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爱豆一起支教的日子》 第1章 不用开除，我自己辞职 c市移动大楼八层某办公室。 “顾晴，怎么回事？今天才九月第三天，你已经被客户投诉第二次了！你是咱们部门的老员工了，入职一年多来，几乎零差评，最近怎么回事？”留着短发，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中年女人，冷脸看着她，语气相当冲。 顾晴一身黑色套装，内搭白色衬衣，坡跟皮鞋，梳着丸子头，身姿苗条，站在办公桌前，面无表情，“主管，我这个月水逆。”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们做客服的，最核心的宗旨是什么？服务态度，态度明白吗？你跟客户呛声，甚至爆粗口，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顾晴耷拉着眼皮子，否认，“我没爆粗口。” 杨主管脸色铁青，懒得跟她废话，鼠标一动，直接调录音。 她没整段录音都放，鼠标箭头直接拖到了最后。 很快，录音里传来女孩温柔甜美的声音： “不好意思，你妈逼不属于移动业务，请问还有其他问题需要咨询吗？” 杨主管松开鼠标，目光如炬的看向顾晴，质问，“这不是爆粗口是什么？” “主管，您不要断章取义，从头听啊。” 杨主管看了她一眼，又将鼠标箭头拖到开头。 接着，录音外放。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标准的通讯公司人工客服的甜美语调。 男人的声音拽的二五八万，“我家wifi密码我忘了，你那边给我查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您家里的wifi密码我们这边无法查询。” “你不移动的吗？我用的就是移动宽带，怎么查不到？” “不好意思，先生，密码是您那边自己设置的，属于您的隐私，我们客服没有查询权限。” “我一个月交那么多宽带费，你们特么还这都查不到？我要跟我对象视频，连不到wifi视频不了她跟我分手你负责？” “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负责。” “你妈逼的，我再问一遍，能不能查？” “不好意思，先生，你妈逼不属于移动业务，请问你还有其他需要咨询吗？” “你个客服你居然骂人？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 录音放完，顾晴脸不红心不跳，“主管，我有骂人吗？我实话实说罢了，难道我们移动有“你妈逼”这个业务？” 杨主管怒气冲冲，“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 她说，“昨天投诉的我给你兜住了，这次恐怕不是光罚款就能解决的。” 本来顾晴还挺淡定，听杨主管提到昨天的客户，她白皙的面容染上了怒气，瞬间开骂，“昨天那就是个神经病，要我私人电话我不给，又是差评又是投诉，有毛病！” 摘了耳机，离开工位，顾晴泼辣又粗暴，很难将她与录音里温柔甜美的客服小姐姐联系在一起。 杨主管也是从“媳妇熬成婆的”，对于顾晴的抱怨，理解但不认同。 “我们是服务行业，一切以客户为核心，就算遇到无理取闹的客户，也绝对不能跟人急眼，礼貌客气的挂电话就是。” “那个神经病他允许我挂吗？他要来公司门口堵我！” 杨主管等她发完火，给出了处理结果，“给客户打电话道歉，再扣两百块，以后注意。” 这是公司规定，一旦被投诉，罚款两百，影响恶劣的，还得主动道歉，直到“上帝”满意为主。 “钱可以扣。”顾晴双臂抱胸，一副大爷样，“道歉不可能！” 杨主管没想到顾晴会抗议，她一向对工作认真负责，去年还被评为公司优秀员工。 何为优秀？ 他们这一行，除了业务能力过关以外，足够能忍，足够能装孙子，才算优秀。 最听话的员工突然跟她呛声，杨主管很生气，板着脸吓唬她，“想被开除是不是？” 然，她随口一句吓唬，被顾晴当真，她语气不咸不淡，“不用开除，我自己辞职。” 杨主管可没想真开除她，硬的不行，她语气软了下来，及时补救，“顾晴，别冲动，你是咱们部门学历最高的，我一直很看好你，打算年底向领导推荐，给你转管理岗位。” 顾晴轻笑，“谢谢主管，不用了，我最近身体不是很好，想休息一段时间。” 杨主管苦口婆心了半天，终究没能说服顾晴。 她很快就办好了离职手续，回自己的工位收拾了东西，跟同办公室其他客服小姐妹告了别，抱着纸箱子，离开移动大楼，打车回了出租屋。 拿出钥匙打开门，合租室友陆小贝正晃着两条大白腿，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这是个考研美女，半年前搬进来的。 看到顾晴回来，陆小贝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冲她大喊，“晴晴，你都知道了吧？你家房子塌了！” 顾晴神色疲惫，行尸走肉一样，没心思跟她说话。 她身体是真的不舒服，前天立秋，她的身体比天气预报还好使，逢节气必犯病。 “微博都瘫痪了，程序猿今天结婚，扔下新娘就去抢修了，哈哈……” 顾晴无暇听她讲八卦，语气疲惫，“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陆小贝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脊背僵硬往卧室走的女孩，“想开点啊！” 顾晴进了屋，反脚踢上了门。 “不就一个爱豆……” 陆小贝的声音隔在了门外。 顾晴进屋，放下纸箱。 她拉开窗帘，光亮从窗户处照射进来，她坐到床边，活动了下发酸发疼的手腕。 她的手腕表面看起来跟其他人的无异，活动幅度却很小。 功能受限，有些强直。 第2章 有没有想过回老家就业 顾晴揉了会手腕，从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向置顶的联系人“李姓男友”发出了视频邀请。 响了好一会，对方未接听。 她数着时间等了两分钟，再拨。 依旧无人接听。 顾晴内心有些慌。 从前天李维回老家给他外婆过生日，就一直没联系她。 她打电话过去，李维说信号不好，没聊两句就挂断。 李维早就想让她辞职，找份轻松体面的工作。 现在这个，挣的买白菜的钱，操的买白fen的心。 关键是她上班说一天话，嗓子疼，下班后只想闭嘴敲键盘。 李维嫌她冷落他，一直对她工作不满。 她想，现在她终于辞职了，李维应该会很开心。 顾晴躺在床上畅想未来，突然手机来了电话，嗡嗡震动着。 她翻了身，急忙拿过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t市。 不是李维的电话，她眸子微暗，兴致缺缺的接起。 气若游丝的喂了一声。 “喂，是顾晴吗？”对方扯着嗓子，说着老家方言，生怕她听不到似的。 顾晴被高分贝的声音震的将手机从耳边挪开了些，“我是顾晴，你哪位？” 她感觉对方的声音有几分熟悉感。 “顾晴啊，我是王有徳，金水小学的校长，听出来了吗？” “王校长？”顾晴先是一愣，旋即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做客服的最会变声调，她立刻乖巧又礼貌，“王校长，好久不见，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王校长爽朗一笑，“是呀，好久不见，你这娃大学毕业了也没回老家就业，在城里咱也见不着么！” “王校长，您身体还好吗？” “还行哩，还有两年就退休哩。” “您都要退休啦？时间过的真快！”她对王校长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十多年前，一身中山装，一根教鞭，戴副黑框眼镜的严厉中年大叔上。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寒暄了几句，电话那头的王校长顿了几秒，又开了口，“那啥，顾晴啊，在城里工作咋样？” 顾晴的目光在地上的纸箱上扫过，扯了扯嘴角，脸上是苦涩的笑，“马马虎虎。” “那……有没有想过，回咱老家就业呀？”王校长笑着问。 “回老家就业？” “我听你外公说，你拿了教师资格证，想回老家考编制来着……” 闻言，顾晴了然。 原来是外公给的王校长她的联系方式。 但回老家什么的…… 顾晴笑道，“王校长，我暂时在这边挺好的，没想回去。” “哦……这样啊。”王校长的语气略显失落。 顾晴眼眸微动，问，“王校长，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方犹豫了片刻，很为难的开了口，“顾晴啊，实话跟你说，我打这个电话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她很热情。 “我想邀请你来咱们小学当代课老师。” 对于王校长的话，顾晴颇感意外，“代课老师？” 王校长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不情之请有些为难人，他硬着头皮解释，“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给你打这个电话，咱小学要再不来老师，这学校恐怕就保不住了。” 顾晴神色微凝，“王校长，怎么回事啊？” 学校咋还保不住了？ 王校长闻言，又重重的叹气，“上学期是有老师的，这一开学我才知道，两个年轻老师都想方设法给自己调走了，还有个在休产假，学校现在加上我就三个老师，五个年级，实在没法教啊！” “王校长，您没管教育局要老师吗？” “唉！”王校长语气满是无奈，“我这腿都跑断了，没人愿意来咱村小学嘛！” 第3章 分手 王校长的话，顾晴感到非常震惊。 他们老家这些年大力发展苹果产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过年时回家，路过村小学，看到村小学扩建，以前简陋的砖瓦房都被一排排宽敞的平房替代。 以前窄小的绿铁门也换成了宽大的铁栅栏门。 听说还有做饭阿姨给娃娃们做免费营养早餐。 跟以前相比，简直翻天覆地，小学环境那么好，怎么会没老师？ 震惊归震惊，唏嘘归唏嘘，让她回村里当代课老师，她暂时没这个意愿。 顾晴语气歉意，“王校长，我……我在这边挺好的，暂时没回老家的打算。” 王校长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并未多做她思想工作，“我知道，让你们回咱们这，是有些屈才了，我也是万般无奈，病急乱投医。不瞒你说，我豁出这张老脸，给以前的学生电话都打了个遍。” 遗憾的是，没一个愿意来村小学代课。 顾晴是他教过的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他给她打电话，纯属病急乱投医。 那些个只上了个专科的娃娃，毕业后都不愿意回来。 更何况是一本毕业的顾晴。 “王校长，不好意思。” “没事。”王校长笑了笑，“我也没抱啥希望，顾晴，你先忙，我挂了。” 王校长失落的语气，让顾晴的内心很难受。 金水小学是她的母校，她整个小学都是在那所只有五六个老师，几间砖瓦房的学校里度过的。 从王校长的话语中，她能听出眼下学校面临的困境。 三个老师教五个年级，一天所有的课都排满，恐怕都忙不过来。 老师超负荷工作，学生也学的不扎实。 说难听点，老师吃力不讨好，反而误人子弟。 她此时仿佛能想象出那一张张纯真的小脸上，在新学期开学后，因为没有等来他们的老师，而失望的眼神。 就像十多年前的他们一样。 但是，去村里代课，她未来的规划中，并没有这一项计划。 李维也不会同意。 顾晴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也实在无能为力。 晚饭时分，顾晴又拨了李维的电话。 这次倒是接通了。 听到对方喂了一声后，顾晴这两天所有的委屈就突然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像个小可怜，“李维，你怎么老是不联系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李维的语气冷冷淡淡。 “哦。”顾晴被他冷淡的态度搞的心头一凉，她调整情绪，语气变的严肃，“我想跟你说件事。” 对方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半晌没出声。 “李维。”顾晴眼眸微凝，轻声唤他，“李维，你怎么不说话？” 对方依旧没开口。 顾晴的心莫名一沉。 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一起半年，他一向积极热情，从来不会这样支支吾吾。 她同样没说话，手机举在耳边，等待他开口。 时间过了足足有一分钟左右，电话里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 “顾晴，我们分手吧。” ……… 顾晴拿着手机的手微僵。 感觉手腕突然一阵针刺般的疼。 秋天了，她的关节又开始疼了。 比手腕更疼的，是她的心。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艰难出声，“我爸妈……他们反对我们在一起，我妈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生气………” 他道歉，“顾晴，对不起！” 顾晴神色呆滞，坐在床边，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以后你保重身体，我相信，现在医学很发达，你会没事的。” “我可能就不回c市了，我爸妈托人给我在老家安排了工作。” …… 顾晴不知道是怎么结束通话的，她脑子一片乱麻，甚至感觉，刚才经历了一场幻觉。 可通话记录上足足四分零八秒的记录残忍的告诉她，并不是幻觉。 她被甩了！ 第4章 检查结果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李维的话。 分手…… 他爸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良久，顾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手机又震动了两声。 是微信里来了消息。 “顾晴，对不起，你别怪我，我本来没打算将你的情况告诉我爸妈的，是他们发现了我包里扔着的你上次的一张检查单……” “他们说接受不了我娶一个病媳妇回家，我妈以死相逼，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但是无论如何，我是爱你的，祝你幸福。” 顾晴面无表情，默默的拉黑了置顶微信，将手机关机。 ……… 翌日，c市人民医院风湿免疫科。 顾晴在门诊跑上跑下忙活了一早上，挂号，看大夫，开单子抽血化验，跟打仗一样。 任何时候，医院总是人满为患。 因为早上抽血，到现在滴水未进，她排队取单子的时候，从包里掏出一颗彩虹糖随口塞进了嘴里。 拿到早上检查的所有单子后，她又乘坐电梯去了八楼医生办公室。 这个点，医生办公室总算空了些，不用排队，直接就能进。 “孟医生，这是我的检查单，您看看。”顾晴将手上的几张单子双手放到了医生办公桌上。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面容温和，拿起她的单子，仔细过目。 最后得出了结论，“小顾，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没什么问题，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停药了。” 顾晴去年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查出类风湿。 这是跟青春靓丽年轻有活力的姑娘很不相符的疾病。 但她很不幸，得了。 医生说，这个病，多发于女性，一般体弱者易患。 顾晴心里还是不踏实，“孟医生，可我的手腕最近老是酸，活动幅度也小。” 孟医生解释，“你手腕都强直了，肯定不舒服，这个关节间隙变小，吃药意义不大，因为间隙小，受力不均匀，所以稍微一累就会酸，可以适当的做理疗改善，平时吃点软骨素，补充软骨，延缓间隙变小。” 听了孟医生的解释，顾晴心情总算变的轻松，“那我这次就可以停药了？” “可以，先停药观察一段时间，平时注意保养。” “好，谢谢孟医生，多亏有您这一年来对我的治疗和开解。”顾晴很诚恳的给她鞠了个躬。 她刚查出这个病的时候，正面临着毕业，当时，她真的非常崩溃，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来人民医院挂了孟医生的号，孟医生站在医生专业的角度，开导她，安慰她，通过科学有效的治疗，她除了手腕外，其他关节并未有任何破坏，现在一切正常，总算不用再吃药了。 她想了想，又问，“孟医生，既然我身体没什么问题，那我现在应该可以从事教师这个工作吧？在什么情况下，会复发？” “小顾，一年前我建议你别从事长期站立以及让关节受累的工作，是因为你处于疾病发展期，需要静养，现在没什么问题，但还是不能过于劳累，注意不要受凉，也可以找个中医巩固调理一下，一般情况不会复发。” “好的，谢谢孟医生。” 这是顾晴这一年多以来，首次空着手从医院出来。 她站在医院门口，望着初秋依旧大热的太阳。 身上沉甸甸的包袱卸掉了，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比平时清新。 她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下意识的想去拨置顶联系人，想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只是，在打开微信界面的那一刻，她反应过来什么，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又关闭了微信界面。 第5章 我明天去学校报到 她走过医院附近的那一排各种各样的小饭馆。 在最后一家水饺店门口停下。 以前，每次来复查，他都会陪着她，拿检查单，取药，他忙前忙后，他总会安慰她，让她调整好心态，一切都会好的。 每次从医院出来，他们会来这里吃一碗水饺。 她其实内心一直是没安全感的。 虽然李维对她挺好，但她心里有预感，他迟早会离开。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顾晴站在水饺店门口发呆，店老板看到了她，笑着招呼，“姑娘，又过来了？” 顾晴冲店老板微微一笑，“是啊。” “快进来坐，外头太阳怪热的。” 顾晴点了点头，进了饺子店。 店老板特热情，“还是酸汤水饺？” “对。”店很小，总共就八张桌子，医院门口的饭馆，打包的较多，店里倒没什么人。 顾晴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次男朋友没一起来呀？”店老板过来给她倒了碗面汤，跟她闲聊。 提到伤心事，顾晴眼眸微暗，“他有事。” “你坐会，饺子马上就好。” “谢谢。” 在等待水饺上桌的过程中，她拿出了手机，犹豫了一会，拨了王校长的号码。 昨晚，她一夜未眠，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很快，电话接通。 “哪个？”王校长好像很疲惫，嗓子听着有点哑。 她语气温和，“王校长，我是顾晴。” “顾晴啊，你咋给我打电话哩？”王校长那边听着很吵，他的嗓音沙沙哑哑，像是用尽力气扯着嗓子跟她通话。 “我想问问您，您给咱村小学要到老师了吗？”她问道。 此时，金水小学校长办公室，坐着好几个衣着朴素，面容朴实无华的中年人，还有个老大爷在吧唧吧唧抽旱烟。 每个人神色都很凝重，刚才好像在争吵着什么，因为王校长接电话，大家都禁了声，伸长着脖子，满怀希翼的听着王校长跟人通话。 大家都希望能等来好消息。 王校长一手捂着肿的老高的半张脸，叹气，“没有哩，我这都愁上火了。” 隔着电话，顾晴都能感受到王校长的煎熬和无奈，她一直都尊重这位将自己一生都奉献给金水小学的伟大的人民教师。 此时听着他的哀叹声，顾晴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她开口，“王校长，那我明天回老家，去学校报到。” “你说啥？”电话那头，王校长闻言，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又拨高了声调，“顾晴，你刚才说啥？我…我这信号不好。”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人，脖子也更伸长了些。 视线都直直的停留在王校长那张沧桑的面容上。 顾晴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直接对着手机大声说道，“王校长，我说，我明天去咱金水小学报到，我同意去学校代课了。” 王校长拿的是老年机，声音贼大，这次他听的真切。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 王校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是很滑稽的掐了自己一把大腿，然后又兴奋的一拍大腿，“唉呀，我的老天爷，这是真的吗？顾晴，你考虑好了？” 顾晴语气笃定，“考虑好了。” “那你城里的工作哩？”王校长问。 她回的洒脱，“辞职了。” “顾晴，可是……”王校长又面露难色。 顾晴听到电话里的人欲言又止，她笑着问，“王校长，怎么了？还有什么难处吗？” 王校长看了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的两位老师和两个等待解决问题的家长，他为难的说道，“就是关于工资方面，代课老师的薪资没法跟正式的一样多，你也知道，咱这是乡村小学，工资低，条件没办法跟你以前的工作比，你得考虑好………” 王校长是个朴实的人，他怕顾晴来了因为工资和学校环境各种问题，又后悔自己的决定，大家都白忙活。 第6章 全村的骄傲 “王校长，没事，该开多少就多少，我怎样都行。”顾晴话语轻松，一副不差钱的口气。 怎样都行…… 王校长觉得，顾晴如此乐观，是因为他还没告诉她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如果他说了，她恐怕会重新做决定。 他实在难以启齿，纠结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顾晴啊，代课老师的标准工资是一千八。” 怕顾晴改变主意，王校长立刻又补充，“这样，我个人可以给你再补助一部分。” 王校长知道，像顾晴这样的高材生，她在省城工作，至少是五六千以上的工资。 一千八，实在太低了些。 只要顾晴能回来救场，他个人补助她一部分工资也无妨。 然，顾晴的反应让他很意外，“王校长，不用，一千八可以的，我可以接受。” 王校长沧桑的面颊满是感动，一个劲的冲着电话道谢，“谢谢你，顾晴，我替这些家长和孩子们谢谢你。” 挂了电话，王校长一展愁容，朝一直等在办公室等着给孩子报名的几个家长说道，“好消息，有老师愿意来咱们小学了。” 衣着朴素，晒的黝黑的几个学生家长，听闻王校长的话，同样松了一大口气，终于喜笑颜开，“那我们就不用给孩子转学了。” 其中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旧体恤的中年大叔不放心的问，“王校长，你找来的老师啥学历啊？可不能为了充数，啥人都招啊。” “高材生！”王校长提起顾晴，一脸骄傲，“是咱学校以前老校长的外孙女，兰城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 “老校长的外孙女？”抽旱烟的大爷惊讶，“就从小跟着周老头老两口在俺们村长大的那姑娘？” 抽旱烟的大爷是四年级学生赵玉斌的爷爷，跟顾晴是一个村的。 确切的说，跟顾晴的外公是同一个村。 王校长点头，“对，就是她，顾晴，从咱金水小学毕业的，学习成绩可优秀呢，那是咱小学出去的学历最高的，是咱们金水小学的骄傲！” 学生家长闻言，都欢喜道，“那感情好！” “王校长，这来了一个老师，加上咱三个，也才四个老师，这也教不过来啊。”一旁坐的刘老师，脸色并未舒展。 四个老师，教五个年级，实在顾不过来，除了主课，其他课程根本排不上。 孩子们首先输在了起跑线上。 “我再想办法，这样，先给四五年级的学生报名，我下午再去一趟学区。” 顾晴的加入，给了王校长莫大的信心，他顾不得回家吃饭，穿了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提了他的黑色复古旧皮包，打算立刻去学区。 金水小学因为之前的两个老师突然调职的缘故，直接影响到了四五年级的学生开学。 王校长跑了好几次学区，学区那边也很为难。 乡村教师队伍本就紧缺，实在没有多余的老师往金水小学调。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没有老师愿意来这种只有几十个学生的偏僻乡村小学。 来这种地方，说白了，就是为爱发电。 大学毕业，谁不想搏个好前程呢？ 学区领导的意思是，实在没办法，就让金水小学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转去镇中心小学。 金水小学只保留学前班到三年级四个班。 这个决定直接遭到了王校长和部分学生家长的反对。 第7章 她是网络作家 金水小学所有年级的学生加起来总共只有60多个。 随着近几年村民的生活水平提高，大家伙条件好了，家庭富裕又有能力的家长，都将孩子转去了城里的学校上学。 剩下的这几十个学生是周围三个村子里，家庭条件特殊，实在没能力转学的学生。 镇上的小学虽然师资力量强，但学校没有住宿，转了学，就得家长在镇上租房子陪读。 很多家庭为了孩子的前途，都想方设法的克服困难，抽出一个劳力，在镇上给孩子做饭。 家庭条件本就不好，又没有多余劳动力的家庭，让家长待在镇上给孩子做饭陪读，根本不现实。 家里农活打理不好，或者没办法去外面打工，就没了经济来源。 养孩子要钱！ 接送更不现实，这几个村子，都在半山腰上，离镇上有十几里的距离，虽然如今路修成了水泥的，但并不好走。 刮风下雨骑车不安全。 再者，有些家庭只有留守老人和孩子，根本无法驾驭交通工具。 而王校长，他在这所小学任教三十年，当年他从老校长的手上接过这份重担时，学校当时有将近一百来个学生，正式加民办，总共七个老师。 后来，民办教师逐渐被淘汰，新老师们如流水，来了又走。 学生家长们也开始陆续给孩子转学。 到如今，学校萧条。 他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于他私心而言，他不想金山小学没落在他手上。 如果那样，他就是千古罪人，他以后都没脸在这个村里再待下去。 如果孩子们有机会去去城里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自然是高兴的，也是支持的。 可这几天因为让四五年级转学的事，几个家长一直在闹，说如果让转学，他们的孩子就得辍学。 王校长跑断了腿，打爆了电话，现在终于有一个他交出来的学生愿意来学校任教。 他想，他不管是死缠烂打也好，倚老卖老也罢，他必须再去学区要一个老师回来。 “刘老师，你通知其他几位家长下午赶紧报名，我去给四五年级的学生去进书，顺便再去趟学区，说一下情况，争取再调来个老师。今天下午让同学打扫校园，还有做饭的阿姨，食堂一定彻底大扫除，我们得以最好的面貌迎接新老师，知道吗？” 刘老师点头，“王校长，你放心的去吧，这些我们都会做好的。” 杨明家长提议，“打扫卫生的事，我们可以干，让孩子们好好学习吧。” “不用，你们忙地里的活去，四五年级的学生没书，下午先让他们搞卫生。” 随后，王校长风风火火的提着旧皮包走了。 刘老师扶了扶眼眶，给一直在等消息的四年级学生报名。 “赵玉斌爷爷，那你先给你家玉斌把名报了。” “好嘞。”老赵头收起手上的烟斗，郑重的走了过来。 “你家是低保户是吧？学费全免。” “杨明家长，五年级，你交个学杂费就行，来签个字。” …… 顾晴回到出租屋时，室友陆小贝还在睡觉。 那姑娘的生物钟完全黑白颠倒，晚上熬夜通宵复习，白天睡大觉。 顾晴也没打扰他，她先回自己的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她将衣柜里的衣服都归纳到行李箱。 然后没急着去客厅收拾。 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点开了一个码字软件。 之前，除了移动客服的工作，她还有一个副业。 她是个网络作家。 第8章 爱豆打人了 顾晴在码字软件里锁了五千字，码了整整两个小时，又花了半小时修改。 她润色修改完毕，发布了新章节。 昨天因为失业加失恋，她没心情码字，断更了。 后台全是催更。 她这本穿越文挺火的。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一看表，已是傍晚时分。 顾晴给房东打了个电话，说了她要回老家的事，让她重新招房客。 她交的房租是押一付三，正好这个月十五号到期。 房东是个很和蔼的阿姨，听说她要回老家，直接给顾晴微信上转了押金。 顾晴端着自杯子出了卧室，去厨房烧水喝。 查出类风湿后，她就与冰水饮料saygoodbye了，一直是保温杯里泡枸杞。 每天早上去附近公园打太极。 关节疾病，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但又必须锻炼提高身体抵抗力，她只能每天跟着一帮大爷打太极。 她刚烧好水，泡上枸杞，端着保温杯出来，隔壁的房门开了。 陆小贝披头散发，穿着件白色长体恤，光着两条大白腿，晃了出来。 陆小贝睡眼惺忪，看到顾晴，问道，“晴晴，下班了？” 听闻陆小贝的话，顾晴才想起，陆小贝好像还不知道她辞职要回老家的事。 她回，“我今天没上班。” 陆小贝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出来，拧开灌了一口，“你转班吗？” “小贝，我辞职了，明天回老家。” “噗……”陆小贝一口饮料喷了出来。 她诧异无比，“你说什么？辞职回老家？” 顾晴在沙发上坐着，微笑道，“对，行李都收拾好了。” “不是，你怎么辞职了呢？你你不是说，你要和你对象攒钱买房，在这座城市扎根的么？怎么突然就要回老家？” 提到对象，顾晴水润的眼眸微暗，她故作轻松，“我想换个环境，换种生活方式。” 陆小贝总感觉顾晴不对劲，“晴晴，你是不是因为这几天的新闻，受了刺激了？” “什么新闻？”顾晴疑惑的看向她。 “就你爱豆唐烨打人的新闻啊，你不知道？” 唐烨是当红流量男星，音乐类节目选秀出道，发过专辑，演过电影，参加过真人秀。 对外一直是阳光暖男形象。 顾景川从他五年前出道时，就一直挺喜欢他。 她不是脑残粉，她仅仅是喜欢他的作品。 因为他的音乐，怎么说呢，能唱到她的心里。 他的音乐能让她产生共情。 尤其是他刚出道时那首（远方），评委老师都说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唐烨打人？”顾晴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打人？” 对于顾晴的反应，陆小贝表示无语，“网上都炸了，你作为粉丝，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陆小贝打开微博，将手机怼到了顾晴面前。 “你看，从昨天早上，热搜前五一直是唐烨打人事件。” 顾晴目光落在陆小贝的手机屏上。 ［唐烨情绪失控对工作人员施暴］ ［唐烨事件受害者三根肋骨骨折］ ［唐烨所在公司发布声明］ …… 顾晴看到这些一连串新闻，简直惊呆，“误会吧？他那么温柔的人，会给人揍到肋骨骨折？” 陆小贝一把躲过自己的手机，白了顾晴一眼，“行了，你就别洗了，都要锤得锤了，还误会啥啊！人家都说了，他这个形象就是公司包装出来的人设。” 第9章 提前进入老年生活 顾晴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正好有一个采访，那位被揍的工作人员正声泪俱下的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说唐烨怎么怎么残暴，他平时过的如何水深火热。 底下评论清一水的“唐烨滚出娱乐圈”。 顾晴面无表情的关掉了手机，陆小贝幸灾乐祸，“晴晴啊，你看到这个，什么感觉？” 顾晴：“感觉有隐情！” 凭她经常写娱乐圈文的经验，绝对有隐情。 唐烨不会愚蠢到公然去揍工作人员的地步。 还是在自己事业上升期。 听说，他刚接了一部玄幻大男主戏。 陆小贝又翻了个白眼，“粉丝滤镜太厚。” 关于网上明星的八卦，她们也就闲来无事吃个瓜，不会真因为这些对她们来讲很遥远的事，影响到各自的生活。 俩人拿着手机刷了会，到了吃饭的点，顾晴收起手机，“小贝，今晚我请你吃饭吧，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了。” 陆小贝也很舍不得顾晴，“等我考研成功，就去你老家找你玩，你不是说，你们那边种苹果吗？我想去摘苹果。” 顾晴笑道，“欢迎，再有一个月，苹果就成熟了。” 陆小贝去了趟卫生间，洗了脸，扎了头发，手上拿着手机，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走吧。” 顾晴神色怪异的看着她，“你就这么出去？” 脚上是人字拖，长款体恤下面穿着件短到可以跟男士的平角裤想媲美的热裤，压根就看不到有裤子。 顾晴长裤长袖，俩人根本不是一个季节。 陆小贝年轻气盛，“不然呢？大热天的，跟你一样套长裤？” 陆小贝一直很好奇，顾晴总穿这么严实，不热吗？ 顾晴看着她，语重心长，“孩子，作为过来人，给你一句忠告，年轻的时候爱护膝盖吧，还有啊，少喝冰镇饮料，多喝热水，身体是自己的，别老这么造。” 陆小贝听的不耐烦，“行了，行了，你这是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了，我可做不到。” 最后，陆小贝也没有听取顾晴的意见换衣服。 顾晴请陆小贝去吃了顿海底捞。 她大学最好的几个朋友，毕业后有人考研，有人回老家，总之都离开了这座城市。 她也还有一些交情没那么深的普通朋友，只是因为她要养生，就像陆小贝说的，提前进入了老年生活，大家叫她出去玩，她总是迫不得已的拒绝，渐渐的，也就都疏远了。 友情，也需要灌溉。 她没什么丰富多彩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码字，以前一个礼拜和李维约两次会。 过的挺单调的。 俩人吃完饭回来后，陆小贝给她帮忙收拾了剩下的行李。 顾晴平时下班会做饭，厨房里有一整套的餐具，她东西太多拿不动，全都留给了陆小贝。 “小贝，平时别老点外卖了，你看这里锅碗瓢盆都有，你一个人可以试着自己做点饭吃。” “啊，知道了。” “还有，立秋了，天气变冷了，你别老穿着热裤到处跑，另外你这生物钟也得调一调，你白天复习，晚上睡觉多好。” 年轻人总是仗着自己身体好，肆无忌惮的糟蹋，想干嘛就干嘛。 “知道啦！晴晴，你就比我大一岁，你这整天比我妈还能唠叨。” 陆小贝虽然嘴上吐槽着，心里却也感到很温暖。 “大一岁也是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陆小贝看着一个劲唠叨的顾晴，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你也照顾好自己。” 虽然顾晴没说，但陆小贝能感觉到，她突然离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俩虽然年龄相仿，但也只是在一起住了半年的室友关系。 比较隐私的事儿，陆小贝也不好意思问。 顾晴有两个大的行李箱，第二天早上，陆小贝送她去了车站。 从c市到顾晴老家所在的远山镇，需要坐三个小时的直达大巴。 第10章 回村 顾晴赶上了早晨八点最早的一班车，到远山镇时，中午十一点多。 今天街上逢集，人挺多的，顾晴本来想坐通往村里的乡村公交来着。 可她提着两个大皮箱，加上在镇上给外公外婆买了些水果，东西太多了。 她刚到乡村公交停靠站，就看到开往银水村的公交，一股脑挤上去很多大包小包赶集的人。 她只能望而却步。 乡村公交和城里跑的公交车是有一定区别的。 乡村公交说白了，就是加大的面包车。 车身染成了绿色，上面用醒目的红漆写着“远山镇——银水村”。 这辆车中间还会经过两个村，三个村就一辆乡村公交。 其他村的公交车不从这边经过。 从镇上到顾晴外公家所在的银水村，有十几里路，需要5块钱的车费。 赶集的人多，经常超载。 主要是车上会放很多赶集的东西。 人和东西都挤在狭小的车厢里，路又陡，村民们都习惯了。 顾晴过年回来的时候坐过两次，每次都心惊胆战。 她花三十块钱叫了辆专门拉人的私家车，直接给她到了家门口。 银水村名不副实，村里根本没有水。 以前干旱时，老百姓都用水窖装水，现在有了自来水后，倒不存在干旱缺水的问题了。 这边属于黄土高原地带，海拔较高，昼夜温差大，适合种植苹果树。 著名的花牛苹果就产于这里。 远山镇周围的乡村就是苹果种植基地。 她坐在车里，一路上，望着公路两旁的果园，心情愉悦。 苹果已经上色了，红彤彤的挂在树上，异常耀眼。 二十分钟后，顾晴在村委会门口下车，拖着两个大皮箱，往外公家的农家院走。 老周家住在村子之间，需要拐个坡道，顾晴上了斜坡，就看到了外公家门口搭着绿油油的茂盛的葡萄架子，上面还挂着紫色大葡萄。 她拖着皮箱，边往院子里走边喊，“外公外婆，我回来了。” 头发花白，围着围裙的老婆婆听到喊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冷不丁看到出现在大门口的外孙女，欣喜的大喊，“晴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外婆，我想你了啊。” 顾晴热的满头大汗。 她将手上的皮箱从门口一推，轱辘一滚，箱子直接自己跑到了院子里。 外婆还没反应过来顾晴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这俩大皮箱拉着，不像是跟以前一样回来住两天的。 她问，“晴晴，你回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呢？你请假了？” “外婆，以后我就暂时不去城里了，我在老家陪你们一段时间。” “暂时不回城里了？”外婆脸上的震惊之色大过欣喜。 “是啊，先不回去了，我一会慢慢跟你说。” 顾晴随手揪了颗葡萄架上挂着的葡萄扔进嘴里，然后拉着外婆干枯的手往屋里走。 家门口拴着的小黄狗看到她，欢喜的直吐舌头。 她问，“我外公呢？” “我打发他去小卖部买醋去了。” 外婆话音刚落，同样头发花白了的老头，白色汗衫外面套着件黑色衬衣，一手提着个醋壶，急匆匆的迈着大步从葡萄架下走了进来。 老头看到院子里立着的一黑一红两个大皮箱，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第11章 江湖救急 周平顺看到院子里立着的一黑一红两个大皮箱，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顾晴正和外婆说着话，看到从木质大门里走进来的老头，她欢喜的大声喊道，“外公，您买醋去了？” 周平顺黑着脸看着她，没理会她。 顾晴从正厅台阶上跑下来，接过外公手上的醋壶，笑眯眯的瞅着他，“外公，怎么了呀？看到我回来，咋这副表情呢？” “你回来干什么？”周平顺气呼呼的问道。 顾晴被他冷漠的语气问的一惊，“我……” 周平顺板着脸，语气威严的质问，“是不是来金水小学当代课老师来了？” 刚才他去小卖部买醋，正好碰到村里的老赵头。 老赵头一看到他，就拦着他一脸感激的说了一堆感谢赞美的话。 他刚开始听的云里雾里，到最后老赵头才说，他家外孙女要来金水小学当代课老师。 他替他家两个大孙子欢迎顾晴的到来。 周平顺本来不相信老赵头的话，他家外孙女来村小学代课，这件事他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这么大的事，她如果做决定，肯定会提前听取他这个当外公的意见。 但周平顺旋即想到，前几天金水小学校长王有德有跟他要过顾晴的电话号码，说是想问候一下他教出来的学生。 他压根没多想就把外孙女的号码给出去了。 刚才他在小卖部门口刚要否认老赵头的话，结果村里的李桂花走了过来，说是看到他家顾晴提着大包小包，从一辆小汽车上下来了。 周平顺提着醋壶就往家赶。 一进门，没想到这丫头真回来了！ 顾晴见外公脸色难看，她笑道，“外公，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回咱们这边就业吗？” 周平顺还没开口，一旁的外婆先插了话，“孩子你想通啦，要来考编制吗？” “外婆，考编制的事先不说。” 顾晴看着他们说道，“我先告诉你们一件事哈，我这次回来是回咱们金水小学当代课老师的。” 此消息得到了顾晴本人官方确定，周平顺脸色更难看了！ 他冷呵，“简直胡闹！” 顾晴没想到外公会是如此反应，她神色微怔，“外公，我来咱们小学当老师你不高兴？” “谁让你回来的？”周平顺语气很是不悦。 顾晴被他的威严的面色被吓着了，弱弱回道，“学校缺老师我就回来了。” 周平顺板着脸气的怒骂，“王有德那老小子，他没点本事，让他去学区要老师，他要不来，他把你叫回来干吗？” “外公，你是金水小学的老校长，我回咱们学校教课，你咋这态度？” 周平顺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孩子啊，我在这村里待了一辈子，我是希望你能从这里走出去，你懂吗？” 老人看着顾晴的眼神满是心疼和无奈，“你这孩子从小就一直被亏待，好不容易考出去了，咋就又回村里了？要当老师你好歹考个编制，去城里任教。” 顾晴将醋壶给了外婆，挽着周平顺的胳膊往屋里走，“我这不走出去过了吗？大学上了，也工作了，转了一圈还是觉得咱们农村好，再说现在国家都鼓励大学生来农村就业。”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外婆，听闻顾晴的话，回头接了一句，“那倒是真的，咱们村里来的那村官大学生，还有扶贫干部都跟你年龄相仿。” 外公周平顺的面色，却一直未缓和。 顾晴眼眸微转，笑眯眯的又顺毛，“王校长说了，我就是来救急的，江湖救急！等学校来了老师我就可以走了。” 第12章 顾老师好 顾晴已经辞职回了家，周平顺再怎么有意见也只能憋着，等吃了午饭后，顾晴骑了电瓶车，打算去学校看看情况。 周平顺也要跟着去。 顾晴只能载着他，一同前往。 银水村和金水村相连，连接两个村的公路修的很宽敞，这两年政府扶贫修农路，村与村之间，还有通往果园的农路，能修的都修了。 虽然是山区，交通倒是很方便。 顾晴骑着电瓶车，载着周平顺，十分钟不到，电瓶车就停在了金水小学大门口。 大铁栅栏门开着，外面有几个学生在嬉戏打闹。 两排贴着白亮瓷砖的平房，整整齐齐的坐落在校园两边，校园里还修了个小花园，花园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花园旁边矗立着旗杆，国旗迎风飘扬。 和十几年她在这念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以前都是简陋又破旧的土坯房，后来又修了几间砖瓦房。 如今，以前的校舍全部拆除，被整齐的平房取代。 校园里也铺上了红砖，不会担心下雨天泥泞不堪。 顾晴不禁感叹，“外公，这学校修的不错呀，环境这么好，以前两排土坯房来着，只有四五年级的教室才是砖房。” “这是前年教育局出资新盖的。” 周平顺退休也快十年了，将学校交到王有德手上后，他还留在学校打过更，后来学校都用自动铃，他待着多余，就回家了。 祖孙二人进了校门，校园有几个学生在玩弹球，看到有陌生人进了校园，其中一个衣着朴素的孩子看了他们一眼，就大喊着往校长办公室跑，“王校长，新老师来啦，新老师来啦！” 这个学生是三年级的赵玉强，和周平顺一个村的，顾晴不认识他，但孩子认识他们。 赵玉强昨天就听爷爷说了，他们村周爷爷的外孙女要来学校教课。 这会，周老校长领着人来了，赵玉强首先相当兴奋。 因为他们家情况特殊，没能力转学。学校如果再不来新老师，他哥哥赵玉斌的上学问题就没办法解决，爷爷已经愁了很多天，因为学校要来新老师，昨晚爷爷难得没唉声叹气。 王校长中午也没回家，听到学生的喊声，端着个泡茶水的罐头瓶，肩上披着中山装，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看到已经到了校园里的老校长和顾晴，先是神色一愣，旋即脸上就笑出了褶子，“顾晴，你咋这么快就到了？” 顾晴看到许久未见的王校长，笑着回道，“王校长，我中午到的，吃完饭就想着过来看看。” “你这孩子，坐了车也不知道歇会儿的。”王校长满脸堆笑，看向神色并不怎么舒展的周平顺，“老校长，你也过来了？” 周平顺冷哼一声没搭理他，因为校园里有学生，他没训王有德，但他拉着脸，看得出对王有德颇有怨言。 王有德尴尬的眼珠子微闪，热情的邀请他们，“走，快去办公室，我们坐下聊。” 吃完午饭后在校园里玩耍的学生们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去去去，都做作业去，这是咱们新来的顾老师，你们都听话点，别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知道吗？” 王校长一声呵斥，同学们顿时消停了，没再往办公室门口挤，不知哪个学生带头喊了声，“顾老师好，金水小学欢迎您。” 其他孩子们立刻会意，也跟着扯着嗓子喊，“顾老师好！” 第13章 懂事的让人心疼 顾晴回头，看到这些质朴纯真的孩子们，他们那声脆生生的顾老师，让她的心狠狠的颤了颤。 她脸色挂上一抹甜美的笑意，冲他们招了招手，“嗨，同学们好。” 同学们没想到新老师如此亲切，他们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又大声喊，“顾老师好。” 顾晴笑道，“快去玩吧，一会老师去教室里看你们。” “好。” 学生们很听话，都跑去了教室。 顾晴看着活泼可爱的小朋友，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同时，也很心疼这些孩子。 她从他们那双双纯真又欣喜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们好像很害怕惹她不高兴，她会不留下来。 小小年纪，如此懂事。 顾晴和周平顺跟着王校长一同进了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也是特别热情，放下自己的茶水瓶，拿了一次性杯子出来，给他们倒水。 王校长的办公室很简单，一张掉了漆的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单身床，平时午休用。 王校长端了水过来，“老校长，顾晴，来喝水。” 顾晴急忙接过，“王校长，别忙了，您快坐。” 王校长眼珠子闪烁着，看向脸色臭臭的周平顺，语气歉意，赔笑道，“老校长，您别生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打电话给顾晴，我也不是只给她打了，我是给咱们小学毕业的所有专科以上的同学们都打了。” 王校长说到这，叹了口气，看顾晴的眼神，满是感激，“只有顾晴愿意回来。” 顾晴看着王校长那卑微小心的样，又想到刚才那些孩子们。 教书育人是件多么神圣的事，他们何须如此卑微小心？ 她也朝周平顺说道，“外公，您别生气，我回来村里当老师，是自愿的，王校长没给我任何压力，我就是自己想回来，城里生活节奏太快了，我真感觉压力挺大的，您看，咱这里多好，青山绿水，人心向善，让人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周平顺脸色缓和了几分，看向王有德，“你再没要来老师？” 王有德抹了把脸，又叹气，“我跑了好几趟了，说是让等消息。” “我来打。”周平顺沉声说完，拿出手机，让王有德把号码给他输上，随后拨通了远山镇学区杨主任的电话。 他饱经风霜的眼眸炯炯有神，语气沉稳，“小杨，我是金水小学前校长周平顺。”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清了声，“你好，周老校长。” “金水小学加上王有德这个校长总共三个老师，我外孙女都从外面辞职来教书了，你们看，是再往来调老师，还是我发挥余热，回来继续教课？” 杨主任忙开口，“周老校长，您别着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好，你尽快给答复。” 周平顺收起电话，王有德嘿嘿一笑，“谢谢老校长，你这通电话打出去，估计管用。” 学校里其他两位午休的老师，听说新老师来了，都跑来校长办公室来打招呼。 王有德介绍，“顾晴，这位是刘老师，家是河滩村的，还有赵老师，是从镇上来的。” “刘老师，赵老师，你们好。”顾晴朝他们颚首。 刘老师伸出了双手，热情欢迎，“小顾是吧？欢迎你来金水小学。” 刘老师看着挺年轻，穿着牛仔裤格子衬衫，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就是头发稀疏，鼻梁上的眼镜片超厚。 第14章 留守儿童们 顾晴冲两位中年男老师问好，“刘老师，赵老师，你们好。” 顾晴跟两位老师一一握手。 王校长吩咐，“刘老师，你带小顾去各个教室转转，再看看食堂，我和老校长聊聊。” “好的。” 顾晴跟着刘校长出了校长办公室。 此时，上课预备铃响了，学生们都规规矩矩的坐在教室。 刘老师带顾晴进了一间教室，给她介绍，“小顾，这是四年级和五年级，两个班总共十八个学生，本来是有二十三个的，这学期因为老师调走，学区想撤掉四五年级，有五个学生转了学。” 因为学生太少，所以都是复合班。 四五年级坐一个教室，二三年级一个教室，一年级和学前班坐在一起。 一个班上课的时候，另一个班的学生只能做作业，天气暖和的时候会打发他们到校园里背书。 顾晴跟着刘老师进了教室，看着偌大的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学生，心情复杂。 金水小学没有校服，孩子们都穿着便服。 不穿校服，从孩子的衣着上面，就能隐约折射出家庭状况。她看到其中有几个学生，身上的衣服是名牌。 一件外套价值好几百。 就是身上抹的脏兮兮，脸也灰沉沉。 农村嘛，到处都是土，男孩子又调皮，身上的衣服穿不干净。 她又注意到一个比较显眼的小女生，穿着洗的发白，且有些显小的衬衣，但很干净，头发梳的整齐，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黑漆漆的眼眸坚定明亮。 以前说起支教，很多人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泥泞的山路，破旧的教室，衣着破烂的学生，卫生极差的宿舍…… 可此时，顾晴望着这宽敞的教室，崭新的课桌，还有活泼外向的孩子们，她不得不感叹，农村发展真的越来越好，这些孩子，物质上并不匮乏，家庭条件也不差。 留守儿童，他们缺乏的是陪伴，是重视。 此时，顾晴和刘老师一进教室，班长喊了声起立，孩子们都利索的站起来，教室里就立刻响起了一声响亮的老师好。 刘老师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刘老师，新来的顾老师会教我们四五年级吗？”有个胆大的男生大声问道。 “校长还没定下来，你们都拿到了新书，先好好预习，等排好了课，明天我们正式上课。” 随后刘老师又带着顾晴去其他两个班级转了转，接着又去了食堂。 食堂是用一间教室改造的，本来一个年级一个教室，校舍挺宽敞，现在变成了复合班，有两个教室就空闲了下来，一个改造成了食堂，另一间变成了多媒体教室。 食堂阿姨其中一个是王校长的媳妇，很和蔼，因为要来新老师，她们今天特别重视，这会孩子们吃完了午饭，她们还戴着口罩在食堂待命。 顾晴跟她们问了好，出食堂的时候，她明显听到阿姨们摘口罩，深呼一口气的声音。 刘老师带她进入多媒体教室时，顾晴惊呆了，“刘老师，咱们学校设备挺齐全的，投影都有。” 第15章 杜甫是不是李白的粉丝 刘老师解释，“这是去年咱们县里的阳光公益组织捐赠的，有一位美籍华人，祖籍是咱们这边的，在外面做生意，给阳光公益基金会捐了不少钱，咱们县里很多村小学都收到了一台电脑和投影仪。” “这么好的条件，这学生们怎么还转走呢？老师也不愿意来？” 顾晴真觉得村小学环境各方面如今都挺好的。 当然，一切都是基于对比之下，她没去过其他小学，自己小学也是在这里上的，她觉得挺好，是跟以前小学的条件相比。 刘老师叹气，“生活条件都好了呗，自然希望孩子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有一部分就属于跟风，转到镇上上学，家长有面子，现在就是恶性循环，学生越少老师越不愿意来，老师不愿意来，学生转走的越多。” 要是全部都转走，金水小学直接撤掉，他们倒也轻松了，关键现在的情况是，学生不可能全部都转学，三个村的这几十个孩子他们还得教。 就算只剩一个，也得教。 顾琴跟着刘老师，在各个教室食堂还有老师办公室，全部都溜达了一圈。 学校除了学生少，真没其他缺点。 清静，设备各方面都齐全。 教师办公室和宿舍也都修的很整齐。 跟她小时候在这上学的时候相比，真的好太多了。 以前教室是土坯房，五六个老师挤在一间办公室，怎么可能会有食堂。自来水都没有，用水窖存水。 顾晴回到王校长的办公室后，王校长对她和刘老师说道，“小顾，我刚才和老校长，还有赵老师他们商量了一下，四五年级就刘老师带吧，毕竟五年级今年是最后一年，明年就得去镇中心小学念六年级了，刘老师对每个学生的情况都比较熟悉，可以让他们冲刺一年。你看这学前班和一年级，还有二三年级，你想带哪个班？我的意思是你得当班主任。” 顾晴一听瞬间压力山大，“王校长，你要让我当班主任？” “对，现在是这样，三个班，你和刘老师赵老师一人一个班主任，你擅长教语文还是数学？我觉得你是高材生，小学课目应该都可以，你自己先挑一个，剩下的就是赵老师的。” 学校加上校长就四个老师，王校长觉得，班主任应该给他们年轻人当，他已经落伍了，不管是思想还是节奏，都跟不上孩子们。 前几天，有个学生问他，杜甫是不是李白的粉丝？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粉丝为何意！ 后来还是刘老师帮他解了围。 顾晴思考了一会，回道，“那我带二三年级吧，学前班的小朋友太小了，我怕我没有耐心。” 王校长点头，“行，那你就教二三年级语文兼班主任，再教四五年级的英语，怎么样？” 一旁的赵老师表示同意，他带哪个班都行，顾晴挑剩下就是他的。 刘老师附和，“对，让小顾教英语，之前四五年级英语是那杨老师教的，杨老师现在调走了，我和赵老师，普通话都说不标准，更别说念英语了。” 其他课程他们辛苦点，连轴转，也就教了。 但唯独英语不行，他们根本不擅长，单词都念不标准，实在不能误人子弟。 闻言，顾晴有点懵，教两个班语文，还得教两个班英语？ 虽然学生少，但正如刘老师所言，一个也得教，课该怎么上还得怎么上。 第16章 能者多劳 顾晴在大三的时候，有在一所初中实习过几个月，大学毕业后，因为身体缘故，无法任教，她只能去移动公司，干了只需动嘴，不用出力的客服。 为此，家人都一度很不理解她，嫌她没上进心。 甚至说她不务正业。 她真没什么教学经验。 眼下，王校长给她安排这么多课，她真有些兜不住。 怕自己教不好。 她为难的笑笑，“王校长，我这初来乍到的，教两个班的语文可以，再教两个班英语，压力有点大。” 她感觉像是在赶鸭子上架。 王校长摸了把脸，也是很为难，歉意的笑笑，“小顾啊，咱这条件在这摆着，也是实在没办法，英语我们几个都不行，就只能让你上了，五年级的学生英语是正重要的时候，咱不能耽误啊。你这高材生，你教个小学英语肯定没问题。” 周老顺刚才和王有德聊了一会，也清楚了金水小学的现状。 眼下，新老师迟迟不到位，学生们的课程不能耽搁。 他朝顾晴说道，“晴晴，能者多劳，一个班没多少学生，批阅作业工作量不大，就课排的紧一点，你们年轻人，多干点，都是为了孩子。” 顾晴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行吧，那一会儿给我把教材装上，我拿回家去好好研究研究，我明天正式过来上课。” “教材全在这儿。”王校长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他找了个布袋子，将四五年级的英语全套教材，以及二三年级的语文课本都装到了一起。 “办公室的话，咱们是两个老师一个办公室，我一会把空着的办公室给你收拾出来，办公桌啥的都有，小顾你应该不住校吧？” 周平顺回道，“她当然不住校，离家那么近，她一个姑娘家，住学校干嘛？” 王有德被周平顺一吼，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就随口问问，那宿舍就先不打扫了。” “王校长，那我明天开始正式给孩子们上课吧，我早上刚坐了车有点累，另外我需要把这些教材从头到尾的理一遍。” 王校长点头，“可以，你先回去下午休息休息，明天早上过来。” “好，那我先去我们班教室跟同学们作自我介绍。” “走，我带你过去。” 王校长带着顾晴去了二三年级的教室。 几个学生小脑袋探在门口，朝王校长办公室这边张望着。 看到校长和顾晴从办公室出来，急忙缩了进去。 “来了来了，校长带着新老师朝咱们教室这边走来了！” “是不是要教我们班？” “快坐好，老师来了。” 学生们正襟危坐，小脸严肃，目视前方，等待着老师进来。 顾晴跟着王校长进了教室，二三年级的学生也就八九岁，个个小脸黝黑，面颊红扑扑，眼神怯生生的望着门口。 王校长站上了讲台，朝学生们介绍，“同学们，这是顾老师，兰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要听顾老师的话，跟着她好好学习文化知识，快，大家欢迎顾老师。” 听闻新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同学们小脸立刻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小手拍的哗啦响，，声音清脆，“顾老师好。” 第17章 我的家 “同学们好，我叫顾晴。”她站在讲台前，笑着介绍完自己，从讲台上的粉笔盒里拿出了一根白色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顾晴两个字。 她看着底下那充满胆怯又期待的二十几双纯真的眼神，继续说道，“以后我就是你们二年级和三年级的班主任了，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说，我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我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王校长板着脸，神色威严，“听到了吗？咱们新来的顾老师，以后就是你们两个班的班主任，你们这帮孩子平时调皮捣蛋我就不说了，以后一定要听顾老师的话，要是再跟以前一样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到处疯玩掏鸟窝，可不行！” 同学们的视线都在顾晴脸上，听着王校长的训话，一张张小脸都乖顺了许多，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王校长一脸严肃的重点敲打一个黑黑瘦瘦，衣服脏兮兮的小男生：“尤其是你，杨林，你爬树掏鸟窝摔了几次了？这学期你要是再在学校调皮捣蛋受伤，你爸找到学校里来，我就让你爸把你领家去，知道吗？” 黑瘦小男生被校长训斥的默默低下了头。 顾晴看到被王校长训的像是犯了多大的错误一般，头都快杵到书桌上的小男生，心里有点不落忍。 她走到小男生的书桌旁，笑道，“杨林同学还会爬树呢？” 叫杨林的小男生更窘迫了，紧张的不敢抬头。 他的同桌替他回道，“顾老师，杨林爬树可快了，比猴都快。” “是吗？身手敏捷啊，不过那样会很危险，老师可不提倡你们学猴子哦。” 顾晴声音甜美，语气温和，像个大朋友一样跟他们聊天，“你们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凡事安全第一，就在这校园里玩多好呀，平时玩点益智类的游戏，还可以开发脑力，不要爬上爬下，再说你们要爱护动物，不能随便掏鸟窝的哦。” “顾老师，啥叫益智类的游戏？”坐在前排的男生，用一口方言，好奇的问。 “嗯，这个老师以后会多教给你们的。” 王校长说道，“好了，新书都发下来了，下午你们就上自习，明天开始顾老师正式给你们上课。” 让学生们上一下午的自习，顾晴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但她第一天来，也的确没准备好正式上课。 她得好好备课。 她看着同学们，有了主意，“这样吧，同学们，我给大家出一个作文题目，今天下午每人写一篇作文出来，明天早上交给老师。” 她又走向讲台，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我的家！ 写完，她看向坐在教室右边一行的二年级学生，“你们二年级还没学过如何写作文，你们就画一幅画。” 她敲了敲黑板，“题目也叫我的家。” “大家看清楚了吗？围绕这个题目，三年级的同学写一篇作文！” “二年级的小朋友画一幅画。发挥你们的想象力，把你们心目中的家，用你们手上的笔画出来，明天早上班长收上来给我。” “老师，我没有画笔。”有同学怯生生的开口。 “没事，就用铅笔画，不用太鲜艳的颜色也行，只要把你们心目中的家的样子画出来就可以。” 王校长站在一旁，看着顾晴游刃有余的和学生们这么快就打成了一片，他饱经沧桑的面容满是欣慰之色，“小顾，作业都分配下去了，你就先回家休息吧。” 第18章 他们是祖国的未来啊 周平顺站位教室外面，从窗口里将刚才顾琴和同学们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面容带笑，那双充满阅历的眸子一片欣慰之色。 他的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反哺。 顾晴从教室出来，看到外公站在窗户处。 她喊了一声。 周平顺闻言，咳嗽了两声，状似随意的背着手走过来，“晴晴，忙完了？” 顾晴点头，“嗯，外公，我们走吧。” 王校长积极的从办公室提了装教材的重重的布袋给顾晴，“小顾，所有的教材都在这里了。” 顾晴接过，颇有重量，她的手腕没承受住，晃了一下，她怕外公发现什么，急忙换了只手提着，“好的，王校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晴骑着电瓶车载着周平顺回了家。 到家时，外婆已经摘了葡萄，洗好后放在院子里地桌上的盘子里，她一回来，就给她端了上来，“晴晴，来，快吃点咱家的葡萄。” 顾晴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盘子里拿了个葡萄放进嘴里，“真甜。” 外婆提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跟前，看着外孙女吃的香甜，她脸上挂着笑，过了一会，她神色微动，试探着问，“晴晴，你回老家的事，有没有跟你爸妈商量？” 闻言，顾晴吃葡萄的动作顿住，眼底明显划过一抹黯淡，“没有。” “这毕竟不是小事，你应该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的。” 顾晴垂着眸，专心吃葡萄，不以为意，“外婆，以后我会打的。” 她吃完了葡萄，擦了擦手，“外公，外婆，你们回屋午睡一会吧，我得开始备课了。” “行，那你忙吧，我给你晒被子，打扫房间。” 顾晴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掏出了从学校提来的教材，又从屋里拿出笔和本子出来，一边看教材，一边看边做笔记。 小学课本，倒是没什么难度，关键是怎么才能将课讲的生动有趣，通俗易懂。 整整看了三个小时，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外公外婆说是去果园里拔草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屋里拿了正在充电的手机出来。 去年她回家的时候，给外公家里装了无线网。 如今4g覆盖，村里的网速和城里没差。 她习惯性的随手点开微博。 想关注一下关于唐烨打人事件的后续。 网上的热度倒没前两天那么高了，但还是可以看到很多营销号的通稿，都是千篇一律讨伐唐烨。 唐烨自己，自始至终，未发表任何言论。 她是唐烨的事业粉，所以对他私生活上这种乌烟瘴气的事，还是保持比较理性的态度。 当然，如果唐烨真的如新闻中报道的那般，她恐怕以后也很难再听他的歌，看他的剧。 总会觉得膈应的。 她刷了会手机，看着网上粉丝们的骂战，营销号跟风，还有漏洞百出的黑通稿。 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尤其是她今天去了一趟金水小学后，孩子们对她的触动真的特别大。 那一张张质朴的小脸，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是那样的渴望新老师的到来。 还有王校长，到底是老了，他对孩子们说的话，竟带着吓唬和威胁的意味，就好像，是因为他们调皮捣蛋，之前老师才调走的。 可是，调皮捣蛋爱玩，是孩子的天性啊。 他们有什么错呢？ 就因为生在这种先进教育覆盖不到的偏僻山村，不但输在了起跑线上，还要为老师的离开承担所谓的责任？ 信息如此发达的时代，明星的一个小动作，都被无线放大，全网讨论。 而真正需要社会关注讨论的这些留守儿童们，无人问津！ 他们是祖国的未来啊！ 她想到了［平凡的世界］里的一句话，人们宁愿去关注一个电影演员的吃喝拉撒和鸡毛蒜皮，也不愿去了解一个普通人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以前她上大学的时候，整天除了学习以外，几个女孩待在一起，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爱豆。 她也曾为了一张唐烨的演唱会门票，花去了半个月的稿费。 嗯，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小扑街。 第19章 当年差点送人 外公外婆去了果园里拔草，再有大半个月，苹果就要采摘了，他们得先把杂草除掉，然后等待着外地苹果客商来了以后开园采摘。 舅舅周正明是农业局的干部，一家子住在县城，家里的地都租出去了，只有两亩果园外公留着自己打理。 两位老人在村里住了一辈子，外公退休后也不愿意去城里住楼房，待在村里种种果树养养鸡，吃着绿色蔬菜，呼吸着山里的新鲜空气，老人身心舒畅，身子骨都很硬朗。 等两位老人从地里出来时，顾晴已经做好了臊子面，她不会擀面条，用压面机压的细面条，还炒了外婆自己的尖细辣椒，拌了黄瓜。 水烧开后，她关了煤气，又坐在厨房门口拿着菜刀给鸡切菜叶。 以前鸡都是散养，这两年因为村里响应国家号召，保护生态环境，村里的猪狗鸡鸭都不让随便乱跑到处拉屎，鸡都被圈了起来。 不过吃的是果园种的菜叶子拌麸皮，下的也算是柴鸡蛋，蛋黄特黄，味道倍好。 怕鸡圈着消化不好，隔三差五扔点石子啄，圈养的鸡容易缺钙啄鸡蛋，人吃了鸡蛋后，蛋壳也扔进鸡圈，给鸡补钙。 晚饭后，外婆又提出想让她给她爸妈打个电话，顾晴以忙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她真不是很想打这通电话。 就觉得很没必要。 她从小是在外婆家长大的，跟住在县城的爸妈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甚至她长这么大，回过县城家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倒不是她和她的爸妈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纯粹因为不是很想念他们，回去也跟走亲戚似的，别扭。 她是九零后，年轻人多少都有点自我。 自己觉得膈应又不舒服的事，是绝对不会委曲求全去做的。 她凭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呢？ 她的父母是县城一家国营工厂的工人，她上面还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弟弟。 当年生她的时候正赶上计划生育，第二胎还是个女儿，她父母当时就发了愁。 生第三胎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爸妈不比村里的农民，这不是罚款就能解决的，他们都是有正式编制的国营企业工人，如果超生严重，恐怕会丢了饭碗。 但是，怎么办呢？ 他们骨子里都是保守的，爷爷奶奶也催促，希望在这一代能有个男丁。 于是她生下后，户口没上，刚满月的时候，她的父母悄咪咪将她送人了。 据说，是一个可靠的同事牵的线，送的地儿还挺偏僻。 这件事被外婆知道后，外公外婆连夜打着手电筒，步行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赶到了那户人家，把她抱了回来。 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送人？ 外婆当时去县城臭骂了自己的女儿一顿。 外婆怕他们再将她送人，老人直接把她养在了身边，户口也是上在舅舅这边的。 所以，她是外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她在银水村长大，小学是在隔壁的金水小学念的，初中高中都是在远山镇上的。 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暑假，去县城的家，姐姐和弟弟给她介绍他们的新款玩具时，她当时的心情，跟当时热播的那部偶像剧里，依萍去陆家要生活，听如萍炫耀她的手链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但她并不觉得心里有多难受，她有疼爱自己的外公外婆，有村里一起跳皮筋踢毽子捉迷藏的快乐小伙伴。 在村里，夏天杏树上有摘不完的黄橙橙的杏子，秋天有漫山遍野的野草莓，冬天还有教室的铁炉子上烤的大红薯。 外公有工资，每个季节都会给她置办新衣服。 所以，她觉得自己也很幸福。 没有什么童年阴影，更未对父母产生什么怨恨。 但到底去不愿意再去县城的家了。 因为她不属于那里，她觉得，村里才是她的家。 她在村里待着自在，欢乐，也自由。 这一点，真得感谢当了一辈子人民教师的外公。 他们对她的教育是成功的。 至少，她三观是正的。 第20章 第一堂课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院子里的大公鸡打鸣的时候，顾晴就起床了。 她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穿着牛仔裤白衬衫，扎了个丸子头的女孩比了个耶。 以后，她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了。 她喝了碗外婆熬的粥后，将教科书又装进了布袋里，挂在电瓶车的把手上，跟外公外婆打了招呼，便骑着电瓶车去了学校。 村里要下地的村民，看到她骑着电瓶车往金水小区的方向驶去，都开始站在路边聚在一起讨论。 “周老校长家的孙女真的来金水小学教书了？” “是呀，我昨天听玉强奶奶说，是王校长请回来的。” “那可是高材生啊，居然跑咱们这来教书。” “来了又怎样啊？五个年级的有一个高材生有啥用？还是我家明杰的学校好，老师个个都是师范毕业的大学生，教的可好呢，我家明杰这次又考了90多分。” “唉，我看呐，周老校长的外孙女也救不了金山小学，就几十个学生，早晚的撤。” 要去果园干活的村民们，望着从村头驶过去的电瓶车，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番，才各自散去。 顾晴到学校时，王校长早已经等在校园里。 学生们也陆续开始到校。 王校长看到顾晴停下电瓶车，非常热情的迎上来，“小顾，这么早就来了？” 其实就在昨晚上，王校长的内心还是忐忑的，生怕顾晴这边又有什么变数。 学生们都在教室眼睁睁等老师上课，若是顾晴这边临时变卦，不来当代课老师，他可就捅了漏子了。 顾晴提着教材跟王校长打招呼，“王校长，早啊，您昨晚在学校住的吗？” “没有，我早上过来的。”王校长的家金水村。 “走，快去办公室看看，昨天下午都给你收拾好了。” 顾晴跟着王校长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应该是和校舍一起修的，全都是新房子，墙刷的挺白，虽然面积不大，但很整洁，两张办公桌，两把椅子。 办公桌擦的一尘不染，地也扫得干干净净。 看得出是用心打扫过了。 “小顾，这办公室是之前调走的那两位老师用的，眼下暂时没有新老师，办公室就你一个人，你随便挑一张桌子，想坐哪就坐哪。” 左右就两把椅子。 “好，谢谢王校长。” 顾晴又去校长那领了学生的课程表和二三年级的花名册。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刚到校的学生们看到她，或胆怯或大方，总之都叫了她一声顾老师。 她的第一节课是三年级语文。 顾晴第一次上讲台，到底有些忐忑。 生怕一紧张会出错。 趁学生们上早自习的时候她又备了一遍课。 她在办公室默默的给自己打了个气，等上课铃一响，就拿着二年级和三年级的语文教材，以及王校长给他的二三年级的花名册，去了教室。 “起立。” “老师好。”学生虽然不多，声音却是非常响亮。 “同学们好，请坐。” 顾晴站上了讲台。 偌大的教室里总共坐着26个学生。 右侧的一行是三年级，12个。 左侧一行的14个学生是二年级。 顾晴大概扫了一眼，男同学应该比女同学多个四五个。 那一张张质朴的小脸，一双双纯真的眼神，就那么齐刷刷盯着讲台上的她。 顾晴注意到有两个学生脸上满是污垢。 昨天下午她就注意到了那两个孩子，像是几天没洗脸似的，今天一看，好家伙，还是昨天的模样，甚至比昨天下午脸蛋更脏兮兮了。 早上根本就没有洗脸。 第21章 经常不洗脸 上课之前，顾晴先拿着花名册点名，对号入座。 她翻开点名册，“同学们，我点个名，叫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喊声到，先让我认识一下你们。” “好。”学生们脆生生的回应。 顾晴先从三年级开始，“赵玉强。” “到。” “杨林。” “到。” “李红燕。” “到。” “王小斌。” “到。” 顾晴的目光落在刚站起来应声的小脸脏兮兮的男生身上。 “坐吧。” …… 她又翻开另一本点名册，“现在开始点二年级。” “刘洋。” “到。” “赵雨涵。” “到。” “李冬燕。” “到。” “王小辉。” “到。” …… 点完名，顾晴看着底下的学生们。 “王小斌，王小辉，你俩是兄弟吗？”她的目光扫过两张脏兮兮的小脸。 衣服是同款，脸一样脏，名字也差一个字，应该是一家子的。 不止他们，三年级的李红燕和二年级的李冬燕五官相似，应该也是姐妹。 王小斌和王小辉没回答，倒是班里比较活跃的班长赵玉强抢先回答，“顾老师，他们是兄弟。” “王小斌同学，早上是不是没洗脸？”顾晴问。 王小斌低着头不说话。 她又问，“是起晚了吗？” “老师，他们经常不洗脸。”同学们眼珠子骨碌碌的瞅着杵着脑袋的王姓小兄弟俩，七嘴八舌的喊道。 顾晴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大家别吵，叫到谁，就让谁回答问题。” “中午回家把脸干净，同学们一定要勤洗手，讲卫生，知道吗？” 顾晴合上点名册，又打开了教科书，“好了，昨天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吗？” 同学们再次响亮的回道，“完成了。” “赵玉强是班长是吧，把三年级作文和二年级的画都收上来，我们先上课，等下课我再仔细阅读。” 赵玉强速度很快，在座位中间穿梭了一圈，就将作文和图画都收了上来。 “顾老师，给。” 顾晴接过，“好，坐下吧。” “现在开始上课。”顾晴先翻开了二年级的课本，“三年级的同学上课，二年级同学先练字。” 顾晴先将二年级第一课的生字题在了黑板上。 “脱，冻，溪，解……” “就这些生字。”顾晴看向教室左侧一行的二年级，下了任务，“生字规范的写在田字格上，然后再预习一下课文，给三年级上课的时候，你们不能喧哗，下一节给你们上。” 她叮嘱完二年级，又看向三年级的学生，“好了，翻开第一课，我们的民族小学。” 黑板很大，顾晴在黑板中间画了一条竖线，将二年级的生字和三年级的课文名字隔开。 “大家先跟着我朗读课文。” 她拿着课本，声音甜美，富有感情的领读，“早晨，从山坡上，从坪坝里，从一条条开着绒球花和太阳花的小路上，走来了许多小学生……” “有傣族的，有景颇族的，有阿昌族和德昂族的，还有汉族的……” 三年级的课上到一半，二年级这边的学生就坐不住了，交头接耳，自由散漫，还有个小男生拿着油笔在墙上乱画。 顾晴停下了领读的声音，看着他们严厉的开口，“你们给我坐好，不要喧哗，不能影响这边上课，都好好练字。” 顾晴一喊，顿时消停了。 个个低头写字。 没过几分钟，又按耐不住的开始动来动去，窃窃私语。 四十分的课，点名就花了好几分钟，中间又被调皮捣蛋的学生打断几次。 一节课上的挺坎坷。 顾晴领读了一边课文，在做段落赏析的时候，下课铃就响了。 铃一响，顾晴还没说下课，靠门这边坐着的二年级学生，就已经脚下生风，夺门而出。 纪律相当散漫。 第22章 打不得骂不得 顾晴头疼的拿着教科书和收上来的一沓作文和图画纸，出了教室。 正好隔壁教室的刘老师也下课了。 四五年级的教室门口，罚站着两个灰头土脸的男同学。 “顾老师，第一天上课，感觉如何？”刘老师关切的问。 顾晴笑笑，“还行。” 她的视线落在教室门口的学生身上，“这是罚站呢？” “你可不知道，气死我了，第一节课就捣乱，这俩兔崽子把教室里的板凳腿卸了。” 刘老师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眸气的要喷火。 除了训斥，却又无可奈何，他叹气，“现在这些娃娃打不得，骂不得，真是难管的要命，气的人肺疼。” 刘老师脸色阴沉，又看向教室门口罚站的两个学生，语气严厉，“进去吧，下午拿钉子把板凳修好。” 两个男生听到刘老师的话，瞬间解放，一溜烟往厕所方向跑。 短短一节课，顾晴已经对刘老师的话感同身受。 这些孩子们，的确比较难管。 昨天看到她还一脸期待，怯生生的喊着顾老师，今天她一上课就不拿她当回事儿了。 典型的遇到生人胆怯的不敢说话，一熟悉一过新鲜期就原形毕露。 顾晴回了办公室，将学生们收上来的作业和教科书放到桌子上，去了一趟厕所。 小学有三间厕所，男女生各占一间，男教师占一间，没有专门的女教师厕所，因为学校一直就一直女教师，没必要浪费资源。 顾晴去了女厕，回来拿了自己的脸盆刚洗了个手，十分钟的课间就结束了。 她又拿起二年级的语文，往教室里走。 这一节转换过来，三年级学生写字，二年级上课。 早上总共四节课，中途休息了一节，最后一节课是四年级英语。 一早上顾晴忙着上课备课，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嗓子都冒烟了。 当老师，嗓子的工作量不比她干客服时少。 以前当客服，至少她戴着耳机坐在那，柔声细语，有时候为了声音变得甜美温柔，还得刻意压声。 上课不一样，声音太小学生听不到，关键是声音小了没气势。 如果不声音大点扯着嗓子富有激情的喊，根本镇不住学生，孩子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也有一个原因，她第一次上课，没经验，掌握不好音调。 十一点四十分，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 王校长开始出来组织学生去食堂吃午饭。 中午这些学生们都不用回家，听说以前学校只管早餐，教育局有专门给乡村孩子提供的营养早餐。 中午和晚上不管饭的。 因为孩子们中午走读比较辛苦，会耽误做作业，学前班的娃娃一天来回四趟，身体吃不消。 毕竟除了本村的学生，还有周边两个村子的，说是离的近，步行也得20多分钟。 所以现在将早上的那一顿饭挪到了中午，这样家长中午不用给孩子准备午饭，可以多干点活。 王校长的媳妇和两个中年阿姨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口罩，开始打饭。 王校长看到她，笑着说道，“小顾，你留在食堂吃饭吧，今天是白菜炒豆腐，大米饭。” 顾晴微愣，“中午我也可以在食堂吃，是吗？” 王校长说道，“当然可以，刘老师和赵老师中午都不回家。” “王校长，我今天忘了跟我外婆说了，明天中午我就不回家了。” “也行，骑车慢点。” 顾晴骑着电瓶车回了家。 下午两点半上课，这中间有将近三个小时，她上了三节课，累得够呛，办公室里就一张椅子，电脑也没背过来，三个小时实在不好打发。 顾晴回到家的时候，外婆已经做好了饭，她吃完饭后，帮忙洗了锅，在床上稍微躺了个半小时，突然想到自己早上收上来的作业还没阅，她便躺不住了，洗了把脸，又骑电瓶车返回了学校。 趁着还没到上课时间，她坐到办公桌前，翻开了同学们交上来的作业。 第23章 孩子们个个有故事 顾晴翻开了最上面一个学生的作文。 ［我的家］ 我的家里有我亲爱的爷爷奶奶，还有我的哥哥，总共四口人。 虽然我的家很不富裕，但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我的爷爷奶奶很疼爱我们，爷爷奶奶为了供我和哥哥念书，辛劳的驼了背，白了发，我和哥哥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让爷爷奶奶享福，给他们盖大房子住，让我的家变的美丽……… 这是赵玉强同学的作文。 顾晴看得很诧异。 短短的300字的作文，全程没有提到爸妈之类的字眼。 她继续翻下一篇。 ［我的家］ 歌里说，家是避风的港湾。 我的家是一个有着七口之家的大家庭。 除了爸爸妈妈和爷爷，我还有姐姐妹妹，一个弟弟，我是中间的，爷爷说我什么都有，以后很有福。 我的爸爸对我们姊妹三个非常严厉，如果我们犯了错会毫不犹豫的打手心，唯独对弟弟很疼爱，我们都非常羡慕弟弟。 爸爸说，弟弟以后会是我们的靠山，让我们好好对待弟弟。 我的妈妈很贤hui，但是她身体不好，在这里我想对我的妈妈说，妈妈，你辛苦了。 顾晴的视线落在那句“我们都非常羡慕我的弟弟”上。 此刻，看着这样的文字，她和写作文的李冬燕同学，共情了。 她喝了口水，尽力不让自己带入私人情感，接着又翻开一本。 ［我的家］ 说起家，很多人都会用温馨这个词语来形容，但是我的家，我觉得很冷清，一点也不温馨。 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在广州打工，一年都不回来，家里只有我和爷爷奶奶，我们家的两层小楼里空空的，每次我大声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我爷爷奶奶去地里干活的时候，我一个人就在客厅里大声喊叫，听我的回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家，因为房子不是家，有人才有家。 ……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写作技巧。 孩子们用最质朴的语言，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她压着内心那股子堵堵的复杂情绪，看了下本子上的名字。 这篇作文的主人是三年级的李皓宇同学，对于那个男生，顾晴早上点名时有印象。 身上穿着名牌夹克衫，很新潮的牛仔裤，只是洗的不太干净，小模样挺英俊，神色有些冷。 顾晴此时看了他的作文，明白过来，那不是冷，是孤僻。 她给学生们布置这篇作文，其实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去了解他们，走近他们。 她一篇一篇的翻着，心情复杂的看完了十二篇作文。 从孩子们的描述们，多多少少对他们的家庭情况有了一点点了解。 顾晴找了一本笔记本，拿起中性笔，将每个同学作文里透露出的家庭状况，记录在了本子上。 然后，她又开始阅二年级同学的画。 相比三年级作文里给她带来的冲击，二年级的画就有些一言难尽。 个个抽象派。 同学们甚至连最基本的人的轮廓都不会画。 顾晴看着又搞笑又心酸。 她自己是学文科的，从小到大，兴趣爱好特长就一个写作。 美术音乐这些艺术类的东西，她真帮不了孩子们。 她看完作业，坐在椅子上发呆。 王校长说，家里条件好的学生，都转学了。 此时，当她真正走近孩子们，了解了他们，发现她班里这些娃娃，果真个个有故事。 不是重男轻女就是留守儿童。 顾晴突然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因为，这些孩子，缺失的不止是学业，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被关怀，需要有人去用心温暖他们，并且向他们传达正确的价值观。 譬如，那个李冬燕同学的作文里写到，弟弟将来会是她们的靠山。 她必须要告诉她们，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们不能做扶弟魔，弟弟也成为不了她们的靠山。 顾晴心情变的沉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这份工作。 她第一次当老师，她对自己，没信心。 这时，上课铃响了。 她回神，下午还有一节五年级的英语要上。 顾晴调整好情绪，拿着教科书出去。 学生们都进了教室，王校长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扯着嗓子跟人通电话。 顾晴听到他提到了什么新老师之类的字眼。 她得去上课，没时间去关注，往王校长那边瞅了一眼，就进了四五年级教室。 第24章 天大的喜事 顾晴进了四五年级教室。 同学们很期待的看着进来的漂亮新老师。 班长喊了起立，同学们都刷一下站起来，冲着讲台上声音响亮的喊了声老师好。 四五年级学生相对来讲，比较好管，都十一二岁了，懂事，学习状态也好。 明年五年级学生他们得去中心小学上六年级，这是在金水小学的最后一年，相当于是毕业班，孩子们都有压力，学习刻苦。 农村的学生，学习方法就是苦学苦练，之前的英语老师是师范毕业生，同学们的英语基础并不薄弱，只是念不标准，总是带着一股方言味儿。 上完课的时候，顾晴朝着同学们说道，“同学们，学英语一定要多听多练，不要害羞，要大声的朗读出来。等下节课我们跟校长申请一下，去多媒体教室听英语。” 同学们一听，欢快的应声，“好。”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下去后把单词练会，另外今天讲的语法一定要记住，活学活用。” 下课铃声刚响起，顾晴正在给同学们布置作业，她无光扫到王校长正兴高采烈的在窗口探头探脑的往讲台上瞅着。 顾晴布置完作业，走出了教室。 她笑着问，“王校长，看您容光焕发的站在那，有什么喜事吗？” 王校长披着中山装，扶了扶眼框，笑的更欢了，“有喜事，天大的喜事。” 正好隔壁教室给三年级上数学的赵老师也下课了。 “小顾，赵老师，走，快去我办公室，开会。” 他说完，双手背后，径直走在了前头， 顾琴和赵老师对视一眼，跟着王校长去了他办公室，他们进去时，刘老师已经等在那。 王校长关了门，朝他们说道，“快请坐。” 刘老师给顾晴递了个板凳过来。 顾晴接过，“谢谢刘老师。” 等他们都坐下，王校长一拍手，欣喜地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学区来电话了！” “校长，新老师有眉目了？”赵老师眼睛一亮，问道。 王校长沧桑的面颊浮现一抹由衷的笑意，“没错，杨主任说给我们学校安排了一位城里来的支教老师，明天就来报到。” “终于舍得给咱们调老师来了？”刘老师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怨气。 “学区也有难处，其他几所村小学都在要老师，现在的情况，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资源分配不均匀。” 王校长长长的呼了口气，笑着说道，“咱们再来一位老师，你们几个压力都能少一点。” 刘老师不放心的问，“王校长，你没仔细问问是哪里来的支教老师？大学生实习还是干啥的？别待两个月又走了。” 老师这么来来去去，反而更影响孩子的学业。 刚适应一位老师的教学风格，人一走，有得适应另一位。 “杨主任我没说，他只让我们做好接待工作，说来了就知道了。我之前跟他提过要求，希望尽可能调个能教副课的，美术啊音乐啥的都得上，不然以后上了初中，学生们除了语数外，啥都不会。” 王校长郑重其事的开口，“城里来的老师，肯定得住校，卫生各方面必须得搞好，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们给学生开个会，大家必须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新老师，这一次无论如何得把这个老师给留住了。” “行，校长，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下节你们都有课吗？”王校长问。 刘老师回道，“有，我得给一年级上数学。” “小顾呢？” “王校长，我还有四年级的英语课要上。” 他们每个老师都是两个年级的班主任，又带着两门课，一天除了自习课，其他课程基本都排的满满当当的，根本没休息时间。 “行，那你们先上课，我去收拾校园。” 简单的开了个会，上课铃又响了，顾晴和其他两位老师又赶紧去办公室换了教材，往教室里走。 食堂的阿姨将食堂收拾完毕，打算回家，明天早上再来准备明天的午饭。 王校长让其他两位阿姨下了班，把自己媳妇儿留下，让她给新老师打扫宿舍。 第25章 学校要来新老师 下午放学以后，学生在校园里站队。 放学后的队形是按照村庄来的。 每个村的五年级学生，充当“路长”。负责在路上管理队形，确保学生的安全。 今天站好队后，王校长没急着让他们走，而是郑重其事的站到了旗杆下开始讲话。 平时，只有周五下午放学才会有这样的例行会议。 今天例外。 站好队的六十多个学生们，昂着头，看着旗杆下精神抖擞的校长，等待他讲话。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学校又要来新老师了。” 王校长刚斗志激昂的说完，底下的同学们配合的欢声雀跃了一声，“哇……” 同学们激动的模样让王校长讲话的声音更大声了，“这次来的老师，跟你们的顾老师一样，也是城里来的！所以你们一定要给我争气，今天回去让你们家长把你们身上的衣服都洗一洗，早上好好洗个脸，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老师。 有的同学，到现在都不知道刷牙，一进教室都是味儿，你们这样会把城里来的老师吓跑的，知道吗？” 王校长的视线落在金水村队伍里站着的王小斌和王小辉身上，“尤其是你们兄弟俩，都八九岁的娃娃了，自己总会洗脸吧？我跟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都可以去山里挑柴了，你看你们生活在多么好的时代，身上都穿着这么好的衣服，你们就给我讲点卫生行不行？” 同学们都笑哈哈的伸长脖子瞅王小辉和王小斌，脸上脏兮兮的王家俩兄弟，羞愧的低下了头。 “王小辉，明天早上你们要是这副模样来学校，我就用砂纸给你们搓脸，我看能不能把脸上污垢搓下来，记住了吗？” 王小辉杵着脑袋，声音细如蚊蝇，“记住了。” 王校长教训完王家俩兄弟，接着讲话，“对了，除了你们自身要把卫生搞好，咱们的教室也要好好布置一下，教室里的卫生搞彻底，另外，看能不能摆点野花啥的。” 王校长看向站在队伍一旁的三个老师，“这一点你们三个当班主任的上点心。” 刘老师应声，“好的，校长。” “杨主任说支教老师可能到下午了，明天中午放学以后，同学们去村里的树林里都采点野花回来，到时候我们在校园里举行一个欢迎仪式，给城里老师献花，让城里来的老师感受到我们山里娃的热情。” 王校长把会议内容该传达的都传达下去后，又扯着嗓子问学生，“大家有没有信心把新老师留下来？” “有！！”同学们的回答声清脆响亮， “好，那我明天就看你们的表现。” 王校长下令，“排好队列，银水村的先走。” 等学生全部走完以后，老师们也准备回家。 刚才王校长刚才那架势，真比迎接什么大领导视察都重视。 顾晴要回办公室拿包，这会学生都走了，她看到王校长，忍不住开玩笑，“王校长，我来学校的时候咋没见你组织个仪式欢迎我呢？” 王校长被顾晴如此一问，顿时尴尬，他嘿嘿一笑，“小顾，你是自己人嘛。主要是因为四五年级学生要转学的事，我忙得焦头烂额，没顾上给你弄仪式。你别多心。” 他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明天那支教老师来了，你跟他站一块，让同学们重新给你欢迎一下。” 顾晴听的嘴角直抽，她忙摆手拒绝，“不用！校长，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给我整那一套。” 这时，王校长的媳妇儿手上提着个笤帚，灰头土脸，满头大汗的从食堂旁边的一间房子里走了出来。 顾晴看到她，问，“阿姨，你也没回家呀？” “小顾，我都忙完了，老王又让我给城里的老师打扫宿舍。那房子好久没住人了，墙上全是土灰，我刚打扫完。” “阿姨，您辛苦了，那您洗洗早点回去啊，我先走了。” “小顾，骑车慢点。” “知道了，阿姨。” 顾晴骑着电瓶车回家。 十分钟后，电瓶车停到外公家大门外的葡萄架下，她刚下车，隐约就听到了院子里的说话声。 那声音，似乎挺熟悉，她黛眉微凝。 第26章 父母的批斗 顾晴停下电瓶车，站在车旁边踌躇着，似乎不是很想面对院子里的人。 外婆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已经走了出来。 顾晴只好洋装停车，将电瓶车又往前推了推。 外婆欢喜的说道，“晴晴回来了，快进来，你爸妈来了。” “哦。” 顾晴跟着外婆一起进了大门，正好就看到她爸妈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一看那架势，就是在等她。 他们跟上次见面时，没什么变化，四十多岁的人，正当年，衣着一看就跟村里务农的庄稼人不一样。 他们看到她，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外公周平顺语气温和的招呼她，“晴晴放学了，累了吧，快过来坐下歇会儿。” 顾晴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她扯了扯唇，“外公，我不累。” 她硬着头皮打招呼，“爸，妈，你们来了？” “嗯。”父亲顾民语气沉沉的应了一声。 母亲周玲耐不住性子，连最起码的寒暄都没有，就直奔主题，“晴晴，你怎么回事？在城里上班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村里来代课了？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就让你回县城，你非说要留在城里工作，现在你既然离开省城，应该回来找我们，给你安排工作，你偷偷摸摸的跑金水小学代课，你什么意思？” 面对周玲激动又愤怒的质问，顾晴语气平静，“村里缺老师，就来了。” “村里缺老师关你什么事儿？”周玲气的咬牙，直接怒吼。 周平顺神色不悦的瞪向周玲，“你跟孩子喊什么喊？” 周玲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她端起地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深吸了口气，语气放软，“晴晴，我们供你上大学，是希望你以后有个好前程，你不想在城里待了，你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在县城给你安排工作，分配到城里的学校当老师，待遇好，出行方便，以后找对象也加分。这么大的事，你说都不说一声，就偷偷跑到村里来，你有没有把我们当父母的放在眼里？” 周玲苦口婆心，每句话，都在为顾晴的将来做打算。 顾晴站在那，脸上始终没多余的表情。 从她回村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迟早要承受这么一场批斗。 所以，一直拖着不愿给他们打电话。 等她母亲噼里啪啦一堆批评砸下来，她语气淡淡的开了口，“妈，我纠正一下，我的大学不是你们供出来的。”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在诉说旁人的事，“大一的学费是外公掏的，后来三年的学费是我自己勤工俭学挣的，我没要你们的钱。” 随着顾晴话音落下，顾民和周玲的神色骤然一僵。 旋即，划过一抹苦涩。 但周玲还在据理力争，试图让顾晴拿她这个当妈的当回事，“你没要我们的钱那是你不要，又不是我们没给你，不管怎么样，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得为你的前途着想，你不能这么任性。 村里为什么没老师？就是因为待在这个村里他没前途，你知道吗？” “你再过几个月就24了，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你在村里当个代课老师，找对象都困难。” 周玲先是强势的一番讲道理，说完，她走到顾晴面前，去拉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开口，“晴晴，听妈说，我们回县城去行不行？咱去正规的学校去当老师。” 顾晴从周玲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会走的。” 她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父母，神色认真的开口，“爸，妈，我的事你们不必操心，或许你们看不起村小学的代课老师，在你们眼里，条件差的学校一律就是不正规的。但是……别忘了我是在这个村长大的，我也是从那“不正规”的小学毕业的。” 顾晴说完，院子里的气氛一时变的沉默。 顾民抹了把脸，所有的大道理，批评，责备，都无法再说出口。 周玲还不死心，还想说点什么，希望能让顾晴回心转意。 周平顺一直没开口，从女儿女婿进门，他就没做过他们的思想工作。 也没打算做顾晴的思想工作。 不管，顾晴做出什么决定，他都无条件支持。 孩子长大了。 顾晴的反应，周平顺不知是欣慰还是遗憾。 站在金水小学老校长的立场，他自然希望她留下。 可作为长辈，外公，也是打心底希望，孩子将来有个好前途。 最终，他那双富有阅历的眼眸含笑的看了眼顾晴，然后摆了摆手，挡下了周玲接下来的话，“行了，孩子都在村小学报到了，你们气势汹汹的干什么？尊重孩子的决定吧。” 周玲急了，“爸，你不能跟着她胡闹啊，她要是待在这个村里当代课老师，她的前途就毁了，本来我想着给她物色了几个工作好，家庭条件也优越的公务员，让她相亲，她不回城里去，人家能看得上她吗？” 以前亏欠了女儿，所以，周玲现在想尽可能的去弥补她。 不管女儿需不需要。 “我不需要。” 顾晴油盐不进，周玲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开始迁怒别人，“王校长他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在城里工作，他怎么不叫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来村里代课呢？” “你别吵了，我有点累，想进屋歇会儿。”顾晴被她吵的有些烦躁，她也不理其他人，径直往屋里走。 周玲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你不要躲避这个问题，这件事情必须解决，孩子，我知道你对我和你爸有怨言，所以你是在赌气是不是？以前我们是没办法，现在你都大学毕业了，我们给你安排个铁饭碗，稳定又轻松……多好。” “你们不要再为我操心了，至于铁饭碗，留给我姐和我弟，我不配。” 顾晴砰一下关了门，周玲被关在了门外。 第27章 一篮子鸡蛋 顾晴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院子里她母亲聒噪的声音，头疼的捂上了耳朵。 “行了，你别再叽叽喳喳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孩子回家的事，不是让你跑来质问晴晴的。” “妈……”周玲见她爸妈都站在顾晴一边，无奈又气愤。 “村小学怎么了？你们不都是从这里出去的，都不愿意回来，那些孩子们怎么办？” “那离了她村小学还不转了？” “可不就不转了吗，不然王有德能给顾晴打电话？” 外婆怼完周玲，语气不善的问，“我要做晚饭，你俩是留家里还是回县城？” “今晚得留下，这个点也没车了。” “那就帮忙做饭来。” …… 院子里的人好像都进了屋，终于消停了，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大脑尽量放空，闭目养神。 晚饭做熟的时候，外婆来敲门。 “晴晴，饭熟了，快出来吃饭了。” 顾晴睁开眼睛，她不就是很想面对她父母，“外婆我不是很饿，要不你们吃吧。” “咋能不饿呢？快出来吃饭，你爸妈不会再说你了，他们要再说你，我就把他们赶走。” 外婆站在门口一直喊她，顾晴只能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拖着拖鞋开了门。 她到堂屋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外公和他父亲坐在椅子上，她妈在盛饭。 的确如外婆所言，没再唠叨她。 “晴晴，快坐下吃饭。” “嗯。”顾晴拉了把椅子坐下，等大家都落座后，她端着饭低头往嘴里送。 一句话都没讲。 晚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门口的小黄狗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顾晴放下筷子，起身去查看。 她刚到门口，就看到从大门里进来一个差不多60岁左右提着个编制篮子的老头，他身后跟着两个小男孩。 那两个小男孩顾晴认识，是她的学生。 她刚要开口，赵玉斌率先跟她打招呼，“顾老师，” “赵玉强，你们怎么来了？这位是？” 顾晴觉得这位大爷有点眼熟。 赵玉强又开口，“这是我爷爷，我爷爷说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啥呀？”顾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顾老师，你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顾晴，“……” 她让到一边，让人请进去，“赵大爷，你快屋里坐。” “唉，好。” 顾晴看到赵大爷的篮子里是一篮子鸡蛋。 她疑惑，赵大爷提鸡蛋做什么？ 赵大爷进了屋，看到饭桌上的人，笑着打招呼，“周玲也回来啦？” “赵叔，快请坐。”周玲和顾民起身。 周平顺看到他篮子里的鸡蛋，不解的问，“老赵，你提鸡蛋干啥？” “家里没啥好东西，这是自家老母鸡下的，我给晴晴拿过来。”赵大爷将篮子递给周平顺。 周平顺没接，“你给我家晴晴拿啥鸡蛋？家里啥都有。” “我知道你们有，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孩子能跑到咱小学当老师，我心里是由衷的感谢她呀！要不是她救急，我家玉斌就得转学了，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现在没办法让两个孩子转到镇上去，他奶奶今年身体不好，没办法去镇上给孩子们做饭，家里也有一堆活，前些日子可给我愁坏了，幸亏晴晴回来了。” 赵大爷沧桑的面颊满是感激之色。 他将两个大孙子揪过来，“玉斌，玉强，快给你们顾老师鞠个躬。” 俩孩子很听话，冲顾晴鞠躬，“谢谢顾老师。” 顾晴摸了摸赵玉强的头，“这是我的工作，不用谢的。” 赵大爷感激的看着周玲和顾民，“周玲，也要谢谢你和小顾呀，你们是伟大的父母，能让孩子来咱村里教书，不愧知识分子，开明，有觉悟！全村人都在夸赞你们呐。” 周玲脸上挂着礼貌又尴尬的笑，“赵叔，你过奖。” “你们吃饭了吗？我给孩子盛点饭。”外婆问道。 “吃过了，都吃过了，老嫂子，你快别忙活了，我们坐会儿就走。” 顾晴外婆又从桌上端过来一盘葡萄，“那孩子们来吃葡萄。” 兄弟俩没接，看向了爷爷。 “你周奶奶给的，快拿着。” 得了爷爷的应允，兄弟俩一人拿了一串，“谢谢周奶奶。” 赵大爷和两个孙子坐了会就离开了，临走之前顾晴让他们提走鸡蛋，赵大爷坚决不拿，非得让顾晴吃。 顾晴拗不过，只能将鸡蛋留了下来。 赵大爷爷孙三人一走，屋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周玲和顾民，再也没办法做女儿的思想工作了。 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 赵大爷给他们戴了高帽子，这顶“帽子”不好摘。 尤其，全村人都在夸赞他们的“义举”。 …… 第二天清晨，顾晴起来的时候，她爸妈已经收拾妥当在院子里了，说是要回城里上班。 临走前，顾民神色认真的对她说道，“晴晴，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我们没办法说服你，但是我们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人总要为自己考虑的，等你想好了给我们打电话。” 这时乡村公交在村里开始打喇叭，顾民和周玲急忙去赶车。 “爸，妈，我知道了。”顾晴客气又礼貌，将他们送到了大门口。 …… 因为今天要来新老师的事，早上校园里的气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校园打扫得干干净净，王校长还在校园里每个犄角旮旯溜达着。 生怕落下一片纸屑或树叶。 学生们也是，顾晴一进教室，眼前一亮。 不但王小斌和王小辉兄弟俩的脸洗的干干净净，同学们也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身形笔直的坐在教室里，精神状态一下子就变了。 窗台上还放着同学们早上采的五颜六色的野花。 顾晴走向讲台，笑着开口，“哟，同学们，今天这小模样都挺帅气呀，李冬燕同学的辫子扎的也很漂亮。 我知道，今天是为了迎接新老师，你们特意都收拾了自己，我希望同学们以后每天都保持这样的卫生状态和精神面貌，好吗？” “好。” 第三节课的时候，王校长又接到了学区来的电话。 说是新老师刚在镇上吃完饭，马上出发。 王校长顾不得大家在上课，在校园里扯着嗓子喊，让同学们赶紧出来，拿好鲜花列队形。 第28章 新老师是大明星 顾晴正在给三年级同学上课，听到王校长的声音，同学们都开始朝窗户外张望，顾晴停了下来。 打开教室门往外看。 “顾老师，快别上课了，带同学们出来，杨主任他们马上就到。” “哦，好。” 四五年级的教室门也开了，所有的同学一窝蜂从教室里涌了出来，速度很快的开始列队形。 有几个同学手中还不忘拿着采摘的野花。 王校长亲力亲为，开始排队形，“李冬燕同学你到前面来，还有这个李浩宇，你俩站到最前头。 “那谁，手里的花挺好看的，拿过来。” 队形列好以后，王校长从同学们手里挑漂亮的花。 “校长，那玫瑰送新老师不合适吧？”刘老师提意见。 赵雨涵同学手里拿着一束自家花园里种的粉色玫瑰花，被王校长给拿了过来，塞到了李冬燕的手上。 王校长没那么多讲究，“啥合适不合适的，好看就行了。” 学生的队形排列好，王校长又招呼顾晴他们，“你们三位老师都管着点各自班上的学生，队形别乱了。” 王校长去开了锁着的铁栅栏门。 没一会，就听到了汽车的鸣笛声。 顾晴留下看队形。 刘老师和赵老师跟着王校长去校门口迎接。 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外的空地上。 前头的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发福，藏青色夹克衫里头搭配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 后面跟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士。 “杨主任。”王校长急忙迎了上去。 紧接着，后面的车门被打开。 先下来两个年轻男女。 然后，男小伙拉开后车门，一条穿着蓝色破洞牛仔裤，耐克运动鞋的大长腿先迈了出来。 很快，大长腿的主人就下了车 白色套头卫衣，黄色微卷短发，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乍一看，雌雄难辨。 王校长和杨主任握了手，就迫不及待的问，“老师呢？” “在这呢。”杨主任刚要往后面的车里指，一转身，看到车里的人已经下来了，三个人朝他们走来。 三位？ 这哪个是支教老师啊？ “唐老师，这位是金水小学的王校长。” 被杨主任cue到的唐老师在旁边那位穿米色西装的干练女士的提醒下，走了过来。 “你好。”他语气懒懒。 “这……”王校长也不知是被帅小伙新潮非主流的打扮震惊，还是被他那一头扎眼的黄发给雷到了。 他面对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支教老师，竟一时词穷，不知说什么。 杨主任理解王校长的诧异，他笑道，“老王，先请大家进学校再说。” “哎，好，各位快请进。” 顾晴在校园里维持秩序，听到校门口的浩浩荡荡的脚步声，她和所有同学一道，侧目朝门口望去…… 然后，在看到人群中那打眼的帅哥时，她的脑袋轰隆一声，“………” “…………” 她以为幻觉，急忙眨眼。 然，那㎜身影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近，看的越来越清楚。 跟在王校长右手边的这人…… 这不是…… 唐烨么！ 爱豆唐烨？？ 顾晴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 绝逼撞脸。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在她心底升起，又两抹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 琳达姐。 唐烨的执行经纪人！ 还有助理小呆。 虽然她不是一名合格的脑残粉，但好歹也是看过他演讲会，刷过他机场照的，这位琳达女士和那格子衫小呆，经常和唐烨一起出现在粉拍照片中，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怎么回事？ 千呼万唤的支教老师其实是明星做公益？ 不是……唐烨网上的负面新闻到现在还闹的沸沸扬扬，他跑这里来，几个意思？ 顾晴瞅了一圈，没见摄像的。 她木木的站在那，从唐烨一出现，她那双大眼睛就跟黏在了他身上。 黄发青年跟随着大家进了校园，还没来得及感叹环境居然如此艰苦，他那双精致的眼眸扫过一众衣着朴素的小孩，冷不丁看到一个漂亮的丸子头美眉正呆呆的注视着他。 唐烨或许是职业病释然，下意识的去拉下巴上挂着的黑色口罩。 口罩还没拉起，就被同学们热情似火的声音给震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到校园，列队等待的同学们，就开始扯着嗓子喊，“欢迎新老师，金水小学需要您……”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个质朴无华的小脸上。 有被触动到！ 杨主任比了下黄发俊朗小生，声音洪亮的介绍，“同学们，这位就是城里来你们小学支教的唐海龙老师，大家快欢迎。” 不叫唐烨，叫唐海龙？ 唐烨从出道就一直叫唐烨。 双胞胎？ 顾晴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唐海龙老师。 不，这就是唐烨本尊，耳钉都跟前几天的照片上是同款。 校园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着，王校长一个示意，李冬燕和李浩宇同学手捧五颜六色的鲜花，上前两步，郑重的将花递到唐老师面前。 他面对花粉味扑鼻的野花，微微蹙眉。 只是，对上两双干净清澈的小眼神期待的望着他，他终是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杨主任说道，“来，唐老师，您给同学讲两句。” 他捧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脸上是礼貌的笑，“杨主任，算了，我不会太讲话。” “行，那就以后再讲。”杨主任朝王校长说道，“老王，让同学们回教室上课吧，先带唐老师他们去办公室休息。” “好。”王校长本来想把仪式搞大点，还想让同学们再喊两句口号，但杨主任发了话，他只能看向顾晴和刘老师，“你们组织同学先回教室。” 刘老师和赵老师都应了声，朝各自的班级摆了下手，同学都往教室里走。 唯独顾晴还在愣神。 “顾老师，让你们班学生回教室。” “啊？”顾晴回过神来，赶紧朝同学们说道，“回教室上课。” 她心乱如麻的跟着同学们进了教室。 往校长办公室走的时候，唐烨瞥了眼刚才花痴一样瞅着自己的女孩的背影，拉住身旁的琳达姐，低声咬牙切齿，“不是说这里全是老人小孩吗？” 第29章 公众人物 琳达瞥了眼顾晴所去的方向，“开始给的资料是这样的，没说有年轻女老师。” 她朝唐烨说道，“你先沉住气，当老师的一般不会追星，何况是乡村教师，就算她追星，也不一定就认识你，你还没红到粉丝覆盖到乡村的地步。” 唐烨嘴角微勾，冷哼，“就她刚才那如狼似虎的眼神，说不认识我你信？” “放心，老师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交给我，你要想继续在那个圈子里混下去，只管乖乖听话，做好你该做的事。” 琳达拉着他进了王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的眼神先是落在唐烨的黄头发上，接着往下，又瞅向他牛仔裤膝盖上那个能伸进去手的破洞。 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伙是长的不错，可这打扮，哪像来当老师的？ 这跟那街上理发店的年轻理发师，一样夸张。 反观跟在他身后的格子衫小伙，就正常了许多。 王校长思量着，如果小伙留下，他还得好好改造他。 杨主任笑道，“唐老师，林达女士，这有椅子，你们请坐。” 唐烨和琳达坐下，助理小呆站到了唐烨身后。 琳达开口，“杨主任，唐海龙这边的情况，您是不是还告诉王校长？” “哦，对。”杨主任说道，“老王，我得给你介绍下唐老师的情况，他呢，是个公众人物，也就是大家的明星，来咱们这里，就是为了关爱留守儿童，为乡村小学的教育事业出一份自己的力，另外也是体验生活。” “他的身份要保密，跟其他几位老师说一下，不要把他的照片啥的往外发。这点非常重要，以免引来乱七八糟的人的围观，我们得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咱这是学校，学生们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学习。” 王校长听的一脸玄幻，“明星？” 琳达对上王校长震惊不已的表情，淡定的笑笑，“但他到了这里就是支教老师，从现在开始他没有任何身份，他就是一名金水小学支教的老师。” 王校长又看了唐烨一眼。 他坐在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尤其这形象问题。 他们是很缺老师，但不缺这种非主流啊。 王校长为难的笑笑，“杨主任，你看咱这小学环境这么艰苦，当明星的跑咱这来会不会太辛苦了，要不……” 他尴尬一笑，欲言又止。 这尊大佛，还是请回去吧。 杨主任还没开口，倒是琳达先抢了话，“没事，王校长，唐老师不怕辛苦，他从小就有一个当老师的梦，他很喜欢跟小朋友相处，就让他安安静静的在这待一学期，他擅长音乐，画画，可以交给孩子们很多东西。” “就一学期啊？”这就更不能留了。 杨主任看出王校长的犹豫，他保证，“下学期我再给你这边调老师。” 第三节下课铃响了，王校长把顾晴和刘老师他们都喊了过来。 顾晴到现在还处于玄幻状态，她实在无法相信，平时只能在网上刷到的爱豆，竟真真切切的出现的她面前。 更令人无法置信的事，他要和她一起共事。 她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跟刘老师和赵老师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还掏出手机，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办公室里有领导，她只能站在一旁，面上镇定内心激动的偷瞄唐烨。 王校长的办公室本就不大，这么多人都进来，更显得逼仄。 唐烨坐在椅子上，蹙着眉，无精打采。 一副被人绑来的神态。 杨主任长话短说，朝顾晴等人开口，“这位是唐老师，他是个公众人物，他来这里支教的事，所以麻烦几位老师保密，也不要随意传播他的照片视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公众人物？ 干啥的公众人物？ 没见过啊。 杨主任话刚落，琳达就干练的拿出了一沓文件，“对了，我这里准备了几分保密协议，谨慎起见，请各位签一下。” 站在门口的刘老师闻言，脸色微变，“保密协议？” 他语气不悦，“这位女士，我们好像没义务签这个吧？” 他对这个新来的支教老师，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什么公众人物，他更不认识。 要来当老师就踏实低调的来，阵势搞这么大，还签什么保密协议。 简直扯淡。 他们是缺老师，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供为上宾。 琳达见刘老师不配合，也不尴尬，一脸职业微笑，“刘老师，请你理解一下，我们也是怕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老师看着琳达手上的文件，他神色严肃的开口，“来村里当老师，能有什么麻烦呢？他留在这里我们就是同行，若不留下，我们也没什么意见，至于您担心的怕我们传播他的照片视频什么的，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最起码的尊重他人隐私和肖像权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杨主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他笑着打圆场，“林达女士，你放心，这几位都是有着十年以上教龄的老师，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 琳达当然相信这几位中年老师，如果她今天不说，或许他们到唐烨离开，都不可能认出他是什么明星。 但现在的变数是这位年轻美女老师。 年轻女孩，最喜欢拍拍拍。 一旦有意还是无意让唐烨出镜，他的行踪就会暴露。 第30章 爱豆和荧幕上的形象完全不符 在杨主任的圆场下，这份保密协议最终也没签，王校长带着大家去参观校园和宿舍。 出了校长办公室，琳达走到顾晴面前，微笑着跟她搭话，“你好，顾老师是吧？” 顾晴停下脚步，点头，“对，我姓顾。” “顾老师平时关注娱乐新闻吗？”琳达状似随意的跟她闲聊。 她此话一出，顾晴立刻反应过来，她想问什么。 无非就是想试探她，知不知道唐烨网上的新闻。 虽然他现在是叫唐海龙，但如果关注娱乐新闻，一看他这张脸就知道他是谁，尤其刚才他们坦白了他是公众人物。 顾晴回以她一个礼貌的笑，“不怎么关注，我们这边网速不是很好，工作也比较忙。” 她现在是一名人民教师，该有的端庄还是要有的。 激动也是在心底偷偷激动。 况且，她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发现，出现在她面前的唐烨，或许是受负面新闻影响，气质性格跟她以前看到的阳光暖男根本有很大的区别。 现在看着这人，就很丧。 以前荧幕上的形象，恐怕是营销出来的。 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不想来这里，心情不好。 听闻顾晴的话，琳达似乎是松了口气，她点头，“哦，这样啊，那顾老师不知之前有没有看过唐先生的作品？” 顾晴也特会演，歪头看着她，“唐海龙是吧，不太了解。” 琳达眸子带着探究的在顾晴停顿了两秒，然后就跟上了王校长他们的脚步。 王校长和杨主任带着唐烨从食堂方向过去，就进了宿舍，“唐老师，宿舍在这边，你来看看。” 顾晴和刘老师没必要跟着，俩人站在教室外面的台阶上，望着王校长带领的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逼仄的宿舍。 刘老师开口揶揄，“学区从哪弄来这么一个二世祖？” 以前也来过支教老师，大多数是城里的实习大学生。 来时都带着满腔热血。 很少见这么丧的。 顾晴笑笑，没说话。 “说是什么公众人物，意思就是明星了，顾老师你是年轻人，你认识他吗？他是干啥的明星？”刘老师好奇的看向顾晴，问。 顾晴没直接回答刘老师的问题，她笑道，“刘老师，听你这口气，好像对新来的老师不是很满意？” “我不满意有用吗？” 刘老师叹气，“咱乡村小学的环境是比较艰苦，年轻人来这里得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这位小伙子，你看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他身边跟着的那位女士应该是他的经纪人吧，一看就是她一手安排的，我们当老师的，尤其是像我们在乡村小学当老师，自己一定要有很强的信念感，才能坚持下去。 如果他本身就排斥这个职业的话，他待不长久，对咱们的学生也不会有任何帮助。” 白白浪费他们的感情。 刘老师突然有点心疼一把年纪陪笑带领唐烨参观校园的王校长。 顾晴对刘老师的分析，不置可否。 她自然也看出了唐烨的不情愿。 来这里支教，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公关策略。 毕竟，最近，全网都在讨伐唐烨，他们总得做点什么。 没有发布任何公关稿，唯一的公司声明，不是道歉，含糊其辞的说会给大众和粉丝一个真相，便没了后续。 人却跑来了这里支教，真的不太明白他们公司搞什么鬼。 顾晴朝刘老师说道，“既然人来了，我们作为同事，能照顾就照顾着点吧。” 毕竟，那也算是她的爱豆。 …… 唐烨跟着王校长等人进了宿舍，他被里面简陋的空间惊到了。 一套高低铁架床旁边放着一个单人布艺衣柜，还有一张小书桌，旁边有一把椅子。 便是宿舍里所有的陈设。 墙倒是刷的挺白，铁架床上的蓝条纹床单被套也铺的整整齐齐。 以往的老师来住校，是需要自备被褥的，这张床上的新被褥，是王校长从自己家里拿来的，这是他去年得了优秀教师，学区奖励的一套单人被褥，还没舍得用，正好给新老师铺上了。 对于经常睡星级酒店大床的明星来讲，看到这单人铁架床，唐烨本能的感觉脊背疼。 尤其想到他未来几个月或许就要在这张单人铁架床上度过。 连脖子都疼了。 参观完宿舍，唐烨又行尸走肉般跟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倒是打扫的挺干净，放着两张桌子。 一张棕色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本书，还有学生的一摞作业本。 桌子中间一个黑色保温杯异常抢镜。 王校长给他介绍，“唐老师，以后你就在这个办公室里办公，这边是小顾老师的桌子，你坐那一张。” 唐烨的心已经凉透，对于王校长的热情介绍，他根本啥都没听进去。 等出了办公室，他又将琳达拉到一边。 他俊脸阴沉，“这也太艰苦了，我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 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这边海拔高，气温偏低，秋风吹的脸上干巴巴，从坐车到这里，不到一天时间，他脸上的皮肤已经感觉绷的慌。 他是靠脸吃饭的。 琳达神色同样难看，她抱胸看着他，语气冷漠，“唐烨，来乡村小学支教做公益，挽回你的形象，这是我好不容易在领导面前争取到的机会，这所小学的环境算可以的了。 大明星，你是真的没见过什么叫环境艰苦，你要是觉得这里不满意，行，那我给你送到云贵最偏远山区，那里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真正的与世隔绝，你想清楚。” 唐烨黑着脸，不说话。 琳达继续语气冷冷的开口，“来这里支教是你自己同意的，大费周章的折腾来了，你又反悔。你要不想在这待也行，那么，我们把那条录音放出去，这样你不但可以洗白，还可以从施暴者直接变成受害者，用不了多久，你所有的通告都可以恢复，还白白赚一波热度。” “琳达！”唐烨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双目猩红的看着她，咬牙切齿，“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第31章 没受过社会毒打 琳达见唐烨情绪激动，语气放软，“其实你看这里真的还不错，清静，空气好。远离尘埃，沉淀一下自己挺好的，这几年你一直没有休息，借此机会，放松放松，也有更多的时间搞创作，等网上的事一解决，抓住热度马上发歌。” 唐烨还想说什么，却被校园里杂吵的声音打断。 十一点四十，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学生们就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往食堂门口跑。 王校长这会还忙着招待客人，刘老师和顾晴一起组织学生去食堂吃饭。 王校长说道，“杨主任，我去给大家打饭。” 杨主任摆了摆手，“老王，不用忙活，我们吃过了。” “这个姓唐的小伙，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你们多担待着，他们公司给我们学区的乡村小学都捐献了运动器材，等过段时间就到位，你们也跟着沾光，所以，这是个大金主，对人好点。” 听说捐了运动器材，王校长神色微亮，“杨主任，放心吧，咱们亏待不了他。” 杨主任看了眼办公室外，低声道，“另外，你得做好其他几位老师的思想工作，该保密保密。” “没问题。” 杨主任给王校长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打算离开。 琳达安抚好了唐烨，又开始叮嘱助理小呆，“你留下好好照顾他，别忘了记录他在这里的生活，记住，拍的时候别太刻意。” 助理小呆应声，“知道了，琳达姐。” 杨主任和琳达等人要离开，王校长赶紧叫刘老师和顾晴几个出来相送。 琳达和小呆从汽车后备箱卸下来好几个大皮箱，跟搬家似的。 看的王校长目瞪口呆。 这么多东西，放哪啊？ 杨主任说他待不长，王校长倒是觉得，他搬来这么多行李像是要在这长住。 其他人都上了车，唐烨一个人靠在铁栅栏门前，连个招呼都懒得跟琳达打。 助理小呆也没走。 王校长见格子衫小伙没上车，出声提醒，“小伙子，快上车呀。” 小呆说道，“我得留下照料我哥的生活。” 顾晴瞅了眼靠在大门口走神的唐烨，又看向小呆。 唐烨到底来干嘛的？支个教还要带助理，真是头一次听。 王校长更不理解，“你们兄弟情深，你不放心你哥哥，我们可以理解，但他是大人了，是来当老师的，咋能需要你照顾嘛？” 俨然，王校长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 他不明白，此哥非彼哥。 他真以为小呆是唐烨的弟弟。 琳达的头从车窗探出来，朝王校长说道，“王校长，让小呆留下，您放心，他的伙食会自理的。” “老王，让人留下，他们互相有个照顾。”杨主任也不放心把人大明星一个人扔在这。 万一出点啥事，听说那些粉丝可疯狂，会人肉他们的。 王校长只能点头。 他想，多留下一个小伙，也是好事，或许还能帮忙带个课啥的。 王校长因为缺老师给缺的，都魔怔了，一看到有点文化的就想拉来小学教课。 送走了杨主任一行人，唐烨望着远去的轿车，脸上的表情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站在校门口，王校长叫了好几声，他都出神着，没进来。 顾晴和刘老师跑去食堂管理学生了，临进校园时，她回头看了眼唐烨的背影，他呆呆的立在那，背影落寞。 没受过社会毒打，众星捧月的他，突然出现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一时恐怕无法适应。 唐烨站在校门外，不知在想什么，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小呆轻声提醒，“哥，快进去吧，我把这些东西归置到宿舍去。” 唐烨来时带着电脑音响各种做音乐的设备。 加上他们的行李箱，此时校门口堆了一大堆，他们自己不发话，王校长也不敢往进去搬。 唐烨发够了呆，像是在心底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往校园里走。 小呆将行李搬到了宿舍，本来就逼仄的宿舍，东西一放，更显得狭小起来。 王校长说一会儿可以再腾出一间宿舍来给他们放东西。 学校里现在的这几位老师都不住校，刘老师和赵老师下午放学以后都骑摩托车回家。 以前有男女两间宿舍，现在都空着，正好那间女生宿舍可以腾出来给他们放行李。 至于小呆，住唐烨上铺。 王校长等唐烨调整好情绪，在校园里跟他商量，“唐老师，我听他们说你比较擅长音乐和美术，那我就给你排课了，今天下午你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咱们的环境，等明天再开始上课。” 唐烨上了音乐和美术，王校长自己给学生们上思想和实践，如此一来，算是各门功课都有老师教了。 唐烨像是接受了现实，礼貌温顺，“好，谢谢王校长。” 小呆在收拾东西，王校长带着唐烨来了办公室。 顾晴刚盯着学生们吃完午饭，正在办公室里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心不在焉，紧张激动。 因为，她要和唐烨一个办公室！ 这会，唐烨进来，她急忙从椅子上起身。 第32章 爱豆居然还打喷嚏 近距离看到爱豆这张脸，她的少女心按耐不住的疯狂跳动。 他的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精致。本人和照片上没有任何差别。 “顾老师，以后你和唐老师一起办公，你们年轻人好沟通，咱们学校的情况，你多给他介绍一下，我去给唐老师排课程。” 王校长他们讲的都是方言，这来来了城里人，就说起了塑料普通话，总觉得和年轻人沟通起来有障碍，好在现在学校里有了顾晴，让顾晴和唐烨在一个办公室，以后有事可以让顾晴和他沟通。 顾晴应声，“知道了，王校长。” 等王校长出去后，顾晴紧张的看向唐烨，“唐老师，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问我。” “谢谢。”唐烨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敷衍的客气了一声，就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低头刷手机。 顾晴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去偷瞄他。 唐烨不知是感冒了还是怎的，一个劲的打喷嚏。 顾晴被他的喷嚏声听的小鹿乱撞。 原来完美无瑕的爱豆，还会打喷嚏呢。 简直稀奇。 为了不让自己激动出声，她索性给自己找了点活干，开始批阅作业。 下午第一节顾晴要上英语课，她拿着教科书刚要从办公室出去，小呆正好过来了。 顾晴和小呆冷不丁打了个照面，顾晴热情的跟他问好，“嗨，你，小呆。” 以前刷唐烨机场照的时候，她经常会看到小呆的身影，感觉他看起来憨憨的，很可爱。 为此，她还关注了小呆的微博。 小呆见美女老师主动给他打招呼，也笑了笑，“你好。” 他挠头，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晴，“……” 对哦。 她给人说不认识唐烨的。 怎么知道他助理的名字？ 她稳住心神，端庄大气，“王校长说的。” “哦，这样啊。”小呆没纠结这个问题，朝办公室里刷手机的唐烨说道，“哥，宿舍打扫好了，你去休息会吧。” 唐烨没说话，神色冷冷的起身，将手机揣进牛仔裤兜里，跟着小呆一起去了宿舍。 他从顾晴跟前走过，依旧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总之，就很拽！ 顾晴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唐烨懒散的步伐，有点粉转路。 果然阳光暖男是艹出来的人设。 他本人根本就是刘老师口中的二世祖。 唐烨跟着小呆一起回了宿舍，宿舍里被小呆重新打扫了一遍，他们来的时候，行李箱里有一套蚕丝被。 小呆将铁架床上的被子换到了上铺，给唐烨放了了他们自己带来的蚕丝被。 唐烨脱鞋上床。 一躺上去，铁架床就吱呀响个不停。 他一动，床都在摇晃。 唐烨黑着脸，平躺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小呆以为他睡着了，他打算爬到上铺去歇会，结果，他手一扶上床栏，脚刚蹬上去，床就又响又摇晃。 吓的他不敢动。 唐烨烦躁的睁开了眼，蹭一下坐起身，结果，他这一米八大高个，头差点磕上铺床板上。 脸色更黑了。 小呆提议，“哥，要不，我去镇子上给你买张床来？” 唐烨闻言，抬眸看向他，“你知道在哪买？” 小呆点头，“知道，来的时候，我在车上看到镇子上有个家具城。” 唐烨思量了一瞬，摆了摆手，“算了。” 他从床上下来，去捣鼓他做音乐的设备。 …… 第一节课下了以后，顾晴回了办公室，唐烨不在。 第二节给四年级上完英语课回来，唐烨依旧不在。 刚才在四五年级教室，同学们都热情高涨的向她打听新老师会带什么课程。 还有个女同学，说新老师长得像明星。 吓她一跳。 这么小就开始追星了吗？ 顾晴一想到她“老公”和五年级小女学生的“老公”很有可能是一个人，就觉得毛骨悚然。 小屁孩怎么能追星呢？ 顾晴因为这个问题，花了大半节课，教育了他们一顿。 她神色威严的教育他们，要崇拜科学家，要崇拜对推进社会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人，不要过于迷恋明星。 她这段话说的慷慨激昂，好巧不巧，刚去了校长办公室拿课程表从教室门口经过的唐烨，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朝五年级教室窗口望了过去。 坐在窗户边的同学发现外面的新老师，激动的伸长了脖子。 总共就二十来个学生，顾晴站在讲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学生的小动作。 “杨磊，往外看什么？” 杨磊同学立刻坐好，回道，“新来的唐老师在外面。” 顾晴，“………” 还有一节自习，顾晴不需要去上课，五年级的英语作业又交了上来。 她打算去上个厕所，回来后批作业。 厕所离校舍比较远，在操场边上，她刚到女厕旁，唐烨就从旁边的男厕里脸色臭臭的出来了。 第33章 老师好帅 因为刚才在课堂上她教育学生的话，被唐烨听到。这会儿，顾晴看到唐烨就有些尴尬。 尤其他脸色这么臭，顾晴本能的以为唐烨是因为听到了她的话，所以才脸色不好看。 但碰到了，招呼总得打，顾晴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礼貌又尴尬的笑，“唐老师，你也上厕所啊？” 他怎么没从教师厕所里出来？ 进的是学生男厕。 “嗯。”唐烨轻嗯了一声，就耷拉着眼皮子，从她身上走过。 在顾晴进了女厕后，唐烨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味太大了。 蹲坑上还有粑粑！ 像是哪个小孩拉稀了。 顾晴到办公室时，唐烨和王校长都在。 “顾老师，唐老师的课我排出来了，他带一至五年级的美术和音乐，每个班每周一节课，你给唐老师详细介绍下情况，课程表我贴他办公桌前了。” 王校长说道，“我这会得村里商店买个褥子回来，你带唐老师去各个教室转一圈，先跟同学们熟悉熟悉。” 顾晴忍不住问，“校长，你买褥子干嘛？” “小呆的床铺上没褥子，他今晚得睡觉啊，我带他去商店转一圈，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村里商店置办。” 王校长说完，微笑的看向唐烨，“唐老师，你有事就问顾老师，我出去一趟，你和小呆的晚饭，暂时让我老伴过来给你们做。” 以前的住校老师，中午和学生一起吃，晚上的一顿就自己去食堂做，人家是城里来的，又听说是大明星（反正王校长不认识）。 还给学校捐助了运动器材。 杨主任又亲自嘱托，王校长怠慢不得。 “好。”唐烨应声。 另外，王校长的目光落在唐烨那一头黄发上，“小唐，咱们作为老师，最重要的是仪容仪表，你这头发……” 王校长咧嘴一笑，欲言又止。 “还有，咱这乡村温度低，你得穿厚点，最好是……”他瞅着唐烨的破膝盖，“牛仔裤里套个秋裤啥的，不然容易老寒腿，我这腿就是年轻的经常穿大裤衩，落下了毛病，一到阴天下雨就腿疼……” 唐烨面无表情，点头，“王校长，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先把被褥买回来再说其他。” 王校长走后，顾晴朝唐烨说道，“唐老师，走吧，我先带你去二三年级看看。” 经过大半天的时间，顾晴此时看着唐烨，已经没之前那种忍不住要扑上去的冲动了。 她发现，大明星除了这张脸帅的一塌糊涂外，其他方面，其实也就那样。 性格不好，架子大。 像个不好相处的太子爷。 和她心目中的形象反差太大。 唐烨又是一声嗯。 然后就跟着顾晴出了办公室。 自习课，一向是最吵闹的，校园本就小，办公室就在教室对面，一开门，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顾晴板着脸推开教室门，本来要掀了房子似的声音，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瞬间鸦雀无声。 同学们都好奇的朝门口张望过来。 等唐烨跟着顾晴进去，班长立刻起身喊了声起立。 虽然学生少，但个个精神头足，一声老师好响亮的震耳欲聋。 顾晴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同学们的视线都亮晶晶的注视着唐烨。 看的唐烨颇有些不自在。 他曾经在上万人的体育场开过演唱会，都丝毫没怯场，可此时此刻，面对着这二十来双明纯真的目光，他竟被看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或者说，更多的是触动。 他们的眼神太干净了。 尤其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黝黑的肌肤衬托下，更显得清澈。 顾晴微笑着朝学生们介绍，“这位是咱们学校新来的唐老师，以后给你们上美术和音乐，你们在课堂上一定要认真听讲，不能捣乱，知道吗？” 同学们仰着头，异口同声，“知道了！” 顾晴说完，就站到了一旁，“唐老师，你说两句吧。” 唐烨局促的站在讲台上，他抬起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冲底下的学生们挥挥手，语气没了之前的慵懒，而是很认真的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唐…我叫唐海龙。” 他说完，就没了下文。 真不知说什么。 “大家欢迎唐老师的到来。” 在顾晴的带领下，同学们开始热烈鼓掌。 随后，她又带着唐烨去了四五年级教室。 四五年级的学生，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胆子大，也活泼。 尤其面对两位年轻老师，顾晴本来就挺平易近人，上课幽默风趣，不但大家普通话标准，英语也交的灵活，不局限于苦练单词。 这两天，学生们都很期待上她的课。 这会，顾晴给学生们介绍完唐烨后，为了活跃气氛，有些顾晴让同学们说说对唐老师的第一印象。 顿时，同学们就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唐老师，长的好帅呀！” “是呀，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帅。” 之前因为说唐烨像明星，被顾晴教育过的女同学，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看了眼顾晴，赶紧低下了头。 有男同学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喊，“顾老师也很漂亮。” “顾老师也像明星！” 第34章 癫痫发作 同学们看着讲台上的两位老师，相当欢脱，将他们学到的所有赞美的词汇都用在了两位英俊漂亮的老师身上。 唐烨面对学生们欢快的夸奖，他生怕他们怀疑到自己的身份上，他站在讲台前，语气严肃的教育他们，“同学们，你们这位顾老师不是教育过你们吗？要崇拜科学家，不要盲目喜欢明星，好好学习，以后有出息了，建设你们的家乡。” 顾晴，“……” 好尴尬。 同学们听到唐老师的话，相当乖巧的应声，“好。” 顾晴有点待不下去，她轻咳一声，朝同学们说道，“好了，马上快放学了，大家快做作业吧。” “唐老师，我带你去学前班和一年级的教室再看看。” 在四五年级同学们不舍的眼神中，顾晴和唐烨出了教室。 他们一出来，四五年级的同学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所有的议论都围绕着唐老师好帅，顾老师好漂亮，唐老师像明星之类的话题。 赵老师今天下午有事，提前离开了，学前班和一年级的学生最难管，这会一帮小屁孩，坐在课桌上打闹着，像花果山的小猴子，无法无天。 顾晴和唐烨老远就听到他们大闹天宫一样的吵闹声。 顾晴表示很头疼。 幸亏自己没选学前班和一年级带，不然她真可能无法坚持。 她比唐烨早来两天，又是村里人，所以下意识的将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生怕唐烨被孩子们吵的烦躁，她笑道，“唐老师，小孩子比较调皮，你别介意哈。” 唐烨怪异的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俩人刚到一年级教室外面，突然听到教室里的吵闹声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叫喊。 顾晴听到有个同学用方言大喊，“王凯文又抽过去了……” 接着，教室门被推开，一个小男生慌乱的跑了出来。 看到顾晴和唐烨，小男生急忙喊道，“老师，王凯文抽过去了！” 抽了？ 啥意思？ 顾晴顾不得多想，急忙冲了进去。 她进去时，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躺在地上，全身抽搐着，眼睛上翻，口吐白沫。 特别吓人。 顾晴看到这一幕，吓的手足无措。 教室里的学生们都躲在后面，没人敢上前。 这症状，是癫痫发作吗？ 顾晴作为老师，顾不得害怕，她上前，蹲在抽搐的孩子跟前，将他的身体放平，让他保持呼吸顺畅。 又赶紧松开了他的衣领，将头偏向一侧，让他口腔里的白沫自行流出。 这是她唯一懂的急救措施了。 她记得，有在书上看到过，抽搐是大脑神经的异常放电引起的，几分钟后应该就会自行缓解。 唐烨跟了进来，他刚到教室门口，看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孩子，吓的又后退一步。 俊脸满是惊恐之色。 他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打120。 顾晴蹲在地上，紧张又恐惧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孩，生怕他有什么差池。 好在唐烨的120还没打出去，孩子的痉挛症状缓解了过来。 虽然不抽搐了，但那孩子意识涣散，眼神呆滞，看着特别吓人。 顾晴看着他，在他面前挥挥手，“王凯文，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冲刚才跑出去报信的大点的那个学生说道，“快去我办公室接点水来给他喝。” 她怕地上太凉，伸手去扶小孩起来。 突然，那孩子像是情绪失控一般，冲着顾晴的胳膊咬了上来。 顾晴穿的是白衬衣，袖子就薄薄的一层，她被咬了个猝不及防，吃痛的惊呼出声。 门口站着的唐烨看到这一幕，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开…… 孩子情绪激动，烦躁不已，又去咬自己。 顾晴顾不得害怕，伸手去禁锢住孩子的胳膊，不让他自残。 这会，王校长和小呆去商店买被褥回来了，一到校园里，就听到一年级那边鸡飞狗跳的声音。 王校长想到了什么，将手上的东西急忙塞到小呆怀里，就往一年级教室跑。 第35章 别把这尊大佛给吓跑了 果然王校长跑到一年级教室，就看到教室里乱做一团，顾晴正抱着情绪激动的王凯文同学，不让他乱动。 王校长急忙从顾晴怀里把挣扎的王凯文拉过来。 “顾老师，唐老师，没吓到你们吧？” 顾晴和唐烨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这会的确都吓的够呛。 还有躲在后面的一帮学生，小脸都吓的面容失色。 “王校长，他怎么回事？”顾晴问。 “这孩子有羊角风。” “我先把他带我办公室去，再给他家长打个电话，让过来接他。” “顾老师，唐老师，你们回办公室吧，一会儿我再给你解释，没啥事儿啊，别担心。” “同学们，快坐好上自习吧。” 王校长显然早就知道这个小朋友的情况，他抱着还没彻底平复下来的王凯文同学去了办公室，将他放在办公室的单人床上。 先给他倒了杯水灌了一口，然后拿出了他的老年机给王凯文的家长打了电话。 小呆放下被褥跑出来，就看到唐烨脸色煞白的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他担心的急忙上前询问，“哥，你没事吧？” 唐烨摇摇头，没说话。 小呆看到后面跟着的顾晴，又去向她打听，“顾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顾晴语气轻松，“没什么，有个学生病了。” 顾晴回到办公室，她坐到椅子上，挽起了衬衣袖子，胳膊上一个深深的牙印。 好在皮肤没有破，没出血。 不过也挺疼的。 刚才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一年级有个得癫痫的小孩。 要是早说了，他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那孩子的情况应该比较严重，发作的时候全身抽搐着，情绪激动，刚才她抱着他的时候，发现他都尿失禁了，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他这么一发作，给其他孩子心理上也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学前班都是四五岁的小孩，一年级的学生也不大，看到那么一幕都吓得缩在墙角，不敢过来。 唐烨到办公室时，就见顾晴盆里舀着半盆水，放在地上洗手。 胳膊上赫然一个深深的小孩牙印。 顾晴洗完手，抬头看到唐烨，见他盯着自己胳膊上看。 她淡定的将衬衣袖子拉下来，随口跟他搭话，“唐老师，没吓着吧？” “没有。” 没一会儿，王凯文的家长就来了。 是个五十岁左右，衣着朴素的村里大叔。 他在铁栅栏门口叫了两声，王校长去给他开的门。 他一进来，就神色焦急的问，“王校长咋回事啊？孩子咋又发作了？” 王校长说道，“我正要问你呢，他前两天报名那天刚发作了一次，今天怎么又这样了？你们是不是没给他看病？” “看着呢，一直在吃药。” “你还是把他爸爸叫回来，带到大医院去给孩子检查检查，这么小的孩子老这么抽搐不行啊，这脑子要是抽坏了长大可咋整？” 王校长带着王凯文爷爷往他办公室走。 “行，等卖苹果的时候他爸妈就回来了，我让他们带孩子去医院检查。” 孩子这会已经没事了，自己从王校长的床上溜了下来，局促的站在墙角，夹着双腿，很窘迫的样子。 王校长单人床上的条纹床单上，有一团“地图”。 看到他爷爷进来，孩子钻进了他爷爷的怀里。 “今天这孩子可把新来的两位年轻老师给吓坏了。” 王校长懊悔的叹气，“我咋忘了早前提醒他们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让赵老师和刘老师先走。” “那新老师在哪？我去给他们道声歉，以后让老师们多照看着点孩子。” “行，我去叫他们过来。” 王校长出了办公室，朝旁边的办公室喊道， “小顾小唐，你们过来。” 让他们看看孩子正常，他们也就没恐惧心理了。 顾晴和唐烨都走了出来。 “这是王凯文的爷爷，过来接孩子，这孩子从小有羊角风，也就是人家大夫说的癫痫。你们别害怕，他平时不犯病的时候和正常孩子是一样的，今天这是突发情况。” 顾晴看向抱着孩子的老人，她问，“凯文爷爷，孩子没去医院看吗？” 王凯文爷爷回道，“看着呢，这病啊，大夫说好不了，等孩子长大点身体抵抗力强了，可能发作的就没那么频繁了，等他爸妈这次回来，我让他们带孩子去大医院看看。” 他沧桑的面颊很是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晴笑笑，“没事的，主要是孩子的病，还是尽量去大医院看看。” “我知道了，那我先把孩子抱走了。” 这会王凯文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爷爷抱着他回了家。 “小唐，没事吧？” 王校长看着一直面无表情的唐烨，关切的问。 可别把这尊大佛吓跑了。 运动器材还没到位呢。 “没事。”唐烨嘴上说着没事，但是他苍白的脸色说明了刚才的那一幕对他内心的冲击有多大。 “以后就习惯了。”王校长笑着说道，“我和小呆同志去商店里给你们置办些宿舍里需要的生活用品，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让小呆去商店里买。” 唐烨点头，“嗯。” 说完，他就回了宿舍。 因为今天王凯文又发病的事。放学后王校长给学生们开了个会，重点是给学前班和一年级的小朋友做了心理疏导。 让他们别害怕。 王校长很云淡风轻的告诉他们，王凯文只是生病了。 平时和大家一样的，让同学们别排斥他。 以后王凯文要是再发作，大家只要离他远点，然后来喊老师就行。 开会的时候，顾晴和唐烨得在旁边站着，顾晴看着王校长那么认真，那么用心的对同学们说着那些话，她的心里非常动容。 这位五十多岁的乡村教师，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金水小学。 他是真的拿这些孩子们，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她小时候在这里上学的时候，王校长也是这样，对学生们非常负责任。 那时候，她外公是校长，王校长还只是王老师。 第36章 回村创业 顾晴放学回到家时，周平顺听说学校里来了新老师，拉着她兴致勃勃的问，“晴晴，听说杨主任带来了一个支教老师，是吗？” 顾晴点头，“对，外公，今天中午来的。” 周平顺又好奇道，“怎么样？城里来的吧？” “是啊，城里来的。” 不但城里来的，还是从大城市来的。 周平顺一脸欣慰的点头，“来了就好，他住学校肯定得吃食堂，学校里条件艰苦，这样，你哪天把他带回来到咱家里来，让你外婆做点饭，城里孩子跑咱们这来教书不容易。” “外公，您就别操心了，学校里有食堂，王校长家的阿姨会给他们做饭的。” 她可不敢去请唐烨来家里吃饭。 请了他也未必来。 他对他们所有人都存着戒备，尤其对她这种酷爱追星的年轻姑娘。 他不知是被女粉丝扑怕了还是怎么，看她的眼神，带着防备，生怕她认出他，吃了他。 虽然第一眼看到他时，她的确有想扑上去的冲动。 但是现在嘛…… 人设崩塌的爱豆，已经对她没那么致命的吸引力了。 她可不是肤浅的少女，光靠他的美貌是不足以让她失去理智的。 顾晴帮外婆做晚饭的时候，家里进来个小伙。 手上提着一箱酸奶。 周平顺看到穿着一身牛仔衣的毛寸头青年，惊讶道，“大龙，你小子啥时候回家的？” “二爷爷，我昨天晚上回来的。” 此人名叫周大龙，是周平顺堂哥的孙子。 和周平顺算是远亲。 周大龙放下酸奶，坐到了木头沙发上。 周平顺问，“你不是去广州打工了吗？这个时候咋回家呢？帮你爸妈卖苹果来了？” 周大龙说道，“对，卖苹果是一方面。二爷爷，我打算在咱村里弄个快递接收点，现在不是都搞电商吗？网上销售苹果，村里要是有个快递点，大家邮寄苹果会方便很多，我的邮寄费用和镇上是一样的。” 周平顺闻言，一脸赞赏之色，“你小子这主意不错，去年我看村里就有往外面邮寄苹果的，都拉去镇上寄，咱村有了快递接收点，大伙可都方便了。” “我听说晴晴回来从小学教书了？”周大龙朝周平顺问道。 “是啊，她现在在金水小学教书，也回来没几天。” 周大龙从家里人那里听说这个消息时，还不确定，没想到顾晴是真回来了。 他感到很诧异。 顾晴是大学生，怎么会回村里教书？ 顾晴在厨房和外婆一起做饭，她拿着抹布过来擦桌子，准备吃饭。 一进屋，看到周大龙和外公一起坐着。 一年多没见，顾晴差点没认出来他，“大龙哥，你来了？好久不见呀。” 周大龙看到顾晴，急忙站起了身，看着手上提着抹布的女孩，他脸上划过一抹惊艳，“是啊，晴晴，好久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啊。” “你咋回家了？”顾晴记得在朋友圈看到周大龙的消息，好像是在广州来着。 周大龙回道，“回来卖苹果嘛。” 周平顺欣喜的朝顾晴说道，“你大龙哥要在村里搞个快递接收点，今年村里往外销售的苹果可以全部到他那里邮寄，不用拉到镇上去了。” “现在都在网上卖苹果是吧？” 顾晴好像记得，去年有村里的小伙伴在朋友圈发广告来着。 周大龙回道，“是啊，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大家都有智能手机，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外面工作，认识的人多，咱的苹果一上市就开始在各种社交平台发广告，或者开网店的也有。咱们这里的苹果香甜可口，是注册过商标的，直接从树上摘下来就发货，三五天就能到客户的手中新鲜，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很划算的。” 周大龙抓住了这个商机，所以才回老家。 周平顺看着顾晴说道，“晴晴，那今年咱家的苹果下来，你也在网上给给咱们卖一卖。直接装箱在你大龙哥这发货，比去苹果收购点还方便，你舅舅要是没时间回来，咱家那两亩苹果，我和你外婆还真有压力。” “行，外公，等过几天苹果上市，我问问朋友，要是有人要就发货。” 以前苹果上市，都拉到镇上的统一收购点，每年外地客商都会聚集在苹果收购基地，统一出售。 随着苹果种植面积形成规模，果农越来越多，每年到买苹果的时候，收购基地的交通拥堵，特不方便。 “二爷爷，谢谢你支持我，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周大龙挠了挠头，笑着开口。 “说吧，你们年轻人干事业，我一个糟老头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就您家村委会旁边那间房子，我想借用一下，那边交通方便，到时候装卸货比较容易，牌子打出去也显眼，外村的人路过都能看到。” 周大龙说完，周平顺就爽快的应了声，“没问题，那房子反正也空着，你要用就用呗。” 村委会旁边有周平顺家的两间平房，是周平顺退休后，儿子周瑞德回来给他们盖的，想着他父亲退休没事干，可以开个小卖部。 结果房子刚盖起来，村里另一家子就在村委会旁边开了个商店。 周平顺怕影响别人家生意，就打消了开小卖部的打算。 专心种起了苹果园。 “谢谢二爷爷，我到时候给您租金。” 周平顺白了他一眼，“自家人说什么租金，你打扫打扫用就是了。” 顾晴已经端上了饭，周大龙没留下吃饭，风风火火的走了，说是马上回去打扫房子，明天要去镇上做招牌。 顾晴吃完饭后洗了锅，和平时一样和她外公外婆聊了会儿天，就回了房间打算码字。 自从回了老家，她就将码字这事抛到了脑后，白天上课，晚上还得陪老人说说话，最近几天持续渣更，后台不但收到了读者的刀片，qq上也收到了编辑的n条催命连环消息。 今晚无论如何都得码两章上去。 她坐在电脑前，却有点无从码起，写小说这个东西，要是持续性的写，灵感就会滔滔不绝。一旦断个几天，剧情就会接不上。这会她就卡的很销魂，怎么写都觉得不对。 写了删，删了又写，一个小时挤出五百字，她索性直接合上电脑。 打算来两盘游戏换换脑子。 刚拿起手机，还没进入游戏，进来一个微信视频电话。 第37章 抓老鼠 顾晴每次听到微信视频的声音，就会下意识的想到某个身影。 以前，每天晚上这个点他们都要视频聊天。 此时，听到手机的声音，她的脑海里同样本能的出现了他的名字。 顾晴掀了掀眼皮，抬眸看了下手机屏幕。 嘴角勾起讽刺的笑，那个人他早就拉黑了，他怎么可能打得进来视频电话。 他也不可能打给她。 顾晴摁了接听键。 很快手机屏幕里面出现了一张戴着个黑框眼镜齐耳短发的女孩的脸。 是她的姐姐，顾媛。 她不冷不热的打招呼，“姐。” “你干嘛呢？” “没事干，要上床休息了。” 顾晴顺势躺到了床上。 “爸妈说你回老家了。”顾媛从视频里打量了一圈顾晴这边的陈设，“你真的在外公家？” 顾晴应声，“嗯，回来了。” “晴晴，你老大不小了，爸妈都是为你好，你说你回村里干嘛？你要回来，好歹来咱们县城，你考个正式工作以后也就稳定下来了。” 顾媛和她爸妈的说辞一模一样。 “只有进事业单位才叫正式工作？有正式工作才叫稳定？” “我知道你大城市待惯了，看不起我们小县城的工作，我以为你一直不听爸妈的安排是有大志向，没想到最后你回村里教书了，学校可以开多少工资？” 顾媛对顾晴如今的工作特不屑一顾。 话里话外，对顾晴满是失望。 顾晴如实回道，“1800。” “这点钱够干啥的？”顾媛满是嫌弃，“我们医院的实习生都比你的工资高。” 顾晴懒得听她唠叨，将手机怼到墙上，打算钻进被窝，“我累了，要睡觉了，如果你是劝我换工作的，劝你别浪费口舌。” 顾晴态度冷淡，根本聊不下去，姐妹之间从小不亲近。 “行了，我不劝你，哪天我去外公家看你们，见面再聊。” 刚要挂视频，顾媛冷不丁瞧到她怼在墙上的画面，又吐槽，“你床头的海报还挂着呢？” “嗯？” “我听科室的实习生说，就你床头贴着的那个明星，殴打工作人员，是个暴力狂，已经被封杀了。你还是把他海报摘了吧，别老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给你带坏了。” 顾晴将怼在墙上的摄像头转过来，沉着脸，看着那头那张打扮呆板的面容，淡淡吐出两个字，“挂了。” 顾晴挂了视频电话，将手机扔在床上，抬头看向床头挂着的那一张大海报。 不得不说，单就外貌而言，真人和海报真没什么差别。 她怀里抱着抱枕，盘腿坐在床中央定定的瞅着墙上的海报。 不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有朝一日居然能和海报上的明星在一起任教。 还坐一个办公室。 不过，唐烨这事真闹挺大呀，连顾媛那个书呆子都听说了。 她又拿起手机刷了一下娱乐新闻，想看看唐烨的新闻在网上有没有在发酵。 不刷不知道，一刷又吓一跳。 虽然唐烨已经不在江湖，在江湖上依旧全是他的传说。 不但网传他被公司雪藏，还有好几个品牌方和唐烨解约。 甚至还有一条某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联合发起的为同伴发声的新闻。 说什么这年头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是高危职业。 动不动就要被揍断肋骨。 总之整个舆论风向对唐烨相当不利。 顾晴本来之前只是吃瓜群众，没事干刷刷手机，吃吃瓜而已，可是如今当事人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她难免更加好奇和关心这件事的发展动向。 也忍不住揣摩，唐烨是不是真的有暴力倾向？ 他看着的确不那么良善。 在顾晴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刷八卦的时候，八卦的主人公，此时…… “哥，没看见老鼠啊。”小呆手上拿着个木棍，亮着手机的手电筒，趴在床底下捣鼓。 唐烨黄毛乱的像鸡窝，站在床边，脸色黑沉如水，“刚才明明从这里跑过去了。” “真没找到。”小呆捣鼓了半天，没看到哪里有老鼠。 这里夜晚的温度在十度以下，唐烨穿的单薄，他冻的又回了床上。 小呆小心翼翼的上了铁架床上铺。 只是，灯刚一关，宿舍里就开始有动静。 接着就是吱吱的声音。 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次小呆也听到了。 他吓的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下床开了灯。 唐烨气的用力蹬了两下本就摇摇欲坠的铁架床。 小呆也挺怕老鼠，关键是他基本没见过那玩意的真面目，这会只闻其声，不见其鼠，躺下就叫唤，感觉瘆得慌。 “哥，我去叫王校长来。” 小呆出了宿舍，跑去王校长办公室敲门。 王校长这会已经睡着，被小呆喊醒。 他开了灯，披着中山装出来，“小呆，咋了？” “王校长，宿舍有老鼠。”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小呆声音都在打颤。 “咋能有老鼠哩？”王校长疑惑，“钢筋水泥盖的平房，老鼠不可能打通洞进去的呀。” 他跟着小呆去了宿舍，唐烨已经烦躁的开始暴走。 王校长淡定无比，“我看看。” 王校长一看就是有经验的，没打草惊蛇，手电筒从床架子后面猛地照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灰色小东西。 “小呆，来，你快拿个塑料袋在桌子这堵着，我从床底下往出赶，要是跑出来，你就用塑料袋一把抓住。” “抓……抓住？”小呆闻言，冷汗都下来了。 让他抓老鼠？ 他感觉自己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极限挑战。 “得抓住啊，不然它还会跑进来的。” “我……” 小呆从桌上找了个今天装零食的塑料袋，递给王校长，“还是我在您那边赶，您来抓吧。” “行，你拿棍子在这墙缝隙里捣，它受不了就出来了，我堵着。”王校长将棍子给他，自己手上套了塑料袋，弓着身子，做好了扑老鼠的架势。 唐烨走去了外面，躲开了这对他来讲可怕的一幕。 有王校长坐镇，小呆没那么害怕了，抖着手从铁架床缝里捣老鼠。 终于，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跑了出来。 王校长眼疾手快，拿着塑料袋一下罩住…… “抓到了！抓到了！” 第38章 梦回小时候 王校长抓住了老鼠，说道，“这肯定是白天打扫的时候门忘了关，偷跑进来的，咱学校后面是一块果园，这老鼠是从果园里跑过来的，以后你们得随手关门。” 黑夜中，唐烨站在宿舍外面，他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听着宿舍里王校长抓到老鼠后的欣喜，仿佛那声音是从另一个时空传出来。 王校长提着装老鼠的塑料袋子，从宿舍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校园里的唐烨，冲他说道，“小唐，抓到了，没事了，快进去睡吧。” “吱吱……”王校长手中的塑料袋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唐烨脊背僵硬，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后退，避开了王校长。 夜很黑，他看不清王校长手中的东西，但那声音，传进耳朵，让人发毛。 王校长提着塑料袋，去处理手中的“东西了”。 唐烨进了宿舍，上床的时候，将被子提起来抖了又抖，总感觉被子里有老鼠。 他躺下，碾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最后只能爬起来，做音乐。 打开电脑，显示附近有可用wifi，却不知道密码。 白天忘了问王校长。 他没再去打扰王校长。 他心底烦躁的要命，索性开了音响，放了劲爆的音乐，开始练舞。 宿舍就那么大点地，很多动作施展不开，外面太黑，他不敢出去。 只能在原地踱步，小幅度的练动作。 只有忙起来，他才能忽略掉内心的烦躁和不安。 唐烨一有音乐，就会忘我，音响里放着舞曲，他跳着自己最擅长的hiphop。 只有在音乐和舞蹈里，他才能忘了所有的烦恼。 只是……可苦了小呆了。 他直挺挺的躺在上铺，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花板，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搞不懂自己为何会莫名被空降到这里受这份罪。 唐烨练舞练到后半夜，累的汗流浃背，疲乏的没心思乱想的时候才睡。 平时，他练完舞都要冲澡，只是现在这环境…… 他就那么爬到了床上。 …… 唐烨梦到了小时候，他瘦小的身躯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的校服，站在操场上坐着第八套广播体操，因为他动作不标准，他窘迫的站在那里，周围全是嘲笑声…… 接着画面一转，他又被人锁在了卫生间，他疯狂的敲打着卫生间的门板，却根本无人问津…… 绝望和无助吞噬了他！ 小呆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洗漱完毕，正在用热水壶烧水，他一转身，看到唐烨额头渗着冷汗，牙关紧咬，神色痛苦，像是梦魇了。 他吓的忙去喊他，“哥，哥，快醒醒！” 唐烨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眼的是小呆那张放大的脸。 虽然他睁开了眼，看到了小呆，但第八套广播体操的声音还在耳边激昂的响着。 唐烨双眼迷离，一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小呆见他目光呆滞的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他小声开口，“哥，该起床了，这里的学生们都做操了。” “做操？”唐烨呢喃。 “是啊，广播想了半天了。”小呆忍不住吐槽，“真搞不懂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小学里的学生还在做第八套广播体操，太有年代感了。” 听到小呆吐槽的话，唐烨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原来，是梦，也不是梦。 这个声音是真实的。 他额头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短发，脸色苍白的从床上坐起来，动动胳膊，浑身疼。 身上也黏黏糊糊。 半夜练完舞，就着汗水直接躺下了。 见唐烨脸色不好，小呆小心翼翼的开口，“哥，热水我都烧好了，你洗漱吧。” “这里也没办法洗澡，回头我给王校长反映反映，看能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以往，每天早上，唐烨都要先冲澡的。 他已经快两天没洗澡了…… 唐烨心情非常低落，小呆知道他每次做了噩梦，都会一整天情绪不好。 以往在公司，除了琳达姐以外，大家看到他心情不好，都能躲则躲，没人敢跟他说话。 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唐烨的所有饮食起居都得他负责。 小呆内心非常之忐忑。 生怕他突然爆发。 唐烨将身上的睡衣脱了，光着膀子，洗完脸后，拿毛巾搓了搓上身。 看到被他洗到浑浊的半盆水，他忍受不了的将手上毛巾扔掉。 小呆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哥，我再烧点水……” 他手忙脚乱的又拿着烧水壶去接水。 …… 顾晴早上来学校比较早，跟着学生们一起在并不宽敞的操场上做操锻炼身体。 做完操，看着学生们排队回教室，她还不忘找王校长调侃，“王校长，怎么现在学生还做以前的广播体操呢？我看人家城里学生都换好几套操了。” 王校长说道，“以前的磁带一直在，我就直接放了，新的广播体操听说还得下载，还要专门让学生学习，反正就是为了锻炼身体嘛，这个挺好的。” 说完，他笑着看向顾晴，“你不是也做的很愉快吗？我看你动作一点没忘。” “那怎么能忘呢，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广播一响，就能跟着做操。” 顾晴在跟着孩子们一起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有一个瞬间，她真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自习课，顾晴忙着备课。 唐烨一直没来办公室，要不是看到小呆在校园里，她真会以为，他是不是连夜跑路了！ 给他排的美术和音乐都在下午，早上应该还在睡大觉。 上第三节课的时候，王校长手里拿着一瓶洗发水模样的东西，笑呵呵的去找唐烨。 唐烨从早上洗漱完后，就一个劲的打喷嚏，给琳达打了好几次电话打不通，他黑着脸在床上躺着刷手机。 小呆余光瞥到他在看娱乐新闻。 琳达姐临走前给他叮嘱过，尽量别让唐烨看乱七八糟的新闻。 可……小呆也不敢管啊。 此时，宿舍里的气氛，相当压抑。 小呆大气都不敢出。 听到敲门声，小呆打开了门板，看到王校长在门口，他问，“王校长，您有事吗？” 王校长看到小呆的熊猫眼，吓了一跳。 第39章 暴力狂，一生黑 王校长看到小呆的熊猫眼，吓了一跳，他关切的问，“小呆呀，咋回事？你们昨晚没睡觉吗？” 打完老鼠，他躺在床上，隐约听到他们在放音乐。 人家城里娃，晚上都有夜生活，反正晚上学校没学生，王校长便找了个卫生纸，塞进耳朵就睡觉了。 看这架势，昨晚俩人听歌到天亮？ 小呆想到昨晚的经历，就委屈，还得强颜欢笑，“睡了。” “王校长，您有事吗？” “有事。”王校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小呆，“这是一洗黑，我女儿给我老伴买的，特别管用，让小唐用这个洗头发，把他那一头黄发洗掉，当老师的，一定得注重仪容仪表，下午他有课，可不能顶着那一头黄发去上课。” 王校长说完，探着脑袋望向宿舍里头，“小唐呢？怎么一直没去办公室？他备课了吗？” 小呆为难的解释，“王校长，我哥身体有点不舒服。” “咋了？是不是病了？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王校长一脸担忧。 “没事，您先去忙吧，我问问他再说。” “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王校长不放心的往宿舍里瞅了一眼，踌躇着离开了。 小呆拿着王校长给他的瓶子，走到床前，“哥，王校长让你染头发，他拿来了一瓶一洗黑。” 唐烨此时正拿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上面的什么内容，他脸色阴沉，手上的青筋暴起，愤怒的将手机摔到了床上，冷不丁看到小呆递过来的东西，他情绪失控，想也没想就一把抓过他手上的瓶子，大力的甩了出去，歇斯底里的怒吼，“滚！” 唐烨的床头正对着门，如此大力一扔，瓶子就从门口甩了出去。 王校长还没走远，听到砰的一声，他一回头，就看到他给小呆的一洗黑，被人扔了出来，瓶盖开了，里面粘稠的液体，从瓶口洒出。 他那张黝黑又憨厚的面颊，募地一僵。 慈祥的眼眸暗了下来。 就那么怔怔的站在校园里，望着扔在地上的瓶子…… 正好第三节下课铃声响了。 顾晴上完三年级的语文课，从二三年级教室走了出来。 刘老师也下课了。 他们刚到校园，就看到扔在地上的瓶子，和石化在那的王校长，以及…… 某个宿舍里传出去的一句“老子要离开这个破地方！” 唐烨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情绪在刷了手机新闻后彻底大爆发。 先是冲小呆发脾气。 接着一边控制不住的打着喷嚏，一边给琳达打电话。 在他打了n边以后，电话终于打通。 此时，s市某高层办公楼。 琳达刚参加完一个会议，脸色铁青的拿着一沓文件，往办公室走。 她接到唐烨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唐烨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抱怨。 然后说要离开那个鬼地方。 琳达一手揉了揉眉心，的脸色更加难看，她踩着高跟鞋，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语气相当冲，“唐烨，你知不知道刚才在会上，因为你的事，我挨了多少批评？我顶着多大的压力，保证可以将网上的负面新闻扭转过来，老总才答应给我们一段时间。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回来是吧？行，回来吧，付了三千万违约金，你就自由了，从此以后，你不在是思奇的艺人，我也不是你的经纪人，咱一拍两散。” 她语气凌厉，“你的烂事你自己去解决，我特么真够了！资本是爷，你也是爷，就我特么是孙子是不是？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老娘不带你了！” “知道网上现在都怎么说你吗？暴力狂，一生黑，你现在跟公司解约，滚出娱乐圈，正合大家的意！” “敌人布好的局，在你情绪失控出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经钻进了圈套，现在想继续往里钻是吗？你随意，我不奉陪。”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要回来就回来吧，公司会让律师拟好解约合同，你准备好违约金。” “就这样！” 琳达语气凌厉，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后，挂了电话。 唐烨脑袋嗡嗡的，满脑子都是琳达那句，“敌人设好的局，你已经钻进了圈套，想继续钻吗？” 还有评论里那一排排的“暴力狂，一生黑！” 在这一瞬间，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清醒的意识到，他已经不是众人捧着的顶流。 他也没有资本在被人供着。 现在最真实的情况是，如果他很有可能被那条负面新闻，彻底打的万劫不复。 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他这种所谓的流量。 作品不出圈，粉丝都是冲着他颜值来的。 可那个圈子里，像他这种所谓的帅哥，一抓一大把。 他这茬“韭菜”被割，很快就会长出新的“韭菜”。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 校园里，顾晴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的一洗黑。 刘老师脸色不悦，率先沉不住气，“这都什么人？来当老师的，还是当大爷的？” 他呵斥，“这是学校，不是他家！” 校园里的动静，惊动了食堂的阿姨，王校长媳妇穿着厨师服，从食堂跑了出来，看到她的一洗黑被扔，她心疼的从顾晴手上接过，抱在了怀里，冲王校长抱怨，“我就说人家年轻人不用这个，你非得让我拿来，算了，我拿回去了，我女儿给我买的，这是草本的，特别贵，我自己都舍不得用呢。” 顾晴在这一刻，对唐烨彻底路转黑。 作为一名黑粉，战斗力是很可怕的。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气冲冲的进了唐烨的宿舍。 想教训教训他。 她进去时，小呆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唐烨弓着身子坐在铁架床上，脸色臭臭的。 顾晴没忍不住，白皙的面容紧皱着，冲他开火，“喂，唐海龙，不，我应该叫你唐烨！” 听到顾晴如此喊他，唐烨缓缓的抬眸，眼眸满是警惕的看向顾晴。 作为黑粉，顾晴一点都不惧怕他，也不会被他的美貌迷住。 第40章 为了发型，冒这么大险？ 听到顾晴的声音，唐烨缓缓的抬眸，眼眸冰冷的看向她。 眼下，作为黑粉，顾晴一点都不惧怕他，也不会被他的美貌迷住。 她像个泼辣的小钢炮，对着他一顿喷，“你不想在这教书，你可以走！但请你尊重一下这个地方，还有这里的老师和学生！你在宿舍发脾气，大吼大叫，知不知道影响有多恶劣？” “王校长见你们是大城市来的，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爷？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这里的人没义务惯着你。” 顾晴越说，唐烨的脸色越难看。 小呆急忙上前劝解，“顾老师，我哥心情不好，你理解一下。” “他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发脾气？既然不愿意来，那就回去啊，回去继续当你的大……大爷。” 顾晴本来想说大明星来着，话到嘴边，换了个词。 她都跟人家经纪人说不认识唐海龙了。 “你……”唐烨眸子冰冷的看着顾晴，眼底似要射出刀子。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无法相信，一个女的会对他如此呛声。 以前遇到的年轻女孩，都是冲他激动的疯狂尖叫的。 此时，被一个女的如此不客气的教训，他并没有霸道总裁文里那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之类的想法。 更多的是憋屈和失落。 原来，在除开粉丝和团队以外的人面前，他真的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任何资本大呼小叫，别人根本不会惯着他。 这才是事实。 他以前被团队和粉丝，保护的太好。 好的都忘了，真实的生活是怎样的。 王校长进来拉她，“小顾，你别冲动。” “王校长，您不用这么卑微，我们是缺老师，但我们不缺祖宗！” 王校长看向唐烨，沉吟片刻，最终开口，“小唐，如果真觉得这里太艰苦，待不下去，你们可以给学区杨主任打电话，申请回去，我们不强求。” “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王校长说完，出脸色难看，双手背后出了宿舍。 刘老师面色铁青的站在校园里，有几个学生伸长着脑袋在张望。 刘老师呵斥着他们回教室。 顾晴也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第四节没课，早上的作业还没交上来。 今天早上她来学校，提了笔记本电脑，打算趁空闲的时候码会字。 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坐在办公椅上，刚才被唐烨给气的，这会儿心乱如麻也没心思码字了。 其实作为明星，平时生活起居都有人打理，来村小学这么艰苦的地方，他的确可能会接受不了，以前看新闻的时候，听说有些明星去乡村做公益，都是整个团队跟过去，在摄影机下面作秀，也就待个一两天，晚上都是回酒店住的。 唐烨和他的助理被扔在这个地方，生活各方面肯定都很不方便，无法适应。 但是，他们既然要来这里，就得做好心理准备，都是成年人了，耍什么脾气呢？ 刚才学生下课，都朝宿舍方向张望，现在的孩子都很聪明，如果他们知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老师，在冲他们的老校长发脾气，孩子会怎么想？ 这里的小朋友，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都很敏感。 刚才那种情况，对他们来讲，何尝不是种伤害。 王校长和他家老伴都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这里，为了一个新老师，他们竭尽全力，甚至带着好好的意味跟他们相处。 唐烨把王校长老伴的一洗黑就那么扔掉，这会深深的伤害他们那颗质朴的心。 也会给孩子们心底留下阴影。 顾晴打开电脑，戴上了耳机，在里面放了首音乐，然后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开始码字。 码了一会，她手上打字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神色复杂。 耳机里的歌曲，刚切换到了她最喜欢的那首（远方）。 唐烨的歌。 作词作曲，以及编曲，都是他。 平时，她听到这首歌，总会哼着唱。 此时，内心却五味杂陈。 那个能唱出如此走心的歌曲的阳光少年，他在荧幕外，怎么会是这副景象呢？ 乱发脾气，目中无人。 甚至，使用暴力…… 到现在，顾晴嘴上说着转黑粉，但她从心底不愿相信，唐烨会有暴力倾向，会殴打工作人员。 他们公司一直没发解约声明，也没说如此处置唐烨。 她和其他粉丝一样，还抱有希望。 可今天见识了唐烨对待小呆和王校长的行为。 她内心的天平又倾斜了。 就很矛盾。 从来没因为一个明星，如此影响过自己的心情。 她摘掉耳朵，不太想听他的歌。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顾晴停下了打字的动作，起身，开了门。 她拉开了门板。 门口站着的是王校长，后面跟着唐烨。 王校长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小顾，干嘛呢？” “王校长，我这节没课，看会电脑。”顾晴将他们让了进来。 她没想到，唐烨这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还来了办公室。 她以为他会离开的。 看王校长这表情，并不像。 王校长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唐烨，笑着说道，“是这样，小唐啊，刚才跟我道歉了，他也是心情不好，脾气暴躁了点，都是无心的，大家别跟他计较。” 道歉？ 闻言，顾晴神色怪异。 大明星还会给人道歉呢？ “你阿姨那个染头发的，也确实不太适合小唐，他刚才说想染发，所以我想，要不你带小唐去镇上的理发店一趟，你们年轻人对这个发型什么的要求都高，让理发师给小唐染个发，再剪一剪。” 唐烨一头黄色微卷，额头都包住了，很时尚，很帅气，但在王校长这，作为老师，头发的长度也是不合格的。 唐烨同意染发，这是要真的留下来教课？ 她看了眼唐烨，欲言又止，“可他……” 不是明星吗？他不是怕见人吗？ 怎么敢去镇上？ 为了发型，冒这么大险？ 另外，让她带路？ 他能愿意吗？ 因为刚才冲唐烨呛声的事，顾晴总有些别扭。 第41章 要命的偶像包袱 “小顾，你准备一下，快出发吧，不能耽误下午的课。” 王校长朝顾晴说完，又叮嘱唐烨，“小唐，你一会儿戴个口罩放心吧，咱这是小地方，没多少年轻人，他们不会认出你的。” 这是那位琳达女士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唐烨出去，必须戴口罩帽子，捂严实。 王校长想不通，认出能咋地？ 他一辈子都待在村里，没见识过追星族的疯狂。 唐烨点了点头，“好。”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从这态度来看，乖顺了许多。 顾晴踌躇了几秒，问，“小呆呢，让小呆跟他去吧。” 她不是很想带唐烨去理发店。 主要因为刚才的事，尴尬。 这位大爷肯定也不想让她带路。 “小唐和小呆对咱这边都不熟，我让小呆留在学校，你带着小唐去，他俩去的话，得挤村里的公交。哎呀，那公交车里面全是味，小唐肯定坐不惯，你骑电瓶车带着他去，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校长除了怕公交车不好坐外，其实还有自己的想法，怕唐烨和小呆到了镇上，万一自作主张坐车走了…… 他没法向杨主任交代。 他们就算走，也得让那个叫琳达的来接。 不然，出了事，他担待不起。 另外，顾晴是年轻人，对镇上熟悉，也懂年轻人的审美，知道哪家理发店染的好。 他看得出，唐烨很在乎他的发型。 顾晴去当参谋，准没错。 顾晴看向面无表情的唐烨，颇有些不自在的征求他的意见，“唐老师，你的意思呢？” 她刚才骂了他，这祖宗肯定恨着她，怎么可能坐她的电瓶车。 唐烨单手插兜，没去看顾晴，一副无所谓的样，“我随意，谁带路都一样。” 他那表情，就好像，根本不记得顾晴冲他呛过声。 人家大明星都不计较，她再拿乔就有些矫情了。 “行，那走吧。” “我去收拾一下。”唐烨出了办公室。 王校长拉住顾晴，低声说道，“小顾，你对人唐老师态度好点，毕竟人是从外地来的，到了街上，多照看着点他，人家说他是公众人物，如果被认出来会有麻烦的。”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麻烦。 “王校长，你放心吧，他戴上口罩帽子，没人会认出来。” 顾晴随手装好手机，就可以出发。 她和王校长刚出去，就看到唐烨戴着顶黑色渔夫帽，黑色口罩。上身是黄色宽松卫衣，加黑色破洞裤子，迈着大长腿从宿舍里出来。 很悠闲的打扮。 虽然捂得很严实，但在气质这方面，依旧拿捏的死死的。 高大的身形，一看就一表人才。 但……顾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她眯着眼瞅着唐烨看了又看。 唐烨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接触到顾晴投过来的视线，他冷漠的错开了身。 顾晴在唐烨转身的那一瞬间，终于发现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他这身打扮，跟前几天的一个机场粉丝照里可太像了。 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件胸前印着字母的黄色卫衣，特打眼。 谨慎起见，顾晴觉得，她应该提醒唐烨，换件衣服。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现在到处都有他的八卦新闻，很多娱乐新闻或者微博上的营销号，放的就是他这一身打扮的照片。 那是他最后一次公开现身照。 村里都通网了，更别说镇上。 万一，有人认得他呢？ “唐老师，那个……”顾晴看着他，迅速找了个措辞，“我建议你换件衣服，这个黄色太招蜂引蝶了，通往镇上的公路两旁全是果树，咱骑电瓶车，你穿这个衣服会有大黄蜂往身上飞的。” 唐烨在听到她用招蜂引蝶这个词时，本能的想歪，等顾晴的话全部说完，他没应声，直接就转身回了宿舍。 大黄蜂什么的，太可怕了。 杀伤力跟昨晚的老鼠有一拼。 没过两分钟，他白体恤外面套着件蓝色破洞牛仔衣走了出来。 王校长说道，“快出发吧。” 顾晴拿着车钥匙去骑车。 她实在有点搞不懂爱豆的偶像包袱。 这一头黄毛，用王校长家阿姨的一洗黑洗一洗不就得了。 非得冒这么大的险，去街上的理发店染头发。 有强迫症吗？ 小呆很担心，也想跟上去。 生怕他哥有点闪失，他向公司交代不起。 但王校长不是很愿意让小呆去。 唐烨也不想让小呆跟着。 他刚才在接完琳达的电话后，反而没那么丧了。 或许，当一个人的境遇糟糕到了一定程度，反而会平静下来。 他就想摆脱二十四小时贴身助理，一个人出去兜一圈。 虽然，也不是一个人。 但不管跟谁，他都不想让小呆跟着。 小呆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他是个明星。 不，是没有任何自由的傀儡。 顾晴只有一个头盔，她递给唐烨，“要不，你戴着？” “不用。” 唐烨将自己头上的渔夫帽往下压了压。 他高大的身躯坐到了后座。 电瓶车在不是很宽敞的水泥公路上行驶了十分钟左右，到了远山镇街上。 今天逢集，街道两边的摊位摆的满满当当，到处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喇叭吆喝声。 什么橘子十块钱五斤，床单三十块两条，吵的人脑瓜仁疼。 顾晴的电瓶车直接骑到了一家叫凯蒂造型的理发店门口。 她停好电瓶车，朝唐烨说道，“这家店我以前来过，造型做的挺好的，要不就去这家染吧。” 唐烨扫了眼招牌。 玻璃门上喷印着美容美发的字样。 外面的不锈钢架子上搭着晾洗的毛巾。 门口放着个音响，播放着烂大街的口水歌。 唐烨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顾晴推开玻璃门。 “做头发吗？”一头栗子色大卷的年轻女孩，说着跟王校长一个味的乡普。 顾晴点头，“对，想染一下。” 烫发妹打量着她的一头乌黑的秀发，“染啥色？” “不是我染。”顾晴看向身后跟进来的捂的严实的男子，“给他染，染黑色，麻烦用你们店里最好的黑色染发剂。” “帽子摘下来看看。” 唐烨摘掉了黑色渔夫帽。 露出一头凌乱不羁的黄发，以及一双冷漠狭长的眼眸。 第42章 理发店遇黑粉 唐烨摘掉了黑色渔夫帽。 露出一头凌乱不羁的黄发，以及一双冷漠狭长的眼眸。 理发店年轻漂亮的理发师瞅着捂的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的……帅哥。 没错，从他那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眸，以及整个气质，她能判断出这应该是个帅哥。 但她显然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表情。 “染黑色是吧？行，我们店里最好的黑色染发剂，价位是一百八，纯天然，不伤发，很多人都用的。” 唐烨听到一百八这个价格，掀了掀眼皮，不知是嫌贵还是嫌便宜。 顾晴说道，“你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理发师从货架子上拿出了一个上面印有草本提取精华字样的黑色染发剂给顾晴。 顾晴看了一眼，就递给了唐烨。 她没染过头发，所以对这些东西不是很在行。 “你看这个可以吗？” “没有比这更贵的？”唐烨掀了掀眼皮，问。 “啊？这个就是店里最好的，天然染发剂，染出来的效果特别好，发色自然！”理发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将价位报高一点了。 唐烨应声，“那就这个吧。” 理发师很热情，她一看这俩人就不是他们小镇上的，肯定是在外面工作回老家来的，“这边有椅子，你们先坐，我去调染发剂。” 接着她朝蹲在隔间门口玩手机的一个小学徒喊道，“小美，没看到来客人了吗，你去看看热水器里有水没有。” “哦，知道了。” 一头漂染七彩色的女孩，嘴里嚼着口香糖，起身进去察看了一番。 她看到坐在椅子上气质优雅的一男一女，眼眸微亮，热情的搭话，“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 “啊？怎么这么问？”顾晴扯出一抹礼貌疏离的笑。 “你俩这气质形象，一看就不是咱镇子上的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搭配的都很简单，但看着很舒服，很高雅。 重点是皮肤好，帅哥戴着口罩，但他那双手，又白又长。 顾晴面对小妹妹热情的提问，只能含蓄的接话，“我们在外面工作。” 老板调好的染发剂，让唐烨坐过去。 “你把口罩摘一下。” “感冒。”唐烨慵懒的吐出两个字。 还重重的打了两个喷嚏。 听着不像刻意的。 “嗯，那就这么染吧。” 理发师是在省城学的美容美发，技术娴熟，很快就抹好了染发剂。 她摘掉手上的一次性保鲜膜手套，说道，“等待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洗了。” 这会再没进来其他客人，学徒小妹见两位城里来的美女帅哥都很冷，搭不上话，又蹲到一旁刷手机了。 “小美，工作时间你能不能放下手机？你要再这样，你别在我这学了，追星能当饭吃？” 学徒小美像个网瘾少女，收起了手机，还在嘀咕，“姐，这不是不忙吗？” “不忙也是上班时间，就你这样还想给明星当造型师？” “那咋了嘛，我就想给我家哥哥当造型师。” “别做梦了，快把这个盒子收拾了。” 顾晴没事干，在一旁等待，拿出手机，在手机码字软件上打字。 学徒小美看起是个很外向的女孩，又凑了过来，“姐姐，你们是从哪个城市来的呀？” “你问这干嘛？” “我觉得你们长得像明星。” 学徒小美此话一出，顾晴吓了一跳，就连戴着口罩染发的唐烨，眼眸也波动了一下。 她笑笑，“我们就是普通人。” 漂亮的理发师说道，“你们别理她，她只要看到长得帅的就说像明星，这丫头都魔怔了。” “你追星啊？”顾晴随口问道。 原来通网以后，小地方的年轻姑娘也这么疯狂了。 小学徒含羞带怯的一笑，点了点头。 “她不好好工作，整天做白日梦，说要去给她什么哥哥当造型师，学了半年了，一个头都洗不干净。” 被自家老板当着客人的面揭老底，学徒脸色挂不住，“姐……” “咱还是现实点吧，农村孩子追什么星？那明星有几个好的，前几天你不是还在那嚷嚷，说什么一个男明星殴打身边的工作人员吗？造型师也是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有危险。你在我这好好学，以后开个理发店。找个条件好点的对象，生活幸福，多好。” 年轻漂亮的理发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特别老成，直接就教育起了自家小学徒。 小学徒不甘示弱的反驳，“我哥哥才不像那个唐烨那样，我哥哥可温柔呢。” “唐烨是个暴力狂，不过他打人打的好，他的角色就归我哥了。” 随着女孩的话音落下，唐烨坐着的椅子，狠狠往后滑动了一下，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晴生怕这祖宗发飙，急忙问理发师，“老板，还有几分钟能好？” “我看一下上色没。” 理发师上手检查了一下唐烨的头发，“可以了，可以洗了。” 她朝学徒吩咐，“小美，给这位帅哥洗头。” 唐烨身上披着罩子，声音冰冷，“我自己洗。” “咋能让顾客自己洗头呢？”这还是头一遭。 “没事。”顾晴又得出来打圆场，“让他自己洗吧，你刚不是说了吗？你们这小学徒就会追星，技术不过关，洗头肯定不舒服。” 小学徒妹子尴尬的撇了撇嘴。 唐烨坚持自己洗，理发师和学徒都只能在外面。 顾晴怕她们进去打扰唐烨，她站在隔间的门口等着。 等唐烨洗完了头戴着口罩出来，理发师打算吹头发。 他说，“剪一下。” “剪啥样的？” 这位顾客的发型打理的实在太精致了，她有点不敢上手动剪子，生怕剪不出原本的效果。 唐烨顿了几秒，眼眸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剪短，毛寸那种。” “噢，那行。” 镇上理发师的水平肯定不及他的专业造型师。 毛寸剪出来，不是那么精致，但他颜值在那撑着，看起来还不错。 染成黑色，又剪了毛寸，额头和剑眉露出，气质一下变了，虽然皮肤很白，不过，看着没以前那么奶了。 多了几分冷峻的感觉。 第43章 大胃王 唐烨在理发店里三个女人的注视下，耷拉着眼皮子，将渔夫帽戴到了头上。 还往下压了压。 就要往外走。 顾晴见他好像忘了还有付钱这一说，急忙问理发师，“多少钱？” 唐烨迈出去的步子顿住。 略显尴尬。 理发师脸上挂着笑意，“染发180加剪发15块，总共195，你们给180就行了。” 在需要付钱的时候，唐烨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没钱。 拿出了手机，微信支付上也没零钱。 因为平时他根本没有购物的机会。 不管需要什么，都是经纪人和助理帮他买，他根本无处花钱。 顾晴见他拿着手机，迟迟没动。 还看了她一眼。 顾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明星恐怕没拿钱。 她掏出了手机，“我扫码可以吗？” “行，二维码在墙上。” 顾晴扫码支付后，朝唐烨说道，“走吧，可以了。” 唐烨颇有些窘迫，但好在捂得严实。 “回去给你。” 俩人出了理发店，理发店里的学徒小妹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真的挺像明星的啊。” “快干活，明星吃饱了撑的来咱这偏僻的小镇。” …… 唐烨虽然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一个劲的打喷嚏。 顾晴要推电瓶车，打算回学校，听到身后的人喷嚏连天，她侧目看向他，“你是不是感冒了？要不买点药吧。” 这个样子，怎么给学生上课！ 唐烨点头，“嗯。” 顾晴带他去了一家小诊所。 诊所里的老大夫询问了唐烨的情况后，就开始配药。 值得一提的是，像这种小镇子上的诊所，开感冒药不会像大药房那样整盒整盒的买。 会根据病人的感冒症状配几种药。 大夫给他配了两天的感冒药，用裁好的书纸分开包好。 装进白色小塑料袋，放到柜台上，“总共十八块五。” 听到这个价格，唐烨又是一愣。 同时，对那几包散包着的感冒药的功效，持怀疑态度。 依稀记得，在s市时，有身边的工作人员吐槽，一个感冒治了好几百块，还没好。 他们调侃说，像他们挣那点微薄的工资，都不敢生病。 十八块五的感冒药，能管用？ 顾晴依旧替他付了钱，提了感冒药，她看了眼腕表，这会将近一点，她征求他的意见，“唐老师，要不在镇上吃点饭吧，我们这会儿回学校食堂应该没饭了。” 顾晴太饿了，要是回学校食堂没饭，就得一直挨到晚上吃晚饭，那可真受不了。 “吃饭？” 经她如此一提醒，唐烨的读肚子很配合的叫唤了一声。 “你放心，我带你去人少的饭馆，不会被认出的。” “嗯。”唐烨点了点头，他早上没吃早餐，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空腹，加上感冒，胃里出现了消灼感。 很难受。 随后，顾晴带着唐烨去了镇东头一家比较偏僻的牛肉面馆。 这家牛肉面馆算是远山镇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面馆。 从她小时候这家店就一直在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在老板的脸上留下了痕迹，门店却一点没变。 这会儿已经过了赶集的点，店里只有一个顾客。 进了店，顾晴上去点菜，她要了两碗牛肉面，两份小菜，两份鸡蛋，以及两份牛肉。 土豪点法，一般家庭可不敢这么吃。 唐烨就坐在桌椅上等待。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这种小饭馆吃饭。 虽然店里只坐着个老太太，但唐烨依旧不敢摘口罩。 还坐到了了墙角位置。 等老板在窗口喊着让端面的时候，顾晴赶紧跑过去，用托盘端了两碗牛大过来。 唐烨看着她摆在他面前的两个牛大碗，额头掉下三条黑线。 这碗……够有份量的。 加上顾晴要的双份小菜，鸡蛋，以及牛肉，并不宽敞的桌子上，基本摆满。 顾晴将唐烨的一碗推到他面前，然后就拿了一次性筷子过来，开始用餐。 她可想死这碗牛肉面了。 回了老家后，还没吃过。 唐烨瞅着坐在对面的女孩，以及她面前，比她脑袋都大的牛肉面碗。 看她一口面一口菜，吃的津津有味。 吃了几口，她又剥了鸡蛋，放进了碗里。 唐烨不由咽了口唾沫。 缓缓的摘下了口罩。 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起来。 尝了一口，很劲道的拉面。 顾晴大半碗面下肚，才觉得肚子里好受了些，没那么饿了。 她抬眸，看向唐烨。 他很优雅的吃着面，鸡蛋和牛肉都没动。 她也不好意思提醒他不要浪费。 她低头，继续造，很快，她自己那份，就被她消灭的只剩半碗汤。 她还意犹未尽的端起比她头大的碗，喝了两口汤，这才满足的扯了纸巾，擦了嘴。 唐烨余光扫到她面前的几个小光盘，以及小半碗汤，嘴角狠狠一抽。 顾晴没察觉唐烨的异样神色，她起了身，“唐老师，你快吃，我去付钱。” 牛肉面馆没支付码，顾晴在兜里掏了又掏，正好有张五十纸币。 牛大又涨价了。 小镇上也卖八块一碗了。 她刚付完钱，手里握着的手机，进来了微信语音电话。 她一看，是网站编辑的。 吓的她手一抖，挂了。 断更断到编辑找上门。 结果对方又打。 她只能接起。 她走到门口，出声，“喂。” 编辑的声音如同炮竹噼里啪啦，“亲爱的，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已经好几天没更新了，一直断更的话，我这边推荐都没办法给你排。” 排推荐是小事，编编更怕她有事烂尾。 大神作家，烂尾影响太大了。 顾晴摸了摸鼻子，语带歉意，“编编，不好意思啊，最近工作调动，有点忙，加上已经要收尾了，我需要酝酿一下大结局，今天晚上我会更新的。” “要收尾了？”编编问，“新书有在准备吗？” “没有，我换了工作，最近可能没办法开新。” “就你现在的收入，你还需要工作？专心全职不好吗？” 顾晴语气讪讪，“我工作也不赚钱。” 一个月就一千八。 “不赚钱你还干？辞职好好写作多好……” 和编辑聊了几句，顾晴挂了语音电话，想进去看看唐烨吃完没。 她一转身，唐烨已经站在她身后，差点撞上。 他戴好了口罩和渔夫帽，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第44章 淋浴十五，泡澡四十 她伸长脖子，瞅了眼他们刚才坐的那桌上的碗筷。 老板还没收拾，唐烨的一盘牛肉和鸡蛋，原封不动的放着，面也只吃了半碗。 一个男的，吃这么少。 她在心底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好浪费。 早知道不给他点肉和蛋。 转而想到，人是明星，要保持身材。 顾晴打算去骑电瓶车，回村。 她多余问了一句，“唐老师，来趟镇上不容易，你还有需要买的吗？” 唐烨站在小饭馆门口，刚想说没有。 冷不丁瞥到对面一个小巷口，挂着个“淋浴十五，泡澡四十”的牌子。 他说，“可否等一下，我去洗个澡。” 再不洗澡他要疯了。 顾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淋浴招牌。 “行。”她看了眼表，提醒，“下午两点半上课，你最好选淋浴。” “嗯。” 顾晴本来打算在牛肉面馆等待的。 但唐烨看着她，迟迟不走。 她这才反应过来，大明星是让她过去跟着付钱呢。 怎么有种，她是他小助理的即视感。 “走吧，我带你去。” 洗澡堂的浴室间在楼上，下面是一个商铺，里面专门卖洗发水毛巾搓澡的之类的东西。 烫着一头小卷的阿姨，手上织着毛衣，坐在收银台。 看到进了两个年轻人，她问，“淋浴还是泡澡？” 顾晴回道，“淋浴。” “几间？” “一间。” 听闻顾晴的回答，阿姨掀了一下眼皮，视线在两人身上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 阿姨那眼神，太过于微妙，顾晴的脸瞬间一红。 误会大了。 澡堂阿姨说的是方言，唐烨却也听懂了，就算听不懂，但那眼神他倒是能看懂。 顾晴忙开口，“就他要一间，我不用，多少钱？” 阿姨介绍，“淋浴15，泡澡40，需要其他东西，另行购买。” 顾晴指了指架子上的各种浴室用品，看向唐烨，“你需要啥，自己挑吧。” 唐烨清冷的眸子在商店里扫了一圈，拿了毛巾，袋装沐浴露洗发水。 他拿了这些东西，迟迟没动，目光依旧在店里扫着。 终于在墙上的架子边上，看到了有卖的平角内裤。 虽然，质量不咋的。 跟他代言的品牌没法比。 但这个时候，没法挑剔。 他拿了一堆东西，阿姨一一过目。 用计算器算了一遍，“总共五十二。” 顾晴扫码付钱。 唐烨提着东西，在阿姨的指引下，往楼上走。 顾晴不放心的叮嘱，“你有事就喊我。” “嗯。” 顾晴靠在商店门口的墙上，玩手机等待。 她开了游戏，刚玩不到一局，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顾晴？” 是女人的声音。 顾晴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眸。 就看到个浓妆艳抹，一头黄色长发的女人，手上提着个塑料手提袋，笑容嫣嫣的看着她。 顾晴盯着她，愣了几秒，才认出此人是谁。 高中同学，张婷。 女人嘴角微勾起一抹笑，显得很热情，“这么看着我干嘛？认不出我了？” 顾晴的态度跟她正好相反，不冷不热，“当然认识。” “什么时候回老家的？我听说你在兰城上班的，好像在当客服是吧？” 女人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对她职业的不屑。 顾晴耐着性子跟她寒暄，“是啊，你呢？看样子混的很不错啊。” 张婷甩了下并不柔顺的长发，“还行吧，我在县城干房产销售，工资挺高的。” “噢，那挺好。” 顾晴应了声，就没有再继续跟她聊下去的意思。 张婷依旧热情，“以后要是需要买房，可以联系我，我可以给你最优惠价。” 顾晴保持着疏离客气的微笑，“谢谢。” “不过……”张婷神色颇有些为难的看着她，“你好像刚毕业一年吧，客服工资好像不是很高，离买房应该还挺远的哈。” 顾晴点头，“对，暂时是不需要。” “没事，慢慢……”努力。 张婷的话还没说完，顾晴就笑眯眯的打断了她的话，“我去年在滨河花园买了一套，以后如果再有需要，会照顾你生意的。” 顾晴话音一落，张婷化着浓妆的脸，骤然一僵，“你在滨城花园买房了，真的假的？” 县城最高档的小区。 张婷看顾晴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上了上学，整个气质都变了。 买了房？ 是自己买的吗？ 顾晴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你要不信，也可以当我在开玩笑。” 说完，不再搭话。 张婷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又一副很热情的模样，“既然回老家了，那抽空咱们同学聚一聚呗。” 顾晴迟疑，“不用吧。” “干嘛不用？大家都是同学，你可是我们班最有出息的一个，高材生，去年刚毕业就买了房，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没上重点大学的学渣呀？” “怎么会？” “原来当客服这么能挣钱，你都买房了。”她的语气阴阳怪气，“我干销售提成很高的，到现在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顾晴哪能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她也不客气，直接回怼，“那证明你业务水平不行，好好努力。” 张婷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咬了咬唇，又扯出一抹挑衅的笑，“我不买，以后我男朋友会给我买的。”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吧？” 顾晴表示没兴趣。 张婷不管她愿不愿意听都要说，“是汪旭。” 说完，她睨眼看着顾晴，想从她脸上看出些失落之类的表情。 然，顾晴神色如常，对上她的目光，挑眉，“汪旭？就给我写情书，被你中途拦截了的那个？” 她笑笑，“不错啊，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张婷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我先去洗澡了。” 她提着东西，交完钱，刚要往上去走。 跟迎面下来的人碰了个正着。 男人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容貌，但个子很高，身材很好。 张婷脸色不善，“你这人，走路不看道啊？” 被张婷吼了，对方压根没任何反应，绕过她就往外走。 “你怎么回事？撞了人连声对不起都不会说吗？” “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的。” 顾晴走过去，拦住了不依不饶的张婷，歉意的冲她笑笑，就看向唐烨，“快走吧。” 不给张婷纠缠的机会，俩人直接出了门。 张婷望着顾晴和那个男人的背影，她浓妆艳抹的脸，愤恨至极。 顾晴载着唐烨，骑着电瓶车路过他们村委会时，远远就看到公路旁边站着好多村里的老头老太太。 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电瓶车刚驶过去，一个小伙子直挺挺在路中央躺了下去。 顾晴吓的一个刹车。 电瓶车停到了路边。 顾晴看清楚，躺在路中央的男子，是周大龙。 “大龙哥，你怎么了？”顾晴吓的一边喊，一边要下车。 第45章 拍段子 “大龙哥，你怎么了？”顾晴吓的一边喊，一边要下车。 听到顾晴的惊呼声，路边站着的老头老太太都望了过来。 躺在路中间的周大龙，本来要做什么动作来着，听到顾晴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一侧头，就看到顾晴骑着电瓶车停在路边，正担忧的望着他。 周大龙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顾晴刚要下车，看到周大龙生龙活虎的从路上站了起来，她停下了下车的动作，大声询问，“大龙哥，你没事吧？躺路上干嘛呢？” 周大龙还没回答，路边看热闹的一个大叔哈哈大笑，“顾晴，看把你吓的，人家在拍段子呢。亏你还是年轻人，没看到赵俊举着手机吗？” 听闻大叔的话，顾晴这才注意到，在周大龙的侧身，一个穿着黑色体恤的小伙，举着手机，对着周大龙。 周大龙走过来，挠了挠头，跟她解释，“晴晴，我们拍段子呢，你去哪了？” “去了趟镇上。” 周大龙眼神往她的车后座瞄，“这位大哥是？” 顾晴介绍，“这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俩去镇上赶集了。” “老师啊。”周大龙神色微妙的打量着唐烨。 捂的跟hei社会似的。 听闻顾晴说车后座的人是学校新来的老师，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赵玉强爷爷立刻蹬蹬蹬的跑了过来。 拦住了顾晴的电瓶车。 赵大爷两眼放光，“顾老师，你说这是新来的老师？” “赵大爷，是的。” 赵大爷瞅着穿牛仔外套，戴着口罩帽子，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的小伙，激动的弯着腰伸出了他那双满是老茧的干枯的大手。 他满眼感激的看着唐烨，热情出声，“老师，您是城里来的吧？” 唐烨坐在电瓶车上，手扶着车子，因为顾晴刚才停下不走，他露在外面的眸子颇有些不耐。 此时，一个农村老大爷突然跑过来，伸着手，要跟他握手。 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垂眸，视线落在赵大爷伸过来的双手上。 眼眸猛地狠狠的波动。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干如树皮的老茧，指甲缝里的尘土，以及干裂的口子…… 到底是干了多少的活，才能将一双手，变成这样？ 顾晴介绍，“唐老师，这是我们班学生赵玉强的爷爷，他很感谢你能来村小学支教。” 唐烨最终还是从电瓶车上下来，他看着弓着腰的老大爷，他伸出了手，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与赵大爷握手，“不客气。” 新老师如此有礼貌，赵大爷受宠若惊，“新老师姓唐是吧？唐老师，您跟顾老师都是大好人呐，能来村小学教书，我们真的特别感谢您，如果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我家那两个小子的上学问题，该怎么解决了。” 顾晴开口，“赵大爷，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 路边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他们当中，也有几个孙子在村小学念书的，都七嘴八舌的对顾晴和唐烨表示感谢。 顾晴想早点回学校，被大家伙围着，他们也没办法离开，只能被动的寒暄。 这时，周平顺双手背后，溜达着走了过来。 他听说周大龙在路上拍什么段子，他也来凑个热闹，看个新奇。 没想到，一从自家的坡道上下来，就看到外孙女在路边。 周平顺走过来问，“晴晴，你咋没在学校？” “外公，我去镇上了。” 顾晴给周平顺介绍唐烨，“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老师。” 周平顺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年纪小伙，眼露赞赏之色，“小伙子，好样的。” 他也冲唐烨握手。 不过，周平顺挺有派头，不会像赵大爷那样，点头哈腰，伸出双手。 唐烨只得又伸出了手。 显然，这位大爷平时过的很悠闲，他的手虽然粗糙，但不至于像之前那位的那么令人触动。 顾晴看了眼表，说道，“外公，各位大爷大娘，我们得回学校了。” 唐烨始终没摘帽子和口罩，村里人也没看清楚他像啥样。 他很礼貌的冲大家微微颔首。 然后，上了顾晴的电瓶车，在车子发动驶出去的瞬间，他余光瞥到，刚才拍段子的那个小伙，举着手机在拍他们。 顾晴骑的很快，唐烨都没来得及叫住她，电瓶车已经驶出了村。 金水小学在银水村和金水村中间，比较僻静，这边没有多余的人家。 电瓶车很快就到了小学门口。 这会还没上课，校门开着，王校长和小呆正一脸焦急的朝路边张望。 看到他们回来，俩人都松了口气。 立刻迎了过来。 “小顾，你们可回来了。”王校长走过来，问道，“咋去了这么久呢？” 顾晴停好电瓶车，回道，“王校长，我们在镇上吃了个饭。” “是吗？我还让你阿姨别回家，等你们回来，给你们热饭呢。” “快进去吧。” 校园里，学生们都在游戏打闹，看到老师回来，都伸长着脖子张望，大点的学生，还跟顾晴问好。 “顾老师好。” “好，快去教室吧，马上上课了。” 到了办公室，王校长也不出去，瞅着唐烨戴着帽子的脑袋，眼巴巴等待着。 想看看他染了个啥样的头。 符不符合，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形象标准。 唐烨缓缓的摘了帽子，又将口罩拉到了下巴。 王校长看到他焕然一新的模样，一拍双手，顿时喜笑颜开，“哎呀，小唐，这个头剪的精神！” 他赞赏的竖了个大拇指，“不错，精神小伙！” 这黑又短，可比之前那一头金毛狮王顺眼太多了。 不得不说，这小伙子长的是真帅气。 一旁的小呆却是面露难色。 他哥这个头发剪的会不会太短了？ 修的也不精致。 以前他的造型，都是转业造型师做的，现在剪成这样，万一琳达姐突然过来接他们离开，会不会责怪他擅作主张改变形象？ 阳光暖男的人设，剪个硬汉头，不太合适。 王校长对唐烨的形象相当满意，随后又笑眯眯的开口，“小唐，累不累？这节有你的音乐课，你得先备一下课，我给你把教材都放桌上了。” 第46章 最美乡村教师 王校长任何时候，都把上课放在第一位。 他也很期待，城里来的支教老师的第一堂课。 唐烨突然变的异常乖顺配合，，“好，我马上就备课。” 他仿佛彻底接受了自己是老师这个设定。 唐烨的态度，王校长自然很开心，他拉了把小呆，“小呆，走，咱俩出去，别打扰两位老师办公。” 小呆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讲，就被王校长带走了。 顾晴第一节没课，她坐到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打算歇会。 顺便批阅作业。 唐烨拿着三年级的音乐教材翻了一遍，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侧目，看了眼顾晴。 似乎有话要说。 顾晴背对着他坐着，自然没发现唐烨的神色。 踌躇了几秒，唐烨开了口，“咳，那个……” 顾晴回头，“嗯？” “今天，麻烦了。”他没去看顾晴，语气淡淡。 顾晴受宠若惊，轻笑，“没事。” 大明星放下了架子，看着还挺……腼腆。 新造型，也很帅。 顾晴这会在内心，又对他转粉了。 她觉得自己太不专一了。 怕被他发现自己内心的小表情，她急忙又转了身。 唐烨看着女孩的背影，又开了口，“刚才，在路上，就拍段子那俩人，好像拿着手机在拍我，你认识他们的话，能不能问问，有没有拍到，如果拍到了我，请让他们删除。” 唐烨谨慎起见，最终向顾晴开了口。 他以前每次捂的爹妈都不认识的出去，还是会被粉丝认出。 这个时候，他不能掉以轻心。 顾晴转身，看向他，“拍了你？” 唐烨点头，“不止我，还有你。” “我问一下。” 顾晴给周大龙打了微信视频。 视频接通，周大龙这会在村委会旁边，顾晴外公家那间房子里。 顾晴问道，“大龙哥，段子拍完了吗？” “晴晴，拍完了，正在剪辑呢。” “刚才，和你一起拍段子那个是赵俊吧？” “对啊，是赵俊。” “我骑车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好像举着手机在拍我们？” 周大龙回道，“没有吧，我不知道啊。” “大龙哥，如果拍了的话，请你们删了哈。” “为啥删了呀？不就一个视频吗？”周大龙不解。 顾晴笑笑，“我不是很喜欢被人拍视频放到网上。” “这有什么呀，现在大家不都这样吗，除了上厕所不拍，其他时候，谁不拍视频记录？” “我不太习惯这样，你们以后也别乱拍别人，不然会侵犯对方肖像权的。” “行，我看看，要是拍到了，就删了。” 挂了视频，等了两分钟，周大龙的视频又打过来了。 他说道，“晴晴，赵俊刚才的确拍了个视频，是你和你们那个新来的支教老师的，我觉得吧，真没必要删，他刚发出去，已经好几百点赞了。” “我们也不是为了吸引流量，他这个标题特别好，最美乡村教师，就是为你们做宣传，也为村小学做宣传，评论里都是夸赞你们的。这是正能量啊！删了多可惜。” “啥？发出去了？” 顾晴吓的看了眼唐烨。 果然，唐烨的脸色瞬间黑沉。 顾晴语气严厉，“大龙哥，立刻马上删除！” “晴晴，到底咋了呀？” 周大龙实在不能理解顾晴的想法。 不就一个视频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顾晴长的漂亮，又是高材生，旁边这个男的，虽然捂的看不清楚模样，但个头高身材好，有气质，还很有礼貌，他和赵大爷握手的画面，都拍到了，特别感动。 尤其赵俊配上了最美乡村教师的标题。 刚才这个视频发出去，比他们平时拍的那些搞笑段子吸引人多了。 短短二十分钟，在短视频平台已经好几百点赞。 对他们这样的小用户来讲，已经是大流量了。 顾晴坚持，周大龙只能让赵俊删除了视频。 顾晴挂了视频电话，看向唐烨，“删除了。” “嗯，谢谢。” 上课铃声响了，唐烨拿了音乐教材，去了三四年级。 四年级这节是体育课。 体育课其他老师顾不上，王校长就带着他们在操场上跑步，做广播体操。 今天，王校长没让四年级学生上体育。 而是待在教室，跟着新老师上音乐。 难得有城里里的老师教音乐。 让学生们好好跟着唱唱歌。 唐烨进了教室，三四年级二十六个学生，坐的端端正正，等他站上讲台，班长喊了声起立。 学生们都站了起来，声音洪亮，“老师好。” “请坐。”唐烨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眸，握着教科书，手心都出汗了。 他翻开第一课。 很基础的乐谱知识。 歌曲是（老师你好） 上音乐课，没有任何乐器，录音带之类的，手上只有一本音乐书。 唐烨第一次上课，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这种情况，只能他充当录音带，清唱了。 “同学们，翻开第一课，（老师你好）我先唱一遍，一会大家跟着我一句一句的唱。” “好。” “唱这首歌的时候，情绪一定要饱满，要深情……” 王校长站在窗户外面，看着讲台上领着学生们唱歌的唐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赞赏的连连点头。 嗓子真好。 小呆也没闲着。 唐烨上课，他也是有任务的。 他正举着手机，在另一扇窗户外，拍摄唐烨上课的画面。 然后，将拍摄视频给琳达发了过去。 下课后，唐烨从教室里出来，看到王校长站在窗户口，他打招呼，“王校长。” 王校长笑的合不拢嘴，“唐老师，辛苦了。” 他打量着唐烨，“小唐，你是专业学过音乐的吧？歌唱的这么好听，真跟电视里的歌手一样。” 得了王校长的赞赏唐烨嘴角微扬。 能让一个纯路人，还是个中年大叔，肯定他的嗓音，他很高兴。 证明，他是有实力的。 他看着王校长问，“王校长，咱们学校，上音乐课，没有乐器吗？” “乐器？” 唐烨解释，“就是像电子琴笛子之类的。” 王校长尴尬的笑笑，“咱们连音乐老师都没有，哪来的乐器哩？” “不过，我家里有个二胡，好像也不算乐器哈？” 第47章 作家？ 二胡？ 听到这个名字，唐烨额头掉下三条黑线。 很难想象，他拿着二胡给学生演奏（老师你好）。 他摇了摇头，“算了。” 他不该提什么乐器。 刘老师下课了，从教室出来，看到剪了发的唐烨。 他扶了扶厚厚的黑框眼镜。 笑眯眯的过来的打招呼，“唐老师，下课了？” 刘老师对唐烨第一印象很不好。 加上唐烨早上发了脾气，他更加对这个城里来的什么公众人物没有好印象。 他根本没抱什么唐烨会留在学校的希望。 没想到，他状态调整的如此之快。 剪掉了一头黄毛，还上了一节课。 刘老师为自己当初肤浅的偏见，感到羞愧。 他对唐烨的态度立刻转变，诚恳的说道，“唐老师，生活中有什么需要和困难，尽管跟我们讲，我们几个老师，都会尽力给你解决。” 唐烨礼貌客气，“谢谢刘老师。” 唐烨回了办公室的时候。 就看到，顾晴趴在办公桌前，睡着了。 她的电脑开着，唐烨瞥了一眼，上面一篇文字。 他余光扫到了“王妃王爷”两个称谓。 他突然想起，今天在牛肉面馆，听到她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开新书之类的话？ 作家？ 唐烨的视线落在脑袋微侧着，睡的香甜的女孩的半张脸上。 他不禁在想，这个女老师，到底认不认识他？ 只是一瞬，他就收回了目光。 又要备课。 他还有一节美术课要上。 是五年级的。 他的美术，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在课外班学的，后来学了音乐，美术又荒废了。 在这方面并没有多深的造诣。 现在让他当美术老师，完全是赶鸭子上架。 可王校长给他排了这门课，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如果他不上，这门课就空着。 他翻看着美术课本。 这节课，主要是讲色彩的对比。 下课的时候，他给学生布置的作业，是以万花丛中一点绿为主题，画一幅画。 新来的老师，用富有磁性的声音，说着标准的普通话，讲课也特别好听，虽然，他讲的一些内容，学生们并不能完全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喜欢这位帅气的年轻老师。 本来唐烨根本没有信心上好这一节课。 他也的确抱了敷衍的态度，可进了教室，看着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神，他怎么也敷衍不起来。 甚至，在这一刻，看着这些纯真的孩子们，他竟生出了自己当初为何不好好学美术的想法。 就想把肚子里装的知识全部交给他们。 哪怕，他在这里只上这一节课，也做不到敷衍。 往往，孩子是最能触动人的。 连上两节课，唐烨嗓子有点干，一下课，小呆就体贴的给他送了饮料过来。 是他昨天下午去商店买被子时，特意买的红牛。 补充能量。 等唐烨喝完饮料，小呆端着瓶子，跟在他身后，“哥，琳达姐让你给她打个电话。” “有事？” 小呆局促的回道，“我不清楚，我打通，你跟她讲吧。” 唐烨直接回了宿舍，小呆等电话接通，小心翼翼的双手递给了唐烨。 “哥，通了。” 唐烨耷拉着眼皮，拿过电话，语气冷淡，“有事吗？” 第48章 老鼠再进来，他会疯的 “想通了？”琳达的声音传来。 他反问，“我有退路吗？” “想通就好，小呆说你今天一个人去镇上了，还剪了头发？” “嗯。” 琳达说道，“以后有事尽量让小呆去办，你不要离开那个小学。” “我在这里需要待多久？”他问。 “现在还说不上，我这边，已经从杨森那里下手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他跟华盛勾结的证据。在我们公司出面发律师函的时候，网上的舆论反转，热度一定会很高，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抓住机会，发新歌。” 琳达已经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所以，你一定要沉淀下来，上课做做样子就行，赶紧准备新歌。” “既然是做样子，我大可待两天就走。”不要误人子弟。 这 “不行！”琳达语气严厉，“这一次，你必须拿出十足的诚意来，网友不是好糊弄的，摆拍炒作一眼就会被看穿，小呆会每天拍你上课的视频，以后，我们会剪辑成纪录片形式，总之，你只管听我安排。” “到时候，你的支教视频和新歌一起发出去，记住，你现在已经被贴上了暴力狂的标签，就算以后澄清对方是找打，但不可能凭借一条声明完全洗白，我们必须拿出更有份量的东西来，你没有退路，我更没有退路。” “知道了。”唐烨已经放弃了反抗。 因为，除了听经纪人的安排，他真的，没有退路。 接完琳达的电话，唐烨刚要将小呆的手机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朝小呆说道，“今天我剪发和吃饭买药的钱，是那个顾老师掏的，你去找她，把钱还了。” “哦，好。” 唐烨上完两节课，自习没他的事。 他没回办公室，喝了感冒药，躺到了铁架床上。 小呆出去的时候，忘了关门，被唐烨给呵斥了回来，“门关上！” 老鼠再跑进来，他会疯的。 …… 顾晴趴在桌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嘴角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 吓的她胡乱抹了一把，条件反射的转身去看唐烨的办公桌。 没人！ 她顿时深呼了口气。 吓死她了。 要是被人看到她睡觉流口水，她得丢人死。 关键还是她爱豆。 仙女形象不能毁。 敲门声响起。 顾晴站起身，拉了拉白色衬衣的袖子，摆出一副端庄优雅的神态，才开口，“请进。” “顾老师。”小呆在门口，憨厚的面颊挂着笑。 “小呆啊，进来吧。” 小呆进了办公室，看着她说道，“我哥说，今天他剪发和吃饭的钱，是你垫的，我过来给你还钱。” 还钱？ 顾晴摆了摆手，“不用，也没多少钱。” “一定要还的。”小呆说道，“我手上也没多少现金，我给你转账吧。” 商店里买东西不能扫码，他手上得留一些钱在商店里购物。 镇上取钱太远，轻易不能离开这里。 “小呆，算了，真没多少钱，都是同事。” 给爱豆花钱，她很乐意。 “顾老师，我哥说要还，就一定得还，要不，我加你微信，给你转账吧，我微信钱包里有钱。” 第49章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小呆已经拿出了手机，“我扫你吧。” 小呆坚持，顾晴只能跟他互加好友。 等顾晴通过了好友申请，小呆脸上的笑意更浓。 给顾晴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他竭力无视掉顾晴沙雕的网名，问，“顾老师，具体多少钱，我给你转。” 顾晴想了想，“就发两百块红包吧。” “行。” 小呆不清楚唐烨到底花了人顾晴多少钱。 顾晴说两百，他便痛快的发了两百块的红包。 …… 顾晴没想到今天在镇上无意中碰到高中同学张婷，就那么随便跟她寒暄了几句。 关于她的八卦和绯闻，就出来了。 她跟那个张婷，真是相克。 晚饭过后，她坐在电脑前码字的时候，手机里进了一条微信。 她停下打字的动作，拿起手机，点开。 看到发消息的人，她神色微诧。 是很久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王烁。 也是他们的班长。 顾晴回复他，“班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顾晴收到这条消息后，就看到就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等她将杯子放下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烁的消息进来了。 “顾晴，我想问……同学群里那个张婷，说的到底是咋回事？你怎么一直没解释？” 顾晴疑惑，“同学群？” “你没看同学群里的消息吗？” “不好意思，我在忙，没看到。” 同学群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所以，一般不会点开看。 “班长，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 王烁：“你自己先看看。” 顾晴退出和王烁的聊天框，点开同学群里，消息99+。 她爬楼往上翻。 越看，她脸色越难看。 刚开始的第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张婷发的，说今天碰到了顾晴。 接着就是一阵抱怨，说什么钱难挣，生活艰难。 她的话，可能引起了共鸣，有好几个女同学附和，都是抱怨工作压力大的。 后面，张婷话锋一转，就提到了她。 说顾晴就是牛，不愧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当客服不到一年都能买得起房。 还说，她不想干房产销售了，不知顾晴能不能介绍她也去当客服。 末了，她还“真诚发问”，客服一个月多少钱？ 张婷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带着什么隐晦的信息。 像是在带节奏。 很快，有好事的女同学，就跟风八卦。 说什么顾晴长的漂亮，高材生，像她这样的女孩，都不用自己努力。 哪像她们，没学历，没长相，只能干苦力。 越聊尺度越大，有个男同学，还发了一个“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表情包。 引得所有同学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 顾晴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依次翻完群聊天记录。 她白皙的面容染上了怒色。 张婷有病吧！ 这明摆着，在同学群里带节奏，意思就是她的房不是自己买的呗！ 还漂亮的高材生不用自己努力！ 张婷想告诉大家什么？ 她被包养了？ 顾晴没在同学群里说话，又切换到了班长王烁的微信聊天框。 她问，“班长，你相信张婷的话？” “当然不信，那个女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跟你较劲，她肯定是知道你买房，心里不平衡，故意给你抹黑。” 难得班长明事理，不愧是以前“一个领导班子的”。 “谢谢。” 很快，王烁的消息又过来了，“顾晴，咱俩是同学，也是朋友，我完全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可班里其他同学难免会被人带节奏，我看着那些聊天内容，很生气，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面解释一下，别让他们乱说话。” “好，我知道了。” 顾晴发完这条消息，关闭微信界面。 解释，怎么解释呢？ 人家聊的正嗨，她一开口，恐怕就会被喷的体无完肤。 原来，网上的恶意，不只存在于陌生人之间，连自己熟悉的同学，也隔着手机屏幕，捕风捉影，完全不记后果的造谣中伤。 她坐着愣了片刻。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用手机打开了网站作者后台。 她输入密码，翻开稿酬收入明细。 对着上个月的稿费，截了张图。 截图后，她怕泄露自己的作品信息，特意马赛克掉书名。 然后，又打开微信。 同学群里的聊天内容，又飙升到了99+，内容依旧围绕着求包养被包养之类的恶俗的话题。 虽然都没提她的名字。 但她隔着手机屏幕，都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班长王烁和文艺委员蒋媛媛，一直在替她说话，然而，他们俩的消息，被其他同学一人一句，或嘲讽，或调侃的话语完全淹没掉。 还有好事的同学，艾特她。 说什么飞黄腾达了，别忘了老同学之类的。 顾晴看着满屏的消息，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曾经多么纯真的少年少女，几年未见，都变了。 她其实很不想解释，想退群。 但她很清楚，舆论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如果不解释，群里调侃的话，说不定以后会被传成什么样。 王烁都看不下去，要求她出面澄清。 她没急着出声，一直等他们口嗨结束，她才不紧不慢的将刚才准备好的截图，发到了群里。 艾特了全体成员。 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同学们说的对，我是高材生！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的高材生。高中三年，抄过我作业，让我代替她写过作文的几位同学，应该很清楚我的实力。靠才华赚套房子，soeasy！” 她这句话，无疑是在拉仇恨。 她顾及不了其他人的感受。 他们刚才用言语中伤她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又特意翻了聊天记录，回复了某个女同学那句，哪像我们，没学历，没长相，只能干苦力。 “那也是没办法！” 接着，她又回复了发阿姨我不想努力了表情包的那位男同学。 “阿姨会告诉你，不好意思，我这边也是有标准的，你还是继续搬砖吧！”后面还带了一个死亡微笑。 顾晴连续四条消息发出去，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说话。 第50章 会不会跳鬼步舞 顾晴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每一个昵称后面那一张张尴尬的脸。 尤其是刚才很活跃的几个同学。 恰巧都是高中靠抄她作业为生的。 后来，也都没考上像样的大学。 如今，可能工作压力大，在同学群里靠拉踩曾经的“救命稻草”为乐趣。 顾晴依稀记得，每次到交作业的点，一帮人手忙脚乱的从她课桌上找作业抄的情景。 他们如今，是在用这种方式，埋怨她当年给他们抄现成作业，害他们没好好学习的事吗？ 过了好几秒，班长王烁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顾晴，你的作家梦实现了？恭喜！” 文艺委员蒋媛媛也说话了，“顾晴，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放弃写作，我学习忙，又要考研，就没再写了。” “真棒，凭才华有了属于自己的house。” 蒋媛媛发了个“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的表情包。 一个小人咚咚的磕着头。 顾晴紧绷的面色，看到蒋媛媛的发的表情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有班长和文艺委员发消息，陆续有同学也开始冒泡。 当然，都是没被张婷带节奏跟风的。 顾晴没再说话，她想退群，点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舍得。 王烁给她私发消息，是一个大拇指。 “班长，曾经纯真的同学友谊，怎么就变味了？” “你别理他们，以后有机会大家多聚一聚，也是好久没见，对各自的生活状况都不了解，其实大家都没恶意。” 王烁略过了这个话题，又发来一条，“对了，张婷说今天在你们镇上碰到了你，你回老家了？” “嗯，我在我们村小学当代课老师。” 看到顾晴的回复，王烁仿佛受到了惊吓，“啥？” “我们村小学，缺老师。” 王烁直接拨了微信视频过来，确认顾晴的话。 顾晴接通，视频里出现了一张戴着眼镜的年轻小伙的脸。 王烁又询问了一遍，确定顾晴真的当了村小学代课老师。 他问，“你们村小学，是不是远山镇金水小学？” “对啊，你还记得？”顾晴笑着问道。 王烁回道，“去年，我刚进单位的时候，单位组织我们当志愿者，给山村小学送公益基金会捐赠的东西，我有过去那里。” 顾晴闻言，问道，“你们是不是捐赠了一台投影？” “对。” 王烁说道，“今年我们阳光公益组织也有秋季给村小学送温暖的活动，不知道有没有你们小学，如果有的话，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见面。” “真的？那有金水小学吗？” 王烁摇头，“暂时还不清楚。” 顾晴诚恳的向王烁开口，“老同学，你既然是公益组织中的一员，一定要给我们宣传宣传，关爱留守儿童，我们村小学这些孩子们，太需要得到了社会的关注了。” “肯定的，这样吧，把你电话号码给我留一下，我明天去阳光基金会那问问，如果没有金水小学，我可以推荐，到时候他们会了解学校的具体情况，学生人数等等，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的，谢谢班长。” 顾晴挂了视频电话，赶紧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王烁发了过去。 如果这事能办成功，可以让社会上更多的人了解村里孩子们的情况，或许，还能来两个新老师。 顾晴放下手机，继续码字，一直到深夜。 …… 第二天到学校后，顾晴没急着将志愿者给村小学送温暖的事，告诉王校长，她打算了等王烁的电话打来，再跟王校长提。 早上唐烨一般不会来办公室，因为他的课都在下午。 他就待在宿舍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还是在睡大觉。 倒是小呆没事干，在校园里溜达，看到顾晴，跟她热情的打招呼。 王校长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到小呆在校园里无所事事的闲逛，学生下课，他还跟学生聊天，给他们讲笑话，惹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王校长瞅着小呆和学生娃娃们打成一片，他脸上挂着笑，走过去，“小呆，你平时也没啥事，是吧？” 小呆回道，“王校长，我的工作就是照顾好我哥。” “你哥到底是干啥的？怎么还需要人照顾他呢？” 王校长感到特别不解。 这也不是亲兄弟，一口一个哥，跟个小顺子一样。 说是助理，他怎么觉得，像保姆。 王校长的话，让小呆也很奇怪，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王校长居然真的不知道他哥是谁。 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人来了，他应该也会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一下吧。 他回，“我哥是明星。” “我知道他是明星，我就说干啥的明星嘛？” 这年头明星多了去了。 “我哥他很优秀，他会唱歌跳舞，还会演戏，总之很全能。” 说到唐烨，小呆一脸自豪。 可惜，他的歌王校长没听过，他演的偶像剧，王校长更没看过。 王校长想到昨天唐烨的音乐课，赞赏的点头，“的确，他的歌是唱的挺好听的。” “你要是没事干的话，下午有一节体育课，你能不能给孩子们教教如何跳那个什么鬼步舞，我看你还挺喜欢跟孩子们玩。” “鬼步舞？” “是呀，我听顾老师说现在城里的孩子都不做广播体操了，都会跳舞，咱们这些孩子都很聪明，没机会学，什么才艺都没有，我也挺着急的，我昨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有个校长带领全校学生跳什么鬼步舞，还挺好玩，可我……我不会呀。” 王校长看起来很苦恼，“我问了刘老师和赵老师，他们更不会。” “顾老师这几天的课排的很满，这不我就看到你了吗？你是城里来的，应该也多才多艺。” 王校长觉得小呆这么闲转悠，太浪费资源了，不如利用起来。 小呆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些我不太擅长，跳舞是我哥的强项。” “唐老师已经上了音乐和美术，我可不能再给他排课，也排不开呀。” 一般，体育课和美术音乐，都在下午。 小呆迎上王校长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那等你们上体育课的时候，我把手机打开，我照着手机让学生们学习。” 王校长爽朗一笑，“好，那到时候我叫你啊。” …… 第51章 放学后还要洗衣做饭 今天批阅作业的时候，顾晴发现昨天的作业，三年级有好几个同学没完成。 之前学生不管上课还是做作业，还算积极，这两天开始，都变的懒散起来。 尤其是王小斌和李冬燕两位同学，不但没做作业，上课还睡觉。 顾晴站在讲台上讲课，她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课文中心思想，一转身，就看到趴在桌上睡觉的两个学生。 她眉头微凝，从讲台上走下去，在王小斌同学的课桌上敲了敲。 睡着的王小斌吓的立刻坐直了身子，睁着迷离的双眼，目光呆滞的看向她。 王小斌和王小辉兄弟两个，这两天又不洗脸了，衣服也穿的特别脏。 他们就干净了迎接新老师那一天，眼下又恢复了原样。 顾晴看着他问，“王小斌，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吗？” 王小斌摇头。 “昨天晚上没睡觉吗？” 王小斌低着头不回答。 坐在王小斌后排的李冬燕也急忙抬起了头，头发在桌上揉的乱糟糟。 顾晴往后走了一步，“李冬燕，你怎么也困成这样呢？” “你们俩今天作业都没交，上课又打瞌睡，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学生都低头不语。 “你俩站着听课吧，下课了到我办公室来。” 顾晴上了讲台继续讲课。 上完第三节课，顾晴带着王小斌和李冬燕去了她办公室，其他同学都好奇的跟上来，想听老师教训他俩，被顾晴给呵斥了回去。 顾晴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唐烨在。 她看到人在那坐着，便打了声招呼，“唐老师。” “嗯。” 唐烨第四节要给二年级学生教音乐，小呆提醒了好几次，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洗了把脸，来办公室备课。 昨晚做音乐，已经到凌晨。 虽然学校还住着王校长，晚上唐烨总感觉发怵，睡不踏实。 索性就不睡。 顾晴坐到办公桌上，面色严肃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学生，“李冬燕，你先说，今天早上为什么没交作业？” 李冬燕低着头，弱弱开口，“我没做完。” “昨天下午布置的作业，放学以后你干嘛去了？不但作业没做完，今天还困成这样？” 李冬燕脑袋快杵到脚尖，低声回道，“昨天下午我爸妈挖洋芋去了，放学后我要洗衣服做饭。” 顾晴闻言，神色微凝，语气放软，“晚上也没时间做作业吗？” “晚上，我吃完饭太晚了，我弟吵得很，我就没做成作业。” 顾晴看着眼前头发乱糟糟，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小姑娘，心里特难受。 她有听王校长讲过，李冬燕家里四个姊妹。 为了生个男娃，超生了。 家庭条件不是很好。 顾晴又将注意力转移到衣服脏兮兮的王小斌身上，“王小斌，你怎么回事？” “我……我放学后也去地里了。” “你去地里干啥活？” “昨天摘苹果，我帮着我爸拉苹果去了。” 顾晴听完他们的回答，心里特不是滋味。 他们还都是十岁不到的孩子。 “你们这样不行，你们才上三年级，也没多大力气干活，都跑去地里不做作业，一天跑累了，早上到学校也瞌睡，这么下去学习肯定跟不上。” 顾晴摆了摆手，“行了，把你们家长的电话号码给我留下，你们俩回教室吧，我跟你们家长说。” 李冬燕回道，“我……我不知道我爸爸的电话号码。” “我也没记住。”王小斌同样一问三不知。 顾晴真觉得挺无奈的，打发了他们，“你们先回教室吧，下节课我去教室说。” 王小斌和李冬燕出去以后，顾晴坐在办公椅上叹气。 一旁拿着音乐书翻看的唐烨听到两个学生的话，表情也变的凝重。 没想到，乡村的孩子们，如此艰苦。 放学后还要干活。 小小的姑娘，洗衣做饭…… 顾晴喝了口水，准备下节课。 刚找出四年级的教科书，她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喂。” “顾晴，是我。” 顾晴语气带笑，“班长。” “顾晴，我今天早上向阳光基金会那边登记了远山镇金水小学的情况，你把你们校长的电话给我发一下，这边工作人员可能会核实情况。” “好的班长，我给你微信发过去哈。” 顾晴刚才因为学生的事，心情很沉重，接到王烁的电话，总算有了个好消息，她赶紧把王校长的电话给王烁发到了微信上。 上课铃声响了，她拿了教科书，打算去上课。 在校园里，看到了王校长。 顾晴本打算下课后再跟王校长讲这件事，此时刚好看到他，她便耽搁两分钟上课时间。 她停下脚步，朝王校长说道，“王校长，我跟你说个事。” “小顾，你说。” “咱们县里的阳光公益组织，一会儿可能会给你打电话，向你核实咱们学校的一些情况，到时候你跟人家如实回答一下。” “阳光公益组织？” “对，他们不是给咱们捐赠过过投影仪吗，说是秋季有送温暖下乡村小学的活动，我正好有个县里工作的同学，他公益组织的志愿者，我跟他说了咱们学校的情况，这次秋季送温暖活动，会登记咱们小学，他们可能会给你打电话，核实我们这边的情况，我把你电话号码给他们发过去了。” 王校长听完，满脸欣喜，“这样啊，谢谢小顾，你又给咱们办了件好事。” “谢啥呀，我也是咱金水小学老师。” 顾晴说道，“我先去上课了。” 唐烨也往另一间教室走。 王校长跟他打招呼，“唐老师，你这节也有课？” “嗯，二年级音乐。” 说起音乐课，王校长就又想到乐器的事，很发愁。 …… 三四年级教室里。 “同学们，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都把纸和笔拿出，来照着抄一下。” 顾晴在黑板上写了个电话号码。 “好，现在把纸条叠好放进铅笔盒里，下午放学回家以后把电话号码给你们的家长，让他们加我这个微信，如果没有微信就给我打个电话，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同学们抄好了电话号码，按照顾晴的要求，放进了铅笔盒里。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苹果土豆玉米同时成熟，是农村人最忙碌的时节。 家长再忙，也不能耽误孩子的学习，这才刚开始忙碌，孩子们就已经被家务农活累的白天困的没心思上课了。 她必须得跟家长沟通一下。 第52章 他是活教科书 中午放学，孩子们拿着各自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排队去食堂吃饭。 顾晴叮嘱班里的学生，“同学们，吃多少让阿姨打多少，一定要光盘，不能浪费哦，另外，你们吃完后，自己去排队把饭盒洗了再装进书包。” “知道了。” 顾晴回到办公室，打了水洗了手，估摸着学生们的饭打的差不多的时候，才从桌上拿了自己的饭盒，用办公室暖壶里的开水烫了烫，去食堂吃饭。 食堂是两间教室打通改造的，很宽敞，六十多名学生坐着吃饭，也不是很拥挤。 环境虽然跟大学校的食堂不能比，但孩子们至少中午能吃上饭。 不用多跑路回家。 顾晴在食堂门口碰到了拿着两个精致的饭盒来打饭的小呆。 她笑着打招呼，“嗨，小呆。” 小呆憨厚的面颊也染上一抹笑，“顾老师，你也打饭呀？” “是呀。”顾晴进去，伸长脖子往窗口里望，“阿姨今天做的啥饭？” 王校长媳妇热情无比，“小顾，今天臊子面，饭盒给我。” “臊子面啊，好，那给我汤多一点。” “小呆，你先来吧。”顾晴把小呆让到了前头。 “谢谢。”小呆打好了饭，给唐烨端去了宿舍。 同学们都很听话，吃饭的时候基本会将饭盒里的饭全部吃完。 吃完饭后，王校长会盯着他们洗饭盒，学前班的学生太小，王校长有时候会帮他们洗。 顾晴在食堂吃完午饭，就回了办公室。 最近几天她在写那本穿书小说的大结局。 写了好几天， 在学校根本无法集中精力的码字，孩子们在校园里打闹戏耍的声音太大了。 她又合上了电脑，打算等周末的时候锁小黑屋一天。 …… 下午第一节是四年级同学的体育课，王校长早早的就叫小呆去操场。 他先让学生去操场列队，他去敲了唐烨宿舍的门，“小呆，上体育课了，你给孩子们教跳鬼步舞。” 小呆早上答应了王校长，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看了眼坐在电脑前忙碌的唐烨，也不确定他哥有没有听到他和王校长的话。 “哥，现在你没啥需要我干的吧？” 唐烨手指敲着键盘，“没有。” “那我出去了。” 小呆一出去，唐烨木着脸，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小呆跟着王校长，亦步亦趋的走到操场，学生们已经排好了队，正期待的望着他。 他只能将手机拿得出来，从手机上放了鬼步舞的教学视频和音乐， 然后，他身体笨拙的给孩子们教动作。 他经常跟在唐烨身边看他练动作，照着手机还是能做出几个动作的。 学生们对这个鬼步舞都非常的有兴趣。 音乐一响，个个跃跃欲试，三年级的李浩宇同学，跟着音乐，很娴熟的跳了几个太空步。 小呆惊讶，“这位同学，你跳的不错，你是不是学过？” 这孩子，动作非常流畅，像是有基础的。 穿着也很时尚潮流。 李浩宇回道，“手机上有，我看过。” “好，那你站在前面，你的动作很标准，其他同学站在后面跟着李浩宇做。” 小呆也不班门弄斧了，就举着手机站在前头，其他同学跟在李浩宇后面，一起学最基本的太空步。 王小斌的腿刚踢出去，就摔了一跤。 引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操场和校园是连在一起的。 操场上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传进了办公室，批阅作业的顾晴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出了办公室，正好就看到了从宿舍里出来的唐烨，也在往操场上张望。 想必也是听到了孩子们的动静。 顾晴和唐烨在办公室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交流的，唐烨架子大，防备心也强，除了必要的工作，平时根本不跟任何人说话。 他在办公室待的时间也有限，没课就窝在宿舍。 顾晴虽然是他粉丝，但她首先是一名教师，在学校最起码的端庄是要保持的。 绝对不会犯花痴。 此时和唐烨正好面对面碰到，俩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每次碰到都是顾晴主动打招呼，今天她懒得理他了。 她给自己的理由是，主动久了，会累。 唐烨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晴，见她立刻收回了视线，径直转身走去了操场。 他帅脸微诧。 心底的疑惑更甚，这个女老师，到底认不认识他？ 唐烨站在校园里没过去，望着操场上的王校长和小呆，还有一帮欢快的同学们笨拙的做着一点都不规范的舞蹈动作。 只是，他看了一会，在那十几个农村娃里，看到了一个身体协调能力很棒的小男生。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特别流畅。 身体的柔韧性也很好。 在其他学生当中，显得特别打眼。 唐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以专业舞者的角度看他，觉得是个好苗子。 王校长看到顾晴过来，笑着招手，“小顾过来了？小呆在给同学们教着跳鬼步舞呢，你也跟着学学，娱乐娱乐。” “小呆还会跳舞呢？”顾晴笑着问。 小呆挠挠头，“顾老师，我不会跳，给孩子们举手机呢。” “挺好的，同学们继续。” 小呆一手拿着手机，李浩宇站在最前面，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做动作，其他同学们跟在后面，都特别认真。 只是，手机屏幕太小，阳光下屏幕也看不太清楚，动作总会不连贯。 基础动作的视频教学很简短，进度条很快就撑不住了。 小呆说道，“等会，我再搜一个视频。” 学的正起劲的同学们，只能停下等待，面上都有些意犹未尽，很焦急的围在小呆身旁，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看他手机。 在小呆搜视频的时候，王校长一转头，就看到了一瞬不瞬望着操场这边的唐烨。 他瞅着唐烨，好像对学生们的舞蹈也颇有兴趣的样，王校长眼眸微动，试探着开了口，“小唐，小呆说你是唱跳巨星，要不你来给孩子们示范示范？” 听闻王校长的话，小呆侧目，看到唐烨，停止了搜视频的动作。 他哥要是同意给孩子们示范，还要什么视频啊？ 他就是活教科书。 在操场上所有人的注视下，唐烨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破洞牛仔裤，米白色连帽宽松卫衣。 往那一站，整个气场就不一样。 特有范。 他看向操场上的众人，问，“鬼步舞是吧？” 第53章 发广告的家长群 唐烨看了眼操场上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的众人，慵懒开口，“鬼步舞是吧？” 小呆点头，“是的，哥，王校长想让孩子们学鬼步舞。” 王校长嘿嘿一笑，“我也是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校长教学生跳的还挺好，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啥都不会啊。” “小唐，你快给孩子们教教。” “唐老师，你给我们教吧。”李浩宇同学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唐烨。 唐烨刚才就在注意这个小男生了。 是个苗子。 在学生们的注视下，他点了头，“好。” 唐烨应了声，同学们特别兴奋，王校长热情的开口，“大家鼓掌，欢迎唐老师给大家教跳舞。” 三年级学生欢快的哗啦啦拍手。 个个精神头十足。 唐烨看着学生们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是鬼步舞吗？” 一帮村里娃直摇头。 他介绍，“鬼步舞又叫曳步舞，起源于澳大利亚墨尔本，属于一种力量型舞蹈。这是一种拖着脚走的舞步，动作快速有力，音乐强悍有震撼力。” “手机给我。”唐烨从小呆手上接过手机，放了首音乐。 “来，大家站直，看着我做。” “这是太空步，还有侧踢……” 唐烨常年练舞，身体的balance特别好，随便两个简单的基本步做出来，就特别的流畅。 王校长一个外行都赞赏，“唐老师果然是练过的，看着就很专业。” 学生们跟着唐烨欢快的学着。 李浩宇在唐烨示范了两遍后，动作已经相当规范。 唐烨也重点指导他。 顾晴第一次近距离看爱豆跳舞，内心也是特别激动。 两眼放光。 作为事业粉，看到爱豆业务能力如此之强，她真的是倍感骄傲。 唐烨一支完整的舞蹈跳下来，同学们都看惊呆了。 尤其是李浩宇，眼神崇拜的望着他。 “来，大家继续跟着我做分解动作。” 唐烨每晚都在逼仄的宿舍练舞，今天难得能在操场上，有观众的情况下施展舞技。 学生们如此兴致勃勃，他也跳的特别畅快，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给孩子们教学。 到下课的时候，李浩宇已经可以完整的跟着音乐跳下来，其他同学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节体育课上的特别愉快，下课的时候，同学们还在意犹未尽的议论，“唐老师舞跳的太好了。” “这个动作我也会了。”赵玉强到了校园里，还学着做旋转动作。 王校长也特别高兴，“小唐，小呆，今天谢谢你们，这是孩子们上的最愉快的一节体育课了，之前的体育课都是我带着他们在操场上跑操，学生们都上烦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 唐烨心底很不是滋味。 自己就是随便跳了支舞而已，这里老师和学生对他感激涕零成这样。 他一天不知要练多少遍舞。 唐烨去宿舍洗了把脸。 然后准备上第二节课。 今天的音乐课，他上的比昨天更认真。 …… 顾晴的电话号码给了自己班里的学生后，晚上，陆续有几个家长加她微信。 加上以后，顾晴建了一个群。 加上她七个人的群。 她在群里介绍了自己是金水小学二三年级学生的班主任。 结果有几个家长说他们在外面打工，顾不上。 如果老师有事的话，只能找孩子的爷爷奶奶们。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顾晴实在感到很无奈。 二十六个学生，加了七个家长的微信。 其他的家长，也没打她电话。 她将手机装兜里，看外公编篮子，跟老人聊天。 兜里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 她想，是家长群有人说话了，赶紧掏出。 结果……… 一点开，是有个家长在里面发了两条拼夕夕帮我砍一刀的广告……… 她气的想原地解散了这个群！ 周平顺编着篮子，瞅了顾晴一眼。 “咋了？” “外公，没咋。” 她看着群里的助力广告链接，无力吐槽了。 好在，群里也有明事理的家长。 赵雨涵家长：“这是学生家长群，请你们不要乱发链接。” 赵雨涵家长：“顾老师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愿意来咱们这里教书，是造福我们的孩子的，当家长的请重视一点。” 李浩宇家长：“不好意思，我在深圳打工，每天都要加班，顾老师你费心了，多管管我家浩宇。” 杨林家长：“我也是，在广州，过年才能回来，我家杨林也拜托顾老师了。” 接着，杨林家长艾特了李浩宇家长：“你在深圳哪里？有时间找老乡一起吃饭。” 顾晴“………………” 她不知道自己建这个群干嘛。 过了一会，赵雨涵的家长私聊了她，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顾晴沉重又无奈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些许安慰。 她放下手机，泡了杯胎菊枸杞茶，降降火。 …… 今天周五，顾晴找了王校长，说她趁周末，想给班里学生做个家访。 “家访？” 顾晴说道，“王校长，孩子的家长我这边都联系不到，总共加了几个微信，还都在外地打工，没办法跟他们沟通。 学生们又不专心学习，作业都完不成，一问就说要给家里干活。家长不配合教育，孩子们成绩以后要是上不去，他们肯定还得埋怨老师，也耽误学生的前途，所以我想去学生家里家访一下，看看他们的情况再说。” “行，反正那二十几个学生都是咱这三个村的，金水村和银水村占多数，还有金滩村的两三个，你要想去他们家里看看也可以。” 王校长说道，“我一会儿把学生们的家庭住址，家里的门牌号啥的给写一份。” “好，谢谢校长。” 上自习课的时候，顾晴在教室里给学生们说了家访的事，“同学们，明后两天，我可能要到你们各自的家里去家访，我会在晚上或者是中午不影响你们家长干农活的情况下过去，回去以后跟家长说一声，知道了吗？” 同学们还是第一次听家访这个词。 迷茫了几秒，就懵懵懂懂的答应，“知道了。” 反正就是顾老师要去他们家里呗。 第54章 支教为啥要带助理 放学后，王校长在校园里开了个大会。 “同学们，明后两天不上课，你们都要给我注意安全，最近路上三轮车多的很，没事都别往外面跑，四五年级的，做完作业后，在家帮着干点活，低年级的，把你们管好就行了。”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这几天，各村陆续开始采摘苹果。 路上拉的农用车络绎不绝，王校长特别担心学生们的安全问题。 家长一进果园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孩子。 开完会后，学生们排队往外走的时候，周平顺双手背后，溜达着进了校园。 王校长看到他，热情的打招呼，“老校长，你咋来了？” 周平顺笑眯眯的说道，“这不周末了吗？我听说新来的老师是住校的，城里孩子，待在这学校冷冷清清的，肯定不习惯。还得你老伴来给他们做饭，我过来想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顿饭。” 例行开会，唐烨和其他老师，都在旁边站着，此时看到老校长过来，刘老师和赵老师都打了招呼。 王校长朝唐烨介绍，“小唐，这是咱们学校以前的老校长，也是顾老师的外公。” 唐烨淡淡颔首，“您好。” 周平顺眯着眼，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我和小唐老师已经见过了。” “已经见过了呀？” “这位也是老师吗？”周平顺看向站在唐烨身后的小呆。 “这是唐老师的助理。” 周平胜听闻王校长的解释，神色怪异，来当老师的还带助理。 “啊？助理呀？” 周平顺也没多问，热情的朝唐烨和小呆说道，“小唐，还有这位助理同志，今天周末你们去我家你吃饭吧，我家种的各种蔬菜水果都成熟了，都是纯天然无公害，你们过去品尝品尝。你俩待在学校也冷清的很。” 唐烨礼貌的拒绝，“谢谢您，不用了，我们在学校挺好的。” 周平顺以为唐烨不好意思，他再次邀请，“不用客气，既然到了村里，就拿这里当自己的家，你们从城里大老远的跑到我们这里来支教，周末让你们待在学校，我们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再说我家晴晴跟你是同事，你们应该也熟了，去同事家里吃个饭没啥的。” 周平顺看向顾晴，“晴晴，你快邀请一下唐老师和助理。” 顾晴站在小呆旁边，听闻她外公的话，看向唐烨和小呆，“要不，你们去我外公家吃饭吧。” “我们就不添麻烦了。” 王校长说道，“小唐，那你和小呆去我家吧，我家里就我和老伴两个人，房子多的很。” “不用，我们就在学校待着。” 唐烨坚持哪里都不去。 “行，那晚点让你阿姨过来给你们做饭。” 顾晴去办公室收拾了东西，出来的时候，看到小呆还在校园里，她笑着说道，“小呆，有事可以给我发微信，我就住村里。” “好的，顾老师。”小呆爽朗一笑。 唐烨在宿舍门口，听到顾晴和小呆的笑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顾晴载着周平顺回了家。 周平顺对这个新来的支教老师。各方面印象都还不错，就是没办法理解，他来当老师，为什么要带个助理？ 周平顺不懂就要问，“晴晴啊，那个唐老师他以前是干嘛的？怎么还带一个助理呢？” “外公，这些你就别打听了，人家是大城市来的，一个人也没有安全感，带个人比较踏实。” 顾晴没敢多说。 “咱们这民风淳朴，有啥不安全的，他呀想多了。” 顾晴吃晚饭以后，就拿着王校长给她的学生资料，打算一户一户的家访。 她们班里的二十六个学生，金水村有八个。 晚饭过后，天色还早，顾晴待不住，打算先去村里的赵玉强家看看。 周平顺听闻顾晴要去赵玉强家家访。 他叫住了她。 “晴晴，我得提前跟你说说你赵大爷家的情况。” 第55章 天塌了 顾晴又坐了下来，神色认真的看向周平顺，“外公，您说。” “你在外面上大学，回家的少，村里发生的很多事，我们都嫌糟心，没跟你提过。” 周平顺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前年，你赵大爷家的天塌了！” 顾晴神色凝重看着周平顺。 心里咯噔一下。 “玉强他爸，给人拉货的时候，出了事，去年孩子的妈也改嫁了。” “现在家里就剩你赵大爷和老伴，在照看两个孩子。”周平顺说到这，看向顾晴，“你要是去家访，不该问的就别问，他们好不容易才从这个伤痛中走出来，不要再揭伤疤。” 他说，“另外，以后在学校，对那俩孩子，多关爱些，孩子没爹又没妈，可怜！” 顾晴听完，心里很沉重，她问，“玉强妈怎么忍心改嫁？” “是你赵大爷同意的。”周平顺解释，“玉强妈左不过三十出头的年龄，总不能一辈子守寡。你赵大爷厚道，让她再嫁，趁他们老两口还硬朗，会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也允许他们的母亲随时看望孩子。” 顾晴外婆从屋里出来，随口接话，“玉强和玉斌都是男娃，他妈想带走都不行，你赵大爷不让是一方面。现在这世道，不管是离异还是丧偶，带女孩的好找，要带个男娃，根本没人接纳。” 周平顺瞪了眼老伴，“说这些干什么？” “这是事实。” “好了，晴晴，我就跟你说说这件事，让你有个心里准备，天色不早了，要去就早点去吧。” “行。”顾晴起身，“外公，外婆，那我先走了。” 周平顺叮嘱，“回来的时候，要是天太晚，你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照路。” 顾晴往外走，笑着回了句，“没事，有路灯呢。” 赵玉强家住在村头，离周平胜家比较远，很偏僻。 村里很多人家日子过好了，都搬到交通方便的公路两旁住了，赵大爷家还在老院子，就更显得有些偏。 顾情还是第一次来这边。 颇有年代感的砖瓦房，长了青苔的土坯墙，破旧的木头大门。 和很多已经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家庭相比，明显有差距。 顾琴刚走到门口，门口的大黑狗就窜了出来，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顾晴吓的后退一步，她以为大黑狗没拴。 结果，狗往前扑了两步，就停下了，身上有细铁绳。 顾晴不敢过去，只能站在门口等待。 赵玉强听到大黑狗叫跑了出来，“顾老师。” 他看到顾晴，亲切的喊了一声。 他稚嫩的小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早上上课的时候顾老师跟他们说过这两天会家访。 他刚把家访的事，跟他爷爷奶奶说完，顾老师就上门了。 “玉强，你家的狗好凶啊。” 赵玉强说道，“顾老师你别怕，它不咬人的。” “是吗？看着怪吓人的。” “大黑，一边去。” 赵玉强将大黑狗赶到了狗窝里，他堵在门口，让顾晴进去。 打扫的很干净的农家小院，虽然房子看起来年代久远，但布置的干净整洁。 南边还带着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各种鲜花。 院子里有一堆刚从地里掰回来的玉米棒子，皮还没剥。 赵玉斌在摞筐子，看到顾晴进来，停下了干活的动作，喊了声顾老师。 “顾老师你过来了，快请进。”赵大爷满脸带笑地迎了过过来，“我们刚从地里回来，玉强刚说老师要家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赵大爷，咱们在一个村住着，比较近，我吃完饭还早，就先来了您家看看。” “走，快去屋里。” “就在院子里坐会吧。”顾晴很随和的坐到了玉米棒子跟前的一个小板凳上。 赵大爷看着她，担心的问，“玉强在学校没闯祸吧？” “没有没有，他是三年级的班长，很听话，在学生当中也起带头作用，作业也按时完成，挺不错的。” 赵大爷松了口气，“那就好，他要是不听话，你们该打打该骂骂，别惯着他。” 顾晴笑道，“赵大爷，咱现在教育孩子，可不能打不能骂，多跟他们讲道理，都会听的。” 赵玉强的奶奶在厨房做饭，端了刚烙的饼子出来，“晴晴，来，吃点饼子，大娘刚烙的。” “大娘，不用，我吃过了。” 赵玉斌提了小矮桌放到地上，接过他奶奶手上的盘子，放到了小矮桌上。 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特别顺手。 “玉斌，你别忙活，我吃过了。”顾晴看着赵玉斌，笑道，“这俩孩子，都很听话，也勤快。” 赵大爷沧桑的面颊满是苦涩，“顾老师，你这些年在外面，咱村里的事我不知道老周校长有没有跟你说，我家这俩孩子，是苦命的娃啊。” 顾晴安慰他，“赵大爷，都过去了，玉斌和玉强都很争气，只要他们好好学习，现在社会这么好，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和他奶奶将所有的希望，现在都寄托在他们俩的身上，要不是有他们啊，我们老两口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顾晴心里也很难受，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的希望都在孩子身上。 她冲赵大爷说道，“赵大爷，您放宽心，要是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们说，孩子的学习方面，我会尽力的，有其他事，大家伙也会帮忙解决的。” “谢谢，谢谢顾老师，你在咱村长大，去外面上了大学又回来教书，真的是好样的，不愧是周老校长培养出来的。 玉斌，玉强，你们以后要向你们的顾老师学习。” “知道了，爷爷。” “赵大爷，他们俩以后会比我们这代人更幸福的，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只要努力学习，不愁没好前途。” 顾晴叮嘱他们，“玉斌玉强，平时在完成作业的前提下，多帮爷爷奶奶干点活。” 赵玉斌和赵玉强乖巧的应声，“顾老师，知道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顾晴起了身，“我还得去其他学生家里。” 第56章 把政府扶贫的羊卖了 顾晴从赵玉强家出来时，天色还早，她顺便又去了村里的赵雨涵家。 赵雨涵的家长，在家长群里发言的时候，顾晴就能感觉到，是很明事理的人，对孩子的学习也很重视。 这个学生平时不管是衣着还是教养，各方面一看都是家长在很负责任管教的。 她根据王校长提供的住址，到了赵雨涵家门口。 迎接她的是一位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 “顾老师，快请进。” 赵雨涵家情况很优越，家里是小二楼，装修的很漂亮。 “你是赵雨涵的母亲，是吧？” “对。”年轻女人邀请她进了客厅，赵雨涵很乖巧的端了水过来，“孩子她爸去外地打工了，我怀着二胎，没办法给她转学，只能在村里念书，好在有你们来了，我现在对雨涵的学习成绩一点都不担心了。” “孩子很乖，也很懂礼貌，学习态度也端正，看得出，你平时对她的教育很成功。” “这孩子是挺懂事的，我怀着孕，很多事不方便，她放学后还帮我干这干那。” 顾晴和赵雨涵的母亲聊了一会，对孩子的情况有了很细致的了解。 “行，那我就先走了，以后孩子的事，你就给我发微信。” ……… 晚上，顾晴开了码字软件，将自己锁进了小黑屋。 码字码到凌晨，终于将小说的大结局上半部分搞了出来。 这本穿书小说，她连载了整整一年，在各大网站成绩斐然。 算是今年的爆款。 现在，终于要结局了。 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写到男女主大婚的部分时，顾晴自己都感动哭了。 凌晨，顾晴将写好的一万字，一次性上传到后台。 然后，去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她睡的晚，起的却很早。 因清晨六七点，村里公路上的农用三轮车就已经来来往往，然后惊动了各家各户的狗，狗叫声，车响声，吵的根本睡不着。 顾晴起床帮外婆做了早饭，其他人家已经开始摘苹果，周平顺说，他家的苹果颜色还不太好，需要再光照几天。 过几天再摘。 顾晴舅舅打来电话，也说不用着急，他下个礼拜回来，大家一起采摘，让老人不要过于劳累。 晌午时分，顾晴骑着电瓶车，去了金水村，继续家访。 她首先去的是王小斌和王小辉家。 这俩孩子最让人头疼。 今天她必须跟孩子家长好好聊聊，首先，孩子的卫生问题必须得管管。 顾晴的电瓶车停到王小斌家门口一堆乱糟糟的麦草垛前。 她看到麦草垛旁还停着一辆摩托车。 然后，她走进生了锈的绿色铁大门。 刚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还挺大，且语气不善。 她进去，只见院子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对着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说着什么。 王小斌和王小辉在一旁怯生生的站着。 “王有才，你这么下去不行啊，村里给你扶贫的羊你咋能卖掉呢？你这个样子啥时候才能脱贫？金水村就数你家的日子最糟糕，你已经给你们村乃至整个大队拖了后腿，你知道吗？” 叫王有才的男人赔着笑，“干部啊，我也不是故意要卖羊的，这不开学了吗？俩孩子要报名没钱交学费，我迫不得已才把羊卖了。” “给你扶贫的羊是让你发家致富的，你现在把它卖了，以后你要干嘛？” “你们要有羊，再给我牵两只呗。” 其中男性干部气的脸色铁青，“你想得美，你有手有脚有劳动能力，你不出去干活也不好好种地，日子过成这样还想三番五次地从政府领羊，你咋想的这么美呢？这是你俩孩子吧，你看看长得这么心疼的娃娃，脸脏成这样你看不到吗？不知道给他们洗洗的？” 王有才自己头发都乱成了鸡窝，面对干部的批评教育，只赔着笑，压根不放在心上。 王小斌看到站在破旧木头门口的顾晴，突然喊了一声，“顾老师。” 顾晴回过神来，笑道，“王小斌，王小辉。” 王小斌朝他父亲说道，“爸，顾老师来家访了。” “家访？” 顾晴走过去，介绍道，“你好，我是王小斌和王小辉的班主任，我今天是来家访的。” 王有才眼睛瞬间一亮，“家访啥？是不是你们学校有什么扶贫的项目给孩子？” 顾晴，“………” 第57章 扶贫先扶志 顾晴听闻王小斌家长的话，颇好无奈，她说道，“是这样的，王小斌上课睡觉，也没按时完成作业，我问了他，说帮家长去地里拉苹果了，没时间做作业。 我今天过来想跟您聊一聊，孩子还小，没有劳动能力，一定要让他们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顾晴看着小脸脏兮兮的两个小男生，继续说道，“另外，他们兄弟俩的个人卫生得注意下，他们好像平时都不洗脸，衣服也不洗，您得在这方面多督促一下孩子，另外帮他们把孩子衣服洗干净讲卫生，不然容易滋生细菌。” 王有才眼睛一瞪，凶巴巴的看向俩儿子，质问，“你俩谁没做作业？” 他一把脱掉脚上的绿胶鞋，朝儿子屁股上招呼，“你这小子，我昨天就让你帮我拉了两推车苹果，这点破事你都告诉老师了，晚饭过后不是有时间吗，干嘛不做作业？” 顾晴急忙上前，拉开他，“哎，王小斌家长你不能打孩子。” 俩扶贫干部也出声制止，“王有才，你干嘛打孩子？” 王有才扔下手上的鞋，跳着脚穿上，眼神犀利的瞪了儿子一眼，“这小子，找打。” 顾晴第一次见这样的家长，她耐着性子做他思想工作，“王小斌爸爸，你这种教育方式不对，孩子才10岁，你怎么能拿鞋底抽他呢？孩子没完成作业你也有责任，以后你让他少干点活，放学以后督促着他把作业完成。” 王有才语气挺冲，“我在家陪着他做作业，那地里活谁干？” 张干部气愤的怼他，“你得了吧，你地里那活还不如不干呢，其他人的苹果还没开始采摘，就你家的树都死了，只能摘下卖给收果汁的，别人家的苹果收购价都是三四块，你家的一块都卖不到，同样都是果园，你果园的树都长成啥样了。” 王有才家的情况，实在令扶贫干部头疼。 整个远山镇的村庄都种果树发家致富了。 唯有个别好吃懒做，不求上进的人家，还没脱贫。 他们扶贫干部在竭力的帮助困难群众脱贫致富，但像王有才家这种情况，他们也实在没辙。 果树不好好种，让他养羊，他给羊卖了。 听说媳妇气的过不下去，去城里给人当保姆了。 王有才皮笑肉不笑，“行了，张书记，你就别教育我了，以后咱村里要是还有扶贫的羊，你再给我牵两只，我一定把它放好了。” 张干部叹了口气，不知该说啥了。 顾晴没想到家访正巧碰上村里的扶贫干部走访，她见两位扶贫干部被王有才气的不轻，王有才这人也不上进，她若今天再多言几句，恐怕他又得揍孩子。 王有才没有邀请顾晴和两位干部同志去屋里坐坐的意思。 他们轮番做了王有才的思工作，就从他家出来了。 顾晴心情特别的沉重，这俩孩子的家，是她见过的嘴邋遢不成样的。 赵玉强家虽然清贫，但很整洁，像过日子的人家。 顾晴瞅着大门外乱七八糟的农用工具和麦草垛子，只能摇着头往她的电瓶车旁走。 扶贫干部也特别头疼，出了王家的门，年轻的男性干部看向顾晴，“你是金水小学的老师是吧？” 顾晴点头，“对，我是这学期才来的，我叫顾晴。” “我叫张宏，是镇上来你们村的书记。”他指了指身旁的女子，“这位也是大学生村官。” “你好，我叫李瑶。”女孩笑着朝顾晴自我介绍。 “你好。” “我们在银水村的村委会住，主要负责银水村和金水村两个大队，在村里听他们说起过你，听说你是高材生，特意来村小学代课，大家都在称赞你。” “你们大学生村官才值得称赞，我老家本来就在银水村，我回村里教书没什么称赞的。” 张宏问道，“你现在回村吗？” “嗯，这会快到饭点了，先回村，等下午再去其他学生家。” “好，那我们顺路一块回去。” 顾晴和两位大学生村官各自骑着电瓶车，到村委会门口时就看到周大龙的快递代收点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 张宏的摩托车停到了村委会门口，顾晴也停了下来。 她打算去周大龙的快递代收点看看。 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周大龙的声音，“家人们红心走起来……感谢榜一大哥送的啤酒。” 第58章 直播带货 张宏看到顾晴去了周大龙的快递代收点，他也跟了过来。 周大龙正在直播，一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晴和村里来的第一书记，他看向镜头，“家人们稍微等我一下下，我出去一趟……” 周大龙走了过来，打招呼，“晴晴，张书记，你们咋一起过来了？” 顾说道，“没事，路过，听到你的声音进来看看。” “周大龙，快递代收点办的如何了？现在可以收寄苹果么？” “张书记，可以是可以，但暂时没人啊。” 他指了指立在桌上的直播设备，“我正直播呢。” 顾晴也没啥事，她说道，“行，那你播你的吧，就不打扰你了。” 周大龙拦住了她，“晴晴，你先别走，我去把直播关了，咱聊聊。” 周大龙给直播间里的粉丝说了声，就关了直播，然后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张宏看着他笑道，“周大龙，你直播人气不错呀，段子也很火。” 周大龙没想到张书记看到了他的直播和段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张书记，我这不是为了销售苹果预热嘛，多积攒点人气，过两天咱们苹果一采摘我就网上销售。” 张书记赞赏的点头，“挺不错，希望你能在电商这块打开市场。” 周大龙说道，“电商靠我一己之力肯定不行，我听说咱们苹果收购基地那边还要搞一个农民丰收节。县里的融媒体中心在和附近县城的网红主播牵线，希望到时候能把粉丝量多的主播召集过来，给咱们的苹果做宣传。” 周大龙向张书记确认，“张书记，这事靠谱吗？” 张书记说道，“苹果丰收节是县农业局搞的，关于网红宣传这一块，我不太清楚。” “我多积攒点人气，如果办丰收节，我到时候就去现场直播，让咱们远山镇的苹果名扬四海，我之前在广州，下班就直播，已经有一定得粉丝基础，他们那边可稀罕咱们的花牛苹果呢，都等着苹果成熟让我发货呢。” 张书记对周大龙的做法表示肯定，他点头，“做的挺好。但是，一定要记住，保证质量，不能以次充好，不然，苹果的名声搞坏，就成一次性买卖了，对咱们整个苹果品牌也会有不良影响。” “张书记，这你放心！咱们家的树，算在阳面长着，日照时间长，苹果特甜，去年我卖出去的都说好吃，全是回头客。” “那行，你要是卖的好，给村里的乡亲们也帮忙宣传宣传。”张书记说完，看向顾晴，“顾老师，我还有工作要忙，要不，咱加个微信，村里有事，方便联系。” “好。”张宏开了口，顾晴拿出了手机，跟张宏互加了微信。 然后，张宏就去忙了。 张宏一走，周大龙带着顾晴参观了他的快递代收点，纸箱子已经到位。 全是专门印着花牛苹果字样的标准箱子，有十斤，十五斤，二十斤不等。 “晴晴，赵俊那天拍的那个视频发出去，到现在我直播间还有人问美女教师是谁，都想让发一发你的照片和视频呢，你咋就让我删了呢？” 周大龙觉得，像顾晴这颜值，加上她乡村最美教师的称号，放在网上，一定可以收获一大波粉丝。 现在这社会，不就是粉丝经济么？ 她要带货，说不定真可以打开一部分市场。 “大龙哥，我就一当老师的，得注意职业准则，你不要老给我拍视频啥的，我真不能出镜。” 顾晴说的很严肃，周大龙只能打消心底的念头，“行，以后不拍了。” “那我先回家了，你们忙着。” 顾晴刚到家，喝了口水，外婆提着菜篮子回来了。 菜篮子里是自家菜园种的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 老人勤快，菜园里的菜种类繁多，像这个季节，一般不用上架买菜。 顾晴洗了个手，坐在葡萄架下，帮外婆择菜。 刚干到一半，就接到了王校长的电话。 “小顾，是我。”王校长的声音听着挺急促的。 顾晴问，“王校长，是有什么事吗？” 第59章 五行缺钱 王校长语气焦急，“是这样的，晌午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我孙子被开水烫了，现在在医院，我和我老伴在家担心的待不住，我俩这会坐车去市里看孙子。今天小唐和小呆那没人做饭，你一会儿去学校把他们叫你家里来吃个饭。” “孩子伤的不严重吧？”顾晴神色担忧的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正在去市里的班车上。” “王校长，您别太担心，我一会儿就去学校叫他们过来。” “小顾啊，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周平顺和老伴担忧的看着顾晴，“晴晴，咋了？” “外公，外婆，王校长的孙子被开水烫了，王校长他们去市里看孩子了，我得去学校一趟，看看唐老师他们的午饭如何解决。” “行，你去看看，让他俩最好能来咱家吃饭。” “外婆，你先别着急做饭，我回来再说，估计人家不会来，做多了咱也吃不完。” 顾晴说完，就又骑着电瓶车去了金水小学。 她到校门口，停下电瓶车，摇了摇铁栅栏门。 校园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站在栅栏门口，唐烨和小呆的宿舍在侧面，门口也看不到。 她喊了两声小呆，也没动静。 顾晴站在学校门口，拿出手机，给小呆打了语音电话。 宿舍里戴着耳机敲键盘的唐烨，感觉到听到桌上的手机震动，他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拿起手机。 发现是小呆的。 上面的语音来电显示是“五行缺钱”。 唐烨突然想到，某天晚上，小呆加了顾晴的微信后，躺在上铺笑着吐槽人网名的事。 他掀了掀眼皮，接起。 手机里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小呆，我在校门口，你在里面吗？开下门。” “哦，等一下。”唐烨说完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到桌上。 起身，拉开椅子，出了宿舍。 顾晴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就看到唐烨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拖沓着步伐走了过来。 小呆呢？ 大明星来开门？ 唐烨走过来，开了校门。 顾晴说道，“唐老师，王校长的孙子被开水烫伤了，他和王阿姨去市里了，王阿姨没办法过来给你们做饭，他让我来看看，请你们去我家吃饭。” 唐烨看了眼食堂方向，说道，“小呆在做。” “进来吧。”他说完，就转身，往宿舍里走。 顾晴听说小呆在食堂里做饭，她便直接去了食堂。 食堂的门开着，是那种绿色塑料条门帘，她进去，就看到小呆围着围裙，正笨拙的切着菜。 “小呆。”顾晴站在门口喊他。 小呆闻言，一回头，没来得及跟她说话，就哎呀一声。 手被切了。 刚才顾着去看门口，忘了停下切菜的刀。 顾晴听他叫唤了一声，急忙跑过去，“小呆，咋了？” 小呆举着手指，吹了吹，嘿嘿一笑，“不小心切了一下。” “严重吗？”顾晴去查看他的手。 “没事，就切破点皮。” 小呆的手指头切了个口子，在流血。 “你们宿舍里有没有创可贴啥的？去处理一下，或者，我带你去村里卫生室包一下吧。” 小呆吹了吹，没当回事，“没事，行李箱里有医药包，我去贴个创可贴。” “你去吧。”顾晴挽起衬衣袖子，“我洗洗手做饭，你不用管了。” 第60章 一展厨艺 顾晴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声，唐烨和小呆不去家里吃饭。 接着，洗了手，就打算给他们做饭。 小呆将一颗大白菜刚切到一半。 她接着切。 小呆去贴了创可贴，然后又跑了进来。 顾晴看着案板上的蔬菜，说道，“这些菜还挺新鲜的，像刚摘的。” 食堂里案板上放着大白菜和土豆，还有西红柿和黄瓜，以及一块五花肉。 “这些菜是今天早上一个学生和他爷爷一起提过来的，好像叫赵玉强，应该是顾老师你班上的学生，我不要，他们非要留下。” 小呆举着切破皮的手，指了指案板下面，说道，“他还提了一篮子鸡蛋，在那下面呢，还有苹果，特别甜。” 顾晴低头，看到那熟悉的编织篮子，笑道，“你说赵大爷啊，他人特别好，可能知道你们住校，怕你们伙食不好，就给你们送菜来了，这都是他们自家菜园里种的，很新鲜。” 她炒了西红柿鸡蛋，凉拌黄瓜，又炒了白菜粉条加猪肉。 小呆站在一旁，看着顾晴动作娴熟又麻利的炒菜，他眼底满是欣赏。 美女厨艺一看就很高。 刀功都不一般。 哪像他，切个菜那么笨拙。 等顾晴炒好菜，出锅的时候，小呆急忙去帮忙端菜。 他看着顾晴忙前忙后，由衷的开口，“谢谢顾老师。” 顾晴侧目，冲他笑笑，“不客气。” 她说道，“食堂里宽敞，你叫唐老师来食堂吃吧。” “好嘞。” 小呆去喊了唐烨。 很快，唐烨就拖着拖鞋过来了。 他进了食堂，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他又看了眼围着围裙，从灶台那边的小门里出来的身姿婀娜的女孩。 他眼眸微深。 小呆赶紧给他拉好了椅子。 唐烨落座。 小呆又帮他拿了碗筷。 然后，小呆看向顾晴，“顾老师，你也坐着一起吃，做了这么多，我和我哥吃不完的。” “我？”顾晴说道，“没事，你们吃。” “坐下吃吧。”唐烨也侧目看向她，语气淡淡的说道。 顾晴没想到唐烨今天还挺像个人，不管是客气还是怎样，好歹主动开口邀请她了。 她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意味。 她摇头，“不了，我回家吃，我外公外婆还在等我。” 顾晴取下了围裙，打算回家，“小呆，碗筷你别收拾，我下午过来帮你洗。” 小呆嘿嘿笑道，“顾老师，没啥事，我就破了点皮，创可贴已经贴上了，一会就好，不用麻烦你过来了。” “行，那我走了。” 小呆送顾晴出了校门，他跟她挥手再见，然后锁了校门，进去吃饭。 他到食堂门口，就看到唐烨优雅的吃着菜，一脸回味。 小呆坐下，拿起筷子，看向唐烨，“哥，好吃吧？” 唐烨掀了掀眼皮，“还行。” “现在像顾老师这种女孩真少见，长的漂亮，厨艺还好，学历也高。”小呆吃了口拌黄瓜，啧啧两声，“哇，连黄瓜都拌的这么香。” 小呆满嘴都是菜，含糊不清的感叹，“她一个高材生，在城里一定前途无量，跑这里真的屈才了。” 唐烨听着小呆的话，眼眸微眯。 顾晴回到家，外婆已经切好了菜，正在揉面。 “晴晴，你给我们炒菜吧，我们做烩面片吃。” “外婆，来嘞。”顾晴又挽起袖子，帮外婆做饭。 吃饭的时候，周平顺说道，“晴晴，你在网上给咱们试着卖一卖，有人要的话，就在你大龙的快递那寄出去，你舅舅下个礼拜才回来，我看着大家都热火朝天的，我也坐不住了。” 顾晴吃着饭，应声，“行，外公，那下午我们去地里，我拍些果园的照片和视频啥的，发出去试试。” 周平顺看到村里人都忙的热火朝天，他也特着急，“嗯，吃完饭我们开三轮摩托车去地里，多少摘些回来。要是网上卖不出去，就拉去收购点看看。” 下午，周平顺将家里的三轮摩托车加了油。 毕竟周平顺六十多岁的人了。 顾晴不放心他开车，她便上手，上了三轮摩托车，打算自己亲自开车。 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骑三轮摩托车去地里干活了。 这些农用车，都难不倒她。 周平顺将筐子，果杆，以及量苹果的圈圈，篮子，都一股脑放进了车厢里，他和老伴一同坐了上去。 第61章 朋友圈 顾晴将三轮摩托车停到了路边，然后和外公外婆一起从车厢里拿了筐子，进了果园。 周家的苹果园并不大，就两三亩的样子。 被周平顺和老伴打理的特别好，果树修剪的很整齐，苹果也很匀称，红彤彤的挂在树上，看着耀眼极了。 顾晴自从上了大学，就很少在采摘苹果的时候回家。 今年是例外。 她把手上的黄色果筐放到果园边，看着这一片果树，一阵感叹。 “外公，咱家今年的苹果，长势也太好了，果型也漂亮，一定能卖上好价钱。” “我们就拿了五个果筐，太少了。” 周平顺把手中的篮子和摘苹果的杆子放下，说道，“晴晴，先别急着摘，你先给咱们拍些照片视频上啥的发出去再说。” 周平顺如今也有智能手机，他也玩微信，加的都是村里人。 看到村里的年轻人每天在朋友圈发销售苹果的广告，还有晒交易截图啥的，周平顺就特着急。 如今周大龙的快递代收点都办到家门口了，寄苹果特别方便。 他倒是想发广告，可他列表好友都是亲戚朋友，人家都是果园大户。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外孙女身上。 “行。”顾晴掏出了手机，调到了视频模式。 “来，外公外婆，你们都到树下来，咱们一起入镜。” 外婆摆手，“我们就不用了，你拍苹果就行了。” 周平顺也开口，“对，你多拍点苹果。” “外公，这叫营销策略，咱亲手采摘苹果，才叫现摘现发，这种视频容易被人接受，只拍果树的话，谁知道是从哪复制过来的。” “行，那就拍一个。” 周平顺拉着老伴过来，手上还提了个篮子，站到了一棵最大的苹果树下。顾晴举着手机，随手摘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声音嘎嘣脆，然后镜头从干活的两位老人身上扫过去，转换到了一大片果树上。 拍完视频，配了文案：大家好，我外公外婆自己家种的苹果，现摘现发，新鲜可口，营养丰富，如有需要，可以扣我。 她将视频发到了朋友圈。 然后，揣好手机，开始干活。 先把黄色果筐拿过来，提着篮子开始摘苹果。 …… 学校里，小呆吃完饭后，无聊的抠脚。 平时学校有学生，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这周末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小呆急的发慌。 唐烨似乎已经接受了如今的现状，生活起居都有小呆照顾，今天不用上课，小呆烧了水，唐烨简单的擦洗的一遍身子，然后，就坐到了电脑前。 他一做音乐，就忘我。 宿舍里音响放的很大，唐烨敲着键盘。 小呆没事干，在宿舍实在待不住，也怕影响唐烨创作，就在校园里溜达了两圈。 这会听到音响声停了，他才进了宿舍。 唐烨关了电脑，好像也无聊，躺在床上休息。 小呆拔了充电的手机，刷朋友圈。 然后，他就看到了顾晴发的朋友圈视频。 看到这个视频，小呆的注意力并不在顾晴发的卖苹果信息上。 他关注的点是，顾晴在果园里欢快的摘苹果，旁边还放着很多果筐子。 小呆瞬间就坐不住了。 很想体验一把在果园里采摘果子的乐趣。 顾晴的外公外婆年龄都那么大了，还在果园干活，他一个壮小伙在这儿躺着，闲的浑身发疼。 实在浪费资源。 小呆心里有了主意，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向躺在铁架床上闭目养神的唐烨，小心翼翼的开口，“哥。” “干嘛？”唐烨睁开眼，语气懒懒。 小呆眼珠子转动着，走过来，“那啥，你看顾老师发的朋友圈。” 小呆把他的手机递到了唐烨面前，点开视频。 唐烨扫了一眼。 他睨向小呆，“卖苹果？” “哦，对，她这条朋友圈是卖苹果的。” 意识到唐烨没明白他的意思，小呆又改了口，“不是，哥，我的意思是，咱们在宿舍待着也是待着，要不，我们去顾老师家的果园转转，透透气？” 第62章 听听大自然的声音 唐烨躺在铁架床上，听闻小呆的话，神色微动，没出声。 小呆见他没反应，继续做他的思想工作，试图说他出去走走，“哥，那啥，创作也需要灵感对吧？你出去转一转，听听大自然的声音，或许有更多的灵感来，能写出更好听的歌呢？” 唐烨睨了他一眼，淡淡出声，“是你想去吧？” 小呆挠了挠头，忙否认，“没有没有，哥，你要觉得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说。” 要是他哥不愿意出门，他自己绝对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学校。 他的工作就是二十四小时贴身助理。 绝对不能跟唐烨分开五米之外。 唐烨没说话。 小呆知道没戏，他失望的转过身，打算去床上睡大觉。 听大自然的的声音，和美女一起去果园摘果子，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小呆认命的叹了口气，刚要抬脚往上铺爬，突然，唐烨出了声，“给她打个电话。” “啊？”小呆一只脚刚踩上去，手还扶在床栏上，呆呆的看向唐烨。 唐烨坐起了身，看到小呆的脚踩在床蹬子上，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家果园远不远，不认路怎么去？” “噢，好。” 小呆欢快的将脚又收了回来，赶紧拿着手机给顾晴拨了个视频电话。 …… 顾晴这边刚摘完一筐子苹果，她又提着筐子，往另一棵树旁走。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一手掏出手机，是小呆的视频电话。 她按了接听。 小呆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他笑眯眯的开口，“顾老师。” 顾晴一手提着筐子，边往果树旁走，边开口，“喂，小呆。” “顾老师，你在果园是吧？” “对，我们摘苹果呢。”顾晴将手机摄像头在果园里扫了一圈。 小呆看到了正在地里忙碌的顾晴外公外婆，以及他们家挂满红彤彤苹果的一棵棵果树。 小呆急的一刻都待不住了，忙问，“顾老师，你家果园离学校这边远不远？” “离学校啊，不是很远，我们家果园在村头，去小学的话，骑车也就几分钟。” “噢，这样啊。”骑车几分钟，那真不远。 “小呆，怎么了？有事吗？”顾晴把筐子放到树下，拿好手机，脸正对着屏幕。 周平顺在果树旁，接了顾晴放下的筐子，将刚摘的一篮子苹果，装进了果筐里。 小呆看了眼一旁床上坐着的唐烨，笑着开口，“是这样的，我和我哥想去你们果园转转，我们又不认路……” 说到这，他为难的嘿嘿一笑。 意思不言而喻。 周平顺蹲在那拾着苹果，顾晴电话里的声音尽数传进了他耳中，他听到这，起身，凑过去，对着顾晴的手机喊，“唐老师想来果园啊，那让我家晴晴去接你们。” 小呆听到是周老校长的声音，他喊道，“接我们？方便吗？” “当然方便。” 顾晴问，“小呆，你一个人来还是唐老师也过来？” 她觉得，唐烨来果园的可能性不大。 然，刚想着，小呆回道，“我和我哥都过来。” 顾晴神色怪异了几秒，就应声，“那行，你们在学校等着，我过去接你们，就几分钟的事儿。” “好的。” 顾晴挂了电话，她感到很诧异，唐烨居然也要出校门了？ 不怕被人认出来？ 周平顺干着活，对接两位城里来的年轻人来果园的事，特积极，“晴晴，我和你外婆先摘着，你骑上三轮摩托，快去接唐老师和小呆，让他们来看看咱的苹果长得多好。” “行，那我走了。”顾晴出了果园，骑了三轮摩托车，就往金水小学走。 第63章 大明星首次坐三轮摩托车 两个村相连，骑着三轮摩托不到几分钟就直接到了学校门口。 顾晴刚停下三轮摩托，小呆和唐烨正好从校园里往出来走，唐烨穿着牛仔外套，带着黑色渔夫帽和黑色口罩，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小呆也带了个医用一次性口罩。 两人走出来，小呆锁上了校门，然后就看到了停在校园门口的红色三轮摩托车。 小呆额头掉下三条黑线，神色微妙。 顾老师还会开这种农用车呢？ 不对，重点是顾老师居然骑这个车来接他们？ 他哥逼格这么高的人，会愿意坐这种车么？ 他的标配可是里面豪华舒适的加长款房车。 唐烨捂的严实，看不到他表情，小呆内心忐忑。 怕他哥耍大牌，拒绝坐农用车，那就尴尬了。 顾晴压根不知小呆心中所想，她还惦记着赶紧将人拉回去，她得干活。 “小呆，唐老师，你们准备好了吗？快上车吧。” 小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嘿嘿一笑，朝顾晴开口，“顾老师，你还会开这种车呢？” 顾晴回道，“这是我们家平时种地用的，我上高中的时候就会开了，骑车过来速度快，我外公他们还在地里等着呢。” 小呆为难的看向唐烨，“哥，你看……” 唐烨看了眼那三轮摩托，这种车，也没副驾驶座，人只能去车厢里蹲着或站着。 他瞥了一眼，二话不说，走过去，双手扶上车厢栏，纵身一跃，就上了三轮摩托车。 小呆刚才还在担心他哥会因为嫌弃这个车，不愿意去果园了。 以前，在城里的时候，有次参加活动，因为赞助商派过来的车档次太低，他哥拒绝上车。 他有心理阴影！ 没想到人今天如此利落的上了车，小呆也赶紧爬了上去。 “你们站稳哈。”顾晴开了车，出发。 坐三轮摩托车，这是小呆长这么大，初次体验。 他感到很新奇。 也很紧张，双手死死的抓着车栏，生怕掉下去。 唐烨倒是淡定，他站在车厢里，望着远处的大山，眸子里有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车子就开到果园旁。 顾晴停车。 她长腿一跨，跳了下来。 “下车吧，你们看，这一片都是我外公家的果园，我外公外婆在那边摘苹果呢。” 小呆像没见过世面的憨憨，看着一片大果园，惊呼，“哇，顾老师，你们家是地主啊，这么多树。” “小呆，这不多呀，这才两三亩地，我外公老了，家里的一部分地都租了出去，就种着这一片果园，村里很多人家种着几十亩果园呢。” 顾晴在前面带路，“走吧，过去看看。” 周平顺在果园中间的一棵树上摘苹果，他看到唐烨和小呆来了，急忙扔下了手中的果筐，跑了过来。 他笑眯眯的打招呼，“唐老师，还有这位助理同志，你们过来了？” 唐烨捂的只有两只眼睛，礼貌的开口，“周老校长，你好。” 小呆也跑过来问好，“周老校长，我们是被顾老师发的果园视频吸引来的，您种的苹果大丰收呀。” 第64章 学习摘苹果 小呆想摘个苹果，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树上的每个苹果都看着红艳可口，让人不忍采摘。 周平顺笑道，“是呀，今年运气好，没遇到冰雹等灾害，苹果大丰收。” 周平顺热情的指了指树上的苹果，“你们吃苹果的话，自己去树上摘哈，这苹果呀，很久没打药了，很安全的，随便擦擦就能吃，不过，刚摘下来的果子，有果酸，有点硬，那边树下有一堆是自然脱落的，看着不好看，味道特别甜，你们要不嫌弃，就去尝尝。” 顾“对，小呆，唐老师，你们要吃就自己摘哈，我去那边干活。” 顾晴看到她外婆在那边摘了一堆苹果，在树底下放着，她提了筐子去装苹果。 小呆蹬蹬蹬的跑过去，“顾老师，我来帮你干活吧。” 顾晴蹲着拾苹果，“你们转转就行了，咋能让你干活呢？” “没事，我一年轻人干点活有啥。不过我不太会干，你得先教教我。” “那你去帮我外公摘苹果吧。”顾晴拿着筐子装苹果，马上就装好。 小呆又跑去周平顺身边，“周老校长，我教我摘苹果。” “好。”周平顺手上拿着果圈，“你看啊，这个圈圈它是量苹果直径的，咱今天摘的主要是直径在70~80毫米之间的，称之为大果。我们庄稼人有经验，一眼就能看出大小，你要是不确定就拿这个圈圈套一下。” 小呆拿着果圈试着套了套长在树上的果子。 他看到立在树枝的一根杆，又好奇的问，“周老校长，这个杆是干嘛的？” “这个用来摘高处的苹果，以前呀，都要爬到树上去摘，特别费事，有了这个杆咱们直接站在树底下就行了，你看握着把手，稍微一捏，苹果就下来了。”周平顺拿着长杆，给小呆示范了一番。 小呆现学现用，拿着杆试了一下，树梢的苹果一下就摘了下来。 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小呆，感觉特别新奇，试着摘了好几个，然后拿着杆给唐烨，“哥，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 唐烨也饶有兴致，接过长杆，开始摘苹果。 刚开始生疏，摘了几个手法就熟练了，他干的不亦乐乎，最后直接拿掉了头上的帽子，脱了牛仔外套，穿着件白色体恤，认真的帮忙摘果子。 小呆看到唐烨干活如此专注，突然就很想记录下来。 他哥在农村的每个瞬间，他都应该记录下来。 他赶紧拿出手机，站在唐烨身后，偷偷给他拍了干活视频。 周平顺看到两个年轻人如此勤快，脸上满是欣慰和赞赏。 顾晴装好了筐子，打算叫她外公抬到车厢里去。 五十斤的筐子，她本来可以抱动的，现在因为胳膊有问题，就有点压力。 小呆看到了，赶紧过去帮忙。 他一大小伙，根本不用抬，五十斤苹果直接就抱到了车上。 小呆朝顾晴问道，“顾老师，你们在网上销售苹果吗？” “对，现在快递很方便，我们的苹果是注册了商标的，花牛苹果很有名，每年都会销往全国各地，甚至还会出口，老乡们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尝试网上销售，今年我正好回家，也试一试。” 正说着话，顾晴的手机振动了两声。 她掏出一看，是原单位的两个同事给她发了微信，说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想要两箱苹果。 顾晴赶紧给对方回了语音消息，说了价格，让她们发地址过来。 回完消息，她欣喜的朝周平顺喊道，“外公，咱们开张了。” 第65章 纯粹干净的笑容 顾晴欣喜的冲周平顺喊道，“外公，咱们开张了。” 周平顺正弯腰捡不小心撞下来的苹果，听到顾晴的话，拿着从树下捡起的几个有伤疤的小苹果，兴奋的走了过来，“是吗？开张了？” “对。”顾晴说道，“我之前的两个同事说要两箱苹果，15斤的，一下就卖出了30斤。” “好，那等我们摘完回家后，去你大龙哥那拿箱子，明天就给人寄出去。” “可以，我给他们说，明天发货。” 正说着，顾晴手机上陆续又收到了几条信息。 有很久没联系的大学同学，问她家苹果的，也有老家的朋友问她是不是回家了的。 网站编辑也给她发了条微信语音。 顾晴先没回复其他人，走到地边上，点开了编辑的语音消息。 “大神，你搞这么多兼职干什么？你缺钱吗？” 顾晴回她，“这是我们家自己的苹果，不是兼职，我没搞微商，你都不仔细看的嘛。” 编编又发来了语音：“我没点开视频，就看到你发了卖苹果的文案。” “我还想说你有这功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如你赶紧开新书，我跟你说，现在有好几个热门题材，一胎多宝还有马甲文都特别火，你赶紧趁这个热度来一本。” 顾晴旧书大结局还有一章没码完，学生家访也没搞完，又要帮忙摘苹果，实在分身乏术。 开新书，需要时间和精力。 尤其像她这种，有了些许成绩的作者，压力非常大。 不可能只想个开头就传上去。 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行。 她回道，“我在果园忙呢，有时间再聊。” “行，你家的苹果是吧？那给我也来一箱。”编辑最后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外公家的，地址给我，明天邮寄。” 很快，那边就发了个红包，又发来了地址电话等信息。 顾晴拿着手机转身，脸色挂着灿烂的笑，“外公，三箱了。” 小呆刚才还在搬筐子，他刚将一筐子苹果放到车厢里，走过来，就看到顾晴对着周平顺开心的喊着卖出去三箱了。 小呆看着她漂亮的面容那抹灿烂纯真的笑，心底突然就有些动容。 她的那抹笑，太治愈了。 作为果农的他们，只是卖出去了三箱苹果，会如此开心。 小呆此刻，就想到了他们所处的那个圈子。 在那个名利场里，他从来没见过谁的脸上会出现这种纯粹又干净的笑容。 小呆走到唐烨面前，看着他，低声开口，“哥，我可不可以帮顾老师发条广告？” 唐烨抬眸，面无表情的看向小呆。 小呆神色真挚的保证，“你放心，我不会泄露你任何信息，我就说是我朋友家的果子。” 小呆说完，期待的看着唐烨。 希望他能同意他的请求。 唐烨手上拿着果杆，走去了另一棵果树旁摘苹果，他语气冷淡，“随便，你的私事，不用问我，” 他们一家都是很朴实的人，因为顾晴卖出去三箱苹果，祖孙三人都能欢喜成那样。 他刚才，就在顾晴身后不远处摘苹果，其实隐约听到了她和人在聊语音。 她似乎，除了代课老师，还有其他什么身份。 不得不说，唐烨对这个同事，有了那么一丢丢好奇。 得了唐烨的默许，小呆拿出手机，选了几张他刚才拍的苹果照片，然后把顾晴朋友圈的文案复制了过去，发了条朋友圈。 第66章 惬意的农家小院 小呆发完朋友圈以后，就将手机揣进了裤兜里，还有最后一筐苹果，他抱着筐子就往三轮摩托车上搬。 待小呆装好筐子，顾晴说道，“小呆，辛苦了！我先把这车苹果拉回家去，然后再带几个筐子过来。” 本来他们只是来地里看看有没有够得上标准的果子，结果这一摘，就没刹住车，装了五筐，地里还堆着一堆。 周平顺陪着唐烨，一边摘一边给他科普种果树的经验。 外婆在树底下捡自然掉落的小果子。 怎么着还得再来拉一趟。 小呆特热情，“顾老师，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到家我帮你卸货。” “你哥让你去吗？”顾晴看了眼正提着篮子像模像样摘苹果的唐烨。 “问问他。” 小呆跑过去征求唐烨的意见，“哥，顾老师要拉着那车苹果回家，我坐她车去，帮她卸货，完了我俩就拉着空筐子过来，可以吗？” 唐烨看了眼站在果园边上的顾晴，以及她那辆装了苹果的红色三轮子。 “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哥。” 得了唐烨应允，小呆欢快的跑了。 小呆上了车厢，顾晴发动车子。 三轮摩托车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从果园到村里的公路还算平整，这几年随着果树发展起来，村里的农路全部整修，都是水泥路，车也不颠的慌。 但小呆坐在车厢里还是有些害怕，他双手死死的抓着车厢栏。 顾晴因为今天车厢里还坐着个人，因此车的比较慢， 十分钟左右，三轮摩托车就开始爬周平顺家门前那道大坡。 顾晴加大油门，三轮车上了大坡，停在了家门口的葡萄架下。 小呆从车厢里跳下来。 顾晴也下了车。 “哇，顾老师，这是你家呀？” 小呆打量着顾晴家的橘黄色的木质大门。 门口拴着的小黄狗，因为家门口来了生人，汪汪汪的叫着。 葡萄架上还挂着紫色的葡萄，非常诱人。 小呆看着环境如此清雅的农家院，脸上满是惊叹。 “对呀，小呆，这就是我家，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 顾晴先开了大门，邀请小呆进去。 她说道，“走吧，先进去喝口水再卸货。” 小呆跟着她进了大门。 院子南侧小花园里种着种类繁多的鲜花，五颜六色，特别漂亮。还有两盆特别大的盆栽，有君子兰和金钱树。 葡萄架一直延伸到了院子中间。 东西北三面都是贴着白亮瓷砖的平房。 在太阳光照耀下，瓷砖反射着耀眼的光。 葡萄架下，有个小石桌，上面放着一个茶壶。 这小院，看着真正是惬意极了。 “顾老师，你家厕所在哪边？”小呆打量完，朝顾晴问道。 “就那个小门。” 顾晴指了指东面平房最边上的那个铝合金门。 “好。” 小呆走了过去。 他已经做好了捂着鼻子的准备。 结果，他看到里面的设施后，满脸震惊。 他以为，农村的厕所，都跟金水小学的蹲坑一样，他刚才是屏住呼吸推的门。 没想到，人家顾老师家这是名副其实的卫生间。 且，这个卫生间非常大，装修的也很干净明亮。 冲水马桶，大理石洗手台，帘子后面是淋浴间，台子上放着各种洗浴用品。 就很讲究。 第67章 明星助理沦落到卖水果了？ 小呆从卫生间出来时，顾晴已经沏好了茶，放在石桌上，旁边有个水晶杯。 顾晴正踮着脚摘葡萄，看到小呆出来，她说道，“小呆，石桌上有我刚沏的茶，你自己倒着喝，我给你洗点葡萄。” “好，谢谢顾老师。” 小呆也没客气，自己端起茶壶，倒了杯茶水。 顾晴手上拿着两串黑紫色的葡萄，去水龙头那冲洗。 自家的葡萄，没打农药，上面就有些灰土，冲一冲就好。 顾晴洗好葡萄，放进果盘里端过来，“小呆，你尝尝，这个葡萄特别甜，是我外公自己修剪的葡萄枝，个头很大的。” 小呆刚喝完茶，又揪了个葡萄放进嘴里，尝了一口，甘甜多汁，他竖了大拇指，“哇，顾老师，你家这个葡萄真鲜。” 平时他们在城里买水果，根本吃不到这种刚从树下摘下的新鲜果子。 “是啊，水分很足的。”顾晴自己也吃了一颗。 小呆吃了两个，心里还惦记着他哥。 他看向果盘里那串没动的葡萄，“顾老师，这一串我可以给我哥提上吗？” “可以啊，我找个塑料袋子装上。”顾晴又跑进屋里找了个新塑料袋出来，将洗好的葡萄装了进去。 小呆吃了几颗葡萄，就起了身，直接去水龙头那洗手。 “顾老师，我卸筐子吧，不然他们等急了。” “我们一起卸吧。” “顾老师，你去拿筐子吧，我来搬。” 小呆干活特麻利，一点不想城里来的，五个果筐，他一个人一会就搬进了院子里。 顾晴已经拿好了空果筐，等他搬完。就放了上去。 小呆也没进屋去，直接上了车厢，便出发了。 三轮摩托车又轰隆隆的从坡道驶下去，上了农用公路。 没一会，就到了果园旁停下。 小呆在车上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兜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是消息进来的声音。 车子一停，他从车厢里跳下来，先掏出手机瞅了一眼。 朋友圈很多人评论他怎么发这么low的信息？ 还有助理群里不怎么对付的一个，阴阳怪气的，嘲讽唐烨倒了，助理都沦落到给亲戚卖水果的地步了。 另有人调侃，小呆家是城里的，是不是在帮果农干微商赚差价？ 这个圈子，永远就是这么现实。 当初唐烨爆红的时候，他作为唐烨的助理，地位都水涨船高，同公司其他艺人的助理，看到他都喊一声呆哥。 如今，呵呵！ 当然，也收到了几条管他买水果的私聊微信，都不是圈子内的人。 其中一个很好的朋友，做生意的，问他这个朋友保准新鲜吗？ 小呆低着头，走进果园，给他又拍了几张照片过去。 对方说先来五箱看看，满意的话，就多订一批，当中秋员工福利。 小呆看到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欢喜的追上提着果筐往周平顺他们那边走的顾晴，“顾老师，你快看。” 顾晴停下脚步，看向小呆递过来的手机。 小呆打开手机聊天页面，兴致勃勃的介绍，“我朋友，说来五箱，苹果好的话，就多订点，要给他们公司员工发福利呢，我跟你说，他公司规模特大，这笔生意你若把握住，绝对大客户。” 顾晴看到他手机上的聊天框，惊讶的看着他，“小呆，你帮我卖苹果了？” 第68章 背后吐槽被抓包 小呆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对啊，我看到你发朋友圈，就跟着发了一条，帮你们卖一卖。” 顾晴感动的看着憨憨厚厚的小呆，激动双手拉起他的胳膊，摇了摇，“小呆，谢谢，你人真好。” 被顾晴拉了胳膊，小呆腼腆的笑笑，“这没什么的。” 顾晴小心翼翼的余光瞥了眼站在地边看手机的唐烨，她开口，“小呆，你帮我们卖苹果，他会不会批评你？” “ 顾晴看着小呆，诚恳的开口，“我看他脾气不太好，你可别因为这事，把你饭碗丢了。” 小呆笑笑，“没事，我哥其实人挺好的。” 人挺好的？ 顾晴听到这几个字，表示只想呵呵两声。 “呵呵。” 唐烨这个大明星的臭脾气，她是完全领教过了。 对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尤其对小呆，跟地主压迫长工似的。 小呆在他面前，整天低眉顺眼，跟个跑腿的一样。 小呆自己都处在水深火热中，还冒险给她发朋友圈卖苹果，顾晴对小呆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凑近小呆，忍不住打听，“你是不是屏蔽了他朋友圈，他没看到你给我卖苹果？” 小呆看到从地边上朝他们这边走来的男子，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冲顾晴说道， “没有，是我哥应允的，他同意我发，我才发的。” “真的假的？”顾晴表示不相信，她轻嗤，“你没骗我吧？他咋突然这么善良了？” 小呆眼看着他哥大长腿已经两步迈到了顾晴身后两米开外的地方，吓的身子一抖，给她使眼色，然而，顾晴只顾着自己吐槽，根本没去看小呆的挤眉弄眼。 更没发现她身后的动静，还在啧啧咂舌，“唐海龙能同意你给我卖苹果，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小呆怕顾晴再说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话，他急忙冲着顾晴身后开口，“哥。” 哥？ 顾晴吓得急忙回头，就看到唐烨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戴着口罩，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从眉眼处可以看出，似乎脸色臭臭。 她刚才对着小呆吐槽他，没想到这人跟鬼魅一般，飘到了她身后，她只能尴尬的扯出一抹笑。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唐烨径直走过来，弯腰，拿起了她放在身旁的果筐，然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就提着果筐去了周平顺那边。 小呆手上提着一串葡萄，赶紧追了过去，“哥，这是顾老师特意给你摘的葡萄，他们家院子里的，特甜，你尝尝。” 唐烨睨着小呆手上的葡萄，听说是顾晴给他摘的，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侧目看了眼还尴尬的站在地中间的女孩。 小呆将葡萄又往他面前怼了怼，“哥，你快尝尝，真的很甜的，很新鲜。” 顾晴外婆在装苹果，看到小呆手里的葡萄，笑道，“小唐，家里的葡萄架上多着呢，快吃吧，等干完活回家去吃。” 唐烨礼貌的开口，“谢谢奶奶。” “晴晴，你拿了几个筐子？”周平顺喊道。 顾晴还愣在那，听到周平顺的话，赶紧转过身来，“外公，六个，够吗？” “够了，装完这些就行了，别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