就象是打上瘾似的,一连串的巴掌甩了上去。 王喜娥被打懵了,挨了七八个耳光才回过神来,嗷的就是一嗓子,“有鬼啊!” 然后身子一软就滑到了地上,晕过去了,走廊上登时一片叫喊声,“医生,有人晕倒了!” 丁颜在院子里都听到了王喜娥那声尖叫,心说带个小鬼在身边也不错,自己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就由这个鬼代劳,还更能唬住人。 丁文斌从医院里飘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怒意,“就挨了几巴掌,真是便宜她了,要我说,她那个儿子就该送她去蹲监狱。” 丁颜,“她儿子要把她送去蹲监狱,她儿子以后怕是别出门了,还不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到时候就没人说王喜娥往亲孙女身上扎针的事了,大家只会说杨成举不孝顺,把亲娘送到了监狱里,到时候,杨成举的脊梁骨能被人戳断。 丁文斌不解地瞪着丁颜,似乎是想不明白,做错的是王喜娥,世人为什么会指责杨成举? 丁颜虚虚拍了拍他,“别想了,再想你也想不明白,走了。” 天冷了,天儿也黑的越来越早了,本来就有点晚了,在医院又耽搁了一会儿,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透了。 丁颜怕家里人担心,路上走的很快。 幸好有丁文斌这个话篓子,一路上嘴巴就没有停过,倒也不寂寞。 县城里还好,还有灯光,出了县城,就完全黑咕窿咚的了,小风轻轻地刮着,这里哪里不时呼啦啦的响上一声,有归晚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远了。 丁文斌缩了缩脖子,“姐,这黑灯瞎火的,还怪吓人的。” 丁颜,“你都已经是鬼了你还害怕啥?” 丁文斌却很是理直气壮,“鬼才胆小,要不然,为什么喊那些胆小的都是喊胆小鬼,不喊胆小人?” 丁颜,“……”这孩子活着的时候,他家里人到底是咋把他养大的? 两人走着走着,丁文斌先察觉出了不对劲,“姐,我咋觉得咱俩是在地里绕圈儿?”说完去看四周的环境,然后猛的跳了一下,指着前面,“姐,路中间咋会有座坟?” 第35章 唱戏的“男人” 丁颜光顾着听丁文斌说话了, 一直没注意脚下,丁文斌这么一喊,她才抬头朝着看, 看到前面不远处确实是有一座坟, 这坟应该有些年头了,估计是没后人添坟, 坟头都快成个小土包了。 第38节 坟前立着一块低矮的石碑, 石碑有些歪了, 模模糊糊的能看到缺了一个角, 而且石碑上应该刻的有字, 因为太黑, 看不清是什么字。 这条路丁颜少说也走了七八趟了,可从来都没注意过有这么一座坟。 而且, 坟头怎么可能在路中间? 她皱眉看脚下,果然, 路没有了,她现在脚踩着的, 是庄稼地。 她再往四周一看, 她现在就是站在一片庄稼地里, 从县城里出来的时候,她明明是沿着那条通向陈家湾的大路走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走到庄稼地里来了,而且就象丁文斌说的那样,她好象已经在这里兜了好几个圈了,竟然都没察觉。 看来对方还有点本事,不过也是她大意了。 丁颜看了看丁文斌,丁文斌一下飘出老远, 惊恐道,“姐,不是我。” 丁颜:知道不是你,你也没那胆子。 丁颜怕家里人担心,急着回家,不想计较,她往四周看了看,确定了一下方位,然后对丁文斌说道,“别回头,往西南方向走。” 丁文斌“哦”了一声,跟着丁颜走,不过他这好奇心强,而且是越害怕越想看,丁颜不叫他回头,他还是忍不住朝坟头那儿看了一眼,然后嗷的一声跑到了丁颜身前,说话都哆嗦了,“姐,坟那儿有个人!” 丁颜,“我不是不叫你回头?” 丁文斌,“我我我好奇。” 丁颜,“……走吧,别理他。” 丁文斌却哆嗦着实时播报,“姐,他飘到坟头上了,他好象飘过来了。” 丁颜,“……”她都打算放过他了,他咋非要往上撞呢? 丁颜回头一看,见坟那儿确实站着个穿着一身白的“人”,那身白衣服,有点象是唱戏人穿的里衬,长长的水袖垂在身体两侧。 这“人”的头发也很长,半边脸都给遮住了,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那“人”见丁颜站着不走了,他也不往这边飘了,抬头朝着丁颜这边看了过来,丁颜跟他对视。 丁颜没害怕,丁文斌倒是吓得一下子躲到了丁颜身后,小声道,“姐,这是人是鬼啊,这也忒吓人了。” 丁颜:??同类都认不出来,你到底是咋当鬼的! 那人跟丁颜对视了片刻,突然挥起水袖,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声音柔美,听着象是个旦角,听声音应该是个女的,不过唱戏这一行不好说,男人唱旦角的也不少,光凭唱戏时的声音可不好判断是男是女。 戏曲方面丁颜是外行,不过也能看出这人身段柔美,婀娜多姿,声音委婉动听,看得出,生前应该是个专业的戏曲演员。 这要是在正常的戏曲舞台上表演,肯定能赢来一大片的掌声,可在黑咕隆咚的旷野里,突然来这么一出,要是个正常人,估计能吓得当场去世。 别说人了,就是丁文斌这个鬼,也吓得躲在丁颜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但又实在好奇,隔会儿就张开手指瞄上一眼。 丁颜嗤了一声,“装神弄鬼!” 那“人”显然是没料到丁颜不怕他,愣了一愣,然后突然伸出右手,朝着丁颜就抓了过来。 丁文斌本来是躲在丁颜身后的,看到那“人”要抓丁颜,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嗷的一声,竟然从丁颜背后窜了出来,伸出胳膊挡到了丁颜的前面。 丁颜怕伤到丁文斌,一挥手,丁文斌一下子被挥出老远,然后她快速画出道符篆,一下拍在了那“人”伸过来的胳膊上,那“人”躲闪不及,被符篆拍个正着,只听一声惨叫,那“人”的右胳膊没了,捂着胳膊倒在了地上。 丁颜走过去,那“人”被符篆所伤,低低神吟着。 丁颜踢了踢他,“没那本事,还想害人!” 那人抬头看向丁颜,倒是一张清秀的脸,有些英气,是个男人? 那“人”瞪着丁颜,突然一声暴喝,一跃而起,朝着丁颜就扑了过来,大有要与丁颜同归于尽的意思。 “不自量力!”一而再的挑衅,丁颜怒了,手指飞动,金光闪过,一道灭鬼符篆打向他,钉在了他的额头,又是一声惨叫,惨叫声中,那“人”身形快速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句“终于解脱了”,然后便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是个男人,声音不再是刚才唱戏时的柔美婉转,而是个清清亮亮的男声。 丁颜皱眉,她突然觉得,这个“人”估计是看到了她跟丁文斌在一块儿,还听到了她跟丁文斌说话,猜到她是个天师,所以有意把她引到这儿来,然后故意激怒她,让她出手,求的就是个魂飞魄散。 这“人”是谁?不入轮回,非要求个魂飞魄散?! 丁文斌躲在一边,看着那个“鬼”眨眼之间就灰飞烟灭,吓得他瑟瑟发抖:他姐实在太厉害了,以后他可不敢干坏事,要不然,他姐分分钟灭了他! 丁颜,“知道怕了?以后安分点。” 丁文斌连连点头,“我保证啥坏事都不会干,要不然,我就跟他一样下场。” “记住你今儿说的话就好。” 丁文斌战战兢兢的又飘到了丁颜跟前,“姐,我咋觉得刚才那人是一心求死?” 丁颜,“在阳世待的时间长了,成了老鬼,所以老年痴呆了?” 丁文斌惊恐道,“姐,我不待这么长时间,我玩上两三年我就走了。” 丁颜被他逗乐了,虚虚的给了他一巴掌,“走了。” 丁颜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这座坟有问题!不过她现在没空细究这个,她得赶紧回家,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小宝估计又该哭闹了。 丁颜辨清方位,然后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五六分钟就又回到了大路上。 刚回到大路上,就看到前面有手电筒的光在晃动,丁颜心里一动,朝着那束光喊了一声,“陈瑞!” 那边应了一声,果然是陈瑞,“颜颜!” 陈瑞跑了过来,因为跑的急,跑到丁颜跟前的时候,直喘粗气。 丁颜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歉意道,“等着急了吧。” 陈瑞,“怎么回来这么晚?” “遇上点事,耽搁了。” 陈瑞声音里带了些怒气,“她不是说拖拉机送你回来?” “出了点变故,回家再说。” “你是从王马胡村一路走过来的?” “嗯。” 陈瑞想也不想就在丁颜跟前蹲下了,“我背你回去。” 丁颜哪会让他背,“不用不用,我是歇一会儿走一会儿,这会儿觉得还行。” 陈瑞,“明天脚上该起泡了。” 丁文斌飘到她跟前,小声道,“这是姐夫吧,我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丁颜,“别乱说话。” 陈瑞,“嗯?” 丁颜,“我不是跟你说。” 陈瑞:?? 丁颜:算了,我不说了。 陈瑞见丁颜坚持着不让他背,只好放弃,又象上次那样拉着丁颜,上次旁边没人,这次旁边可跟着个“人”,丁颜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走。” “这条路上小坑多,别摔着了。” 丁颜只好让他牵着走,丁文斌一路紧跟着,边走边絮叨,“姐夫对你真好,我姐夫对我姐就挺好,我说的是我亲姐,我姐夫对我也好,每次出差,都给我买补品,就是我这个病吧,先天性的,吃什么补品都没用,姐,我感觉姐夫一身正气,他是干什么工作的……” 丁颜: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陈瑞,“以后谁要再请你帮忙,让他到家里来,万不得已出去,尽量上午去,天黑之前赶回来,实在赶不回来了就在老乡家借宿一晚,不要走夜路。” 丁颜心里想着刚才那个男鬼的事,顺嘴“哦”了一声。 陈瑞,“今儿个后勤统计明年春天上育红班的孩子,我给小宝报了名,明年让他去上育红班。” 丁颜,“哦。” 丁文斌倒是来了劲儿,“姐,小宝是你的娃娃?他多大了,男娃还是女娃?要不然你跟姐夫说,别让他去上育红班了,让我教他,我以前躺在床上没事,看的书特别多,我还自学了小学到初中的课程,我死之前做过初三的试卷,我妈说我比在学校里正经上学的考的都好……” 陈瑞,“还有一件事,”顿了顿,“局里给分了套房子,是平房,带个小院子,我去看了,还不错,你要是愿意搬到县里去住的话,随时都能搬过去。” 丁文斌,“哇,姐夫可真厉害,分到这么好的房子,他是个领导吧,他是哪个单位的,肯定不是工商局的,我爸是工商局的,工商局里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我好象没见过姐夫……” 身边俩人同时说话,丁颜都不知道听谁的好了,忍无可忍道,“你消停会儿。” 陈瑞,“嗯?” 丁颜,“不是说你……我走神了,随口秃噜了一句,你刚说你分了一套房子,升职了?” 陈瑞点了点头,“嗯,提了个副局长,房子是按规定分的,是想着明年大宝和小宝都上学了,要是搬去县里住的话,接送也方便点。” 丁颜,“你叫我想想。” 她就有点愁,婚还没离呢,他就升职了,往后可咋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丁文斌时不时的在一边絮叨上几句。 小宝跟大宝一直支棱着耳朵听着院门口的动静,听到有脚步声,俩人前后脚的跑了出来,小宝一下扑到了丁颜怀里,“娘!” 大宝虽然没有小宝那么激动,可也在一旁喊了声,“娘。” 丁文斌热情道,“姐,这是我俩外甥啊,长的真好看,欸我觉得他俩跟我长的还真有点象,外甥象舅,这才叫缘分呢。” 丁颜看了看大宝小宝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再看看丁文斌那张发青的脸,很想拿个镜子给他照照:你哪双眼睛看大宝小宝跟你长的象了! 看来过会儿她得给这孩子立个规矩,不然,就他这热情劲儿,万一一个激动,再给大宝小宝来个亲亲抱抱举高高,那哥俩儿可承受不了。 田秀芝也从屋里出来,“咋这么晚,不是说拖拉机送回来吗?” “我没让他们送,娘,有吃的吗?” “有,晚饭给你做出来了,一直在锅里盖着,我去给你热热。” 田秀芝去厨房给丁颜热饭,陈瑞去给丁颜接了盆水,让丁颜洗了个脸,看小宝一直缠着丁颜,便把小宝给哄走了,叫丁颜先歇会儿。 丁颜看屋里就她这个大活人了,便对一直好奇的四处打量的丁文斌说道,“人鬼有别,你记住不能靠人太近,尤其是老人孩子,要不然,你无意中就会害了他们,给你自己也造下了业障。” 丁文斌,“我知道,一会儿我就出去逛逛,晚上我就在院门口那棵树上睡觉,正好给你家守着大门。” 丁颜:睡觉??你一个鬼睡的哪门子觉?算了,随你高兴。 吃了饭,又坐着说了会儿闲话,然后洗漱睡觉,丁颜抱着小宝去西屋,看到床上只有一个被窝,一愣。 陈瑞,“天冷了,一个被窝睡着暖和。” 丁颜,“一个被窝咋能睡得下?” 陈瑞,“一米八的被子,睡得下。” 第39节 怕丁颜分被窝,把小宝给推了出来,“小宝非让睡一个被窝,小宝?”说着戳了戳小宝。 小宝打了个大哈欠,“小宝要跟爹和娘一块儿睡。” 小宝就是丁颜的软肋,小宝一发话,丁颜立马投降,想着反正中间隔着个孩子呢,陈瑞他能干啥? 这么一想,没那么别扭了,抱着小宝上了床,然后把小宝放到了床中间。 陈瑞也上了床,小宝左边喊一声爹,右边喊一声娘,高兴得咧着小嘴笑。 陈瑞胳膊朝着丁颜这边伸过来,丁颜眼一下瞪的老大,“你干啥?” 陈瑞,“……给你掖一下被子。” 反应过度了,丁颜挺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被子角,“我自己来。” 仨人挤一个被窝,就是比她跟小宝俩人一个被窝暖和,尤其是对丁颜这种怕冷的人,身边一大一小俩暖炉,整个人都是热烘烘的,人一舒服,丁颜对跟陈瑞一个被窝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走了那么远的路,她也确实累了,几乎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听着娘儿两个均匀的呼吸,陈瑞心底某处一片柔软。 第二天早上起来,床上就丁颜一人,连小宝都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起床了,她竟然都不知道。 丁颜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8点钟了,她赶紧起床,推开门,正听到田秀芝小声跟大宝和小宝说话,“小点声,别吵醒你娘了。” 听到丁颜开门的声音,田秀芝扭过头,“醒了,咋不多睡会儿?” 丁颜不好意思道,“不睡了,已经睡过头了。” 田秀芝,“走了那么远的路,能不乏吗?那家人也真是,请人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拖拉机接送,看过事儿就不管了,这不用着人靠前,用不着靠后吗?” 田秀芝说着去厨房给丁颜热饭。 丁颜想起昨天她还带了个“人”过来,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她也不担心丁文斌,那孩子被他父母保护的好,跟社会接触的少,心思纯净,不用担心他干坏事。 田秀芝早上煮了小米粥,摊了葱油饼,配菜是酱黄瓜,粥和饼都在灶上小火热着,丁颜起来就能吃。 田秀芝给她盛饭,丁颜在旁边接着,“娘,我还没给他看事儿。” “没看事儿也不能只管接不管送……咋没看?” “我问他要5000块钱,他家里不舍得给,我就回来了。” 田秀芝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拿碗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小宝娘,你不是说胡话吧?”一般的庄户人家,别说5000,就是500,也不见得能拿出来,丁颜这一张口就是5000,不得把人给吓死。 丁颜笑了笑,“没,娘,他会给我钱的,他家有这个钱。” 田秀芝登时就担心了,“小宝娘,那家是不是摊上大事了?要不咋会给这么多钱?你能看就给他看,不能看可千万别硬上,咱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是不愁吃喝,咱犯不着冒那个险。” 那可是5000块钱,就算是家里有,不到万不得已,谁舍得给别人? “不是多大的事。” 田秀芝还是担心,“就算是他再来请你,你也好好掂量掂量再去。” “娘,我有数。” 别说孙有才和他媳妇大肚子这种小事,就是遇到个恶鬼,怕的那个也不是她。 丁颜吃过了饭,想去昨天夜里那座坟那儿看看,昨儿那个“人”行事太古怪,虽然他已经魂飞魄散了,可丁颜还是好奇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上赶着非要求个灰飞烟灭。 吃过饭跟田秀芝说了一声,丁颜便骑着车走了,出了院门就看到门口一群孩子趴地上拍三角,丁文斌远远的蹲着,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丁颜,丁文斌就飘了过来,“姐,你要出去啊。” 丁颜,“昨天那个坟有点邪门,我再过去看看,你去不去?” 丁文斌吓得身子就是往后一飘,“我不去,那儿忒古怪了,昨儿个夜里都要吓死我了。” 丁颜,“……你不去就在这儿待着吧,记住,不要靠那些孩子太近。” 丁文斌,“姐你放心吧。” 石大娘正好从丁颜跟前经过,听到丁颜跟谁说话说的,奇怪道,“小宝娘,你跟谁说话呢?” 丁颜笑眯眯,“跟您说话呢石大娘。” 石大娘:我刚过来…… 不过她这会儿还有别的事求丁颜,没顾上细究丁颜的古怪,拉着丁颜小声道,“小宝娘,我家三儿过几天回来探亲,你给他相个面,看他能当多大的官儿。” 丁颜,“相面可以,老规矩,起卦两块。” 石大娘,“你看咱两家都没出五服,还是这么近的邻居……” 见丁颜骑车就要走,赶紧改了话,“行行行,钱好说,一分都不少给你,行了吧。” 丁颜,“那等他回来,你叫他去我家。” 丁颜说完就骑上车走了,石大娘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有本事了就是不一样了,都拽起来了……” 一句话没说完,就觉得脖根儿猛的一凉,象是有人谁拿冰块给捂了一下,石大娘以为谁拿凉手捂她,扭头就想骂人,结果扭头一看,身后压根儿就没人,她心里猛的一咯噔,然后紧跟着,脖子处又是一凉,她嗷的就是一嗓子,跳起脚就往家里跑:她也是犯糊涂,那么阴冷,咋能会是人手?是她的错,不该背后嘀咕大师! 丁文斌看石大娘落荒而逃,哼了一声,“看你以后还说不说我姐的坏话。” 再说丁颜,骑车去了荷花堤,昨天夜里遇到的那座坟,就在荷花堤。 丁颜根据记忆找到了那座坟,孤零零的一座坟立在庄稼地里,歪歪斜斜的小土包一个,白天看着,有点凄凉。 农村人大多都有祖坟,家族的人死了,都埋进祖坟,不能进祖坟的,就埋在乱葬岗,象这座坟,孤零零的一个埋在这儿,有点少见。 丁颜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后去了坟那里。 地里有零星几个人在锄草,看丁颜去孤坟那儿,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她。 丁颜到了坟堆那儿,先蹲下来看石碑,石碑看着有些年头了,经年风吹雨淋,碑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本来就看不大清了,上面还糊了好些泥点子。 丁颜掏出手绢把石碑擦了擦,仔细辨认了一下,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上面的俩字:章之,也不知道这人名字就叫章之,还是**章之墓。 从字体上推断,应该是解放前立的,也就是说,这座坟里埋的,应该是民国时代的人。 看过石碑,丁颜站起来,在坟四周察看,一个在不远处锄草的大婶实在耐不住好奇,扛着锄头走了过来,“大妹子,你看啥呢?” 丁颜,“我听说这坟里埋的是个民国时代的人,怪好奇的,就过来看看,婶子,你知道这坟里埋的是谁吗?” 大婶,“我听我们村老人说,这人以前是我们村的,是个唱戏的,也算是个名角儿,一直红到省城,后来也不知咋了,突然死了,死后就送回来了,说是叶落归根,他家里嫌他是个戏子,还是个唱旦角的戏子,嫌丢人,不让他进祖坟,就把他一人埋到这儿了。” “他叫啥名字?” “村里老人都喊他海娃,大名叫啥,我就不知道了。” 大婶说完,靠近了丁颜,小声道,“大妹子,我多嘴一句,你要没事,你就别围着这坟转了,这个坟有点邪门,我听我们村老人说,以前村里有个人喝多了,想抄近路回家,就从庄稼地里过,经过这座坟的时候,看到坟头这儿有个穿白衣服的在这儿唱戏,那人登时吓的酒就醒了,头也不敢回的撒腿就往家跑,也幸亏他是个胆儿大的,这要是个胆小的,早吓的没命了。” 丁颜笑道,“他是喝高眼花了吧?” 大婶,“反正大家伙儿都是这么传的,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反正这是座老坟了,老坟都邪门,没事儿还是离远点。” 丁颜,“没事,这都多少年的老坟了,坟里的人恐怕早就投胎去了。” 大婶见丁颜不听劝,摇摇头扛着锄头要走,丁颜却喊住了她,“婶子,你锄头借我用一下。” 大婶把锄头给她,“你要锄头干啥?” “有点用。” 丁颜接过锄头,又站坟前观察了一下,然后在坟堆的西南角下了锄。 大婶吓了一跳,赶紧拦她,“大妹子,你这是干啥呢,你不要命了,这老坟你也敢刨。” 丁颜,“大婶,我看这坟确实有点古怪,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颜嘴里说着,手却没停,大婶见拦不住她,又怕碰到古怪事牵连到自己,跳到了一边,着急道,“大妹子,你这人咋不听人劝呢?” 丁颜没空给她解释,埋头刨坑。 大婶当丁颜是个疯子,后悔把锄头借给她,因为害怕又不敢靠过来,急得直跺脚,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在地里干活的人围过来,有一个人觉得丁颜有点面熟,不确定的问她,“你是不是陈家湾陈瑞媳妇丁颜?” 丁颜直起身抹了一把汗,“是我。” 那大娘赶紧对几人介绍,“她就是陈家湾那个能看见鬼的天师,早些天,村里不是一直在说嘛,说的就是她。” 大娘一介绍,大伙儿才不用看精神病的眼光都丁颜了,都热络起来,七嘴八舌的问丁颜,“丁大师,你这是要刨啥东西?” “丁大师是不是也看出这坟有古怪了?” “不会诈尸了吧?” “哎哟我的娘欸,你可别吓我。” “人丁大师一句话还没说呢,话都叫你们说完了,你们懂还是人丁大师懂?” …… 说归说,却没人一人敢上前帮着丁颜刨坟,毕竟这都多少年的老坟了,又出过诡异的事,心里都有阴影,他们又没有丁颜那样的本事,万一被个老鬼缠上咋办? 好在东西埋的还不算太深,丁颜吭哧吭哧刨了有尺把深,然后锄头“当”的一声,象是碰到了一个硬物。 第36章 木雕小人 丁颜放轻了锄头, 又小心的刨了几下,就看到土里出现一个木头雕的小人,她把锄头放一边, 蹲下来把木头小人捡了起来。 木头小人拿着沉甸甸的, 上面应该是用楠木做的,楠木耐腐蚀, 要不然, 这么多年了, 这木头小人不可能保存的这么完好。 木头小人雕工粗糙, 但能看得出雕的是个男人, 正面还刻了一行小字, 因为是繁体字,刻的还歪七扭八的, 不大好认,丁颜辨认半天才认出来, 上面刻的是:蒋玉章辛未丁酉壬辰戊申。 显然这是坟里埋的男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围着看热闹的人见丁颜从坟里挖出个东西,都顾不上害怕了, 围过去看, 见是一个木头雕的人小, 小人身上还刻着字。 他们虽然不懂玄学,可也能看出,这小人应该不是个好东西。 “丁大师,这东西是不是下咒用的?” 丁颜点了点头:“是下咒用的。” 说完把木雕小人放地上,然后又去另一角挖了起来,有个胆大的大叔,看丁颜挖的满头大汗,他一个大男人站一边看着, 觉得有点不落忍,叫丁颜边儿上歇会儿,他来挖。 大叔力气大,挖的快,不大功夫,又挖出一个木雕小人,跟第一个挖出来的一模一样。 丁颜又给大叔点了两个方位,很快的,在丁颜点的方位上,又挖出来两个木雕小人,看着都是一模一样。 丁颜把4个木雕小人摆在地上,刚才围着看热闹的,都远远的躲开了,因为那4个小人就算是摆在太阳光下,看着也有点瘆人。 第40节 “丁大师,这是摆的阵吧?” “囚魂阵。”摆了这个阵,坟里埋的人的魂魄就会永远被囚禁在这里,不入轮回,还会日日遭受噬心之痛。 阴魂也是有痛感的,只不过这种痛跟活人的那种痛感不一样罢了。 怪不得那人想方设法的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然后激怒自己,让自己出手灭了他。 六十来年,日日遭受噬心之痛,这要遭多大的罪,相对来说,魂飞魄散对他来说,还真是一种解脱,怪不得他昨消散之前,说了一句“终于解脱了。” 是谁跟他这么大仇恨,死了都不放过他,摆这么个阵法折磨他。 丁颜问大家伙儿:“这人叫蒋玉章,村里有他的后人吗?” “早就没了,听说他祖上是要饭要到我们村,然后在我们村安家落了户,人丁一直不旺,到后来就剩下了一家子,前几年那一家也断了香火。” “他家祖上是哪里的?” “那倒没听说,象是离这儿还挺远。” “他是在省城生病没的?” “听说是,人没了,戏班子觉着他好歹以前也是个台柱子,就把他给送回来了,他家里嫌丢人,没让他进祖坟,下葬的时候也没操办,就随便埋到这儿来了,这块碑听说还是戏班子出钱给立的,也是念他给戏班子挣了几年钱。” 大家伙儿知道的就这些,还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毕竟年代实在太久远了,跟这个蒋玉章同时代的人,大多已经作故了,即使有还活着的,蒋玉章被送回来下葬的时候,估计也都还小,没多少记忆。 丁颜把4个木雕小人装到了衣兜里,看得那几个人一愣一愣的,心说就这么装身上,不怕沾上邪气? 丁颜把挖的4个坑给平了,然后谢过几人就要走,有一人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师,你把这个阵给破了,那坟里那个……” “他已经走了。” “啊?”走是啥意思?他不是早走了? 愣神间,丁颜已经走远了。 丁颜骑着车子回家,到村口的时候,看到大宝跟一帮孩子趴在路两边“打仗”,一个个头戴着柳条幅,手里举着根树枝,嘴里“叭叭”地喊着。 丁颜下车喊了一声:“大宝!” 大宝往她这边看了眼,然后喊了声:“娘!” 这小子现在喊她娘喊的越来顺溜了,老母亲表示很是欣慰,再也不怕别人把他给抢跑了。 “玩吧,注意安全,树枝别戳着谁了。” 大宝应了一声。 丁颜嘱咐了一句就走了,旁边一个孩子跑到大宝跟前:“大宝,你娘咋跟以前不一样了?” 另一个孩子也奇怪:“就是,你娘以前老撒泼。” 大宝不高兴了:“我娘以前是地下党,组织上叫她装那样。” 孩子们恍然大悟:“你娘真厉害。” 大宝得意:“我娘最厉害。” 丁颜到家的时候,院子里一个妇女手里拿着几块颜色鲜亮的布料,正跟田秀芝说话,看到丁颜回来了,跟丁颜打了个招呼,然后走了。 这是同村的陈兴怀媳妇。 丁颜:“娘,又叫你做衣服啊?” “她闺女年底出嫁,叫我给做两件新棉袄,结婚的时候穿。” 年底结婚的人多,结婚要穿新衣服,田秀芝的手艺好,大伙儿就都找过来让田秀芝帮着做新衣服。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田秀芝不好意思收钱,也没人主动给钱,有过意不去的,最多给个鸡蛋红糖啥的,其实等于是白帮忙。 田秀芝怕把布料弄脏,把布料放回了屋里,丁颜跟过去,见缝纫机旁还放着个做了一半的枣红色的棉衣:“娘,这是谁家做的?” “这是给你姥姥,就是我娘做的,再过一个星期她过70大寿,叫她酒席上穿,小宝娘,瑞子说局里给他分了套房,回头闲了你去看看需要添置啥就添置起来,瑞子是想让你们一家四口搬到县里去,娘觉着可行,以后大宝和小宝上学了,你接送方便。” “明儿个我就过去看看。” 田秀芝要赶活,丁颜怕耽误她干活,跟她说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屋,然后拿着那4个木雕小人琢磨。 囚魂阵虽说不是多高深的阵法,可没有一定修为的人,也是很难布阵的。 从这个阵法上可以判断出,蒋玉章应该不是自己生病死的,很大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他就是一个唱戏的,虽然红了点,可也没红到梅先生那样的程度,怎么就有人这么恨他,布下这么一个狠毒的阵法折磨他。 可惜他已经魂飞魄散了,要不然,还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不过他也算是当地的名人了吧,县志里会不会有记载?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陈瑞休息,吃过早饭,就带着丁颜去县里看房子,小宝嚷嚷着要跟着去,丁颜索性也把大宝带上了,她也没骑车,大宝和小宝坐在前横梁上,她坐车后座。 当然了,旁边还飘着个丁文斌,丁文斌非要跟着去看“新家”,丁颜也没拦着他,这孩子活着的时候因为生病,一天到晚的困在床上,现在自由了,就随他四处遛哒吧。 局里分给陈瑞的这套房子在公安局家属院,家属院前排都是独门独户的院子,后排是楼房。 陈瑞的这套房子在第二排,路东,从左数第二个院子。 家属院里不少老人带着孩子在玩,有认识陈瑞的,跟陈瑞打招呼:“陈队长来了,这是媳妇跟孩子?” 陈瑞点了点头。 “陈队长可真是好福气,媳妇俊,俩孩子也是个顶个的好看。” “人家不是队长了,提了,现在是副局长。” “哟,年纪轻轻就是副局长了,厉害了。” “可不是嘛,这么年轻的副局长,怕是咱公安局的头一个。” “那是人家陈瑞能干,靠功劳上去的。” ……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好路过,听到大家伙儿都在夸陈瑞,朝着陈瑞和丁颜这边扫了一眼,哼一声,嘴里不知嘀咕了一句啥,然后昂头走过去了。 好巧不巧的,这妇女就住陈瑞这套房子隔壁,进门的时候,又斜了陈瑞他们一眼,然后推开门进去了,又咣当一声甩上了门。 吓了小宝一大跳。 丁颜:??这是什么毛病?! 陈瑞倒是平静,掏出钥匙开了院门:“进去吧。” 院子还蛮大,估计有一百多个平方,三间堂屋,两间西屋,两间东屋,东南角还搭了个棚了,棚子里堆满了蜂窝煤。 陈瑞看丁颜看蜂窝煤,解释道,“头一个月,局里配俩月的蜂窝煤,再往后就得自己买。” 说完又把各个房间的门都打开了。 大宝和小宝在院子里撒欢,丁文斌比他俩还跑的欢。 大宝跑过来:“娘,以后咱就住这儿吗?” “嗯,喜欢不?” 大宝还没吭呢,小宝先接上了话:“小宝喜欢,小宝要跟娘住这间。”说着拉着丁颜的手去看他选中的房意。 房间都挺宽敞的,他们一家四口住着绰绰有余。 丁颜想了想:“不如让爹和娘也搬过来住吧。” 陈瑞有点意外。 丁颜:“爹年纪大了,天天骑着个车子来回跑,好天还好说,碰到阴天下雨或冷天时候,忒遭罪,反正房子多,也住得下。” 丁颜有自己的想法,她跟陈瑞是迟早要离婚的,要是田秀芝他们还住在村里,难免会有人说闲话,她敬重两位老人,不想他们被人指指戳戳,要是搬到县里来,就没了这个顾虑。 陈瑞当然乐意:“你跟娘商量,娘听你的,你劝她,她保准儿答应。” 丁颜又在院子里和院子外转了转,心里想着哪里要改动一下,哪里要摆放什么更利风水。 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数,然后一家人才离开了。 隔壁,徐清霞咕嘟嘟灌了一大茶缸凉白开,还是压不下去心里那股烦躁,砰的一下把茶缸放在了茶几上:“他陈瑞不就破了几个案嘛,就提成副局长了,还是二把手,都在你头上了,你给局里卖了半辈子的命,还不如他破几个案!” 张新磊被她说的也有点烦躁,把手里的报纸往沙发上一扔:“你少说两句吧,这心里已经够烦的了。” 张新磊虽然比陈瑞大的多,两人却是一年转业进的公安局,陈瑞去了刑侦队,他去了治安大队。 其实当时他也能去刑侦队,只是当时觉得刑侦队接触的都是大案要案,相对来说要危险,所以他选择去了治安大队。 也是他运气好,去治安大队没多久,治安大队的副队长就调走了,他跟大队长处的比较好,就被提为副队长,然后一路被提为副局长。 不过被提为副局长后,他就止步不前了,这都是快5年了,他还是个副局长,而陈瑞虽然起步比他晚,可这两年升的特别快,今年更是一下被提为局里的二把手。 他俩虽说都是副局长,可副跟副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象陈瑞这个副局长,主抓的是刑侦,经侦,政工,人事,财务这些要害部门,可以说局里除了刘局长,现在就陈瑞的官最大。 而他虽然也是个副局长,却只管治安管理,后勤,以及各个厂子的公安科,权力比陈瑞小了何止一点点。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陈瑞比他年轻的多,而且很受上级领导赏识,往前刘局长退休了,可以说顺理成章的,陈瑞就会接替他的位置成正局长,而他,估计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坐到退休了。 一想起这些,他这心里就烦躁得想摔东西,气不过。 徐清霞靠着张新磊坐下了,推了下张新磊:“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怪。” 张新磊不耐烦道:“怎么怪了?” “你看,前几年陈瑞没你升职升的快,这两年,他跟坐了火箭似的,噌的一下就上去了,你呢,却是一直原地踏步……” 这话简直就是往张新磊的心窝窝里戳,他没好气道:“你到底想说啥?” “我就想着,陈瑞是不是抢了你的气运?” “胡说八道,那气运是能抢的?” 徐清霞白了他一眼:“咋不能抢,世上邪门的事儿多了,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要不然,陈瑞这两年咋升职这么快,你就一点动静没有?指不定他就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张新磊不置可否。 徐清霞又接着说道:“上回你说你们局里那个李丽华,一直嚷嚷着说陈瑞媳妇会邪术……” “李丽华是个精神病,精神病人的话能听?” “人李丽华,以前可没听说有精神病,咋突然就犯病了?反正我觉着这事儿有古怪,刚才我也看到陈瑞那个媳妇了,一看就不是好人,一个农村妇女,都是俩孩子妈了,还把自己倒饬的水灵灵的,啧,勾谁呢?” 张新磊:“再水灵有啥用,凶的跟那母老虎似的,以前她可没少去我们局里闹,局里谁提起她不摇头。” 说是这样说,其实心里也纳闷,感觉丁颜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还别说,这个女人不泼的时候,还确实挺吸引人的,起码比他家这个黄脸婆好看的多。 第41节 徐清霞可不知道自己男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还在那儿自顾自的往下说:“上次我听我妈说,临清县有个风水师很有本事,下午我就回去一趟,问问我妈具体情况,要真是个有本事的,咱把他请过来,陈瑞不是抢你气运吗,哼,他能抢,我们也能抢!” 张新磊倒也没拦她,只是叮嘱她:“你低调点,局里的大小领导都在院里住着呢,你可别闹的人尽皆知,传出去招闲话。” 徐清霞剜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再说丁颜和陈瑞,出了公安局家属院,丁颜想去图书馆看看,主要是想看看县志上有没有记载蒋玉章这个人。 她倒也没有替蒋玉章报仇的意思,蒋玉章都已经魂飞魄散了,她替他报的哪门子仇?她就是对布阵的那个人比较好奇,因为她觉得布囚魂阵的那个人,手段跟那个道哥有点相似,可以说是一脉相承,她想着从蒋玉章这里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然后顺藤摸瓜,能不能翻出道哥的老底。 那个道哥竟然阴她,想用鬼傀儡控制她,呵,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陈瑞有点意外:“想借书?” 丁颜:“我想找找图书馆有没有县志这类书。” 陈瑞有点意外,毕竟丁颜不咋识字,不过他也没有多问,想了想:“图书馆不一定有,文化馆说不定有,先去文化馆问问,如果文化馆没有的话,让方馆长给打听打听,我跟方馆长还算比较熟,能说得上话。” 丁颜高兴道:“那就去文化馆。” 文化馆离县图书室还挺近,都在一条街上,是一个古朴的小院,院里种有一大丛竹子,很有文化气息。 方馆长正好今天值班,他跟陈瑞很熟,陈瑞说明来意。 方馆长:“你们还真来对地方了,这种书,你们去图书馆,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而且这两天,我还正好在翻看这本书。” 方馆长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封面上写着一行金色的篆体字:长平县志。 丁颜谢过方馆长,接过县志。 陈瑞看丁颜拿起县志就翻,看上去没有一点阻碍,眼里有讶异一闪而过。 县志一共分5部分,分别是历史,地理,风俗,人物,物产,找蒋玉章,肯定是要在人物里找。 丁颜翻到人物目录,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蒋玉章的名字,不过书里对蒋玉章的介绍很少,只写了他原籍哪里,什么时候开始学戏,什么时间成名,最后就是他死于哪一年。 生平介绍可以说是一笔带过,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丁颜有点失望,指着蒋玉章的名字问方馆长:“方馆长,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看到对这个蒋玉章的详细介绍?” 方馆长拧眉想了想:“正史应该没有,毕竟他只是一个唱戏的,又没有梅先生那样的成就,所以正史不可能浓墨正彩的写他,不过我记得我好象翻过一本野史,上面主要就是写他的。” 丁颜眼睛就是一亮:“你在哪里看的这本书?” 方馆长小声道:“古玩街。” 丁颜:!!刚刚改革开放就搞古玩?都不怕被割尾巴?! 方馆长解释道:“说是古玩街,其实就是这个圈里一些人,聚到一块儿,偷偷摸摸的交流学习,互相交换一些老物件,有看上的,也能买,这些老物件,真真假假,就看你眼光了,我是比较好这一口,有空了就去遛遛看看,我记得上次我去,好象是看到有这么一本书,印刷比较粗糙,不象是正经出版社出版的,象是私下里自己印的,估计是他的戏迷写的,毕竟他在省城也红过一段时间,戏迷不少,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就随手翻了翻,然后也没买。” 丁颜:“古玩街在哪儿,我过去看看。” “在胜利路一个小胡同里,你要真想去,我带你过去,那地儿隐蔽,没个领路的,你不一定能找到……” 陈瑞:“我知道地方。” 丁颜:“可大宝跟小宝……” 古玩街上都是老物件,想来不少还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这种东西阴邪之气重,丁颜并不想带俩孩子过去。 孩子小,很容易受到影响。 陈瑞秒懂丁颜的意思:“我把俩孩子送回去,一会儿过来接你。” 丁颜:“行,我在这儿待会儿,一会儿你来接我。” 陈瑞骑车送俩孩子回家,他骑的快,半个多小时就回来了,然后带着丁颜去古玩街。 他也没问丁颜为什么突然对这个蒋玉章这么感兴趣,媳妇这么做自然有媳妇的道理,不告诉他,说明没必要,媳妇啥时候觉得可以跟他说了,自然会主动跟他说。 古玩街在县郊一个胡同里,确实难找,如果没有陈瑞领着,估计丁颜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毕竟北方的小胡同都是曲里拐弯的,一个胡同套一个胡同,不熟悉的还真容易迷路。 说是古玩街,其实就是一些玩家把自己的老物件摆在路边,供大家赏玩,有看上的,如果物件的主人愿意出手,也可以买下来。 当然了,就象方馆长说的那样,这些老物件真真假假,能不能淘到真货,就看买家的眼光了。 来古玩街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熟面孔,即使是生人,也是由熟人带着来的,丁颜和陈瑞算是生人,两人一过来,古玩街上的人都警惕的看着他俩。 丁颜有点后悔没让方馆长跟过来了,就陈瑞这浓眉大眼的,一身正气,说不定会被当成便衣警察钓鱼执法来了。 丁颜试探地跟陈瑞商量:“不然你在胡同口等我?” 陈瑞:“嗯?” 丁颜老实道:“我怕他们看到你,不敢卖东西给我。” 毕竟刚刚改革开放,大伙儿还吃不准政策,普通生意还没人敢做呢,更何况是这种“四旧”类的生意,更没人敢正大光明的做,要不然,这古玩街也不会设在这么一个隐蔽的小胡同里。 陈瑞:“……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喊我。” 丁颜:“胡同就这么点长,要真有啥事了,我嗷一嗓子,保准你听得见。” 陈瑞嘴角勾了起来,摸了摸丁颜的头,“去吧。” 丁颜:“……”算了,办正事要紧,不跟他计较。 陈瑞去了胡同口,丁颜一人去了胡同里。 说是一人也不是很准确,毕竟身边还跟着个丁文斌。 古玩街很简陋,基本上都是在路边上铺一块布,老物件就在布上摆着,老物件的主人就在边上蹲着,没人主动吆喝,有看上的就蹲下跟主人交流,一番讨价还价,然后银货两讫。 也有三三两两的聚一堆儿,手里拿着老物件在小声交流,这些人是真正的爱好者,手里的老物件基本上不卖,拿过来纯粹就是找人一起赏玩,然后交流一下心得。 因为丁颜是个女人,又长的清秀,对她的防备之心就没那么强了,扫了她一眼后就该干嘛干嘛。 丁颜一路看过去,她找的主要是书,其他的都是一扫而过。 看到有卖书的就蹲下来看看有没有方馆长说的那本书,找了一会儿,还真给她找到了那本书。 可能对这本书感兴趣的人不多,这本书随意放在摊位的一角,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精明,看丁颜对这本书感兴趣,立马来了精神:“姑娘,这可是咱们县最有名的旦角蒋玉章的传记,是他一个戏迷写的,当初拢共就印了百十本,后来破四旧,都给烧了,就剩下这么一本,可以说是孤本,价值不可估量,不瞒你说,不少人都看上了这本书,刚才还有个人想要买,我跟他说想给这本书找个有缘人,就没卖给他……” “你这本书是咋得来的?” “我太爷爷,是蒋先生的戏迷,当年得了一本,当宝贝收着,破四旧的时候他把书包上油纸给埋起来了,所以才保下来了,你看看,这本保护的多好,连个折角都没有。” 书主人拿起书,哗啦啦的翻给丁颜看。 “你要多少钱?” “一口价,5块钱。” “5毛。” “姑娘,你说笑吧……” “第一,这书不是你爷爷留下来的,第二,这书其实没人要,你压在手里,至少一年了,就凭这两点,我给你5毛,已经是高价了。” 书主人没想到丁颜把他的底儿都给掀了,登时有点目瞪口呆。 “5毛,你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丁颜站起来作势要走,书主人赶紧叫住了她:“我卖我卖,就当是赔钱交个朋友。” 丁颜拿出5毛钱给了他,书主人一脸痛心的把书递给丁颜:“姑娘,说实话,这本书我真是亏大了,这确实不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可我也是花了一块钱收上来的……” “叫你亏钱多不好意思,要不然,我不要了?”丁颜作势要把书还给书主人,书主人吓得赶紧又把书塞到了丁颜手里,“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既然都说好了,就算是亏钱,我也认了。” 丁颜抿嘴笑:“那谢谢老板了。” 丁颜拿了书,心情大好,没有立马回去找陈瑞,又往前走了走,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然后她就看到有个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她走过去一看,见摊上摆着几个老物件,有一根雕花玉簪子,一把团扇,一个玉吊坠,而且竟然还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第37章 穿绣花鞋的女人(捉虫)…… 这几个老物件做工精致, 识货的都看出这些都是真品,所以对它们感兴趣的不少,有蹲那儿赏玩的, 有跟老板讨价还价的。 大家最感兴趣的是玉簪子, 团扇还有玉吊坠,那双绣花鞋却少有人问津, 毕竟那么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莫名的有点瘆人, 看着就透着股不吉利样。 老物件的主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瘦瘦巴巴的, 看着有点畏缩, 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这都是我祖上好不容易传下来的,要不是因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 我也不会拿出来卖。” 丁颜挤了进去,蹲下来先拿起绣花鞋看。 她是天师, 天生对阴气敏感,鞋子一拿到手上, 她就在鞋上感觉到了一股阴邪之气, 仔细看, 不光鞋上,就是簪子和团扇,玉吊坠上,都有黑气萦绕。 而且上面都被下了咒,谁把这些老物件带回家谁遭殃。 丁颜抬头去看男人,见男人印堂已经有些发黑凹陷,眼睛下方也呈青黑色,主亡。 说白了, 这个人,怕是活不长了。 连丁文斌都感觉出来了,小声跟丁颜说道,“姐,我觉得这些老物件有些不对劲,有不祥之兆。” 丁颜嗯了一声,然后问小伙子,“这些老物件,真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男人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被丁颜这么一问,说话更结巴了,“就是就是我祖上传传下来的……” “这几个老物件上都有阴气,而且被下了咒,我估计,刚从墓里挖出来应该不到半个月……” 男人:“你你胡说八道……” 丁颜冷笑道:“你们一块儿下墓的,怕是没几个人还活着吧?” 男人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然后一句话不说,胡乱卷起那几个老物件,拨开人群跑了。 丁颜:??是不是觉得只要跑的足够快,鬼就追不上你? 刚才还蹲着看那几个老物件的人目瞪口呆,然后心里又有点后怕,这要是把物件买下带回家了…… 当然了,也有人不信,特别是有一个个比较心仪这些老物件,本来想买下来,然后再转手高价卖出去的人,被丁颜给搅黄了,对丁颜很不满,欺负丁颜年轻,还是个女的,喝斥丁颜道:“你有病吧,跑这儿宣传封建迷信了,还阴气阴气的,朗朗乾坤,哪来的阴气,你怎么不干脆说有鬼呢?真是乱弹琴,女人家,好好在家养孩子操持家务,跑这儿捣什么乱!” 旁边就有人劝他:“人家姑娘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个屁,我看她就是有病,还病的不轻,你说,咱们玩这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谁碰到过被下了咒的老物件?谁因为这些老物件丢了命?我看她就是想压价,然后吃独食。” 他这么一说,帮丁颜说话的人一下少了,他们在这个圈子里也混了不少年头了,还真没听说过谁因为个老物件丢了命的。 拿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吓唬卖主,然后趁机压价吃独食这种事,这个圈子里也有,可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人伎俩,是要被大伙儿唾弃的。 男人看没人帮丁颜说话了,更得意了,对丁颜的态度就更恶劣了:“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天生就爱使些小心眼贪便宜,识实务的就在家老老实实的带孩子,别跑出来给自家男人丢人现眼。” 被男人这么冷嘲热讽,丁颜也不生气:“那你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喽?” 第42节 男人极其嚣张地嗤了一声:“这世上要有鬼,我范建强仨字倒过来写!” 丁颜悄咪咪的画了个符,贴到了在男人身边一直挥舞拳头的丁文斌身上:你不信鬼神我不打你,可你看不起女人,还侮辱女人,就该揍。 敢这么骂他姐,丁文斌早就想揍男人了,只是他是阴魂,碰不到男人,急的不行,这会儿得了丁颜的符篆,抬手啪的一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 丁文斌毕竟是阴魂,一巴掌下去,男人左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清晰的青紫巴掌印,不等他反应过来,啪的一下,右脸又挨了一巴掌,一左一右,俩青紫巴掌印,还挺对称。 男人回过神来,冲着看热闹的人吼道:“谁打我,有种站出来!” 男人是当局者迷,可围着看热闹的人却看的分明,根本就没人打男人,男人正骂着丁颜呢,脸突然就向右一歪,左脸上就出现了个巴掌印,然后右脸向左一歪,右脸上又出现了一个巴掌印。 这诡异的一幕把大家伙儿都吓傻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肯定是丁颜搞的鬼! 丁颜自己没动手,那是谁打的?再联想到刚才丁颜说的那句话,“那你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喽?”瞬间都明白了,男人这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那个不该招惹的人就是丁颜! 看热闹的人怕牵连到自己,瞬间跑了个精光,男人也后知后觉察觉不对劲了,一脸恐惧的看向丁颜,然后嗷的一声,连滚打爬的跑了。 丁颜在后面喊,“欸你的名儿倒过来是啥呀?” 男人眨眼之间就跑没影了,丁颜摇了摇头:“就这胆儿还看不起女人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在古玩街卖玉簪子那些老物件的男人叫石成山,本来想着把那些老物件卖掉发一笔财,结果丁颜那几句话,吓得他心惊肉跳,他也顾不上卖东西了,把东西一裹就跑回家了。 他家是徐村的,家里只有他跟他娘两口人,因为好吃懒做,家里过的紧巴巴的。 他跑回家的时候,他娘正在剁菜喂鸡,看到他脸色不好看,问他是咋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事。 石成山娘:“全有和全林俩人是不是还没信儿?” 一提那俩人石成山就来气儿,没好气道:“他俩死了。” 石成山娘吓了一跳:“死了?咋死的?他家人知不知道?” 石成山:“你别管那么多了,又不是你儿子,你操的哪门子心。” 石成山说完就进屋了,把那些老物件塞到了床底,然后一头扎到了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这几样老物件确实是他从墓里挖出来的,不过不是他一人挖出来的,是他跟石全有,石全林仨人挖出来的,在村里他仨关系比较好,不过仨人都有点好吃懒做,不愿意正正经经的干庄稼活,成天想着天上能突然掉馅饼。 在他们村里边,一直有个传说,说是离村5,6里的小青山那儿,有座大墓,大墓里埋的是个大人物。 别人都当是个传说,听听就过去了,可仨人却当了真,凑一块儿商量着去小青山那儿找墓,用石全有的话说:“听说城里那些有钱人,就喜欢收藏古董,墓里面随便挖出来一个,都能卖不少钱,咱们要是找到了那个大墓,随便划拉出来两三个古董,就够咱兄弟仨吃香的喝辣的了。” 仨人一拍即合,直奔小青山,也是他仨运气好,刚去小青山就碰到下大雨,大雨把地面冲出一个大洞,这个大洞就是那个大墓的入口。 仨人下了墓,因为害怕,没敢进主墓室,就在外面拿了几件陪葬品,然后就赶紧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怕别人发现那个入口,还用土给填瓷实了,想拿着那几件陪葬品探探路,路走顺了再下墓干票大的。 仨人出来以后先把东西给分了,然后商量好,先凑路费,等凑够了路费去南方,南方人有钱,也舍得在这上面花钱。 结果不等凑够钱,石全林和石全有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俩去了哪儿,明明头天晚上还在呢,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 石成山还以为那俩人把他甩开,偷偷去了南方,气的不行,他自己一人没胆量去南方,就四处打听,然后打听到县城有个古玩街,所以就拿着那几样物件来古玩街了,结果刚来没多大会儿,就碰到了丁颜。 他倒不是怕丁颜说那些老物件上有阴气,下了咒啥的,要真跟丁颜说的那样,他早没命了,还能活到现在? 他主要是心虚,毕竟是墓里挖出来的东西,这可是犯法的事!他怕公安来逮他,所以吓的赶紧跑了。 石成山在床上躺着躺着天就黑了,他娘叫他起来吃了点东西,他又回床上躺着了,心里想着这几样东西咋出手,县里的古玩街是不能再去了,要不去别的县看看,说不定也有古玩街。 就这么想着,他慢慢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他听到有人喊他,睁开眼一看,见床头竟然站了个人,确切点说,是个年轻的女人。 今天是下弦月,月光不大亮,朦胧的月光中,只能看到女人有着白生生的脸,红红的嘴唇,穿着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衣服,脚上穿着双红色的绣花鞋,鞋的样式跟他从墓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女人冲他笑着,看到他醒了,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石成山也不知道害怕,直愣愣的下了床,朝着年轻女人走了过去,那女人又指了指床底:“把东西带上。” 石成山非常听话的弯腰钻到床底,把那几样老物件拿上了,年轻女人又冲他笑了笑,“走吧。” 说完转身走了,脚步轻盈,眨眼之间就走出老远。 石成山没有丝毫犹豫的,跟着她出了院子,一路向西走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按理说有人走路,狗听到了都会叫,一只狗叫,其它狗也会跟着叫,然后整个村子都是狗叫声。 可今儿个邪门的是,石成山跟女人都出了村了,村里连声狗叫都听不到,石成山就这么跟着女人走了。 再说丁颜,从古玩街出来就回了家。 田秀芝正坐在院子里盘扣子,看到她回来了,笑眯眯的问她:“房子看着咋样,要是觉着哪儿不合意了,跟瑞子说,叫瑞子跟你大哥收拾收拾。” 丁颜把书先放回屋里,然后出来跟田秀芝说道:“房子挺好的,也宽敞,住咱们一家6口足够了。” 田秀芝愣了愣,“咋是一家6口?”说完就反应过来,丁颜这是把她老两口也给带上了。 “娘跟爹可不去住,娘啥也不会干,住过去光吃白饭?” “娘,你手艺这么好,不如去县里一个裁缝铺?” 田秀芝乐了,“咱乡下人不讲究,我做成啥样他们也不挑剔,城里人讲究,我哪敢给他们做衣裳。” 丁颜,“娘,你可别轻看自己,我觉得好些城里的裁缝,手艺跟你比可是差远了。” 田秀芝,“也就你不嫌弃娘这手艺。” 说是这样说,可被儿媳妇夸了,心里还是很高兴。 丁颜,“娘,我跟你说真的,咱都搬过去,大宝和小宝以后上学了,离的近,接送方便不说,爹上班,刮风下雨的,也用不着风里来雨里去了,娘,你想想上次,刮大风,下大雨,爹下班回来,整个人淋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都感冒了,要是住到县里,哪用遭这种罪。” 田秀芝被说动了,上次老伴淋的透湿的回来,淋成了重感冒,一个多星期才好,想想她就心疼。 丁颜见田秀芝有点心动,趁热打铁,“娘,到时候搬到县城,你给人做衣服,我给人看风水,咱俩一块儿挣钱,叫爹跟陈瑞刮目相看。”总好过在村里白白帮人干活,一分钱都拿不到好。 田秀芝,“你说娘这手艺,真能拿得出手?” “能,娘你要不信的话,回头你去城里看看,那些裁缝的手艺,哪比得上你,就我身上穿的这件衣裳,在城里都好些人问我哪里做的呢。” 田秀芝又想起件事,“咱们要都搬走了,家里这一亩半地咋办?” “给大哥种啊。” 这倒是个好主意,老大虽说没有老二有出息,可种地却是一把好手,两口子又都有一把子力气,把地给老大种,等于是变相接济老大一家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虽说老二有出息格外让人疼些,可老大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也希望老大日子过的跟老二一样好。 田秀芝动心了,“等你爹回来了,我跟他合计合计。” 田秀芝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半辈子,突然要搬走,难免会割舍不下,丁颜也不催她,见好就收的回自己屋看书去了。 写蒋玉章这本书,确实印刷粗糙,不象是正经出版社出版的,好在保存还算完好。 这应该就是蒋玉章一个戏迷写的,里面大部分写的都是蒋玉章唱的戏,还有一些应该是道听途说来的轶事,说蒋玉章在的那个戏班子,叫金玉山戏班子,班主姓金,玉山是他的艺名,原名叫姓无从知晓。 金玉山戏班子有两大台柱子,一个是蒋玉章,另一个叫道玉林,两个都是唱旦角的,道玉林还是蒋玉章的师兄,这师兄弟关系不错,蒋玉章因病去世,还是道玉林出钱把他送回了荷花堤,并出钱安葬了他。 看到道玉林这仨字,丁颜皱起了眉,因为她一下想起道哥。 道这个姓很少见,她刚开始听到道哥这俩字,还以为那人的名字里有个“道”字,现在想想,说不定他是姓“道”,跟这个道玉森,俩人是同宗同源。 看来姓道的这一门,家风可不太正。 可惜的是,书里并没有写道玉林是哪儿的人,不过,“道”这个姓比较少见,慢慢查,总有查出来的。 陈瑞进来,丁颜把自己的发现跟他说了,连带着把那天遇到蒋玉章的阴魂的事儿也跟他说了。 反正马甲早就已经掉了,也没必要什么都瞒着他了。 这个马甲掉了没关系,她只要把最大的那个马甲捂严实就行了。 陈瑞:“明天上了班,我就派人去查。” 说完了却没有走,就站那儿看着丁颜。 就刚刚,他脑海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眼前的画面象是跟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了,可他想去捕捉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象是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具体是什么,他却又想不起来。 丁颜见他站那儿一直看她,奇怪道:“有事?” 陈瑞掩饰的咳了一声,“没事。”说完走开了。 丁颜奇怪的耸了耸肩,然后把书收了起来,正准备出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喊,“丁大师在家不?” 是马春花,看来是孙有才两口子熬不住了,她原本还以为他们还能坚持上几天呢。 丁颜从屋里出来,看到马春花跑的满头大汗,看到丁颜,身上陡的一松,又有些难为情:“丁大师,我又来了。” 丁颜,“哦。” 马春花见丁颜不接话,更难为情了:“丁大师,我先替有才哥给你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好歹过去帮他看看,再拖下去,他们两口子,怕是都熬不过去了……” 田秀芝从屋里出来,看到马春花,一向好脾气的她也生了气:“上回你可是说的好好的,拖拉机接拖拉机送,结果呢,走的时候倒是拖拉机给接走了,可回来的时候就不管了,小宝娘生生走了二十多里的路,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感情不是你家人,不心疼。” 田秀芝说啥,马春花都听着,一直赔不是,心里却是把孙有才两口子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她是真不想管孙有才那两口子的事了,可架不住他两口子一直求她,她娘也帮着那两口子说话,她这才厚着脸皮又过来求丁颜,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听难听话的思想准备,谁让她说话不算话,害得人丁大师生生走了二十来里路。 伸手不打笑脸人,马春花态度好,田秀芝说了她几句,也不好意思再说她了。 丁颜:“叫我过去看事儿也行,再加200块钱。” 马春花:“啊?” 丁颜委屈道:“上次那20里路,我脚都磨起泡了,到现在走路都疼,不多给个辛苦费?” 这不坐地起价吗?马春花有点不高兴,可一看到丁颜那幅委屈的样子,马春花就气不起来了,想想也是,20里路啊,还是夜路,搁谁不生气,换了她,估计比丁颜要的都多,200不行,要300!反正又不用她出钱。 而且那两口子命都快保不住了,别说加200,就是加2000,只要他们能拿得出来,他们也愿意拿。 马春花:“加200就加200,只要能给他两口子看好,钱的事好说,今儿个我替有才哥做主了。” 丁颜:“那行,明儿个叫拖拉机来接我。” 马春花:明儿个?!那两口子能熬过这一夜吗?! 马春花赔着笑:“丁大师,你看能不能现在就过去,我看他们两口子,有点撑不住了。” 丁颜:“现在不行,万一他们两口子又把我赶出来,我又要走20里的路,还是夜路,路上万一遇到个鬼啊怪啊,多吓人。” 马春花:“……” 丁颜又安慰马春花:“你也别太担心,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两个死不了。”顶多是生不如死。 马春花跟丁颜也算是打了不少交道,也算有点了解丁颜的脾气,她说今儿个不去,说破了天她也不会去。 第43节 看样子,分明是想拿捏那两口子,也怪那两口子,上次把人得罪狠了,这次又求到人家头上了,不拿捏他俩拿捏谁? 既然人丁大师说了,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那就再熬一天吧。 马春花:“丁大师,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一早,有才哥那边派拖拉机来接你。” 丁颜:“叫他提前备些香火供品。” 备些供品?难不成那两口子肚子里装的真的是鬼?马春花猛的打了个哆嗦,没敢再往下问,赶紧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有才派来接丁颜的拖拉机就到了,开拖拉机的还是上次来的那个小伙子,马春花也在上面坐着。 丁颜跟田秀芝他们说了一声,就坐上拖拉机走了。 陈瑞跟她前后脚出门,去公安局上班。 刚进局里,方其生就迎了上来:“局长,石家寨有人失踪。” 陈瑞被提为副局长,方其生作为陈瑞的得力助手,这些年跟着陈瑞破了不少大案,所以由陈瑞提名,由方其生接替陈瑞的位置,升任为刑侦大队长。 “失踪?” “是,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报案,一共失踪了3个人,都是成年人,其中两个是5天前失踪的,另一个是昨天晚上失踪的,据他们家里人说,头天晚上还好好的,在屋子里睡觉,第二天天亮人就不见了,他们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以前也有过失踪案,但失踪的不会这么蹊跷,就好象突然的,人就凭空消失了,一顶点痕迹都没有。 陈瑞:“去开车,我跟你过去看看。” 方其生把那辆吉普车开了过来,把杨清顺也给带上了,三人带着来报案的一个小伙子去石家寨。 来报案的小伙子愁眉苦脸道,“石全林和石全有是5天前不见的,起先他们家人没在意,他俩不正经干,成天在外面胡混,一两天不回家是常事,结果都5天了,俩人还是不见影子,家里就有点慌了,四处都找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俩人还没个头绪呢,今儿个一大早,石全成又不见了,跟全林全有一个样,前天夜里还好好的在屋里睡觉,第二天人就不见了,你要说连夜跑了吧,可夜里谁也没听见狗叫,按理说,夜里有人走动,狗都会叫的……” 小伙子一路从公安局絮叨到石家寨,归纳他话里的重点,就俩字:蹊跷。 石家寨的村长在村口等着他们,陈瑞让村长上了车,直接把他们带到了那三家。 石全林和石全有是堂兄弟,两家是隔壁邻居,石全成跟石全林和石全有是没出五服的本家兄弟,住的要稍远一点。 陈瑞去看了他们睡觉的房间,石全有和石林因为失踪的时间长,床铺已经动过了,看不出啥,石全成的床铺还保持着他失踪前的样子,被子半掀开着,可以判断出应该是正睡着觉,然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掀开被子下床走了。 除此之外,屋里都是好好的,据三人家里人说,失踪前三人也没跟人吵过架,睡觉前都是很正常,一夜之间就不见了影子,能想到的他们会去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认识的人也都问遍了,没人知道三人去了哪里,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再说丁颜,坐着个拖拉机,被颠得差点挂掉,好不容易才到了孙有才家。 手软脚软的下了拖拉机,丁颜:“不行了,先让我缓缓。” 马春花赶紧给她搬了凳子过来,又倒水给她喝。 丁颜坐在院子里,慢悠悠的歇脚,喝水。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今儿个丁颜要过来给孙有才两口子看事,听到拖拉机响,知道丁颜已经来了,都跟着过来看热闹。 孙有才两口子都在屋里没出来,不是觉得丢人不敢出来,是两人肚子大得已经寸步难行了。 不光不能走路,还胀疼胀疼,胀得好象下一秒就要爆开一样。 两人已经疼得叫了两天了,嗓子早就哑得叫不出来声了,丁颜坐在外面,听着两人气若游丝的神吟,喝水的动作更慢了:多吃点苦头好,长记性! 马春花又不敢催她,在一旁干着急。 丁颜慢悠悠的喝了水,然后才对马春花说道:“婶子,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想必你也听说过。” 马春花愣了愣,明白了,丁颜这是先要钱呢。 马春花:“早就准备好了,保证一分不少。” 丁颜朝着旁边呶了呶嘴:“拿出来,放那儿吧。” 马春花就是一愣,然后凑到丁颜跟前,小声道,“丁大师,那可是5200块钱。”这么多人呢,您就不怕给您抢了? 丁颜:“没事,我派个小鬼看着。” 马春花:“……” 马春花没辙,又不敢不听丁颜的,进屋跟孙有才说了一声,然后真把钱都拿出来了,5200块,按丁颜要求放到了墙根那儿。 围着看热闹的人一下子炸了锅:“有才家咋有这么多钱?” “该不会是矿上赔给有旺的钱,叫有才给拿回来了吧?” “他不是说钱都给有旺媳妇了?还说有旺媳妇孤儿寡母的,他不贪眛他们的钱。” “这不说一套做一套?” …… 丁颜把水碗放到了小桌上,然后站起来对马春花说道:“人呢?” “在堂屋呢。” 外面放了那么多钱,马春花咋会放心,叫孙有才儿子在外面看着,这才领着丁颜去了堂屋。 孙有才两口子一人瘫一张椅子,肚子大得跟球似的,肚皮已经被撑得跟纸一样薄,好象是只要轻轻一碰,就要炸开一样。 两人脸色灰白,气若游丝,看到丁颜进来了,孙有才张着嘴,攒了好一会儿的力气才说出俩字:“救命。” 丁颜冷笑了一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38章 马甲捂不住了(小小小修…… 孙有才两口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丁颜摇了摇头,然后抬手在孙有才硕大的肚皮上勾画了起来,指尖有金光流出, 孙有才的肚皮上, 一个金色的符篆隐隐浮现。 丁颜将符篆拍向孙有才的大肚子,然后道, “出来吧。” 话音刚落, 一团黑气从孙有才的肚子里溢出, 渐渐凝聚成形, 成了一个小婴儿的形状, 浑身血淋淋的, 脸色惨白如纸,眼里也没有正常婴儿的天真烂漫, 而是阴沉恶毒,阴恻恻的盯着丁颜, 突然举着尖利的黑手朝着丁颜抓了过来。 丁颜飞快画了一个符篆,然后朝着婴儿拍了过去, 婴儿躲闪不及, 象是被烫着了一般, 手指冒出一阵黑烟,他尖叫了一声,知道丁颜本事了得,不敢再跟丁颜交锋,纵身一跃,就想再钻到孙有才肚子里去。 “出来了还想再进去?!”丁颜手指飞快掐动念诀,布下一个结界,将婴儿罩在了里面。 婴儿在结界里左冲右突, 却怎么也冲不出来,顿时如困兽般嚎叫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屋子里的马春花都听到了,吓得脸色一白:“啥啥啥声音?” 丁颜顾不上回复她,因为有同样的黑气从孙有才媳妇的肚子里溢出,这次不等他凝聚成形,丁颜就掐诀布下结界困住了他。 孙有才两口子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肚子一瘪,两人很快就呼吸正常,只是因为这件事,元气大伤,脸色还是很不正常,但好歹是能站起来了。 孙有才发现自己肚子消了,大难不死,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丁颜要5200块钱的事儿也给忘了,连连给丁颜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丁颜脸色却很不好看:“你谢的早了,你造的孽还没消除呢。” 都到这个地步了,孙有才还死鸭子嘴硬:“大师弄错了吧,我啥时候造孽了……” 外面有人喊:“孙有才,你没造孽,你家那么多钱哪儿来的?” 孙有才这才想起钱的事,脸一下子又白了,好半天才回道:“那是我们一家人省吃俭用攒的……” 不等丁颜说话,就有人答话,“你放屁,都是一个村的,你家一年能挣几个钱,当我们不知道?” “你这是眛的有旺的钱吧?” “有旺前脚没,后脚你就把他的钱眛了,有旺媳妇带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可咋活。” …… 孙有才有心辩解,可那么多钱都在外面放着,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就是再长十张嘴,他也没法给自己洗白,一咬牙,索性认了:“是,这些钱,是矿上赔给有旺的,一共赔了5000块,给有旺办丧事,加上我的来回路费,一共花了400块钱,我给有旺媳妇留了200,剩下的我都带回来了,有旺就一个闺女,他媳妇年纪轻轻的,也不可能给他守寡,这些钱要是给他媳妇,迟早叫他媳妇带到别人家,我左思右想,就把这钱给拿回来了,不管咋说,这钱也是老孙家的,总要是给了他媳妇,这钱可就要改姓了……” 孙有才这么一说,刚才还指责孙有才的,口风立马变了,竟然还赞同孙有才的话:“有才说的也在理儿,有旺媳妇铁定会改嫁,这么多钱不拿回来,总不能叫她带到别人家去。” “有才你给有旺媳妇留的也少了点,好歹给她留个千儿八百的,能撑到她改嫁。” “有旺没了,闺女可是咱们孙家的,有才应该把她带回来。” “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带回来干啥?” …… 结界里的两个鬼婴象是能听懂人话,暴躁得在结界里横冲直撞,尖利的指甲挠着结界,如利刃在玻璃上划拉,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孙有才看不到鬼婴,见都帮着他说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看向丁颜:“大师,你看,这事儿我也不算错……” 丁颜:“你都忘了你那两个侄子了?” 孙有才脸又变了:“我只有一个侄女,哪有侄子?” 丁颜:“那你看看他俩是谁!” 丁颜说完,迅速在孙有才额头上拍了一下,孙有才眼前顿时一黑,等他再能看见东西,就看到有两个浑身血淋淋的婴儿阴恻恻的瞪着他,见他看过来,尖叫着伸出锋利的爪子朝着他抓了过来 。 孙有才吓得嗷的一声,连连后退,拌到一个凳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指着那两个鬼婴,失声叫道:“那是俩啥东西!” 丁颜凉凉道:“你的亲侄子,你都认不出来了?” 孙有才登时身子如同筛糠一般哆嗦了起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啥,我哪儿来的亲侄子……” 丁颜:“这么快就忘了?要不叫你俩侄子出来跟你打个招呼?” 孙有才一下吓破了胆:“不不不要……” 众人:??孙有才啥时候有俩侄子?不是说就一个侄女吗? 丁颜拉了个凳子在一边坐下了:“都干了啥事,自个儿说说吧。” 孙有才还想挣扎一下:“大师,你叫我说啥?” 丁颜:“不知道说啥呀,要不叫你侄子出来给提个醒?” 孙有才猜到丁颜已经是啥都知道了,他瞒无可瞒,脸色一下子灰败起来。 孙有旺出了矿难,他去给孙有旺处理后事,矿上赔了5000块钱。 孙有旺是在当地找的媳妇,媳妇叫李爱梅,不识字,也没工作,胆子小还没主见,再加上孙有旺突然过世,刺激过大,有点神智不清,所以孙有旺的后事都是孙有才全权处理,那5000块钱,也是孙有才给签字领走的。 5000块钱,刨去给孙有旺办后事花去的,还有他来回路费,还剩下4000多,他就起了贪心,把钱给眛下了,结果走的时候,李爱梅也不知道咋的清醒过来了,撵着孙有才要那笔钱,结果撵他的时候,李爱梅被拌了一下,一下摔倒了,她肚子怀有孩子,还是对双胞胎,还不到俩月,本来因为悲伤过度,身虚体弱,这一摔,当场给摔流产了,孙有才怕李爱梅再赖上他不让他走,所以没管李爱梅就走了。 反正会有人看到李爱梅,把她送到医院,死不了。 哪知回来后没多久肚子就大起来了,先开始是他媳妇大肚子,接下来是他,找了不知道多少神婆神汉,也吃了不少香灰黄符灰,不光不见效,肚子还越来越大,眼见着人都快要没命了,这才狠下心把钱拿出来给丁颜换他和媳妇两条命。 孙有才把前因后果,一字不落的都照实说了,他不敢不照实说,那俩鬼婴就在一边听着,那么小的人儿,竟然能听懂人话,他说的稍有偏差,俩鬼婴就冲他咆哮,黑爪子又抓又挠,好象是下一秒就挠到他身上了,看得他是心惊肉跳,要不是丁颜作法撑着他,他早吓晕过去了。 第44节 孙有才话一出口,大伙儿一下炸了锅,刚才还帮他说话,这会儿纷纷骂他不是人,李爱梅肚子里怀的可是他兄弟的种,说不定还是儿子,他竟然还厚着脸皮眛弟媳妇的钱,还见死不救。 孙有才这些年在村里树起的好口碑一下子塌了,连带着他媳妇,也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骂他们是一家子黑心肝。 丁颜让马春花把那5200块钱又搬了进来,从里面数了600块钱出来,然后指着剩下的钱跟孙有才说道:“剩下这些钱,给李爱梅寄过去,一分都不能少,少一分这俩鬼婴还会钻你跟你媳妇肚子里。” 孙有才哪还敢说别的,连连点头。 “备些供品和黄纸,祭拜一下孙有旺和俩孩子,这是你亏欠他们的。” 孙有才又是连连点头。 丁颜叹了一口气:“孙有才,你做的那些事,其实孙有旺都知道,他念你是他大哥,对他有养育之恩,不跟你计较,要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李爱梅追孙有才的时候拌的那一下,就是孙有旺给拌的,他不想让他媳妇生下那俩孩子。媳妇还年轻,带着个闺女还能再嫁,要是带仨孩子,只怕是再也改嫁不了,一个女人家,带着仨孩子,又没人帮扶,往后可咋生活?即使把那5000块钱给了她,她又能撑多久?5000块钱花完了又咋办? 更何况孙有才是他一娘同胞的大哥,爹娘在他5岁的时候就前后脚死了,是他大哥既当爹又当娘的把他拉扯大,长兄如父,即使这个大哥做了眛良心的事,他也下不了手。 钱没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流掉了,媳妇被逼无奈,才会早点给她自己再找个依靠。 孙有才这会儿也想起了以前兄弟对他的好,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啪啪扇自己的脸:“是我对不住有旺!” 丁颜:“要不你就养着这俩孩子?虽说成了鬼婴,那也你兄弟的后人……” 孙有才一下子想起了被两个鬼婴支配的恐惧,脸色一下变得煞白:“那哪行,他们毕竟是鬼……” 丁颜冲他翻了个白眼:就算俩孩子是俩大活人你也不会养! 丁颜厌恶的对孙有才两口子说道:“出去,我跟俩孩子说句话。” 孙有才两口子巴不得丁颜说这句话,尤其是孙有才,被那两个鬼婴盯着,毛骨悚然,丁颜话音刚落,他就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 马春花虽然啥也没看见,可光看孙有才的反应,就知道这屋里有脏东西,虽说跟她无关,可她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也赶紧跟着跑出去了。 丁颜过去把门关上了,走到两个鬼婴跟前。 小婴儿本就没有多少心智,更何况已经成了怨鬼,更是心智全无,心里只有仇视,尤其这会儿他们还被丁颜给控制住,动弹不得,更加的仇视丁颜,对着丁颜尖叫着,如野兽般哈气。 隔着结界,丁颜虚虚的摸了摸他们的头,叹了一口气:“也不能全怪他,是你们爹怕你们娘受罪……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投胎去吧,下辈子托生个父母双全的好人家。” 丁颜念往生咒为两个鬼婴超度,两个鬼婴似乎猜到了丁颜要干什么,疯狂的抓挠着结界,但无济于事,最后身形越来越淡,直到再也看不见。 丁颜打开屋门,孙有才看到她出来,探头往屋里看,没看到俩鬼婴,哆嗦着问丁颜:“大师,那俩孩子……” “我已经跟俩孩子说好了,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一分不少的把钱汇给李爱梅,他俩马上就去投胎……” 孙有才赶紧道:“我现在就去汇钱,保证一分不少。” 他自己不敢进屋去拿钱,催着叫他媳妇进屋,拿了个袋子,把钱都装到里面,然后扛着就去给李爱梅汇钱去了,跑的比兔子都快。 众人都对着他的背影骂,他媳妇还有儿子闺女脸上羞愧又难堪,一句话都不敢吭。 丁颜把属于自己的酬劳装好,然后对马春花说道:“婶子,走了。” 马春花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吓的,这会儿听丁颜说要走了,赶紧去叫开拖拉机的小伙子,把拖拉机开过来送丁颜回去,她也好早点离开这里。 她以后是再也不会过来串亲戚了。 出了村子了,马春花的脸色才和缓了点,想起孙有才做的那些事,大骂孙有才:“以前一直以为他忠厚,老实,有旺死了,他跟前跑后的张罗有旺的后事,我还跟人夸他这个大哥当的好,这才几天,就被打了脸,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丁颜笑了笑:在金钱面前,亲情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到了县城,丁颜下了车,去邮局给县完小汇钱。 从孙有才这里一共得了600块钱,300她自己留着,另外300汇给学校。 300块钱不是笔小数目,信封里塞不下,只能汇款。 汇款的时候,丁颜特意在汇款单上说明了一下,这些钱来路正当,只管放心用。 有时候人太正直了也让人头大,比方说马建国,就太过正直,非要找出寄钱的人,干嘛非要找出是谁寄的钱,有钱给孩子们用不就行了? 丁颜汇过钱就走了,没成想她前脚出邮局,后脚邮局的工作人员就拿起电话拨到了公安局,“公安同志,刚有人给县完小汇款,汇了300块。” 陈瑞他们三个还在石家寨走访,只查出石全成他们三个都是二流子,游手好闲,要说真干过啥犯法的事,倒也没有,就是懒,好吃懒做,成天想着天上掉馅饼,从此以后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生活。 不过还是有人提供了一点有用的信息,是石全有和石全林的邻居石自立。 石自立:“差不多七八天前吧,我早起去路上捡驴粪,走到村口,看到全有他们仨从外面回来了,鬼鬼崇崇的,怀里还鼓鼓囊囊的,象是揣着啥东西,那时候天才蒙蒙亮,他们仨从外面回来,那肯定是在外面过的夜,我就多了句嘴,说他仨再这么胡混下去,迟早出事,要搁以前,他们仨肯定会嫌我多嘴,可那天他仨啥也没说,吱唔了两声就回家了,因为他们仨三天两头的不回家,我也没把这事儿话在心上,这会儿想想,有古怪。” 方其生:“大爷,您再回想回想,当时他们仨还有哪儿跟以前不一样?” 石自立仔细想了想,想起来了:“他们仨浑身都是泥巴点子,就跟从泥塘里钻出来的一样。” 别的,再也想不起啥了。 好好的,人就不见了,村里人心惶惶,都说仨人是撞见鬼怪了,然后被鬼怪给弄走或是吃了。 再也查不出其他,陈瑞他们仨只好先回局里,路上,方其生直搔头:“局长,这事儿确实有点儿邪门,不象是正常失踪,不会是真被鬼怪给掳走了吧?” 杨清顺嗤的一声:“可拉倒吧,什么鬼啊神啊,都是那些跳大神的编出来蒙人的。” 说完还不忘拉同盟:“对吧局长?” 这次陈瑞却没象以前那样站队杨清顺, “说不定就是被鬼怪给掳走了。” 杨清顺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局长,你是不是被其生给胁迫了?!” 方其生抬手就给他一记爆栗:“局长的意思是,你没见过,不代表就不存在,比如说你没见过你媳妇,难道说就没你媳妇这个人?肯定是有对吧,只不过你到现在还没见过她,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家养着呢。” 杨清顺被方其生饶的有点晕,搔了搔头:“好象有理儿。” 陈瑞没理会儿他俩耍嘴皮子,靠着椅背思索这件事。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赞同方其生的话,可现在,他也开始往这个方向考虑,毕竟这个世上,真的有鬼,说不定还有其他精怪。 只是,如果碰到这种案子,他还真有点无能为力,等回头有了机会,是不是向上头建议一下,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这样的机构,招些能人异士,专门调查这种鬼力乱神的案子。 由乱力乱神之说,然后就想到了丁颜身上。 他听他娘说过,丁颜那一身本事,是她夜里睡觉的时候,她祖上那个活神仙硬传给她的。 这种说法,他是不信的,她那一身修为,可不象是临时学就能学会的。 媳妇现在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啊,也不知道她啥时候才会都对自己坦白。 正想着,车子停了,陈瑞抬头一看,到局里了,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刚下车,小方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陈局,好消息。” 方其生:“啥好消息?” 小方:“往县完小寄钱的事,还记得不?” 一听是这事儿,方其生一下垮了脸:刘局长把这件事交给他们刑侦队,让他们破案,找出寄钱的人是谁,结果这都快半个月了,他们还没有一点头绪,这简直是他们刑侦队的奇耻大辱,他咋能高兴得起来。 倒是杨清顺,听了小方的话,眼睛一亮:“查到寄钱的人是谁了?” 小方:“刚才邮局的人打电话,说有人又给县完小寄了300块钱,不过这回可能是因为钱多,寄到信里寄不方便,所以是通过汇款汇给县完小的,邮局的工作人员见又是给县完小寄钱,就多留意了那个汇钱的人,她人走后,他就给局里打了电话,刘局长把他请到了局里来,这会儿正叫肖师傅根据工作人员的描述,画汇钱那人肖像呢。” 肖师傅是局里有名的模拟画像专家,根据人的描述,画出的人像跟真人相似度甚至能达到十成十,这么些年,肖师傅可没少帮着他们刑侦队破案。 方基生一听,登时就来了兴致:“走去看看去。” 方其生他们三个兴高采烈的去刘局长办公室了,陈瑞也跟着过去了。 刘局长办公桌上,肖师傅正趴那儿,认真地画着人像,他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邮局的制服,正根据自己的印象向肖师傅描述:“瓜子脸,头上扎着两条麻花辫,眼睛是那种杏仁眼,很大,很亮,左眉毛上,大概就是这里,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听说眉毛里有痣,是有福气的面相,有福气还心善,师傅她左脸这儿,一笑有个小酒窝……” 方其生:“……”连人家藏在眉毛里的黑痣都看出来了,这是看的有多仔细?就不怕人家把你当成臭流氓? 刘局长看到陈瑞他们回来了,高兴的招手叫陈瑞过去:“来来来,这可是件大喜事,那个一直向学校匿名寄钱的人总算是找到了,快过来看看。” 陈瑞过去,刘局长把邮局工作人员拿过来的汇款单给陈瑞看。 汇款单上有留言,字体跟以前寄给县完小的信上的字一模一样,证明这次给学校汇款的人,跟以前给学校寄钱的人,确实是同一个人。 陈瑞把汇款单放到办公桌上,也过去肖师傅那儿看肖师傅画肖像。 肖师傅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一个头像轮廓,正根据邮局工作人员的描述,一点一点的给头像润色。 邮局那个小伙子话挺多,描述一句还夸一句:“你们是没见过真人,真是长的俊,一笑起来,嘴角就露出个小酒窝,特别好看,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结婚了没,等下回我见了她我问问她,她要是还没有结婚,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我,我觉得她应该能看上,今儿个汇款的时候,她冲我笑了好几次……欸师傅她辫子没这么长,到肩这儿,对,就到这儿……” 随着小伙子的描述,肖师傅笔下的画像已经成形,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而且看着很聪慧…… 邮局小伙子看着画像赞叹道:“师傅画的可真好,她就是这长个样,是不是很俊,欸也不知道结婚了没……” 说着看众人,却发现几人跟中了定身术似的,都呆在那儿了。 小伙子疑惑道:“你们是咋了?”咋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第39章 亲了一下 邮局小伙子搔搔头:“是不是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 被震住了?我刚就说了,这姑娘特别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欸也不知道她有对象了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 头上就挨了一下:“胡说啥呢,这可是我们嫂子!” 小伙子:“嫂子?” 方其生指指陈瑞:“这是我们陈局的媳妇, 不是我们嫂子?” 这下换小伙子傻眼了, 看看陈瑞, 再看看办公桌上的画像, 有点崩溃:“既然是陈局媳妇, 那她给学校寄钱, 陈局都不知道?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方其生喃喃道:“说的也是啊,嫂子给学校寄钱, 陈局你都不知道?再说嫂子哪儿来这么多钱?”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有5, 600了,都抵得上他半年的工资了! 方其生说完, 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瑞:“嫂子不会是把你给卖了吧, 不过就算是卖了也不见得能卖这么多钱……” 又拿起那张汇款单:“那也不对啊, 嫂子她写字这么好看?” 字体娟秀,这功力,没练个几年,是写不出这么好看的字的。 可嫂子她,不是不识字吗? 怪事年年有,今年还真是特别多啊! 刘局长严肃地拿起那张画像,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回想丁颜的长相,不管怎么看, 都觉得画的就是丁颜。 他放下画像,严肃的问陈瑞:“这是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陈瑞跟他们一样懵,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些钱,应该是丁颜给人看事挣的,她拿出来一部分寄给了学校。 怪不得上次吃饭的时候,说起给学校寄钱的事儿,她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夸,说寄钱的人肯定性格也好,长的也俊,大美人一个,感情是在夸她自个儿。 第45节 陈瑞突然绷不住笑了,一屋子人都呆了,方其生惊恐道:“队长,你不会是气疯了吧?” 陈瑞赶紧收了笑容,掩饰地咳了一声:“这钱如果真是我媳妇寄的,那来路肯定是清白的,回头跟马校长说一声,他们可以放心的用。” 这等于是承认钱是丁颜寄的了,刘局长皱紧了眉,对肖师傅和方其生他们说道:“你们先去工作。” 肖师傅和方其生他们走了,刘局长又对邮局小伙子说道:“今天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真是太感谢了。” 邮局小伙却很是沮丧: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中意的,竟然已经结了婚,男人还是公安局局长。 邮局小伙被打击到了,怏怏不乐道:“这是我该做的,如果没别的事,我回邮局了。” 陈瑞:“同志,寄钱的事,希望你保密。” 邮局小伙“哦”了一声,然后邮局一脸落寞的走了,陈瑞想起他刚才那些话,突然想揍他是怎么回事?! 等大家都走了,刘局长关了办公室的门,这才严肃的问陈瑞:“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瑞:“我事先真不知道是我媳妇寄的,不过我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但具体的我还不能跟你说,但我以我的人格保证,这些钱绝对来路清白……” “连我你都不能说?” 陈瑞严肃道:“不能说,没得到我媳妇允许,她会生气。” 刘局长:“……” 刘局长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头疼地挥手:“走吧走吧,再跟你说下去我心梗要犯了。” 陈瑞又认真地强调了一句:“我媳妇,人美心善。” 刘局长:“……”你到底是得瑟还是气我? 刘局长:“滚滚滚!” 陈瑞嘴角含笑的滚了。 陈瑞走后,刘局长又拿起那张画像,无论怎么看,都是丁颜,但再一看封上那些字,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局里都知道,丁颜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她咋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难道一直是深藏不露,就等着一鸣惊人? 不管心里怎么想,对陈瑞是没有半点疑心,陈瑞也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这人的品性啥样,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没长“贪财”那根筋。 那丁颜的钱,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还做好事不留名,连陈瑞这个警界有名的神探都给瞒得铁桶似的。 刘局长拿着画像和信疑惑了半天,想想还有正事,就拿起电话给马校长打了过去:“老马,我刘付广,是,寄钱那个人查出来了,具体是谁,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那姑娘希望保守秘密,不过你放心,钱的来路正当,你只管给孩子们用,是是,我们已经谢过她了,她不求别的,只希望孩子们能好好念书就行了,行行,回头我一定向她转达你们的谢意,那就这样。” 马建国放下电话,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站起来去了教务处,对教务主任说道:“寄钱的人公安局查出来了,不过那人希望保守秘密,刘局长向我保证,那些钱绝对来路正当,可以放心的给孩子们用,这样,你统计一下,学校一共有多少学习成绩优异,家庭又特别贫困的女同学,我的意思是以奖学金的形式补贴给她们,你看怎么样?” 教务主任也很高兴:“我这就去统计。” 学校每年都有学生,因为交不起学费失学,尤其是来自农村的女同学,能坚持上完小学的很少,不少学习成绩优异的女学生,上着上着就缀学了,老师找到家里去,家长还很有理,说念再多的书也是人家的人,净费钱,趁着还没嫁人,还能多帮家里干点活。 想想就痛心,现在好了,有这么多钱,那些爹娘不愿意交学费的女同学,就能继续念下去了。 再说丁颜,从邮局出来后,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有个卖玉器的柜台,她想去买几个玉件,用符篆加持后埋到陈瑞新分的那个院子里,镇宅驱邪。 论镇宅驱邪,玉制的上古四大神兽白泽,麒麟,貔貅,玳瑁的镇宅驱邪效果最好,可惜百货大楼里没有卖的,上次去古玩街,倒是看到过,不过那些物件,一看就是从墓里出来的,带有阴气,不适合放家里,所以丁颜才想着去买几个玉件,用符篆加持一下,一样可以镇宅驱邪。 玉器柜台里玉饰的种类很少,大部分都是玉镯子,还有几个红绳串起来的手链,丁颜买了4个手链。 虽然款式一般,不过玉却是好玉,正宗的和田玉,制作也算精良。 价格却不便宜,一条30块钱,4条就花了120,丁颜倒也不吝啬这一百多块钱,她向来是能挣能花,享受第一。 丁颜买好了手链就去了公安局家属院,上次陈瑞给了她钥匙,大门小门的都有。 还不到下班时间,家属院很安静,丁颜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又把门给关上了。 毕竟是公安局的家属院,住的都是陈瑞的同事,给外人看到她在院子里画符作法啥的,对陈瑞的影响不好。 丁颜拿出手链,开始虚空化符,指尖金光流泄,手指舞动,一气呵成,一分钟不到,一张画纹繁复的镇宅化煞符就悬浮在她眼前,然后很快的就隐没在玉制手链中。 术士画符,大多要有载体,比如黄符纸就是常用的载体,而且画符看似简单,其实没有一定的修为,是很难画出有效用的符篆,更别提丁颜这种虚空画符,是只有顶尖的玄学大师才有的本事,有这种本事,一靠天分,二靠勤学苦修,这里面又以天分最重要,没有这个天分,哪怕你一天24小时都勤学苦修,也不一定比得过有天分的人的灵光一现。 丁颜就是站在玄学界金字塔顶端的人,上辈子,她的天分,也是派里公认的,所以虚空画符对有些术士来说是难于登天,对她来说,是易如反掌。 画好符篆,丁颜将4个手链埋在了院子东西南北四个角落,这样就算是她以后离开了这个家,这4个加持了镇宅化煞符也能保护这一家人平平安安,不受邪祟侵扰。 埋好手链,丁颜正想离开,然后就听到东边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一个女声,象是故意压低了声音跟另一个人说道:“大师,这就是我家,您请进吧。” 大师?丁颜来了兴趣,也不急着走了,想要听听去隔壁的是何方大师。 徐清霞托她妈,好不容易请到了临清县那个有名的大师。 大师名气大,要价也高,尤其是听说徐清霞要转气运,更是狮子大张口,一口价800块钱,少一分都不过来。 徐清霞也是听说这个大师名声在外,本事不小,所以背着张新磊,咬咬答应了,把钱给她妈汇了过去,求她转交给了大师,并且说好了大师今天过来施咒作法,她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去车站把大师接回了家。 大师虽然没有穿道袍,不过头上扎着道士头,身材瘦削,留着山羊胡,看着颇有些仙风道骨,徐清霞一看就觉得是个高人,然后就觉得那800块钱花的值。 大师进了门,徐清霞怕被外人看到影响不好,又赶紧把门给关上了,然后进大师先去屋里歇会儿。 大师没急着进屋,先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指了指西边的院子:“偷你男人气运的,就是那家?” 徐清霞:“就是他们家,本来我男人工作顺顺利利的,这两年却时运不济,尤其是今年,更是一直走霉运,他们家男人却官运亨通,以前是我男人的手下,现在反倒窜到我男人头上了,这不是抢了我男人气运是啥?” 大师捋着山羊胡,点了点头:“我看你家紫气,确实有向西流泄之势……” 徐清霞气愤道:“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家手脚不干净,偷我男人气运,大师,这次您可要好好治治他们,偷人气运,太不象话了!” 大师:“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水灾,我既收了你的钱,肯定是要把事儿办妥,帮你男人把这气运给抢回来。” 徐清霞急切地问道:“大师,您打算咋办,是不是要施咒作法?” 大师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自有对策,我让你准备的公鸡准备好了吗?” 徐清霞连连点头:“早就准备好了,角落那个鸡笼里就是。” 大师往角落那儿看看,确实有个鸡笼,鸡笼里装着只大公鸡,红黑相间的羽毛,火红的鸡冠,威风凛凛。 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徐清霞说道:“把公鸡杀了,取半碗公鸡血。” 徐清霞一听要杀公鸡,身子就是一哆嗦,平时杀条鱼她都害怕,现在要她杀鸡,还是那么一只大公鸡,不是要吓死她。 她抱着希望地问了一句:“大师,我杀?” 大师睨了她一眼,虽然啥也没说,可那意思很明显:你不杀,难道叫本大师杀? 没的选了,只能她来杀。 徐清霞想想被陈瑞抢走的气运,咬咬牙,心一横,从厨房拿了个碗和菜刀出来,然后去了鸡笼那儿,把鸡笼打开,一把把公鸡给揪了出来。 大公鸡扑棱着翅膀挣扎着,徐清霞都差点抓不住。 徐清霞又心一横,眼一闭,拿着菜刀,朝着公鸡脖子上就抹了过去。 杀鸡要扭着脖子,然后再用刀抹鸡脖子,这样鸡头才不会乱甩,徐清霞只见过别人杀鸡是抓着鸡脖子,却忘了这关键的一步,没扭鸡脖子,结果公鸡被抹了脖子,吃疼,脖子乱甩,甩了她一身一脸的血点子,吓得差点把公鸡给扔出去,还是在大师的提醒下,才扔了菜刀扭住了鸡脖子,然后把公鸡血流到了碗里。 徐清霞被公鸡甩了满身满脸的血,看着很是狼狈,不过她并没放在心上,反而还有些兴奋,把盛着公鸡血的碗递给大师:“大师,您给好好做做法,抢走的气运帮我们抢回来,然后叫他们往后一直走霉运,叫他们长个记性,做人要心善。” 大师点了点头:“仗着有点小手段就为非作歹,这也是为我们玄学界所不容的,我自会给她点教训。” 说完,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脚下也行动起来,看步法,象是某种阵法。 丁颜先开始是站在院子里隔着墙听,后来听到徐清霞要杀鸡,更是来了兴致,从屋子里搬出个板凳,踩着板凳趴墙头看热闹,徐清霞和那个大师注意力都在那只公鸡身上,倒也没留意到墙这边多了个观众。 丁颜见那个大师端着碗鸡血在那儿晃来晃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走的倒真是个抢人气运的阵法,只可惜他只学到个皮毛,修为又低,这阵法没一点效用,而且还端着一碗驱邪的鸡血,相当于是改人气运阵法和驱邪来了个乱炖,看着神乎其神的,其实都没一点效用。 大师念了半天说辞,突然大喝一声,端着那碗鸡血,噗的一下泼到了西面墙上,差点溅丁颜身上。 一大碗鸡血就这么没了,丁颜挺可惜的,忍不住说道:“鸡血烧汤好吃,都泼了多可惜。” 她这么冷不丁的一出声,把徐清霞和大师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那个大师,离的近,丁颜突然出声,吓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徐清霞愕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毕竟是心虚,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你啥时候过来的,趴墙头上干啥?” 丁颜:“我早就来了,听着这边怪热闹,又是人喊又是鸡叫的,就想看看咋回事,欸你们这是作法吧,作的啥法,是不是家里有人不好了?” 徐清霞一听就来气:“你家人才不好了。” 丁颜奇怪道:“不是家人不好了啊,那干啥要作法,我说,你跟张副局长都是国家干部,还在家里搞这种封建迷信活动,不大好吧?” 徐清霞被丁颜说的有点慌:“你哪只眼看到我们是作法了,我们就是想吃鸡了,杀只鸡不行啊?” 丁颜“哦”了一声,看着是对这边的事也没了兴趣了,低头下去了,徐清霞刚松了一口气,正想跟大师说话,却看到大师跟中了定身术似的,呆那儿不动了,两眼却是瞪得溜圆,嘴张着,似乎是想要说啥。 徐清霞又小声喊了他一声:“大师?” 大师没有回她也没有动,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是这样,徐清霞觉得有点瘆的慌,不过还是壮着胆子过去轻轻拍了拍大师:“大……” “师”还没出口,大师就跟受惊了一样,突然两手拍打着腰部,蹦跳着跑开了,嘴里还“咯咯咯”的发出了公鸡的叫声。 徐清霞登时傻那儿了:“大师,你咋了?” 大师没回她,而是瞪着双眼警惕地看着她,徐清霞往前走了两步,大师就跟受了惊一样,又用双手拍打着腰部,“咯咯咯”地跑开了。 只要徐清霞一靠近他,大师就“咯咯咯”叫着,两手拍腰满院子跑,其间还扑棱着双手,看着竟然象是想要往墙上“飞”。 大师这么一闹腾,早惊动了邻居,又正是下班时候,不少人就围了过来,看到大师跟只大公鸡似的叫着满院跑,是说不出的诡异,又觉得有些好笑,有人就问徐清霞:“清霞,这人是谁啊,咋成这样了?” 徐清霞本来是想要偷偷摸摸的,结果反闹腾的差不多整个家属院都要知道了,她几乎都要哭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咋了?” 有人看到了地上被抹了脖子的大公鸡,还看到了被大师泼到西墙上的鸡血,加上看到那个大师头上扎着个道士头,有见多识广的猜出是咋回事了:“她这是请人作法吧?” “这不封建迷信吗?” “就是,两口子还国家干部呢。” “迷信不迷信还真不好说,你看那人,是咋回事?” “是个精神病吧?” …… 陈瑞下了班,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属院,想看看屋子里都缺啥,到时候是从陈家湾那边搬过来,还是再买新的。 丁颜也不知道是咋说动他娘的,他娘竟然同意一块儿搬到县里来。 陈瑞当然也愿意他爹娘一块儿搬过来,别的不说,他爹以后上班,起码少遭罪。 陈瑞刚到家属院门口,就听到后面有人喊他:“陈瑞!” 陈瑞回头一看,是张新磊,他下了车,跟张新磊打招呼:“张局长。” 第46节 张新磊也下了车,很亲热的拍了拍陈瑞:“又不是在局里,叫啥局长,跟以前一样,叫张哥。” 陈瑞只好改了称呼:“张哥。” 张新磊:“下班咋没回家?不会是已经搬过来了吧?” “还没有,我过来看看,一会儿就回家。” “回啥家,今儿个中午我做主,不回去了,我叫我媳妇烧几个菜,咱哥俩儿好好喝一盅……” 话音刚落,就看到从家属院里飞跑过来一个小伙子,跑的是满头大汗,看到张新磊,气喘吁吁的抹了一把汗:“张局长,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出事了?” 张新磊大吃一惊:“出啥事了?” 小伙子:“我给你说不清,你回去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小伙子这么一说,张新磊心里就是咯噔一声,招呼也都没顾上跟陈瑞打,骑着车子就往家属院里冲了过去。 小伙子也跟着后面跑过去了。 陈瑞也赶紧骑上车子过去了。 张新磊家院门口,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嗡嗡议论声一片。 张新磊都顾不上停好自行车,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拨开人群就往里挤。 有人看到张新磊回来了,吆喝了一声:“张局长回来了,前面的给让开个路。” 前面的人一听,都往两边闪开,给张新磊让出一条路来。 张新磊进了院子一看,看到自家院子里,他媳妇身上脸上都是血,哭着追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而陌生男人却满院子乱跑,嘴里还“咯咯咯”“喔喔喔”地叫着,就跟个人形大公鸡似的。 然后他又看到了地上被抹了脖子的大公鸡,和西墙上泼的血,脑子就是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赶紧扶着墙站好了,等缓过了劲儿,回头指着几个小伙子:“这人怕是精神病犯了,你们几个,赶紧过去把他弄住,省得他一会儿伤着人。” 他一发话,立马出来几个小伙子,朝着大师跑了过去,大师一看情形不对,“咯咯咯”叫着四处躲藏,见躲不过去了,竟然张嘴要去琢那几个不伙子,不过到底没逃过去,被几个小伙子扑通一下撂地上按住了。 这么一倒地,他也清醒过来了,看到自己竟然被几个小伙子按在地上,急得大叫:“你们是干什么的,快放开我!” 大伙儿一听,这么说话挺正常的? 大师挣扎着要起来,张新磊走过去,示意几个小伙子放开他,几个小伙子松了手,大师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院子里都是人,惊恐道:“怎么回事?” 人群中有人喊:“还要问你呢,刚才跟只大公鸡似的,又跑又叫的,犯病了?” 还有人问他:“你是干啥的?也不看看这是哪儿,跑这儿装神弄鬼!” “把他扭到局里去,好好审审他有什么目的!” …… 大师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他还有啥不明白的,他是被人阴了!阴他那个人,手段比他高的多的多,要再玩下去,他非丢了小命不可! 大师指着徐清霞,气急败坏道:“那人的气运我偷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分开众人就跑了,徐清霞追后面喊:“那你把钱还给我啊,800块呢,你总不能就这么眛了!” 人群登时炸了锅:“偷人气运?她想偷谁的气运?” “你没看鸡血泼到了西墙上,是想偷陈局长的气运吧。” “看不出来呀,心够毒的!” “800块钱呢,啧,可真舍得。” …… 陈瑞以为张新磊家出了啥事,跟过来想看能不能搭把手,结果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幕,他悄没声儿的退出来,去了隔壁自己家,发现院子门没上锁,推开门一看,见丁颜踩着个凳子,趴墙头上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陈瑞来了,丁颜愣了愣,然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惊讶道:“你咋来了?” 见陈瑞看着她没说话,知道陈瑞猜到隔壁的动静是她的手笔了,理直气壮道:“是他们先害人,找个假大师作法要偷你的气运。” 虽然术法拙劣得害不了人,可总归是有害人的想法,她出手惩治没有错。 陈瑞看她气呼呼地鼓着嘴,竟是说不出的招人喜欢,没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第40章 坟套坟 陈瑞没忍住在丁颜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后,俩人都愣在那儿了,大眼瞪小眼, 气氛比刚才隔壁还诡异。 陈瑞最先回过神来, 掩饰地咳了一声:“回家吧。” 丁颜脸上跟火炉在烘烤一样,觉得这会儿往脸上打个鸡蛋, 都能煎熟, 她不自然地扭过头:“哦。” 陈瑞自行车在外面停着, 他把门都锁了, 然后两人出了院门, 看到隔壁人已经散了, 隐隐的能听到哭声,肯定是徐清霞在哭。 她给了那个大师800块钱, 没办成事,大师还跑了, 钱都不一定能追回来。 就算是钱能追回来,可现在整个公安局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 她请大师来作法偷陈瑞气运, 暗戳戳的做这种阴损的事, 谁不唾弃?张新磊也势必会受到影响,他跟徐清霞可是两口子,要说他完全不知情,谁信? 回去的路上,最开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还是陈瑞最先打破了沉默:“娘跟爹都同意搬到县城了,不过娘的意思是等过完年再搬。” 丁颜:“哦。” 这事儿田秀芝已经跟她商量过了,再有4个月就要过年了, 过年肯定是要在陈家湾过,搬来搬去的麻烦,不如干脆过完年再搬。 啥时候搬,丁颜倒也无所谓,反正小宝要明年开春才去上育红班,而大宝上小学,要到明年9月份了。 陈瑞:“你看看家里都需要添置啥,跟我说一声,我去买。” 丁颜:“哦。” 陈瑞:“我已经跟县建筑队的杨队长打了招呼,这几天,他叫几个人过来,把墙刷刷,地面也重新用水泥铺一下,屋顶也修一下,堂屋我打算叫他再隔出一小间,到时候叫大宝跟小宝跟爹娘一块儿住堂屋,咱俩住西屋。”顿了顿,又说道,“小宝大了,往前都要上育红班了,不能再叫他跟咱一块儿睡了,要不然越大越粘你。” 丁颜还想挣扎一下:“小宝才4岁……” “4岁不小了,我4岁的时候都能帮着娘干活了。” 丁颜:“……”这剧情咋越走越不对劲了? 两人一路说着家常话回村,刚到村口,就看到村口闹腾成一片,一大群孩子在打群架,看场面,怕是大半个村的娃娃都参与进来了,打的热火朝天,灰尘满天飞,都看不清谁是谁了。 不过这种事,十成十的少不了大宝。 丁颜赶紧跳下了车,冲着那帮孩子喊了一嗓子:“别打了!” 正扭打成一团的俩孩子,其中一个听到丁颜的声音,立马停下了,然后振臂一呼:“快跑!” 说完,撒腿就跑。 别说,还挺有号召力,正打的热闹的孩子,登时忽啦啦的跑了一大半。 丁颜:大宝同志,别以为你跑了我就逮不到你! 丁颜拉住一个小名叫狗剩的孩子:“狗剩,因为啥打起来了?” 孩子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指了指旁边一个大土堆:“明明是我们先攻占下来的山头,大宝非说是他们的!” 丁颜:“……”头疼的摆摆手,“瞧这一身的土,赶紧回家叫你娘给换身衣服。” 几个孩子唧唧咕咕的跑了。 丁颜:“回家了问问爹,小学能插班上吗,能的话,明年开春就叫大宝去插班上学,要不然,性子都玩野了。” 大宝都7岁了,按现代,早该上学了,不过现在的入学年龄是8岁,所以明年才能正式上小学。 陈瑞倒不担心这个,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这么长大的?不过他尊重丁颜的意见,“行,回去了问问爹。” 两人到家的时候,大宝已经叫田秀芝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在院子里带着小宝玩,看到丁颜回来了,心虚地喊了声“娘。” 丁颜过去,拉着他看了看,见就额头上有点擦伤,放了心,不过一想到刚才一群人打成那样,又板起了脸:“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跟别人打架,当耳旁风了?” 大宝理直气壮道:“狗剩他们守不住阵地,还怪我们偷袭!” 田秀芝从屋里出来,听到大宝又跟别人打架了,道:“怪不得刚才回家,身上跟个土人似的,没打着哪儿吧?” 丁颜:“就额头擦破了点皮。” 田秀芝心疼的去拿牙膏给大宝擦额头上的破皮,一边擦一边唠叨:“你娘吵你也是为你好,见天儿拿个棍在那儿戳来戳去,万一戳着眼睛可咋办?” 小宝见丁颜虎着脸,怕丁颜吵大宝,跑过来抱着丁颜大腿替大宝邀功:“哥哥给小宝抓了5条鱼。” 大宝:!!小宝你个叛徒! 丁颜一听大宝又去河边玩儿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宝!” 大宝见势头不对,想要溜,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好苦着脸磨磨唧唧的走到丁颜跟前:“娘。” “叫爹也没用!” 陈瑞:“……” “在哪儿抓的鱼?” 大宝小声道:“在南边河里。” “以前咋跟你说的?” “不能去河边玩,更不能下水。” “要是不听话呢?” “面壁思过,罚一顿不吃饭。” 丁颜也不说别的,指了指墙角,大宝老老实实的过去站那儿了。 家里没人帮大宝说话,河里年年都淹死人,还是孩子据多,一遍遍的跟他强调不能去河边玩,还偷偷摸摸的去,罚他一顿不吃饭都是轻的。 田秀芝把饭菜都端上了桌,今天下班的时候,陈忠和割了点肉,田秀芝炒了个肉末茄子,肉炒扁豆,素炒小白菜,还炒了个青椒炒蛋,很是丰盛。 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大宝站那儿眼巴巴地看着,不时偷偷的咽下口水,有人看他,他又立马把脸扭到一边,表示自己一点儿都不眼馋。 田秀芝心疼的不行,可丁颜不发话,她也不好让大宝过来吃饭:当娘的教育孩子,外人不能插嘴,要不然,以后孩子还能听娘的? 丁颜问陈忠和:“爹,要是不够年龄的话,往前能插班上小学吗?” 田秀芝:“你想让大宝插班上学?” 丁颜点了点头:“想让他去上学。” 田秀芝心疼孙子:“这不还小呢。” 第47节 丁颜,“不小了。”要在后世,都已经上二年级了。 陈忠和:“只要考试能通过,孩子又不是个笨的,也能上。” 其实今年秋季开学的时候,他就想让大宝去上一年级,自己这个孙子聪明,是个念书的料,是丁颜硬拦着不让去,说孩子小,去学校太受罪。 丁颜:“大宝,从今儿个开始,娘教你写字算数。” 田秀芝和陈忠和都看向丁颜,丁颜才想起原主差不多是个文盲,赶紧改口:“我是说叫你爹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娘跟你一块儿学。” 总是当文盲也不行,得想办法把文化水平给捡回来。 陈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翘,心情很好道:“不然这样,我有空了教你,你学会了再去教大宝。” 怕丁颜多想,还耐心解释道:“你学的快,我又经常出差,还是你先学会,然后你再去教孩子。” 丁颜见陈瑞脸上隐隐有笑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了,她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行。” 陈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就从今儿个晚上开始吧。” 吃过了饭,陈忠和陈瑞去上班,丁颜去厨房洗碗,田秀芝终究是心疼,偷偷拿了个馒头,馒头里夹的是肉,她刚才盛菜的时候特意留了一点,然后悄摸摸的塞给了大宝:“你娘在厨房涮碗呢,看不见,赶紧吃吧。” 大宝咽了口口水,然后把头一昂:“不吃。” 说完就往外跑,路过厨房的时候倒还记得跟丁颜说一声:“娘我出去玩了。” 不等丁颜答话,便跑出去了,田秀芝跟在后面喊:“记住你娘的话,别跟人打架,别去河边玩。” 大宝早跑没影了。 丁颜洗好了碗,正要去西屋歇会儿,就听到在院门口玩的小宝喊了一声:“二姨!” 丁颜回头一看,丁芬抱着小宝进了院子,小宝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手里还剥着一块糖。 “你咋来了?” 丁芬亲了小宝一口:“想我小外甥了呗。” 丁颜接过小宝放地上,然后跟丁芬说道:“进屋吧。” 两人进了西屋,田秀芝给丁芬端过来一碗白糖水,然后便拉着小宝去堂屋了,叫姐妹俩清清静静的说话。 丁颜:“啥事?” 丁芬叹了一口气:“是大姐,我听说大姐夫逼着大姐把钱给要回去,不然就离婚。” 丁芬家是潘西村的,丁芳是潘东村的,两个村离的近,村里亲戚又多,一个村有啥新闻,顶多半天,就能传到另一个村。 丁颜不置可否。 丁芬:“我想着不如咱俩一块儿去劝劝娘,叫她把钱还给大姐……” 丁颜:“你觉着娘会还钱?” 丁芬不吭声了,钱到了她娘手里,就跟掉进地缝里差不多,想再要回来,除非天塌地陷。更何况是闺女的钱,对她娘来说,闺女的钱就是她自个儿的钱,你要跟她理论,她保准会来一句:“咋着,不能花你的钱,那我把你养这么大,有啥用?” 丁芬愁道:“这可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家散了。” 丁颜:“大姐那些钱,我是能替娘还给她,可你保证大姐以后不会再犯糊涂?” 丁芬还真不敢保证,就她大姐那脑子,耳根子又软,说不定被她娘一顿忽悠,丁颜前脚把钱给她,她后脚就能都给了她娘。 丁颜:“顺其自然吧,大姐命里有这一劫,叫她历历劫,清醒清醒也好。” “那你算算大姐会不会离婚?” 丁颜:“给钱。” 丁芬兜头给了她一巴掌,笑骂道:“问大姐要去。” 说是这样说,却没再追着问丁颜,她知道做这一行的都有自己的规矩,坏了规矩,说不定会惹来祸事,她是关心大姐,可她更疼爱这个妹妹。 丁芬跟丁颜又说了会儿话就要回家,丁颜把她送到门口,丁芬才“哎哟”了一声:“我来是找你有别的正事,一说起大姐,竟然都给忘了,我跟你姐夫商量了,打算在后院搭个鸡棚,你跟我过去看看,搭哪儿合适。” 丁颜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而且两口子还这么合拍,看来正应了那句话: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丁颜:“行,我反正也没事,跟你过去看看。” 丁颜进屋跟田秀芝说了一声,然后就跟丁芬去潘西村,丁文斌飘过来:“姐,我也去。” 丁文斌现在在陈家湾是玩的不亦乐乎,丁颜看他也没有造下啥业障,也不管他,随他爱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便答应了。 两人一鬼去潘西村,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一个院子里传来哭叫声,还有男人的骂声,随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哭叫着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路都走不稳,指着女人骂个不停。 女人看到丁颜,一下跑到了丁颜跟前,拉着丁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小宝娘,你给看看,宏志他爹是不是中邪了,见天儿喝酒,喝醉了回家就打人,都是把我把死里打,你不是会看事儿吗,你给治治,别叫他打人了,再打,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男人下手可真重,女人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拉着丁颜的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还挺可怜的。 丁颜:“你真想叫我治治他?” 女人呜呜地哭:“求求你把他治好,你要多少钱,我回头补给你。” 丁颜扭头小声问丁芬:“二姐,这人能治好不?” 丁芬信心十足:“能。” “咋治?” “欠揍。” 丁颜“哦”了一声,悄咪咪画了一张符,然后拍到了丁文斌身上,丁文斌立马领会到了丁颜的意思,撸胳膊卷袖子的就朝着男人冲了过去,然后左右开弓,朝着男人脸上就来了几巴掌。 男人喝得通红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几个巴掌印。 丁文斌又来了一脚,男人本来就踉踉跄跄的站不稳,挨了这么一脚,扑通一下跌坐到了地上,然后就是往地上一躺,不动了。 丁文斌得意地飘回来,对着女人说道:“看到没,以后你就这么干,他打你,你就使劲揍他,揍到他改为止……” 话没说完,就看到女人嗷的一嗓子,然后朝着男人就跑了过去:“他爹,你咋样了,你醒醒啊,你可别吓我!” 丁颜凉凉道:“他没死,喝多睡着了。” 女人哆嗦着手去探男人的鼻息,见男人呼吸确是好好的,这才放了心,站起来就骂丁颜:“他就是中了邪,你把邪气给他驱走就行了,你干啥打他?他喝醉了,他能经得住你这么打,要是打出个好歹来,我们娘仨可咋过……” 丁颜“无辜”:“来红嫂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他了?” 女人一回想,刚才确实没看见丁颜动手,那她男人是谁打的? 女人脸一下子白了。 丁颜撇了撇嘴,喊了声目瞪口呆的丁芬:“二姐,走了。” 丁芬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上丁颜,小声问丁颜:“刚才是谁打的?” 丁颜:“文斌,你要不要见见他?” 丁芬一下子就猜到丁颜口中的这个“文斌”是什么人了,头立马摇得跟泼浪鼓似的,“别,我胆儿小,可经不住吓,再给我吓出心脏病来。” 说完,还往四周看了看。 幸好她啥也看不见,要不然,她要是看见一个脸色青紫的鬼飘在她身边,兴高采烈的跟她招呼,还喊她“好姐”,不知道她会不会吓得当场去世。 丁颜:“二姐,你看来红嫂子象不象大姐?” 丁芬不明所以:“啊?” “除非她自己清醒,要不然,谁也帮不了她,你要真去帮,也是出力不落好。” 丁芬叹了一口气:“是这个理儿……” 丁颜:“大姐来了。” 丁芬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丁芳朝着这边来了,显然是来找丁颜的。 丁芬想到了什么,皱眉道:“八成是来问你借钱的,你可得给我醒点神,不能借,要不然,家散的就不是大姐,而是你了。” 丁芳确实是来问丁颜借钱的。 今天上午,赵贵田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把钱给拿回来,要么离婚。 丁芳为难道:“往前小杰就该娶媳妇,正是花钱的时候,这节骨眼儿上,你让娘还钱,这不是为难娘吗?你叫娘缓缓,先把小杰媳妇娶进门再说,娘她没说不还,她就是先挪用一下……” 丁芳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赵贵田气得眼睛都红了:“你娘是啥样的人,你心里没数?” 丁芳也生气了:“那是我娘,你咋这么说她?” 赵贵田:“行,你娘好,那你就回去跟你娘过吧,反正你心里也没这个家,一会儿咱俩就去镇子上把离婚证领了,往后你爱咋跟你娘亲近你就咋亲近,我们再也不碍你的眼。” 丁芳见赵贵田这次来真的了,也有点害怕,赶紧使眼色给儿子闺女,想叫儿子闺女帮着说说话,哪知道儿子闺女都是一脸冷漠,都装做没看见,没一人帮她说话。 丁芳是真的害怕了,可她一问她娘要钱,她娘就在她跟前倒苦水,然后又承诺等到把小杰媳妇娶进门,一准儿把钱还给她。 她娘不还钱,赵贵田这边又逼着她要钱,要不然,就要跟她离婚,好实在没了辙,就想着能不能先找丁颜周转一下,等她娘把钱还给她了,她再还丁颜。 所以她就过来找丁颜了。 丁芳路上哭过,这会儿眼睛都是肿的,丁芬和丁颜都装做没看见,丁芬问她:“大姐,你咋过来了?是不是听说颜颜他们要搬到县里去,然后过来看看缺啥不缺?” 丁芳听了就是一愣:“颜颜要搬到县里去?” 丁芬:“是,一家人都搬过去,等于是再置办一个家,啥东西都得重新置办,可得花不少钱,刚我跟颜颜估了下,没个千儿八百的,怕是置办不起来,再往前,大宝跟小宝,又一个上学,一个去上育红班,又得不少钱,而且这城里,跟咱村里又不一样,喝口水都要钱,这买米买菜,哪儿都是钱,说起来,也真是不容易,颜颜也不挣个钱,以后陈瑞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你,欸对了大姐,你过来找颜颜,是不是有啥事?” 丁芳:“……没事,就路过,想着好长时间不见大宝跟小宝了,就过来看看,你俩这是要去哪儿?” 丁芬:“我也是路过,顺道过去看看大宝跟小宝,去了看到颜颜跟她婆婆因为钱的事在生气,我就把颜颜叫出来散散心,颜颜,你以后也别跟你婆婆吵了,你毕竟不挣钱,她说你就听着,听到没?” 丁颜:“……哦。” 丁芬都这么说了,丁芳哪还好意思再问丁颜借钱,敷衍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丁芬其实也挺不好受,一娘同胞的姐妹,她也希望大姐能过的好点,可眼下,大姐是着实帮不得,要不然,就象丁颜说的那样,出力不落好。 丁颜去了丁芬家,给她在后院看了个位置,让她搭鸡棚,走的时候,丁芬又塞给她一篮子鸡蛋。 陈瑞下午上班前,跟丁颜说好,晚上教她认字,结果到了下班时间却没有回来,天快黑的时候派了个人过来,说是办案子,夜里也不回来了。 陈瑞办的就是石家寨石全有他们失踪的案子,因为他们仨是夜里失踪的,所以陈瑞他们就在石家寨蹲了几夜,看能不能找出点头绪,结果受了几夜的冻,却连点珠丝马迹都没摸到。 这事儿弄得不光石家寨,就是周围几个村子,都是人心惶惶的,上头下了死命令,毕竟在半个月把案子破子,可这都过去快一个星期了,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不光是陈瑞他们,就是刘局长,也是焦头烂额。 眼见着一天天过去了,陈瑞姥姥,也就是田秀芝的娘的70大寿到了,一家人要过去给老太太过大寿,陈瑞和陈忠和也特意请了假,一块儿过去。 田秀芝娘家离的远,是邻县田小庄的,不通汽车,骑车过去,得仨小时。 这天一大早一家人就出发了,一共骑了三辆车,陈忠和带着田秀芝,陈瑞前面带着小宝,后面车座上是给老太太祝寿的寿礼,丁颜则是带着大宝。 走的是小路,小路要近些,就是路况不好,一路上颠得丁颜差点没散架,快中午的时候,终于是到了田小庄,早就有人在村口等着了,看到他们来了,有人跑回去报信儿,其他人都迎了上来,接过自行车,说说笑笑的回家了。 第48节 田秀芝一共有五个哥两个姐,她最小,再加上她娘家在田小庄是个大家族,她爹在族里的辈分又高,所以今天老太太大寿,来了不少人给老太太过寿。 田秀芝的俩姐带着一大家子也都来了,离的远,姐妹仨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好不容易见到了,亲热的不行,坐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 丁颜插不上话,就坐旁边听着。 说着说着,田秀芝大姐田英芝的小儿媳妇浦翠小声问田秀芝:“三姨,瑞嫂子是不是会看事儿?” 田秀芝有点惊讶:“你听谁说的?” “我有一个本家妹妹嫁到杨家集了,我是听她说的。” 儿媳妇名声在外,田秀芝顿时与有荣焉:“她是有这个本事。” “我娘家那边出了点事儿,我想请瑞嫂子帮着去看看。” “出了啥事?”说完,想着就是跟自己说,自己也不懂,就叫丁颜过去:“说了我也听不懂,你给听听。” 丁颜冲浦翠点了点头:“咋回事?” 原来浦翠娘家爷爷去世了,一星期前出了殡,结果自从入了土,一家人就开始做噩梦,梦里都是她爷爷脸色煞白的求给他换个地方,有一次浦翠她爹还梦到她爷爷身后有个年轻的女人阴恻恻的看着他,一下把他给吓醒了。 浦翠爷爷埋的是他们家的祖坟,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啥问题,可家人总这么做噩梦也不是办法,就请了几个风水先生又给看了看,都说没问题,后来神婆也请了,可还是一点用没有,一家人都快被折磨疯了,后来浦翠听本家妹妹说了丁颜的事,就想着趁这次来祝寿把丁颜给请过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丁颜点了点头:“行,回头我跟你过去看看。” 见丁颜答应了,浦翠松了一口气。 给老太太过完大寿,陈忠和他们回家,丁颜跟着浦翠回她娘家。 陈瑞不放心,决定陪丁颜一块儿过去。 虽说这种事他一点儿忙帮不上,不过只要能看到丁颜在他身边好好的,他才会放心。 丁颜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浦翠娘家是小青村的,西边不远,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座山,小青山,浦翠娘家的祖坟就在小青山的山脚下,背靠小青山,前面不远处有条河流过,从风水上来说,倒是个起阴宅的好地方。 浦翠娘家的祖坟占地不小,不过一直是往东扩,只有浦翠爷爷的坟头在西边,离祖坟有点远。 浦翠爹解释说:“埋的时候请了个看事儿的,这地儿是看事儿给定的,说这儿更好,就埋到了这儿。” 丁颜拧眉仔细看了看,然后对浦翠爹说道:“这坟下面,有座大坟。” 第41章 夜半,两个阴魂 浦翠爹听丁颜说他爹的坟下面还有座大坟, 惊了:“那不该呀,我们家这祖坟,可是有些年头了, 听老人说, 以前是请风水先生看过的,这都是风水先生定的……” 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这么一说, 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们村是有这么一个说法, 说这小青山上有座大坟, 里面埋的是个大人物, 不过这说法也不知道都传了多少代了, 我们都当是个传说,没人当真。” 难道不是传说, 而是真的,下面有大坟? 丁颜往四周看了一眼:“你们老祖宗请这风水先生还是有点本事的, 看的不错。” 丁颜说着,指了指周围, “这块地前有水, 水汇聚成湖, 周围有群山朝来,山头朝向山峰高处,这在风水上,叫拜师山,阴宅修在这里,正常的话,家族里会出将帅之才,只是当年那个风水先生, 不知道是修为不够,还是藏了私心,或者是看出这下面有大坟,所以把你家的祖坟往东偏移了不少,正好偏离了下面的大坟,所以这些年,你家没出将帅之才,但也平安无事,可你爹这坟,又往西挪了挪,正好挪到了大坟的上面,所以才会出事,幸好你爹坟头的位置,下面应该不是大坟的主墓室,要不然,你家可就不是做噩梦这么简单了。” 浦翠爹被丁颜的话吓的脸色都白了:“那咋办,把我爹的坟再给迁回来?” 浦翠爹把浦翠爷的坟另外安葬,是有自己的私心。 他们这个家族人丁旺,有出息的人不少,不过有出息的都是本家其他支,他们这一支,就没一个有出息的,所以浦翠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就请了个看事儿的过来,想给自己这一支重新看看风水,看事儿的当时就指了浦翠爷现在下葬的这个位置,说这个位置是风水宝地,等浦翠爷百年后,就埋在这里,不出10年,他们这一支绝对会出一个大人物。 当时可把他高兴坏了,一下给了看事儿的60块钱,浦翠爷去世的时候,他顶着族里老人的压力,坚持着把浦翠爷埋在了这里,结果呢,别说10年内出大人物了,要照丁颜说的那样,他们这一支,怕是都等不到10年就全没了。 现在他都恨不得把当初那个看事儿的拖过来把他嘴巴给撕了,叫他瞎说! 不过他想的也简单,既然是把坟起在人家坟头上了,那把他爹的坟迁走不就行了? 丁颜却拧眉道:“怕不会这么简单。” 坟茔就是阴魂的家宅,在大坟的旁边起阴宅,那相当于是陪葬,或是看大门的,大坟的主人自然不会理会,可现在新坟挖在了他的阴宅上面,自己的家宅上面被起了新的家宅,等于是被人踩在脚下,搁谁都不会高兴。 不过一般情况下,托个梦让人把上面的坟移开就行了,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可这个大坟的主人,不光折磨浦翠爷爷的阴魂,还用噩梦吓人,可见并不是什么善茬。 丁颜实话实说:“这大坟里的,我估计不是善茬,惹了他,怕是不见血不会收手。” 浦翠爹听丁颜这么一说,吓得身子都打起了哆嗦:“那那那可咋办?” 丁颜拧眉想了想,然后跟浦翠爹说道:“你去买些黄纸银铂,还有香,再准备些供品,然后过来拜祭一下,态度要诚恳,毕竟是你们有错在先。” 丁颜向来是先礼后兵,这大坟的主人,虽说不是善茬,可他也没主动出来害过人,而是活人打扰了他的魂灵,所以能不动他就不动他,最好是跟他达成和解,然后把浦翠爷爷的坟迁出来,两边跟以前一样,相安无事就行了。 浦翠爹慌忙道:“我这就去买。” 说完,着急慌忙的去买黄纸银铂还有供品了。 准备那些东西要花费不少时间,山里又阴冷,浦翠爹走后,丁颜他们也没多停留,跟浦翠爹前后脚回了村。 自然是回浦翠娘家。 浦翠娘家在村东头,家里五间堂屋,三间东屋,都是土砖混合结构,相比较周围几家的青砖大瓦房,显得寒酸了点。 怪不得浦翠爹想通过改阴宅风水来改变家里的气运。 丁颜到浦翠家的时候,她家里坐了好几个老人,应该是族里的老人,丁颜到的时候,一个满脸皱纹,还抽着一杆旱烟的老人正在教训浦翠娘:“埋你公公的时候,就劝你们了,把他埋到祖坟里,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惹出麻烦事了。” 浦翠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被老汉训的畏畏缩缩的:“我劝翠她爹了,他不听……” “他不听你就随他去了?你就不能多拦拦,男人有时候难免犯糊涂,还不得靠家里女人多提个醒?” 浦翠小声对丁颜说道:“这是村长,也是我们浦家的族长。” 浦翠娘正被几个老人训得灰头土脸的,看到丁颜他们来了,想要脱身,所以赶紧迎了出来:“累了吧,快进屋歇歇喝口水。” 说完就赶紧去给丁颜和陈瑞倒水。 丁颜跟陈瑞进了屋,族里那几个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丁颜,然后个个皱眉头,显然是觉得丁颜太年轻,怕靠不住。 族长拧眉问丁颜:“你这么年轻,啥时候开始学看事儿的?跟谁学的?” 因为年轻,被质疑能力可以理解,丁颜又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了,可这族长说话的口气让丁颜很不爽,明显带着不屑,好象丁颜不是来看事儿的,而是来骗钱的。 丁颜正想怼他一句,陈瑞倒先开了口,淡淡道:“如果怀疑我媳妇的能力,可以另请高明。” 丁颜:“……”突然心里有点暖! 族长看陈瑞高高大大的,气场强大,心里就有点犯怯,可他是村长,又是族长,又不好放低姿态说软话,影响他的威信,没接陈瑞的话,闷闷的抽了一口烟。 浦翠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道:“瑞嫂子是三叔家的小芳介绍的,小芳说瑞嫂子可厉害了,他们村那个厉鬼就是瑞嫂子给降住的。” 村长哦哦了几声。 虽说哦哦了两声,象是认可了浦翠的话,不过能看出来对丁颜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事儿可不是浦翠一家的事,弄不好,会牵连到整个家族,甚至全村。 屋子里登时陷入了沉默,好在不大功夫,浦翠爹就把东西置办好了,黄纸银铂,香,供品是四色点心。 供品当然是鸡鸭鱼肉这些大供最好,不过事情太过仓促,一时之间,大供不好置办,等以后迁了坟再重新上一份大供。 怕天太晚了另生事端,东西置办齐全后一行人又上了小青山,这次不光是浦翠一家人,村长他们几个族里的老人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已经是下午5点多钟了,天色已经开始有点灰蒙蒙的了。 到了坟地,浦翠爹把供品摆上,燃上香,一家人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祷告了一番,大意是不知道这块地下有仙人居住,不小心惊扰了仙人的魂灵,还请仙人见谅,他们马上把新起的坟给迁出来,还仙人清静,等迁了坟,再给仙人上一份大供,以示感谢…… 祷告完,把黄纸银铂烧了,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站了起来,然后都看着丁颜。 丁颜盯着燃着的香,见香烧的还算是平顺,灰烬一直都没有断,一般来说,这说明阴魂已经接受了道歉,不会再为难浦翠一家子了。 丁颜:“目前看还算顺利,先回家吧。” 浦翠一家子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急切地问丁颜:“那啥时候迁坟?” 丁颜算了一下:“后天,日出之前把坟给迁走。” 丁颜又给定了个新的下葬地儿,浦翠一家子千恩万谢的拥着丁颜下了山。 跟着来的族长一直皱着眉,回去的路上,终究是没忍住,问丁颜:“这就行了?” 丁颜:“嗯。” 族长很想问问,如果那大坟的主人再作妖咋办,可余光看到走在丁颜旁边的陈瑞,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没敢问。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丁颜和陈瑞今天是回不了家了,要在浦翠娘家住一晚了。 浦翠娘没跟着一块儿上山,在家准备晚饭,丁颜他们回去的时候,浦翠娘把晚饭都做好了,炒了6个菜,三荤三素,还蒸了米饭。 这里隶属中原,种的庄稼以小麦为主,吃食上也是以面食为主,大米少而且价格贵,肉和米饭都是在招待贵客的时候才会上饭桌。 吃过了饭,又坐着说了会儿话,浦翠见丁颜有点疲累,便安排她跟陈瑞去休息。 给两人安排到了东屋,屋子里早就收拾好了,都是新换的铺盖,看着倒是干干净净的。 只是,只有一床被子! 而且床还辣么窄,最多一米五。 浦翠歉意道:“家里条件不好,就这张床最结实,你们别嫌弃,凑和一晚上吧……” 丁颜:“……”就这张床最结实是啥意思?! 浦翠终究没听到丁颜的心声,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还体贴的把门给关上了。 陈瑞早在浦翠说出那句“这张床最结实”的时候就想笑了,不过他怕丁颜恼羞成怒,使劲憋着笑,故做平淡的跟丁颜说道:“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丁颜看着那张只有一条被子的床,都要愁死了,这可咋睡? 有心想去跟浦翠再要一床被子,可万一浦翠再来一句“两口子咋还睡两个被窝”,她咋回? 丁颜正纠结着,陈瑞已经脱了衣服。 因为两人是突然过来的,都没带睡衣,陈瑞只留了一条内裤,然后上了床:“我先给你暖暖被窝。” 说话间,人已经钻到了被子里。 折腾了一天了,丁颜早就累得人仰马乏了,也实在是没精力矫情了,一咬牙,把外套脱了,上床钻进了被窝。 床窄,被子也没那么宽,她要是离陈瑞太远的话,还真盖不住被子,只好往陈瑞身边靠了靠。 陈瑞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拉灭了电灯:“睡吧。” 一个荷尔蒙爆棚的大男人就躺在身边,丁颜哪睡得着,她又不敢翻动身子,难受的不行。 陈瑞:“睡不着?” 第49节 丁颜只好嗯了一声,然后撒了个谎:“在想那座大坟有多少个年头了,里面埋的是谁?” 陈瑞:“文化馆方馆长对地方史很有研究,看了一肚子的正史野史,等回去了,我们去问问他,看他能不能提供点这方面的信息。” 丁颜“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他:“你是公安,我却这么神神叨叨的,你就没啥想法?” 陈瑞奇怪道:“你是我媳妇,我能有啥想法?” 丁颜突然很想跟他说:“我其实不是你媳妇,你媳妇早在上次跳河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且按照剧情,你是要跟李丽华结婚的,哦不对,李丽华现在进了精神病院,你跟李丽华结不成婚了,那你要跟谁结婚呢?” 丁颜才发现剧情已经在脱轨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她顿时有点头大:咋着才能把原剧情给拉回来。 村子离山近,入了夜就特别冷,丁颜下意识的就往陈瑞这个大火炉身边靠了靠,陈瑞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小声道:“睡吧。” 丁颜:“……”大哥你别动不动就亲啊。 陈瑞很快就睡着了,丁颜累了一天,也有点熬不住,慢慢的也睡着了。 山村的夜寂静无声,整个村子都沉入了梦乡,只能偶尔听到一两声狗叫,还有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刷刷作响。 一个穿着古代大红衣服的女人穿过已经锁上的木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院子里,煞白的脸上带着笑,却阴恻恻的,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女人的身后,跟着一个木呆呆的男人,跟女人一样,脚不沾地地飘进了院子里。 女人朝着东屋看了看,然后往东屋那边飘了过去,在快飘到东屋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似乎有些忌惮,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敢进到东屋,而是朝着堂屋飘了过去,在堂屋门口停下了,那个木呆呆的男人,跟着她一起飘向堂屋,然后两人消失在了门里面。 丁颜是天师,对阴邪之气敏感,猛的睁开了眼,皱了皱眉头,然后就想坐起来掀窗帘往外看。 陈瑞也跟着醒了,以为丁颜想要上厕所,正要去拉灯绳,丁颜却按住了他的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悄咪咪的下了床,正想开门去看个究竟,突然听到堂屋传来几个凄厉的叫声:“鬼啊!” 丁颜猛的一下拉开了门冲了出去,跑到堂屋门口,拍打堂屋的门,大声道:“我是丁颜,开门!” 过了半天,门才从里面打开了,是浦翠爹开的门,门刚一打开,他就扑通一下瘫软在地上,话都要说不出来了:“鬼,鬼啊!” 不等丁颜看清屋子里的情形,一个一身白衣的阴魂张着尖利的爪子,朝着丁颜就扑了过来,看样子,竟象是要挖丁颜的眼睛。 丁颜急速画了一个镇鬼化煞符拍向阴魂,阴魂伸出的爪子立马冒出一股黑烟,黑烟过后,阴魂的一条胳膊已不见了踪影。 可阴魂却象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没有丝毫停顿的,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丁颜。 身子一闪,躲过了阴魂的攻击,然后手指飞快舞动,指尖金光流泄,光芒比刚才要强上10倍,符成,阴魂已是张着大嘴又朝着她扑了过来,丁颜不躲不闪,等到阴魂扑到了跟前,金符拍向了阴魂的额头,黑烟过后,阴魂的头没了,落到地上滚了一下,然后翻身而起,挥舞着剩下的那只胳膊,又朝着丁颜攻了过来。 丁颜这下怒了,不等阴魂再靠近,一个五雷震煞符已被拍了出去,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自天而降,直直劈向那个没了头却依然攻击力不减的阴魂。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阴魂的魂魄被雷劈得七零八散,化为无数的黑点,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天雷不光把阴魂给劈得魂飞魄散,陈瑞也给劈得呆在了那里,他脑海里陡的浮现一幅画面:一声惊雷自天而降,声音比刚才那个要强上千万倍,似乎是所有的惊雷都汇到了一起,地动山摇间,直直的劈向一个人…… 丁颜看陈瑞呆在那儿不动,还以为有什么趁她不注意伤了他,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几步跑到他跟前,拉了拉他:“你怎么了?” 陈瑞回过神来,看着满脸焦急的丁颜,心里一暖:“我没事。” 丁颜:“真没事?” “没事。” 丁颜松了一口气,这才回头去看浦翠一家。 浦翠一家除了浦翠爹,都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就是浦翠爹,也吓得是魂不附体,身体哆嗦得跟筛糠似的,刚才还能说出来话,这会儿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了。 丁颜进屋看了看,确定屋里的几个人就是晕过去了,她和陈瑞一起,掐了几人的人中,然后把人都给掐醒了。 结果几人刚一醒,屋子里就嗷嗷叫声一片,一家人抱成一团,集体筛糠。 丁颜只好又画符帮他们安魂,折腾了老半天,一家人才算是平静了下来,只是还是脸色煞白,看上去竟比刚才的阴魂还要白。 丁颜问看上去最镇静的浦翠爹:“怎么回事?” 浦翠爹一想起刚才的事,身子猛的就是一个哆嗦:“我正睡着,突然就被冻醒了,我以为被子是被我媳妇卷走了,睁开眼想把被子拉过来,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杵着一个人,两眼暴突,脸色青紫,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以为自己是又做噩梦了,就想把自己掐醒,结果一掐,生疼,才知道不是做梦,是真遇到鬼了,我吓的熬的就是一嗓子,把其他人都给叫醒了,然后他们也都看见了……” 一家人都连连点头:“我们都看见了,吓死人了。” “你不是说没事了吗?” “他是不是记恨上我们了?” “那以后可咋办?” …… 丁颜站了起来:“先睡吧,明天再说。” 浦翠爹急道:“这谁还能睡得着啊,万一再来一个可咋办?” 丁颜在堂屋门上画了个驱鬼化煞符:“有这个,他们不敢再进来。” 丁颜说完就跟陈瑞一块儿出去了,浦翠一家人看丁颜脸色不大好,想问又不敢问,看堂屋门上空无一物,又不大相信丁颜的话,关了屋门,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却是谁都不敢再睡。 丁颜和陈瑞回了东屋,丁颜脸色非常难看,突然冷笑一声:“本来念着他好歹也存在了几百年,想放他一马,可他非要上赶着送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而且竟然耍她,烧香的时候,看香烬和青烟,分明是已经原谅了浦翠一家子,结果半夜派个鬼傀儡来试探她的深浅,她丁颜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耍弄过!要是这样也能忍得下,那就不是丁颜了。 陈瑞:“你准备怎么办?” 丁颜冷冷地回了一个字:“挖。” 第42章 古墓丽影(捉虫) 竟然被一个阴魂给耍了, 丁颜顺风顺水惯了,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心里呵了一声:想比划比划?行啊, 我先把你家给扒了! 陈瑞秒懂丁颜的意思, 他“嗯”了一声,然后对丁颜说道:“睡吧, 养足精神。” 丁颜上了床, 往被窝里一躺, 还是很不爽, 心里一直想着明天怎么把对方的家给扒个底朝天, 连陈瑞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都没察觉到。 不过终究是困了, 想着想着,没多大功夫, 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打开门一看,浦翠一家都在东屋门口围着, 一个个都挂着大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丁颜:“干啥都站这儿?” 浦翠爹苦着脸, 正想说话, 浦翠从后面扯了他一下, 然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过来看看二哥和二嫂起了没,起了就叫我娘把饭热一热。”说完,跟她娘说道:“娘,你去把饭热热。” 浦翠娘去热饭了,浦翠给丁颜和陈瑞端水过来叫俩人洗脸。 丁颜洗了脸,又去吃早饭。 早饭是烙的葱油饼,煮的米粥, 腌的脆萝卜,可一桌子人,除了丁颜和陈瑞吃了,其他人基本上都没动筷子。 鬼都找到家里来了,谁还能吃得下饭?可怕惹丁颜不高兴,谁也没敢问丁颜后面咋办,毕竟这事儿还得靠丁颜。 除了丁颜,他们可想不到还有谁有本事跟鬼打架,还把鬼给灭了。 吃过了早饭,丁颜才跟浦翠爹说道:“趁现在还早,你去找几个人,把你爹的坟迁到我昨儿个说的地方。” 浦翠爹:“迁了坟往后就没事了?” 丁颜:“还有一件事,今天中午,帮我在村里找几个青壮劳力。” 浦翠爹心里突的一跳:“干,干啥?” “挖坟。” 浦翠爹心里咯噔一声,不死心地问道:“挖哪个坟?” “大坟。” 一家人登时就傻在那儿了,半天,浦翠爹才惊恐道:“可不敢挖,那里面埋的可是个大人物,这都上百年了,他还能作妖,怕是都已经成仙了,把他的家给扒了,那还得了!” 饶是浦翠一家不懂这些,可也能看出,昨儿个夜里来的那个,不是正主。 一个小兵嘎子就这么厉害,那正主该多大的本事! 光把坟起到他坟上头,他就这么不依不饶的,这要把他“家”给扒了,到时候别说他们一家子了,就是整个村,怕是都会没命! 陈瑞:“你不挖他的坟,他就能放过你?” “给他上个大供,再好好祷告祷告,指不定这事儿就过去了,毕竟都是仙人了,肚量大。” 丁颜:“他要是肚量大,他昨天夜里就不会派阴魂过来。” 浦翠爹很想说昨天那鬼,指不定就是你招惹来的,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改了口:“那还不是得罪他了。”而且还是你丁颜把他给得罪了,他不敢轻易动你,可不就找到我们头上了。 浦翠爹都有点后悔请丁颜过来了。 不管丁颜怎么说,浦翠爹就是不同意找人去挖那座大坟。 丁颜不想再跟他啰嗦:“那你现在先去把你爹的坟迁出来。” 浦翠爹:“还上供不?” 丁颜:“上,赏他一泡童子尿。” 众人:…… 浦翠爹出去准备给他爹迁坟的事,出了院门,是越想心里越害怕,走着走着就拐到了老族长家。 老村长正在吃早饭,看到浦翠爹愁眉苦脸的顶着俩大黑眼圈来了,惊讶道:“你眼咋了?” 浦翠爹摇了摇头:“别提了,真是倒霉透了。” 就把昨天夜里的事儿都给老村长说了,老村长听了,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都不知道:“你真看见鬼了?” 浦翠爹:“真看见了,我一睁眼,就杵在我眼跟前,青紫脸,俩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差点没把我魂吓飞。” 老村长:“这成天说鬼啊鬼啊,还真有鬼?” 浦翠爹苦着脸道:“真有,能吓死个人,眼下看丁颜那架式,是非挖大坟不可,我想来想去,不能挖,这不就过来找你商量来了。” 老村长半天才回过神来:“那个丁颜,到底本事咋样?” “本事是有点,可她有本事,咱们可没这个本事,到时候她扔下个烂摊子拍拍屁股走了,咱咋办?” 村长气的指着浦翠爹就骂:“还说人家弄个烂摊子,难道你不是?你爹死的时候,我们都是咋劝你的?你要但凡听一句,就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 浦翠爹理亏,老村长骂他,他只能听着:“想骂你回头再骂,先说说眼下咋办?” 村长饭也没心情吃了,站起来在屋子里直转圈圈,转了半天,才对浦翠爹说道:“你去镇子上报告公安局,就说咱这儿发现了个大坟,有个人非要把坟挖开,我听说这有了年头的坟,都是国家保护的,咱说话那个叫丁颜的不听,公安局发话,她总听的吧?” 浦翠爹一听说的有理儿:“我这就去镇上,顺便再去置办几样大供,我好好供香供香,指不定就没事了。” 说完便匆匆走了。 第50节 老村长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跟族里其他几个老人说一声,便叫他孙子挨个儿把几人请到了他家里,把这事儿跟他们说了。 几个老人都没啥意见,就一个叫浦富贵的,听了皱眉道:“报告公安局,那坟不一样得挖开?” 几人都看向他,吃惊道:“不能啊,公安局咋会挖坟?” “公安局当然不挖,我听强子说,县里有个考古部门,最稀罕这种上了年头的大坟,只要叫他们知道了,铁定过来,不过人家可不是随随便便挖,强子说那叫考古,搞研究,强子还说,咱们南边的上水县,前不久就发现个大坟,然后就给考古了,说是里面还出土一具女尸,刚出土的时候跟活人没啥两样,结果一见风,立马就干瘪下去了……” 强子是浦富贵的孙子,去年考上了师范学校,他的话,还是信得过的。 老村长呆住了,他只记得国家是会保护古墓,没想到还会考古! 村长回过神来,赶紧叫他孙子过来:“你骑上自行车,赶紧去撵上你刚子叔,跟他说不能去报告公安局。” 他孙子算了下时间,皱眉道:“刚子叔都走了半个多钟头了,早到镇上了。” 老村长一下跌坐到了凳子上:“这可咋办?” 丁颜和陈瑞在浦翠家等了半天,也不见浦翠爹回来,知道这个人是指望不上了。 也可以理解,毕竟里面有阴邪物,怕是没几人敢动手。 她对陈瑞说道:“我先去山上看看。” 陈瑞:“走吧。” 两人去小青山,浦翠跟在后面:“二哥二嫂,要不再等等我爹。” 丁颜:“不等了。” 浦翠没办法,只好眼看着两人去小青山了。 丁颜和陈瑞没走多久,浦翠爹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俩公安。 浦翠爹回家没看到丁颜和陈瑞,问浦翠:“人呢?” 浦翠:“他俩去小青山了。” 浦翠爹急得回头对那俩公安说道:“同志,他俩肯定是去大坟那儿了!” 这俩公安都是镇上派出所的,一个叫李奇,一个叫陈栋梁,浦翠爹去公安局的时候,说是他们村发现座古坟,有人要私自挖开,派出所以为是有人盗幕,赶紧把他俩派过来了,然后又向上级部门,也就是县公安局打了个电话,县公安局一听有古幕,赶紧联系了县考古研究所。 邻县上水县刚发现了个古坟,出土了一大批极有研究价值的文物,把县考古研究所的考古队员们眼馋的不行,没想到这才没几天,自己县境内也发现了一座古坟,研究所的领导很是重视,派了几个有经验的考古队员,跟县公安局的公安,随后就赶往小青山。 李奇和陈栋梁一听人已经去小青山了,赶紧催浦翠爹:“赶紧带我们过去。” 浦翠爹:“我还得安排我爹迁坟,我叫我家永强带你们过去,一会儿我就过去。” 李奇和陈栋梁还觉得奇怪,心说你爹干啥要迁坟?不过他俩也没时间多问,就跟着浦翠她哥浦永强去了小青山。 浦翠爹正准备去叫几个人帮着给他爹迁坟,就看到老村长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老远就喊:“刚子,大坟的事,你跟公安局说了?” 浦翠爹:“说了,来了俩公安,永强带他俩去小青山了。” 老村长腿脚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完了完了,咱们村怕是要遭大祸了。” 再说丁颜和陈瑞去了小青山,到地儿后,丁颜先找了个高地儿看地形。 古坟是在一个小山坡上。 确切来说,这个小山坡其实就是那座古坟,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又没有什么醒目的特征,所以在外行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小山坡。 丁颜根据地形推断出古坟的主墓道,盘算着怎么开挖。 这么大一个墓,年代又这么久,光靠她和陈瑞,想要挖开,那得猴年马月。 或者可以上报给考古研究所? 上辈子她和各地的考古研究所都有合作,考古研究所虽然是研究文物的,可接触的毕竟都是阴物,多少都会有些禁讳,每发现一个新的古墓,都会请玄学界的人过去把关,然后再开挖。 就是不知道这个年代的考古人员,是不是也信这个? 她原本是想把这坟里面的阴邪物清理干净了再上报考古队,看来计划恐怕要变了。 正想着,听到陈瑞喊她:“颜颜!” 丁颜从高处跳下来,然后走了过去。 陈瑞在古坟的西边,皱眉看着脚下的一丛草。 丁颜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丛草跟周围的草丛不太一样,周围的草都长的郁郁葱葱的,就这丛草,东倒西歪不说,看着还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陈瑞弯腰试着拔了拔那丛草,草很容易就被带出来了,露出了下面有点松软的泥土。 陈瑞:“这里被动过。” 丁颜直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这里应该是侧墓道,就是阴宅的偏门,估计已经有盗幕贼光顾过这里了。” 只是,以墓主人呲牙必报的德性,他能让盗贼进去,拿了他的东西,然后再让他们活蹦乱跳的跑出来? 如果没放他们出来,那这个洞又是谁填上的? 而且这填的也太松软了点,倒象是有意让人发现似的。 管他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字:挖。 丁颜:“扒开看看!” 陈瑞:“我来。” 陈瑞拿手扒拉土,土填的不瓷实,也就扒拉了七八下,就露出了一个只容一人钻进去的洞口,往里看,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我进去看看。”丁颜说完弯腰就要进去,陈瑞一把拉住了她,丁颜知道他是担心她,安抚地拍了拍他:“我一会儿就出来了。” 陈瑞的手握了松,松了又握紧,彰示着他心里的紧张:此时的丁颜,让他有种熟悉感,温和又倔强,她决定了的事,没人能拦得住她,就算现在能拦住她,她也会找机会偷偷摸摸的跑过来。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拖她的后腿。 陈瑞一把抱住了丁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好,我在这儿等你,1个小时你不回来,我下去找你。” 丁颜脸腾的一下烧成了火炉,为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弯腰就往洞里钻:“……行行行,用不了一个小时,我就出来了。” 李奇和陈栋梁被浦永强带着一路小跑,跑到小青山的时候,只看到陈瑞跟个石雕似的坐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一个洞口。 李奇和陈栋梁认得陈瑞,看到陈瑞在这儿,还以为陈瑞是从县公安局赶过来的,惊讶道:“陈局长,你咋比我们俩来的还快?” 浦永强:“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这是县公安局的陈副局长。” 浦永强登时脑子就懵了:丁颜男人竟是公安局副局长?! 陈瑞站了起来:“我不是从县公安局赶过来的,我是昨天就来了。” 李奇和陈栋梁一愣,然后吃惊道:“你你不会就是那个盗……” 后面两个字到底没好说出口。 陈瑞平静道:“不是盗幕,是这幕有问题,我媳妇已经下去了。” 李奇和陈栋梁两人正探头往那洞口里看,听陈瑞一说,同时惊叫出声:“你说啥,嫂子下去了?!从这里下去了?!” 陈瑞点了点头。 李奇和陈栋梁都惊呆了,心说你想换媳妇你就明说,至于哄媳妇下去送死吗?! 再说丁颜,从洞口往里爬了足足有10来米,才算是能直起腰。 她是天眼,夜能视物,即使这墓室里黑咕隆咚的,她也能看得清。 她现在走的这个通道,是个侧墓道,墓道两侧都是用砖石砌成的,砌的非常工整,不过上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丁颜手里扣着个镇鬼化煞符,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毕竟对方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普通的老怪物倒还好说,如果是一个鬼修,那还真有点麻烦。 墓道里阴气很重,越往里走,阴气越重,而且还有一股尸气。 丁颜皱眉:尸气是只有死不久的人才会有,这古墓里怎么会有尸气? 尸气越来越重,令人作呕,丁颜画了道符屏蔽了自己的嗅觉,这才好受了些。 正走着,看到前面墓道向右出现了分岔,她刚拐到岔道上,就看到前面地上有一个白影子,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人,而且看穿衣打扮,是这个年代的人,躺地上正好挡着路,一动不动的,应该是已经死了。 估计就是前面进洞的盗墓贼了,怪不得这墓室里会有尸气。 丁颜走近,正要抬腿过去,突然脚上一凉,她低头一看,见刚才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尸,竟然抓住了她的脚踝,气若游丝的向她求救:“帮帮我。” 丁颜:“哦。”抬手朝着死尸的卤门就拍了下去,“不谢。” 卤门是身体的命门,如果遇到诈尸,猛拍他的命门,他立马就会向后倒地死去。 死尸被拍个正着,却没有象丁颜想的那样向后倒地,而是突然坐了起来,腥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她,突然咧嘴一笑,然后张嘴朝着她的小腿就咬了下去。 “鬼老板也这么抠门,饭都不给你吃吗,逮啥咬啥!”丁颜抬手就甩出一张符,正中死尸脑门,死尸身子一僵,扑通一声倒下了,丁颜踢了他一脚,见他不再诈尸,这才继续往前走,突觉背后一阵阴风扑来,她迅速回头,就看到有阴魂从刚才的死尸上飘了出来,伸着尖利的黑爪朝着她扑了过来。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个阴魂就变成了成百上千的阴魂,鬼叫着从四面八方朝着丁颜扑了过来,声音尖利刺耳,刺得丁颜耳膜生疼。 狭长的墓道也如走马灯一般飞速旋转了起来。 丁颜神色一凛:这阵叫太虚八卦阵,是玄学中一个困人的阵法,如果找不到阵眼破阵,就会被困死在阵里面。 没想到这墓室的主人竟然是同道中人! 丁颜心里默念静心咒,冷脸盯着向她扑来的无数的阴魂。 阴魂扑到她身边,却没有对她动手,而是以她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圆,无数的黑爪鬼哭狼嚎地朝着她伸了过来,想要抓住她。 突然的,阴魂全部消失不见了,随后,她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陈瑞喊她的声音:“颜颜!颜颜!” 下一秒,“陈瑞”就出现在了她眼前,一脸担心:“颜颜,你没事吧?” 丁颜:“你怎么进来了?” “陈瑞”:“我不放心你,所以就下来了,颜颜,这里太危险,我带你出去。” 说着朝着丁颜伸出了手。 丁颜:“哦。”也朝着“陈瑞”伸出了手,就在“陈瑞”快要拉住她的时候,一个符篆朝着“陈瑞”就拍了过去,随着一声惨叫,“陈瑞”变成了一股黑烟,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丁颜撇撇嘴:“手法一点儿都不与时俱进,俗套!” 墓道重又变成了刚才那个狭长的墓道,向远处延伸而去,墓道的尽头,有一团昏暗的灯光,明明灭灭。 灯光下似乎是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团刺目的红色。 丁颜慢慢悠悠的朝着那团灯光走了过去。 第51节 越走越近,丁颜看清了,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有着娇好的面容,身上穿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衣服,做工精良,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如果忽略掉她是虚虚的飘在半空中,和她那惨白的脸色,搭配着猩红的嘴唇有点诡异,倒也不失为一个美人。 丁颜在距她五六步的位置停下了:“故意虚留个洞口把我引进来,想干啥,比划比划?” 女人阴恻恻地笑着,也不说话,突然挥舞着一把利刃朝着丁颜就刺了过来,墓室内明明灯光昏暗,利刃却银光闪闪,几乎是眨眼之间,一片银光就把丁颜给包裹住了,刺得她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丁颜飞快画了一道金符将自己护了起来,耳边却又有铃声响起,铃声中,似乎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念经,嗡嗡嗡,吵得人能发狂。 丁颜担心着外面的陈瑞,怕拖的时间久了,他真会下来找自己,她还没有探清这墓室里到底有多少阴邪物,陈瑞要是下来了,怕不齐会出事。 丁颜急了,不想再跟女鬼在这儿磨唧,手指舞动,五雷镇煞符成,符上面被她注入了十成的法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女鬼疾射而去。 外面,县公安局和考古队的人都已经来了,此时正在外面焦急的转圈圈。 考古队的人想要下去考察,县公安局来的是方其生和杨清顺,他俩执行陈瑞的命令,说什么都不让他们下去,两边因为这个,已经吵了好几架了。 李奇和陈栋梁是两边都不好帮,又觉得这么一直干等也不是办法,愁得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 陈瑞却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洞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狭小的洞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时针已经转了一圈,他站了起来,把方其生和杨清顺叫到身边:“你俩在这儿守着,我下去。” 说完,不等方其生和杨清顺说什么,就要往洞里钻。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自天而降,直直地劈了下来,地动山摇中,小山坡竟生生被劈开了一个裂口,天雷自裂口而入,随后,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从地底下传了上来:“我不服!” 方其生他们还有考古队的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考古队有两个年纪稍小的,连吓带震,当场晕了过去。 方其生跌跌撞撞的跑到陈瑞跟前:“局长,嫂子,嫂子她……” 陈瑞却跟石化了一般,在天雷劈下来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一道天雷直直的劈向一个姑娘,在天雷劈下来的那一瞬间,他扑过去拉住了姑娘的手…… 第43章 “颜颜,其实我是……”…… 方其生见陈瑞跟傻了似的, 以为丁颜在下面真出事了,眼泪都下来了:“局长,赶紧下去看看呢!” 嫂子一个女人都不怕, 他们这些大男人还怕个球啊! 方其生说完, 猫着腰就要往洞里钻,陈瑞一把拉开了他, 然后钻到了洞里, 方其生抹了一把眼泪, 和杨清顺一前一后也钻了进去。 李奇和陈栋梁咬了咬牙, 也跟着钻了下去。 他们可不象丁颜, 有天眼, 夜能视物,刚从明亮的太阳光下钻到黑咕隆咚的洞里, 是两眼一抹黑,眼睛稍微适应点了, 也还是啥也看不见。 好在洞口虽然窄了点,可一直是直通通的, 没岔道, 几人就手脚并用的摸索着往前爬, 大约爬了有10来米,他们感觉象是走到了一个巷道里,能直起身了,而且比刚才他们爬进来的洞要宽敞的多,感觉并排着能走俩人。 摸着两边都是砖砌的墙,地上象是石板铺成的。 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他们几个急促的呼吸声。 方其生:“局长……” 陈瑞:“我在前,其生你在最后面, 清顺你们三个走中间。” 陈瑞安排好,然后便扶着巷道摸索着往前走。 虽说方其生他们以前都见过死人,可见过死人是一回事,到这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阴森森的墓里那又是另一回事,就这气氛和场景,就算是再不信鬼邪,也难免会害怕。 他们一行5人,都个个心跳如擂鼓,想想刚才就丁颜一个人,就这么下来了…… 正走着,忽然听到前面有隐隐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因为是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脚步声有回声,听上去格外的惊悚。 看也看不见,周围是墙,地下是石板,连块板砖都摸不到,这要是万一出来个鬼啊怪的…… 方其生和杨清顺是干刑侦的,经手的命案多,心理素质还强一点,李奇和陈栋梁就是维护治安的普通公安,哪经过这种阵仗,吓得腿都发软了,摸摸帽上的帽徽,心里不停地念叨给自己壮胆:“世上没有鬼,世上没有鬼……” 方其生摸索着走到陈瑞跟前,小声道:“局长,怎么办?” 陈瑞小声“嘘”了一声,然后侧耳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忽然,他喊了一嗓子:“颜颜!” 大家正紧张着,他这冷不丁的一出声,方其生他们几个吓得差点没当场跪下,这第一声的惊吓还没缓过劲儿呢,陈瑞又喊了第二声:“颜颜!” 一边喊一边扶着巷道快步朝前走去,方其生他们缓了缓劲儿,赶紧也跟了上去,然后就听到对方回了一声:“是我。” 方其生高兴道:“是嫂子!” 李奇小声道:“不会是鬼怪假扮的吧……” 方其生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 李栋梁:“方队长,你打的是我。” 方其生早就跑开,抢在陈瑞前面冲丁颜喊话了:“嫂子,我是其生!”喊完就催杨清顺他们几个:“赶紧过去。” 陈瑞已经一溜小跑的跑了过去,丁颜听到了,冲他们喊道:“慢点,别摔倒了。” 丁颜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的就到了他们跟前,方其生高兴的不行:“嫂子,我真是太高兴了。”一边说一边过去想要跟丁颜握个手庆贺一下胜利会师,他看不见,就摸索着过去,然后就觉得是摸到了一个人的头上,根据个头,应该是局长,再往下摸,是局长的额头,鼻子,然后是俩贴一块儿的嘴巴…… 方其生赶紧收回了手,然后悄咪咪的往后缩,顺便甩个锅:“清顺,你瞎摸什么?” 杨清顺:“我啥……” “欸行了行了别说了大喜的时刻没人怪你。” 杨清顺:……你是队长你说啥就是啥! 丁颜刚过来拉住陈瑞的手,就被陈瑞给亲上了,丁颜无比懵,心说这人现在咋还亲上瘾了? 虽然知道方其生他们啥也看不见,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方其生竟然还摸过来了…… 丁颜把陈瑞给推了:“其生你们怎么也来了?” 方其生:“我们是接到电话,说这里有个大墓,就跟县考古队的人一块儿过来了,嫂子,刚才那声雷是怎么回事,唉哟,震的那叫一个地动山摇,把山坡都给劈开了一道缝,这幸亏是没劈到人身上,要不然,立马成焦炭了。” 丁颜:“那是天雷。” 方其生:“天雷?” “听说天雷是劈邪祟的,天雷劈下来,说明这墓里有邪祟?” 李奇和陈栋梁腿一软:“嫂子你别吓我们了。” 丁颜:“逗你们呢,这墓里要有邪祟,我还有命啊?欸你们来的正好,帮我拿几样宝贝出去……” 方其生大惊道:“嫂子,这墓里的东西不能私自往外拿。” “这几样能,跟我过去。” 方其生简直要给丁颜跪了:“嫂子你还要回去?” “啊,宝贝在里面呢,不回去咋拿出来。” 陈瑞没说别的,跟着丁颜就往前走了,方其生他们只好认命地跟了上去,心里却在苦苦思索,过会儿嫂子如果非要把这墓里的东西据为已有,他们该咋劝她。 丁颜一边走一边提醒他们:“前面大约3米,墓道开始右拐……还有两米,一米……就是这里,注意点别碰到前面的墓壁了。” 方其生忍不住问丁颜:“嫂子,你能看见?” 丁颜:“我打小视力好。” 方其生他们:我们视力也好,个个1.5,可还是啥也看不见。 不过拐到右边那个墓道上,隐隐的有了点亮光,亮光是从上面照进来的,刚才那道天雷,把古幕上面给劈开了个口子,有微弱的太阳光照了进来,虽然微弱,不过总算不象刚才那样,两眼一抹黑了。 方其生他们影影绰绰的看到地上好象躺着个人,然后就是一声“卧曹,那是人还是鬼?” 丁颜:“是个死人,估计是个盗幕贼,进来出不去了,就死到这儿了,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另外两个在主墓室那儿。” 陈瑞他们走近,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到确实是个死人。 陈瑞蹲下,看清楚了那人的脸,然后对方其生说道:“仔细看看这人,是不是就是石家寨失踪的那个石成山?” 方其生和杨清顺都蹲下来凑近看了看,然后肯定道:“就是他。” 他们都看过石成山他们三个的照片,三人长啥样都已经印到脑子里了,所以不会认错。 方其生:“怪不得咋也找不到,原来是死到这里了。” 丁颜:“想办法把他们的尸体弄出去吧。” 陈瑞对李奇和陈栋梁说道:“你俩把他给拖出去。” 李奇陈栋梁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墓道,想着还要拖个死人,心里有点发毛。 丁颜宽慰他俩道:“不用怕,这墓里已经没有鬼了。” 墓室里有不少女鬼拘禁的阴魂,被女鬼炼成了鬼傀儡,女鬼被丁颜召来的天雷劈了个魂飞魄散,那些鬼傀儡失去了控制,成了没有心智的阴魂,这种没有心智的阴魂,已无法入轮回,都被丁颜给灭了,这时候墓室里确实是干干净净的,所以丁颜才宽慰李奇他们两个不用害怕。 她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李奇,陈栋梁两人觉得不但没有被宽慰到,反而更害怕了。 不过又一想,嫂子一个人都敢进这古墓,他们两个爷们儿,总不能连个女人都不如,一咬牙,上前一人拖一个胳膊,把石成山的死尸给拖走了。 丁颜:“你们不是说考古队的人也来了,他们应该拿的有手电筒吧,咋没问他们借用一下?” 方其生,杨清顺:??!!! 方其生简直要哭了,刚才下洞的时候,咋就没一人想起来,看来他们几个人的脑子加一块儿,都不如嫂子一个人的。 石全林和石全有的尸体在主墓室,陈瑞叫方其生和杨清顺把他们两个的尸体也给弄出去了。 方其生试探的问丁颜:“嫂子,你不是说还要拿宝贝?” 丁颜奇怪道:“不是在你们手里吗?” 方其生看了看手里拽着的石全林僵硬的尸体,心说嫂子你是不是对宝贝这俩字有啥误解! 方其生和杨清顺把石全林和石全有的尸体拖走了,陈瑞和丁颜也跟着上去了,丁颜走的时候,竟然还有点恋恋不舍。 她是舍不得这墓室里陪葬的法器。 丁颜估计这墓室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女鬼,生前应该是个天师,因为这个古墓虽大,可里面的陪葬品,法器比金银财宝或是常见的金器玉器瓷器都多,而且好多法器都是已经失传了的,比如女鬼刺杀丁颜时拿的那枚短剑,就是一个早就失传的法器,名叫七星诛邪剑,还有她摇的那个铃铛,叫三清铃,都是存在于玄学界传说中的法器,丁颜以前只看过图片介绍,没想到这次看到了真的。 对一个天师来说,有一件衬手的法器,那就是如虎添翼,所以丁颜特别想把这些法器,尤其是三星诛邪剑还有三清铃这两个据为己有,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忍痛放弃了,这都是古董,私拿是犯法的,还是上交给国家吧。 方其生和杨清顺一走,陈瑞就握住了丁颜的手,丁颜:“我能看的见。” 陈瑞很自然地回道:“我看不见。” 丁颜:“……”好吧。 回去的路上,丁颜大致跟陈瑞讲了讲经过,然后说道:“这墓里的女鬼,是个鬼修,我刚才仔细看了这墓室的结构,象是明中期的。” 陈瑞大致算了下:“那最少有四百多年了。” 第52节 丁颜点了点头:“鬼修因为没有身体作载体,修炼速度很慢,为了加快修炼速度,不少鬼修都会以阳补阴,直白点说就是煞人,用所煞之人的魂魄滋养自己的魂魄,不过她也不是经常煞人,一般都是觉得自己的魂魄需要滋养了,才会煞人,她主墓室旁边有个侧墓室,里面全是白骨,我刚才怕吓着其生他们,所以没敢跟他们说,我们进来时那个洞口,估计就是她用来煞人的诱饵,有贪财的人偷偷进来了,就没命了。” “那她为什么要诱你进去?” “想试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呗。”丁颜说完冷笑了一声,“她是鬼修,已经有了四百来年的气候,一般的镇鬼杀鬼符都对她没用,而五雷镇煞符,她觉得在地底下也召不来天雷,所以才有恃无恐。” 其实有一点丁颜没对陈瑞说实话,她估计这个女鬼是看上了她的身体,把她诱进去是想要夺舍,她俩都是天师,契合度高,要不然,女鬼也不会想要用太虚八卦阵困住她,然后还想用三清铃来扰乱她心智,结果却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但没有成功夺舍,还让天雷给劈了个魂飞魄散。 女鬼自恃自己有四百多年的修为,法力无边,结果几乎是被丁颜给秒杀,所以天雷劈下的那一瞬间,才绝望地喊了一声“我不服!” 至于不服谁?天道还是丁颜?那就不知道了。 两人一路说着出了古墓,刚从洞口爬出来,就看到浦翠爹领着几个青壮年,目瞪口呆的看着放在外面地上的三具尸体。 刚才那声雷响的时候,浦翠爹领着那几个帮忙迁坟的青壮年,正准备上山,结果平地一声惊雷,把他们魂儿都给吓飞了,都躲家里不敢动,在家里躲了半天,终是不放心,看小青山这边没啥动静了,这才过来了,结果刚过来就看到三具青紫脸,眼珠子暴突的死尸,都给吓傻了,半天,浦翠爹才战战兢兢的问道:“这仨死人,是哪儿来的,刚才那雷劈死的?” 方其生:“是盗幕贼,进去偷东西出不来了,死在里边了。” “你们真下到墓里边了?” 方其生“嗯”了一声,浦翠爹心说这一个个胆儿够大的,有心想问一下墓里那个鬼咋样了,可有这么多公安在这儿,他怕说他封建迷信,而且人公安都下到墓里边,又平安的上来了,那说明墓里那个鬼,应该已经不在了。 就算是墓里那个鬼不在了,浦翠爹也觉得这地方有点瘆人,不想多待,想着把他爹的坟迁走就赶紧离开这儿。 他扭头去看他爹的坟,脑子里就是嗡的一声,失声叫道:“我爹呢?!” 丁颜他们循声一看,看到他爹的棺材已经碎成了两半,里面的尸首不见了。 丁颜:“……怕是从那道缝里掉下去了。” 浦翠爹急的直跺脚:“那可咋办?” 丁颜也觉得怪对不住那位死去的老先生的,忙宽慰他道:“我这就下去给你找。” 方其生:“嫂子,我跟清顺下去就行了。” 墓里虽然没有阴邪物了,可里面黑咕隆咚的,主墓室里还停着女鬼的一口大棺材,丁颜怕他俩害怕,对他俩说道:“我跟你俩一块儿下去。” 陈瑞:“我下去。” 丁颜这会儿也确实不想动了,便点了点头:“也行,这次记得借个手电筒。” 陈瑞他们问考古队的队员借了俩手电筒,然后又重新下了墓,不大功夫,就把浦翠爷的尸首给拖了上来。 棺材都被劈烂了,还得重新买口棺材才能重新下葬,就先把尸首暂时安置在了那口被劈烂的棺材里,浦翠爹又赶紧去镇上棺材铺里新买了一口棺材,重新下葬。 丁颜想着老人家无辜受牵连,心里过意不去,念了往生咒超度了老人家的亡魂。 丁颜做这一切的时候,陈瑞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旁的杨清顺戳了戳方其生,小声道:“你看咱局长看嫂子那眼光,就跟八百年没见过嫂子一样,那个深情,啧,真酸。” 方其生摸着下巴:“我看不止八百年,八千年都有,啧,一个大男人,这么粘媳妇,没出息。” 陈瑞很吝啬的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了丁颜的身上:他何止是八千年,觉得八万年都有了。 他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上一辈子,有个姑娘给他逆天改命,遭到了天谴,一声惊雷自天而降,直直的劈向了那个因为法力耗尽而脸色煞白的姑娘,在天雷将要劈中姑娘的那一瞬间,他拉住了姑娘的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丁颜被陈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这儿应该没我啥事儿了,我回去吧。” 陈瑞还没开口,方其生就喊道:“局长你跟嫂子辛苦了两天了,你俩都回去吧,这儿有我跟清顺,还有李奇和陈栋梁。” 方其生现在是刑侦队长,这也算是他的份内事,陈瑞便点了点头,然后叮嘱方其生:“先把尸体拉回去,然后通知家人认尸。” “是!” 方其生在,陈瑞还是很放心的,便跟丁颜一块儿下山了,还没走两步,又很自然的拉住了丁颜的手,身后那么多人呢,丁颜不好把他手甩开,只好由着他了。 方其生:局长你不对劲! 觉得身后的人看不到了,丁颜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我自己走。” 陈瑞却握的更紧了:“颜颜……” “啊?” “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没头没尾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丁颜觉得怪怪的,不过觉得还是趁机跟他讲清楚的好好:“我知道你人挺好的,就是我这人吧,毛病有点多,没少坑你,现在虽说脾气收敛了点,可又成了个神婆,成天跟鬼啊怪啊的打交道,这要传出去了,肯定对你的工作有影响,所以……” “不离。” 陈瑞说完,又认真地看着丁颜,再一次认真的重申:“我不会跟你离婚。” “欸你这人,咋这么说不通呢?” 陈瑞:“颜颜,其实我是……” 丁颜:“啥?” 陈瑞犹豫了片刻,笑了笑:“没啥,走了,回家了。” 丁颜还以为他还是说不离婚诸如此类的话,苦恼的把头发都揉成了个鸡窝,心说这咋还赖上了,便赌气道:“你要再不答应,信不信我叫个鬼成天跟着你。” 陈瑞笑了,替她理了理头发:“好。” 丁颜泄了气,啥也不想说了。 到了浦翠家,吃了午饭,丁颜跟陈瑞要回家。 临走的时候,浦翠把一个红纸包塞到了丁颜口袋里:“瑞嫂子,别嫌少。” 丁颜原本还以为这次一分拿不到呢,没想到这家人还是很懂规矩的,心里一高兴,索性再做件好事,看了看浦翠的面相,然后跟浦翠说道:“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最多两个月,你就要当妈妈了。” 浦翠愣了愣,很快惊喜道:“嫂子你说真的,不会是哄我吧?” 丁颜:“不哄你,这段时间吃好睡好,把身体养好。” 浦翠连连点头,一迭声地回道:“好好好,我记住瑞嫂子的话。” 浦翠结婚快一年了,一直都没有怀孕,婆婆和男人虽说没说啥,可村里人都指指点点的,她也觉得脸上没光,这乍一听两过俩月就要当妈了,她能不激动吗? 浦翠把丁颜和陈瑞送走,跟她爹和娘说了一声,也回自己家了。 从浦翠娘家到陈家湾,要骑两个多小时的车,幸好来的时候俩人骑了一辆车,陈瑞带着丁颜,要不然,本来就累,再骑上俩小时的车,估计到家她也就累瘫了。 刚进家门,小宝就扑过来抱住了丁颜,丁颜抱起他,他就搂着丁颜的脖子,趴在丁颜肩上,委屈得小脸都皱起来了。 田秀芝:“今天一大早就站在院门口等,这都等了快一天了,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 丁颜心疼得不行,亲了亲他:“想娘了?” 小宝噘着小嘴点了点头。 丁颜:“大宝你想娘不?” 大宝切了一声,很不屑道:“我又不是小宝。” 田秀芝:“还嘴硬,今儿个是谁缠着我一直问‘我娘啥时候回来’?” 大宝小脸一昂:“才没有。” 丁颜伸手在他头上胡撸了一下:“想娘又不丢人。” 丁文斌高兴地在丁颜跟前飘来飘去:“姐,我也想你了。” 丁颜虚虚地摸了摸他,田秀芝奇怪道:“小宝娘你摸啥呢?” 丁颜:“没啥,活动活动手指。” 陈瑞从丁颜怀里接过小宝:“下来,叫你娘歇歇。” 田秀芝问丁颜:“浦翠娘家那事儿咋样了?” “已经没事了。” “还顺吧?” “挺顺的。” 田秀芝松了一口气:“顺就好。” 虽然石全成的事有方其生在经办,不过陈瑞觉得还是去给刘局长汇报一声,毕竟这里头还牵扯到丁颜,所以跟丁颜和田秀芝说了一声,去了公安局。 丁颜正逗小宝玩,不经意的扫了他一眼,心里就是一咯噔,正想问他,以前她给的那张护身符,他是不是还戴在身上,陈瑞已经骑上车子走了。 他骑的快,丁颜追着喊了他两声,因为是逆风,他都没听到。 有心想骑车追过去,又怕自己骑的慢耽误事,情急之下,画了个符篆甩给了丁文斌:“快去跟着你姐夫。” 第44章 陈瑞:“你能不能别跟着…… 田秀芝端着针线筐从屋子里出来, 正好听到丁颜跟丁文斌说的话,奇怪道:“小宝娘你跟谁说话呢?” 丁颜:“娘回头我再跟你说,我现在去趟县里。” 说完哄小宝道:“跟哥哥去玩会儿, 娘去县里, 一会儿就回来。” 然后喊大宝:“大宝带小宝玩会儿。” 说完去西屋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还没出院门就骑了上去, 差点撞着过来串门的石大娘。 石大娘:“哟, 这是干啥呢, 刚回来就着急慌忙的又走了。” “说是去县里有点事。” “啥事儿这么急?” “没说。”田秀芝就有点担心, 不会是老二要出啥事吧?随后又朝着地上呸了两下, 她瞎想啥呢, 老二咋会出事! 再说陈瑞,骑着车去县公安局, 丁文斌一路跟着他,他怕吓着陈瑞, 也不敢跟他说话,就这么一路跟到了县城, 结果刚到县城, 就看到他妈提着个菜篮子从菜店出来了。 丁文斌眼眶就是一热, 下意识就飘了过去,喊了一声“妈”。 他是在县医院离世的,死后他的魂魄就一直在县医院,他没有回家,因为怕回家了看到他爸妈痛苦的样子。 可今天,却是冷不丁的跟他妈相遇了。 丁文斌围着他妈飘来飘去:“妈你咋这么瘦了,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除了你们看不到我, 别的跟活着没啥两样,而且比原来还自由多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再不用担心犯病了,对了妈,我现在认了个姐,她是个天师,她能看见我,我平时都跟她聊天来着,她对我很好,姐夫在县公安局上班,叫陈瑞,现在是副局长……” 一说起陈瑞,丁文斌突然想起来,丁颜叫她跟着陈瑞,肯定是她算出陈瑞会出啥事,所以才叫他跟着。 糟了糟了。 丁文斌顾不上再跟着他妈了,冲他妈喊了一嗓子:“妈,我走了,回头有空了我再过去看你跟我爸,还有我姐!” 第53节 陈瑞骑到公安局门口,下车跟门卫大爷打招呼,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手里拎着把菜刀,一句话不说,朝着陈瑞就砍了过去。 陈瑞背对着男人,看不到,不过几乎是在男人砍过来的同时,他不知怎么的脑子突然打了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自行车往后一甩,只听“咣”的一声响,菜刀跟自行车架撞个正着,男人手里的菜刀被撞得一下脱了手,竟然直直的向他脑袋飞了过去,不偏不斜的,正砍中脑门,然后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男人一声惨叫,捂着头倒在了地上。 丁文斌赶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捂着头嚎叫。 丁文斌一看地上的菜刀,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心说竟然敢坎我姐夫,我揍死你!然后飘到男人身边,对着男人就是噼哩啪啦一顿猛揍,揍得男人嚎叫着满地打滚。 方其生他们听到消息,已经从局里跑出来了,然后就看到男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嚎叫着:“别打了,别打了,要死人了!” 方其生他们惊得面面相觑:谁打你了?! 陈瑞突然心里一动,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别打了。” 丁文斌这才住了手,飘到陈瑞身边:“姐夫,你没事吧?” 陈瑞:“……没事。” 丁文斌惊喜道:“姐夫你也能听到我说话?对哦,来的时候我姐给了我一张符,所以你能听到我说话。” 丁文斌高兴了半天,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贸然跟陈瑞说话,会不会吓到陈瑞? 要是吓到陈瑞了,他姐肯定该责怪他了! 丁文斌就有点慌:“姐夫,我跟你说话的事,你可千万别跟我姐说,要不然,她该怪我了,你就当啥也没听到,或者是做了个白日梦。” 陈瑞:“……你姐叫你跟着我的?” 丁文斌:“对啊。”所以你看我姐多爱你,算出你可能会出事,所以特地叫我过来保护你。 陈瑞一下想起了丁颜说过的话:“你如果不离婚,我就叫个小鬼天天跟着你。” 他心里登时很不是滋味,半天才回了一句:“好,我不跟你姐说。” 陈瑞跟丁文斌在这儿一问一答,在外人看来,就是他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方其生他们都听傻了,心说局长这是吓傻了?那也不该呀,比这次还凶险的事,他经过也不知道多少了,都没见他被吓到过,这次竟然被吓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杨清顺他们几个把地上的男人控制住了,方其生跑到陈瑞跟前:“局长你还好吧?” 陈瑞:“我没事。” 已经有人帮陈瑞把自行车扶了起来,陈瑞接过看了看,就车把扭了,别的还好,他正了正车把,然后推着自行车进了公安局。 丁文斌刚才因为跟他妈说两句话,就差点出了大事,这会儿是一步都不敢离开陈瑞。 他是头一回来公安局,小孩子心性,好奇,看见了新鲜的东西就忍不住问陈瑞,“姐夫,犯事的人进来了,都是关在哪儿,你们都是咋审的,他要是不承认咋办,要不回头我当你们编外员工咋样,专门负责吓那些犯事儿的,一吓一个准儿,我不要工资,你们要觉得过意不去,给我点香烛就行了……” 丁文斌越跟着他,陈瑞心里越不是滋味,忍不住跟丁文斌说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丁文斌:“不能,我姐说了,叫我跟紧你。” 陈瑞:“回头我跟你姐说,她不会怪你的。” 丁文斌认真道:“这不是她怪不怪我的事,我答应她了,就得说话算数,姐夫你放心,我不影响你工作,欸我姐来了!” 陈瑞回头一看,看见丁颜骑着自行车,几乎是风驰电掣般朝着这边骑了过来,骑到陈瑞跟前,咣一下就把车子扔到了地上,围着陈瑞打量了一番,见陈瑞啥事没有,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刚才她是憋着一股劲儿骑过来的,这会儿见陈瑞没事,悬了一路的心放下了,那股劲儿没了,才觉出累了,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陈瑞赶紧扶住了她,旁边有人看见了,去门卫室搬了个凳子过来让丁颜坐下了。 陈瑞见她累得脸通红,脸就跟刚洗过一样全是汗,心里一暖,心说颜颜心里还是有我的,旋即又觉得心疼,掏出手绢给她擦汗:“下次不要骑这么快了,不安全。” 丁颜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手绢:“我自己擦。” 方其生过来,先跟丁颜打了个招呼,然后跟陈瑞说道:“刘局长叫你过去一趟。” 丁颜:“你去忙,不用管我。” 陈瑞:“那你去我办公室歇会儿。” 丁颜:“我去门卫室,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陈瑞:“等等我,咱俩一块儿回。” 丁颜:“……行吧。” 丁颜去了门卫室,丁文斌在公安局里面又晃了一圈,新鲜劲儿过去了,便飘到了门卫室,跟丁颜说道:“姐,我想去看看我爸跟我妈,天黑前保准回去。” 他刚死的时候,怕看到他爸跟他妈心里难受,所以一直不敢回家,现在也可能是时间长了,心态放平了,没那么难受了,再加上刚看到他妈,心里就有点想念亲人,所以就想回家看看。 丁颜对他还是很放心的,便点了点头:“去吧。” 丁文斌高高兴兴的飘走了。 陈瑞跟着方其生去了刘局长办公室。 刚才要砍陈瑞那个男人,因为伤势比较重,没法审,只能先送到医院包扎去了。 刘局长把陈瑞叫过去,主要是了解一下刚才的事,问陈瑞认不认识那男人。 陈瑞拧眉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认识,估计是以前办过他的案子。” 刘局长也猜到了这一点,干刑侦的经手的都是大案命案,其中不乏一些穷凶极恶之人,他们坐了牢,不会认为是自己犯法才坐的牢,而是觉得是公安把他送到了牢里,从牢里出来了就想要报复,这次这个,估计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等审问过才能确定。 陈瑞也向刘局长汇报了小青山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刘局长对丁颜的行为已经麻木了还是别的,反正听说小青山的事牵涉到了丁颜,也没说别的,只跟他们说照流程走就行了。 陈瑞怕丁颜等不上他先走,跟刘局长说了没几句就找了个借口出来了,到门卫室一看,丁颜还在,松了一口气:“走吧,回家。” 丁颜要去推自己的自行车,陈瑞拦住了:“刚累了一路,别骑了,回头叫其生他们送回去。” 丁颜也确实不想再骑车子了,便点头道:“也行。” 陈瑞骑车带丁颜回家,想到丁颜此刻就在他身后坐着,他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颜颜……” “啊,啥事?” “不是说每天晚上教你认字写字吗,前一段时间一直忙顾不上,要不今天晚上开始吧。” 丁颜:“……”我并不想。 可毕竟是自己答应过的,这会儿再反悔也不大好,丁颜便硬着头皮回道:“行,刚开始你别一下子教太多,我怕我学不会。” 陈瑞嘴角勾了起来:“行,要不然我先教你背乘法口诀表吧。” 丁颜:“……行,你教吧。” 陈瑞教了一路的乘法口诀表,丁颜也就跟着背了一路,到家的时候,差点没崩溃: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听见“乘法口诀”这四个字了! 丁颜回家跟田秀芝打了个招呼就一头扎到了自己屋:她得缓缓劲儿。 田秀芝小声问陈瑞:“你俩吵架了?” 陈瑞看上去心情很好:“没有。” “那小宝娘是咋了?” “累了吧?” 田秀芝心疼道:“你刚走她就心急火燎的骑上车走了,说去县里,是找你去了吧,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陈瑞:“她是去局里说下小青山的事,毕竟她也是当事人,别的没啥事。” 田秀芝放心了:“那叫她好好歇歇吧,这都累了两天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妇女慌慌张张的过来了,站在院门口问,“这是丁颜家不?” 田秀芝抬头一看,不认识。 “是丁颜家,你是……” “我是荷花堤的,我叫柳青叶,想找丁颜给我看事儿。” 丁颜从屋里出来了,“你家出了啥事?” 田秀芝给她搬了个凳子,“坐下说。” 柳青叶却顾不上坐,“大娘我急啊就不坐了。” 丁颜,“先说说是咋事?” 柳青叶,“我俩儿子一个闺女,最小的小闺女才一岁多,原本好好的,能吃能睡,也不咋哭闹,可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咋了,有时候能一直哭,有时候又咯咯的笑,还伸手要人抱,就跟边儿上有人逗她一样,白天还好一点,天一黑,就更厉害,你说吓人不?也找别的看事儿的人看了,钱也花了,可不管用,这不听说你有这个本事,我就赶紧过来了。” “孩子有没有不舒服啥的?” “那倒没有,跟以前一样,能吃能睡,可就是老是对着空气咯咯笑,还伸手要抱,看着吓人呢。” 田秀芝在一旁插话,“小孩子的眼睛干净,是不是看到了脏东西?” “都是这么说的,可没人能说出个具体道道儿来,也找人看了,可没用,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听说丁大师看事好,我就过来了,你可一定过去帮我看看。” 丁颜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对柳青叶说道,“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具体的还得去你家里看看。” 柳青叶一听,急道,“那赶紧走吧。” “丑话说到前头,我可不是白去看。” “这个我懂。” “10块钱,能接受我就过去。”对丁颜来说,10块钱要的不高,也是因为看面相,柳青叶是个仁厚的人,又把小闺女当宝,所以她才只要10块钱,这要换了李秋菊那种人,200她都不一定去。 柳青叶倒是没想到丁颜要的这么贵,不过她家庭条件不错,又担心孩子,所以一口答应,“行,丁大师,现在能不能就过去?要不我把钱先给你。” 说着就要掏钱,丁颜拦住了她,“等看完事再给钱吧。” 说完跟田秀芝说道,“娘,我跟她去趟荷花堤。” 丁颜这几天都是忙来忙去,陈瑞有点心疼,可事关孩子,他又不好拦着丁颜不让她去,便叮嘱她道:“早去早回。” 丁颜:我不,回来了你再教我写字! “知道了。” 说完就跟柳青叶一块儿走了。 柳青叶家境确实不错,青砖大瓦房,连院墙都是青砖围起来的。 她家跟陈瑞家的院子格局有点象,三间堂屋,两间西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屋时不时传出一阵咳嗽声,听声音,应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柳青叶跟丁颜介绍道,“西屋住的是我公爹,他有哮喘,一年四季都咳嗽,天冷了,咳嗽的厉害了,都喘不上来气。” 丁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54节 从堂屋走出来一个男人,年纪跟柳青叶相仿。 “这是我男人赵实诚。” 柳青叶说完,迎着赵实诚过去,“宁宁呢?” “刚睡了。” 赵实诚说完,拧眉看着丁颜,“这就是你……” 柳青叶怕赵实诚说的话不中听惹丁颜不高兴,便打断他道,“这就是丁大师,可有本事了。” 赵实诚,“胡闹,宁宁能吃能喝能睡的,正常的很,你就是迷信。” 柳青叶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小声道,“咱宁宁那能叫正常吗?行了,人家说了,看不好事不收钱。” 赵实诚看上去还是不大情愿,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对丁颜的态度却不大友好。 丁颜也不在意,毕竟她也不能要求人人都相信这世上有人鬼神。 丁颜,“先带我看看孩子吧。” 柳青叶带着丁颜去了堂屋,堂屋东边又隔了个小间,门口挂了个布帘子,估计是柳青叶和赵实诚的卧室。 柳青叶掀开布帘让丁颜进去,丁颜一只脚刚迈进门槛,便又退了出来,“跟我想的一样。” 柳青叶急急地问道,“丁大师你已经看出来了?” 丁颜问她,“你家里最近是不是走了个老人?” 柳青叶一怔,“我婆婆没了,前天刚过完头七……” “个头跟你差不多,比你稍胖点,圆圆脸,头上别着个大扁方,看样子,挺喜欢你小闺女的。” 丁颜刚进小间的门,就看到床边坐着个老太太,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床上睡着的孩子。 丁颜话音刚落,柳青叶就小声惊呼道,“你说的就是我婆婆,大师,你是说……” 赵实诚还是不相信,不屑道,“你找的那几个神婆神棍,不都是这样说的?这就是骗子的套路,先把你家情况弄清楚,然后再装模作样的……” 丁颜不高兴了,打断了他,“那别的神婆神棍,有没有谁让你看见你娘?” 赵实诚没反应过来丁颜是啥意思,“啊”了一声。 丁颜掐了个咒,然后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你娘就在里间,去见你娘吧。” 丁颜话音刚落,老太太便急急的从里间走了出来,“大师,你别为难他……” 赵实诚正被丁颜拍的有点恼火,然后就看到了他已经过世的娘从里间走出来了,整个人登时就懵了,老半天才试探的喊了一声,“娘?” 老太太应了一声,赵实诚又愣了愣,然后一下子放声大哭,“娘,真是你啊,你没走啊。” 丁颜,……这男人真跟他名字一样,实诚的过火了,你也不想想,你娘要是没死,你刚才咋看不见她? 老太太见不得儿子哭,抬手就想去拍他安慰他,可她的手,虚虚的穿过了赵实诚的身体,再也拍不到他了。 赵实诚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娘,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太太心疼道,“实诚,别哭啊,娘这不还在这儿吗?” 丁颜叹了口气,“老太太,你不该在这儿了。” 正哭着的赵实诚,一个大男人竟然一下子跪到了丁颜的跟前,“大师,我娘她心善,她不会害人,你可千万别赶她走,我不怕她,我们一家人都不怕她,我给你下保证。” 老太太怕儿子的话惹丁颜生气,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走,是我放心不下老头子,这眼看着天就冷了,天儿一冷,他的毛病就严重,我是怕他挺不过这个冷天,就想着看着他,等天儿暖和了,他平平安安的,我就走……” “老太太,你守他一个冬天可以,你难道还能一直守着他?” 老太太不吭声了。 “人各有命,该走了,不然,会害了你孙女,她还小,八字弱,经不住你的阴气。” 老太太已经泪流满面,“大师,我懂了,我这就走。” 赵实诚扑过去想要拉住她,“娘,你别走。” 老太太慈爱的看着赵实诚,“孩子,娘知道你孝顺,娘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儿子,娘知足了,娘走了,你以后要好好跟青叶过日子,把仨孩子好好养大,还有你爹,他这个毛病,就怕冷,天冷的时候,他屋里你多给他生个炉子,夜里睡觉的时候,给他起俩暖水瓶,都放脚头,脚暖和了,身上也就不冷了,他的药,也按时叫他吃,你爹忘性大,经常忘吃药,你多提醒他点,还有叫他以后不要去村委那儿跟人扯闲篇儿,那是风口,一见冷风,他咳嗽的就厉害,我还打听到一个偏方,也没来得及试试,回头你试试管不管用,就是用萝卜和鸡蛋,还绿豆一块儿熬汤,萝卜先切片晒干……” 老太太一样一样的叮嘱着,赵实诚呜呜咽咽的听着。 老太太说了半天,觉得该说的也都说了,这才叹了一口气,“别的娘也没啥说的了,娘走了啊,你也别一直哭了,看哭的眼都肿了,一会儿你爹看见了,该问你了。” 老太太说完,又去里间看了看小孙女,小孙女睡的正香,老太太小声道,“宁宁,回头跟你俩哥说声,奶走了啊。” 说完,又求丁颜,“大师,我想去看看我家老头子。” 丁颜点了点头,老太太便去了西屋,看着床上的老伴,“老头子,我走了,你要好好的啊,可别慌着去找我,跟你过了几十年,看也看烦了,你就叫我在地下清静清静吧。” 老太太的虚影越来越淡,直到再也看不见。 赵实诚知道他娘这次是真的走了,他以后就是没娘的孩子了,号啕大哭起来。 丁颜没给柳青叶开天眼,她全程都是懵的,最后才反应过是咋回事,这会儿她见赵实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从小没娘,嫁给赵实诚后,婆婆拿她当亲闺女看,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婆媳两个很合的来,婆婆走了,她也哭了好几天,心疼婆婆,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没享几天福就走了。 丁颜等夫妻两个稍微平静点了,才跟两人说道,“方便的话,带我去你爹房里看看吧。” 赵实诚再不敢轻视丁颜,赶忙道,“方便方便,大师先稍等一下,我去洗把脸。” 赵实诚和柳青叶都去洗了个脸,然后才带着丁颜去了西屋。 西屋满满当当的堆了不少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东西,这些破烂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 赵实诚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娘是从苦日子过来的,节俭惯了,老物件都不舍得扔。” 丁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也是大多数老人的通病,喜欢攒破烂。 赵老爹就在床上躺着,因为有哮喘,呼吸困难,就跟拉风箱似的,喉咙里呼呼嘶嘶的响,好象随时都会一口气上不来,怪不得老太太死了也放心不下。 赵老爹耳朵应该有点聋,刚才赵实诚哭的那么大声,他都没听见,他们进屋,他也没听见,直到赵实诚走到他跟前了,大声喊了他一声“爹”,他才睁开了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赵实诚红肿的眼,吃力地问道,“你的眼咋了?咋看着肿了?” “刚进了个虫子,揉的,爹,我给你请了个好大夫,给你瞧瞧。” “瞧啥瞧啊,就这样,瞧不好了,别花那个冤枉钱了,欸,老了不中用了,净拖累你们。” 老伴儿都不在了,他一个人活着有啥意思,还不如死了,去地下了还能看到老伴儿。 只是儿子儿媳妇都孝顺,这话他没好说出口。 柳青叶,“爹瞧你这话说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生病咱治就是了。” 赵实诚,“爹,先叫大夫给你看看吧。” 丁颜大声道,“大爷,我给你把把脉!” 赵老爹又是一阵猛咳,咳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然后伸出一只胳膊,歉意道,“那劳烦大夫了,唉不中用了,净给人找麻烦。” 这赵老爹虽说是个普通的庄稼人,却知书识礼的,包括去世的老太太,还有赵实诚两口子,一家人都让丁颜很有好感,也就存了替他好好诊治的心。 柳青叶搬了个凳子请丁颜在床边坐下,丁颜凝神给赵老爹把脉。 山医命相卜,统称玄学五术,其中的“医”就包括传统医学,一共分为三部分:方剂,针炙,灵疗,其中的方剂和针灸因为跟传统中医相似,最为百姓熟知,而灵疗就带着些神秘色彩,灵疗只有修为深厚的人才有能力施此疗法,民间倒是也有,寺庙里,或是道观里,让你喝个香灰水,或是画个符让你戴身上,或是巫师通灵,这都属于灵疗,但有真本事的不多,大多都是一些神棍神婆在招摇招骗,败坏了灵疗的名声,以至于灵疗已经渐渐式微。 丁颜给赵老爹把了脉,然后示意赵实诚把赵老爹扶起来,虚空画了个祛病符,然后弹向他的后背。 赵实诚只觉丁颜指尖有金光泄出,然后随着丁颜手指的舞动,金光汇成了一道纹路繁杂的符咒图案,最后符咒图案没入了他爹的后背。 赵实诚都看呆了,他也彻底信了,丁颜跟之前那些神棍神婆不一样,是个有真本事的! 把符咒弹入赵老爹后背,丁颜又让赵实诚扶他躺下。 赵老爹立马就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大夫好本事,我觉着松快多了,喉咙也不干痒了,喘气儿也顺了。” 赵实诚感激道,“谢谢丁大师。” 丁颜,“我再给开个方子,今年是来不及了,到明年三伏,你拿着方子配了药,叫你爹照着方子吃,年年三伏都这么吃上一个伏天,这个病就能被控制住,哮喘是顽疾,根儿不易除,但照我说的做,复发的可能性就很小。” 春夏养阳,夏令三伏,机体经络通畅,是治疗各类秋冬季易发疾病的大好时机,尤其是治疗哮喘,效果最为明显,这就是传统医书中所讲的“冬病夏治”。 赵实诚和柳青叶感激涕零,这会儿只有一个劲儿的道谢,“谢谢丁大师,谢谢丁大师。” 丁颜又指了指屋里的那些“破烂”,“这些东西都拿出去吧,屋里以后尽量少放杂物。” 屋子里堆放杂物尤其是破烂太多,易生秽气,影响家中运势不说,还对健康不利,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些破烂产生的尘螨,是诱发哮喘的重要过敏源,长久生活在这么一间屋里,赵老爹的哮喘能好才怪。 赵实诚连连点头,“一会儿我们就把东西给清理出去。” 丁颜站了起来,“行了,别的也没啥了,你们两口子脸有福相,好运道还在后头呢。” 两口子对丁颜感激不尽,柳青叶从自己屋拿出30块钱,恭恭敬敬道,“丁大师,别嫌少,这30块钱,您收着。” 说好的10块,柳青叶给了30,丁颜也没推拒,这是她该得的:本来只是来捉个鬼,结果还捎带着给赵老爹看了病,给他们两口子相了面,这要搁在前世,300万都是少的。 丁颜要回陈家湾,柳青叶出来送她,丁颜道:“你公公婆婆的感情真好。” 柳青叶也艳羡道,“我公公婆婆是娃娃亲,我婆婆16岁就嫁给了我公公,俩人好了一辈子,虽说也拌嘴,两口子一辈子哪有不拌嘴的,可俩人拌过嘴,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了,我婆婆没了,我公公象是一下子老了10岁,刚开始那几天,我还真怕他撑不下去。” 柳青叶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丁颜宽慰她,“你婆婆这一辈子能嫁给你公公,这一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可不是呢,我公公对我婆婆,那叫一个好,就是拌嘴,也从来没跟我婆婆大声过,别说旁人,我都羡慕的慌。” “你男人看着也是个好的。” 柳青叶笑道,“他对我是不错,我也是个有福的,丁大师,我看你男人对你也好着呢。” 丁颜脸上一红:“哪有。” “我能看得出,这男人呢,心里要是有你,看你的时候,眼里都是带着光。” 丁颜被她说的更不好意思了:“你留步吧,我走了。” 说完,赶紧骑上自行车走了。 柳青叶抿嘴笑道:“叫我说中了,还不好意思呢。” 丁颜回到家,被小宝缠着玩了一会儿,天很快就黑下来了,丁文斌却还没有回来。 那孩子虽然性子有点跳脱,可一向说话算话,他如果是自己不回来,肯定是要跟丁颜说一声的,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 丁颜掐算了一下,然后脸色就是一变:那孩子出事了! 第55节 第45章 生个娃??!!…… 丁文斌爸是工商局长副局长, 他们一家住在工商局家属院。 他妈原来在百货楼上班,后来丁文斌身体越来越差,她就办了病退, 专职在家照顾丁文斌。 丁文斌还有一个姐姐, 叫丁文燕,大前年结的婚, 前年生了个女儿。小两口都在县检察院上班, 原本是住在检察院家属院, 丁文斌离世后, 小两口怕丁父丁母承受不住打击, 就搬回来住了, 想着家里有个孩子闹腾着,多少还能缓解一下丁父丁母的丧子之痛。 丁文斌看到丁母的时候, 丁母是去菜店买菜,买过菜就回了家。 丁文燕今天休息, 刚把女儿哄睡着,看到丁母回来了, 上前接过了丁母手里的菜篮子。 丁母神思恍惚的坐到了沙发上, 丁文燕看她脸色不大好, 便给她端了一杯水过来,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了:“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丁母摇了摇头,然后扭头问丁文燕:“燕燕,你相信这世上有鬼魂吗?” 丁文燕知道这是她妈又想起早亡的弟弟了。 丁文燕跟丁文斌年龄差了10岁,虽说年龄差的大,可姐弟俩打小关系就好,弟弟突然没了,丁文燕也跟丁父丁母一样难过, 一听丁母说鬼魂,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怕加重丁母的忧思,没敢把自己的情绪带出来,强笑着安慰丁母道:“妈,咱不说这个,对了,刚才娜娜还跟我背窗前明月光,说是你教的,倒是背的有模有样的……” “燕燕,刚我在街上的时候,我总觉得斌斌在叫我,你放心,妈精神没问题,也没糊涂,我是真觉得斌斌在叫我,你说他是不是还没有投胎去啊,说不定就在家里呢,就是咱们看不见他……” 丁母说着说着,对着空气喊了几声:“斌斌,斌斌,你在家的吧?” 丁文燕再也忍不住,抱着丁母哭了起来:“妈,你别叫了,斌斌已经走了。” 丁文斌熟门熟路的飘进自己家,正好听到丁母喊他,下意识的就应了一声:“欸,我在家。” 后来看见他姐搂着他妈哭,嘴里说“斌斌已经走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良久才小声道:“妈,姐,我回来了。” 丁颜给他的符,最多一个小时就没作用了,所以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他妈跟他姐都是听不见的。 他突然就有点后悔,刚才来的时候,应该让丁颜再给他一张符篆的,他妈跟他姐听到他的声音,也不会这么难过了。 可是又一想,他终归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是给他妈他姐听到声音又能咋样,他终归是要走的,到时候,他们只怕会更痛苦。 丁文斌不敢离丁母和丁文燕太近,只能远远地飘着看她俩哭,俩人正哭着,突然睡在里间的娜娜大声哭了起来,两人这才收了泪,去里间看孩子。 丁文斌很喜欢娜娜,也想跟着去看看,可他听丁颜说过,说小孩子眼睛纯净,能看见阴魂,而且小孩子身上阳气没那么重,阴魂靠的太近了,会承受不住,然后就会生病,这么一想,丁文斌就不敢过去了,躲的远远的。 一会儿功夫,丁文燕抱着娜娜出来了,娜娜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突然就不哭了,指着角落咯咯的笑:“舅舅!” 丁文斌吓坏了,原来小孩子真的能看见阴魂! 他怕给娜娜惹祸,赶紧走了。 丁母和丁文燕听娜娜喊“舅舅”,都呆住了,丁母正想问娜娜“舅舅在哪儿”,娜娜突然又哇的一声哭了:“舅舅走了。” 丁母呆愣了片刻,突然笑了:“我就说斌斌在家,看我没说错吧,咱们看不见,娜娜能看见他,我就知道他舍不得咱们……” 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嘴里重复着:“我就知道他舍不得咱们……” 再说丁文斌,从家里出来后,心情有点低落,他怕回去后丁颜替他担心,想着还是等平静一下再回去,便无目的地的在县城里逛了起来,逛着逛着,就看到有很多人都朝着城东跑去,他本来就是小孩子心性,都啥都好奇,就想过去看看城东出了啥事,便也跟着过去了。 然后就看到很多人都进了前面一个院子,他也跟着飘了进去,等到进去后,却突然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这才看到自己来的这个地方,是城东一个早就废弃的工厂,原来是木材厂,以前出过一次事故,车间突然着火了,烧死了不少人,后来就传说这里闹鬼,闹到最后,都没人敢来上班了,木材厂只好迁到了别处,这里就一直空了下来。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而且天都已经黑了,他刚才竟然都没察觉。 丁文斌直觉有点不对劲,赶紧想要飘走,突然从早就废弃的厂房里涌出一股黑烟,丁文斌逃跑不及,被黑烟给卷走了。 丁颜一直等到晚上7点,丁文斌都没有回来,她神色严肃起来,对陈瑞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如果是别的阴魂,她是不会管的,世上阴魂那么多,她咋能管得过来。 可丁文斌好歹叫她一声姐,他现在出了事,她不能坐视不管。 陈瑞:“不行,你已经整整忙了两天了,铁人也扛不住。” 丁颜态度很是坚决:“我必须出去。” 陈瑞知道拦不住她,便跟她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丁颜吃惊道:“你知道我是去干啥吗你就跟我一块儿去?” 陈瑞:“我知道,是去找今天跟着我的那个小鬼。” 丁颜:“……你知道还跟我去?!” 陈瑞:“我不会拖你后腿,我找人算过命,算命的说我命大富大,而且邪祟不侵。” 命大富大是胡编的,邪祟不侵却是真的,而且还是丁颜给断的,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还是这种特殊体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试。 丁颜瞪着陈瑞,陈瑞揉了揉她的头:“走吧,早去早回。” 丁颜:“……行。”,没再说别的,拿出黄符纸和朱砂,画了三张符篆,然后对陈瑞说道:“我上次给你的荷包还带着吗?” “带着。”陈瑞把一直挂在脖子上的荷包拿下来递给了丁颜,丁颜打开荷包,原本黄色的符纸已成了黑色。 陈瑞知道这是因为符纸替他消了灾,所以才变成了黑色。 今天如果没有这个符纸,他这会儿说不定在医院躺着呢。 陈瑞:“今天多亏了你的符篆。” 丁颜:“跟我的符篆没关,算命的不是说你富大命大?” 还是一样的得理不饶人,陈瑞笑了,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上辈子想也不敢想的事。 丁颜瞪了他一眼,然后站的离他远了点,把荷包里黑色的符篆拿出来扔了,然后又装了张新的进去,连同另两张一起递给了陈瑞:“都带在身上。” 陈瑞把三个符篆,一个挂在脖子上,另外两个装进了口袋里。 陈瑞推出自行车,丁颜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娘,我跟瑞子出去一下。” 田秀芝还以为小两口是想要出去转转,心里还挺高兴:“去吧,穿的厚点,别冻着了。” “知道了。” 月色不大好,陈瑞怕看不清路,把一个手电筒绑到了车把上,等丁颜坐好后往县城骑去。 “去哪里?” “县城东南角那个废弃的木材厂。” 那个废弃的木材厂,陈瑞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不少关于那个木材厂的传闻,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只“嗯”了一声。 周围一片寂静,丁颜心里想着丁文斌的事,陈瑞跟她说话她都没听到,陈瑞把声音提高了点:“颜颜。” 丁颜回过神来:“咋了?” “咱们再要个闺女吧。” 陈瑞想过了,大宝和小宝虽然很可爱,但严格来说,不是他跟丁颜的孩子,他想要一个他跟丁颜的孩子,最好是一个小姑娘,象丁颜一样讨人喜欢。 现在是80年,计划生育还没有全面展开,等再过两年,计划生育成了基本国策,就不能再生了,要不然,象他这样的,是会被开除的。 所以最好今年怀,明年生。 一想到他有个跟丁颜的女儿,软软糯糯的喊他爸爸,陈瑞就觉得心里又软又暖。 丁颜却是惊悚得差点没从车后座掉下来:“你说啥?” “给大宝和小宝要个妹妹,不过生儿生女谁也决定不了,不过那也没关系,生个三小子也不错,家里热闹。” 丁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成天给他洗脑,离婚,离婚,就洗来个这?还生孩子,俩人要不这样那样,孩子能平空钻到肚子里? 一想到要跟陈瑞这样那样,丁颜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你你快别说了。” 陈瑞奇怪道:“两口子说说生孩子的事,这不很正常?” 丁颜:“我现在在想文斌的事。” 陈瑞:“哦,那回头再说。” 丁颜:“……”啥时候我都不想说! 好在陈瑞接下来没再打扰她,丁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怕陈瑞跟她讨论一路生娃的事。 天黑看不清路,陈瑞怕摔着丁颜,路上骑的不快,到那个废弃木材厂的时候,都已经8点了。 木材厂在没有出事前,有工人50多号人,厂地还是不小的,光厂房都有三排,不过因为一直没人维修,现在看着非常破败,有风吹过,就吱嘎吱嘎的响,估计是门或窗户被风吹的。 最前排的屋顶一角,不知为啥还压着块塑料布,风一吹,扬起老高,跟个大黑袍似的。 厂子前面的空地上,还零散堆着些木料。 木材厂这边没有住人家,也就没有灯光,只有惨淡的月光洒下来,不管啥东西看上去都是影影绰绰的。 大门是个铁门,虚掩着,估计是已经生绣了,陈瑞推开的时候,门轴喇啦啦的响了一阵子。 两人没有打手电筒,这种环境下,打手电筒反而对他们不利。 两人进了厂区,丁颜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指了指第一排厂房:“先进去看看。” 厂房的门是木门,早就坏了,陈瑞刚推了一下,门板就掉了一块,咣的一下就砸在了地上。 不知是什么鸟受了惊吓从里面飞了出来,也不鸣叫,沉默着忽啦啦的飞走了。 厂房里黑咕隆咚的,陈瑞没有丁颜那样的夜视眼,丁颜便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厂房估计是以前解板子的车间,几乎没有隔间,一看就能看到头,除了地上散落的一些木板子,啥也没有。 不过丁颜在刚进厂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阴气,而且,在进了这间厂房,阴气更重了,这说明这里,可不象看起来的那样“干净。” 丁颜正想跟陈瑞再去后面两排房子看看,就听到有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听着象是拐仗拄地的声音,笃笃笃,因为这里太过寂静,听上去格外清晰。 这里本来就有阴气,所以丁阴也判断不出来的到底是人是鬼,她把一张符篆扣在了手心里。 笃笃笃声越来越近了。 头一排房子有前后门,前门就是丁颜和陈瑞进来的那个门,后门通着后面两排厂房,这声音就是从后门那儿传过来的。 不大功夫,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后门那儿,是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看着干巴巴的,头上别着个大扁方,上身穿着件老式的蓝布罩衫,下面是同色的裤子,打着绑腿,手里拄着个木拐仗,走到后门那儿的时候,停下了,朝着丁颜这儿看了一眼,然后又笃笃笃地朝着两人走了过来,然后在两人前面不远处停下了,直勾勾的瞪着他俩:“你俩干啥来了?” 声音有些沙哑,而且估计牙齿掉的差不多了,所以说话的时候有点漏风。 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老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把半只眼睛都遮住了,露着另半只眼睛,阴恻恻地看着人。 虽然看着有点怕人,不过倒不是鬼,而是个活人。 陈瑞前半段时间听方其生唠叨过一嘴子,说有人看到过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偶尔会在这个废弃的木材厂里进出,都说那是一个傻子,傻子一般都不知道害怕,傻大胆嘛,估计说的就是眼前这个老婆婆。 不过听说话,这老婆婆可一点儿都不傻。 第56节 丁颜跟她对视了片刻,老婆婆先把头低下来了:“问你俩话呢,黑天半夜的,来这儿干啥?” 陈瑞:“来找个人,丁文斌。” 老婆婆阴沉沉道:“今儿个我一直都在这儿,没见人进来过。” 丁颜:“活人没进来,死人也没有?” 老婆婆就有些烦躁起来,拿拐仗笃笃笃敲着地板:“没人没有,死人也没有,赶紧走吧。” 丁颜:“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我得自个儿找找。” 说完拉着陈瑞就要去后门,老婆婆上前要拦他俩,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侧耳听了听,然后冷笑了一声:“那你自个儿个去找吧。” 丁颜走到她身边,小声跟她说道:“造的孽多了,当心死了以后下油锅,被鬼差炸巴炸巴当点心吃了。” 老婆婆身子猛的打了个哆嗦,却啥也没说。 丁颜拉着陈瑞去了后面,后面的两间厂房都有隔间,特别是最后一间,看着应该是原来的办公区,有些小隔间里还散落着一些文件。 只是越往后走,阴气却没有那么浓郁了,象是这些阴气是被故意屏蔽了似的。 丁颜找的有些不耐烦,拉着陈瑞去了外面,然后扬声喊道:“识趣的就赶紧把文斌放出来,往后咱井水不犯河水,要不然,我把你这老窝给端了!我耐性不好,数到三就赶紧给我放人!” 丁颜开始数了起来:“一!二!” “三”还没有出口,就看到一个阴魂从最后一排房里飘了出来,一边往丁颜他们这儿飘一边呜呜地哭着喊“姐”,飘到丁颜身边,一把就抱住了丁颜:“姐,你总算是来了,吓死我了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丁颜:“没为难你吧?” 丁文斌摇了摇头,丁颜冷笑一声:“那就好,要不然,我叫他再也没法装神弄鬼!” 说完对丁文斌说道:“走回家。” 丁文斌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巴巴地跟在丁颜后面往外飘。 走到第一排厂房的时候,刚才那个老婆婆已经不见了人影。 因为带着陈瑞,身边还有丁文斌这个弱鸡鬼,丁颜不愿意节外生枝,反正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把丁文斌带回去,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还是那句话,她管不了。 这世上的事,有果必有因,因果循环而已。 陈瑞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所以骑上自行车,赶紧带着丁颜离开了。 丁文斌开始的时候,说话都是哆嗦的,等到走到县城主城区,看到有灯光了,他才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就开始叨叨了起来,把自己是咋到那儿的,一五一十的都跟丁颜说了。 丁颜:“知道啥叫好奇害死猫不?就是你这样的。” 丁文斌拉着哭腔:“我明明看到好多人往那边去,我也没想到那些根本就不是人……” 丁颜:“那是一种幻术,专门用在你这种好奇鬼身上的。” 陈瑞:“他们把文斌引过去是想要干什么?” 丁颜:“阴间跟阳世一样,有好鬼也有坏鬼,阳世有人把人关起来当苦工,阴间也一样,或是做别的事情,反正都不会是好事情。” 陈瑞:“你不是说刚才那个老婆婆是个活人?” 丁颜皱眉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按理来说,这儿不应该有活人,她不疯不傻的,为啥会在这儿?而且看样子,她其实是知道拘阴魂这件事的,文斌,你在这儿有没有看到那个老婆婆?” 丁文斌茫然道:“哪个老婆婆,我来以后,就被一股黑烟给卷到了一间小屋里,那间小屋里,还有俩跟我一样的阴魂,不过看着都有点象是傻子,我在那儿被关了半天,后来你就来了……” 丁颜明白了,刚才那个老婆婆应该不是跟阴魂打交道的。 丁颜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大对劲,便跟陈瑞说道:“明天上了班,你们公安局能不能去木材厂里看看?” 陈瑞:“好。”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10点了,小宝已经在堂屋睡了。 这段时间,因为丁颜时常不在家,小宝渐渐也习惯了跟田秀芝睡了。 田秀芝听到动静,披着衣裳从堂屋出来了,小声道:“咋这会儿才回来,冻着了没?” 丁颜:“没。” 田秀芝:“赶紧洗洗睡吧,折腾了几天了,可别累坏了。” 这几天丁颜也确实是累坏了,简单洗了洗,上了床,也顾不得是不是跟陈瑞孤男寡女的睡一张床了,头刚挨着枕头就立马睡着了,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9点来钟才醒,还是被饿醒的。 她下了床,看到田秀芝和陆春梅正坐在太阳下剥玉米,田秀芝看到丁颜醒了,心疼道:“咋不多再多睡会儿?” 丁颜:“饿了。” “给你留着饭呢,我去给你热热。” 田秀芝去厨房给丁颜热饭去了,丁颜过去在田秀芝刚才坐的小板凳上坐下,看了看陆春梅,然后小声问她道:“大嫂,你是不是跟大哥拌嘴了?” 陆春梅惊讶道:“你这都能看出来?” 丁颜点了点头,陆春梅不好意思道:“是拌了两句嘴。” 往前陈雅娟就要考高中了,依陈祥的意思,只要她能考上高中,就叫她继续往上念。 可陆春梅想的却是,就算是上了高中,以后考不上大学,不照样回家种地?还不如趁早就回家,应心挣几年钱,等年纪大了,招个上门女婿给她两口养老。 男人没钱娶不上媳妇,女人也一样,家里没钱,也不会有上门女婿愿意上门。 就因为这个,俩人拌了几句嘴,倒也没有大吵。 陆春梅悄悄问丁颜:“他二婶,你给我相相,我命里头,是不是真没子?” 丁颜早就给她相过了,陆春梅确实命里无子,不过这话她总不好直说,便笑了笑:“大嫂,闺女儿子不是一个样?” 陆春梅心说你有俩儿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说是一个样。 不过她不傻,能听出来丁颜话里的意思,她就是命里无子,叹了一口气,算是彻底断了生儿子的心。 第二天陈瑞上班后,亲自带着方其生去了废木材厂,去的时候方其生还奇怪:“局长,去哪儿干啥?” 陈瑞:“感觉那里有情况。” 方其生心说一个破木材厂里头能有啥情况,除非真的闹鬼。 两人去了木材厂,阳光下的木材厂,看着比昨天夜里要有些生机。 两人在木材厂转了转,发现了一个问题,在厂子的东北角,竟然有一个地窑,而且地窑里分明有活人生活过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是里面原本住着人,突然就搬走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陈瑞看到过的那个老婆婆,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死了有多久了,身子都已经僵了。 第46章 人不人鬼不鬼 丁颜和陈瑞走后, 老婆婆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拄着拐仗,笃笃笃的去了厂区的最北面一个角落, 对着角落的某处恭恭敬敬道:“大师, 他俩走了。” 很快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竟象是从地下传上来的:“嗯。” 老婆婆犹豫了一下:“大师, 老婆子多句嘴, 为啥要把那个叫丁文斌的阴魂叫他俩带走?” 男人不耐烦道:“你不用问那么多, 我叫你干什么, 你就干什么就行了。” 老婆婆就有点着急:“这种青壮年横死的阴魂本来就不大好找, 眼下又走了一个, 那我孙子啥时候才能活过来?” 她儿子三年前死了,留下了她孙子一个独苗苗, 她当命根子疼,眼看着往前该娶媳妇, 给他们传宗接代了,谁知半年前, 她孙子突然得急病死了, 她差点没跟着一块儿去了, 幸亏遇到了这个大师,说能叫她孙子活过来,大师也不要钱,平日里就叫她帮着买点吃的喝,然后再照顾他一下就行了。 她知道大师往这儿引阴魂,而且引的都是年轻横死的阴魂,大师跟她说,这都是为她孙子活过来准备的, 啥时候能凑够300个,她孙子就能活过来了。 就是想要她孙子活过来,需要的都是年轻的阴魂,这种阴魂不大好找,今天好不容易给引过来一个,又叫大师给放走了,她就有点心急。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下来,我跟你说。” 老婆婆答应了一声,摸索着掀开一个盖板,露出一个黑幽幽的地窑,地窑口架着一个□□。 老婆婆颤颤微微的摸着□□下到了地窑里。 随后,地窑里传来沉闷的一声响,象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瘦瘦的黑影从地窑里顺着□□爬了上来,然后快步走了。 很快的,木材厂里又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沉寂。 ------------------------------------------------------------------------------- 方其生莫名其妙的被陈瑞带到木材厂,看到这地窑里竟然有一个死人,惊得嘴巴半天都合不拢:“局长,你咋知道这里死了个人,是嫂子算出来的?” 陈瑞:“嗯。” 方其生对丁颜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现在谁都不服,就服嫂子。” 说着话,两人检查了一下老婆婆的死尸,老婆婆的身子蜷缩在一起,两手捂着心口,脸上稍微有点泛青,看着就象是突然犯了心脏病,因为得不到抢救,然后就死掉的一样。 方其生摇头道:“八成是病死的,看着还怪可怜的,这么大岁数了,还疯疯颠颠的,突然犯病也没人知道,说死就死了,这木材厂都没人来,要不是嫂子算出来,说不定烂到这地窑里都没人知道。” 陈瑞也不反驳他,仔细检查老婆婆的尸体,检查完,又在地窑里检查了一遍,除了一些碗筷,和一些简单的铺盖,别的啥都没有。 也就是说,对方很警觉,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留下。 检查完,俩人出了地窑,陈瑞对方其生说道:“你回去叫清顺过来,拍一下现场。” 方其生答应着去了,陈瑞一个人四下转了转。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灿烂,木材厂虽然因为到处都空荡荡的,看着还是有点瘆人,不过比昨天阴气森森的样子好多了,废弃的木材上还有小鸟在蹦蹦跳跳着觅食。 陈瑞在厂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再发现其他有用的信息,看来对方的警惕性很强,估计是他跟丁颜前脚刚走,后脚那个人也跟着走了,走之前还把老婆婆给杀死了。 这说明三点:那个人是个活人;他干的是上不了台面的勾当;老婆婆知道他干的那些事,所以他才把老婆婆杀了灭口。 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杨清顺很快过来了,给老婆婆的尸体拍了照后,就拉到了县医院太平间,看会不会有人来认尸,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毕竟这老婆婆在县城里晃悠了都小半年了,也没见家人来找过她,不过杨清顺他们还是拿着老婆婆的照片,在废弃木材厂附近问了问,倒是问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离废弃木材厂大约7,800米,是县电厂,电厂门口有个代销点,代销点的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老婆婆。 “我知道她,在木材厂里住的那个傻婆子,时不时的会过来买东西,基本上都是来买吃的,出手还怪大方,有时候一买就是一大堆,我还一直琢磨,她一个傻婆子,哪儿来那么多钱。” 杨清顺:“你知道她家是哪儿的吗?” 老板娘摇头道:“不知道,她老早以前就在这一片晃悠了,不过那时候她没住到木材厂里,后来不知为啥到那里了,她头一回来买东西,我还劝她,说那儿不干净,别往那里住,也不知道她是没听到还是咋的,反正没搭理我,我见她不愿意说这茬,往后也没跟她说了,你看,这不就应验上了,把命给丢了,那里确实不干净,她能在那儿住那么久,我都觉得稀罕的不行了。” “昨儿个夜里,你发现木材厂那儿有啥动静了吗?” 老板娘吓得一哆嗦:“那地儿,大白天都没人敢过去,天黑下来,别说往那地儿跑了,都不敢多看一眼。” 第57节 反正老板娘是坚定不疑的认为,老婆婆就是被鬼给弄死的,要么就是被鬼给吓死了,反正她的死都跟鬼脱不开干系。 能问到的有用的信息就这么点儿了,回去后,方其生去给陈瑞汇报,刚汇报完准备走,竟然看到李丽华来了,方其生脱口而出:“你咋从精神病跑出来了?” 李丽华也没生气,笑了笑:“医生同意我出院的。” 方其生:“你不会是来上班的吧?” 李丽华:“我是来跟大家告个别,顺便办一下手续。” “啥意思?” 李丽华:“我已经调到市火电厂了。” 方其生嘀咕了一句:“本事不小啊,这样都能调到市火电厂,火电厂的领导都不怕你把小鬼带过去?” 李丽华一幅委屈又无奈的样子:“我是真的被人陷害……欸算了我不说了,反正现在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不过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其生不屑的嗤了一声,扔下一句“死不悔改”,然后就走了。 陈瑞连看都不愿意看李丽华一眼,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告别就免了,你走吧。” 李丽华紧紧咬着嘴唇:“好歹同事一场,以后也不大能见面了,你就没啥对我说的?” 陈瑞不再搭理她,李丽华站了一会儿,见陈瑞始终都不看她,不甘心的说道:“有一句话,就算是你再烦,我也还是要说,丁颜她确实会邪术,你要当心她……” “出去!” 李丽华还想挣扎一下:“我是为你好……” “出去,不要叫我再说第三遍!” 李丽华脸登时通红,转身跑了出去。 李丽华在精神病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出院。 刚开始,她想要回家,所以就成天说自己没精神病,可是没人信她,就连她爸妈也不信她。 毕竟精神病的那些病人,可没一个承认自己有病的。 她在精神病院里,每天被强按着打针,吃药。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精神病院的那些病人,个个有精神问题,有精神分裂的,有被害妄想症,恐怖症……好多都是喜怒无常,脾气暴躁。 李丽华刚开始住进去的时候,同病房一个女病人,被男人给抛弃了,也不知咋的,认定了是她把她男人给抢走了,见了她就揪着她往死里打,开始两天,她没少挨打,后来医生护士发现了,才把她俩给调开了。 后来她就说乖了,医生让打针就打针,让吃药就吃药,和医生护士说话的时候,尽量表现的温和些,再后来,柳春红过来看她的时候,看她确实正常了,也有点心疼她,就想要接她回家。 医生经过评估,觉得她的精神病已经被控制住了,也就同意了她出院回家。 李丽华这才从精神病里出来了。 李丽华回家后,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一头扎到床上,拉被子蒙住了头。 柳春红心疼她,想着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看她躺床上象是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出去买菜去了。 柳春红买好菜回来,去李丽华房间看她,结果一推开房间的门,看到床上是空的,她以为李丽华去了卫生间,敲卫生间的门,没人应,轻轻一推,卫生间的门就开了,里面也是空的。 柳春红就有点慌了,大声喊李丽华,喊了好几遍都没人应,柳春红又跑出去喊,见人就问谁看到李丽华去哪儿了。 问了好几个人,总算是有人看到了,说是李丽华手里拎着个大包,出了家属院了,至于去哪儿,就没人知道了。 柳春红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号啕大哭起来,“我咋这么浑啊,她还没好呢,我就把她接出来了,这跑出去了,万一再犯病可咋办?” 李炳才是气得直跳脚,指着柳春红骂:“非要把她接出来,现在她跑了,你高兴了?” 柳春红哭道:“医生不也说她没事了?” “医生医生,要不是你吵着非要把她接出来,医生能答应?” “那现在可咋办?” “还能咋办,找吧,我这张老脸,都要叫你们娘儿俩丢光了。” 李炳才和柳春红发动亲戚朋友,是到处找人,哪知一个星期后,李丽华竟然自己回来了。 柳春红是又心疼又生气,“你这一声不吭的,去哪儿了?” 李丽华,“我出去转了转。” “妈还以为你又犯病跑了,吓死我了。” 李丽华冷笑了一声,“连你也一直说我有病,我可真没白叫你一声妈。” 柳春红本来想说“你那样子不就是有病嘛”,后来一想,不能再刺激闺女了,万一病情再加重可咋办? 便哄她道:“妈就是顺口那么一说,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妈去给你下碗鸡蛋面。” 柳春红煮好面给李丽华端出来,见李丽华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边,也不知道在想啥。 柳春红心疼道:“快过来把面吃了,吃好去床上好好睡一觉,明儿一觉醒来,啥事都没了。” 心里想着,等过了这阵,还是叫她回公安局上班,不然一个人天天憋在家里,正常人都能憋出毛病,更何况她精神本来就有问题。 李丽华接过柳春红手里的筷子,挑了一口面,却没有吃:“妈,我不想在公安局上班了。” “你说啥?” “我想换个工作。” 柳春红一听有点急,“公安局那么好的单位,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呢,你可不能犯傻,我知道你现在去上班,觉得没面子,妈现在也不逼着你去,你好好在家家歇歇,等过了这阵风头,你再去上班,那时候,你们局里的人,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李丽华冷笑了一声,“他们能忘,我忘不了。” 柳春红一想也是,李丽华在公安局里出了这么多事,就算是局里的人不说她,她怕是也没脸面在公安局里待下去了,真要逼着她去了,被那儿的环境一刺激,指不定立马又犯病。 柳春红就有点犯愁,“不去公安局上班,那你能去哪儿上班?” “我想去市火电厂,你叫爸和小姨夫给我想想办法。” 柳春红的妹夫在市火电厂上班,管后勤,是后勤科副科长,托托关系,再花点钱,把李丽华弄进去,问题应该不大。 柳春红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让李丽华换个新地方重新开始,对她的病也有好处。 “行,我现在就给你小姨打个电话,叫她想办法把你调到市火电厂。” 柳春红立马给她妹妹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给她妹妹说了,她妹妹怕事儿办不成,没立马答应,叫在家等消息。 不过三天后就给了回音,只要县公安局这边放人,那边就接收。 县公安局现在是巴不得李丽华赶紧走人,立马给她办了调令,李丽华拿着手续走的时候,想想心里还是不甘心,所以就又过来找陈瑞,哪知竟被陈瑞给轰了出来。 李丽华从进了公安局,就知道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偷偷的对她指指戳戳,笑话她,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总有一天,我叫你们后悔死!” 陈瑞下班回家,把地窑里发现老婆婆尸体的事跟丁颜说了,丁颜后悔道:“昨儿个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木材厂里除了老婆婆,还应该有别的活人,老婆婆在那儿就是伺候那个活人的,我当时应该好好查看查看的,或是把老婆婆给带走就好了……” “你意思是拘禁文斌阴魂的是个活人?” 丁颜点了点头:“你听没听说过御鬼阴修?欸你肯定没听说过,这么说吧,就是一个大活人,利用阴魂进行修炼,修到最后,就觉得自己法力无边,其实就是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制服这种怪物,连符篆都用不着,只要给他照照镜子,然后多骂他几声‘丑八怪’就把他给气死了。” 陈瑞被逗乐了:“那回头我叫其生他们多学点骂人的话,什么时候真碰见了这种怪物,骂死他。” 丁颜自己也被逗笑了。 事实当然不是她说的这么轻松,她只是不想让陈瑞太过焦虑罢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证明,那个人应该是认识她,然后还有些怕她,要不然,昨天夜里也不会那么爽快的就把丁文斌的阴魂给放出来,那人应该是不想跟她正面交锋,就想叫她快点离开。 看来还是个熟人啊,到底是哪个熟人,这么邪恶,竟然修阴修,要知道,修到最后,那可真的是人不人,鬼不鬼! 第47章 别惹我,你惹不起!(捉…… 小宝哒哒的从外面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娘,看电影。” 田秀芝:“我都给忘了,你大哥说今儿晚上放映队来村上放电影, 咱们早点吃饭, 吃过饭都去看电影。” 村里娱乐活动少,所以每次镇上的放映队来放电影, 村里都是比过年都热闹, 不光本村的看, 附近几个村的也都会跑过来看, 放映场地上人山人海的, 去的晚了, 别说正面了,就是背面, 都没地儿站。 所以只要有放映队过来,都是早早的吃好饭, 然后搬个小板凳去占地方。 田秀芝也赶紧做饭,大宝还在一边儿催:“奶, 你快点, 一会儿就没地方了。” 陈瑞:“嫌慢你自己做。” 大宝哧溜一下跑了, 跑到小宝跟前,小声跟小宝说道:“小宝,我先去占地儿,一会儿奶做好饭,你给我带过去俩馒头,多夹点菜。” 说完,拎着俩小板凳就跑了,田秀芝在后面喊都没喊住。 因为怕误了看电影, 晚饭做的简单,就煮了一锅面疙瘩汤,馒头给热了热,然后炒了一个茄子,凉拌了一盘萝卜丝。 吃过饭,丁颜去收拾碗筷,田秀芝不让她收:“放这儿我洗,你跟瑞子,带着小宝去看电影,给大宝捎俩馒头过去,菜我都夹好了,再捎一茶缸水过去,省得俩小子渴了要水喝。” 小宝早就等不急了,拉着丁颜就往外走:“看电影。” 丁颜:“娘还没给你哥拿馒头……” 陈瑞已经一手馒头,一手大茶缸的过来了:“都拿了,走吧。” 丁颜只好冲田秀芝喊了一声:“娘,那我们去了。” 田秀芝:“去吧,一会儿娘收拾好了也过去。” 电影是在村东头的打麦场上放,丁颜他们过去的时候,银幕已经架起来了,放映员正调试设备。 银幕前已经坐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孩子。 丁颜还没找到大宝,大宝已经先看到了他们,挥着胳膊喊:“娘,我在这儿。” 丁颜他们仨挤了过去,大宝先从陈瑞手里抓过去一个大馒头啃了一口:“饿死我了。” 这边坐的都是小孩,丁颜便对大宝说道:“你跟小宝在这儿看,娘跟爹在外边,看好小宝。” 大宝嘴里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嗯嗯着。 陈瑞把手里的大茶缸也给了大宝:“端好别洒人身上。” 把东西都给了大宝,俩人这才又挤了出来。 银幕正面都是人,挤的都站不住。 陈瑞:“去背面站着吧,这边太挤,那边人少一点。” 丁颜还没在背面看过电影,一时来了兴致:“行。” 第58节 两人去了银幕背面,背面的人要稍微少一些,基本上都是大人,也有在正面没占到好位置的孩子,跑到了背面来占位置。 电影很快就开始放映了,先是按惯例放了一段科教短片,讲咋种麦子,没人对这个感兴趣,于是大人该说话的说话,孩子则打闹成一团。 科教短片也就10来分钟,然后很快正片上映,是那部很有名的电影《第二次握手》。 因为他们是在银幕背面,质感就有点差,而且人物的动作都是反的,看着有点滑稽还别扭,不过这不影响站背面的人也看的津津有味,毕竟乡下就这么个娱乐活动,还是差不多一个月才能看一回。 丁颜觉得新鲜,倒也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电影的名字,陈瑞就一下子想起了他和丁颜上辈子的那次握手,他们两家是世交,住的还是隔壁邻居,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不过却很少在一块儿玩,后来因为各自选的路不一样,长大后就更是很少见面了,可是突然有一天,在他陷入险境的时候,丁颜就跟从天而降的仙女似的,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向他伸出右手:“我是丁颜。” 这个巨大的惊喜把他冲的有点懵,傻愣愣的站那儿看着丁颜,还是旁边的助手提醒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握住了丁颜伸过来的手,那是他俩第一次的握手,也是他宵想了很多年的握手…… 后面噗哧一声笑,丁颜回头一看,后面站着俩妇女,年龄大点的那个叫李爱菊,年轻的那个叫丁新玲。 丁新玲娘家也是高家寨的,跟丁颜还是没出五服的本家,俩人年纪也差不多大,几乎是前后脚的嫁到了陈家湾。 两家是隔壁邻居,不过两家关系处的并不好,丁新玲娘跟丁母,一个尖酸,一个刻薄,针尖对麦芒,要能处好关系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爱菊和丁新玲就站在丁颜后面,看到陈瑞也不看电影,时不时的扭头看丁颜,觉得好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开陈瑞的玩笑:“瑞子,我看你今儿个不是来看电影来了,是来看丁颜来了,你说你俩这一个被窝,都睡了七八年了,咋还没看够,在家看不说,还专门跑到这放电影的地儿看,是不是这儿能多看出点花样来?” 农村妇女,尤其是稍微上点年纪的妇女,说话都爱带那么点荤,这还是顾忌着陈瑞是个局长,李爱菊说的还含蓄了点,饶是这样,周围站着的妇女听了也都笑了起来。 “人家两口子恩爱。” “人丁颜长的俊,瑞子可不就看不够。” “可不是,被窝里看一个样,看电影的时候看又是一个样。” “感情这么好,回头再生个小三儿。” 丁颜:“……” 都对着丁颜和陈瑞开着善意的玩笑,只有丁新玲哼了一声,然后阴阳怪气道:“咱可没法跟人丁颜比,咱们成天土里刨食,风吹日晒的,脸早早的就成了枯树皮,哪象人家丁颜,也不用下地干活,还成天往脸上倒饬这膏那膏的,可不就招人待见。” 这是变着花样的说丁颜懒,还爱打扮! 丁新玲跟原主是前后脚嫁到陈家湾,丁新玲嫁的男人叫陈新军,跟陈瑞年龄也差不多。 原主刚嫁过来的时候,陈瑞在外面当兵,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因为这个,丁新玲暗地里没少笑话原主守活寡。 后来陈瑞转业回来,进了公安局,原主疑神疑鬼,家里局里的没少闹腾,这里面,也有丁新玲的功劳,没少在原主跟前煽风点火,原主那个猪脑子,分不出是非好坏,丁新玲煽风点火她就信,跟陈瑞是越闹越凶。 结果现在陈瑞升了局长,丁颜成了天师,两口子也不闹腾了,日子是越过越好,远远把她甩到了后面,丁新玲眼气,说的话也是酸不溜丢的。 丁颜眨眨眼:“你说我抹的那些雪花膏啊,那都是我家瑞子给我买的,买一瓶又一瓶,我不用,就只能扔,一盒最少都十来块呢,抹脸上总比扔了强是吧,你别说,好东西就是好东西,经常抹脸,这脸色就是比不抹强,新玲姐,回头你也买几瓶试试。” 丁新玲气得差点吐血:她家就是土里饱食的,一年也挣不来百十块钱,哪有闲钱买这个膏那个膏的。 丁新玲酸溜溜道:“我可没那个福气,拿钱不当钱,都抹到脸上去。” 丁颜叹了一口气,同情道:“也是啊,你家确实没那个条件,毕竟一盒雪花膏,最便宜的也好几块呢,要粜百来斤小麦才能买到呢。” 丁新玲:“……”她好想打死丁颜! 丁新玲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颜颜,昨儿个我去看我娘,看到你大姐回去了,后来就听你大姐一直哭,哭的怪可怜的,听着象是她把钱给你娘翻盖屋子使了,她男人因为这个非要跟她离婚,你知道这事儿不?” 丁颜又叹了一口气:“我还真没听我大姐提过,她那人,你也知道,就是好面子,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心里再苦,表面上也不带出来,别说,这一点你跟我大姐还真有点象,就说你吧,昨儿个夜里被新军哥打成那样,今天个还得跟没事人一样跟人说笑,说起来,都不容易。” 陈新军脾气不好,稍不如意就动手,丁新玲没少挨他的打,这事儿村里都知道,不过丁新玲这人好面子,打的再狠,她也从不往外带,村里人都知道她的脾气,在她跟前也都不提她经常挨陈新军打的事。 丁颜今天就一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丁新玲登时气急败坏:“……世上哪个男人不打媳妇……” 丁颜挺起胸膛,骄傲道:“那我家瑞子就不舍得打我,自打我嫁给他,他就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 陈瑞还真没动过原主一根手指头,就算是被原主气得能吐血,他也没想过打原主,这一点,村里人也都知道。 丁新玲:这电影是没法看了! 丁新玲:“……看个电影也不清静,不看了不看了。” 说完,气哼哼地挤出去走了。 丁颜很无辜道:“爱菊嫂子,新玲姐咋突然生气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没瞎说啊。” 李爱菊:你就是说的实话她才生气! “她小心眼,你别搭理她。” 丁颜很无奈道:“这年头,都听不得实话了,其实还有一句实话,我都还没敢跟她说呢。” 李爱菊好奇道:“啥实话?” “我这不是会看相嘛,刚才我就扫了新玲姐一眼,看到她印堂稍微有点泛黑,也不是浓黑,就是稍微有点黑,这说明她可能要倒霉,那我就给算了算,然后正想提醒她一声,结果她竟然说走就走了。” 站着的几个妇女一听,都来了兴趣,纷纷问丁颜:“新玲她要倒啥霉?” “走屎运。” 几个妇女听的一脸懵:“走屎运是啥?” 丁颜慢吞吞道:“也不是倒啥大霉,就是会掉到茅缸里。” 当地人的厕所,基本上都是在厕所的地上挖一个坑,坑里放一个大缸,缸上架两块木板,方便的时候就站在木板上方便,缸里的东西攒的多了,掏出来积成肥,然后给庄稼施肥。 攒粪肥的这种缸,基本上都是一米多高,小孩子掉进去可能会有危险,大人掉进去顶多一身屎尿,淹是淹不死。 不过,这黑天半夜的突然掉到茅缸里,然后一身屎尿的从里面爬出来,光想想就…… 不知是谁噗哧一声笑了,然后就是一片低低的笑声,心里也都说丁新玲活该,人家丁颜也没招你惹你,你非要去招惹人家,这下好了,吃到苦头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惹一个天师了。 陈瑞也是忍俊不禁,丁新玲是个女人,他一个男人,不好与女人斗嘴皮,不过他也知道,以丁颜的性子,吃不了亏,不光不吃亏,还能把人给气死。 果然,把丁新玲气得吐血不说,最后还得到茅缸里扑通扑通,那酸爽…… 再说丁新玲,一路骂骂咧咧的回了家。 她家离打麦场不远,在家里吆喝一嗓子,打麦场上都能听到那种距离。 家里人都去看电影了,家里黑灯瞎火的。 丁新玲正想拿钥匙开堂屋的门,突然觉得有点内急,就想着先去趟厕所。 她也没拿手电筒,在这里住了七八年了,就是闭着眼,也不耽误她方便。 她摸着黑去了厕所,然后熟门熟路的就踩上了茅缸上的那两块木板,扒了裤子就蹲下来了,刚蹲下,就憋不住放了一个屁。 她晚上煮了些红薯,没管住嘴多吃了几块,红薯胀气,容易放屁,又响又臭,她也没在意,反正这会儿左右没人,再说了,管天管地,谁还能管人拉屎放屁! 可是她没想到,人不管天不管,可她脚下那两块木板管,屁声还余音袅袅呢,脚下的木板就咔嚓一声,裂成了四半,事过突然,她又没防备,扑通一下就掉到了茅缸里。 打麦场上的人正在看电影,就听到从陈新军家传来一声尖叫,陈新军站在最外围,听到尖叫声,以为是出了啥事,撒腿就往家里跑,原本正跟他说话的几个爷们儿,也跟着他跑了过去。 跟陈新军一块儿跑过去的有几个拿着手电筒,到陈新军家拿手电筒一照,正好照到丁新玲从厕所里跑出来,满身满脸的秽物,臭不可闻。 “这是咋了,掉茅缸里了?” “看着就是掉茅缸里了。” “哎哟喂,这要洗巴干净,可不容易。” …… 在同村爷们儿跟前丢了面子的陈新军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胳膊就想动手,结果刚走到丁新玲跟前,就被熏得差点吐出来,而且丁新玲一身的秽物,就是打,也没个下手的地方。 陈新军指着丁新玲就骂:“你可真有本事,上个茅房都能掉到茅缸里,你这么喜欢茅缸,回头就住到茅缸里别出来了。” 丁新玲本来就怕陈新军,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呜呜的哭。 陈新军:“你还有脸哭!” 跟着他一块儿来的赶紧劝他:“先别说别的了,还是赶紧烧点水,叫她好好洗洗吧,要不然,一会儿这院子里就没法下脚了。” 陈新军骂骂咧咧的去厨房烧水去了,跟着他来的几个爷们儿,也都赶紧走了,不走干啥,等熏吗?他们可没这嗜好。 田秀芝收拾好家里,也出去看电影。 去之前问陈忠和,陈忠和要在家里备课,不跟她一块儿去,田秀芝出来后看陆春梅还在家,就叫上陆春梅跟她一块儿去看电影。 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去打麦场,走到陈新军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不少人从陈新军家出来了,田秀芝就拉住一个人问道:“新军家咋了?” 那人刚才就憋不住的想笑,田秀芝这么一问,他一下笑出来了:“新军媳妇掉茅缸里了。” 田秀芝:“……”那么一个人,竟然掉到茅缸里了,这可是陈家湾的头一份。 “她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味儿有点儿冲头。” 说完,跟其他几人吃吃笑着走了,田秀芝心说那味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冲头! 掉茅缸里不是光彩的事,田秀芝跟陆春梅也没有进去,继续看电影去了,到了打麦场,找到了丁颜和陈瑞。 有一个妇女笑着问她:“婶子,你刚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啥稀罕事?” 田秀芝:“就听说新军媳妇掉到茅缸里了,估计是乏的很了没看清板子。” 几个妇女一听,登时就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心里还在想,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丁颜! 田秀芝见自己一说,周围的人都在笑,就碰了碰丁颜,小声问丁颜:“咋我一说话他们都在笑?” 丁颜:“娘,他们不是笑你,是笑我新玲姐,那么大一人,竟然能掉到茅缸里,可不是要笑死人。” 田秀芝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她也是倒霉,哪儿不掉,掉到茅缸里。” 电影连着放了两部,都放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10点了。 放完了一帮孩子还不舍得走,围着放映机看稀罕,直到放映员把放映机装到箱子里了,银幕也收起来了,一帮孩子才恋恋不舍的回家了。 大宝大一点,虽说早就哈欠连天,可好歹还能自己走回家,小宝就不行了,看放映机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的,放映员一走,人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走路都能睡着,陈瑞刚抱起他,他往陈瑞情里一趴,就睡着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陈新军家门口,还是臭气熏天。 刚进家门,田秀芝就把小宝给接了过去:“你爹想小宝了,叫他跟我们睡吧,天儿不早了,你们也赶紧洗洗睡吧。” 说完,抱着小宝就回了堂屋。 丁颜现在也习惯了,不习惯也得习惯,她总不能跟老太太抢孩子吧。 俩人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上床睡觉。 陈瑞问丁颜:“大姐他们俩真要离婚?” 丁颜打了个哈欠:“离就离吧,大姐命里有这道坎。” 陈瑞便没再往下问:“睡吧,被窝暖热了。” 第59节 丁颜钻进被窝,热烘烘的很是舒服,舒服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心说其实有个人暖着被窝也不错。 第二天起来,刚吃过早饭,丁芬就来了:“咱娘叫我过来叫你。” 丁颜:“啊,啥事?” “路上我跟你说。” 说着拉着丁颜就走,丁颜只得跟田秀芝说了一声,然后便被丁芬给拉走了。 等出了村,丁芬才跟丁颜说道:“大姐夫这次是铁了心要跟大姐离婚,把大姐都给赶出来了,娘不愿意,叫人给我捎信儿,叫俩咱都过去,说是要去大姐夫家要个说法,你说她还能要个啥说法,人家一句‘你贪眛女婿钱’就把她嘴给堵死了,我本来不想过来叫你,可又怕咱娘犯糊涂,亲自跑过来叫你,嘴里再乱嚷嚷一气,那你在陈家湾,可是要丢人丢大发了,咱俩过去看看,走个过场就行了,反正你也说过,这是大姐要过的坎,过了这个坎,她就醒了。” 丁芬一路絮叨着,脚下却没停,两人20来分钟就到了高家寨。 离的还老远呢,就听到丁母扯着嗓门在那儿嚷嚷,丁芬撇了撇嘴:“咱娘还差个大喇叭。” 丁颜:“噗。” 两人进了院子,就看到丁母在院子里跳脚,没看到丁芳,估计是在屋里。 丁母看到丁芬和丁颜来了,更来劲儿了:“就等你俩来呢,你大姐夫太不象话了,不就是使他俩钱嘛,就不要你大姐了,你大姐嫁给他这么多年,给他生儿育女,家里家外的操持,眼见着孩子大了,你大姐也能轻松点了,他说不要就不要了,他这是欺负你们没爹,没人给你大姐撑腰,没爹咋了,没爹还有娘,还有兄弟,还有俩妹妹!” 丁母说着,拎起个棍子就往外走,走到院门口一看,二闺女和三闺女都没跟上来,急道:“你俩咋回事,咋都不动?” 丁芬:“我不去,丢人。” 丁母气道:“是去给你大姐讨个公道,咋就丢人了?!” 丁芬:“你做那事就不地道,还问人家讨公道,我张不了那个口。” 丁母气得抡起棍子就要来打丁芬,丁芬也不躲:“给你打给你打,打残废了,美丽爹也不要我了,到时候把我送回来,正好你伺候我。” 丁母手里的棍子哪还敢落下去,气得棍子一下扔到了地上:“白养你们这么大了,一个个指望不上。” 丁芬凉凉道:“闺女指望不上,你不还有儿子嘛,小杰跑哪儿去了,叫小杰跟你去。” 丁母:“他才多大个人,过去了万一叫人给打了咋办?” 丁芬:“儿子你怕叫人家打,闺女就不怕了?” 丁母:“……我不跟你说话。” 说完,气哼哼的坐下了,刚坐下,突然眼睛一亮:“老三,你不是会法术吗,你给你大姐夫一家使个法术治治那一家子,叫他们过来给我赔个不起,然后再把你大姐给接走。” 丁颜:“我还能使法术叫他把他们家的钱都给你。” 丁母眼睛登时眼睛更亮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给钱就算了,只要给我赔个不起,再把你大姐接走就行了。” 丁颜:“娘,就是有一点,这得拿小杰的福运换,你要愿意换的话,我现在就开始作法。” 丁母一听立马慌了:“那可不成,你把小运福运换走了,他还咋给咱丁家光宗耀祖?” 丁颜:“那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丁母总觉得不对劲,可她不懂法术,也不知道丁颜说的是真还是假,啐了一口:“你就学你二姐蒙我吧。” 丁芳从屋里出来了,两眼哭的肿成了一条缝:“娘,你就别为难她俩了,我这个家散了,总不能叫她俩的家也都散了,他要离婚,我就跟他离了就是了,你年纪也大了,我回来正好伺候你。” 丁芬:“……” 丁颜:“……” 丁母不知道想到了啥,一个人琢磨了一会儿,竟然同意了:“离就离,回来娘养你。” 丁芬:“……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丁母:“滚滚滚,往后我就只当没你们这俩闺女。” 丁芬站起来拉起丁颜就走:“颜颜,没咱俩啥事了,咱俩该滚了。” 说着拉着丁颜就走了,丁母在后面嚷嚷:“以后别进我这个家门。” 丁芬:“那感情好,往前小杰结婚,我还能省笔钱。” 丁母追在后面喊:“小杰结婚你敢不来,我打断你的腿!” 丁芬冷笑了一声:“听到没,谁都没她儿子重要,可她儿子呢,有点事,躲的比谁都远,就这还指望她儿子。” 丁颜:“这不大姐回来了,儿子指望不上,不还有大闺女?” “也是,欸你说娘咋突然就改口同意大姐离婚了?” 丁颜笑了笑:“娘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丁芬一听有点被吓住:“不会把大姐给卖了吧,她可是咱大姐,咱可不能真的一点不管。” 丁颜:“知道,你放心吧,一切都在我掌握中。” 丁芬噗哧一声笑了,亲呢地戳了戳丁颜的额头:“你个半仙。” 丁颜跟丁芬在路口分了手,回到家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坐着个穿着军装的英挺的年轻人,石大娘在跟田秀芝说话。 这年轻人就是石大娘前不久提了干的三儿子陈铭。 陈铭看到丁颜回来了,站起来跟丁颜打招呼:“二嫂。” “铭子啥时候回来的?” 石大娘:“刚回来,说好久不见你娘他们了,所以回到家就过来了。” 田秀芝:“还提了那么多东西,你说孩子大老远的带回来了,你们自个儿吃就行了,还拿过来。” 石大娘:“这是铭子的心意,也不值啥钱,你们可别嫌弃。” 丁颜知道石大娘带陈铭过来,是想叫自己给陈铭相面,她便留意了一下陈铭的面相,面相不错,虽不会大富大贵,但一辈子倒也是顺风顺水。 “石大娘,铭子的面相不错,你就等着享他的福吧。” 石大娘听了,登时眉开眼笑,“借你吉言了。” 丁颜从屋里拿了个符篆出来,递给陈铭:“这个贴身装好,轻易不要离身,能保你平安。” 陈铭:“……” 他刚回来他娘就拉他过来,他原本以为是陈瑞在家,他打小就是陈瑞的跟屁虫,几年不见了,也想见见陈瑞,所以就跟着他娘过来了,结果过来竟是给他相面,还给他符篆! 二嫂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二哥都不管? 碍着丁颜的面子,陈铭也没好意思多说啥,接过符篆,还礼貌的向丁颜道了谢。 他一个男人,跟丁颜她们也没啥话说,略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石大娘没走,跟田秀芝说请戏班子的事。 陈铭提了干,这是大喜事,家里就想着请个戏班子过来热闹热闹,这也是村里的规矩,结婚了或是家里添丁了,家里又有闲钱的,都会请个戏班子过来唱大戏,钱多的就唱三天,没那么多钱的就唱一天。 戏班子自然也不是剧团那种的,就是民间自己组织的戏班子,只要拿得出钱,他们都会过来唱。 陈铭原本不同意这么张扬,不过没拗过他爹娘,也只好同意了。 三天后,一个戏台子就在打麦场上搭起来了,唱一天,上午,下午,晚上三场。 请戏班子的热闹程度不亚于放电影,又正是农闲时候,整个白天都是人山人海,家有小娃娃的,还会请戏班子的人给画个妆乐呵乐呵。 晚上还有最后一场,周围不少村子的人都过来听戏。 陈家湾南边有个慈周寨,离陈家湾有二里地,听说陈家湾有戏,大晚上的都结伴过来听戏。 其中一个叫周旺水的,也跟着一群人过来听戏,走到半路,突然肚子疼,憋不住了,就叫一块儿来的人先走,他去路边方便一下,然后再跟上去。 一块儿来的人也没在意,觉得他又不是头一回走这条路,闭着眼也能摸到陈家湾,就先走了。 周旺水看路边有个小斜坡,就过去蹲下方便,方便完提上裤子到路上一看,路上一个人影都没了,他嘴里嘀咕了一句,说这帮孙子走的还真快,也没有多想,赶紧小跑着往前撵,心说等一会儿见了那帮孙子,非骂他们不可,走那么快干啥。 天黑,他也没拿手电筒,就跟着感觉一直走,走着走着,远远的,就看到前边有一片很是亮堂,隐隐约约的,看着是个戏台子,上面好象还有唱戏的在走来走去,隐隐的好象还听到了锣鼓响。 他就赶紧朝着那片光亮走了过去。 第48章 想他了 周旺水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戏台那儿走, 远远的看着戏台上好象还有武生在翻跟斗,嘴里还叨叨了一句:“这是唱的三请樊梨花吗?打的还怪热闹,看来陈家湾这次请的戏班子还不错。” 周旺水眼睛一直盯着戏台子, 也没留意周围的环境, 等到走到戏台子跟前了,他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戏台上倒是灯火通明, 唱的就是三请樊梨花, 周旺水到的时候, 正好唱到薛丁山要被樊梨花的手下逐出寒江关, 演员声音高亢, 锣鼓喧天。 戏台子上唱的是热闹, 戏台下却悄无人声。 别说人声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周旺水往四周一看, 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不过有一点绝对可以肯定, 这不是陈家湾。 陈家湾虽说是个小村,可好歹也有百十户人家, 咋可能没一点烟火气儿。 他这是撞鬼了! 周旺水登时就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也是聪明的, 发现撞鬼了也没声张,眼睛紧紧地盯着戏台子,然后慢慢的往后退。 戏台子上还是唱的热火朝天,好象是从头至尾都没发现他。 周旺水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撒腿就跑,只听耳边风声呼呼的响,好象还有人在大声的喊,他也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唱戏的, 还是别的,反正他啥也顾不上,就使劲的跑儿。 跑着跑着,人却开始有点犯迷糊,就好象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了出去,再往后,他就啥也不知道了。 跟周旺水一块儿去陈家湾听戏的几个人,都到陈家湾的戏台子下好长时间了,都没看到周旺水过来。 “旺水咋回事,这都半个多钟头了,咋还不来?” 有人笑:“不会是也掉到茅缸里了吧?” 丁新玲掉到茅缸里的事,现在是传的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大家伙儿一有事就拿这个开玩笑。 “都没茅缸,他想掉也掉不进去。” “兴许是肚子不舒服,回家了。” …… 周旺水没过来,几人也没当回事,毕竟两个村子离的不算太远,路也都是走熟的,他又不是个大姑娘,也不怕人对他耍流氓。 丁颜对这种咿咿呀呀的戏曲没兴趣,就在家里画符。 陈忠和是个戏曲爱好者,难得没在家里备课,跟田秀芝俩人带着大宝和小宝听戏去了,丁文斌也跟着一块儿凑热闹去了。 陈瑞则是早上走了就没回来,中午的时候派了个人过来,说出差了,最少要三四天才能回来,所以现在家里就丁颜一个人,正好能清清静静的画符。 她现在的名气也渐渐打出去了,也有人过来问她买符篆,不过不多,主要是她要价贵,最普通的辟邪符,一张都要10块钱,舍得买的人不多,毕竟都觉着那种邪乎的事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第60节 这就跟买保险是一个样,不出事的时候想着买保险有啥用,等到真出了事,再去买,就晚了。 丁颜正画着符,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然后就听到小宝一路喊着“娘”跑了进来。 上午开戏的时候,田秀芝就带着他去后台,让人家给他化了个孙猴子的妆,把他美的不行,一天了都不让洗,晚上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蹭掉了一片,哇哇直哭,晚上田秀芝就带他又去补了妆,他这张小脸,估计三天之内都不会让洗。 小宝:“娘,我是孙猴子。” 丁颜抱起他:“孙猴子,娘问你,你跟奶听的啥戏?” 小宝想了想:“花脸乱蹦。” 丁颜乐的不行,田秀芝:“晚上唱的是《对花枪》,可不就是花脸乱蹦。” 丁颜:“娘我看着他,你还去听吧。” 田秀芝:“不去了,听了一天了,也乏了。” 田秀芝看桌上摊着黄符纸,知道丁颜在画符,便叫小宝:“小宝过来,跟奶去堂屋,奶给你剥花生吃。” 小宝本来不想去,一听有花生吃,立马就跟着田秀芝走了。 丁颜又画了几张符,就听到陈忠和和大宝回来了,外面还有嘈杂的说话声,估计是戏散场了。 丁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快9点了,她把符纸和朱砂收好,打水洗漱了一下,然后去堂屋叫小宝过来睡觉。 大宝和小宝都已经睡着了,小宝顶着那张小花脸,睡的正小猪一样香甜。 田秀芝:“别动他了,就叫他在这儿睡吧。” 丁颜:“那我去拿掉湿毛巾,把他给擦擦。”毕竟都是油彩,糊了一个白天了,总不能再糊一个晚上。 “别擦了,要不明儿个睡了又该哭闹了,到时候可没地儿再给他化个猴子妆。” 丁颜:“行吧,那就明儿早上跟他商量好再洗掉。” 丁颜回了西屋,铺好被子,进了被窝。 第一个感觉就是被窝真凉,早知这样就灌个热水袋了。 第二个感觉就是人形火炉没了,真冷,把被子裹的再紧,也顾得冷风嗖嗖的往被窝里钻。 这还不到10月呢就这么冷,要是到了三九寒天,一个人睡的话不得把人给冻僵? 看来有个暖被窝的还是不错的,要不就将就着跟陈瑞过下去得了,反正咋着都是一辈子,更何况陈瑞这人确实不错,要人有人,要身材有身材,人品也好,跟他过一辈子,她不吃亏。 更重要的是,陈瑞虽说跟上辈子那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可他确实不是那个人,所以她也不用担心再被雷劈一次 一想到陈瑞并不是上辈子那个人,她心里也说不上来是如释重负还是遗憾,也许都有吧。 跟周旺水一块儿到陈家湾开戏的那几个中,有一个周武义的,他家跟周旺水家是隔壁邻居。 周武义他们几个戏散场后就回了家,因为想着周旺水是早就回来了,所以也没去周旺水家问问,回村后就各回各家睡觉了。 周武义困的不行,上床就睡着了,正睡的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他不高兴地翻了个身,嘴里咕哝的两句又睡着了。 周武义爹娘也被敲门声给惊醒了,周武义爹趿拉着鞋子开了堂屋的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大半夜的,谁在敲门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听着有点慌张:“三哥,是我,我是过来问问,你家武义回来了没?” 周武义爹一听是隔壁周旺水娘,过去开了大门:“早回来了,都睡了一觉了。” 周旺水娘一听,更慌了:“旺水不是跟武义他们几个一块儿去陈家湾听戏的吗,武义都回来了,旺水咋到现在都没回来?” 周武义爹一听,这都半夜还没回家,这可不是小事,赶紧去周武义屋里推周武义:“武义你醒醒。” 周武义不耐烦道:“咋了?” “旺水是不是跟你一块儿去陈家湾看戏了?” “嗯。” “那他人呢?” “他早就回来了。” “啥叫早就回来了,他没跟你们几个去听戏啊,你赶紧醒醒,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他没去,走半路他说肚子疼,去路边方便,叫我们先走,他一会儿就赶上,结果到散戏都没见他,想着他肯定是肚子不舒服,先回家了。” “你婶儿说他这会儿都回家!” 周武义一听,立马清醒了,赶紧坐了起来:“他这会儿都没回家?” “没回家,你婶儿不知道是咋回事,过来问问你。” 周武义登时就有点懵:“那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好好想想,他能去哪儿?” 周武义是咋也想不出来周旺水能去哪儿。 “要不问问山根他们几个,看他们知不知道。”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起来,跟你婶子一块儿去问问。” 周武义哪里还有心情再去睡觉,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鞋子,跟着周旺水娘就去了他们一块儿看戏的那几家,一问,都说没看见周旺水,也都不知道他能去哪儿。 周旺水爹死的早,周旺水娘就守着这么个独苗苗,这会儿一听周旺水真的不见了,顿觉头晕目眩,扑通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周武义爹一直都跟着,见状宽慰她道:“你先别急,我去跟村长说说,叫他多叫几个人,沿路找找,黑天半夜的,说不定是一时犯迷糊迷路了。” 周武义:“那路他又不是头一回走,咋能迷路……” 周武义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还有脸说,他就去路边拉泡屎,你们几个不能等等他,要是能等等他,还会有这事?” 周武义不吭声了。 周武义爹没时间理会他,赶紧去找村长了,村长一听,一个大活人突然没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也赶紧起了床,叫了不少青壮男人,打着手电筒,去沿路找人。 路两边都找了,没找到,后来又扩大寻找范围,后半夜的时候,总算在一片庄稼地里找到了周旺水,在庄稼里躺着,还是脸朝下趴着,看见的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死了,有胆大的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喊道:“还有气。” 说完喊他:“旺水,你咋躺这儿了,这幸亏是找到你了,要不就这么躺一夜,冻也冻死你。” 喊完见周旺水没动静,奇怪道:“睡着了这是?” 说着就推了推他,这一推,就把周旺水给推了个脸朝上:“旺水,醒醒,回家了,你娘都快急疯了。” 还是没看到周旺水有动静,几人打着手电筒去照周旺水的脸,然后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吓得“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主要是周旺水那样子着实瘆人:眼睁着,表情却是木呆呆的,说是死了吧,他有气儿,说是活着吧,却是不吭不动,跟个木头人似的。 “这是撞邪了吧?” “那咋办?” “先弄回去再说。” 几人七手八脚的把周旺水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轮流着把他背回了他家。 周旺水娘一看他成了这个样子,又是一阵大哭。 几个邻居妇女宽慰她道:“看样子是撞邪了,找个大仙儿过来给他看看就好了。” “陈家湾不是有个嘛,叫丁颜,听说是个有本事的。” “她要的价高。” “要的价再高,也得叫她看,省得找个假的,再坏了事。” …… 这时候大概是凌晨三四点,找谁都不好找,只能先等到天亮再说。 大家又宽慰了周旺水娘几句,然后也都回家了,周旺水娘哪里敢睡觉,坐床边一直守着周旺水,不时拿手去探探周旺水鼻息,生气他突然就没气了。 幸好周旺水看着木呆呆的,呼吸倒一直很正常。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周旺水娘又过去敲周武义家的门,这回是周武义娘开的门。 周旺水娘:“三嫂,还得劳烦你你帮我看着点旺水,我去趟陈家湾。” 周武义娘:“要不你先去请牛家村的牛婆子过来看看,她要的便宜,实在不行你再去叫那个丁颜。” 周旺水娘:“我听说这个丁颜最有本事,我宁愿多拿钱,只要她能把旺水给看好。” 周旺水家倒也确实不缺这个钱,周武义娘便道:“行,那你去吧,我去跟武义他爹说一声,然后马上就过去看着旺水。” 周旺水娘把周旺水安置好,便去了陈家湾,到陈家湾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丁颜家大门都没开,周旺水娘心里着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使劲敲大门,一边敲一边喊:“丁大师,丁大师!” 田秀芝刚下床,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一听是叫丁颜的,就想着肯定是遇到难事了,赶紧去给开了门。 周旺水娘急切道:“老姐姐,丁大师在家不?” “在家倒是在家,就是这会儿还没醒呢……” “老姐姐,您能不能叫醒她,我实在是等不得了,我……”周旺水娘说着,眼泪就出来了,“我家旺水,昨儿个夜里撞邪了,跟个木头人似的,我守了他一夜,我真是坐不住了,所以才过来叫丁大师过去帮着给看看,她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她能把把我家旺水给看好。” 西屋门哗啦一声开了,丁颜从西屋走了出来,周旺水娘不认识丁颜,不过一看丁颜的气派,就知道肯定就是丁颜了,过去就要给丁颜下跪:“丁大师,我求求您,可一定要过去看看旺水是咋了。” 丁颜赶紧扶住了她:“你先别急,先跟我说说咋回事。” 田秀芝给周旺水娘搬了个凳子过来,周旺水娘哪有心情坐,站着把昨儿个晚上的事都说了一遍,末了抹着眼泪道:“丁大师,您给断断他到底是咋了,他,他……” 丁颜:“我先跟你过去看看人吧。” 周旺水娘抹了把脸:“那就多谢丁大师了。” 丁颜进屋拿了些画好的符篆,然后跟田秀芝说道:“我跟她过去一趟,等小宝醒了,你哄着他把脸给洗了,那些东西一直糊脸上不好。” 田秀芝:“要不娘给烙个鸡蛋饼,你先垫垫肚子?”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丁颜说完,跟周旺水娘便走了,丁文斌正闲的慌,也跟着丁颜一块儿去了。 路上丁颜又问了周旺水娘一些细节,可惜周旺水娘知道的并不多,问也问不出啥有用的信息。 到了周旺水家,丁颜进了周旺水住的屋子,见屋子里还有个妇女守着周旺水,周旺水娘给丁颜介绍道:“这是我家邻居,在这儿帮我看着旺水。” 丁颜朝着周武义娘点了点头,然后便去床边看周旺水。 周武义娘一看丁颜这么年轻,心里有些犯嘀咕,心说这人靠得住吗,说她有本事,是不是都瞎传的? 丁颜去床边看了看周旺水,倒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就是见他这会儿的样子,看着有点瘆人:睁着两眼,一幅木呆呆的样子。 周旺水娘:“从找回来就是这个样子,就这么一直睁着眼,喊他也不吭声。” 第61节 丁颜收回了视线:“丢了一魂一魄,他当然听不到你说的话。” 人有三魂七魄,丢了一魂一魄,如果不及时找回来,开始时就象周旺水这样,木呆呆的,慢慢的就会变疯变傻 ,要是丢了两魂,那这人也就没救了,要是三魂都给丢了,也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了。 周旺水娘一听,立马又哭了起来:“那可咋办?” 周武义娘:“你先别哭,这不人大师在这儿吗,先听听她咋说。” 说是这样说,可听口气,其实是不大相信丁颜。 丁颜扫了她一眼,然后跟周旺水娘说道:“丢了找回来就行了。” 周旺水娘急急地问道:“是不是得叫魂,我叫了,没用。” 丁颜摇了摇头:“他这不是被吓着了才丢的魂,他是被谁把那一魂一魄给抽走了。” 周旺水娘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周武义娘赶紧扶住了她。 周旺水娘哆嗦着问丁颜:“丁大师,你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魂给抽走了?” 丁颜:“这就要问你们了,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人。” 周旺水娘哭道:“我们娘儿俩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哪有这个能耐得罪这么大本事的人。” 周武义娘插嘴道:“旺水跟他娘,都是老实人,从没跟谁闹过矛盾。” 丁颜:“我先把他魂魄找过来再说吧。” 周武义娘:“大师,你准备咋找?” 第49章 夜闯鬼市 周武义娘只知道要是丢了魂, 把魂喊回来就行了,结果丁颜却说周旺水的魂喊不过来,她心里更不踏实, 忍不住问丁颜准备咋把周旺水的魂找回来。 丁颜没回周武义娘的话, 而是虚空画了一个符,然后把符贴到了周旺水额头上, 金色的符篆微闪了闪, 很快隐没不见。 丁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符篆, 这个符篆跟别的符篆不大一样, 别的符篆基本上都是叠成三角形, 这个符篆叠的看上去象是个小鸟的样子, 两边还叠出俩翅膀。 丁颜问周旺水娘:“家里有针吗?” “有有有”,周旺水娘赶紧拿了一根做针线活的针过来, 丁颜接过针,拿起周旺水一根手指, 在上面轻轻扎了一下,被扎的地儿很快渗出血来, 丁颜拿着符篆在血上面稍微抹了一下, 然后念动咒语, 符篆上的血很快便渗到了符篆里,然后消失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丁颜对周旺水娘说道:“在家等我的消息吧。” 周旺水娘也不敢多问,只能点头:“欸。” 丁颜说完就走了,周旺水娘跟着她也往外走,丁颜:“你就不要跟着了。” 丁颜现在还不知道周旺水那一魂一魄到底是怎么丢的,如果让周旺水娘跟着,万一碰到了险事, 她还得分出心神照顾她。 丁颜这么一说,周旺水娘就不敢再跟着她了,可还是担心地问道:“大师,旺水他啥时候能好?” “这个现在还真不好说,我得先找到他丢的魂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封住了他剩下的魂魄,他暂时不会有事。” 周旺水娘听不大懂丁颜的话,不过这时候,她除了相信丁颜,也别无他法,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回了屋。 周武义娘:“我看牛村那个牛婆婆叫魂,都是满大街的吆喝,她咋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她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把牛婆婆也给叫过来,多个人,多个保险。” 周旺水娘就有些犹豫:“牛婆婆来了,万一人丁大师不高兴了咋办?” 周武义娘:“咱又不会少她的钱,她有啥不高兴的。” 周旺水娘被周武义娘说的也没了主意:“那再把牛婆婆请过来?” “请过来吧,总比这样干等着强,你在家看着旺水,我去请,我以前跟她打过几次交道,认识。” 周旺水娘:“那就麻烦三嫂帮我去跑一趟。” 再说丁颜,出了周旺水家的门,便把小鸟符篆放了出来,小鸟符篆扇着翅膀朝前飞去。 丁颜使有障眼法,旁的人看不见这个会飞的符篆,不过丁文斌能看见,他新奇道:“姐,这是个啥符,自个儿还会飞。” “这叫追魂符,上面有周旺水的气息,它会根据这个气息,带我们找到周旺水丢的那一魂一魄。” 如果是普通的被吓的丢了魂,把这道追魂符烧了,就能追回失魂者丢失的魂魄,可周旺水丢的这一魂一魄,明显不是受到惊吓才丢的,而是被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给强行抽离了,烧追魂符没用,必须得先找到丢的那一魂一魄,然后再做打算。 丁文斌不懂这些,他就是觉得怪好玩的,跟在追魂符后面看稀罕。 追魂符带着他俩,出了村,沿着通往陈家湾的那条路飞去,飞着飞着,拐了个弯,直直的朝着西边飞去。 丁颜一直跟着。 大约走了有二十来分钟,追魂符不飞了,开始绕着那一片儿转圈圈。 丁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一片麦地,别的也没啥特别显眼的东西。 丁颜皱了皱眉,丁文斌飘到她身边:“姐,追魂符不飞了,是不是那个周旺水的魂魄就是在这儿丢的,可我看这儿也没啥啊。” 丁颜没回丁文斌的话,收了追魂符,然后对丁文斌说道:“走吧。” “那周旺水丢的魂魄……” “晚上再过来。” 丁颜怕周旺水娘担心,特意回去跟她说了一声,结果一进周旺水家的门,就听到周旺水屋里有人在说话,是周武义娘的声音:”牛婆婆,咱这十里八乡,都知道你有本事,你再给想想办法,钱的事好说,只要你能把这孩子的魂给叫回来……” 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我不给叫,是我确实没这个本事,我要强叫的话,要是叫过来个别的啥东西,我压制不住,我都可能把自个儿给搭进去,我听说陈家湾有个叫丁颜的,本事不小,你家孩子这事儿,估计也只有她能看的好,你们赶紧去陈家湾请她吧。” 丁颜知道这是对她不放心,所以又另外去请了个神婆。 不过听说话,这个神婆倒也有点本事。 随后丁颜就看到从屋里走出一个60来岁,满头白发的老婆婆,估计就是周武义口中的牛婆婆。 牛婆婆后面跟着周武义娘,看到丁颜回来了,有点尬尴的跟丁颜打招呼:“丁大师回来了。” 牛婆婆一听周武义娘唤丁颜“丁大师”,就知道眼前这人就是陈家湾的丁颜了,心说你们既然已经把人丁大师请过来了,还来找我,也不怕惹丁大师生气,然后人撒手不管。人丁大师要是不管,你们家这孩子怕是就要这么一直傻下去了。 周家又找牛婆婆过来,丁颜倒也没有生气,救子心切,可以理解,更何况这个牛婆婆不象别的神婆那样招摇撞骗坑人钱,所以她对这个牛婆婆的还是很有好感的。 牛婆婆虽然年纪比丁颜大的多,可论修为,她跟丁颜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所以牛婆婆恭恭敬敬的跟丁颜打招呼:“丁大师。” 丁颜客气的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屋。 牛婆婆见丁颜来了,也不急着走了,跟着也进了屋。 周旺水娘见丁颜跟牛婆婆一块儿进来了,也顾不得尴尬,急切地问丁颜:“丁大师,咋样了?” 丁颜过去看了看周旺水,然后对周旺水娘说道:“还要再等一等。” 周旺水娘急道:“那要等到啥时候?” “天黑。” 周旺水娘听了,又要给丁颜下跪:“大师,这都一夜了,这要是再过一个白天,我怕他,我怕他……” 丁颜赶紧扶住了她,无奈道:“大嫂,你别动不动就下跪呀,这会折损我寿数的。” 周武义娘:“她也是心里急,丁大师你别怪她。” 丁颜:“我也想早点把周旺水的魂魄找回来,可现在是白天。” 牛婆婆忍不住插嘴道:“丁大师,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误闯了鬼市。” 周旺水娘和周武义娘不懂,可牛婆婆懂啊,所以她听了丁颜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闯了鬼市?!” 丁颜点了点头:“他还算是命大,就丢了一魂一魄,今儿个夜里我过去,帮他找回来就是了。” 所谓鬼市,就是鬼魂做生意的地方,相当于人类的集市,一般都是自然形成。 人死后,也不是立马就能去投胎的,有的要等上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去投胎。人死后,有些讲究的人家会请和尚道士来念经超度也是因为这个道理,有了和尚道士的超度,死去的人就能快点投胎。 阴魂跟活人一样,也有日常需求,就催生了鬼市,当然了鬼市上交易的也不仅仅是阴魂的日常需求,五花八门,啥都有,如果能进去,说不定还能捡到漏。 鬼市不在幽冥,而是在人间,确切点说,是在阴阳交界处,开启的方位,方式和时间都有限定,不过一般都是在夜里,毕竟阴魂都是夜里活动的多。 出入鬼市的不光是阴魂,修为高的术士也能进去,不过那里阴气重,就算是修为高的术士也不愿意踏足。 更何况管理鬼市的都不是正经的地府鬼差,有些还特别难缠,术士也不愿意给自己惹这个麻烦,这也是术士不愿意去鬼市的一个原因。 普通人一般是进不去鬼市的,因为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阴魂,象周旺水这种误闯进鬼市,而且还被拘了一魂一魄的,确实少见。 丁颜上辈子去过鬼市,而且去过还不止一次,都是为了帮那个人找能改命格的东西,因为她修为高,去了那里也没有阴魂敢为难她,所以对这次去鬼市把周旺水的魂魄找回来,她也觉得不会有啥问题。 牛婆婆看丁颜说的轻松,心里直叹息,心说自己修了一辈子的神鬼,竟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来祖师爷说的对,风水术数这块,天赋远远比勤奋重要。 因为要等到天黑才能去鬼市,丁颜就先回了家。 牛婆婆自靠勇的留下来照看周旺水,其实她也是想看看,丁颜到底咋把周旺水的魂魄给带回来。 丁颜回陈家湾,刚进陈家湾,就听到有吵架声,过去一看,见是陈福生的娘和他媳妇吵起来了,俩人叉着腰,指着对方叫骂,一个比一个嗓门儿大。 这婆媳妇两个不对盘的很,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 福生娘:“我养那几只鸡,就是想给家里攒个火柴盐钱,你可倒好,偷偷摸摸的杀了吃了,你吃一个不算,你还吃俩,你个馋嘴的婆娘!” 福生媳妇:“你别在这儿给我满嘴喷粪,谁吃了你的鸡你找谁去,反正我没吃!” “你没吃是谁吃了,我还是福生还是金玲和金山?” “指不定就是你那个好儿子给吃了,你去问他去别问我。” 陈福生刚好进家门,听了他媳妇的话,不高兴道:“你胡说啥呢,我真要吃,我就正大光明的叫咱娘杀了吃,我还用偷偷摸摸?”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喊道:“我看到了,就是福生大爷吃的,不对,福生大爷没吃,他拿到镇上去了。” 陈福生:“大宝你看错了吧,我啥时候去过镇上。” 大宝:“今儿个上午你就去镇上了,手里提着个破麻袋,走到村口的时候,鸡把麻袋啄了个洞,头露出来了,你赶紧把鸡头给塞了进去,还折了个柳树枝把那个破洞给扎了起来,我跟大勇他们都看见了,大勇你说是不是?” 大勇:“是,我们就在旁边打埋伏,都看见了!” 陈福生气急败坏道:“毛还没长齐全呢就学会说瞎话了,我看八成是你们几个小子偷走吃了,这么小一点就不正经干,长大了还了得。” 福生娘也向着陈福生说话,冲着大宝他们几个吼道:“小兔崽子,是不是你们几个把鸡偷走吃了?” 大勇:“不是我们! 大宝:“不是我们,是福生大爷。” 福生娘:“还不说实话,一会儿找你爹娘好好管管你。” 第62节 丁颜走了过去:“不用去找,他娘来了。” 大宝朝着丁颜跑了过来,委屈地唤了声:“娘。” 丁颜摸了摸他的头:“你们几个到底偷没偷他家的鸡?” 大宝:“没有。” 丁颜:“听到没,我家大宝说没偷。” 福生娘现在不敢太得罪丁颜,赶紧赔笑道:“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欸算了,那两只鸡丢了就丢了,剩下的几只,我往后看紧点就行了。” 丁颜认真道:“那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出来到底是谁把鸡偷走了,要不然,我家大宝,还有大勇他们,不得背一辈子的黑锅。” 福生娘这会儿已经肯定是陈福生把鸡给偷走了,她哪敢让丁颜抖落出来,那不是打她脸吗?便赶紧对丁颜说道:“这么多人都听见了,不是大宝他们偷的……” 丁颜没搭理她,走到陈福生跟前,扫了他一眼:“福生哥,赌钱又输了吧?” 陈福生一愣,然后生气道:“瑞子家的,你胡说呢吧,我从来不赌钱。” 福生娘:“就是,瑞子家的,你福生哥从不赌钱。” 丁颜笑了笑:“敢情你们都忘了我现在是干啥的吧?” 陈福生:“你现在就是天皇老子,你也不能瞎说。” 福生娘:“就是,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丁颜对福生娘说道:“大娘,我要是你,肯定回屋看看家里的钱少没少。” 丁颜这么一说,福生娘还真起了疑心,扫了陈福生一眼,见陈福生一幅心虚的样子,心里就是咯噔一声,转身就进了屋。 陈福生见势头不对,转身就想出去。 丁颜:“福生哥,有俩人过来问你要钱,你这会儿出去,正好跟他俩撞个正着。” 陈福生:“以为我信你。” 说是这样说,到底没敢再往走,想了想,还是躲屋里更安全,所以转身就回屋,结果刚走到屋门口,就听到屋里嗷的一声叫,然后就看到他娘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绢从屋里跑了出来,跟陈福生走了个头碰头。 福生娘看到陈福生,抬手就打:“娘攒的这些钱哪儿去了,是不是你拿了?” 陈福生:“我没拿,你是放错地儿了。” 福生娘啪的一下就给他背上来了一巴掌:“家里的钱一直就在那儿放着,就没挪过窝。” 陈福生:“咋赖定是我拿的,说不定是花她娘拿的……” 话没说话,他媳妇就扑了过来,揪着陈福生的耳朵就扯:“你个没良心的,还有脸叫我替你背黑锅。” 福生娘一见福生媳妇竟然去打陈福生,不依了,猛的推开了福生媳妇:“你这个憨娘们儿,咋连自个儿男人都打。” 福生媳妇嚷嚷道:“我叫我替他背黑锅你咋不说!” …… 两个女人加一个男人,愣是唱出了一场热闹的大戏,丁颜好心提醒他们:“好两个人马上就过来了。” 陈福生一听,甩开他娘跟他媳妇,拔腿就往屋里跑,跑到屋门口,还回警告众人:“不能说我在家。” 说完就钻到了屋子里,把门也给关上了。 刚把门关上,就进来俩膀大腰圆的黑脸大汉:“这是陈福生家吧?” 丁颜笑了笑,招呼大宝他们几个孩子:“大宝,走了。” 说完领着大宝他们几个走了。 福生娘迎上去:“是,你俩找福生啊?” 俩大汉:“是找他,他在家不?” 福生娘本来想说“他不在家”,结果话说出来,却是“他在家,就在屋里呢。” 众人:?? 福生媳妇过去悄悄扯了扯她,然后跟那两个大汉说道:“我娘记错了,福生他不在家。” 福生娘:“你傻了,他不刚回来,听到他俩要过来,就躲起来了。”说完又问两人:“他是不是赌钱输给你俩钱了,欠钱就该还钱,我去给你们拿去。” 众人:?? 俩大汉:??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主动还钱的! 福生媳妇赶紧拉住她,急道:“娘,家里没钱了,你忘了,那点钱都给福生拿走了。” 福生娘:“我床底下的墙洞里还有,我放那儿就是怕你知道。” 福生媳妇一听就炸了:“我说家里的帐咋总是对不上,原来是你偷偷把钱藏起来了,你藏钱干啥,是不是想贴补老二他们一家!” 众人觉得不对劲:“福生媳妇,钱的事先放放,你娘不对劲。” 福生媳妇其实已经察觉了,她正气着呢,没好气道:“她啥时候对劲过!” 说是这样说,到底怕福生娘把家里的钱都给翻出来,推了推福生娘:“醒醒了。” 福生娘却还是非要去给俩大汉拿钱,就有人给福生媳妇出主意:“你打朝她上打一巴掌,指不定就醒了。” 福生媳妇再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扇她婆婆耳光啊。 “我们都知道是咋回事,没人说你,你赶紧的吧,要不然,你婆婆要把你家那点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福生媳妇心里也急的不行,咬了咬牙,抬手就给了福生娘一巴掌。 福生娘突然挨了一巴掌,懵了,眼神晃了晃,就看到了还抬着手的福生媳妇,登时怒了:“你个臭婆娘,你打我干啥!” 就有人喊福生娘:“福生娘,刚你说了啥你还记得不?” 福生娘:“我说啥了?” 众人:看来是打醒了。 福生媳妇凉凉道:“你说福生在家,他赌钱输了,你要拿钱还人家。” 福生娘:“胡说,家里的钱不都让福生拿走了。” 福生媳妇:“你床底下的墙洞里不是还有,还是瞒着我藏的。” 福生娘:!!天老爷啊,她咋把啥都说出来了! 丁颜不理会陈福生家的嘴仗官司,回了家,田秀芝问她周旺水的事,她没敢跟田秀芝多说,只说周旺水的魂魄已经回来了,不过还不太稳,晚上她还要再过去一趟。 田秀芝也没有多想,因为就她所知,叫魂不是多难的事,孩子小的时候,很容易被吓丢魂,有时候都不用找神婆,当妈的或是当奶的,在村里喊几声“**回家了”,孩子丢的魂就回来了。 丁颜一整天都在家准备东西,虽然她上辈子也是几进几出鬼市了,可那种阴邪的地方,谁知道会突然冒出来个啥鬼东西,还是准备妥当点好。 其实她要是有个法器就好了,就不用准备这些杂七杂八的土东西了,可衬手又合自己心意的法器不好找,上次在古墓里倒是看上两个,可惜不能拿,现在想起来都遗憾。 天渐渐黑下来了,丁颜要去周旺水家,刚出门,丁文斌就跟上来了:“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丁颜:“晚上不比白天,更何况我去的又是鬼市,你还是在家吧。” 丁文斌:“我是鬼,还怕去鬼市?” 丁颜想想也是,便随他去了。 到了周旺水家,见周旺水一切正常,便带着丁文斌去了上午他们去过的那片麦地。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周围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猫头鹰咕咕喵的叫声。 丁颜拿出追魂符,然后等鬼市出现,就听到丁文斌喊她:“姐,你看,有戏台子。” 丁颜抬头看去,果然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处灯火通明,看得很清楚是一个戏台子,上面还有人在唱戏,还能清楚的听到锣鼓响。 丁颜把追魂符又收了起来,对丁文斌说道:“过去看看。” 如果她判断不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鬼市,看来今天鬼市还挺热闹,还有鬼戏看。 俩人便朝着戏台子走了过去,以刚才的目测距离,戏台子离他们顶多5,600米,他俩走的不算特别快,不过最多6,7分钟就该走到了,可他俩都走了快10分钟了,还没走到戏台子跟前。 而且他们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戏台子离他们,还是跟刚开始时一样远。 第50章 出奇不意 丁文斌胆子小, 明明戏台子很近,却怎么也走不到,他就有点害怕:“姐, 这是不是闹鬼了?” 丁颜:“……孩子, 你去的是鬼市。”鬼市里不闹鬼还能闹神仙? “姐我意思是,这不对劲, 咋能一直走都走不到。” 丁颜:“因为有人不想让我过去, 或者说想给我个下马威。” 丁文斌:“那姐咱还要去吗?” 丁颜看了他一眼, 丁文斌立马挺起了胸膛:“去。” 丁颜:“一会儿跟紧我, 别走丢了。” 丁颜带丁文斌过来, 其实是想让丁文斌以后走鬼修的路, 所以这次带他过来历练历练。 鬼修其实也是一种修炼,跟神仙的修炼没啥区别, 只不过阴魂因为没有实体,所以修行起来会很慢, 很多鬼修因为心急,想抄近道, 就走了旁门左道, 但邪修终究不会为天道所容, 最终下场只能是灰飞烟灭。 象小青山那个女鬼修,就算是丁颜不召天雷灭她,她最终也会遭天劫而灭。 丁文斌心思单纯,虽说性子跳脱了点,但骨子里有一种随遇而安的坦然,这种性格的人不容易走歪路,正适合鬼修。 但这个也要看他个人意愿,他如果自己愿意, 丁颜就尽自己能力帮他,如果他不愿意,那也随他。 他喊她一声姐,她就给他多指条路,至于他要走哪条路,就看他自己的了。 不过想来没有鬼能抵得住鬼修的诱惑,就象没有人能抵得住得道成仙的诱惑一样。 丁颜叮嘱了丁文斌闭上眼睛,然后便掏出一张符篆,念动咒语,符篆无火自燃,跳出一小簇金色的火苗。 丁颜念动咒语,然后轻喝一声:“去!” 话音刚落,燃烧的符篆便如离弦的箭一样射向不远处的戏台,金色的火苗越来越大,戏台子象是经不住火苗的烘烤,慢慢扭曲变形,融化,原本高亢的唱戏声也跟坏掉的收音机一样,呜哩哇啦渐不成调。 在火苗即将熄灭的那一瞬间,丁颜扯着丁文斌:“走。” 丁文斌只觉眼前一片黑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过几乎是下一秒,他的眼前就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太阳光的亮,而是一种青灰的亮。 丁文斌朝着四周看了看,惊讶的发现他跟丁颜正站在一条街上,街不宽,最多两米多宽,铺的是青石板,街两边摆的都是小摊,街上人来人往,也有孩子在打闹嘻戏,再往远处看,能看到房子,有平房,也有楼房,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建筑,反正看着不全是现代的。 第63节 其他的,除了天色青灰看着古怪了点,别的跟阳世的集市没啥两样。 丁文斌小声道:“姐,这就是鬼市?” 丁颜“嗯”了一声,然后拿出追魂符,念动咒语,追魂符原地稍稍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确定方位,然后就朝着前边飞了过去。 丁颜又叮嘱了丁文斌一声,一定要跟紧她,然后就跟着追魂符走了。 丁文斌对这鬼市里的一切都好奇的要死,尤其是路边竟然还有卖吃的,香味扑鼻。 他是鬼,在阳世不用吃东西,也闻不到食物的香味,可这里不一样,这里卖的东西都是给鬼吃用的,他自然能闻到味道,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可在这种地方,他可不敢不听丁颜的话,对周围的一切再好奇,也没敢逗留,紧紧的跟着丁颜,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往那些小吃摊子上看。 一个大婶大约是看不下去了,把刚出锅的两块糕点放到一块油纸上,然后托着走过来,要给丁文斌吃糕点:“看把孩子馋的,拿去吃吧,自家做的,不要钱。” 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直往丁文斌鼻孔里钻。 要搁以前,他肯定会先问问丁颜,丁颜让他吃,他才会吃,可这次,他都没看丁颜,伸手就要去接糕点,丁颜啪的打开了他的手,然后扣了一张符在手里,对着大婶:“滚!” 大婶气愤地嚷嚷道:“你这姑娘咋这样,我好心请你们吃糕点……” 丁颜扬了扬手里的黄符纸:“不想魂飞魄散就赶紧滚!” 大婶看了看丁颜手里的黄符纸,再不敢吭声,赶紧走了。 丁文斌打了个激灵:“姐,我是不是差点中招?” 丁颜点了点头:“那不是糕点,而是两张符篆,使了障眼法。”真要吃了,他俩怕是再也离不开这鬼市了。 丁文斌后怕道:“我就说嘛,就算是再好吃,我也不至于不问你一声就去接。” 丁颜:“看来这次是有人故意把我引过来……” 话没说完,从旁边的一个小胡同里突然窜出一条狗,张着血盆大口,目标明确的奔向前面的追魂符。 丁颜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篆,劈头就甩了过去,正中狗头,恶狗立刻化成一股黑烟,然后消失不见。 丁文斌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幸好追魂符还在,姐,这鬼市里咋还有狗?”话音刚落,就看到从小胡同里又窜出了一群大狗,目标明确,咆哮着直奔追魂符。 丁颜眼疾手快的把追魂符收了回来。 大狗见追魂符被丁颜给收回去了,转移了目标,狂叫着朝着丁颜和丁文斌就扑了过来,足足有上百只,个个看着膘肥体壮。 鬼市里其他鬼好象都没看到一样,穿过狗群走了过去。 丁文斌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凶险的场面,吓得差点叫出来,不过他看丁颜还是一幅很冷静的样子,竟是一下子安心了,捏紧了拳头,打算来个肉博。 丁颜嘴里念动咒语,顿时她和丁文斌身边象是筑起了一道屏障,恶狗扑到跟前,却近不了他们的身,围着他俩低低咆哮着,嘴里露出锋利的牙齿,丁文斌觉得,如果没有那道屏障,这群狗都能撕吃了他们。 丁颜冷笑了一声:“一群死狗就想吓住我?!” 说完,从兜里拿出一张符,啪的贴到了丁文斌身上,然后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铃铛,嘴里念起咒语,她和丁文斌身边的屏障消失不见,那群恶狗猛扑了过来,却在靠近她的时候突然全部消失。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群狗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丁文斌:“姐,狗呢?” 丁颜摇了摇手里的小铃铛:“这里。” 这个小铃铛,还是上次从李丽华那里得来的,是一个法器,虽然普通了点,但聊胜于无,所以丁颜没扔,一直放在家里,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鬼修收不了,收几条恶狗的阴魂还是没问题的。 丁颜将小铃铛装回了兜里,又放出追魂符,这次倒是顺顺当当的,跟着追魂符出了集市,一直到了一座小房子前,在房门前绕来绕去。 丁文斌小声跟丁颜说道:“姐,这屋子有古怪。” 丁颜:“管它呢。”说完就上前去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是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中等个头,梳着三七分,长的有几分清秀,看穿衣打扮,象是民国时代的人。 他看到丁颜,似乎并不惊讶,“姑娘,你找谁?” “找一个朋友,他魂丢这里了,他妈叫他回家吃饭。” 男人笑了笑:“想叫他回去也不难,不过姑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丁颜:“不答应。” 丁颜不按常理出牌,男人愣了愣,很快又笑了,“到了这儿,怕是由不得你……”话未说完,丁颜已经从腰间拔出一根木棍来,一跃而起,朝着长衫男人的头就刺了下去,正刺中长衫男人的囟门,长衫男人身子一软,然后一件长衫飘飘然落到了地上。 丁颜过去踢了踢长衫:竟然让他跑了。 说完,手上掐决,长衫无火自燃,到最后连点灰烬都没留下。 丁文斌都看呆了:“姐,你这就把他给煞了?” 丁颜:“不然呢,难道还等着他煞我?” 丁文斌的三观受到了挑战:“你都没问他是谁?” 丁颜:“拘活人的魂魄,能是啥好鬼,先煞为敬。” 丁文斌:说的也有道理。 丁文斌又心怀敬畏的去看丁颜手里的木棍,小拇指粗细,尺把长,顶端削尖,看着也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 一根普普通通的木棍,到了他姐手里,就这么厉害?! 他姐实在是太厉害了! 其实丁颜手里这根木棍,是根桃木棍,是她从村里那棵老桃树上折下来的,简单炼制了一下,带在了身上。 她要去的地方是鬼市,里面都是阴魂,不能用五雷镇煞符。 五雷镇煞符的威力太大,波及面太广,很容易伤及无辜,注入了十成法力的五雷镇煞符,召来的天雷,都有可能让整个鬼市的阴魂都灰飞烟灭,到时候,又惹怒了老道她老人家,然后又一道天雷下来,劈的就是她了…… 除了五雷镇煞符,其他符篆,对修为极高的鬼,是没用的,正因为这样,那个人或是鬼才引她来鬼市,以为到了这里,她就无计可施,可她偏偏没按常理出牌,来了个出奇不意,用最为原始的法术,把那鬼给煞了。 说煞也不确切,因为煞的不是那个鬼修的实身,不过就是这样,也伤到了他的根本,短时间内,怕是恢复不了元气。 丁颜把桃木棍又塞了回去,然后进了屋子。 屋子里是简简单单的摆设,不管是格局还是摆设,都是民国时期的样式,看来刚才那个鬼修,确实是民国时期的。 丁颜放出追魂符,追魂符径直朝着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飞去,丁颜跟着过去,把门拧开,然后就看到一个虚虚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听到门打了,身子缩的更紧了,还发着抖。 追魂符停在他的肩头不动了,丁颜喊了一声:“周旺水。” 周旺水听到有人叫他,猛的一下抬起了头。 “我是丁颜,你妈叫我过来接你回家,赶紧跟我走吧。” 周旺水警惕性还挺强:“你是人还是鬼?” “人。” 见周旺水还是不大信,丁颜只好过去拉了拉他的手:“活的,赶紧走吧,你妈都要急死了。” 周旺水感觉到了丁颜手上的温度,那确实是只有活人才有的温度,他赶紧站起来跟上了丁颜。 刚走了几步,他朝着丁颜身后看了看,然后小声跟丁颜说道:“有个鬼,一直跟着咱俩。” 丁颜朝身后一看,只有丁文斌跟着,笑了:“他是我弟弟,跟我一块儿过来救你的。” 周旺水讶然,不过他聪明的没有多问。 回去的路上没再遇到意外情况,他们沿着那条青石板路一直走一直走,眼看着周围荒凉了起来,前面就象是起了黑雾,啥也看不见,青石板路却是一直朝前延伸,隐没于那片黑雾中。 丁颜停了下来,虚空画了个符篆,然后将符篆拍向前方的黑雾中,嘴里轻喝一声:“开!” 他们跟前的黑雾渐渐消散,不大功夫,就出现了一扇门的形状,丁颜:“走了。” 丁文斌和周旺水跟着丁颜出了那扇门,朦胧的月色下,能看到外面是一片空旷的麦田,四周一片寂静。 丁文斌回头看了看他们刚刚离开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好象刚才经历的,就是一场梦一样。 出鬼市出来后,丁颜又赶紧带着周旺水回了家。 周旺水家好几个人在那儿守着,牛婆婆也在,他们都看不到周旺水的魂魄,也看不到丁文斌,看到丁颜进来了,周旺水娘着急地问丁颜:“丁大师,我家旺水咋样了?” 周旺水对着他娘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可惜他娘听不见他说话。 丁颜:“已经回来了,你们快让开。” 围着周旺水的几个人赶紧都让开了,丁颜过去,先看了看床上的周旺水,然后推了周旺水的魂魄一把:“进去吧。” 周旺水的魂魄一下被推到了床上,然后立马跟床上的周旺水两个合成了一个。 床上的周旺水眨了下眼,看到自己床边围了一群人,惊讶的一下坐了起来:“都围着我干啥?” 周旺水娘一见周旺水清醒过来了,喜极而泣,搂着他哭了起来:“旺水,你总算是好了,可吓死娘了。” 周旺水早就不记得在鬼市的事了,茫然道:“我咋了,病了?”说完皱着眉头道:“不对,我咋总觉得出了啥事,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周武义娘:“想不起来就不想,你就是病了,唉哟可把你娘吓坏了。” 丁颜把周旺水娘叫到一边,递给她一个黄符:“这是安神符,等会儿你放他枕头下,这几天也让他带着,他魂魄刚回来,这几天精神会不大好,也不用叫他吃药,叫他多休息,三四天就完全好了。” 周旺水娘感激的接过了安神符:“丁大师,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回了自己屋,不大功夫,手里拿着一个卷起纸包过来了:“丁大师,这里面是200块钱,您别嫌少。” 丁颜也没推辞,接过了钱,也没数,装到了兜里:“那我走了。” 周旺水娘:“我叫个人送送你。” “不用。” 丁颜来的时候是骑着自行车来的,自行车就在周旺水家院子里停着,跟周旺水娘说过后,她推着自行车,骑上车就走了。 周旺水娘只好回屋了,屋子里的人问她:“丁大师走了?” “嗯走了。”周旺水娘说着把丁颜给的安神符放到了周旺水枕头下。 一个妇女离门近,刚才听到了周旺水娘跟丁颜的对话,问周旺水娘:“你给了她200块钱?” 周旺水娘点了点头。 那妇女艳羡道:“也没见她干啥,一天就挣了200块。” 牛婆婆冷冷道:“她是去了鬼市,知道啥叫鬼市不,跟阴间差不多,收200都是少的,这要换了我,你给我两千,两万我都不敢去。” 那妇女讪讪的不敢回嘴了。 第64节 大家伙这才知道原来丁颜是去鬼市把周旺水的魂魄给寻了回来,看来大家所传非虚,人丁颜确实是有真本事。 回去的路上,丁颜跟丁文斌说起鬼修的事,丁文斌听了,没再嘻嘻哈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跟丁颜说道:“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愿意修炼。” 丁颜奇怪道:“为啥?” 丁文斌:“到时候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人,也没啥意思,我就想着,等我玩够了,我就去投胎,正正经经做个人,上学,谈对象,然后结婚,再生个跟大宝和小宝一样俊的孩子,可要是一直做鬼,别说养孩子了,就是跟人说话,都没人听得见,这样一直活着,你说还有啥意思?” 丁颜是真没想到丁文斌这么豁达,她笑了:“不亏是我弟,真豁达。” 丁文斌嘿嘿地笑了。 丁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她觉得有点累,简单洗了洗,就上床睡了。 原本想着累了一晚上,上床很快就能睡着了,结果还是跟前一晚一样,睡不着,在床上一个人烙了半天的大饼,后来没了办法,抱着陈瑞的枕头,这才慢慢睡着了。 青市郊区,一个叫冯家村的小村子,村子里有一家人家叫冯三保,冯三保没爹没娘,也没娶媳妇,跟个盲流似的,经常在外面乱跑,有时候一年都不沾家,前几天突然回来了,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说是不出去了,村里人都还挺稀罕的,说他顶多在家住个四五天就又跑出去野了。 哪知这次,他还真是说到做到的,不光不出去了,还应时应顿的做起了饭,村里人都稀罕的不行,都说冯三保是改邪归正了。 此时的冯三保就在他家的地窑里,恭恭敬敬的对着一个干瘦男人道:“道哥,饭做好了,你看你是现在吃还是……”说着,瞟了一眼旁边的漂亮姑娘。 道哥挥了挥手:“一会儿再吃,你先出去,我跟李同志说两句话。” 冯三保恭恭敬敬的走了。 道哥让李丽华坐下说话,李丽华却是一脸暴躁:“你叫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了,可你答应我的事呢?你不是说你有个太爷是个啥鬼修,很厉害,可结果呢,丁颜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掉,你叫我咋安心?” 道哥闭着眼睛,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他是没法回李丽华的话。 他太爷确实是个鬼修,也确实是有些本事,可他们都没有想到,丁颜的本事那么强,而且还特别狡猾,前天他太爷拘了一个人的魂魄,想借此试一下丁颜的深浅,结果差点没把他自己折进去。 丁颜既然不能为他所用,肯定是要除去,否则肯定会坏了他的大事,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也没这个能力。 眼下他还是先要安抚住这个女人,毕竟她还有不少用处。 道哥睁开了眼:“我知道你恨丁颜……” 李丽华跟发疯似的喊道:“她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抢走了,她毁了我的人生,我现在都恨不得活剥了她!” 公安部长太太当不成了,首富的妈,还有最年轻科学院院士的妈,也都跟她无关了,上辈子所有的荣光,这辈子一个都没了,还被丁颜给害得成了“精神病”,几乎成了过街老鼠,体面,尊严,无上的荣光,都没了,如果不是道哥说可以帮她报仇,她说不定已经抱着个□□包跟丁颜同归于尽了。 “你就是太急躁了,你要知道,现在丁颜的风头正盛,运道正旺,这是天意,我们现在是奈何不了她的,所以要等时机,等到她运道下滑,然后才能一招毙命。” 李丽华:“那她啥时候才会运道下滑?你不是说你会看相算命吗,她的气数啥时候会断,你总能算出来吧?你总不能叫我等到七老八十……” 道哥又闭上了眼:“天机不可泄露。” 李丽华气得直跳脚,可除了眼前这个道哥,她找不到别的能帮她的人,眼下,她也只有继续等了,等到丁颜气数已尽的那一天,就象道哥说的那样,一招毙命!不要,她不会让丁颜痛痛快快的死的,她要好好折磨折磨她,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瑞是第四天天快黑的时候回来的,9月底的夜晚,天已经有点凉了,他却出了一身的汗,一看就是骑着车子一路飞奔回来的。 丁颜正躺在床上看书,听到自行车响,知道是陈瑞回来了,心突然就欢快的跳了一下,心说暖被窝的终于回来了。 她从床上跳了下来,趿拉着鞋子出去了:“你回来了。” 这是丁颜第一次主动出来迎接他,陈瑞心里一阵欢喜,把自行车停好,把上面的包拿下来,然后过去抱了一下丁颜:“嗯,回来了。” 大宝正好跟小宝跑出来接陈瑞,看到陈瑞抱丁颜,大宝“呀”了一声,一转身,又跑回去了。 小宝却朝着陈瑞和丁颜跑了过来:“爹,小宝也要抱抱。” 陈瑞松开丁颜,抱起小宝,把小宝一下举过了头顶,小宝乐得咯咯直笑。 田秀芝从屋里出来:“赶紧放他放下来,黑灯瞎火的,再摔着他。” 陈瑞放下小宝,丁颜问他:“还没吃饭吧?” 陈瑞:“没有。”他急着回来,两顿都没吃了,刚才一直赶路,也没觉着饿,这会儿丁颜一问,他突然就觉得饿了。 田秀芝:“我去给你下碗鸡蛋面。” 家里有现成的干面条,不大功夫,面就煮好了,吃过面,又洗漱了一下,包里的东西也先不收拾了,先睡觉。 陈瑞洗漱好进屋,丁颜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看到他进来,往旁边让了让。 昏黄的灯光下,丁颜的脸红扑扑的,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他,陈瑞心里一暖,顿时就觉得,自己一路快马加鞭的回来,值了。 第51章 赖上了(下一章红包补偿…… 陈瑞上床进了被窝, 借着给丁颜掖被子,悄摸摸的把丁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见丁颜没吱声也没躲开,登时就有点后悔, 应该再拉近点, 他清了下嗓子:“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啥事?” “我这次去衡市出差,看衡市风景挺不错的, 这次国庆放假, 不如我们带着爹跟娘一块儿去衡市玩, 衡市也不远, 坐火车一天就到了。” “行, 反正我有时间。” “那明儿个你跟娘商量商量, 你说的话,她都听。” 丁颜笑道:“咋感觉反过来了, 我是亲闺女,你是姑爷。” “我觉得娘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一边跟丁颜说着话, 一边继续给丁颜掖被子,然后借着掖被子把丁颜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丁颜:“……”算了, 随你吧, 反正天冷, 挤挤暖和。 她索性靠到了陈瑞怀里,嗯,舒服:“睡吧。” 说完,秒睡,陈瑞却睡不着了,反反复复的背了十几遍“三大纪律八项主义”,这才慢慢的睡着了。 都快一个星期了,丁颜都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所以一觉到天亮,醒的时候,床上就她一人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8点钟了,赶紧起床,打开门,看到院子里田秀芝在跟人说话,是住同一胡同的陈建业媳妇。 陈建业一看到丁颜,就赔笑道:“小宝娘,明儿个你也过去,帮我家明亮相看相看。” 丁颜一头雾水,正想问相看啥,田秀芝已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明儿个她要跟瑞子去县城,正好没空。” 建业媳妇还挺遗憾:“我原本还想让小宝娘帮着相看相看这姑娘咋样。” 田秀芝:“不是你娘家嫂子说的媒吗,那肯定错不了。” 建业媳妇眉开眼笑:“倒也是,我娘家嫂说了,这姑娘长的周正,干活麻利,身材也是好生养的,说是三宝要是再大点,她才舍不得说给我家明亮。” 说笑了两句,建业媳妇便走了,临走前又跟田秀芝确认了一句:“婶子,那咱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就叫明亮过来搬东西。” 田秀芝:“行,啥时候来都行,我都在家。” 建业媳妇走后,丁颜问田秀芝:“娘,她要搬咱家东西?” 田秀芝:“她娘家嫂子给明亮说了门亲,明儿个姑娘家要过来相家,他家屋里连件象样的家俱都没有,就想着借咱家两样家俱跟自行车过去充充门面。” 丁颜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 “她都不怕人女方家在村里打听,她家啥样子,一打听不就知道了?” “都是一个村的,谁愿意搅黄一门亲事,都是往好了说,现在这种事还是少了,以前穷,一样家具能传半个村,我屋子里那个五斗橱和大衣柜,可没少被借去充门面,别说家具,借粮食的都不少,几家粮食往一块儿一凑,人女方家来了,一看,粮满仓,闺女嫁过来了,起码能吃饱饭,她哪儿会想到,都是借的……” 丁颜:“……” 田秀芝:“建业娘想让你明儿个过去帮着相看下姑娘,咱不去,说好说坏,到最后都落埋怨,娘可不让你去干这种出力不落好的事。” 田秀芝一边絮絮叨,一边去厨房给丁颜热饭。 早饭是小米粥,肉包子,泡菜。 小米是当地的特产,煮出来的小米粥金灿灿的,软香滑糯。 肉包子里是干槐花和肉末。 槐花是田秀芝夏天的时候采的,晒干收起来,吃的时候用温水泡软,然后配上肉末做馅包肉包子,吃的时候有槐花的清香,丁颜特别喜欢吃。 泡菜也是田秀芝自己泡的,配着肉包子正好,酸辣开胃还去油腻。 丁颜一边吃饭,一边跟田秀芝说去衡市旅游的事。 田秀芝:“我跟你爹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去了,你跟瑞子,带着大宝跟小宝去玩吧,你们一家四口好好玩玩。” 出去玩不比在家里,处处都要花钱,她是舍不得这个钱。 丁颜笑道:“娘我请客,给我个面子。” 田秀芝噗哧一声笑了:“你这么一说,娘还必须得去了。” 丁颜:“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小伙子喊:“田奶奶!” 田秀芝:“这是明亮来拉家俱来了。” 说完就出去了,丁颜探头往外看了看,看到陈明亮跟仨小伙子站在院子里。 田秀芝领着他们四个去了堂屋,不大功夫,四人就抬着个五斗橱出来了,然后吭哧吭哧的走了,一会儿又过来把大衣柜给抬起了。 自行车没有推,陈瑞和陈忠和都去单位了,家里就丁颜的自行车在家,田秀芝知道丁颜宝贝那辆自行车,没舍得往外借,说是等明儿个把陈忠和骑的那辆借给他们,明儿个是星期天,陈忠和休息。 吃过了饭,丁颜想去县里一趟,一是把周旺水娘给的那200块钱给存起来。 前面得的钱,她都是拿出一半寄给了县完小,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小500了,足够他们用一阵子的了,以后的钱,丁颜没打算再寄给学校,想着先存起来,然后跟上辈子一样,有机会了成立个自己的基金会。 反正她是不会捐给某些机构的,主要是某些机构的行为,实在是德不配位。 再一个丁颜还想着去百货楼里扯些布,田秀芝得空了让她帮着做些被套。 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被套枕套卖,被子都是直接盖,脏了就拆洗,很不方便,如果套上被套就方便多了。 丁颜跟田秀芝说了一声,然后便骑车去县里,刚出门,大宝和小宝就回来了,小宝一见丁颜骑车,上前就抱住了丁颜:“娘,我要坐车。” 丁颜想着反正去县城也没啥要紧事,干脆带他俩去玩玩,便把小宝抱到了前面,让他坐到了车前横梁上,然后问大宝:“大宝,你去不去?” 大宝怀疑地看着丁颜:“娘你确定能带动我跟小宝?” 丁颜:“……”臭小子,总是看不起你娘! “快上来,再加三个你我也能带动。” 大宝本来正准备去车后座,听丁颜这么一说,顿时就觉得他娘不靠谱,立马改变了主意:“我不去了,娘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几本小人书。” 这孩子最近迷上了小人书,他不识字,光看画,还看的津津有味。 第65节 大宝说完就跑回家了,丁颜喊他:“你要啥样的小人书?” 大宝在院子里回了一声:“打仗的!” 丁颜心说你长大不参军还真是可惜了,要不然说不定家里就不会出个首富,而是出个将军了。 丁颜带着小宝去了县城,先去银行把钱存起来,然后又去百货大楼买布。 买布的柜台,有棉布,的卡,晴纶,涤纶,毛料…… 毛料最贵,睛纶,涤纶,的卡也不便宜,最便宜的是棉布,基本没人要。 这年代的人不管买啥东西,都是实惠耐用为主,棉布不经洗,洗几水可能就烂了,不象睛纶,涤纶这些,穿上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洗烂。 丁颜要做被套,首选肯定是棉布,就是棉布的花色不多,也不好看,选了半天,挑中了一块蓝白斜纹的,按着事先量好的尺寸让营业员扯了一块,打算拿回家让田秀芝先做一个被套试试,成功的再多做几套。 出了百货大楼,正准备去书店给大宝买小人书,就看到百货大楼门前围了不少人,小宝以为是耍猴的,拉着丁颜非要挤进去看看。 俩人挤进去一看,不是耍猴的,而是一个老太太,看着有七八十岁,穿着一身蓝布衣裳,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换洗了,磨的发亮。 老太太瘦的厉害,眼窝都凹进去了,手里拄着个木棍,身边放着个蓝布包袱。 听周围人议论,昨天就在县城看到这老太太了,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身上也没个钱,饿了就问人要吃的,有可怜她的,就给她口吃的,问她是打哪儿来的,要去哪儿,是不是迷路了,她也说不清。 丁颜只扫了老太太一眼,摇了摇头,然后拉着小宝就想出去,结果刚转身,衣服便被人给扯住了,她扭头一看,是那个老太太扯住她了,老太太张嘴就喊:“闺女。” 众人:?? 丁颜皱眉,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老太太却抓着她不撒手:“我自个儿闺女我还能认错?你是不是过来接我的?” 丁颜登时火大:“谁是你闺女啊,松手。” 老太太突然就咧着没牙的嘴哭了起来:“你把我扔到这儿都两天了,我吃没得吃,喝没得喝,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接我回家的,弄了半天,你还是不想认我,这是嫌我不中用了,就不要我了?我命咋就这么命啊。” 老太太这么一哭诉,众人还当真了,都指责丁颜:“好歹是你娘,把你养这么大,咋能说不要就不要。” “看穿着家里也不穷啊。” “听老太太这口气,八成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没儿子。” “应该是,要是有个儿子,儿子咋能不给养老?” “所以说啊,还是得有个儿子,闺女终究是外姓人,养老还是指望不上。” …… 丁颜:你们都没耳朵吗,都听不出老太太是不是本地口音吗? 老太太赖定了丁颜就是她闺女,说啥也不撒手,小宝吓得直往丁颜怀里钻。 丁颜抱起小宝:“老太太,你命里有6儿一女,闺女是头胎,看你面相,闺女应该是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至于你闺女是咋没的,你心里有数,后来你又生了6个儿子,儿子不孝顺吧,看你不中用了,把你领到这儿偷偷给扔了,你倒赖上我了,你以为赖上我,我就能养你了?” 老太太眼神闪了闪,还是抓着丁颜不撒手,一口咬定丁颜就是她闺女。 第52章 腰上的大花蛇(红包) 子女宫位于泪堂及卧蚕部位, 左子右女。 这老太太子女宫右眼头有痣,意味着她命里有一女,而且是长女。只不过现在痣的颜色呈黑青色, 而且隐隐有些黑气, 这说明长女早夭,而且是不正常死亡。 丁颜听这老太太的口音, 象是徐县那边的人。 上辈子丁颜曾去过徐县的一个小村子, 叫窑村, 那个村子三面环山, 丁颜去的时候已经很富了, 村民们的思想也渐渐开明了, 不过听说以前那里穷的很,越穷的地方陋习越多, 窑村就有一个很大的陋习,就是如果第一个生下来的孩子是个女孩子, 就会溺死或是直接扔掉,说是如果第一胎是女娃娃, 那么接下来都会生女娃娃, 把头胎女娃淹死或是扔掉, 下一胎就会生男娃娃。 窑村有半个村子的人家都有过淹死或是扔掉头胎女孩的情况,几十年下来,这些无辜枉死的女婴怨气郁结到一起,成了婴灵,差点把整个窑村的人都给毁了,后来没了办法,才把丁颜请了过去。 这种事,丁颜本不想管的, 种什么因,就得承受什么果,可师父说婴灵完全没有心智,如果放任不管,到最后受其害的,可不止窑村这么一个村子,丁颜这才跑了一趟。 就因为丁颜去过窑村,对那里人的口音和习俗都很熟悉,所以一下就听出了老太太是窑村人,至于老太太的长女是咋没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至于老太太左子女宫,肌肉干枯低陷,但并没有出现断纹,这说明她儿子都还健在,但对她极其不孝,看她不中用了,偷偷的把她领到这里扔了。 这里离窑村至少有300里地,老太太又说不清楚自己是哪里人,她一个人能回去才怪,看来她几个儿子,是巴不得她就这么死在外面。 围观的众人听了丁颜的话,都怀疑地看着她:“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还有人自动脑补:“你咋知道这么清楚,你不会就是她那个闺女吧,她把你送给别人家养了,这回就是来寻亲的,要不她咋不拉别人,非拉着你喊你闺女?要我说,你要真是她闺女,你就先把她带回家,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好歹她也生了你,她大老远的寻你来了,说明她心里还是记挂着你,你一个当闺女的,总不能记亲娘的仇。” …… 丁颜扫了那个人一眼,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嫂,一脸正义的样子,说的是唾沫星子乱飞。 她这么一说,好几个人都跟着附和她。 见丁颜看她,大嫂把眼一瞪:“你看我干啥,我说你也是为你好,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就不怕你孩子以后学你?” 大嫂这么一说,老太太更来劲了,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边哭还一边叨叨:“娘的好闺女呀,娘知道对不住你,娘也是没办法,谁叫咱家穷,养不起,才把你给了人家,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咋能不记挂你,要不娘也不会大老远的来寻你,看在娘大老远跑过来的份儿上,你好歹给娘点钱,叫娘能活着回去见你哥。” 众人见老太太哭的可怜,对着丁颜又是一顿指责。 丁颜收回目光,然后默念咒语,老太太只觉手上一麻,不由自主的松了手,然后神使鬼差般转身又拽住了那个大嫂,对着大嫂就喊“闺女”。 那个大嫂吓了一跳:“欸老太太,你咋又拽着我了?我可不是你闺女。” 丁颜笑了笑:“兴许你就是她闺女,要不她咋不拽别人,非要拽你?我看你还是先把她带回家吧,好歹也是生了你不是?” 说完,不再理众人,抱着小宝就走了,大嫂想要掰开老太太的手,老太太的手却跟钳子似的,大嫂怕被赖上,又不敢使劲掰,更不敢推老太太,都要急哭了:“你别拽着我呀,我又不认识你。” 其实老太太比她还急,而且还害怕。 她虽然岁数大,看着憨傻,可她并不是真的憨傻,她知道自己是被儿子们给扔了,她身上没钱,别说回去了,就是饭都吃不上。 她就一直想着咋弄点钱,然后一眼就看上丁颜了,因为丁颜穿的好,年轻,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看着是那种家里保护的好,没经过啥事,好哄好骗脸皮又薄那种人,于是她就拉着丁颜,上演了一场“认闺女”戏码。 她当然也没指望丁颜真把她认回家当娘养,她就想从丁颜这里弄点钱,最好是能把她给送回去,所以才装疯卖傻的赖上丁颜了。 结果呢,就跟见鬼似的,她拽着丁颜的手,突然就是一阵麻,她下意识的赶紧松了手,然后她也不知道咋回事,转头又拽着了旁边那个帮她说话的大嫂,还冲着大嫂喊“闺女”。 不管是她去拽大嫂,还是冲着大嫂喊“闺女”,这都不是她的本意,可她的身体豁然就跟不是她自个儿的一样,完全不听她使唤了。 她吓得脸都白了,知道自己这是碰到硬茬了,都想跪下给丁颜磕头了,可身体就是不听她使唤,还是继续拽着大嫂喊闺女。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心说到底谁才是老太太闺女?还是老太太其实就是个傻子,逮谁都喊闺女? 跟大嫂一块儿的另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妇女,瞧出了名堂,小跑着跟上了丁颜,向丁颜赔笑道:“大妹子,我那个妹妹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是觉着老太太可怜,才多了句嘴,你看……” 丁颜倒也不是真的要跟那个大嫂过不去,她就是想给她点小教训,让她长个记性,别跟个键盘侠似的,事情真相都没弄清呢,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喷别人。 “大妹子,我代她给你赔个不是,你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丁颜看了看妇女,妇女冲她讨好的笑了笑。 丁颜抱着小宝又回去了,老太太还抓着大嫂不撒手,大嫂急得都开骂了:“你个疯老婆子,有你这么赖人的吗,亏我刚才还帮你说话,竟是好心没好报,你赶紧松手,我不是你闺女,你再不松手,我可就硬掰了,掰断你手可怨不得我……” 丁颜过去在老太太肩上拍了一下,老太太只觉手上一松,然后扑通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丁颜:“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你闺女。” 老太太:你不是我闺女,你是我祖宗! 她哪里还敢再装疯卖傻:“你不是我闺女。” 路人甲,“那你干啥拽着人家喊闺女?” 老太太:“我就是看她有钱,想从她这儿弄俩钱回家。” “你这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咋还骗人呢。” “看人家有钱就赖上人家,银行比人家还有钱呢,你咋不去赖银行?” 还有人问她:“你家到底是哪儿的?” 老太太就是不说她家是哪儿的,她是怕人家找到她家里,再把她几个儿子给绑了,问的多了,就拍着腿哭,说自己住没地儿住,饭也吃不上,命苦,叫大家可怜可怜她,给她个钱,叫她回家。 这会儿可没一个人可怜她,都直骂她。 丁颜实在是懒得搭理这些人,抱着小宝就出来了,刚出来,正好看到方其生跟个公安往这边来。 俩人是出来办事,看到这边围了一群人,过来看看是出了啥事。 方其生看到丁颜,跟丁颜打招呼:“嫂子,那边是咋回事?” “有个老婆婆,她儿子把她领到这儿给扔了,她家是徐县窑村的,你们想办法把她给送回去吧。” 丁颜本不想管这老太婆,随她在外面自生自灭算了,不过又一想,恶人还是得恶人磨,她品性不正,她儿子也不是啥好东西,把她送回去,让他们互相磋磨吧。 方其生一听竟然有人遗弃老人,一下子就怒了:“她儿子也忒不是东西了,亲娘都说扔就扔,嫂子你放心,我保证把她送回去,然后联系当地公安,治她儿子个遗弃罪。” 丁颜心说你们治不了她儿子的罪,因为她肯定会护着她儿子,说自己是走丢了啥的。 不过那也不是她愿意管的事了。 丁颜:“那你们忙,我去趟书店。” 丁颜带着小宝去了书店,按大宝的喜好给他挑了十来本小人书,然后就准备回家,刚出书店的门,就看到陈瑞过来了,车前把上挂着一大块猪肉,车后座还驮着一个袋子和一个纸箱。 小宝高兴地喊了一声:“爹。” 丁颜:“你咋到这边儿来了?” 陈瑞:“听其生说你跟小宝来书店,我过来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见丁颜看车把上的肉和车后座的东西,陈瑞解释道:“八月十月,局里发的福利,20斤大米,10斤苹果,3斤肉。” 小宝高兴道:“我要吃肉。” 陈瑞:“回家了爹给你回锅肉吃。” 两人骑上车子回家,大宝和一帮孩子在门口玩,看到丁颜回来了,立马跑了过来:“娘,我小人书呢?” 丁颜把小人书拿出来给他,大宝抱着就跑了,小宝从车上下来,一边喊着“哥等等我”,然后跟着大宝也跑了。 外面的孩子一看大宝抱着一堆小人书,呼啦一下都围上来了:“大宝,给我看看。” “大宝我也看。” …… 大宝跟个将军似的小手一挥:“跟我一伙儿的,都能看,不是跟我一伙的,看一本一分钱。” 呼啦啦的,对方至少有一半的孩子都跑了过来:“大宝,我跟你是一伙儿的。” 第66节 大宝大大方方的把一本小人书递给他:“给你看,别弄破了,弄破了赔钱。” 几个孩子立马围着看了起来,虽然都不识字,可不防碍他们叽叽喳喳的看图编故事。 对方剩下的几个孩子,都眼馋地看着大宝他们这边。 陈军是他们这伙儿的头儿,他也想看,可他跟大宝是“死对头”,他才不会厚着脸皮加入大宝他们那一伙儿,搔了搔头,然后对其他几个孩子说道:你们等着,我回家去拿钱。” 说完就跑回家了。 陈瑞把东西拿下来,都分了一半出来:“我去给大哥送过去。” 陈祥一家子土里刨食,挣个钱不容易,再加上陆春霞又比较抠,家里很少买肉买米吃,每次陈瑞发了东西,都会分一半给陈祥,叫陈祥也改善一下生活。 以前是怕丁颜闹,都是背着丁颜给,现在知道丁颜不在乎这个,所以也不背着丁颜了。 陈瑞拿着东西要去隔壁,田秀芝手里端着个小筐,叫住了他:“我蒸了月饼,你一块儿给你大哥拿过去。” 村里很少买月饼,基本上都是自己蒸,确切点说,蒸的叫月饼馍馍,发好的面里裹进去花生仁,芝麻,核桃仁啥的,然后放到木质的模具里轻轻一压,就成形了,蒸熟后上面还要点个红色的圆点,好吃又喜庆。 陈瑞去隔壁给陈祥送东西,丁颜把买的花棉布拿出来给田秀芝:“娘,我想叫你帮我做个被套。” 田秀芝:“啥是被套?” 丁颜把被套的样式描述给田秀芝听,田秀芝一下就听明白了,笑道:“还是你脑瓜子好使,能想出这个点子,这要做成了,可比拆洗被子方便多了。” “娘,要是做成了,咱家里都套上被套。” “我看行。” 正说着,就听到门口一阵吵闹,然后一个妇女扯着个孩子,怒气冲冲的进来了,是他们一个胡同的陈锁媳妇,她手里扯着的是她的小儿子陈军,陈军想要挣开他娘,他娘却拽着他不撒手。 陈红军跟大宝同岁,两人经常在一块儿玩,不过据小宝说,大宝跟陈军不是一伙儿的,两伙儿经常为了谁当红军,谁当鬼子或是争地盘吵架。 陈锁媳妇进门就冲田秀芝和丁颜嚷嚷:“你们还管不管你家大宝了?” 丁颜:“大宝咋了?” “我家小军看他本小人书,他还问小军要钱,不给钱不给看,哄着小军从家里偷钱。” 丁颜:?? 大宝抱着一堆小人书跟几个孩子跟在后面,不服气道:“小人书是我娘买的,他跟我又不是一伙儿的,我凭啥要给他看。” 陈锁媳妇:“那你也不能哄着他回家里偷拿钱。” 大宝:“我没有哄他,是他自己跑回家拿钱的。”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就是,我们没哄他!” 陈锁媳妇:“就算是你们没哄他,他看你本小人书,咋不给他看,你才多大个人,就钻到钱眼里了,我看以后长大了,也是只认钱不认人!” 大宝气得不行:“他不是我一伙儿的,我就不给他看,他要看,就得给我钱。” 陈锁媳妇:“你们听听,这象个孩子说的话吗……” 丁颜不高兴了:“这咋不象个孩子说的话了,我觉得他也没说错,跟他一伙儿的,他不要钱,不跟他一伙儿的,他凭啥要给他看?镇上好些往外租小人书的,你去看人家的小人书,也不给钱?” 陈锁媳妇登时被丁颜堵的哑口无言,半天才不甘心道:“都是一个村的,又不是镇上做买卖的……” 丁颜:“你没听人家说,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他俩还不是亲兄弟,反正我家大宝没错。” 陈锁媳妇急了:“你这不护短呢吗?” 丁颜:“我自个儿的孩子,又没做错啥,我不护着难不成还打他一顿,至于你自己孩子偷拿钱,那是你自己没管教好孩子,关我家大宝啥事。” 陈锁媳妇:“……” 陈军嫌他娘丢人,趁他娘愣神,挣开他娘的手跑了。 陈锁说不过丁颜,她又不敢把丁颜得罪死了,气得跺了跺脚,追在陈军后面骂:“死小子,下回再偷拿家里的钱,我打断你的腿!” 丁颜摸了摸大宝的头:“去玩吧。” 大宝头一回觉得他娘真是太威风了,抱着一堆小人书,高兴地呼朋唤友的跑了。 从陈祥家回来的陈瑞,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心说当娘当的倒是有模有样的。 第二天是中秋节,陈祥一家也过来了,两家人聚一起吃个团圆饭。 田秀芝好好置办了一桌菜。 陈忠和看一家人齐齐整整的,俩儿子也不象别人家,为了点蝇头小利是又吵又打,甚至反目成仇,他这俩儿子,兄友弟恭,从不给他惹事,他心里高兴,把珍藏了快5年的一瓶五粮液也拿出来了。 这瓶酒还是陈瑞转业的时候给他买的,他一直没舍得喝,今儿个高兴,便拿了酒杯,除了几个孩子,每人都倒了一杯。 丁颜也喝了一杯。 她上辈子就不怎么沾酒,今儿个也是因为有这个气氛,所以才喝了一杯。 刚喝下去的时候觉得没啥,可慢慢的头就有点晕乎乎的,强撑着吃好了饭,又坐着赏了会儿月,然后实在是撑不住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睡觉了。 朦朦胧胧的,觉得有人叫她:“颜颜,颜颜。” 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然后又觉得耳朵痒痒的,象是有人贴着她耳朵说道:“颜颜,知道我是谁吗?” 丁颜被吵得睡不着,不过也没生气,眼睛都没睁,傻呵呵地笑着回了一声:“瑞子。” 耳边一声满足的叹息,搂紧了她。 八月十六出嫁的闺女要回娘家走亲戚,田秀芝给丁颜和陆春霞准备了一模一样的礼物:两瓶酒,四色点心,两斤苹果,4个自己蒸的月饼镆馍,还有一只大公鸡。 这份礼可是不薄。 今天丁颜过去也不光光是走亲戚,今儿个丁世杰跟杨家集的杨秀香定亲,丁颜作为姐姐,也得出席。 正好今天陈瑞休息,两人便带着大宝和小宝,骑了两辆车去高家寨。 自然也少不了丁文斌。 骑到高家寨村口的时候,竟然看到丁芳一个人坐在村口,小宝眼尖,看到后喊了一声“大姨。” 丁芳抬头看到是丁颜一家子来了,抹了下眼睛,然后笑着迎了过来:“你们都来了?” 丁颜:“大姐你坐这儿干啥?” 丁芳:“家里人多吵的慌,我出来透透气。” 丁颜当然不信她的话,不过她也猜到丁芳为啥在这儿坐着了,她也没说破:“大姐那你在这儿歇着,我回家看看。” 丁芳“嗯”了一声,然后一直站那儿看着丁颜一家四口走了。 陈瑞:“大姐为啥在这儿坐着?” 丁颜冷笑了一声:“还能为啥,肯定是娘把她赶出来了,今天是她宝贝儿子的大喜日子,大姐离过婚,她肯定觉得晦气,也是觉得有个离婚的闺女,在亲家跟前没面子,所以才不让大姐在家里待呗。” 陈瑞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想,跟丁颜说道:“要不我帮着大姐找份工作……” “不找,要不然,她挣的钱也是叫娘给哄走。” 丁颜最看不上的就是丁芳这种糊涂蛋,所以就算有能力帮,她也不会帮,啥时候她脑子清醒了再帮她吧。 丁母知道陈瑞今天要过来,一直在院门口等着,看到陈瑞他们来了,脸上笑成了一团笑,老远就喊大宝和小宝:“大宝小宝来了,快过来叫姥姥看看,又长高没?” 大宝跳下车,哧溜一下跑了,小宝也躲开了丁母伸过来的胳膊,叫着“二姨”跑进院子里了。 丁母讨了个没趣,也没生气,看到了丁颜拿来的礼物,脸上更是笑开了花:“来就来吧,还拿这么多礼物?” 丁颜:“嫌多啊,等我走的时候再拿回去。” 丁母笑骂道:“别跟你二姐学贫嘴。” 杨家集的人已经来了,还有本家一些请过来陪客的,院子里满满当当了坐了两大桌。 丁母给杨家集的人介绍陈瑞,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个出息的女婿:“这是我二闺女女婿,在县公安局当局长,一直都拿小杰当亲弟弟,有这么个姐夫帮扶着,以后我家小杰的日子,你们说能过的差吗?” 丁芬撇了撇嘴,把丁颜拉到一边:“来的时候看见大姐了吧?” 丁颜点了点头,丁芬气愤道:“这两大桌子酒菜,可全是大姐一个人张罗的,临到要开席了,又把大姐赶出去了,这不是卸磨杀驴吗,我还真怕大姐想不开……” 丁颜安慰她:“我刚看大姐的面相了,大姐不是短命的相,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了个人在那儿看着她呢。” 丁芬看了看,陈瑞,大宝小宝都来了,便问丁颜:“你留谁在那儿看着她?” “文斌。” 丁芬愣了愣,然后就想起文斌是谁了,更同情她家大姐了:要是大姐知道她身边有个鬼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也不知道大姐是难受多一些还是害怕多一些。 丁颜正跟丁芬说着话,就见门口匆匆走进来一个人,一脸焦色的问丁母:“颜颜回来了吧?” 丁颜认得是本村一个叫丁德才的,排行老三,丁颜都是叫他三叔,便站起来招呼了一声:“三叔。” 丁德才看见丁颜,就跟看到活菩萨似的:“颜颜,三叔可算是见到你了。” “啥事啊三叔?” “三叔想叫你帮个忙。” “三叔你说。” 丁德才看了看四周,为难道:“要不你去我们家?” 丁颜正不想在这儿呢,跟这些人又不熟,陪笑笑得脸都要僵了,便点了点头:“我跟你过去。” 丁母不高兴道:“正吃饭呢。” 丁颜:“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跟陈瑞说了一声,然后便跟着丁德才去他家了。 到他家一看,丁德才媳妇跟儿子闺女都在家,看到丁颜跟着来了,丁德才媳妇一下抓住了丁颜的手:“颜颜,你救救你三叔吧。” 丁颜对这一家子印象还算不错,便拍了拍丁德才媳妇的手:“先给我说说咋回事。” 丁德才媳妇对丁德才说道:“你赶紧给颜颜看看。” 丁德才撩起上衣,丁颜冷一丁的一看,发现丁德才的腰上竟然缠了一条大花蛇,不过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真蛇,而是跟蛇一样的花纹,蛇头,蛇尾,蛇皮肤纹路,都清晰可见,有婴儿胳膊般粗细,狰狞可怖。 第53章 乱葬岗里的蛇群 丁德才腰上的这条蛇, 乍一看就跟一条真蛇一样,不过没有真蛇眼睛里的那种清亮,而是有点阴沉沉的, 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丁颜作为一个玄学大师, 人鬼神她都不怕,唯独一样, 她怕蛇。 第67节 倒也不是害怕那种怕, 就是看到蛇, 让她有种心理不适, 毕竟蛇这种生物, 浑身滑溜溜的, 没有脚,却爬的飞快, 而且还爱吐个舌信子,就算是再卖萌, 丁颜也不想象撸猫撸狗那样去撸它。 不过,就算是不喜欢这种生物, 蛇也是众生中的一员, 要平等对待。 丁颜问丁德才:“有多长时间了?” 丁德才:“一个星期前就开始长, 开始的时候也没在意,大起来也就是这两天。” 丁德才媳妇害怕得都快要哭了:“开始的时候,是叫你四叔看的,他说是蛇缠腰,叫去医院治,医院也去了,药也拿了,针也打了, 却不见好,反而是一天比一天大,医生只说让坚持吃药打针,可这眼见着不是吃药打针就能好的事,后来你四叔也觉着不对劲,叫找个看事儿的看看,这不就求到你头上了。” 四叔是村里的村医,接受过正规的培训,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去找他,不过他毕竟是泥腿子出身,信医也信鬼神。 丁德才媳妇:“颜颜你给看看,你三叔这腰上到底是长了个啥,咋治?” 丁颜:“三叔前段时间逮过蛇吗?” 丁德才嗫嚅着没好意思说,他媳妇猛的拍了他一巴掌:“都啥时候了,你还遮遮掩掩的,不要命了?” 丁德才这才说道:“逮过。” “逮了几条?” “有四五条的样子。” “在哪儿逮的?” “小柳山。” 他媳妇一听,他竟然是去小柳山逮蛇,气得使劲打他:“你是不是嫌自个儿命长,跑去小柳山逮蛇,那地儿是能去的吗?还去逮蛇!” 小柳山是高家寨西边不完的一座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小土包,也就三四米高的样子。 小柳山那里,以前是个乱葬岗。 以前因为穷,再加上连年战乱,有饿死的,被打死的,或是早夭不能入祖坟的,都会埋到乱葬岗上去,随便挖个坑给埋了,然后坟前插根柳枝做个记号,方便日后有家人来找。 有的甚至坟都没有,一张烂席子一裹,就扔过去了,尸首被野狗给吃了,尸骨扔的到处都是。 因为这里埋的基本上都不是正常死亡的,阴魂的怨气大,执念深,所以乱葬岗才经常有闹鬼的传闻。 这样的乱葬岗,好些地方都有,不过小柳山这个,是周围最大的一个。 不过这都是解放前的事了,但是乱葬岗这地方,给大伙儿留下的阴影太深,所以一般是没人去那儿的,不过也有个别胆大的,会去那儿折柳树枝编柳条筐卖,毕竟乱葬岗那儿柳树最多,而且比其他地方长的更茂盛。 不过就是去了,也不敢往深处去。 象丁德才这样去小柳山逮蛇的,丁德才估计是头一个。 丁颜:“三叔你逮的蛇干啥用了,不会是吃了吧?” 丁德才:“没吃……” 丁德才媳妇:“你那跟吃了有啥区别?颜颜你过来跟我去看看。” 丁德才媳妇说完,拉着丁颜就去了堂屋。 堂屋迎门是一个长条案,条案上面放着个大缸子,上面盖着个木头做的盖子。 丁德才媳妇把丁颜拉过去,把缸子上的盖子掀开,一股带着腥味的白酒味扑鼻而来。 丁德才媳妇自己没敢看:“颜颜你看看里头是啥?” 丁颜其实不用看,就知道缸里是啥了:丁德才从小柳山上逮的蛇泡的所谓的药酒。 她过去一看,果然是,缸里泡了5条蛇,都是大花蛇,4条大的,1条小的,最大的那条,看着能有刚出生的婴儿胳膊粗细。 5条花蛇虽然早就死了,可看着面目狰狞,丁颜都想象不出,丁德才每次从里面倒酒喝,看到这么面目可怖的蛇,心里是什么感受。 丁德才嗫嚅道:“我有风湿性关节炎,一到天冷或是阴雨天,膝盖就疼得站不起来,我听说用蛇泡点酒喝治风湿,就想着逮几条蛇泡酒喝,后来我去小柳山折柳条的时候,看到那儿的蛇不错,就逮了几条,我还拿去给你四叔看了看,他说不是毒蛇,我就打了点酒把蛇泡进去了。” 丁德才媳妇:“我问你蛇是哪儿逮的,你跟我说是地里逮的。” 丁德才:“这不是怕你害怕,没敢说实话嘛。” 丁德才媳妇气得又给了丁德才一巴掌,又焦急的问丁颜:“颜颜,你说这该咋办,把这些蛇给埋了,然后再烧个香,上个供,好好祷告祷告?” 丁颜摇了摇头:“怕不会这么简单。” 丁德才媳妇吓得脸都白了:“那可咋办?” 丁颜:“三叔你再掀开给我看看。” 丁德才又掀开上衣给丁颜看,丁颜画了一个驱邪化煞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丁德才腰间那条“大花蛇”,丁德才嗷的就是一声惨叫,然后一下倒在了地上。 一条蛇形黑影从他的腰间飞了出去,很快又化为无数个黑点,消失了。 丁德才媳妇吓得大叫:“翠她爹你咋了?” 丁颜:“没事,疼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丁德才媳妇眼见着丁德才疼得几乎要打滚,心疼又害怕,眼泪是巴嗒巴嗒的往下掉。 丁德才好大一会儿才觉着没那么疼了,站了起来,脸色惨白惨白。 丁颜:“三叔,你再看看你腰上。” 丁德才又撩起上衣,一看,缠在他腰上的“大花蛇”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青紫蛇印,蛇印都已经勒到了他肉里差不多有半寸了。 丁德才一家人登时骇然。 丁德才:“都勒成这样了,我咋都没觉着疼?” “它是一点一点的勒你,你当然感觉不到疼,啥时候它头尾合拢了,你也就没命了。” 这跟温水煮青蛙是一个道理。 丁德才媳妇吓得直打哆嗦:“颜颜,那是个啥东西?” “蛇的阴魂。” 丁德丁惊讶道:“蛇也有魂?” 丁颜:“它活着是一条命,咋会没有阴魂,三叔,屋里那缸酒可不敢再喝了,把酒倒了,里面的蛇好好埋了,记住啊,就算是没出这件事,以后也不敢随便泡东西喝。” 丁德才心有余悸,连连点头:“以后别说逮蛇泡酒了,就是杀只鸡杀条鱼,我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杀。” 丁德才媳妇问丁颜:“那你三叔这腰……” “那里的肉都勒成死肉了,怕是好不了,不过没伤到骨头,对身体影响不大。” “那你三叔这事儿,是不是就算完了?” 丁颜摇了摇头:“晚上我去小柳山看看。” 有件事丁颜没敢跟丁德才两口子说,丁德才泡酒的这些蛇,可不是普通的蛇,应该是被炼制过的。 普通的蛇,虽然也有灵性,不过到底是没有心智,就算是被杀死了,阴魂也不可能缠上丁德才,它们没这么大的邪性,至多是入梦吓唬一下。 可这几条蛇的阴魂,却戾气冲天,竟想要把丁德才给勒死。 丁颜对这种阴邪事向来敏感,她总觉得小柳山上的蛇怕是有什么来头,她得过去看看才放心。 丁德才两口子一听这事儿竟然还不算完,脸色都很是难看,丁德才媳妇又害怕又气,使劲的骂丁德才,丁德丁自知理亏,没敢吭声。 蛇一般都是晚上才会出来活动,现在过去也看不出什么明堂,丁颜先回了丁母那儿。 走之前,丁德才媳妇从屋里拿出一卷钱塞给丁颜:“颜颜,这是60块钱,你别嫌少。” 丁德才媳妇知道60块钱不算多,要不是丁颜,丁德才命都要没了。 可她家穷,这60块钱,已经是她家能拿出来的最多的钱了。 丁颜也没推辞,接了钱,然后便回了丁母那儿。 杨家集的人已经走了,丁芬两口子和陈瑞正帮着收拾家里,不过丁母根本不让陈瑞动手,一直对着陈瑞喊话:“瑞子,你歇着,我们仨就行了。”或者说:“瑞子,你去看着大宝和小宝,别叫他俩摔着了。” 丁芬男人也在一边干活,丁母却一个字儿都不说,势利眼的就是这么明显。 丁芬不时拿眼白丁母。 丁母:“你们大姐是咋回事,到现在都不回来,我看她是越来越懒了。” 刚说完,看到丁颜回来了,立马笑着迎了上来:“颜颜回来了,你三叔叫你干啥去了?” 丁德才腰上有条“大花蛇”的事,除了丁四叔,村里其他人都不知道,毕竟这不是啥好事,要真在村里传开了,他成了参观对象不说,背地里指不定咋说他呢。 丁颜:“一点小事,娘,晚上我在家里吃饭,晚上有点事。” 陈瑞:“那我一会儿把大宝和小宝送回去,然后过来接你。” 丁颜想了想:“行。” 丁母热情道:“要不大宝和小宝也别回了,你们一家四口都住下来,说起来,大宝跟小宝,好些年不住姥姥家了。” 大宝和小宝正在一边玩,听丁母这么一说,立马跑了过来。 大宝:“娘,我回家住。” 小宝:“我也不住姥姥家。” 丁母:“……”这俩小兔崽子! 大宝怕真不让他回去,拉着陈瑞就往外走:“爹,我想回家了。” 小宝有样学样:“爹,我也想回家了,我不想在姥姥家。” 丁芬凑到丁颜跟前,朝着丁母呶了呶嘴:“咱娘这会儿心里肯定在骂人,骂的啥我都能猜到。” 丁颜噗哧一声笑了,见陈瑞看过来,便对他说道:“你把大宝跟小宝送回去吧,二姐,你跟姐夫也一块儿走吧,路上帮我照看点大宝跟小宝。” 丁芬朝着丁颜做了个口型:“二姐没白疼你。” 丁母其实不想让丁芬这会儿就走,家里还没收拾好呢,可丁颜说叫她走,当着陈瑞的面,她也不好说丁颜啥,只好对丁芬喊道:“一会儿见了你大姐,赶紧叫她回来,家里一大堆活儿呢,她倒好,在外面躲清闲。” 话音刚落,就看到丁芳从外面回来了,丁母骂道:“你哪儿去了,不知道家里有活吗?” 丁芳冲陈瑞和丁芬男人笑了笑,然后一声不吭的干活去了。 丁文斌也跟着飘了进来,向丁颜汇报工作:“姐,大姐今儿个一共哭了10次,有6个人跟她说过话,中间她出过村,一直朝东走,然后又拐到了朝南的一条路上,不过没走多远她又回来了,中午她也没吃啥东西,我看她兜里有个馒头,不过她连拿都拿出来,后来看到杨家集的人走了,她就回来了。” 丁颜:……你不去做私家侦探真是可惜了。 丁颜去帮着丁芳收拾,刚拿起个盘子,丁芳便从她手里拿走了:“累了大半天了,歇会儿吧。” 丁母:“颜颜你歇着,你大姐一个人就行了。” 丁颜:你还能不能再偏心点! 第68节 丁母瞅着丁芳在干活,把丁颜拉到了屋里,还关上了门:“颜颜,娘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 “前几天你秀大娘给你大姐说了个媒,对方比你姐大10岁,前头那个死了,有仨儿子,家境不错,那男人看上你大姐了,说是只要你大姐愿意嫁过去,他愿意拿出来100块钱当彩礼,彩礼不彩礼的咱先不说,毕竟我也不是卖闺女,我是听你秀大娘说,那男人是个好脾气的,为人也大方,不象你大姐夫,抠门死。” 丁颜: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跟大姐说过吗?” “你大姐那个人,就是个没主意的,要不然,她能叫贵田拿捏住?你二姐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就是不跟我一条心,我事儿我想来想去,只能跟你商量。” 丁颜:“娘,我给算算吧,看大姐今年有没有好姻缘。” 丁母:“你可不许蒙娘。” 丁颜:“你是我娘,我咋会蒙你。” “那你给算算。” 丁颜装模作样的算了算:“娘,不妙啊。” 丁母紧张道:“咋不妙了?” “今年大姐不宜再嫁,如果强行让她再嫁,必将家庭不睦,而且会对小杰不利……” “对小杰咋不利?” “会抢走小杰的好运道。” 丁母狐疑道:“真的假的,你可别唬娘。” “你要不信就算了,只当我啥都没说。” 丁母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结这门亲,丁颜的话,万一应验了呢? 不怕一万,不是怕万一吗? 她遗憾道:“你秀大娘说那男的家里有钱,儿子又孝顺,人品又好,你大姐嫁过去,就是掉到了福窝里,偏你大姐是个没福的。” 说完又愁道:“小杰还没成家,她在家住着就住着,等往前小杰结了婚,她要是还一直住家里,怕是秀香要有意见了,早知这样,当初就不吐口让她跟贵田离婚了。” 丁母叨叨着走了。 陈瑞把大宝和小宝送回家,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晚上陈瑞要在这里吃饭,丁母晚饭做的很是丰盛,炒了4个菜。 晚饭都是丁芳做的,丁芳厨艺一般,倒也不是特别难吃,就是丁颜的胃口都被田秀芝给养叼了,丁芳做的饭,她有点吃不下去,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 陈瑞也没吃多少。 丁母还热情的劝他俩:“你俩咋吃这么少,多吃点。” 丁颜:“不吃了,瑞子,你跟我去外面转转。” 陈瑞答应着站了起来,结果还没出门,就有俩人进来了,丁颜认得是高大刚媳妇和她儿媳妇李爱贞。 高大刚媳妇看到丁颜,陪着笑:“颜颜,婶儿正好有事找你。” 丁母从屋里探出头:“找我家颜颜啥事?” 高大刚媳妇:“我想叫颜颜给看看,爱贞这肚子里,是男娃还是女娃……” 丁母:“先说好,我家颜颜可不白看。” 高大刚媳妇:“规矩我懂。” 说着就要往外掏钱,丁颜拦住了她:“我从不给人看是男娃还是女娃。” 高大刚媳妇:“我多给钱……” 丁颜:“你觉得我差你这块儿八毛的?” 高大刚被堵得说不出话,丁颜拉着陈瑞走了,高大刚媳妇不死心地又跟了上去:“颜颜,我跟你大爷就想要个孙女,你给看看,要是个孙女,我跟你大爷说一声,叫他也高兴高兴。” 丁颜停下来:“真想要孙女不想要孙子?想好再说,乱说可是会给后辈招灾祸。” 高大刚媳妇不敢说了,眼巴巴的看着丁颜跟陈瑞走了。 丁母在屋子里骂了丁颜一句:“这死丫头,就一句话,钱就到手了,她都不要。” 高大刚媳妇带着李爱贞,讪讪地走了。 看高大刚媳妇和阿爱贞走了,陈瑞突然来了一句:“都不想要闺女,咱要闺女。” 丁颜:……谁要跟你生闺女! 陈瑞握了握丁颜的手:“咱努努力,争取明年生个闺女。” 丁颜脸上一热,甩开了陈瑞:“你想生你自个儿生去。” 陈瑞认真道:“一个人肯定不行,得俩人配合。” 丁颜:“……”这步是没法散了! 丁颜:“不走了不走了,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回去了,跑的比兔子都快,看着她有点狼狈的背影,陈瑞心情很好的笑了。 回去后又略坐了一会儿,天就黑下来了,丁颜对陈瑞说道:“走吧。” 丁母:“颜颜你要去哪儿,娘能不能跟着看看热闹?” 丁颜:“能,人越多越好。” “去哪儿啊?” “小柳山。” 丁母打了个哆嗦:“娘还是不去了。” 小世杰:“我去。” 丁母赶紧拉住了他:“不许去,好好在家待着。” 丁颜没再理这结母子,跟陈瑞走了,丁芳跟出来喊住了她:“颜颜,小柳山那儿不太平,天这么黑了,还是别去了。” “没事,我去看看就回来了。” 丁芳知道拦不住丁颜,只好再三叮嘱她别逞能,注意安全。 说起来这个大姐算是个好大姐,丁母没想到的事,她都想到了。 就是愚孝了点。 小柳山在高家寨西边,离高家寨村大概有一里地。 去的路上丁颜问陈瑞:“我上次给你的符纸你还带着吗?” 陈瑞:“都带着。” “一会儿千万不要随便摘下来。” 陈瑞:“有阴魂?” 丁颜:“有蛇。” 陈瑞:……他记得丁颜最不喜欢蛇,幸好他今天陪着她一块儿来了。 丁颜把丁德才的事跟陈瑞说了,陈瑞皱眉:“你怀疑那里的蛇有问题?” 丁颜:“有这种感觉,不过具体的,要过去看看才知道。” 一里地很快就到了,今天是月黑头,陈瑞不象丁颜夜能视物,他看不大清,只能看到不远处一座黑黝黝的小土包。 刚才他们来的路上,还能听到秋虫的鸣叫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猫头鹰或是别的鸟叫声,可小柳山这里,却是死一般沉寂,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只有风呼呼的乱过,吹得柳树条就跟群魔乱舞一般。 陈瑞只感觉到这里过于寂静,可丁颜却感觉到了这里浓浓的阴腥气,她皱紧了眉头。 乱葬岗阴魂的阴气怨气是要比一般的墓地要强,可这都多少年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阴气了。 而且阴气里还有股腥臭气,令人作呕。 正常人闻到这股味道,不会多想,只会想着可能是地下的落叶或是哪个死去的小动物的臭味,只有丁颜知道,这味道意味着什么。 丁颜拉住了陈瑞的手,陈瑞小声道:“怎么了?” 丁颜摇了摇头,很快又想到陈瑞看不见,便小声道:“没什么,先过去看看。” 越往前走,那股阴腥味越重,就连陈瑞也闻出了这味道不对。 丁颜掐了个诀,暂时封住了两个人的味觉,这才觉得好受了点。 这个乱葬岗有些年头了,柳树长的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走进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地上零零散散的有不少坟包,大多都快成平的了。 偶尔能看到一两块歪歪斜斜的石碑。 象这种乱葬岗,就算是年头久,也会有那么几个阴魂,因为执念深,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不肯去投胎转世,就一直在这乱葬岗上待着。 可丁颜在这里,没看到一个阴魂。 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两人踩到地上的陈年腐叶和荒草的嘎吱声。 不过很快的,丁颜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窸窣声,这声音刚开始很轻微,后来就越来越响,那声音,象是有一群蛇在地上爬动。 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还能听到蛇吐信子的嘶嘶声,连陈瑞都听到了,拉紧了丁颜的手。 两人慢慢的往前走,丁颜手里扣了一张符篆,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她看到了前面可怖的一幕,赶紧拉着陈瑞停下了。 第54章 丁颜主动给丁母钱…… 丁颜看到一条一条的花蛇不知道从哪里源源不断的钻了出来, 很快又四散着爬开,不是那种无头苍蝇般的乱爬,看着象是按着既定的路线在爬一样。 很快的, 就有上百条的蛇加入了这种爬行, 上百条的蛇在荒草地上窸窸窣窣地快速滑动着,看得丁颜头皮发麻。 她小声道:“就知道这些蛇不对劲。” 陈瑞:“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69节 丁颜念动咒语, 然后在陈瑞额头上轻拍了一下。 开天眼会消耗人的元气, 尤其是象陈瑞这种没有修为的, 强行开天眼, 对身体有损,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 丁颜不会给没有修为的普通的人开天眼。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这些蛇, 可以说一半是蛇,一半已经成了魔鬼, 给陈瑞开天眼,也让他防备一点。 陈瑞开了天眼, 看到了前面那些游动的蛇, 就算是他不怕蛇, 这会儿也觉得说不出的惊悚。 他知道丁颜怕蛇,所以下意识的握紧了丁颜的手,另一只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这是局里配的,一直都没有用过,送大宝和小宝回家的时候,他带了过来,看来今天要派上用场了。 他还特意划破手指, 在匕首上抹了自己的血。 上辈子他是特殊体质,邪祟不侵,不知道这辈子换了具身体,他的血是不是还管用。 丁颜看了看那些蛇游走的路线,然后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然后小声对陈瑞说道:“这里布了天罡聚煞阵,目的就是用来炼制这些蛇。” 天罡聚煞阵,是一种阴邪的阵法,一般都是布置在阴煞之气比较重的地方,利用这些阴煞之气进行修炼,或是炼制法器,也可以炼制其他活物,比如这些蛇,就是被布阵的人用来炼制的。 在这种地方修炼或是炼制成的能有啥好东西,反正都是为正派玄学中人所不齿的。 丁颜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布置有这种阴邪的阵法,到底是谁布置的? 不过这会儿她可没时间想这个,因为那些蛇突然就朝着他们两个爬了过来,为首的一条有成人胳膊般粗细,昂着头,还吐着腥红的信子。 陈瑞下意识的就把丁颜护到了身后,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丁颜:“……” 几百条的蛇都象是得了指令一样,朝着两人爬了过来,丁颜看得浑身只起鸡皮疙瘩,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等这些蛇快到他们跟前了,才掐诀念咒,右指尖跳出一小簇火苗,为首的大蛇已经爬到了他俩跟前,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陈瑞下意识的挥起匕首,丁颜拉住了他,然后右手飞快的将指尖的火苗弹了出去,几乎是转眼之间,火苗就烧着了大蛇,然后立马以星火燎原之势向大蛇身后的群蛇烧了过去。 小火苗变成了熊熊烈火,把那上百条蛇都卷到了大火里,蛇身体在大火里翻滚扭动着,陈瑞觉得自己的听觉象是出问题了,因为他好象听到了哀嚎声。 大火烧了有三四分钟,然后就熄灭了,不过那些蛇并没有烧成灰烬,而是都软踏踏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而且四周也看不到有大火烧过的痕迹,就连地上的枯草都还是好好的。 “这是阴火,只烧阴魂煞气,这些蛇过两天就没事了。” 蛇无罪,有罪的是那个布了天罡聚煞阵炼制蛇的人。 也幸好这些蛇还没有被完全炼制成阴邪物,要不然,丁颜也只能一把火把它们全烧了,要不然会是一个很大的祸患。 虽然知道这些蛇已经没有任何攻击力了,可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大花蛇,丁颜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幸好这里很少有人来,要不然,看到这一地的蛇,估计会吓得当场去世。 媳妇能干,陈瑞与有荣焉,情不自禁的低头亲了一口,丁颜老脸一红,推开了他:“过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的跳过地上那些蛇,去了柳树林的东南角,丁颜算了一下方位,然后指了指地上:“挖这里。” 陈瑞找了个粗点的柳树枝,然后开挖,挖了有一尺来深,坑里露出一张黄符纸。 随后又在东北,西南,西北这三个方位各挖出了三张黄符纸。 丁颜掐了个诀,4张黄符纸自燃,很快烧成了灰烬。 丁颜:“阵法被破,布阵的人会被反噬,够他受的。” 陈瑞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快10点了:“回吧。” 丁颜“嗯”了一声,两人出了柳树林,陈瑞回头再看小柳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那个黑黝黝的小山包,象是一下子有了生机。 起码不象刚来的时候那样看着阴森森的了。 回去的路上,丁颜对陈瑞说道:“我总觉得小柳山这事儿,不是个案,你们最好查一查,其他的乱葬岗是不是也布了这样的阵法。” 从李丽华枉想用鬼傀儡控制她,到废弃木材厂,鬼市,再到小柳山,丁颜总觉得这几件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事,其实是有某种内在联系,她有种预感,这些事应该都跟那个道哥有关。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专门针对她?应该没有这个可能,那那个人,搞出这么多阴邪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陈瑞点了点头:“行,明天我就叫其生去查一查,这样的乱葬岗子,全县一共有多少,有多少又布了这样的阵法。” 丁颜想到的,其实他也想到了,而且一直让方其生暗中在调查。 “道”虽然是小姓,可全国各地,姓这个姓的也有不少人,而且现在通信不发达,调查一个人没那么容易,再加上他们人手不足,所以进展缓慢。 丁颜:“查清楚了你们不要动,我去看看。” “嗯。” 丁颜的自行车让丁芬给骑走了,陈瑞的自行车还在丁母院子里停着,两人回了丁母那儿,丁母和丁芳都还没睡,看到丁颜,丁芳一把拉住了她,上下打量,关切地问道:“颜颜你没事儿吧?” 丁母却一下推开了丁芳:“你就不能盼你妹妹点好,她能有啥事?”说完把丁颜拉到了屋里,小声问丁颜:“颜颜,黑天半夜的,你跟瑞子去小柳山干啥?” “捉鬼去了,是个被人砍死的鬼,头只剩了一半,娘你要不要看看?” 丁母吓的一哆嗦:“娘可不看这个。” 丁颜:“哦。” 丁母言归正题:“我听说今儿个你给你三叔看事儿,你三婶给了你60块钱?” 这话是丁德才家隔壁邻居传出来的,丁德才媳妇给丁颜钱的时候,被隔壁邻居听到了,隔壁邻居就传了出去,一传两传的,就传到了丁母耳朵里。 丁母原以为丁颜给人看事儿,就跟哪哪个神婆神棍一样,收个块儿八毛的,今儿个才知道,她闺女给人看事儿,都是几十几十的收钱,开始她还有点怀疑,问丁德才邻居:“凤她娘,你是不是听错了,是6毛吧,要么就是6块,哪能有60?” 凤她娘吃惊道:“你家三闺女现在给人看次事儿能挣多少钱,你都不知道?” 丁母:“我又不想她的钱,我问她这个干啥?” 凤她娘:“她挣那么些钱,我还以为她都会跟你说呢。” 丁母就有些不大高兴:“我看你也不知道,就是瞎胡说。” 凤她娘:“我可不是瞎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闺女一次挣60算啥,上回给杨家集看事儿,杨家集的人一把给了她600,我还听说她去王马胡村看事儿儿,也是收了人家600,光这两回,她就挣了一千二,这还不算她平时卖符纸挣的,我听说,她一张符纸,最便宜的都要10块钱,你算算她这些日子挣了有多少钱?不算不知道,一算吓死个人。” 凤她娘只咋舌,1200块啊,他们家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丁母都要惊呆了,她这三闺女,这么能挣钱? 凤她娘跟丁母嘀咕了一阵子,然后走了,丁母就坐不住了,想着这三闺女挣这么多钱,咋一点儿都不舍得给她花?肯定是她那个婆婆不叫她给,老婆子也是个黑心肠的,就算是我闺女嫁到你家了,那也是我闺女,我把她养这么大,我花她一点钱不是应该的? 丁母就想着,今儿丁德才媳妇给丁颜的60块钱,应该还在丁颜身上,正好叫她把钱给她。 往前儿子要娶媳妇,可得不少钱花,二闺女一肚子心眼,指望不上,大闺女离了婚,一时半会的,又不能再嫁,眼下她正愁着,哪成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三闺女这棵摇钱树不就来了? 丁母问完那60块钱就眨巴着眼看着丁颜,心里的企图明明白白的都写在了脸上。 丁颜毫不犹豫的把那60块钱就全拿出来给了丁母:“是给了我60块钱,我也正想把钱给娘呢,没想到娘自己问起来了……这点钱你拿着,小杰要结婚了,家里用钱的地儿多,往后我再挣了钱,我再给娘。” 丁母没想到丁颜这么爽快的就把这60块钱给她了,都愣了,丁颜提醒她:“娘,你拿着呀。” 丁母赶紧把那60块钱接了过去,厚厚的一卷钱,登时喜得她见牙不见眼的:“还是你孝顺,娘没白疼你,不象你二姐,半点指望不上,你大姐现在也是个吃白饭的,娘跟小杰,以后就指望你了。” 丁颜:“你可是我亲娘,我挣的钱,给你花不是应当的?行了娘,天儿不早了,我跟瑞子该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吧,得了空我再来看你。” 说完就往外走,丁母也没送她出来,只在后面叮嘱了她一声“路上骑慢点”,然后便回自己屋里数钱去了。 倒是丁芳,把丁颜和陈瑞送了出来,出了院门,见丁母没有跟着,把丁颜拉到了一边:“颜颜,我刚才无意听了两句,娘是不是问你要钱?” 丁颜:“是,今儿个三婶子给了我60块钱,娘说家里没钱了,我就把那60块钱给她了。” 丁芳嘴张了嘴,似乎是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说出来,只是叮嘱了丁颜一句:“就算是给娘钱,你也要跟小宝他爹商量一下,不能背着他,记住了?” “记住了。” “赶紧回吧,路上慢点。” 丁颜朝着陈瑞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来,轻轻拍了拍丁芳:“大姐,真遇到为难事了,你跟我说,别都憋到心里。” 丁芳心里一热,轻声道:“知道,赶紧走吧。” 丁颜这才坐上车子跟陈瑞回家了。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10点多钟了,都累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丁颜跟陈瑞两人相拥着,睡了美美的一觉,可丁母和丁芳,却是几乎一夜没睡。 丁芳睡下后就开始做梦,梦到丁世杰结婚了,唯一的弟弟终于把媳妇娶进门了,老丁家的香火有望了,她原本还挺高兴的,可渐渐的,她高兴不起来了,弟媳妇刚进门没多久就嫌弃她,然后弟弟也嫌弃她,明里暗里的赶她走,给她甩脸子,后来她娘又给她说了一门亲,收了人家200块钱,就要把她打发到男方家,她不去,她娘就叫她弟打她,最后把她绑住强行送到了男方家。 男人是个老光棍,她被扔到床上后,那男人就呲着一口黄牙扑上来了。 她一下子被吓醒了,惊坐了起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隔着一个墙板,她娘的呼噜声。 梦太真实了,丁芳一时有点回不过味来。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这几年的一些事,尤其是今年的好些事,自己家的,娘家的,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突然就有点想哭一场,心里正难受着,然后就听到隔壁她娘嗷的叫了起来。 丁母拿着丁颜给的那卷钱,沾着唾沫一张一张的数了三遍,数来数去都是60,一分不少,她乐的不行,睡觉的时候,觉得把钱放哪儿都不放心,就压到了枕头下面,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睡觉前还想着,等下回丁颜再挣到钱,她再问她要,那就不是60了,而是500,600,一个月不说多,给她两回三回,一年她就能攒上5,600块钱,别说在高家寨了,就是在全镇,全县,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的。 就这么美美想着睡着了,正睡的香呢,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醒了,睁开眼一看,床前竟然站着个头只剩下一半,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一个“人”,瞪着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她,见她醒了,从剩下的半张嘴里阴恻恻的蹦出一个字:“钱!” 丁母吓得想喊,可她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她想拉上被子蒙住头,可被子明明就在她身边,她就是抓不住,她想跑,可腿跟软面条似的,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 那“人”一直阴恻恻着重复着那一个字:“钱”,见丁母不动,伸出一张血淋淋的手就要去掀丁母的枕头,眼看着那个烂了一半的头就要凑到自己跟前了,丁母使劲嗷了一声,然后一下子惊醒了,心却是呯呯的跳个不停。 外面也没有月光,屋子里黑咕隆咚的,她有点害怕,摸到火柴,然后点亮了油灯。 丁芳披着件衣裳过来了,见丁母额头上都是汗,脸色也不大好看,便关切地问道:“娘你咋了?” 丁母现在看到丁芳,心里就不爽快,没好气道:“我能咋,睡你的吧。” 丁芳只好回自己床上了。 丁母看看屋子里,啥也没有,她长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想到枕头下的钱,赶紧掀开枕头,见钱还好好的在枕头下面,这才确信刚才自己就是做了个恶梦。 都怪老三,大半夜的,说啥砍死鬼,害得她做恶梦。 丁母下床给自己倒了半碗水,喝了,然后又上床睡了,结果刚睡着,突然又醒了,睁开眼一看,那个只剩下半个头的“人”又站在她床着,仍旧只重复着那一个字:“钱。” 丁母就是嗷的一声,然后又惊醒了。 一夜里,丁母没有睡上一个囫囵觉,只要一合眼,那个半个头的“人”或是“鬼”就站在她床前,问她要钱。 后半夜,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把丁芳叫了过来,跟她一张床睡,结果一点儿用没有,那个“人”还是“鬼”还是一样问她要钱,问丁芳,她说她啥也没看见。 丁母几乎是一夜没合眼,天亮的时候,已经是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不过她也总算是琢磨出来了,事儿肯定是出在丁颜给她的那60块钱上。 这60块钱,她没福气拿。 第70节 丁母再看那60块钱,咋看咋发毛,天刚蒙蒙亮,她就拿着那60块钱去陈家湾了,几乎是一溜小跑的过去的。 到陈家湾的时候,丁颜还没起床,陈瑞倒是起了,正准备去跑步,看到丁母突然来了,就是一愣:“娘你咋这么早来了?” 丁母开口就问:“颜颜呢?” 陈瑞:“还睡着呢。” 田秀芝听到丁母的说话声,从厨房出来了,惊讶道:“亲家,这么早你咋过来了?” “我有事找颜颜。” 丁母也顾不上跟田秀芝客套,推开西屋的门就进去了,陈瑞本想跟着进去,一想丁颜那性子,就不是吃亏儿的主儿,笑了笑,没进去。 丁母来了,他也不方便再去跑步,便拿起扫帚扫起院子来。 被窝里暖烘烘的,丁颜正睡的香呢,就被丁母给推醒了:“颜颜,你醒醒。” 丁颜勉强睁开眼,一看是丁母,打了个哈欠:“娘你咋来了?” 丁母从兜里掏出那60块钱,放到了丁颜的枕边:“娘昨儿个想了一夜,觉得不该要你这钱,你给人看事儿,看着挣钱是多,可也是担着风险的,说拿命换来的也不为过,再说了,我要接了你的钱,你婆婆会咋看你,小宝他爹心里又会咋想,万一他们因为这点钱,对你有了看法,娘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娘想来想去,这钱得还给你。” 丁颜又打了一个哈欠:“娘说哪儿去了,给你钱你就拿着用呗,往前小杰结婚,家里不正是用钱的时候,至于我婆婆跟瑞子,你不用管他们,钱是我挣的,还不兴我给自己的娘花?” 丁母:“你小声点,叫你婆婆听见了,又是对你有意见。” 丁颜把那60块钱又塞给了丁母:“娘你拿着吧,我这钱挣的容易,捉个吊死鬼,或是淹死鬼,啥都有了。” 丁母吓的猛的打了一个哆嗦,那60块钱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她说啥也不敢要:“娘不要,娘手里有钱,啥时候真没钱使了,娘再问你要。” 丁颜只好很是遗憾的把那60块钱收了起来:“那行,回头娘手头要是不宽裕了,你直管问我要。” 丁颜说完看了看窗外:“天还没大亮呢,娘你就是给我钱,也用不着来这么早。” 丁母脸上勉强挤出丝笑:“娘这不是怕瑞子因为这60块钱就跟你拌嘴,所以赶紧把钱给你送过来了。” 丁颜:“娘你来的时候,路上没遇到啥吧?” 丁母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路上有啥?” 丁颜:“没啥没啥,娘你先坐着,我这就起床。” 丁母哪还敢再坐啊,她也不知道咋回事,现在看着好这三闺女,就觉得心里有点怕怕的,她站了起来:“我就不坐了,我来的时候,你大姐还没醒呢,我也没跟她说,她这一起床了,看我不在家,指不定咋着急呢。” 说完就要走,然后头也没回地跟丁颜说道:“我走了,你别送我了。” 连床都没下的丁颜:“……”我就没打算送你。 陈瑞看到丁母出来了:“娘,咋不多跟颜颜说会儿话?” “我也没多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过来问问她,别的也没啥事,你忙,我家去。” 田秀芝从厨房出来:“亲家,饭快做好了,吃过饭再回吧。” “不了,家里也正做着呢,唉哟我这闺女,咋学懒了,都这时候了都不起床,还得叫你给她做饭,亲家,你可不能惯着她,以后该骂她骂她。” 丁母第一次跟田秀芝说话这么客气,田秀芝还怪不习惯的,笑了笑:“她昨儿个夜里忙活到半夜才回来,肯定也累坏了,叫她多睡会儿吧,就做过顿饭,也不费多大力气。” 田秀芝一说起“昨儿个夜里”这几个字,丁母就想起了那个只剩下半个头的“血人”,然后就直打哆嗦,她再没心情跟田秀芝客套了,跟田秀芝说了一声就赶紧走了。 第55章 吓出一身白毛汗 丁母是一秒都不想在陈家待, 跟田秀芝说过后就一溜小跑的跑了。 她来的早,回去的时候路上还没啥人。 来的时候她一心想着快点把钱还给丁颜,所以也没心思想别的, 可回去的时候, 她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丁颜那句话“你来的时候, 路上没遇到啥吧”, 这么一想, 就又想到了昨儿个夜里那个只有半个头的鬼, 心里就有点发毛,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她似的,她就赶紧回头去看, 身后啥也没有。 就算身后啥也没有,她还是心里发毛, 心里越发毛,越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她, 吓得腿都差点软掉, 念叨了一路的阿弥陀佛, 到家的时候,吓出一身白毛汗。 丁芳在厨房做饭,丁世杰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看见丁母,伸手就要钱:“娘,给我点钱。” 丁母:“前儿个不是刚给过你10块?” 丁世杰不耐烦道:“都三天了,早花完了。” 三天就花了10块钱,就算钱是宝贝儿子花的, 丁母也还是心疼:“你干啥花那么多?” “花了就是花了,谁还记得清花哪儿了,你赶紧给我,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呢。” 丁母只好去给丁世杰拿钱,本来想给5块,想了想,只拿了2块给他:往前丁世杰就要结婚了,家里这段时间又没啥进项,得省着点花了。 丁世杰一看只有两块钱,不高兴了:“两块钱能干啥?” 丁母:“家里那点钱,得攒着给你结婚使,这眼看着就到年底了,再不省着点,到时候咋娶秀香。” 丁世杰:“昨儿个夜里三姐不是刚给了你60块钱?”夜里他尿急,起床上厕所,正好听见丁颜给丁母钱。 丁母:“给是给了,刚我又去还给你三姐了。” 丁世杰一听就急了:“你咋又还给她了,她现在钱多,60块钱她又不稀罕,给你你还不要!” “她钱再多是她的,娘不能问她要。” 丁世杰气道:“你不要我去问她要。”他娘真是傻了,给钱都不要! 吓得丁母赶紧拉住了他:“祖宗,以后可不能再问你三姐要钱。” “为啥?” 丁母总不能说你三姐的钱不能要,要不然就有小鬼找上门了,昨儿个是个半头鬼,下次指不定就是个水鬼或是吊死鬼,能把人吓死! “不为啥,反正往后不许再问你三姐要钱,要不然,你结婚的事,娘就不管了,你自个儿看着办。” 丁世杰跟不认识似的看着丁母:“娘你是不是中邪了?” “娘没中邪,反正你记好了,以后不能要你三姐的钱。” 丁母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丁世杰心里也犯了嘀咕。 其实他也就是嘴上说说,他哪敢真问丁颜要钱,因为他怕陈瑞,每次看到这个三姐夫,他腿肚子都直打颤,而且他现在也有点怕丁颜,他才不会上赶着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反正没钱了还有他娘呢。 丁芳在厨房听到了丁母和丁世杰的对话,才知道她娘一大早的跑出去,是还丁颜钱去了,她很惊讶,因为以前不管谁的钱到了她娘手里,就跟掉到地缝里差不多,谁也别想再要回去,可她娘这回,竟然主动把钱还给丁颜了?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娘把钱还给丁颜,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的家已经因为钱的事给折腾散了,她不想让这个三妹妹也走她的老路。 再说陈瑞,看丁母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去西屋问丁颜:“你跟娘说啥了,把她吓成那样?” 丁颜扬了扬手里的60块钱,一脸无辜道:“昨儿个给三叔看事儿,三婶给了60块钱,我想着小杰要结婚了,家里花钱的地儿多,就把那60块钱给她了,谁知道这一大早的,她又给我送过来了,别的也没说啥就走了,我这心里还正犯嘀咕呢,60块钱呢,昨儿个给她的时候还高兴的啥似的,这过了一夜,说不要就不要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咋了。” 陈瑞知道丁颜肚子里憋着坏呢,打小就这样,他也不揭穿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回头得了空你问问娘是咋回事。” 丁颜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有一天,娘还有不要钱的时候。” 陈瑞强忍着笑,上前拍了拍丁颜:“醒了也睡不着了,跟我去跑步吧。” 丁颜哧溜一下又滑到了被子里:“乏的很,还没歇过来呢。” 看丁颜这个样子,陈瑞都没兴趣去跑步了,索性在丁颜身边躺下了:“我也不去跑了,再躺会儿。” 青天白日的,门还半开着,两人就这么头挨头的躺着,丁颜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他:“你去跑吧,你要觉得一个人跑没意思,把大宝喊上跟你一块儿跑……” 陈瑞握住了她的手:“颜颜……” 丁颜头一次发现,这人竟然还是个低音炮,这么一叫,竟叫的她身上酥酥麻麻的,她脸上一热,把手缩了回去,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困了,我再睡会儿。” 话音刚落,小宝就抱着一本小人书,颠着小短腿跑了进来,看陈瑞和丁颜都在床上躺着,把鞋子一踢,麻利的爬到了床上,然后躺在了丁颜和陈瑞的中间,抱着丁颜的脖子,软软糯糯的喊:“娘,我会念小人书,我给娘念小人书。” 丁颜正觉得单独跟陈瑞在一块儿不自在呢,听了小宝的话,坐起来把小宝搂到了怀里:“那你给娘念小人书听。” 小宝坐在丁颜怀里,打开小人书,指着上面的字,一本正经的念道:“孙猴子指着白骨精,大喊一声:‘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丁颜:“这是谁教你的?” 小宝得意道:“大宝。” 丁颜:就知道是大宝教的。 丁颜:“大宝念错了,娘教你念。” 丁颜说完,指着图画下面的字,一字一字的教小宝念:“孙悟空把金箍棒藏在身边,走上前迎着妖精,笑道:‘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我认得你这个妖精’……孙悟空抡起金箍棒,一棒打死了妖精。” 丁颜念一句,小宝跟着学一句,学的有模有样,丁颜亲了他小脸一下:“小宝学的真快。” 亲完一抬头,就看到陈瑞笑着看着她,她这才想起来,原主不识字! 丁颜眨眨眼:“……我前两天跟着爹学的。” 陈瑞憋着笑,强作自然的“嗯”了一声,摸了摸小宝的头,然后站起来出去了。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丁颜也没心思教小宝念书了,起了床。 吃过早饭,陈忠和和陈瑞去上班,田秀芝把丁颜前天买的花棉布拿了出来:“小宝娘,你瞅瞅是不是这个样式?” 丁颜:“娘你这么快就做好了?” “又不是手缝,就是缝纫机匝几道线的事,你去套上试试。” 丁颜拿着被套,套在被子上试了试,不大不小刚刚好。 “娘手真巧,一会儿我就去县里多买些布,咱家的被子都给套上。” 田秀芝也挺喜欢这种被套,别的不说,好拆洗:“那感情好。” 丁颜:“娘,回头开了裁缝店,你顺带着做被套卖,肯定赚钱。” 田秀芝一下笑眯了眼:“我看行,等娘赚了钱,娘也请你客。” 丁颜:“……”老太太您学的还挺快。 陈瑞去了局里,打电话给方其生:“其生你过来一下。” 方其生去了陈瑞办公室,陈瑞交待他:“派个人,核查一下全县境内有多少个历史遗留下来的乱葬岗。” 方其生:“……核查这个干什么?” “你先去核查,回头我再跟你说。” 方其生:“是!” 第71节 “去乱葬岗的时候,记着把上次给你们的符篆戴好,如果发现异常,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向我报告。” 方其生小声道:“局长,有乱葬岗闹鬼了?”想想还挺兴奋:“是不是还得找个天师去捉鬼?” 陈瑞严肃道:“是。” 方其生:“……”局长你开玩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 “赶紧去办。” 方其生:“是。” 方其生回到刑侦队办公室,把刑侦队的人叫到一起,把陈瑞布置的任务安排下去:“清顺,徐县那边,估计这两天就有回音了,到时候你和程凯负责把老太太送回徐县,江红军,你和王涛负责乱葬岗的事,尽快给出一个确切的数目。” 上次想要赖上丁颜的那个老太太,先暂时安排她住在了公安局值班室,就是她死活不说她是哪的人,方其生他们也不敢贸然把她送到窑村,万一丁颜弄错了,他们不是要跑冤枉路?方其生就给老太太拍了照,寄到了徐县那边公安局,请徐县公安局的同行帮着查一查,老太太是不是窑村的。 因为中间有个八月十五,公安局放假,所以这事儿就拖了两天,不过想来这一两天就有回音了。 杨清顺和程凯这边没啥问题,江红军和王涛却丈二和尚摸着头脑:“队长,为什么突然要查乱葬岗?” 方其生心说我哪儿知道啊,他咳了一声:“叫你查就去查,哪儿有那么为什么,还有啊,去查的时候,记着戴着上次局长给的那个符。” 江红军和王涛一下子乐了:“队长,不会是乱葬岗闹鬼吧?” 方其生摸着下巴:“有这个可能。” 江红军他们惊道:“真的假的?” 方其生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说真的假的?世上哪有鬼?!赶紧干活去!” 江红军他们都走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方其生拿起电话:“我是方其生……哦已经查清楚了……她家人不过来接?……行行行,我们这边派人把她送回去……行见面再说。” 方其生放下电话,对杨清顺说道:“徐县公安局已经确认过了,老太太叫李招娣,确实是他们县窑村的,你和程凯现在就把老太太给送回去,见了她那几个儿子,好好教育教育,娘都不要,这是遗弃罪,是要坐大牢的。” 说完又感叹了一句:“还是嫂子厉害啊,光看一个人的长相,就能算出来她是哪的人。” 杨清顺和程凯答应了一声,然后去值班室叫李招娣。 李招娣正坐在值班室的床上吃包子。 这老太太特别能吃,一天三顿饭按时按点的吃不说,中间还要加餐,说是肚子饿。 公安局的人都知道她是被儿子给扔了,也都有点可怜她,所以她想吃啥东西了,就尽量给她买,有个女公安看她身上的衣裳实在是脏的不象样,还把她婆婆一身半旧衣裳拿过来给她换上了。 杨清顺和程凯进了值班室,对李招娣说道:“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你家在哪儿了,现在就送你回去,下午你就能见到你家人了。” 李招娣不想走,她回家吃不饱穿不暖,儿子媳妇还骂她,哪有在这儿舒服,床是软的,被子是暖和的,穿的好,一天三顿还都能吃上个热乎饭,还有人给她买肉包子吃。 李招娣就开始装疯卖傻:“我不知道我家是哪儿的,我不走。” 杨清顺:“你家是徐县窑村的,你5个儿子看了你的照片,也都认出是你了,都等着你回家呢。” 李招娣索性装耳聋,坐在床上不起身,不管杨清顺和程凯说啥,都一概不吭声。 杨清顺,程凯:??这是打算赖上公安局了? 这要是换个青壮年,杨清顺和程凯肯定是拖着他就走了,可李招娣毕竟也是年纪一大把的人了,李清顺和程凯不好对她来硬的,可跟她讲道理,她又装聋作哑不理会,两人登时就有点头大,回去跟方其生说了,方其生听了,还有点可怜李招娣:“估计是怕回去了她儿子再把她给扔了,这是心里有阴影了,不敢回,我过去劝劝她。” 方其生去了值班室,见李招娣歪在床上,便拉了个凳子坐到了床边:“老太太,你放心,等到把你送回去了,我们会教育你儿子的,叫你儿子写个保证,以后再不敢不要你,要不然,他们几个可是要坐大牢的。” 李招娣一下坐了起来:“大根他们不是不要我,是我自个儿走丢了。” 方其生心说都这样子了还不忘维护你儿子! “行行行,就算是你走丢了,那现在你家找到了,你总该回家了吧?” 李招娣往床上一躺,又开始装聋。 方其生:嘿!他咋有点讨厌这老太太了! 方其生拿出最大的耐心劝李招娣,结果还是失败而归,最后他算是明白了,老太太这是准备赖在公安局,叫公安局给她养老了。 方其生气得七窍生烟,赶紧出了值班室,要不然,他怕会忍不住揍这老太太一顿。 杨清顺跟出来:“不行的话,叫她儿子过来把人给接走……” 方其生:“接个屁,徐县那边说了,叫她儿子过来接人,她几个儿子都说是没钱,要是非叫他们来,先给路费,然后才过来接人。” 杨清顺:“……”一家人都这么赖,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人正愁着,就看到丁颜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方其生登时眼睛就是一亮:嫂子主意多,又有本事,说不定能降住这李招娣。 方其生兴冲冲的喊丁颜:“嫂子!” 丁颜本来是去县百货楼买布,想着来都来了,顺道去家属院看看缺啥,顺道一块儿买了。 结果到了家属院门口才想起没带钥匙,就过来问陈瑞拿钥匙。 陈瑞在办公屋听到方其生喊“嫂子”,心说是颜颜来了?站起来一看,果然是丁颜来了,站那儿跟方其生说话,然后跟着方其生去值班室了。 陈瑞跟了过去。 方其生一边走一边跟丁颜发牢骚:“嫂子,我才知道这老太太这么赖,一说把她送走,她就装聋作哑,我看她就是想赖这儿不走了,总不会是想叫我们给她养老吧?” 丁颜:“八成她打的就是这主意?” 方其生愁道:“那可咋整?” 丁颜:“我叫她走。” 方其生:嫂子霸气! 丁颜去了值班室,见李招娣歪在床上,面朝着墙装睡,笑了笑,回头冲方其生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等到方其生出去了,才走到床边,俯下身子对李招娣说道:“李招娣,前天是想赖上我,现在又想赖上公安局了?” 李招娣装听不见。 丁颜:“再问你一遍,走不走?” 李招娣就是不吭声。 丁颜念了个咒,然后拍了拍李招娣:“瞅瞅你跟前是谁?害怕不?” 李招娣偷偷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刚生下来大小的小娃娃飘在她跟前,脸色灰白,眼神空洞洞的,看到她睁开眼,咧着没牙的小嘴冲她阴恻恻的笑了笑。 李招娣吓的嗷的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挥着手乱打:“这是啥东西?” 喊完就要往外跑,丁颜按住了她:“跑啥跑,你亲闺女你都不认识了?” 李招娣登时就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你别来找我,又不是我把你摁到尿盆里的,你要找,去找你奶,是她不要你。” 丁颜强忍着才没有给她一巴掌,冷冷道:“赶紧回你家去,要不然,我叫她一直跟着你。” 李招娣哆嗦着问道:“我要是回家了,她是不是就不跟着我了?” 丁颜冷冷地嗯了一声。 李招娣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外走,一迭声道:“我回去我回去。” 丁颜跟在她后面出了值班室,对方其生说道:“她同意回家了。” 方其生感叹道:“还是嫂子厉害啊!” 说完招呼杨清顺和程凯:“你俩赶紧把她送走!” 杨清顺和程凯赶紧带着李招娣走了,生怕慢了她再反悔。 方其生好奇的问丁颜:“嫂子,刚我说了半天我都没说动她,你咋几句话就把她说通了,你是咋办到的,你也教教我。” 还能有啥办法,她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拿这个“鬼”来吓唬她就行了。 虽然简单粗暴,但最有效。 当然这些她不会对方其生说,便认真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温暖她,感化她。” 方其生:……我信了你的邪! 陈瑞憋着笑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丁颜:“想去家属院看看,来了才想起来没带钥匙,过来问你拿钥匙。” 陈瑞拿出钥匙给了她:“等我下班了一块儿回去。” 丁颜:“哦。” 方其生简直受不了陈瑞对着丁颜那幅腻腻歪歪的样子,抚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赶紧走了。 杨清顺和程凯带着李招娣,到汽车站买了去徐县的车票,上午9点半的车,三个小时的车程,下午12点半到了徐县公安局。 从徐县县城到窑村不通车,徐县公安局派了一个公安,开着局里的吉普车把李招娣送回了窑村。 本着负责的态度,杨清顺和程凯也跟着一块儿去了窑村。 窑村是个山村,路特别不好走,而且吉普车开到一半就没路了,几人只好下了吉普车,步行去窑村,走了一半,李招娣就走不动了,杨清顺他们几个,只好认命的轮流把她背回了窑村。 真不知道李招娣的儿子是不是也是这样把她背出去的。 窑村是个山村,路上徐县的公安就介绍了,说整个村子就百来户人家,穷的很,因为穷,思想愚味又落后,象遗弃老人这种事,他们能干得出来。 陪杨清顺他们一块儿来窑村的公安,也姓杨,叫杨开明,因为他事先已经来过窑村了解过情况,所以熟门熟路的把杨清顺他们领到了李招娣的大儿子王大根家。 王大根家就两间小破屋,连个围墙都没有。 王大根媳妇看到李招娣被送回来了,呯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王大根眼神闪了闪,碍着杨开明他们几个公安在场,没敢跟他媳妇一样,上前扶住了李招娣,还埋怨李招娣:“一会儿看不牢,你就不见人了,到处找也找不到,这几天都把我们几个急死了。” 杨清顺:“当我们傻啊,300多里路,你娘一个人能跑过去?” 李招娣怕杨清顺治王大根的罪,赶紧维护王大根:“是我自个儿走丢的,他们几个都孝顺的很,不信你在村里打听打听。” 杨清顺实在不想管这老太太的事了,反正把人送到了,他跟程凯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便对王大根说道:“老太太我们是给你们送回来了,要是还有点良心,以后就别再干这种眛良心的事,她不是别人,是生你养你的娘!” 说完招呼杨开明和程凯:“走了走了。” 程凯却有些怔怔的,杨清顺推了他一把:“走了。” 程凯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杨清顺和杨开明走了,等到出了村,程凯才小声跟杨清顺说道:“你觉没觉得这个村子哪里不对劲?” 第56章 山坳里突然传出婴儿的哭…… 杨清顺神经有点大条, 想了想:“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啊。” 程凯:“就是觉得这村里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而且,村子里要冷的多……” 第72节 杨开明是普通公安, 平时管的都是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 对这种事更不敏感,安慰程凯道:“村里穷, 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大好, 而且这是个山村, 山里一般都会比外面的温度低一些。” 程凯拧眉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杨清顺笑着拍了拍他:“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了, 等回去了请嫂子给你看看, 是不是中邪了……” 杨开明感兴趣道:“哪个嫂子还有这本事?” 杨清顺:“我们陈副局长媳妇, 会给人看相,看的特别准, 听其生说,当初她说其生有桃花运, 还跟其生说是故人来,其生压根儿就不信, 当个笑话听,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嫂子给其生看过相的第二天,就有人给其生介绍了个对象,还是其生的初中同学……” 杨清顺眉飞色舞地说着,杨开明和程凯不时打趣两句,仨人说说笑笑的沿着山路往外走。 来的时候吉普车进不来,停在了路边,来的时候,因为带着个李招娣,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窑村。 回去的时候,没了李招娣,仨大小伙子又是年轻力壮,走的快,出村的时候,杨开明还说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坐上车子回徐县了。 可现在都走了40分钟了,还不见吉普车的影子,仨人却浑然不觉,还是说笑着朝前走。 突然的,杨清顺只觉胸口一疼,象是被什么给刺了一下一样,他猛的打了个激灵,仔细一看,他们仨脚下根本就不是他们进山时的那条山路,而是杂草丛生,压根儿就不是路,而前面,是一个山坳,此刻他们仨就是朝着山坳走过去。 杨清顺后脊梁一阵发凉,看杨开明和程凯还浑然不觉的朝前走着,他赶紧上前扯住了他俩:“别走了!” 杨开明和程凯奇怪道:“咋了?” 杨清顺:“你们好好看看咱们仨是往哪儿走的?” “不是出山吗还能往哪儿走……”话没说完,杨开明和程凯也都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色,脸色都变了,惊恐道:“咱们不是一直沿着那条山路走的吗,啥时候拐到这儿来了?” 程凯脸都白了:“我就说那个村子不对劲。” 杨清顺:“赶紧找路出去。” 他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白天都能遇到这么诡异的事,等一会儿天黑了,怕是都要走不出去了 。 仨人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太阳确定方位,杨清顺指了指东北方向:“朝那边走。” 程凯和杨开明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杨清顺往东北方向走,仨人刚转身,突然听到一阵细弱的婴儿的哭声。 这荒郊野外的,附近连个人烟都没有,哪来的婴儿的哭声? 仨人顿时毛骨悚然。 杨开明惨白着脸,和程凯都看着杨清顺:“怎么办?” 杨清顺拧紧眉:“不管了,走。” 杨开明和程凯赶紧跟着杨清顺走了,可那婴儿的哭声却越来越响,听着分明就是一个正常孩子的哭声,哇哇哇的,听着特别揪心,杨清顺走不动了,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山坳,那哭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杨清顺咬了咬牙:“你俩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说完,朝着前面的山坳走了过去,程凯和杨开明虽然都很害怕,可看杨清顺走过去了,也都跟着过去了。 山坳离他们也就200多米,仨人压着步子,慢慢的走了过去。 杨清顺走到山坳边,探头往里看了看,山坳不大,坳里长满了荒草,就在正对着他们的荒草堆里,躺着一个婴儿,身上盖着些荒草,闭着眼睛哇哇的哭。 仨人都没结婚,没经验,看不出这孩子有多大,不过那么小一小团,应该是不大。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仨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杨清顺又咬了咬牙:“你俩在这儿看着,我下去把孩子抱上来。” 就算是再不正常,这也是一条命,他们是公安,不可能眼看着不管。 程凯对杨开明说道:“我俩下去,你在上面看着,如果觉得不对劲,就赶紧走。” 杨开明:“那我在上面,你俩留点神,不对劲就赶紧上来。” 程凯点了点头,然后和杨清顺一块儿爬了下去。 杨开明在上面紧张地看着他俩,不时直起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不过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周围没有异常情况,杨清顺和程凯也顺利的下到山坳里,走到了孩子身边。 如果是以前,杨清顺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就把孩子抱起来了,可今天遇到了这么诡异的事,他神经再大条,也觉得不对劲,所以没敢轻举妄动,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孩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而且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他不再犹豫,拿掉孩子身上的枯草,看到孩子竟然还带着脐带,看来是个刚生下来不久的孩子,他抱起孩子,程凯赶紧脱下外套把孩子裹了起来。 杨开明在上面喊:“怎么样?” 程凯:“没事。” 杨开明:“没事就赶紧上来。” 杨清顺抱着孩子,和程凯一起又爬了上去,杨开明把两人拉了上来。 杨清顺:“赶紧走。” 仨人赶紧按着刚才确定的方位朝着东北方向走。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走的时候,好象听到有孩子的笑声,笑的很高兴的样子。 仨人却更加毛骨悚然,头也不敢回,抱着孩子匆匆的走了。 走了大约有二十来分钟,很顺利的走到了他们来时的那条山路上,心里都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却又开始发愁,这孩子咋办? 程凯刚毕业不久,心思还比较单纯:“这孩子是人贩子偷出来的吧,咱们赶紧回去,看是谁家丢了孩子,估计这会儿他家人都要急死了。” 杨开明是当地人,虽然没直接管窑村,可窑村的习俗,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冷笑道:“怕是他们家人自己给扔的。” 程凯惊讶道:“为什么,这不挺好一孩子?” “肯定是个女娃娃。” 程凯愤怒道:“是个女娃娃就不要了?!回去找下她爹娘,问问他们心是啥做的,这么狠!” 一直没吭声的杨清顺说道:“这孩子不能送回去,不然,咱们前脚走,后脚他们还是会把孩子给扔了。” 程凯气愤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这是遗弃罪,是要坐牢的!” 杨清顺做为一个“老公安”,咋会不知道这是遗弃罪,只是这种事不是个案,就象王大根兄弟几个把李招娣偷偷扔掉一样,这种事儿太多了,总不能都抓起来吧,所以就算是知道这些人是犯了法,可还是以教育为主。 杨清顺拍了拍程凯:“先离开这儿。” 程凯:“那孩子呢?” 杨清顺:“带走。” 程凯想了想,把孩子带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便不再吭声。 仨人沿着山路又走了10来分钟,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赶紧上车回徐县。 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睡着了。 杨清顺还以为他死了,探了探鼻息,呼吸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眼看着开出了那片山,没再出现啥异常情况,仨人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程凯才顾得上问杨清顺:“杨哥,刚才你咋突然就清醒过来了?” 杨清顺也觉得奇怪:“我当时就觉得胸口象是被啥给扎了一下一样,疼的我打了个激灵,一看才发现咱们仨根本就没在山路上。” 杨开明心有余悸道:“多亏你那个激灵,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儿呢。” 程凯:“杨哥你刚不是说你胸口跟被啥扎了一下吗,你赶紧看看。” 程凯一提醒,杨清顺便赶紧解开上衣扣子看胸口。 上次陈瑞给的荷包还在脖子上挂着,刚才他觉得疼的地方,就是荷包那儿。 他拿起荷包看了看:“啥症状也没有啊。” 程凯看他脖子里竟然挂着个荷包,乐了:“杨哥,你那荷包,是你对象给你的吧?” “不是,是嫂子……” 杨清顺突然就怔住了:“我知道是咋回事了。” 程凯:“啊?” 杨清顺:“这荷包里装的是嫂子画的平安符,上次局长给每人发了一个,一再叮嘱不要离身,我们都没当回事,不过想着也是嫂子的一片心意,所以就这么一直戴着,刚才肯定是这个符起作用了。” 他说完,把荷包打开,拿出平安符一看,原本是土黄色的符纸,已经有些发黑了。 杨清顺道:“怪不得局长一再叮嘱不让离身……” 程凯羡慕道:“我咋没有?” 杨清顺:“上次发的时候,你还没进刑侦队。” 杨开明一下羡慕了:“你们局长媳妇对你们真好。” 杨清顺一下又得意起来:“嫂子对我们,那真是没的说,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好好谢谢嫂子。” 仨人回到徐县,先把孩子送到了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杨清晨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孩子是个身体健康的女娃娃,不过可能是在野外待的时间长了,身体有点虚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毛病。 医生听说这孩子是在山沟沟里捡回来的,惊奇的不得了,说这孩子是刚落地就被扔了,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杨清顺他们心说哪是奇迹,这分明就是诡异! 不过这话他们不会跟医生说,估计说了医生也不会信。 既然是个健康的孩子,徐县公安局的意思是送到县福利院。 杨清顺却想把这孩子带回去给丁颜看看,这孩子来历太古怪,就这么把这孩子留在徐县,他总归是不大放心。 经过前面那些事,他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丁颜现在不是个普通人,把孩子给她掌掌眼,他才放心。 对杨清顺的意思,徐县公安局这边倒也没什么,反正只要孩子有人管,平安长大就行。 杨清顺给方其生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都跟他说了,方其生是听了个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杨清顺是不是在哪儿听了个鬼故事? 不过他知道杨清顺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尤其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个刚下来不久的孩子,他不可能这时候开玩笑。 因为这事儿可能还需要丁颜帮忙,方其生做不了主,便去问陈瑞,陈瑞想了想:“让清顺把孩子带回来吧,你嫂子那里,我去跟她说。” 方其生又给杨清顺回拨了一个电话,把陈瑞的意思跟杨清顺说了。 杨清顺和程凯办了相关手续,然后带孩子回县城。 徐县公安局考虑到俩大小伙子带着个孩子不方便,特意叫杨开明开着局里吉普车把两人送了回去。 自己开车要快的多,来的时候是坐的长途汽车,咣荡咣荡的晃了三个小时才到,回去的时候两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 方其生离开后,陈瑞去跟刘局长说了一声,然后便骑车回了家。 丁颜正跟田秀芝凑一块儿看她买的那些布。 第73节 上午丁颜去了百货楼,买了不少布回来,想着给家里那几床被子都做一套被套。 正看着,陆春霞过来了,看到两人跟前堆了那么多布,奇怪道:“咋买这么多布?” 田秀芝:“小宝娘想出个新点子,给被子做个套套起来,脏了洗被套就行了,就不用再拆被子了,这些布就是买来做被套的。” 陆春霞羡慕道:“这得不少钱吧?” 田秀芝怕陆春霞多心,赶紧解释道:“都是小宝娘买的。” 陆春霞酸溜溜道:“她二婶现在可真有钱。” 丁颜抬头扫了陆春霞一眼,发现她的面相跟刚开始看到她时相比,已经有了点变化。 人的面相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内心,境遇的变化而变化,尤其是内心对面相的影响最大,所谓相由心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丁颜最开始看到陆春霞的时候,她就是一幅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面相,命宫略窄,眉交陷破,寓意着此人是个劳碌命,但心地不坏,现在再看她的面相,印堂已有杂纹横生,且命宫有凹陷之势,这说明这人气度狭窄,好胜心与自卑感开始互相交织作祟。 一句话,她有点眼气丁颜了。 田秀芝也听出了陆春霞话里的酸劲儿,赶紧岔开话题:“老大媳妇,你过来是不是有啥事?” 陆春霞嗫嚅道:“明儿个我娘过生……” 田秀芝:“娘记着呢,昨儿个就叫你爹把礼物买回来了,本想着晚点雅丽放学了叫她拿过去,你来了正好捎回去。” 不管是丁母过生还是陆母过生,田秀芝都会准备一份礼物给亲家带过去。 田秀芝说完去堂屋给陆春霞拿礼物,陆春霞跟在后面:“还有件事跟娘商量。” “啥事你说。” “明儿个我想借辆自行车骑回去。” 陆春霞上头有一个姐,下面有个妹妹,都成家了,明儿个都会回去给她娘过生。 她姐家跟妹妹家家庭条件都不错,都有自行车,就她家没有。 也不是她家买不起,是她舍不得花那个钱,反正家里也没个上班的,买辆自行车干啥,放家里当摆设吗?真要有急事了,借爹或是陈瑞的过来骑骑就行了。 不过姐妹仨,就她没自行车,她觉得脸上怪没面子的,所以就想着借辆骑回去装装面子。 田秀芝就是一愣:“明儿个你爹跟瑞子都上班呢。” 陆春霞小声道:“她二婶的自行车不是在家的吗?” 她早就看上丁颜那辆自行车了,因为丁颜的自行车比别的车子要好看,要是骑回去了,肯定倍有面子。 田秀芝就有些为难:“车子是小宝娘的……” 丁颜正好听到:“娘,明儿个我没啥事,叫大嫂骑走吧。” 陆春霞高兴地从堂屋出来:“我骑的爱惜点,不会给你骑坏。” 丁颜把车子从屋里推出来:“没事,你尽管骑。” 陆春霞高高兴兴的把车子推走了,田秀芝才想起来,给陆母准备的礼物,陆春霞还没拿走呢,她拿着礼物给送了过去,走到陈祥家院门口,就听到陈祥在埋怨陆春霞:“这不弟妹的自行车吗,你咋把她车子推过来了?” “爹跟老二明儿个都上班,明儿个只有她车子在家。” 陈祥皱眉道:“她这车子刚买来没多久,还是崭新的,给她送回去吧,明儿个咱俩走着过去,反正路又不远,走过去也就半个多钟头。” 陆春霞不高兴道:“借都借来了,咋能再还回去,再说就骑一天,又骑不坏。” 田秀芝正好过来,对陈祥道:“骑着车子过去快一点,你们骑的时候仔细点,没给她磕了碰了就行了。” 陈祥:“娘,上回不是说了,礼物我们自己准备。” “你们准备的是你们的,这是我跟你爹的一份心意,快接过去。” 陈祥只好把礼物接了过去。 田秀芝又对陆春霞说道:“明儿个见了你娘,代我给你娘捎个好。” 陆春霞见礼物跟去年比起来,又多了一块蓝布,知道这是给她娘做衣裳用的,心里又高兴起来:虽说她嫁的男人没她姐跟她妹嫁的男人有本事会挣钱,可她公公婆婆还有小叔子的为人却是没的说,比她姐她妹妹尤其是她姐强多了,听她姐说,她每次回娘家,她那个婆婆都跟防贼一样防着她,生怕她多拿东西,哪象她婆婆,每次都准备礼物,礼物准备的还不少,每次回娘家说起来,哪个不羡慕她有福气。 田秀芝从陈祥家出来,正好看到陈瑞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田秀芝:“你不是上班吗,咋回来了?” 陈瑞:“找颜颜有点事,她在家吗?” 田秀芝:“在家。” 陈瑞进了院子,没看到人,只听到西屋有说话声:“你跟他说,他要是敢出来吓人,我叫他下辈子托生成老鼠,跟猫做邻居,叫他成天提心吊胆。” 陈瑞进了屋,只看到丁颜一人,估计是又跟丁文斌在说话呢。 丁颜看陈瑞回来了,对着空气说了一声:“去玩吧。”然后问陈瑞:“你怎么回来了?” 陈瑞:“想请你去局里一趟。” “怎么了?” 陈瑞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丁颜说了,包括杨清顺他们是咋捡到这个孩子的也都说了。 “徐县那边是开车把清顺他们送过来的,估计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丁颜把手里的东西一放:“走吧。” 两人出来,丁颜对田秀芝说了一声,然后便跟陈瑞去了公安局。 到局里没多久,杨清顺他们抱着个孩子就回来了,把孩子抱到了陈瑞办公室。 丁颜接过孩子看了看:“孩子挺好。” 杨清顺松了一口气,这才顾上跟丁颜说道:“嫂子,今儿个可多亏了你的符,要不然,我们仨非没命不可。” 说着把丁颜给他的符篆从荷包里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都快成黑色的了。” 方其生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你们仨不会是不习惯走山路,所以迷路了吧。” 程凯:“没迷路,从窑村出来,就一条路,咋可能迷路,就是撞鬼了……” 方其生:“世上哪有鬼。” 杨清顺:“那你咋解释我们今天遇到的事?” 方其生搔搔头:如果杨清顺他们说的是真的,他还真没法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 杨清顺心有余悸道:“要没有嫂子给的这张符篆,我们这三条命,说不定就交待在那儿了。” 丁颜笑了笑:“她们不是想害你们,就是想把你们引到孩子身边,然后叫你们把孩子抱走。” 他们?杨清顺和顾凯猛的打了个哆嗦,看来这世上还真有鬼啊。 丁颜掐指算了算,然后对陈瑞说道:“一会儿把这孩子送到县福利院吧,明儿个她就有家了。” 方其生有点听不懂:“嫂子,啥叫明儿个她就有家了?” 丁颜:“明天你就知道了。” 方其生又搔搔头,没好追着问,和杨清顺他们把孩子抱走了。 陈瑞:“窑村那边……” 丁颜冷笑了一声:“不管,自己作的孽自己受。” 上辈子,是师父叫她去,她没办法才过去了,这辈子,又没师父逼她,她干啥要过去?残害了那么多女娃娃,这个债,他们不还谁还?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丁颜便跟陈瑞说道:“我回家了。” 陈瑞看了看时间,马上就下班了,便对丁颜说道:“还有10分钟就下班,一块儿回。” 丁颜只好在沙发上坐下了 刚坐下,陈瑞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电话:“刘局长,嗯,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陈瑞对丁颜说道:“我去刘局长办公室一趟。” 丁颜“嗯”了一声,陈瑞便出了办公室,很快又回来了:“颜颜,我现在要出差。” 丁颜挺意外:“这么急?” 陈瑞点了点头,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跟丁颜说道:“我那辆车子车架高,你骑的时候当心些,还有我尽量国庆节前赶回来。” 丁颜知道他这是还记着出去玩的事:“你去吧,正事要紧。” 陈瑞把东西收拾好,探头往外看了看,没看到人,然后迅速在丁颜脸上亲了一下,小声道:“我走了。” 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看着丁颜:“颜颜……” 丁颜:“啊?” 就听到方其生在外面喊:“陈局,车子开回来了。” 陈瑞:“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丁颜:??神神秘秘的。 第57章 半步街 丁颜骑着陈瑞的自行车回了家, 田秀芝:“咋你一人回来了,瑞子呢?” “他出差了。” 田秀芝:“那明儿个让你大嫂骑着瑞子的车回娘家。” “不用换了,就让大嫂骑我那辆吧。” 刚才丁颜骑着陈瑞的自行车回来的时候, 陆春霞正好出门泼水, 两人还说了几句话,陆春霞也知道陈瑞出差了, 可绝口没提换车子的事, 丁颜就猜到陆春霞怕是看上了她那辆车子, 如果硬要去换回来, 陆春霞心里怕是会不痛快。 索性就让她骑吧。 再说陆春霞, 第二天一早就和陈祥骑着自行车回娘家。 说是骑, 其实是推了一路,陈祥见这车子的车架小, 怕给压坏了,说啥都不肯骑, 俩人是一路推到了陆春霞娘家。 她娘家在陆家村,离陈家湾不远, 走路过去,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陆春霞想要借丁颜这辆车子, 就是想要装面子,她也确实装了面子,毕竟丁颜这两自行车,款式颜色都比常见的自行车好看,所以一进村就好些人问她:“春霞是在哪儿买的新自行车,怪好看的。” “这车子怕是不便宜吧?” 第74节 “春霞这是发财了吧。” …… 陆春霞也不具体回答这些问话,只“嗯嗯”两声算是回应,虚荣心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到了娘家, 她姐,她妹还有她嫂子弟媳妇都围着她的自行车看,都夸好看。 她没好意思说是借丁颜的,只说是新买的。 她娘过来看了一眼:“光好看有啥用,中看不中用,驮不了多少东西。” 农村人买东西都讲究个实用,买自行车也都是买那种大二八杠,驮个几百斤的东西都没问题,谁会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小车子,怕是连一百斤的东西都驮不了。 陆春霞大姐问她:“你男人发财了,要不咋舍得给你买这么好的车子?” 陆春霞含糊道:“我家哪有这个钱,是我婆婆买的。” 陆大姐登时羡慕了:“你婆婆对你可真好,不象我婆婆,花她一分钱,就跟要她命似的。” 陆小妹:“我婆婆倒是舍得,就是只舍得在她儿子孙子身上花,想叫她给我身上花个钱,门儿都没有。” 陆大姐:“还是二妹有福,公公是老师,婆婆也知书识礼。” …… 陆春霞被夸得只觉面子倍有光,腰杆都挺的直了些。 陆春霞坐在屋里跟好些日子不见的姐妹跟妹妹说话,然后就听到她陆大嫂在外面喊:“春霞,三娃骑你的车子出去玩会儿。” 二娃是陆春霞大哥家的三小子,今年11岁,小学上了三年,上课捣蛋,考试零分,后来学校说啥都不要他了,就退学回了家。 陆春霞一听三娃要骑自行车,慌忙走了出来:“大嫂,别叫三娃骑。” 可出来已经晚了,三娃已经推着自行车跑出去了。 陆春霞吓得赶紧要跑出去想把三娃给撵回来,陆大嫂不高兴了:“三娃就骑一会儿,还能给你骑坏了?真是越有钱越小气了。” 陆大姐一见陆大嫂生气了,把陆春霞给拉了回去,小声道:“今儿个咱娘过生,你可不能叫咱娘不高兴。” 陆小妹也劝陆春霞:“他想骑就叫他骑一会儿,这一时半会儿的,骑不坏。” 说的陆春霞也不好去撵三娃了,人却有些坐不住:三娃的性子,她了解,怎么捣蛋怎么来,她是真怕他把车子给骑出个毛病来,到时候,她咋给丁颜交待? 中午都开饭了,也没见三娃回来,陆春霞没忍住问了一句:“三娃咋还没回来?” 陆大嫂没好气地冲大儿子喊了一声:“去外面叫三娃回来,要不然,你二姑怕是饭都吃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三娃推着车子回来了,可是车子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不说,车链也掉了,车把也歪了,不知道是车子在哪儿擦着了,车架上的漆被擦掉了好几块。 说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陆春霞只觉头嗡的一声,跑过去没忍住骂三娃道:“你咋把车骑成这个样子?” 三娃理直气壮道:“是这车子不经骑,坐仨人就不行了。” 说完,把车子往地上一扔,就跑去吃饭了。 陆春霞追在他后面喊:“你没看这车架子小嘛,还坐仨人,就是坐仨人,车子也不可能擦成这样,你骑着这车子到底干啥了?” 陆大嫂把三娃拉到了自己身后,不高兴道:“不就是擦掉点漆嘛,又不是散架不能骑了,至于这样吗,是不是还想打你这个侄子一顿?那你打,打死了正好省得我再养他。” 说完把三娃往陆春霞跟前一推。 陆大姐和陆小妹赶紧把陆春霞拉走了,都劝她:“就是擦掉点漆,收拾收拾还能骑,不值当为了点小事叫咱娘生气。” 说完,陆大姐还喊她男人:“叶她爹,你去把车子给修修。” 陆春霞急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是咋回事!” 陆大姐莫名其妙道:“啥咋回事?” 陆春霞急得跺了跺脚,到底没好意思说出车子其实是借的。 因为一辆车子,陆母过生闹了个不愉快,一家人,连同陆大姐陆小妹都埋怨陆春霞,陆春霞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吃过午饭没多久,大伙儿都散了,陆春霞和陈祥推着车子回家。 车子链条装上了,车把也正过来了,车身上的泥点子也擦掉了,就是车身上被擦掉了漆,是咋着也没法修补了。 陈祥倒也没埋怨陆春霞,就是一路都没说话。 眼看着都快到陈家湾了,陆春霞是真不知道咋跟丁颜和田秀芝交待了,才问陈祥:“你说咋办?” 陈祥闷闷道:“还能咋办,买一辆新的还回去。” 陆春霞一听急了:“这车子少说也得一两百……” 陈祥:“就是一两千也得买,正好家里也缺辆车子,这辆车,就当是咱家买的。” 陆春霞:“那这辆车子车架这么小,都驮不了多少东西,咱家就算是买,也是买辆二八杠,要这种小车子有啥用?” 陈祥停下来看着她:“借新的还旧的,你能拉下这个脸,我拉不下。” 说完推着车子走了。 陆春霞小跑着跟了上去,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等一会儿见了丁颜,好好说说,现在丁颜的性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她现在又会挣钱,一两百对她们来说是大钱,对丁颜来说,那就是卖几张符篆的事,眨眼之间就赚到手了,她肯定是不会让她们赔新车子的。 陆春霞和陈祥回到家,陈祥把车子径直推到了自己家,刚进家门,村长就叫人过来找他,陈祥把车子放好跟那人走了,走之前一再叮嘱陆春霞,车子的事先不要跟丁颜说,等一会儿他回来了去县里买辆新车子。 陈祥走后,陆春霞越想是越觉得不能还丁颜新车子,丁颜这车子都骑了快一个月了,再还她一辆新的,那丁颜不是沾光了?再一个,她们家要这么一辆小车子又没用,总不能真当成个摆设放着吧? 这么一想,陆春霞就想着过去跟丁颜好好说说,去的时候把她娘家的回礼——两把馓子也带上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丁颜总不能真拉下脸叫她赔新车。 陆春霞拿着馓子去了隔壁,刚进院门,就看到隔壁站着俩生人,一个年纪大点,看着有50来岁,另一个看着有四十多岁,年轻点的那个肚子隆起,应该是怀孕了。 这两人穿着体面,看样子是城里人。 陆春霞进去的时候就听到年纪大点的那个正对丁颜说道:“丁大师,您帮着给看看,我儿媳妇这肚子里怀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您是个有本事的,这肯定难不住你,钱方面我也不会亏待你,今儿个我先给60,等孩子生下来,要是个男孩,我再给您包个540的红包,跟这60凑个吉利数。” 陆春霞听的是瞠目结舌,她只知道丁颜现在给人看事儿挣钱,没想到看一次事儿就挣这么多。 陈祥当个小队长,一个月工资才15块钱,丁颜看一次事儿挣的钱,就抵得上陈祥干三年! 她看了看手里的馓子,然后悄没声儿的回自己家了。 过来找丁颜看肚子里胎儿性别的两人,年长的那个叫吴秀英,年轻的那个叫刘梅,两人是听说了丁颜的大名,特意从市里过来的。 丁颜最看不上这种要查胎儿性别的人,便不耐烦道:“我不是跟你们说了,我不给人看胎儿性别,你们走吧。” 吴秀英耐着性子道:“您给破破例,不瞒您说,我已经有4个孙女了,要是咱生一个孙女,后面还得生,生这么多孩子,就算是我们家家庭条件不错,也抗不住养这么多孩子,所以这次小梅肚子里的如果是个女孩,我们……” 丁颜冷冷道:“就想办法打掉?” 吴秀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城里不比农村,喝口水都得花钱,养这么多孩子,我们也着实是养不起。” 丁颜不耐烦道:“我早了我不看孩子性别,你们也别在这儿缠着了,再缠也是不看,走吧走吧。” 吴秀英就有点生气:“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了……” 丁颜:“是我叫你过来的吗?我还没说你占我时间呢,我时间可老值钱了,我还没问你要钱呢。” 吴秀英被噎得能吐血,一旁的刘梅扯了扯她:“妈,我听说县城边上的杜村有个花大娘,看孩子看的也准,要不我们去叫花大娘看看。” 丁颜抬头扫了刘梅一眼,见她印堂凹陷发黑,且有相连之势,这是早亡之相,便冷笑了一声。 吴秀英被丁颜气的也没了耐性,狠狠地瞪了丁颜一眼:“我还就不信了,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会看相的,小梅,咱去找你说的那个花大娘。”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刘梅低着头跟在她后面也走了。 好歹也是两条命,丁颜想了想,还是提醒她了一声:“刘梅,要惜命。”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如果她非不听,那也是她命该如此。 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指望别人能爱惜你? 刘梅愣了愣,吴秀英回头瞪了丁颜一眼,然后把刘梅给拉走了。 田秀芝从屋里出来:“那个刘梅看着也不小了,咋还生?” 丁颜:“娘,她看着老,其实也还不到三十岁。” 田秀芝吃惊道:“咋看着那么老?” 丁颜:“一个接一个的生,咋会不显老?”丁颜说完又冷笑了一声:“不过以后就不会再显老了。” 田秀芝:“以后咋就不会显老了?” “命都没了,咋还会显老。” 田秀芝吃惊道:“你是说……” “活不过三天。” 田秀芝急道:“那刚你咋不好好劝劝她。” 丁颜淡淡道:“娘你觉得她会听我的劝?” 田秀芝不吭声了,末了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哟。” 正准备回屋,看到陆春霞推着丁颜的自行车过来了,田秀芝笑着迎过去:“这就回来了,咋没多跟你娘说会儿话……” 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了车子上被擦掉的油漆,吃惊道:“这车子是咋了?” 陆春霞怯生生道:“我三侄子看这车子好看,偷偷推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成这样子了,把我大嫂气得狠狠打了他一顿,还非要塞钱给我,叫我再买辆新的,孩子小不懂事,我也没好意思接她的钱,就把车子给推回来了。” 说完把车子放好,又兜里拿出一卷钱往丁颜手里塞:“她二婶,这点钱你拿着,就当是我替我大嫂赔的,多的我也拿不出,你可别嫌少。” 两个都是儿媳妇,田秀芝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丁颜看了看那卷钱,顶多4,5块,她又抬头扫了陆春霞一眼,然后把那卷钱又塞到了陆春霞手里:“大嫂说哪儿的话啊,又不是外人,我咋会叫你赔钱。” 陆春霞又要把钱塞回给丁颜:“你不要钱,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丁颜:“大嫂要真过意不去,要不你给买新车?” 陆春霞没想到丁颜说的这么直白,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丁颜噗哧一声笑了:“跟大嫂说笑呢,就擦掉点漆,又不是不能骑了,大嫂快把钱拿好,你要再给我,我就跟你急了。” 陆春霞讪讪的把钱又装了回去,又跟丁颜和田秀芝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走了。 陆春霞走后,田秀芝围着那辆车看了看,心疼道:“咋摔成这样,早知这样,就不该借给她。” 丁颜笑道:“没事,不耽误骑。” 田秀芝叹了一口气:“这次是你大嫂不对……”以前是觉得老二媳妇不懂事,现在才知道,其实不懂事的那个是老大媳妇。 第75节 丁颜笑了笑,没接田秀芝的话。 晚些时候陈祥回来,见陆春霞不听他的话,已经把车子还给丁颜了,气的跟陆春霞吵了一架。 他原本是想要买辆新车了还给丁颜,可家里的钱都握在陆春霞手里,陆春霞不给钱,他也没办法,只能过来跟丁颜好好赔了个不是。 自行车的事就算是过去了,不过只有丁颜知道,陆春霞的面相变了。 这天吃过晚饭,大宝跟着陈忠和学认字算数,小宝旁观。 许是觉得让大宝跟着丁颜学习不靠谱,陈忠和就接下了教大宝认字算数的重任,丁颜倒乐意落个一身轻松,毕竟教孩子学习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上辈子她没少看到这方面的新闻,某某妈某某爸因为教孩子学习,气到心脏病都犯了,最后发朋友圈感慨:孩子的成绩就随他去吧,还是保命要紧。 丁颜没事干,就在屋里画符。 天渐渐黑了,丁颜正想洗洗然后钻被窝,丁文斌在外面喊她:“姐。” 丁颜:“啥事?” 丁文斌:“有俩女鬼一直在打架。” 丁颜:“……不管。”又没钱拿,她干嘛要去管这闲事。 丁文斌:“姐,我看着她们俩怨气冲天的,我怕她俩变成厉鬼。” 丁颜:“变厉鬼也讲究个天时地利鬼和,不是想变就变的。”要不然,还不得遍地是厉鬼? 丁文斌:“姐……” 这孩子虽然已经是个鬼了,却操着一颗社会稳定和谐的心,丁颜只好投降:“行行,我跟你过去看看。” 丁颜拉灭了灯,关上门,怕田秀芝见她这么晚出去又要担心,也没有跟田秀芝说,跟着丁文斌一块儿出去了。 丁文斌领着路:“就在村南边麦地里,打了老半天了。” 丁颜:“为了啥打架?”要是为了男人,她可不会管,随便打,打死一个是一个。 “听着象是抢东西,具体抢啥我没听清。” 丁颜跟着丁文斌去了村南,刚出村,就看到前面麦地里有一团浓郁的阴气在翻腾,再走近点,看到那团阴气里有两个黑影正你揪我头发我扯你衣服,打的不可开交,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丁颜都想堵住耳朵。 热心市民丁文斌冲过去劝架:“别打了别打了,我姐来了。” 可惜两个女鬼打的正在兴头上,根本就听不到丁文斌的劝。 丁颜甩了一张镇鬼符过去,俩女鬼立马瘫到了地上动不了了。 丁文斌:“已经跟你们说我姐来了,还打!” 俩女鬼内心咆哮:“我们咋知道你姐是谁!” 丁颜过去,看清俩女的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一个头肿胀得跟猪头似的,应该是个淹死鬼,另一个舌头伸出来能有半尺长,应该是个吊死鬼。 丁颜嫌弃的问她俩:“因为啥打架?” 俩女鬼一看丁颜是个厉害人物,就想让丁颜给主持公道,争着给丁颜说原因,丁颜听了半天,总算是弄清了,这俩女鬼在鬼市上逛的时候,都看上了一个头花,那头花就只有一个,俩人就争了起来,争着争着就打了起来,打得太投入,也不知道咋着竟然打出鬼市都不知道。 丁颜:“……这有啥可抢的,说不定今儿个买了,明儿个你们就投胎走了。” 俩女鬼都不吭了。 丁颜:“行了,回去吧。”回鬼市了再接着打,只要别叫热心市民丁文斌看见就行。 俩女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小声问丁颜:“咋回去?” 丁颜:?? 俩女鬼怕惹恼丁颜,都快哭了:“真不知道咋回去了。” 丁颜认命道:“行了,我送你俩回去。”反正她闲着也没事,正好去鬼市逛逛,看能不能捡个漏买到合意的法器。 对一个天师来说,没有趁手的法器,就跟士兵没有趁手的武器一个样,丁颜早就想找件合意的法器了,而鬼市里卖啥的都有,有修为高的术士也会去那里捡漏。 其实普通人也能去鬼市,找埋在地下三十年以上的棺木,挖出里面的棺材泥,糊在身上,再找个引路人,就能进到鬼市。 不过鬼市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一般是凌晨4点结束,这个时间前如果出不来,那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所以就算是普通人能去鬼市,怕也是没几个有胆量到那种地方去淘宝贝。 丁颜上次过去只顾着找周旺水丢的那一魂一魄,没仔细看,这次过去好好看看。 古墓里出土的都要上交给国家,她自己去鬼市买的,总该是她自己的吧? 丁颜两辈子加起来,也是几进几出鬼市了,倒也没啥好怕的,便对两个女鬼和丁文斌说了一声,回家拿了些黄符纸,然后又悄没声儿的出去了。 在鬼市买东西,基本上是以物易物,也可以用钱,阳间的钱当然不能用,要用冥币,没冥币的话香烛也行。 丁颜从胡顺才那里买的黄符纸,里面都加有檀香,檀是佛使,有普渡众生之说,在鬼市,这可比冥币或是香烛更受欢迎。 丁颜回去后拿掉了两个女鬼身上的镇鬼符,警告她俩:“要是还打架,我就叫你俩永远也回不去。” 俩女鬼吓得连连点头:“不打了不打了。” 她俩可跟丁文斌不一样,丁文斌的阴魂是还没有去地府,说白了就是还没有去地府报到,可她俩的名字已经被地府登记在案了,又私自跑回阳世,如果被发现了,是要受到惩罚的,轻则让她俩晚投胎几年,重的可能会改了她俩的命格,本来能投胎到人道,结果让她俩投胎到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这三大恶道,她俩当然害怕了。 丁颜见她俩都老实了,这才对她俩说道:“跟紧我。” 俩女鬼登时安静如鸡,老老实实的跟在了丁颜身后。 丁颜领着俩女鬼和丁文斌,又去了上次去过的麦田,画了一个符,然后将符篆往虚空中一拍:“开。” 他们前面本来空无一物,随着丁颜那声“开”,慢慢的出现一片黑雾,浓浓的黑雾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丁颜招呼他们仨:“跟着我。” 说完率先进到了黑雾里,丁文斌他们仨赶紧跟着丁颜也进去了。 穿过黑雾,丁文斌就看到了上次看到的那条青石板街道,还有上次看到过的集市场景。 俩女鬼见真的又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她们还真怕回不到这里了。 俩人连声向丁颜道谢:“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丁颜看了看四周,问她俩:“你俩在这儿有多久了?” 俩女鬼中那个长头发的说道:“我在这儿5年了。” 另一个短头发的:“我4年了。” 丁颜:“那你俩对这里应该很熟悉了吧?” 俩女鬼连连点头:“熟悉,大师是不是想买啥东西?” 丁颜:“我想看看老物件,哪里有卖的?” 俩女鬼殷勤道:“这要去西市,那里好多家都是卖老物件的。” 说完还给丁颜指路:“沿着这条路一直往西,大约走一里路,能看到一个牌坊,上面写有仨字,我们不识字不知道写的是啥,反正从牌坊进去,那里面都是卖老物件的。” 说完又小声对丁颜说道:“您是天师,是不是想过来买法器啥的,我跟您说,那条街的最后一个铺子,里面卖的有天师用的法器,东西可不少,大师您可以过去看看。” 丁颜不动声色的扫了俩女鬼一眼,了然地一笑,然后虚虚的拍了拍她俩,又向她俩道了谢,让她俩走了,然后她跟丁文斌按俩女鬼的指点往西走。 看路边有卖吃的,拿出黄符纸给丁文斌买了两块刚出锅的糕点。 丁文斌想起了上次来鬼市的事,心有余悸的问丁颜:“姐,这糕点能吃?” 丁颜:“能吃,吃吧。” 丁文斌这才接过糕点吃了一口:“真香,姐你也尝尝。” 丁颜:“你吃的东西,我可吃不了。” 丁文斌还挺遗憾:“真的好吃,姐你吃不到真是可惜了。” 丁颜:“谢谢,不过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 丁文斌搔了搔头,然后嘿嘿地笑了。 俩人朝西走了大约有一里路,就看到了一个大牌坊,牌坊上面写着仨字:半步街。 这意思是进了这条街,要小心行事,走错半步,都可能会酿成大祸。 丁文斌也看懂了这仨字里头的含意,有点害怕,不过看丁颜一脸镇静的样子,他也就没那么怕了,昂首挺胸的跟着丁颜进了牌坊。 牌坊后面的街道,跟刚才他们来时的街道一个样,都是青石板路,不过街道两边都是古朴的店铺,跟阳世那些卖古玩的店铺没啥两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特别安静。 丁颜挨个进街边的店铺,跟阳世的古玩店铺一个样,有真有假,鱼龙混杂,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中意的。 半步街并不长,也就6,700米的样子,一会儿就走到头了,就剩最后一个店铺,也就是俩女鬼说的那个店铺没看了,丁颜进去一看,还真是,这铺子里卖的不少是天师用的法器,这里面还有一个难得的好宝贝:法绳。 法绳又叫法鞭,俗称法索,是一条龙头龙身的长鞭,可以驱逐鞭鞑恶灵,而且方便携带。 丁颜一眼就喜欢上了,问一直埋头算帐的老板:“这个怎么卖?” 第58章 孩子胳膊上的鬼钱 听到丁颜问话, 一直在柜台后面埋头做帐的老板抬起了头,是一个约三十来岁的女鬼,惨白惨白的一张脸, 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 嘴唇却发乌发青,面相看着相当瘆人。 丁文斌本来正在店里好奇地东看西看, 结果看到这人的脸, 吓得赶紧躲到了丁颜的身边, 小声嘀咕道:“这鬼长的也忒吓人了。” 丁颜:“……”说这话之前建议你先去照照镜子。 女鬼从柜台里走出来, 没有回丁颜的话, 而是倒了一杯茶给丁颜端了过来:“姑娘先歇歇脚喝杯茶。” 说话声音就跟用小刀在玻璃上划拉一样难听, 不过茶却是好茶,袅袅水汽中, 丁颜竟然闻到了茶香。 按理来说,这鬼市的吃食, 包括茶,丁颜这个活人, 是闻不到味道的。 丁颜扫了女鬼一眼。 女鬼解释道:“这茶本就是给生人准备的, 姑娘只管放心喝。” 丁文斌从丁颜身后探出头:“你们这儿咋会有给生人喝的茶?” “因为我们这铺子里卖的有法器, 时不时的会有术士过来,所以就备了些生人能喝的茶……” 丁颜:“你当我傻啊,你这茶里下了咒,我不喝。” 女鬼的脸色变了变,丁颜:“你脸色别变来变去了,本来就丑,还变来变去的,更丑, 都吓着我弟弟了,还有你那黑爪子也收起来,跟鸡爪子似的,丑成这样还拿出来都没点自知之明吗?” 是个女人都在意自己的相貌,女鬼也不例外,女鬼登时被气得双眼暴凸,突然伸出黑爪子就要去抓丁颜,丁颜却站着动都没动:“别蹦哒了,我进来的时候,就在你这店门口施了镇恶化煞咒,上面可是有十成法力,不光你,就是你这铺子的角落里藏的那些营蝇苟狗,这时候也都是废鬼一个,动不了了。” 女鬼吃了一惊,想要运力,却发现真跟丁颜说的那样,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第76节 丁颜轻轻一一脚就把她踹到了一边:“鬼就是鬼,哪来的自信跟活人耍心眼。” 丁文斌委屈巴巴:“姐……” 丁颜赶紧安慰他:“你例外,你是鬼里面最棒哒!” 丁文斌表示有那么一丢丢被安慰到。 丁颜伸手去拿法绳,法绳上的阴煞之气突然暴涨,如利箭一般向丁颜面门射了过来,丁颜飞快画了一个镇煞符,然后快速拍到了法绳上,法绳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就跟个委屈的小狗一样,扭了几下不动了。 丁文斌目瞪口呆:“姐,它它它是活的?” 丁颜:“好的法器认主。”不管它原来的主人是谁,现在她看上了,就是她的了,先用镇煞符把它的煞气压制住,然后再慢慢训服它。 丁颜拿起法绳往兜里一塞,然后把几张黄符纸拍到了桌上,对女鬼说道:“钱给你了,拿着好好补一下脑子,别眼个二傻子似的,姓道的叫你干啥就干啥,他都是强弩之末了,你还给他卖命,你说是不是傻?我看姓道的那个也缺个心眼,在下面好好修炼吧,非要管阳间的事,当心哪天把自个儿也给搭上。” 说完摇了摇头,叹息道:“老话说的好,有其主必有其仆,一窝傻子,文斌,赶紧走了,省得染上傻气。” 丁文斌:“……” 女鬼气得几乎要吐血,却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丁颜和丁文斌走了。 丁颜没抓到,还折进去一个法绳,这次亏大了! 丁文斌赶紧跟了上去,等到走出半步街,他才问丁颜道:“姐,你啥时候发现这铺子有问题的?” 丁颜:“从那俩女鬼打架开始,我就发现了。” 丁文斌搔搔头:“她俩打架,有问题?” 丁颜敲了敲他的脑袋:“你真当地府跟菜市场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丁文斌:“……”没听懂。 “她俩跟你不一样,她俩是已经上了地府的名单了,是不可能打个架就能随便跑到阳世来,要是轻而易举的就能跑出来,那阳世不是乱套了?她俩肯定是故意被送出来的,还有你忘了,我问她哪儿有卖老物件的时候,她俩还特意跟我强调哪一家有卖法器的,她俩如果只是普通阴魂,咋会知道我想要买法器,分明就是故意把我往那个铺子里引。” 丁文斌:!!他姐说的没错,果然小鬼没有活人的心眼多! 不过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女鬼给哄骗住了,还差点害了他姐,丁文斌气愤道:“那俩女鬼太可恶了,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俩!” 丁颜非常大席的摆了摆手:“算了,我积德行善,就放过她俩吧,反正她俩也好不到哪儿去。” 丁文斌:“??” 丁颜耐心解释道:“我偷偷给她俩施了生魂咒,就是叫她俩身上有了活人的气息,阴差只要看到她俩就会发现她俩偷偷跑到了阳世。” 丁文斌:“??” 丁颜:“地府是严禁上了名单的阴魂跑到阳世去的,如果被发现偷偷溜到阳间,轻则改了她俩的命格,重则会把她俩投到三大恶道,不过好歹能保住魂魄。” 丁文斌:“!!”你是不是对积德行善这个词有啥误解?! 不过又一想,要不是他姐聪明,说不定定他姐都要被困到这里出不去了,所以她姐没让那俩女鬼魂飞魄散,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丁颜得了一个合意的法器,心里高兴,回去的时候,给丁文斌买了不少吃食,让丁文斌吃了个过瘾,这才带着丁文斌出了鬼市。 丁颜回去的时候,估计田秀芝以为她已经睡了,所以把院门从里面给闩上了,丁颜甩给丁文斌一张符,让他进去把院门打开了。 她刚进院子,就听到堂屋门响了,田秀芝披着件衣裳从屋里出来了,估计是去厕所。 丁颜怕吓着她,先喊了一声“娘。” 田秀芝一看竟然是丁颜在院子里站着,而且院门还开着,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她惊讶道:“你不是睡了吗?” 丁颜:“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田秀芝:“我记得我把院门闩上了,你咋进来的?” 丁颜:“娘你没闩牢,我一推就开了。” 田秀芝心说果然是老了,门都没闩好就去睡了。 丁颜:“我去睡了。” 田秀芝:“睡吧。” 丁颜去了自己屋,把窗帘拉上,听到田秀芝又关上了堂屋门,这才把法绳拿了出来。 法绳有一尺来长,头部以檀香木雕成蛇头形和八卦图案,蛇口处刻有一小人头,以示邪魔皆入口,绳体用麻绳编织而成,尾部留有绳花,象征蛇尾。 这件法绳雕工精致,麻绳已被摸索得有了包浆,应该来历不凡。 就是现在还不认她。 丁颜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把法绳塞到了抽屉里,还把抽屉给锁了起来:先磨磨它的性子再说。 第二天又去了县里。 前几天她让马春花给介绍了个木匠,想给公安局家属院的那套房子做些家具,今天跟木匠约好了去看看现场,然后量一下尺寸,定一下款式。 两人约好了在公安局家属院碰面,丁颜去的时候,木匠已经在家属院门口等着了。 木匠姓李,有40多岁,在县家具厂上班,8小时之外偷偷在外面接私活挣钱。 李木匠说家具厂的师傅几乎没有不接私活的,其实厂里也都知道,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丁颜带着李师傅去了小院。 她准备每个屋里各做一套组合柜,客厅里做个五斗橱,吃饭桌,椅子……电视柜也要做起来,等搬过来了就去市里买台电视。 陈瑞已经在堂屋给大宝和小宝隔了一个小间出来,房间不大,放两张床有点挤,丁颜打算让李师傅做个上下铺,腾出来的地方放张写字台,以后给他俩学习用。 其实市面上也有卖成品家具的,不过丁颜都看不上眼,还是想让李师傅按自己的意思做家具。 太超前的她肯定是不敢做,但起码得比市面卖的那些,款式要简洁大方些,起码近5,6年之内不会过时。 李师傅见丁颜一下子做这么多家俱,也很是高兴,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做的让丁颜满意,如果不满意,他一分钱不要。 定好了款式,量好了尺寸,李师傅就回去赶活,丁颜送他出来,正好碰到徐清霞开院门出来。 徐清霞看到丁颜,哼了一声,也不出去了,转身又回去了,然后呯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丁颜听方其生说过,徐清霞请了个假道士要偷陈瑞气运的事,在局里传的人尽皆知,刘局长把张新磊叫到办公室,把张新磊狠狠批评了一顿。 这以后,张新磊虽然职位上没有啥变动,不过局里其他人,对他却不再象以前那样尊敬了。 徐清霞请假道士,一共给了假道士800块钱,后来假道士跑了,找也找不到,徐清霞白白损失了800块钱。 两口了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在局里都成了笑柄。 徐清霞不反思自己的行为,还是觉得是陈瑞偷了张新磊的气运,对陈瑞还有丁颜意见大的很,所以见了丁颜也就没个好脸色。 丁颜送走李师傅,把屋子里又简单收拾了下,然后推上自行车回家。 刚出门,就看到西边邻居大婶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从外面回家。 西边邻居姓顾,叫顾成全,是公安局党委书记,抱孩子的这个是顾成全媳妇,怀里抱的是他们的小孙子顾德华。 丁颜看到顾德华后,微微皱了下眉。 顾成全媳妇跟丁颜打招呼:“过来看房子啊,啥时候搬过来啊?” “过了年就搬,到时候请您和顾书记过来暖锅。” 顾成全媳妇笑道:“到时候肯定过去沾沾喜气。” 丁颜过去,装做逗顾德华,然后就看到顾德华手腕上有个红绳,红绳上系了一枚模样怪异的铜钱。 这枚铜钱不象别的铜钱那样是外圆内方,而是整枚就是四角形的,呈青铜色,上面还写着奇怪的文字。 “婶子,德华胳膊上戴的这枚钱是哪儿来的?” 顾成全媳妇看了看顾德华手里的钱,笑道:“是孩子姥姥,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昨儿个拿过来给他戴,说是戴上辟邪,我怕他丢了,就串到红绳上给他系到了胳膊上。” 丁颜:“婶子,这枚钱不要给孩子戴了,如果你信得过我,把这枚钱给我吧。” 顾成全媳妇吓了一跳:“这钱咋了?” 丁颜没敢跟她说这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枚鬼钱。 鬼钱跟正常流通的铜钱是两码事,一般用在卜卦,殉葬,宗教等上面,象顾德华胳膊上戴的这枚,就是古代术士用来下镇的一种鬼钱,上面的文字是冥文,也就是阴间使用的文字。 冥文通阴,鬼钱又是聚阴之物,拥有这种鬼钱的人会非常倒霉,不但会使耗损阳气,严重的话还会招惹来阴邪物。 顾德华这么小,阳气不旺,六根不稳,一直戴在身上,要不了多久,这孩子轻则生病,重则送命。 丁颜:“这钱有点问题,孩子太小压制不住。” 顾成全媳妇不大信丁颜的话,不过当着丁颜的面,又不好直接驳回她的话,便含糊道:“那回头我扔了吧。” 丁颜:“这钱不能随便扔,万一被别人捡到了,就会害了那个人。” 鬼钱,普通人是压制不住上面的邪性的,只有象她这样有修为的人,才能压制得住。 而且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个阴邪物,不过对她这样的术士来说,炼制后却是一件法器,所以丁颜才想把这枚鬼钱给要走。 顾成全媳妇被丁颜说的是半信半疑,正犹豫间,徐清霞出来了,阴阳怪气道:“想要人家的铜钱就明说,还编出那么多条条道道来,还孩子小压制不住,都啥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真是笑死人。” 丁颜也不气,笑眯眯地回了一句:“是啊,封建迷信害人不说,还害人丢钱,800块呢,可惜了,嫂子,后来你问那道士要过来没有?” 徐清霞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谁跟你说我给了他800块钱?那都是瞎传的,你别跟着起哄造谣。” 丁颜“哦”了一声:“我就说嘛,嫂子这么精明的人,咋会被个假道士骗走那么多钱。” 当时这事儿多少人都看见了,徐清霞就是再不承认,也没法给自己洗白,她不敢再跟丁颜斗嘴,气哼哼的回家了。 丁颜笑了笑,然后看向顾成全媳妇:“婶子……” 顾成全被徐清霞说的有点起疑心。 她听说现在这种古钱贵着呢,一枚都能卖出好几块钱,贵的卖的价更高,万一丁颜是贪上了这枚古钱,故意说些危言耸听的话,然后想把钱哄走卖钱呢? 顾成全笑了笑:“这钱是德华他姥姥给他的,就是给你,我也得问问孩子他姥姥的意见。” 丁颜知道这是顾成全媳妇不信她的话,所以委婉的拒绝了她。 她也不勉强,该说的她说了,该做的她做了,人家偏不信,她总不好强逼着让人家把钱给她。 她笑了笑:“婶子,回头德华要是哪儿不舒服了,你跟我说一声。” 顾德华是顾成全的第一个小孙子,宝贝着呢,听丁颜这么一说,顾成全媳妇就不大高兴,敷衍的回了一声,然后便抱着顾德华回家了。 丁颜摇了摇头,也骑上车子走了。 徐清霞隔着门缝见丁颜走了,便去敲顾成全家的门。 自打上次出了徐清霞请假道士偷陈瑞气运的事,徐清霞在这家属院里的口碑就严重下滑,顾成全媳妇其实是不大愿意跟她打交道,不过顾成全和张新磊都是局里的领导,他们作家属的,面子上还是要说得过去,便把徐清霞让进了院子。 第77节 徐清霞进门就跟顾成全媳妇说道:“婶子,你可千万别听丁颜的话,把这钱给她,她肯定是看着这钱是个老物件,值钱,就想把它哄走给卖了,我听说现在这些老物件可值钱了,象德华胳膊戴的这个,市面上更是少见,肯定值老鼻子钱了,可不能叫她骗了去。” 事关宝贝孙子,其实顾成全媳妇是宁信其有,所以她就想着这钱以后不让小孙子戴了,不过她也不想给丁颜,万一丁颜真是想哄走卖钱呢? 顾成全媳妇知道徐清霞跟丁颜有矛盾,两头她都不想得罪,便含糊其辞道:“这是德华姥姥给的,回头我再还给孩子他姥姥就是了。” 徐清霞:“婶子你还是信她的话了,我只听说戴这东西辟邪的,可没听说招邪,她就是瞎说骗人的,她那个人,不象咱们老实本份,她是一肚子的心眼,等以后跟咱们做了邻居,咱们可要防着点。” 说完,压低了声音跟顾成全媳妇说道:“婶子,我还听说那女的会邪术,今天我看她打着看铜钱的名义,一直摸德华的小手,我还真怕她为了得到这枚铜钱,对小德华下手,婶子,这两天你多留意点小德华,可别着了她的道儿。” 顾成全媳妇吓了一跳:“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吧?” 徐清霞撇了撇嘴:“象她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别的不说,就我家老张的气运,就是她两口子动手脚偷走的,婶子你也别不信,咱两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我是那种随便诬陷人的人吗?” 顾成全媳妇被徐清霞的话给吓着了:“她刚才确实是摸了摸德华,那可咋办呢?” 徐清霞媳妇:“婶子你别怕,孩子没事最好,真出了啥事,你就去刘局长那儿告她,到时候我给你做证,当时我看到刘东亮媳妇经过胡同口,她肯定也看见丁颜动小德华了,她也能给你做证。” 关心则乱,顾成全媳妇六神无主的点了点头。 第59章 咋又碰到这个克星了?!…… 徐清霞见顾成全媳妇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很是满意,她知道顾德华是顾成全媳妇的心肝宝贝,就又安慰了顾成全媳妇几句:“婶子, 你也别担心, 我就是着过丁颜的道儿,所以只要跟她有关的事, 我就难免往坏处想,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就象婶子说的, 她也是有孩子的人, 咋能毒到对一个孩子下手, 再说了,咱小德华天生好命, 也不是谁想下手就能下手的。” 顾成全媳妇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而且跟徐清霞做邻居比跟丁颜做邻居的时间长, 再加上丁颜以前的名声不大好,所以这会儿她肯定信徐清霞要多一点, 徐清霞说啥她信啥。 徐清霞又安慰了顾成全媳妇几句, 然后就走了。 刚出顾家的门, 就看到张新磊回来了。 因为徐清霞的一番神操作,张新磊被刘局长狠狠批评了一顿,在局里丢尽了脸面,回家跟徐清霞大吵了一架,到现在两口子关系都还不太融洽。 而且现在不管徐清霞做啥,张新磊都有点疑神疑鬼的,生怕徐清霞再背着他做些乌七八糟的事,所以一见徐清霞从顾家出来了, 狐疑道:“你去顾书记家干啥?” 徐清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串个门儿不行啊。” 张新磊:“你老实点啊,可别再折腾啥事了。” 徐清霞白了他一眼:“狗咬吕洞宾。” 说完就回家了。 张新磊想着徐清霞经过上次那件事,也该长点教训不会再惹事了,所以也没有多想,跟着徐清霞回家了。 再说顾成全媳妇,虽说把徐清霞听进去了,可到底宝贝小孙子,是宁信其有,所以徐清霞前脚走,后脚她就把那枚古钱从小孙子胳膊上给摘下来了,没舍得扔,想了想,放到了抽屉里。 顾成全儿媳妇叫金萍,在百货大楼上班,下班回来后,先去抱宝贝儿子,然后就看到宝贝儿子胳膊上戴的古钱不见了。 这枚古钱是她妈拿过来的,说是从她姥姥那儿得来的,好象是她姥爷留下来的,至于她姥爷从哪儿得来的,那就不知道了。 她妈得了这枚古钱,没给她自己的亲孙子,给她拿过来了,说是小孩子戴在身上辟邪,金萍就叫顾成全媳妇用红头绳把古钱串起来戴在了顾德华胳膊上。 这会儿她见顾德华胳膊上那枚古钱不见了,还以为是在外面玩的时候给丢了,急忙喊顾成全媳妇:“妈,德华胳膊上戴的那枚古钱咋没了。” 顾成全媳妇从厨房出来,没敢跟金萍说实话,说了个瞎话:“我怕他吃到嘴里,就给他摘下来了。” 金萍一听顾成全媳妇说把古钱摘下来了,就很不高兴:“他这么大了,咋还会啥东西都往嘴巴里塞,给他戴着吧。” 顾成全媳妇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小孩子戴这种钱不好……” 金萍一听更生气了,古钱是孩子姥姥送给孩子的,说孩子戴这种钱不好,不是在质疑孩子姥姥吗? 金萍不高兴道:“孩子姥姥都没舍得给她亲孙子,专门拿过来给德华,说是叫德华戴上辟邪,咋到了你这儿,就反过来了?感情还是孩子姥姥故意送过来给孩子招灾?” 顾成全媳妇不好往下接话了,要不然,婆媳得吵架。 金萍:“你把钱放哪儿了?” 顾成全媳妇想想,丁颜说那些话,八成就是想哄骗这枚古钱,所以应该是听不得。 老话不是说嘛,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信就啥也没有了。 顾成全媳妇这么一想,心里也没那么多顾虑了,跟金萍说道:“我放我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金萍过去把古钱拿出来,又给系到了顾德华的胳膊上。 顾德华长的胖嘟嘟白生生的,嫩藕一样的胳膊着系着红绳子,绳子上拴着枚古钱,金萍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就跟以前地主家的小少爷一样富贵可爱。 一家人吃过晚饭,金萍看外面天色不错,喊上自家男人顾勇,俩人领着顾德华又去外面玩,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然后洗洗睡了。 顾德华是白天顾成全媳妇领,到了夜里就跟着金萍睡。 当妈的有了孩子,睡觉都警醒,天蒙蒙亮的时候,金萍正睡着,感觉到顾德华直往她怀里钻,她一下子醒了,然后就觉得顾德华不对劲,一直发抖,都钻到她怀里了,还是在抖,就跟冷的不行一样。 金萍吓了一跳,赶紧拉开灯绳,一看孩子虽然眼睛还是闭着的,可身子确实是一直抖个不停。 金萍赶紧把顾勇给推醒了:“顾勇你醒醒,你看看德华是咋了?” 顾勇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儿子一直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身子,凉得跟冰块似的,他也吓了一跳,赶紧坐了起来:“你是不是睡的太死把被子卷走然后冻着孩子了?” 金萍:“我醒的时候他被子盖的好好的。” 俩人就开始叫顾德华,顾德华只偶尔嗯唧一声,眼都不睁。 孩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开情况,这下两口子都慌了,顾勇披衣下床,开门就去喊顾成全媳妇:“妈,你快醒醒,看看德华是怎么了?” 顾成全媳妇被吵醒了,本来正迷迷糊糊的,一听宝贝孙子有事了,立马清醒了,下床趿拉着鞋子把门打开了,着急地问道:“德华咋了?” “身上冰凉,一直在那儿抖,叫也叫不应。” 顾成全媳妇心里就是一咯噔,过去就看顾德华。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金萍已经穿戴好了,抱起顾德华,对顾勇说道:“你穿件衣服,然后推车子送孩子去医院。” 顾勇赶紧穿衣服。 顾成全媳妇过去一摸,孩子确实身上冰凉,而且不管咋叫,孩子都不吭声。 顾成全媳妇见小孙子胳膊上还系着那枚古钱,便对金萍说道:“把这钱给解下来……” 金萍一听就不高兴了:这不是要把孩子生病的原因往孩子姥姥身上推吗? 她没好气道:“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顾勇把车子推出去了,在外面喊她:“还磨蹭啥,赶紧送孩子去医院。” 金萍抱着顾德华出去了。 顾成全媳妇不放心,把顾成全叫起来,老两口也跟着去了医院。 医院值班医生给检查了检查,血也验了,也没发现身体,包括血相,都没有异常。 可孩子还是一直冷得打寒战,上牙齿打着下牙齿,咯咯的响。 而且一直是处于半昏迷状态,叫的声音大了,也会哼唧两声,但就是不睁眼。 医生直觉头大,要不是一直在心里念叨要相信科学要相信科学,他真想建议这一家子去找个神婆看看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顾成全媳妇眼看着宝贝孙子一直打寒战,医生却又检查不出原因,她也顾不得金萍会不会多心了,上前就把顾德华胳膊上的那枚古钱给扯了下来:“我就说不能戴不能戴,非要给孩子戴上,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金萍心疼孩子,这时候也顾不得去跟顾成全媳妇理论了,看着孩子,她眼泪都下来了,哭着求医生:“医生您好好给看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咋突然就成这样了?” 医生也没了办法,只让建议他们先让孩子留在医院观察观察,等到天亮了医生都上班了,再联合会诊一下。 顾勇他们只好听从医生的建议,抱着孩子在医院坐到天亮。 顾成全媳妇原本想着,古钱都从顾德华手胳膊上摘下来了,孩子过一会儿就该好了,可一直到天大亮,顾德华还是那个症状,没一点好转的迹象。 这下她彻底相信了徐清霞的话:就是丁颜想要那枚古钱,所以在孩子身上动了手脚。 顾成全媳妇气得大骂丁颜不是东西。 顾成全心情烦躁的问他媳妇:“人丁颜招你惹你了,你骂人家干啥?” 顾成全媳妇:“就是她起了贪心,咱德华才成了这个样子。” 顾成全媳妇把前一天发生的事儿都跟顾成全他们说了。 顾成全咋会相信这事儿,不耐烦道:“什么鬼啊神的,孩子就是病了,医生暂时没查出来,等天亮了,几个医生一会诊,就知道孩子是咋回事了。” 金萍却信了她婆婆的话,抹着眼泪埋怨她婆婆:“她想要钱,你给她就是了,就算是这古钱值钱,能卖几个钱,还能比咱德华的命重要吗?你把那个钱给顾勇,叫他给丁颜送过去……” 顾勇:“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呢,能不能不要先入为主,等天亮了医生看过再说。” 一家人都沉默了下来,焦灼地等着天亮。 早上8点钟,医生都来上班了,值班医生把顾德华的情况向医院汇报了,医院很重视,组织了几个医生会诊,结果跟昨天夜里一样,孩子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但还是打寒战,昏迷不醒。 医院也没了辙,只能建议他们去市里或是省里的大医院看看。 医生的话恰好让一个来看病的大娘听到了,大娘凑过来一看顾德华的症状,肯定道:“这孩子肯定是中邪了,去哪个大医院都没用,你们还是赶紧找个会看事儿的给看看吧。” 顾成全媳妇和金萍病急乱投医:“你知道哪儿有会看事儿的?” 大娘:“杜村就有一个,娘家姓花,都叫她花大娘,你们赶紧过去把她请过来吧。” 金萍当即立断:“我跟爸妈抱德华回家,顾勇你现在就去杜村去叫那个花大娘。” 要是搁以前,顾勇和顾成全是绝对不信什么神婆的,可事实就在跟前摆着,前一天顾德华还活蹦乱跳的,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子,还啥都查不出来,这不中邪了是啥? 顾勇一咬牙,骑上自行车就去杜村了。 反正杜村离县城近,来回也就半个多小时,先叫那个花大娘看看,实在不行再把孩子送到市医院。 顾勇去了杜村,金萍他们仨抱着顾德华回家,刚到家门口,正好徐清霞从家里出来,看到金萍抱着顾德华,婆媳俩眼睛红肿,一看就知道是哭过,而顾全成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她吃惊道:“咋了这是,不会是德华真出事了吧?” 徐清霞这么一说,金萍又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徐清霞凑过去一看顾德华的样子,气愤道:“昨儿个我咋说的,婶子你还不信,看今儿个就应验了吧,我跟你们说,我早就看透丁颜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这个点儿刘局长肯定已经上班了,你们去找刘局长,告丁颜一状……” 顾成全媳妇抹着眼泪道:“她又不是公安局的,在刘局长跟前告她有啥用?” 徐清霞:“她不是公安局的,可她男人陈瑞是,陈瑞可是副局长,闹大了,我看他还有啥脸当他的副局长!” 顾成全媳妇早就六神无主,被徐清霞这么一说,还真就要去局里找刘局长,被顾成全给拦住了:“先回家。” 顾成全媳妇不敢违抗顾成全,和金萍抱着顾德华回家了。 徐清霞撇了撇嘴:“顾书记,你就是心太善了,跟我家老张一个样……” 顾成全没理她,回家了。 第78节 徐清霞讨了个没趣,不过她也没心出去了,想了想,又回自己家了,然后竖着耳朵听顾成全这边的动静。 过了半个多小时,顾勇还真把杜村的花大娘给请回来了。 顾成全媳妇赶紧把花大娘迎到屋里:“花大娘你给看看这孩子是咋的了?” 花大娘只扫了一眼,便肯定的说:“中邪了。” 顾成全媳妇:“那咋办?” “驱驱邪就没事了。” “那你赶紧给驱驱邪。” “你以为驱邪是你上嘴皮碰下嘴皮这么简单?可是会伤我的元气的,我驱次邪,一年半载的我都没办法再给别人看事儿……” 顾成全媳妇一听就知道这是要钱了,急忙道:“花大娘,钱的事儿好说,只要你能把孩子看好……” 话没说话,就听到门外咚咚的,象是有人跑进来了,顾勇出去一看,见是徐清霞。 徐清霞跑到顾成全媳妇跟前:“婶子,丁颜来了。” 花大娘本来正从她随身带的小布袋里往外掏她行骗的家伙什,听到“丁颜”这俩字,一下子顿住了,问徐清霞:“你说的这个丁颜,是不是有二十多岁,中等个头,长的白白净净的那个?” 徐清霞问她:“就是她,你认识?” 花大娘一听这个丁颜就是她知道的那个“丁颜”,心说咋又碰到这个克星了,她吓得把拿出来的家伙什又塞到了布袋子里,然后拿起布袋子就走。 顾成全媳妇拦住她道:“花大娘,你还没给孩子看呢,咋就要走?” 花大娘绕开她就往外走:“你孩子这事儿,我看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一溜一跑的往外跑,顾成全媳妇跟在她后面喊:“花大娘,花大娘!” 花大娘心说天老爷你轻点喊吧,万一被丁颜知道她在这儿就麻烦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花大娘刚出顾家院门,就跟丁颜碰个正着。 丁颜是过来确认尺寸的。 昨儿个她回到家,跟田秀芝说起做家俱的事,然后突然想起,田秀芝跟陈忠和住的那间屋,得预留出放缝纫机的位置,她跟李师傅确认家具的时候,把这事儿给忘了,所以她量好了缝纫机的尺寸,今天特意跑过来实地确认一下,看还能不能放下缝纫机,放不下的话,她得赶紧跟师傅说一声。 幸好空着的地儿还能放下缝纫机,她放了心,然后锁了门打算回陈家湾,结果刚把院门锁上,就看到花大娘从顾成全家出来了。 花大娘一看到丁颜,就想到了丁颜叫她看到的那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而且,她还欠丁颜60块钱呢! 花大娘心里默念着“她没认出我她没认出我”,然后头一低,就想跑。 丁颜:“咦,这不是花大娘吗,花大娘,你还欠我60块钱呢,打算啥时候还我?欸你别走啊。” 花大娘心里又默念“我听不到我听不到”,然后腰一扭绕过丁颜,跑了。 丁颜:“……”身手好象比上次还要灵活! 顾成全媳妇一看花大娘跑了,过来就抓住了丁颜:“丁颜,你还是人吗,为了一个古钱,就害我家德华,你要真想那个古钱,你跟我明说,我能不给你吗,你犯得着对一个孩子下毒手吗,我告诉你,我家德华要真有个啥好歹,我也不活了,我变成鬼也跟你没完!” 丁颜其实心里是放不下顾德华的,毕竟那孩子胳膊上系的可是一枚鬼钱。 活了两世,丁颜早就见惯了生死,可以说心肠已经很硬了,可唯独对孩子,她狠不下心来。 尤其是年幼的孩子,谁让人类幼崽都那么可爱呢。 所以她今儿个过来,其实也是想看看顾德华咋样了,实在不行,她就要出手了。 可是她没想到,顾成全媳妇竟然一见她,就甩锅给她。 丁颜向来不是受委屈的人,当下脸一冷:“就你家那种古钱,我想要多少有多少,比那个珍贵的多的,我也有的是,我稀罕你家那破玩意儿。” 这话她还真不是吹的,鬼市里多的是这种古钱,只要她愿意,她能买一大堆出来。 只是那毕竟是鬼市里的东西,阴气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把鬼市里的东西带出来的。 徐清霞在旁边阴阳怪气道:“你就吹吧你,你有你还贪人家的?” 丁颜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徐清霞被她的眼光一扫,竟然打了个哆嗦,不敢吭了。 金萍抱着顾德华从屋里出来,对丁颜说道:“你想要那个钱我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家德华,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将心比心,如果是你家孩子这个样子,你难不难受?” 这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 丁颜是真没想到,难得好心了一次,竟然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以她以前的脾气,她肯定甩手走人,谁爱说谁说,管她啥事。 可现在,她不能不为陈瑞考虑,毕竟这院里住着的,都是陈瑞的同事。 丁颜问顾成全媳妇:“那枚钱呢?” 顾成全媳妇从兜里拿出那枚钱,塞给丁颜:“钱你拿去,放过我们德华就行。” 丁颜知道这种事跟顾成全一个家庭妇女说不清,就对跟出来的顾勇说道:“你好好看看,这枚古钱是不是跟常见的古钱不一样?” 顾勇一直没仔细看过这枚古钱,丁颜一提醒,他才发现这枚古钱确实跟常见的古钱不一样,常见的古钱是外圆内方,象征天圆地方,可这枚古钱,内外却都是四边形,而且上面还刻有奇怪的文字。 他虽然对古钱没研究,也直觉上也觉得这枚古钱不大正常。 “这枚古钱叫鬼钱,顾名思义,就是跟鬼有关的钱,一般都是占卜,祭祀,或是陪葬用的,上面刻的这些字,叫阴文,只有有修为的术士或是对鬼钱有研究的人才看得懂。古铜钱是辟邪,但那是正儿八经流传下来的古铜钱,象这种鬼钱,因为能聚阴,不但不辟邪,还能招惹邪祟,稍微懂点的都不会把它戴在身上,孩子阳气不旺,六根不稳,你给他戴着,他能受得了吗?” 丁颜说完把那枚古钱又塞到了顾成全媳妇手里:“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找人问问,县文化馆的方馆长说不定知道这些,你们可以找他去问问,实在不行,去市里或是省里找人问问就知道我是不是贪你这么个破钱,然后还故意对一个孩子下毒手。” 顾成全媳妇听丁颜这么一说,吓得把那枚古钱一下又塞到了丁颜手里:“我不要了,你拿去吧。” 丁颜又把钱给了顾勇:“你们还是找人确认一下吧,省得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看上这么一枚破钱了。” 丁颜加重了“破钱”俩字,顾成全媳妇脸上有些不自在。 金萍才不关心那枚钱是啥玩竟儿,她关心的是她的儿子,她把顾德华抱到丁颜跟前:“那德华咋办,你有办法救他的吧?” 一个孩子,丁颜还真没办法硬下心肠不管,她认命的画了一个符,然后轻轻拍到了顾德华脑门上。 鬼钱只是聚阴,并不是招鬼,但时间久了,就会阴气入体,损耗身体的元气,啥时候阴气把身体里的元气耗尽了,这个人也就挂了。 众人只觉得顾德华脑门上好象有金光闪了闪,等到他们想看仔细点的时候,金光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一道金光,就好象是他们看花了眼。 然后他们惊奇的发现,顾德华立马不打寒战了,而且很快睁开了眼,看到金萍,软软的喊了一声“妈。” 金萍喜极而泣,把顾德华紧紧搂在了怀里:“孩子你可吓死妈了。” 丁颜:“幸好孩子戴的时间短,要不然,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就是这样,他的身体也吃了亏,这几天好好养养吧。” 丁颜说完就要走,顾成全媳妇又拉住了她:“刚才真是对不住了,我也是急的,嘴上就把不住门儿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悄悄扯了扯顾勇,小声道:“你去拿钱。” 丁颜听到了:“钱我就不要了,省得再落人口舌,说我贪财,故意使坏。” 丁颜说完扫了徐清霞一眼,徐清霞被丁颜这冷冽的眼神一扫,脊背突然有点发凉,赶紧躲到了一个妇女的身后。 第60章 后怕 顾成全媳妇和金萍感激的把丁颜一直送到胡同口, 回来一看,徐清霞又在大伙儿跟前编排丁颜:“你们以为她是啥好人,先害孩子, 然后再装模作样的把孩子看好, 不就想在大伙儿跟前落个好名声?她这个人,我是看透了, 反正以后她搬过来了, 你们都留点心, 省得哪天把你们卖了你们还帮她数钱, 有句话不是说嘛, 宁得罪君子, 不得罪小人,她这人, 狠着呢,背后说捅刀子就捅刀子……” 顾成全媳妇现在看到徐清霞就生气, 就是听了徐清霞的挑唆,她才对人丁颜有了成见, 这幸好是人丁颜肚量大不跟她计较, 万一丁颜是个气量小的, 她孙子还有命吗? 她也是傻,徐清霞能干出请假道士偷陈瑞气运这种事,能是啥好人?她咋能信她的话? 顾成全媳妇就很生气,毫不客气的呛徐清霞道:“当面不敢吭,背后逼叨叨,还是积点德吧,省得哪天遭到报应,再搭上千八块钱。” 顾成全媳妇说完, 不再搭理徐清霞,跟金萍一块儿回家了。 围着的人也都散了,走的时候看徐清霞的眼光都不对劲。 徐清霞原以为这次能把丁颜扳倒,最起码以后叫她在家属院抬不起头,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得小声骂了一句:“一群傻子!”然后气哼哼的回家了。 顾德华除了身体看上去还有点虚,别的没啥不正常的,还嚷嚷着饿了。 顾成全媳妇喜得搂着他就亲了两口,然后拿出两块鸡蛋糕:“先吃块鸡蛋糕垫垫肚,奶这就去给你做饭。” 因为顾德华的事,一家人都没去上班,也没心情吃早饭,这会儿见孩子好了,顾成全和顾勇都赶紧去上班了,金萍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给单位打了个电话请了半天假,在家里再看孩子半天。 顾成全媳妇简单做了点饭,然后和金萍顾德华吃饭。 顾德华是真的饿了,顾成全媳妇给他蒸了一碗鸡蛋羹,他三两口就扒拉光了。 孩子能吃,当奶当妈的看着都高兴。 金萍拿手绢给他擦了擦嘴,然后跟顾成全媳妇说道:“德华这事儿,咱欠了人丁颜一个人情,给她钱她也不要,但是咱们也不能不表示一下,正好明儿个是星期天,我就想着咱买点礼物,明儿个去她家里表示一下感谢。” 顾成全媳妇说道:“我也想着这事儿呢,虽说以前都传她性子不好,不过我看她人倒是不错,起码比徐清霞的为人要好的多。” 婆媳两个商量了一下,然后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下午金萍去买些礼物,明儿个俩人带着孩子去陈家湾。 中午的时候,顾勇下班回来,脸上满是惊讶:“上午我得空去了趟文化馆找了方馆长,方馆长还真认识这枚古钱。” 金萍急切地问道:“方馆长怎么说?” “方馆长说他在一些奇闻异录类的典籍上看到过,这确实就是枚鬼钱,用途忌讳也跟丁颜说的一模一样,方馆长的意思是说宁信其有,让我们把这枚鬼钱赶紧想办法处理了。” 顾勇也是出于好奇,所以拿着这枚古钱去问了方馆长,方馆长还真认出了这枚古钱,还把讲鬼钱的书翻出来给他看,他看了介绍,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庆幸幸亏是被丁颜给看到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以前他是不大信这些,可现在,他信了。 顾成全媳妇跟金萍也都有些后怕,顾成全媳妇还很是愧疚: “丁颜说过叫我把钱给她,我听了徐清霞的话,竟然还想着是她想贪了这枚钱,说起来也不能完全怪别人,都是我耳根子软。” 一家人又感慨了一番,下午金萍去上班,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有给孩子玩的,大部分都是吃的,罐头,糕点,还有麦乳精,奶粉这些补品。 买好后又觉得东西少体现不出来他们一家的诚意,干脆又给大宝和小宝各买了一套衣服。 金萍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刚开始的时候,她因为担心孩子,对着丁颜也说了几句难听话,她这会儿觉得挺对不住丁颜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丁颜现在确实是有真本事,所以也想跟丁颜处好关系,毕竟两家以后就是邻居了,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又要求到丁颜头上了,跟一个大师处好关系总没错。 第二天是星期天,金萍跟顾全成媳妇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去陈家湾。 金萍带着顾德华,顾全成媳妇车后座上绑着个大包,里面装的都是礼物。 俩人只知道陈瑞家是陈家湾的,只是不知道具体住哪儿,所以进了村就下来问路。 村口大槐树下坐着好几个妇女,一边做针线活一边说闲话,远远的看到路上来了俩人,看穿着打扮,不象是农村的。 大家都觉得肯定是来找丁颜的,毕竟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人来找丁颜,上次还有俩是从市里来的。 第79节 果然,这两人就是来找丁颜的,一个妇女热情的给俩人指了路,两人谢过妇女,然后骑上车子走了。 指路的妇女叫杨秀敏,快言快语道:“肯定是来给丁颜送礼的。” “那还用说,你没看年纪大的那个车后座上那个大包,鼓鼓囊囊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唉哟也不知道人丁颜收不收徒弟,要是收的话,我去跟她学几招,以后也能吃香喝辣的。” …… 正说的热闹,杨秀敏看陆春霞坐一边不吭声,便指了指陆春霞,然后打趣道:“咱们吃不到,有人可是能吃到。” “确实,我看前几次丁颜得了东西,都会分给春霞。” “春霞,一会儿分了好东西,也拿过来给我们尝尝。” 一个妇女笑骂道:“你个馋婆娘。” …… 一想到又有人过来给丁颜送礼物,说不定还会给钱,陆春霞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眼看着两家的差距越拉越大,她能不嫉妒吗? 不过大伙儿的话,多少还是让她有点受用,她便笑了笑道:“雅娟她二婶每次得了东西,都要分我们一半,不要还不行,她有本事,我们也确实跟着沾光。” “说起来瑞子媳妇确实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多抠啊。” “那是现在她挣到大钱了,小钱看不到眼里了,我要是象她一样一个月挣上千儿八百的,我也大方。” …… 陆春霞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也没心跟大伙儿说闲话了,拿上针线活回家了。 再说顾成全媳妇跟金萍,一路问着找到了陈瑞家。 田秀芝自己育了些白菜苗,正往菜畦里移,丁颜打了手,往田秀芝移好的白菜苗里浇水,小宝则在边上兴高采烈的玩着泥巴。 听到院门口有自行车铃响,丁颜和田秀芝抬头看过来,丁颜看到是顾全成媳妇婆媳俩,愣了愣,然后从菜畦里出来,笑道:“稀客啊。” 顾全成媳妇不好意思道:“昨儿个太对不住了,今儿个是来给你赔不是的,还要谢谢你救了我家德华。” 田秀芝也从菜畦里出来了,问丁颜:“这是……” 丁颜给双方做介绍:“她们俩是公安局家属院的邻居,这孩子的爷爷是公安局顾书记,这是我娘。” 田秀芝一听是家属院的邻居,赶紧洗干净手给俩人搬凳子倒水。 金萍已经把顾全成媳妇车后座上的大包拿了下来:“来的匆忙,也没啥好带的,就给孩子带了点吃的玩的,你可别嫌弃。” 田秀芝一看她俩带了那么大一包东西,吓了一跳:“这也忒多了……” 顾全成媳妇握住了她的手,感激道:“老姐姐,丁颜救了我孙子一命,就是给再多东西,我也觉得是愧对她。” 丁颜倒没推辞,本来嘛,就昨天她给顾德华画的那张驱阴定魂符,至少值百万,她收她区区一包东西,她亏死了。 不过这一家子不象徐清霞那一家子,心术不正,再加上昨天顾全成媳妇跟金萍也确实是关心则乱,所以她不会跟他们计较,就当是日行一善给自己积阴德吧。 成成全媳妇拉着田秀芝的手,又说了好多感激的话。 丁颜她们这边说话,顾德华已经跟着小宝玩起了泥巴。 小孩子天生就喜欢泥巴,经由泥巴这个媒介,两人迅速成了好朋友。 小宝还教顾德华咋盖房子,垒城墙,等到丁颜他们注意到他俩时,两人已玩了一身一脸的泥。 田秀芝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咋没想到小宝会带他玩泥巴,瞧这玩的一头一脸的泥,我去端盆水,赶紧给孩子洗洗。” 金萍虽然宠爱孩子,但不溺爱孩子,拦住田秀芝笑道:“婶子,别管他,叫他玩。” “可这……” “没事,反正也是脏了,就叫他玩个够。” 顾成全媳妇问丁颜:“你家小宝明年春天上不上育红班?” 丁颜:“上,已经报上名了。” 顾成全媳妇高兴道:“那感情好,我家德华也上,正好叫他俩做个伴。” 他们那一片的孩子,大的大,小的小,象顾德华这么大的,还真没有,等以后丁颜他们搬过去了,顾德华就多了个小玩伴,她看孩子就能省不少心。 正说着,村里一个叫柳爱珍的过来拿衣服。 她闺女过几天出嫁,她托田秀芝给闺女做了两件花棉袄,说好今天过来拿。 田秀芝进屋把做好的棉袄拿出来给柳爱珍:“你看看合不合意。” 柳爱珍笑道:“你做的活,我还有啥不合意的。” 顾成全媳妇过去看了看那两件棉袄,惊讶地问田秀芝道:“老姐姐,这都是你自个儿做的?” 柳爱珍抢着回道:“可不是她自个儿做的嘛,我婶子这裁缝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别的村都有人专门跑过来请她做衣裳呢。” 顾成全媳妇感叹道:“老姐姐,你这手艺,可比我经常做衣裳那两家都强多了,特别是离咱们家属院最宾那家,哎哟裁缝师傅别看手艺不咋地,脾气却不小,他哪儿做的不好也不让说,反正你爱做不做,每回去他那儿做衣裳,我都能给气个半死。” 田秀芝:“我也就是在村里做做,精细的衣裳我可做不来。” 顾成全媳妇:“你这手艺,甩那老头子八百里都不止,就这样,那头子生意还好的不行,谁让咱们那边儿裁缝铺子少呢。” 丁颜:“我娘闲不住,等到搬过去了,想在家属院附近开个裁缝铺子,婶子,你觉得咋样?” “那感情好,我要有你娘一半的裁缝手艺,我也开。” 丁颜:“婶子你帮着留意点,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只要地段好,钱好说。” 顾成全媳妇满口答应了:“我成天领着德华在外面溜达,要是看到合适的,保准给你说。” 顾成全媳妇说完,把丁颜拉到了一边,从兜里拿出那枚鬼钱,烫手山芋一般塞到了丁颜手里,“这个钱给你,你看着处理了吧,反正别叫它祸害人就行。” 丁颜随手装进了兜里:“没事,给我就行了。” 顾成全媳妇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丁颜记仇不接呢,要是丁颜不接,她都不知道咋办好了,又不能乱扔。 顾成全媳妇和金萍又坐着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走了。 走之前,怕丁颜不收她们的礼,包都没要就骑上车子走了,田秀芝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丁颜打开包看了看,心说这家人还算是实在人。 田秀芝过来,悄咪咪的问颜:“小宝娘,刚德华他奶说那些话,不会是哄我的吧?” 丁颜笑了:“娘,不是哄你,你裁缝手艺确实是好,而且这又不是一两个人这么说。” 田秀芝乐滋滋道:“我原本心里没底,叫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有底气了。” 丁颜:“娘,你想干咱就干,你要不想干,就不干,随你高兴就行。” 田秀芝:“干,咋不干,我还等着挣到钱在你爹跟前显摆显摆呢。” 活了大半辈子了,她也要尝尝挣钱的滋味。 田秀芝又去菜畦里忙活,丁颜回了西屋,画了张符把那枚鬼钱装了起来,怕大宝和小宝翻出来玩,把钱跟上次从鬼市得的法绳放到一起锁了起来。 鬼钱对普通人是阴邪物,对她这样的术士却是宝物,炼制好了,就是一件趁手的法器。 再说陆春霞,回到家后,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顾成全媳妇和金萍走了,而且那么大一包东西都留下了,她心里就开始期待,想着要不了多久,丁颜就会给她送东西来了。 结果她左等右等,整整等了一天,也没见丁颜送东西过来。 她心里是又失望又愤愤不平,心说丁颜八成还记着自行车的仇呢,就擦掉点漆,至于吗?她咋不想想,自己以前是咋待她的,伺候她坐月子,帮着她带孩子,她脾气不好,自己凡事都让着她,结果呢,自己落到啥了? 正气着,陈祥回来了,跟陆春霞说道:“老二回来了。”还给了他两包烟,玉溪牌的,听说这个牌子的烟老贵了。 他爹跟陈瑞都不抽烟,陈瑞这两包烟,就是特地给他带的。 兄弟就是兄弟,出差在外还想着他。 陆春霞赌气道:“他回来就回来,有啥稀罕的。” 陈祥觉得陆春霞不对劲,悄悄问正趴着写作业的陈雅丽:“你娘咋了?跟谁吵架了?” 陈雅丽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知道,我放学回来我娘就这样。” 陈祥推了推陆春霞:“咋了这是?” 陆春霞往床上一躺:“没啥,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命苦。” 陈祥:“??”这人是哪根筋突然不对了?算了,叫她自个儿静静吧。 陈瑞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了,进家门的时候,田秀芝在厨房做饭,丁颜帮着烧火,老远就能听到娘儿俩的说笑声,好象是丁颜在讲笑话,逗得田秀芝笑得合不拢嘴。 陈瑞突然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上辈子,因为爸妈经常不在家,他很小就开始独立生活了,长大后,又经常在外奔波,好象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其实也不是习惯,内心里其实对亲情爱情也是有渴望的,只是他身份体质都特殊,就算是渴望,他也都是埋在心里,从来都不表露出来。 他以为他一辈子也就那样了,直到那一天,丁颜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可惜,上辈子,有句话,他永远都没办法对丁颜说了。 大宝和小宝在院子里玩,小宝看到陈瑞回来了,扑过来就抱住了陈瑞的大腿:“爹!” 陈瑞揉了揉他的头。 丁颜从厨房勾头往外看了看:“回来了,先去洗洗,饭马上就好了。” 陈瑞放下包,打了水洗脸。 洗好脸,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围着饭桌,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吃过饭,一家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看着已经是8点多钟了,田秀芝把大宝和小宝都哄走睡觉了,小别胜新婚,也让小两口好好亲热亲热。 第61章 丁颜震惊了!!!…… 陈瑞洗漱好回屋的时候, 丁颜正坐在床上摆弄她从鬼市得的法绳。 高阶的法器认主,换了新主人,要降服它还得费番功夫, 不过首要一点就是要让它先熟悉新主人的气息, 培养一下感情。 丁颜用符篆压制住了它的凶煞之气,就算是它再不甘, 技不如人, 这会儿也只有乖乖被丁颜摆弄的份儿。 训服高阶法器就如同训服猛兽, 要能压制得住它, 最后让它乖乖臣服, 臣服后再滴血认主, 这样这件法器就会对主人忠诚无比。 陈瑞看到丁颜手里的法绳并没有很惊讶,丁家是玄学世家, 家里稀奇古怪的法器多的是,陈瑞小的时候就见过不少, 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80节 丁颜见陈瑞进来了,把法绳放到抽屉里上了锁。 陈瑞:“回来的时候碰到顾成全, 他让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我急着回来, 没顾上问他,是出了什么事?” 丁颜就把顾德华的事跟他说了。 陈瑞揉了揉她的头:“受委屈了。” 丁颜不在意道:“他们反应也正常,毕竟这世上没几人相信人鬼神这一说,刚开始,你不也不信?” 陈瑞:“……”那不是我。 这么说好象也不对,那时候他已经过来了,只是没有恢复记忆。 陈瑞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这次出差, 听说了一件奇事。” “啥奇事?” “一个12岁的小姑娘,突然说她是某个村的某个人,但是这小姑娘长到12岁,就没离开过自己家,而且她说的那个村子,离她家大概有3,400里,更奇怪的是,小姑娘说的那个人,5年前就去世了,但小姑娘把那人的家庭情况描述的是清清楚楚,甚至一些只有自己家人才知道的细枝末节,她都知道,这在当地已经传为一件奇谈,不过官方的说法,还是说是有人在小姑娘跟前说过去世的那个人的事,被小姑娘记住了,然后小姑娘的认知出现了偏差,所以才出现了这种情况。” 丁颜:“……”地府的工作质量堪忧啊,竟然让没有喝孟婆汤的人投胎了! 丁颜心虚道:“那你信吗?” 陈瑞严肃道:“我信。” 丁颜:“啊?” 陈瑞看着丁颜,一字一顿道:“颜颜,我是陈瑞。” 丁颜跟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心说出趟差把人出傻了? 陈瑞又重复了一遍:“耳东陈,瑞玉的瑞。” 丁颜只觉轰隆一声,象是有一道惊雷劈了下来,然后把她整个人给劈懵了。 “瑞”字左从“玉”,右从“耑”,意即持瑞玉以示信。 瑞玉最早是作为祭神的信物,祭神是希望得到神的福佑,而瑞玉就起到加强或保证神佑的作用,由此“瑞”字才引出祥瑞的意思。 不过这个古早解释,早就不被世人所知,一般人介绍,都会说是“瑞雪的瑞”,或是“祥瑞的瑞。” 但她跟陈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瑞就是板着一张小脸这么跟她介绍自己的:“我是陈瑞,耳东陈,瑞玉的瑞。” 陈瑞的奶奶是国学大儒,陈瑞这么解释自己的姓名并不奇怪,陈瑞体质特殊,他奶奶强调这个解释,也是希望他能得到神灵的保佑。 只是,丁颜是咋也想不到,有生之年,她还能听到这句话! 天道虽说有时候确实挺不讲道理的,可还算公道,她既然都遭了天谴,被天雷劈成了个黑炭,一命换一命,他也该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着呀! 陈瑞:“那天当那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我抓住了你的手,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丁颜惊恐道:“那你是啥时候知道我是我的?” 不会是古早就知道了吧,亏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小马捂得够严,可是实际上她早就掉马掉的一丝不卦了? 陈瑞严肃道:“就刚刚,我看到你手里拿的那个法绳,突然打了个激灵,然后记忆就恢复了。” 丁颜:“……”我咋就这么不信呢?!而且,她来了,他也来了,天道的那个能把人劈成黑炭末末的天雷,会不会也跟过来了?! 正想着,外面突然就响起了一道雷声。 天呢,还真跟过来了!丁颜下意识的就想要往被窝里躲,陈瑞却比她反应还要快,一个鹞子翻身就把她护在了身下,然后紧紧抱住了她,低声道:“别怕。”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都紧张地听着外面的雷声,等着天雷劈下来的那一瞬间。 丁颜还有闲心想,这次被劈死了,会不会再穿到别的小说里,上辈子,除了这篇小说,她好象还瞄过一眼一部叫《总裁的天价美人鱼小娇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劈到这篇文里,然后变成总裁的那个小美人鱼?也不知道小美人鱼生的娃娃是长腿还是长尾巴? 不过根据穿书定律,很大概率不会穿成女主,大部分都会穿成恶毒或是炮灰女配,那本书里的炮灰女配是谁来着? …… 雷声轰隆了两下,很快就听不到了,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浠浠沥沥的声音。 下雨了。 再往后就只听到雨声越来越大,雷声是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丁颜和陈瑞这会儿几乎是脸贴着脸,然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丁颜突然满脸通红的一下把陈瑞给推开了,心里只咆哮:“这种氛围下你都能成那样,你还有没有人性!” 陈瑞脸上也红的厉害,他也没想到他会那样。 丁颜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然后把头缩到了被子里装鸵鸟。 陈瑞扯了扯丁颜裹着的被子,没扯开,他也不敢来硬的,只好下床又从橱柜里抱了一床被子过来,然后在丁颜身边躺下了,半天才又严肃地蹦出一句:“不离婚。” 丁颜:“……” 外面雨越下越大了,雨声催人眠,丁颜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自己肯定要失眠,结果没多大功夫,她竟然睡着了。 陈瑞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悄悄的往她身边靠了靠,然后悄摸摸的搂住了她,这才心满意足的也睡了。 云州市市歌舞团女宿舍楼。 云州市歌舞团属于市属歌舞团,歌舞团的职工大部分都是本市人,平时如果没有紧要的演出任务需要排练的话,都会回家住,所以宿舍里只住着寥寥几人,这几人大部分都是下面县里过来的,因为离家远,都是住在宿舍。 市歌舞团所在地,旧时是一个鸡院,解放后,鸡院自然是关了,这地方就空了下来,后来市里成立了歌舞团,就把歌舞团搬到了这里,院子里的建筑大部分也都保留了下来。 院子里的最后面是座两层小楼,因为年代有点久远,当年墙根下的几棵爬山虎,已经爬满了墙壁,偶尔露出来的地方,看上去也是斑斑驳驳的,透着股岁月的痕迹。 夏艳红家是清平县的,离云州市有点远,所以都是住宿舍,半年左右才回去一次。 团里有食堂,平时吃饭都是在食堂里吃。 这天吃过晚饭,她和同楼层其他宿舍的两个姑娘一起回宿舍。 夏艳红看了看天色:“看样了今天晚上要下雨了。” 另一个姑娘刚来没多久,看了看不远处那座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的小楼,铅灰色的夜空下,小楼给人一种阴森感,她心里有点害怕,跟夏艳红说道:“要是打雷下雨还怪吓人的,要不今儿个晚上咱们仨一块儿挤挤吧。” 夏艳红笑道:“你们宿舍有你跟大燕子两个呢,你还害怕什么?” 姑娘道:“人多热闹嘛,艳红,要不你搬到我们宿舍得了。” 夏艳红喜欢清静,她喜欢一个人住着,自在,所以委婉地拒绝了:“那么多东西,搬来搬去的太麻烦。” 姑娘也知道夏艳红喜欢清静,倒也没再缠着非要让她搬过去,反正她们宿舍两个人呢。 仨人进了宿舍楼,然后便各回各宿舍。 夏艳红住的宿舍跟大燕她们宿舍中间还隔着一个宿舍,那间宿舍里住的都是本市人,基本上都是在家里住,只有团里有了紧急排练任务,他们来不及回家才会暂时住在这里,所以那间宿舍平时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夏艳红住的这间宿舍,一共有两个床位,另一个叫朱素娟,跟她一样是清平县的,这几天外出演出,大概要国庆节后才能回来,所以宿舍里暂时只有夏艳红一个人。 夏艳红和朱素娟她们这一批,都是9月初刚进的歌舞团,还是新人,现在还没有外出演出任务。 夏艳红回到宿舍后,端盆打水去洗漱了下,回到宿舍关上门,然后躺在床上看书。 看着看着,她觉得有点困,就躺到被窝里睡觉了。 她是冻醒的,迷迷糊糊的想到,可能是忘记关窗户了,然后睁开眼看向窗户那里,果然是忘关了,窗帘被风吹得飘飘荡荡,隐隐的,还能听到有雷声。 除了雷声,她还听到楼道里似乎是有人在走动,听着那人好象还是穿着高跟鞋,嗒,嗒,嗒,走的不紧不慢。 因为寂静,听得格外清晰。 夏艳红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有点害怕,她想赶紧把窗户关上,然后正准备下床关窗户,突然的,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惨白的光芒透过飘荡的窗帘投射到宿舍里,照亮了宿舍的一隅。 夏艳红突然看到她屋子里竟然有一个黑影,借着那道闪电的光芒,她看清了黑影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头上烫着小卷,正蹲在地上,象是在找什么东西。 夏艳红正想问是谁,突然想到,她们团里规定不准烫头发,而且也不会有人穿旗袍。 更重要的是,她宿舍的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她不开门,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进来。 夏艳红全身的血液,登时就象是凝结住不流了,心也象是被什么给揪住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从上到下的渗了下去。 夏艳红保持着刚才起床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可是却是控制不住的上牙打着下牙齿,咯咯直响。 地上的女人蹲在地上摸索着,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她鸡爪子一样的手,手上还留着长长的指甲,指甲上涂着血红一样的指甲油。 女人一直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眼看着就要找到床这边来了,突然的,刚才的高跟鞋声象是在她宿舍门前停下来了,然后夏艳红就听到有人敲门,呯呯呯,跟刚才的脚步声一样,不紧不慢。 屋里的旗袍女人听到敲门声,加快了找东西的速度,很快就找到了床这里,然后她站起来直起了身子,微微低头看着夏艳红。 又是一道闪电,夏艳红看着到了一张煞白煞白的脸,那根本就不是一张正常人的脸,正直微弯着腰直勾勾地看着她,腥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刺耳得象是拿着小刀在玻璃板上刮:“东西到底藏哪儿了?” 夏艳红想喊,可是因为过度恐惧,她一声都喊不出来,身子抖成了一团。 敲门声仍不紧不慢的敲着,旗袍女人开始烦躁,煞白的脸又往夏艳红跟前凑了凑,声音高了起来:“东西到底藏哪儿了?!藏哪儿了?藏哪儿了!” 说着,伸出那双涂着血红指甲油的双手,朝着夏艳红的脖子掐了过来。 夏艳红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惊叫“啊啊啊!”,然后胡乱扯起被子蒙住了头,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又听到了敲门声,这次听上去象是大燕子在敲门:“艳红,开门!” 夏艳红缩在被子里,抖得象筛糠似的,她这时候已经不确定,外面敲门的那个,到底是不是大燕子。 她甚至不敢从被子里伸出头来,更不敢回应一声。 恐惧紧紧攥住了她。 第二天早上丁颜醒来的时候,床上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松了一口气,马甲掉光了,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咋面对陈瑞。 趁陈瑞不在,她赶紧穿衣服下床,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陈瑞身上汗淋淋的从外面进来,看到丁颜起来了,跟丁颜说道:“一会儿我先去局里看看,回来的时候我去趟火车站,看能不能买三张卧铺票,要坐将近12个小时的火车,坐卧铺要舒服点。” 陈瑞说话语气很自然,就好象昨天夜里啥事都没发生一样。 丁颜一度怀疑昨天晚上是自己出了幻觉。 陈瑞见她一脸懵逼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快去洗脸,马上要吃饭了。” 说完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换洗衣服,然后端着洗脸盆洗漱去了。 丁颜更加觉得昨天夜里的事是她出了幻觉,上辈子那个陈瑞,跟她说话总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哪会用这种亲呢的口气跟她说话。 还摸她头,如果真是上辈子那个陈瑞,估计一辈子都做不出这种事。 正懵着,田秀芝从厨房出来,见丁颜站门口发呆,乐了:“咋了这是,睡迷瞪了?” 丁颜这才回过神来,看陈瑞不在跟前,拉住田秀芝进了西屋,小声道:“娘,你知道瑞子的生辰八字吧?” 以前丁颜因为知道陈瑞是大男主,虽然生活中有些波折,但人生的大方向不会变,所以一直都没有给他算过命。 第81节 可现在她迫切想要给陈瑞算上一卦。 田秀芝乐了:“他就是我生的,我咋会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丁颜:“娘那你跟我说说他生辰,最好能具体到几点几分。” 田秀芝就跟丁颜说了陈瑞的生辰八字,然后担心的问丁颜:“你是不是从面相上看出瑞子会出啥事?” 丁颜安慰她道:“没,我就是突然好奇,想给他算上一卦。” 田秀芝:“那你好好算算,算好跟娘说一声。” 厨房的灶上还做着饭,田秀芝跟她说完就去厨房了,丁颜掐指算陈瑞的卦象,算了几遍,卦象都是12个字:既曾死而复生,亦将生而光明。 用直白的话来解释,意思就是死过一次,但后来又活了,以后前途一片光明。 丁颜惊呆了,看来不是她出了幻觉,而是这个陈瑞,确实就是上辈子那个陈瑞。 丁颜登时就觉得一道天雷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然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瑞端着一盆水过来,进了屋,把水盆放到了洗脸架上,然后拉丁颜过去:“给你加了点热水。” 陈瑞去厨房帮着田秀芝盛饭,田秀芝小声问他:“我咋看小宝娘不大对劲,昨儿个夜里,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陈瑞:“没有,可能她累着了。” 田秀芝顿时了然,又委婉地批评陈瑞道:“小宝娘身子骨弱,你也顾惜点她身子,一辈子长着呢。” 陈瑞:“……哦。” 早饭盛好后,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陈瑞跟陈忠和和田秀芝说道:“一会儿我去县火车站,看能不能买几张卧铺票。” 陈忠和了愣:“你买火车票干啥?” 田秀芝嗔怪道:“天天扎到那作业里,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给忘了?” 陈忠和茫然地看着田秀芝:“你跟我说啥了?” “瑞子跟小宝娘想趁国庆放假,咱一块儿去衡市玩。” 陈忠和:“我就不去了吧……” 丁颜:“爹,难得放假,出去玩两天放松放松。” 田秀芝也劝他:“天天扎到那堆作业里,再扎下去,就傻了。” 陈忠和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行,那就一块儿出去玩两天。” 说完跟田秀芝说道:“你去拿点钱叫瑞子买车票。” 丁颜笑道:“爹,不用给钱,这次我请客。” 田秀芝:“这次小宝请,等我赚了钱,下次我请。” 陈瑞:“……”突然有种预感,以后这个家里,他跟他爹会是最穷。 第62章 小偷崩溃了 吃过早饭, 陈瑞先去局里安排一下工作,然后去火车站买车票。 刚到办公室,方其生便兴高采烈的进来了:“局长, 刚福利院王院长打来电话, 说小福被收养了,收养她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两人都是老师, 没有孩子, 很喜欢小福, 王院长说福利院会定期做回访, 让我们放心。” 小福就是上次杨清顺和程凯从窑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送到福利院后,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听过她的来历后, 说她是个有福气的,所以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小福。 方其生说完就赞叹道:“嫂子真是厉害呀。” 这差不多已经是方其生的口头禅了。 方其生赞叹完, 又凑到陈瑞跟前,神秘兮兮道:“局长, 你回去了跟嫂子说一声, 叫嫂子再给我算一卦, 我啥时候能跟小慧结婚。” 小慧就是方其生那个“故人”对象,方其生上学的时候就暗恋她,现在更是粘的很,分分钟都想把小慧娶进家门,可小慧觉得两人刚交往,还是要多了解了解,结婚的事不急。 她不急,方其生急, 所以老想着让丁颜再帮他算一卦。 算啥时候结婚倒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怕跟小慧的事有啥变故,想让丁颜帮他算算,然后他心里踏实一点。 陈瑞:“对人家姑娘好一点,多体贴点,还怕人家跑?” 方其生长叹一声:“局长,你反正是已经把嫂子娶进门了,不用担心嫂子不要你,你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陈瑞心说我时刻担心着你嫂子跟我离婚,我不比你愁? 不过这话他不会跟方其生说。 陈瑞:“别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想着结婚,乱葬岗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一说起工作,方其生脸上严肃了起来:“报告局长,全县一共有260个自然村,现在已经查了180个村子,一共发现有10个历史遗留下的乱葬岗,比较大的有5个,剩下的80个村子,还在继续盘查中。” 局里就只有一辆吉普车,不可能天天给江红军和王涛开,俩人基本上都是骑自行车,所以查起来有点慢。 陈瑞嗯了一声,然后问方其生:“没发现啥异常情况吧。” “没有,只在外围查看了一下,没进去。” 陈瑞:“知道了,去做事吧。” 方其生站起来出去了,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刘局长进来,喊了一声:“刘局长。” 刘局长一如既往的严肃脸,只是今天脸色看着有点不大好看。 刘局长在陈瑞对面坐下了,陈瑞看了看他的脸色:“没睡好?” 刘局长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还不是我家那口子,昨天又失眠的厉害,一直睡不着心情就不好……” 刘局长爱人刘淑珍和老丈人都在市府上班,三年前老丈人因病去世,大舅子一家又在外地,丈母娘身体不好没人照顾,刘局长一家就搬到市委家属院丈母娘那里去住了。 去年他丈母娘也去世了,刘局长因为考虑到他爱人上班方便,所以也没搬回来。 这两年他爱人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主要是睡眠不好,多梦,而且大部分还是做的噩梦。 睡不好精神就差,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铁人也抗不住。 他爱人不光睡眠差,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以前挺温和一个人,现在却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 尤其是这段时间,是变本加厉的闹,刘局长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陈瑞:“不然带嫂子去医院看看……” “连省里的医院都去看过了,身体没毛病,说是到了更年期,脾气就燥。” 陈瑞试探地问他:“是不是中邪了?” 刘局长一下子乐了:“你这思想可要不得。” 陈瑞知道刘局长不信这个,也不勉强,笑了笑。 刘局长摆了摆手:“算了,不提家里这点糟心事了,我听说你让方其生在调查县里的乱葬岗?” 陈瑞点了点头,理由是早就编好的,严肃道:“在乱葬岗发现有类似□□在活动,所以让其生他们调查一下。” 刘局长听了,也严肃地点了点头:“老百姓大部分都迷信,没人敢轻易去乱葬岗,对一些人来说,那儿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陈瑞:“所以才让其生他们去查一下。” “一定要让其生他们注意安全。” “是。” 刘局长又跟陈瑞谈了假期里的工作安排,然后便捏着眉心走了。 陈瑞安排好了工作上的事,便去火车站买票。 80年外出的人还不多,火车票很好买,尤其是卧铺票,贵,买的人更少,所以陈瑞排了10来分钟的队就轮到他了:“同志,我买4张今天下午5点半去衡市的卧铺票,有老人,最好能有两张下铺。” 陈瑞以前因为经常出差,再加上他是公安,模样出众,售票窗口的售票员早就记住他了,看到是他来买票,刚才还凶巴巴的脸上立马春风和煦:“卧铺有票,就是4张不在一个车厢,你上车了可以叫乘务员帮你换一下。” 陈瑞:“行,我上车自己换。” 陈瑞把钱给了售票员,售票员把4张卧铺票还有找的钱递给陈瑞,还问了一句:“我记得你前几天刚去衡市。” 陈瑞“嗯”了一声,然后拿着钱和票离开了售票窗口。 售票员的目光却还粘在他身上,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能嫁给这么一个男人。 正遐想着,就听有人问:“同志,请问去临平的火车,最晚是几点?” 售票员回过头,又成了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5点!” 那人嗫嚅了一句:“5点啊,咋这么早就没车了。” 售票员凶巴巴道:“买不买,不买就让开!” 那人只好拿钱买票,心里却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这变脸也忒快了。” 陈瑞买好票就回家了,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一股炖羊肉的香味。 田秀芝听到动静,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陈瑞问她:“哪儿来的羊肉?” 田秀芝:“大志明天结婚,你三爷爷杀了一只羊,我让你大哥去买了5斤,给了你大哥两斤,咱们留了3斤,炖萝卜吃。” 陈瑞:“颜颜呢?” 田秀芝朝着西屋呶了呶嘴:“在西屋教大宝和小宝念书呢。” 田秀芝又去厨房忙活,陈瑞去西屋,走到西屋门口就听到丁颜在教俩孩子:“大宝记住了,你大名叫陈伟康,chen 陈,wei 伟,kang 康。” 小宝:“娘,那我大名叫啥?” 丁颜:“你大名叫陈伟平。” 丁颜一边说一边把俩人的名字写在了纸上。 大宝不乐意道:“娘,我的最后一个字,比小宝的笔画多。” 他听村里上学的孩子说,要是不听老师话,老师会罚抄自己名字。 他最后一个字比小宝笔画多,要是老师罚抄名字,他多吃亏。 丁颜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谁让你比小宝早生几年,你要是比小宝还小,叫陈伟康的就不是你,是小宝了。” 大宝和小宝的名字都是陈忠和起的,陈伟康,陈伟平,取康平盛世之意。 大宝被丁颜绕得有点转不过弯。 第82节 陈瑞忍住笑进了屋,小宝拿着丁颜写的名字向陈瑞炫耀:“爹,我大名叫陈伟平。” 陈瑞接过纸头,看到了上面娟秀的字体,跟小学校长马建国收到的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丁颜看到陈瑞来了,有些不自在,把头扭到了一边,后来看到小宝把自己写的字拿给陈瑞看,一下子想起了给学校寄钱那件事,就想把纸条给抢过来。 可又一想,马甲肯定是早就掉了,他也肯定是早就知道给学校寄钱的是自己了。 丁颜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陈瑞摸了摸小宝的头:“你娘写的字好看,以后跟着你娘学。” 丁颜斜了他一眼,陈瑞心情很好的把买到的4张卧铺票拿出来:“今天下午5点半的火车,在车上睡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丁颜:“……哦。” 陈瑞把火车票放到了小桌上,然后说道:“我去把家里的钥匙给大哥留一把,叫他这几天留意着这边一点。” 陈瑞说完就去隔壁陈祥家了。 陈祥家也是一股羊肉味,陈祥两口子都在厨房,陆春霞做饭,陈祥烧火。 陈祥看到陈瑞来了,去堂屋给陈瑞搬了个凳子过来。 陈瑞:“我不坐了,大哥,我们是今天下午5点半的火车,下午三点来钟就去火车,我把那边的钥匙给你一把,这几天你跟大嫂帮着喂一下那几只鸡。” 说完拿出钥匙给陈祥。 陆春霞:“你们还真出去玩啊。” 陈瑞:“嗯,那我走了。” 陈瑞走后,陆春霞不高兴地嘀咕了一句:“给把钥匙,叫咱帮着喂几天鸡,多少也得表示表示吧。” 陈祥:“这锅里的肉是哪儿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 陆春霞:“这是咱娘给的,又不是老二给的。” 陈祥拧眉:“我说,你现在咋变的那么小心眼了,一娘同胞的,哪儿那么多计较。” “你当他是一娘同胞,他当你是吗?出去玩也不喊咱们一声,就算不带咱们去,雅娟跟雅丽,总能带出去玩玩吧……” “瑞子问过我,我说咱都不去。” 陆春霞气道:“你这个傻子!” 陈祥奇怪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是你自个儿说没钱不去的,咋这会儿又怪我了?” 陆春霞:“……”她笨,嫁的男人傻,怪不得日子越过越不如人家。 吃过了中午饭,就赶着收拾东西。 丁颜的意思是带上两身换洗的衣服外加一些洗漱用具,还有大宝跟小宝路上吃的零嘴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到衡市再买。 田秀芝却是使劲往包里塞东西,馒头包子,还专门煮了好些鸡蛋,都一并塞到了包里:“老话说,穷家富路,能带就多带点,出门再卖,不得花钱?” 丁颜只好随她,把馒头包子都给带上了。 丁文斌飘到丁颜跟前:“姐,我还没出过远门呢,我也想去。” 丁颜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行,想去就跟着去吧。”反正也不用买票。 丁文斌高兴的飘走了。 下午陈祥在村里找了辆牛车,把他们一行人送到了火车站。 5点半的火车,提前半小时进站上车。 上了车,陈瑞找了列车员,列车员帮他把4张卧铺票调到了一个车厢。 大宝小宝都是头一回坐火车,新鲜的不得了。 等俩人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天也快黑了,丁颜和陈瑞带着俩孩子和田秀芝陈忠和去餐车吃饭。 火车上吃饭贵,没几人舍得在火车上吃饭,都是吃点自己带的吃食。 田秀芝看车厢里的人都是吃自己带的东西,悄悄跟丁颜说道:“咱们包里不是有馒头包子还有鸡蛋吗?” 丁颜:“现在餐车上有热乎饭,咱去餐车上吃,等回头饿了,再吃包里的。” 田秀芝虽说有点舍不得,不过丁颜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丁颜和陈瑞去了餐车,几人要了4个菜还有米饭,,菜是两荤两素,丁颜觉得还挺好吃,反正比后世火车上的饭菜好吃多了,而且菜给的很足。 最后结帐的时候,一共花了20块钱。 吃过饭,又回到了车厢。 大宝和小宝疯玩了半天,新鲜劲过去了,人也困得睁不开眼了。小宝被田秀芝抱去跟她睡了,大宝跟着陈忠和,丁颜和陈瑞倒是落了个轻松。 丁颜现在就怕单独面对陈瑞,大宝和小宝走了,她就往铺位上一躺:睡觉。 开始是装睡,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就听到丁文斌喊她:“姐。” 丁颜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车厢里有些昏暗,只有走道那里的灯亮着。 车厢里的人都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丁颜问丁文斌:“咋了?” 丁文斌:“前面车厢有个小偷……” 丁颜打了个哈欠,画了一张符拍到了丁文斌身上:“你看着办,别把他吓死就行。” 丁文斌:“得令。” 在火车上偷东西的这个小偷名叫李胜发,是个惯偷了。 火车上的小偷也是划范围的,有专门偷硬座车厢的,有专门偷卧铺车厢的。 硬座车厢人多,而且大部分都是穷人,当然没有在卧铺车厢偷东西来的爽。 不过也不是谁想来卧铺车厢偷就能偷的,拳头硬的才有资格来。 李胜发就是拳头硬的那个,所以卧铺车厢就是他的地盘。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人最困,睡的也最死,小偷一般也是选在这个点儿偷东西。 李胜发在前面两节车厢,已经偷了两个人了,那俩人可能是觉得把值钱东西压在枕头下就不容易被偷走,所以睡的很放心,却不知道,他一翻身,枕头下的东西,就很容易被偷走了。 偷了两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李胜发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再偷一个,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他进了这节车厢,看到一个人面朝里睡着,呼噜声打得山响,李胜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正准备去掀那人的枕头,突然觉得脖子那里一凉,就好象是谁拿着冰块在那里冰了一下一样。 李胜发被冰得打了哆嗦,抬头一看,他身边根本就没人。 李胜发就觉得肯定是自己也犯困了,出现了错觉,悄悄拧了自己一把,把自己拧清醒点,然后又伸手去掀那人枕头,他的手明明是伸向枕头的,结果却突然拐了个弯,象是被谁牵着一样,一巴掌打在了铺位上睡着的那人头上。 啪的一声响,那人一下被打醒了,腾的坐了起来,李胜发的魂也给吓没了,他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出那节车厢,这才停下来,靠着车厢劈呼哧呼哧喘粗气。 气还没喘匀呢,就听到一个声音象是贴着他耳朵说道:“咋不偷了,刚不还偷的挺来劲的?” 李胜发惊恐地抬头四下看,他身边还是一个人没有。 他打着哆嗦,小声问道:“是,是谁呀?” “我。” “你是谁?” “丁文斌。” “你你你在哪儿,我我我咋看不见你?” “我就在你身边,你看不见我是因为我是鬼。” 李胜发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你你你胡说,世上哪有鬼……” 丁文斌朝着他膝盖就踹了过去,李胜发一下被踹得跪到了地上。 丁文斌又揪着他头发把他提溜了起来:“现在信了不?” 李胜发嗷的就是一嗓子:“有鬼啊!” 说完,撒腿就跑。 丁文斌:“……你还能跑过一个鬼?” 李胜发不管跑哪儿,只要他一停下来,丁文斌就会第一时间跟他打招呼:“你体质不行啊,连鬼都跑不过。” 李胜发嗷的一声,又跑。 差不多整个火车上的乘客都被李胜发给惊醒了,然后他们就看到李胜发跟发了疯似的,一边嗷叫着“有鬼啊,别跟着我”,一边在车厢里跑过来窜过去,都纳闷,心说这人是突然犯疯病了? 列车长正坐在车长室看文件,突然车长室的门被推开了,然后就看到一个心慌失措的男人闯了进来,进来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害怕,说话都不成语调了:“我是小偷你赶紧叫警察过来把我带走。” 说完,怕列车长不信,把偷的钱包都掏了出来:“你看这都是我偷的,你赶紧叫警察过来把我带走,我要蹲监狱!” 第63章 歌舞团女宿舍楼 列车长以为自己犯困了在做梦, 要不然,咋会有人主动跑过来非说自己是小偷,还坚持着叫乘警把他逮起来去蹲监狱? 李胜发见列车长一脸懵的看着他, 怕列车长把他当成傻子不搭理他, 急了,拿起一个钱包:“这个钱包是10车厢里偷的, 钱包的主人是个胖子, ”说完又拿起另一个钱包:“这个是在14号车厢偷的, 钱包的主人是个女的, 年纪不大, 俩人都是睡下铺……” 说完, 眼巴巴的看着列车长:“你不信的话叫人去问问,我没说瞎话, 赶紧把我交给公安吧。” 李胜发刚才在车上又跑又叫,车上的人都被惊醒了, 不少人跟着他过来看热闹,列车员和乘警也来了。 李胜发看到乘警, 比看到亲爹娘都亲, 一下就抱住了乘警的大腿:“公安同志, 我真是小偷,你赶紧把我拷起来,最好咱俩能拷一块儿,省得我一会儿趁你不注意再跑掉。” 列车长问乘警和列车员:“这是怎么回事?” 乘警和列车员也都是头一回遇到这种稀奇事,也都是一脸懵:“不知道啊,大半夜的,他突然在车厢里又跑又叫的,然后就跑到你这里来了。” 一个乘警说完, 凑到列车长跟前小声道:“八成精神不正常,突然犯病了。” 列车长:“你去10号和14车厢问问有人丢钱包没有,有的话叫他过来认领。” 乘警答应着去了。 李胜发抱着另一个乘警的大腿,不管乘警怎么说他,他就是不松手:“你把咱俩拷一块儿,我就松手。” 第83节 俩乘警过来后,他脖子就再没那种冰冰凉的感觉了,这让他愈发肯定,公安能辟邪,只有待在公安身边才最安全。 不一会儿,去10和14号车厢的乘警带着俩人过来了,一个中年胖子,一个年轻妇女。 乘警问了他俩钱包的特征,然后两人把钱包认领走了。 然后大家都集体懵:“这个小偷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估计是精神病,突然犯病了。” …… 一个胖胖的男人指着李胜发:“就是他,刚我睡的好好的,他突然给了我一巴掌,然后他就跑了。” 李胜发哭丧着脸:“那不是我打的。” 胖男人:“不是你打的是鬼打的?” 李胜发:那就是鬼打的! 可说出来谁信?! 李胜发虽然主动投案自首,可他在车上偷东西也是事实,列车长便对乘警说道:“先把关起来,等车到站了,把他交到公安局。” 李胜发听了登时松了一口气,被乘警带走的时候还在问乘警:“公安同志,一会儿最好把我跟你关一块儿,省得我跑掉,还有把我交给公安局的时候,你帮我说几句话,就说我是个惯偷,最好叫我在监狱里多蹲点时间……” 列车长,乘警,众人:“……”总觉得今天的事有点魔幻。 丁颜他们没去车长室看热闹,不过他们这节车厢,有不少人过去了,回来后还议论个不停。 田秀芝听了,忍不住问道:“还有这事?” 同车厢的一个妇女笑道:“大娘,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打死我也不信。” “这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小偷哪有良心,我看是中邪还差不多,你没听他一直喊,说是有鬼有鬼的。” “世上哪有鬼,亏心事做多了,癔症了还差不多。” …… 丁文斌飘到丁颜跟前:“姐,搞定了。” 丁颜拍了拍他,然后悄悄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丁文斌美滋滋道:“我再去巡视一圈,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偷东西。” 说完就昂首挺胸的飘走了。 陈瑞有点想笑,其实李胜发刚开始喊着“有鬼”的时候,他就猜到是丁文斌跟着来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正义感爆棚,其实从某方面来看,这俩人看着才象是亲姐弟,起码这小子比丁世杰强多了。 早上6点钟火车到了衡市,衡市是大市,已经有了出租车,陈瑞叫了辆出租车,去了青年路。 市属招待所就在青年路,因为是隶属于市政府,是衡市最好的一家招待所。 陈瑞要了两间房,然后办了入住手续。 两间房都在二楼,一间205,一间206,紧挨着。 在房间里稍微歇了会儿,陈瑞便带着他们去吃饭。 衡市以山水著称,距离衡市200里的大雁山是远近有名的旅游胜地。 陈瑞计划的是先在衡市市区玩一天,第二天再去大雁山。 一家人先在衡市玩了一天。 田秀芝是第一次到大城市来,新鲜的景致看得她眼花缭乱,走到市百货大楼的时候,她悄悄的把陈瑞扯到了一边,小声跟陈瑞说道:“你看人家大城市的姑娘,穿的都多好看,等得了闲,你也带小宝娘出来买几件衣裳,小宝娘长的俊,好好打扮打扮,一点儿都不比大城市的姑娘差。” 陈瑞:“嗯。” 田秀芝拍了他一巴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小宝娘这两天都躲着你,八成是你惹她生气了,你一个爷们儿,你不哄她,还等着她来哄你?” 田秀芝说完,又乐滋滋道:“娘还盼着再有个小孙女,你可得给娘加把劲。” 儿子再好,也不如闺女贴心,这一点她深有体会,所以一直想着,要是老大家能生个儿子,老二能生个闺女,她这辈子再没啥不满意的了。 陈瑞勾唇笑:“好。” 在市区玩到天黑才回了招待所,都累了一天,回招待所后就各自歇着了。 丁颜叫小宝:“小宝,过来跟娘睡。” 小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要跟爷睡,爷爷会讲故事。” 说完就跟着田秀芝跑了。 丁颜:“……”儿子不要娘了,老母亲有点心酸。 更多的是尴尬,不知道怎么跟陈瑞独处,别扭。 虽说上辈子也没少跟陈瑞独处,可那时候俩人只是普通朋友,现在却成了两口子,忒魔幻了。 陈瑞一直都没事人一样,洗漱好后就招呼丁颜:“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爬山。” 丁颜“哦”了一声,磨磨蹭蹭的上了床,背对着陈瑞躺着。 陈瑞:“颜颜。” 丁颜闷闷道:“干啥?” 陈瑞:“不离婚。” 丁颜:“……”你不能不要把这仨字挂到嘴边。 丁颜嘟囔道:“你不要有愧疚,我是自愿的……” 给陈瑞改命格,确实是她自愿的,她想着天道最多会折她几年寿,那就少活些年头就好了,谁知道天道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用天雷劈她,一道惊雷把她劈到这里,捎带着还把陈瑞也给劈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 陈瑞:“颜颜,不是愧疚,是喜欢,做梦都想娶你。”打小就喜欢,只是他命格特殊,注定活不长,所以才不敢跟丁颜表白,怕误了她。 丁颜震惊了:“你说啥?” 陈瑞不习惯说肉麻话,上面那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相比较语言,他更喜欢行动。 他把还处在震惊中的丁颜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然后便吻住了她。 怕丁颜生气,浅尝辄止,掀开丁颜的被窝钻进去,然后把丁颜拉到怀里,伸手关了灯,下颌抵着丁颜的头,满足道:“睡吧。” 丁颜被陈瑞这一串操作给惊呆了,等到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陈瑞给搂住了。 丁颜挣了挣,没挣出来。 不过没用大力气挣也是事实,毕竟被这么搂着,还是很舒服的。 丁颜只觉耳根有点发热,心里叹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啊。 可事实是,下一秒,她就窝在陈瑞怀里睡着了,睡的还很香,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就看到大宝跟小宝趴在她床前,看到她醒了,小宝就拉她起床:“娘起床,小宝要去爬山。” 陈瑞进来:“大宝,去叫爷爷带你们去吃饭,我跟你娘一会儿就过去。” 大宝答应了一声,拉着小宝跑了。 陈瑞:“招待所有食堂,就在一楼,我刚去看了看,还挺丰盛,我们早饭就在食堂吃,吃完去汽车站,那儿有一班车去大雁山,一个小时一班。” 陈瑞说完看了看时间:“吃过早饭,正好能赶上一班车。” 丁颜见陈瑞没事人一样,想着出来玩就是放松的,至于其他的,先放一边,便也赶紧起了床,洗漱好后去食堂吃饭,然后去汽车站坐车去大雁山。 因为是国庆,来大雁山玩的人还是不少,上山的路上络绎不绝的都是人。 大宝和小宝是第一次爬山,兴奋的不行,上山的时候都是跑着上的。 丁颜怕他俩摔倒,一边喊着他俩“慢点”,一边紧紧跟着他俩,结果小宝倒是没摔倒,却是差点撞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 妇女登时就骂了一句:“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呀?” 妇女烫着卷发,穿着时尚,只是看着一脸的刻薄相。 小宝差点撞到人家,这是小宝有错在先,丁颜本来正想向她道歉,结果她这么一句话,一下把丁颜惹恼了:“你说啥?” “我说他赶着投胎,我说错了?小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上个山大呼小叫的,叫什么叫,想叫回自己乡下叫去,没教养!” 说完还嫌弃的弹了弹自己的衣角。 其实小宝压根儿就没碰到她,只是跑过她身边的时候身子歪了歪,吓着她了。 小宝被中年妇女的凶悍吓着了,惊恐地瞪着大眼睛。 大宝把小宝护到了身后,气愤道:“小宝都没碰到你,你凭啥骂人?” “骂他又怎么了,上梁不正下梁歪,看孩子就知道大人是什么德性!” 有路人看不过去,打不平道:“孩子哪有不淘气的,又没碰到你,至于这么咒一个孩子吗?” 妇女:“关你屁事!” 路人气得发抖,正想骂回去,被同伴拉走了:这妇女就是个疯婆子,出门在外,这种疯婆子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丁文斌气的卷袖子:“姐,我教训教训她。” 丁颜:“不用。”说完,然后看向妇女:“大婶,不积口德,当心祸从口出。” 中年妇女一听丁颜喊她“大婶”,一下恼了,指着丁颜鼻子:“你喊谁大婶?” 陈瑞他们三个过来了,陈瑞沉声道:“怎么回事?” 大宝指着中年妇女:“小宝没碰到她,她还骂小宝。” 中年妇女原本还以为就丁颜跟俩孩子,所以气焰很是嚣张,这会儿一见陈瑞人高马大的,气焰登时就灭了大半,低低地骂了一句:“我不跟乡巴佬一般见识”,然后便下山了。 丁颜又冲她背影喊了一声:“大婶,再提醒你一声,当心祸从口出。” 妇女听到了,压根儿没把丁颜的话放心上,骂骂咧咧的下山了。 有个路人忍不住问丁颜:“姑娘,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丁颜耐心解释道:“她三白眼,薄嘴唇,这是典型的尖酸刻薄面相,而且我看她印堂发黑,怕是到山脚下,就会有血光之灾,而且还跟她不积口德有关,所以才好心提醒她一声,她要是不听,我也没办法。” 其实丁颜还从妇女的面相上看出,她的夫妻宫出了问题,左方妻座鱼尾深陷,纹理散乱,右方夫座色暗淡无光且凹陷,这说明她的男人有了外遇,而且这段婚姻要不了多久,就会维持不下去了。 第84节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路人:“姑娘你真是心善,她那么骂你孩子,你都不跟她计较。” 丁颜歉虚道:“一样米养百样人,跟她计较干啥,不是给自个儿找不痛快吗?” 一个中年男人正好路过,听到了丁颜的话,不由多看了丁颜几眼,嘴张了张,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快步下山了。 刚才骂丁颜的妇女名叫秦婷婷,是衡市本地人。 她今天来大雁山玩,本来是说好跟她男人一块儿来的,结果她男人说单位有事,不来,她一气之下,就一个人来了。 结果一个人爬到半山腰,又觉得没意思,就又下山了,想坐车回去。 她心里烦躁,没仔细看路,结果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往这边走,两人都没仔细看路,一下撞到了一起。 对方是个男人,力气要比她大,所以她一下子被撞得坐到了地上。 对面来的男人一看把人撞倒了,一边说着“对不住对不住”,然后下意识的就想拉秦婷婷起来。 秦婷婷啪的一下把他手打开了,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男人有二十来岁,个子不高,墩墩实实的,面相有点丑,脾气却不错,估计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所以一直对秦婷婷说“对不住”。 秦婷婷心情本就不好,今天又被人撞了两次,心里登时更加烦躁,就跟吃了□□似的,指着男人就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没看到这边有人过来,还硬往上撞,你是故意的吧,一看这个长相,歪瓜裂枣的,一看就是心术不正。” 男人不乐意了:“你这人咋这样,我撞倒你了,我也给你赔不是了,你咋还不依不饶的,这能怪我一人吗,你走路要是长眼睛,你还能跟我撞一块儿?” 秦婷婷:“你个矮锉子,你把我撞倒了,你还有理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要耍流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还耍流氓,以为这是你们乡下,耍流氓也没人管,我告诉你,汽车站那儿就有治安亭,就你这锉相,公安一看就不是好人……” 男人长的矮,本来就有些忌讳,秦婷婷却一口一个“矮锉子”,男人一下子被惹毛了:“臭娘们儿,你再说一句矮锉子试试?!” 秦婷婷:“我就说了咋了,矮锉子,矮锉子,有本事你打我,我立马把你告到治安亭,说你对我耍流氓……” 男人忍无可忍,一拳头就朝着秦婷婷脸上打了过去,正打中秦婷婷的鼻子,鼻子里立马有血涌了出来。 秦婷婷一摸鼻子,摸了一手血,嗷的一声就尖叫了起来:“打死人了,快来人呢!” 男人都要被秦婷婷给气死了,“你个娘们儿,嘴巴咋那么臭!”说着,抡起拳头又要去打秦婷婷,从后边过来一男人把他拦住了:“快别打了。” 男人也怕把公安招来,到时候没理的还是他,毕竟他动手打了人,便指着秦婷婷骂了一句:“臭娘们儿,下次别叫我看见你。” 说完就走了。 秦婷婷脸上都是血,还想拦着男人不让他走,她自己不敢去追男人,就把锅甩到了劝架的男人身上:“他打我,你不能叫他走,要不然,等一会儿见了公安,我就说你俩是一伙儿的。” 男人:“随便你。” 说完也走了。 秦婷婷吃了个大亏,在后面跺着脚的叫,却没人搭理她,毕竟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见了,都知道错是在秦婷婷,而且秦婷婷这人还不讲理,劝架的男人只不过劝了一下架,她就想赖上人家,就这德性,谁敢去搭理她? 劝架的男人叫杨益亮,刚才下山的时候,他听到了丁颜说秦婷婷那番话,所以一路跟着秦婷婷,想看看丁颜说的准不准,结果还真是准,秦婷婷真因为口中无德被人打了,而且还被打是鼻子都出血了,这不就是血光之灾吗? 杨益亮一下对丁颜来了兴趣,有点后悔刚才没问丁颜要个联系方式。 他现在只能守株待兔,守在上山的那条路口,等丁颜他们下山。 反正大雁山就这么一条路,上山下山都是这条路。 丁颜可不知道有人等她,因为田秀芝和陈忠和爬的慢,他们爬一会儿歇一会儿,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沿途的风景不错,还有瀑布看,不过山顶上倒是没啥可看的,所以他们在山顶上歇了一会儿就下山了。 杨益亮一直耐心的在路口等着丁颜,看到丁颜他们下山了,立马迎了上去:“同志,你好。” 丁颜一看,不认识,她看向陈瑞,陈瑞也不认识。 丁颜:“你是叫我?” 杨益亮:“是,我刚才下山的时候碰到过你,然后就一直在这儿等你。” 丁颜奇怪道:“你等我干啥?” 杨益亮:“实不相瞒,刚才我下山的时候,听到你跟人说那个女同志有血光之灾,所以我就一直跟着她,还真是,她在前面拐角那儿跟人撞一块儿了,她骂人家,结果脸上被打了一下,鼻子都打出血了。” 丁颜更奇怪道:“你就因为这事儿等我,想问我是咋看出来的?” 杨益亮笑了:“当然不是,我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学过看相?” 丁颜点了点头:“是学过。” “那你还会不会,会不会,风水八卦,捉鬼驱邪啥的?” 丁颜:“啊?” 杨益亮叹了一口气:“可能我问的太唐突了,我也实在是没了办法,所以知道你会看相,就抱着点希望,想问问你会不会捉鬼驱邪,我听说八卦风水还有捉鬼驱邪都是相铺相成的。” 丁颜无奈道:“我们是出来玩的。”一家人是出来玩的,总不能把家人一扔,然后她跑过去帮人捉鬼。 杨益亮一听,这是会捉鬼驱邪呀,眼睛就是一亮,对丁颜的称呼都变了:“大师,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陈瑞:“明天傍晚的火车,后天到家。” 杨益亮:“请问你家是哪里的?” 陈瑞:“宛平县。” 杨益亮高兴道:“我是云州市的,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你们回去的时候,拐到云州一趟,然后再回家。” 从衡市到宛平县,确实路过云州。 丁颜:“你先说说是咋回事吧。” 杨益亮看了看四周,然后跟丁颜和陈瑞说道:“这旁边有饭馆,我们先进去吃顿饭,吃过饭再说。” 丁颜:“行。” 杨益亮把几人带到了一家饭馆,要了饭和菜。 因为大宝和小宝在,丁颜不愿意谈这些鬼怪的事,杨益亮也聪明的没有说,只拉家常。 杨益亮自我介绍说他是云州歌舞团,来衡市出差,听说大雁山的风景不错,所以过来玩玩。 其实他来大雁山还有一个目的,以前大雁山上有一座道观,听说观里的道士都很有本事,所以他想过来看看观里还有没有人,结果到了山顶才知道,那座道观早就没了,观里的道士也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正失望着,然后就听到了丁颜说秦婷婷的那番话。 吃过了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杨益亮跟着丁颜他们回了市区,巧的是,他也住在市属招待所,不过他是住三楼。 丁颜让大宝和小宝去田秀芝他们房里玩,然后把房门关了,才让杨益亮说说是咋回事。 杨益亮叹了一口:“我以前不信这个,可现在是逼得我不得不信了。” 上次下大雨的那天晚上,夏艳红受了惊吓,大燕子听到她的惊叫声,赶紧去敲她的门,结果敲了半天,艳艳红都没给开门,而且还连个回应都没有。 大燕子她们吓坏了,赶紧去保卫科叫了人过来,保卫科的人也叫门,可夏艳红就是不给开门,也不吭声,后来保卫科的人没了办法,只好把门锁给撬了,大燕子他们进去一看,夏艳红缩在床上,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却是抖个不停,大燕子上前喊她,她还是不回应,大燕子只好强着把她被子扯开了,然后夏艳红就是一声尖叫。 后来大燕子他们好不容易才让夏艳红平静下来了,然后夏艳红才说起夜里发生的事,说是有个女鬼进了她宿舍,一直找东西,最后还想掐死她,然后又说外面走廊里有高跟鞋声,还有个女人敲她的门…… 夏艳红说的这些,压根儿就没人信,因为他们进来的时候,啥也没看到,而且大燕子跟她这个宿舍,中间就隔着一个空宿舍,大燕子他们都没跟到外面走廊上有人走动。 不光大燕子他们没听到,其他几个宿舍的姑娘也都说没听到。 都说夏艳红是做噩梦了。 夏艳红却一口咬定自己没做噩梦,就是有鬼。 后来没了办法,只好让夏艳红先搬到了大燕子他们宿舍。 结果搬过去的那天晚上,又出事了,大燕子他们都听到了隔壁那间空宿舍,好象有人在翻东西,然后也都听到了走廊上的高跟鞋声,然后还听到高跟鞋的敲门声,不过敲的是那个空着的宿舍的门。 三个小姑娘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熬到天亮,就一个个脸色煞白的找到团领导那儿去了,说啥也要搬出去,因为按这个推断,今天晚上,那个女鬼就该去他们宿舍了。 团领导虽说不信,可看仨小姑娘被吓得不成人样了,便同意了她们仨搬到了另一个宿舍。 另一方面,又安排保卫科夜里守在女宿舍楼,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保卫科是安排了仨青壮小伙子过去,守在走廊的角落里,结果半夜三更的,仨青壮小伙子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了女宿舍楼,说是他们仨确实是听到了走廊上有高跟鞋声还有敲门声,但只能听到声音,却没看到人,更夸张的是,听着高跟鞋声明明就是从他们跟前走过,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说这有多瘆人,就是青壮小伙也抗不住,连夜跑下去了。 现在女宿舍楼里住的姑娘都搬了出来,那里成了凶宅,大白天的也没人敢进去。 而且这事儿在团里,还有市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压都压不住,团里的领导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 团里其实也偷偷的请了些有名的神棍神婆,不过都是些故弄玄虚的骗子,有一个自己都被吓得晕过去了,更别提捉鬼了。 杨益亮说完惭愧道:“我原本是不信这些的,还想着自己亲自去看看,后来见一个人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心里也犯了嘀咕,被吓得也不敢去看了。” 丁颜问他:“你们歌舞团的住址,以前是干什么的?” 杨益亮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个鸡院。” 丁颜若有所思道:“是个鸡院啊。” 杨益亮充满期待地看着丁颜:“大师,你看这事儿……” “我可以过去看看,不过我可是收钱的。” 杨益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钱的事好说。” “那行,明天回去的时候,我在云州下车,火车到云州的时候,估计是夜里12点左右,时间正好。” 杨益亮:“大师,你是准备夜里过去?” 丁颜奇怪道:“不然呢,鬼她白天也不出来呀。” 杨益亮一想也是,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大师,要不要我打个电话回去,叫团里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啥?” “狗血,鸡血,黑驴蹄啥的。” 丁颜噗哧一声笑了:“看来你了解的还不少。” 杨益亮不好意思道:“病急乱投医,都是从书上翻来的。” 丁颜道:“啥都不用准备,我过去就行了。” 杨益亮其实对丁颜也不是百分百的相信,毕竟丁颜太年轻了,而且还不象那些神婆,看着就神神叨叨的,丁颜除了长的漂亮点,就跟个平常人一样。 她真的会捉鬼驱邪? 不过他看丁颜一脸笃定,心里就安慰自己:估计这就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杨益亮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跟丁颜约好以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杨益亮走后,丁颜对陈瑞说道:“明天你带着爹娘跟大宝小宝回去,我去云州。” 第85节 陈瑞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 丁颜:“你跟着过去,爹娘他们咋办?他们又没出过远门。” 陈瑞皱眉。 丁颜笑道:“就俩有执念的女鬼,听着道行不深,手到擒来,而且我又不是一个人,还有文斌呢。” 丁颜知道陈瑞已经猜到丁文斌跟着一块儿来了,所以也没再瞒着他。 怕陈瑞再拦她,便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困了,睡觉,养足精神,赚钱。” 陈瑞还以为她想说养足精神,捉鬼,结果她竟来了句“赚钱”,有点忍俊不禁,挨着她在床上躺下了,感叹道:“可惜现在还没有手机。” 要是有手机,随时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丁颜:“要不你改行去研发手机?” 陈瑞笑着在她头发上揉了揉:“没那个能耐,我还是干老本行吧。” 丁颜嘀咕了一句:“你现在干的也不是老本行啊。” 陈瑞:“嗯?” 丁颜:“我啥也没说,睡觉了睡觉了。” 陈瑞把她拉到了怀里:“嗯,睡觉。” 第二天丁颜把去云州的事跟田秀芝和陈忠和说了,田秀芝:“是跟昨儿个那个人一块儿去?” 丁颜点了点头。 田秀芝担心道:“他不会是个坏人吧?” 丁颜笑了:“娘,你忘了,我会看相,早给他相过面了,要是坏人,我会跟他过去?” 田秀芝还是不放心:“叫瑞子跟你一块儿过去,我跟你爹带俩孩子回家。” 丁颜:“瑞子他跟着我也帮不上忙。” 这倒也是,田秀芝便一再叮嘱她:“那你自个儿可要当点心。” “知道了娘。” 连着玩了两天,田秀芝和陈忠和也没精力再出去玩了,便在招待所歇了一天。 丁颜觉得难得来一次,想去百货大楼逛逛,主要是想买些衣服,毕竟县城的衣服,款式还是有点土。 陈瑞和丁颜带着大宝跟小宝去了百货大楼,给俩孩子买了些玩具,给田秀芝和陈忠和各买了件外套,丁颜又给自己和陈瑞各买了两件呢子外套,丁颜是一件淡绿色的和一件黑色的,陈瑞是一件黑色的一件灰色的。 陈瑞个子高,身体好,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呢子大衣穿在身上,显得是气宇轩昂,惹得百货楼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偷偷的看他。 买好了衣服,回去后,又带着田秀芝和陈忠和,找了当地有名的饭馆吃了饭。 吃饭的地儿是杨益亮推荐的,也是他请的客,吃过饭,丁颜他们回招待所休息,陈瑞和杨益亮去买火车票,下午6点的火车,到云州大概是夜里12点左右。 杨益亮对丁颜说道:“我已经跟团里打过电话了,到时候团里会派辆车到火车站,把咱俩接过去,从火车站到我们歌舞团,大概要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到我们歌舞团,大概是凌晨1点左右。” 丁颜:“行,这个时间点正好。” 凌晨12点到三四点,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也是阴魂最活跃的时候,这个点,对丁颜来说,确实是正好。 杨益亮听了就打了个哆嗦,心说这么淡定,看来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下午4点半他们去了火车站,然后上了火车。 买的还是卧铺,不过这次丁颜跟杨益亮一个车厢。 快到云州的时候,陈瑞过来了,揉了揉丁颜的头:“明天早上我一早去局里,你记着给我打个电话。” 丁颜“嗯”了一声。 火车在云州车站停下来了,丁颜跟杨益亮下了火车,丁颜招呼左顾右盼的丁文斌:“文斌,走了。” 杨益亮狐疑道:“大师,谁是文斌?” 丁颜不动声色道:“没谁,我就随口叫了一句。” 杨益亮莫名有点后背发凉,他赶紧跟上了丁颜。 歌舞□□过来接他俩的人在出站口等着,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看到了丁颜,把杨益亮拉到了一边,不相信地问杨益亮:“她就是你请来的大师?” 杨益亮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就她,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别到时候鬼没捉到,把自己再给折进去……” 杨益亮:“别胡说,赶紧回去吧。” 小伙子一路上不时的去看丁颜,怎么也不能把丁颜和捉鬼驱邪的大师联系到一起。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歌舞团所在地,倒是市区,就是位置僻静了点,毕竟以前是鸡院。 已经是快凌晨1点了,歌舞团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卫室还亮着灯,估计是说好了等他们过来。 杨益亮他们把丁颜领到了女宿舍楼前面,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看着黑咚咚的女宿舍楼,开车的小伙子说话都打着颤,还不忘劝丁颜:“你要是害怕,现在还来得及。” 杨益亮这会儿也有点不确定了:“大师,你再好好想想行不行,虽说我们是想早点解决这事儿,可我们也不想你出事。” 丁颜笑了笑:“没事,一会儿我就出来了。” 杨益亮把手里的手电筒给她:“那给你手电筒。” “我不用,我能看得见,你们是回去还是在这里守着等结果?” 杨益亮和小伙子都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勇气待在这儿,便跟丁颜说道:“我们在门卫室等你。” 丁颜:“行。” 说完就朝着女宿舍楼走了过去。 第64章 女鬼在找什么 虽说让一个年轻的姑娘单独去一幢闹鬼的楼里, 挺丢爷们儿的脸的,可杨益亮和小伙子实在没胆量守在女宿舍楼那里,更没胆量跟丁颜去女宿舍楼, 两人看着丁颜很淡定的往女宿舍楼走, 而且看着象是还跟谁在说话。 小伙子问杨益亮:“杨哥,她别是个傻子吧?” 杨益亮这会儿其实也有点不确定了, 强作镇定道:“别胡说,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我亲眼看见的。” 小伙子:“那刚你听到没, 她好象在跟谁说话。” 杨益亮当然听到了, 然后他又想到了下火车时丁颜说的那声“文斌走了。” 这种氛围下, 再联想丁颜那些怪异的形为,杨益亮只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问小伙子:“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小伙子哪敢还留这儿, 跟上杨益亮就跑了。 不过俩人也没去门卫室,而是在远离女宿舍楼的地方站住了, 然后紧紧盯着女宿舍楼, 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四周黑咚咚的, 寂静无声。 丁颜问丁文斌:“怕不怕?” 丁文斌:“不怕。” 丁颜:“不怕你躲我身后干啥,你就不怕那俩女鬼从你身后过来?” 丁文斌蹭的一下就从丁颜身后飘出来了。 丁颜乐的不行。 丁文斌小声道:“姐你别笑了……”这里鬼气森森的,你突然这么一笑,还怪吓人的。 丁颜:“没事,吓吓那俩女鬼。” 丁文斌:“……”姐还是你牛掰! 女宿舍楼是保留下来的老建筑,老建筑的最大特点就是给人一种厚重感,而且采光一般都不大好,白天还好, 可能看着有一种古典的韵味,可到了晚上,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了。 这幢小楼一共有三层,以前三层都住的有人,闹出女鬼那件事后,里面住的人都搬出去了,这会儿整幢楼都是黑咕隆咚的,没有一丝亮光,更没有一丝人气。 丁颜先在一楼大概看了看,然后去了二楼。 二楼和一楼的格局一样,都是大理石地面,挑高的屋顶让整层楼看上去有些空旷。 丁颜穿的是软底鞋,她走的又轻盈,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基本上没有声音。 不过要是穿着高跟鞋走,那声音确实是有点响。 按杨益亮的介绍,那俩女鬼是按着顺序,挨个进每间宿舍的,按这个来推断,女鬼今天要进的,应该是206宿舍。 丁颜才想起忘了问杨益亮要宿舍钥匙了,估计杨益亮因为太过害怕,也忘了给她钥匙。 丁颜可不高兴一直站在楼道里等那俩女鬼,多累啊,便画了一张符拍在了丁文斌身上:“去开门。” 丁文斌穿门而过,然后把门从里面打开了。 丁颜进去后,又随手把门给关上了。 是一间普通的宿舍,宿舍里放了两张床,两张床中间有一张桌子,靠着墙角还有一个柜子,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不过以前有人住在这里的时候,应该是还有私人物品,后来人搬走了,然后私人物品也都搬走了。 窗户都关着,丁颜打开了窗想透透气,然后就看到后面是一条河经过,河面约有两三米宽,在朦胧的月色下泛着清冷的波光。 丁颜在床上坐下了,丁文斌围着她飘来飘去:“姐,那俩女鬼啥时候来?万一今天不来呢?”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到一个女鬼穿门而入,丁文斌本来正飘的欢实,一看女鬼来了,吓的一下子躲到了丁颜的身后。 丁颜:“……”这孩子,好象总是会忘掉他现在的真实身份。 女鬼烫着小碎卷发,鬓角还别着个珍珠发夹,身上穿着枣红色的旗袍,脚上穿的估计也是软底鞋,因为丁颜没有听到脚步声。 女鬼进来后,就跟没看到丁颜和丁文斌一样,弯下腰就开始找东西,先从桌子开始翻找,然后是丁颜坐着的对面那张床,然后是衣柜。 连墙壁都不放过,尖利的指甲划着墙壁,嗤嗤拉拉的响,非常难听,似乎是想要把墙壁挖出一个洞来。 一边翻找,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开始声音小,听不清在说什么,后来声音就越来越大,丁颜听清了,说的是:“到底藏哪儿了?到底藏哪儿了?” 眼看着就要找到丁颜坐的这张床这里来了,然后丁颜就听到了外面走廊上的高跟鞋声,嗒,嗒,嗒,不紧不慢地走着。 听到外面高跟鞋的声音,屋子里的旗袍女鬼明显烦躁了起来,加快了翻找的速度,然后一下就找到了丁颜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