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横滨收集信仰》 也太惨了叭 砰—— 横滨深夜的中央大街上,一辆雷克萨斯为了躲避突然窜出来的行人猛然向一边打拐,直直撞上旁边疾驰的车辆。 巨大的冲撞力下两车同时脱离地心引力,在半空中上下翻转,随即重重砸在地面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街头巷尾,一时间火光灼人,气浪翻滚。 柳原星见在强烈的震颤中艰难睁开眼,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就迎来新一轮天旋地转,他的脑袋重重砸在车壁上,再次晕了过去。 视网膜最后映出的景象,是一个人影摇摇晃晃走出火海。 一大早武装侦探社的电话铃就疯狂响起。 国木田独步接完电话拿着外套就往外赶,急匆匆的模样引起了社员们的注意。 “国木田先生,是有大案发生了吗?”良心社员中岛敦站了起来,“那我也去帮忙吧。” 国木田独步点头,“昨夜中央大街发生一起车祸,我们现在就过去。” “诶,普通车祸也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了吗?”作为国木田的搭档,太宰治屁股半天没挪地方,翘班翘得理直气壮,“今天是个适合埋葬过去的好日子,不想工作。” 国木田独步脚下不停,“随你。” 有情况! 太宰治头顶的天线biu一下竖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去揽住自家搭档肩膀,亲热无比,“搭档你在忙,我怎么好意思闲着呢,所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单纯少年中岛敦:...... 实话实说,太宰先生您做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哇。 深知搭档尿性的国木田独步倒是很淡定,“据说这起车祸有异能者介入,军警那边请求我们协助调查。” 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涉及到异能就要由特殊部门出面,武装侦探社就是里世界中清道夫一样的存在。 对于普通人来说带着神秘色彩的异能,在他们眼里不过稀松平常。 太宰治没了兴趣,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国木田独步瞥他一眼,“车祸造成三死一伤,死者中包括柳原集团掌权人柳原夫妇。” 他顿了顿,“受伤的那个是他们的独子柳原星见。” 此话一出,不仅太宰治愣了下,连那边抱着小零食吃的江户川乱步也动作一顿。 “那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我们去医院啊。”太宰治脚下一拐,就向外走去,却被自家搭档提住衣领,只能在原地扑腾,“哇哇你快放开我!”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柳原星见还在昏迷中,我们现在要去的是警局。” “......哦。”太宰治瞬间变身干枯的荷叶,焉哒哒地挂在搭档肩上,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他有气无力,“那走吧。” 中岛敦看看太宰先生,又看看心不在焉的乱步先生,摸摸脑袋。 总觉得大家在听到柳原星见这个名字后都有些怪,是他的错觉吗? ....... 医院里,两位护士给vip病房的少年换过药后没有立刻离开,捧着脸颊紧紧欣赏了半晌睡美人梦幻美丽的容貌才脸红心跳地走出病房。 小护士迫不及待跟同伴说道:“他长得可真好看啊,要是我男朋友有他一半帅就好啦~” “嘘,小点声。”高个护士没好气道:“想什么呢,人家可是三大财阀柳原家的嫡长血脉,哪能是你肖想的。不过......” 她左右看看压低嗓音分享八卦,“你别看他身份高不可攀,其实挺可怜的。” 小护士兴奋,“说说,快说说!” “他呀,从小就患有克莱恩莱文综合征。” “什么,那么被上天眷顾的人竟然会得那种病!”小护士惊讶地瞪大了眼。家世好,容貌又那么出众,怎么会得那种病啊。 高个护士遗憾地叹口气,“谁说不是呢。” 克莱恩莱文综合征就是传说中的睡美人病,患者一年四季长时间处于昏睡状态,即便醒来也犹如梦游一般,意识不甚清醒,只有极少数时间才能和人正常交往。 这种病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没有办法治疗,得这种病的人生活起居都得仰仗旁人,一般会被视为没有自理能力。 高个护士在医院工作时间长,知道得更多一点,“据说柳原家族传承久远,为了防止内斗,族里就规定由嫡长子掌权,这位少爷原本是柳原家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就因为这个病,被生生夺了继承人的身份。” “他也太可怜了吧。” 一想到小少爷那张精致恬静的睡颜,小护士就忍不住替他心痛,“据高桥医生诊断,他那双腿恐怕是好不了了,现在他父母也死了,没有人给小少爷庇护,他要怎么在波云诡谲的豪门里活下去啊。” 脑海中闪过各种豪门大戏豪门风云,两个护士齐齐打了个冷颤,更加心疼起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少年。 只言片语透过没有关紧的门飘到病房里,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年不由颦起了秀气的眉头,他翻个身试图阻挡噪音侵袭,最终却只能放弃,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太阳穴咚咚直跳,脑袋仿佛针刺般疼得厉害,柳原星见直直望着天花板,水润的桃花眸中一片空茫。 他之前,不是被黑洞吸进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火光中的人影,黑洞,辉夜,神树......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一倒退,记忆渐渐开始复苏。 柳原星见原本是孤儿,机缘巧合之下穿到了忍者大陆,那时候整片大陆都在大筒木辉夜的残暴统治之下。 辉夜用活人祭祀神树,柳原星见倒霉地成了祭祀品之一,但他没有死,反而依靠神树和辉夜斗得旗鼓相当,后来更是夺走了对方的力量依仗,成为神格唯一的宿主。 来到这里之前,他刚从大筒木辉夜胸口掏出另半块神格,然后就被那个世界的意志排斥出来。 柳原星见转头打量四周环境,心里有了数。 他应该是到了现代社会的身体里。 神格是很神秘的能量体,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宿主一不小心就会沦为它的傀儡,在忍者大陆的时候,星见一旦情绪不稳就会引发神格躁动,然后被神格带到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同样叫柳原星见,是三大顶级财阀之一柳原家族的继承人,父母家族联姻,属于强强联合。 当他的灵魂回到忍者大陆时,这边的身体没有了意识,就会如行尸走肉一般,大部分时间都会处于昏睡状态,即使苏醒也只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典型的睡美人症侯群症状。 柳原家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度过的废人,于是确定他的病没有办法根治,父亲就把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带回了家。 柳原家门第森严,一直以来坚持嫡长制,根本不允许有私生子登堂入室的情况发生,星见这一代情况特殊。 他母亲没有再孕的希望,他父亲强势机敏不可能把权利交给外人,于是几方妥协之下,私生子弟弟就被记在了二房叔叔的名下,以旁系子弟的名义接受精英教育,如果星见十八岁病情还不见好转就对外宣布新的继承人。 总之,柳原家的情况一团乱麻。 星见对此倒没有什么想法,作为曾经为火之国鞠躬尽瘁的大名,他表示现在只想咸鱼,有人替他能够承担家族责任,那真是再好不过。 房间装修得清净优雅,空间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柳原星见抽抽鼻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才后知后觉查看起自己住院的原因。 他记得,那个时候好像是发生了车祸。 当时他刚被世界意识粗暴地拉扯出来,灵魂受到不小震荡,还来不及做什么就被撞晕过去。 现在看来是获救了,那么跟他同车的人应该也没问题吧。 他将杂七杂八的事情放在一边,专心用内视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唔,上半身除了擦伤没有大问题,但是下半.身......他试着活动几下自己的腿,结果纹丝不动。 果然,神经系统受损。 如果用常规手段治疗,他的后半生都将在轮椅上度过。 星见哭笑不得,难道这就是因果循环? 上个世界因为身体不好,出门的时候大多被人抱在怀里,所以这个世界就彻底用不到腿了是么。 他想了想,把胸口处安静如鸡的神格挪动到腿部位置,利用神格散发出的能量慢慢温养坏死的神经。 倒不是不能一下子治好,但毕竟这里不是忍者大陆,没有查克拉那种神奇的能量,普通人的世界就用普通人的方法来好了,太过高调会吓到人的。 况且,神格太过神秘,他现在都不敢保证动用这玩意后会发生什么。 神格是一团暴烈的能量体,原本是忍者大陆神树的果实,被大筒木辉夜吞食后发生了异变,它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一旦靠近就能将人心底那些阴暗污糟的欲望无限放大。 它的两任宿主,大筒木辉夜受神格影响变得暴虐无脑,柳原星见也曾经因为它苦不堪言。 这个东西,如果不能彻底掌控,那么就尽量不要动用,他能不受神格的影响,不代表其他人也会不受影响。 别看它现在乖巧的很,一旦神格气息泄露,将会给这个人口密集欲望滋长的城市带来难以预计的灾难。 柳原星见敲敲神格所在的部位,“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吧,我不会给你祸害别人的机会。” 光团跳了两下,似乎在无声抗议。 星见无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临睡着前他心大地想,看来要找个代步工具,要不找迹部大爷赞助吧。 第二天,星见眼睛一睁,床头站着个身高腿长的黄发男人。 男人见小少爷醒了,推了下眼镜介绍自己,毫不拖泥带水。 “星见少爷您好,我是朝日奈右京,柳原家族的私人律师,今天是应柳原家风先生的委托来向您确认一些法律文书。” 柳原家风,正是将私生子弟弟柳原秀明记在名下那位二房叔叔。 ※※※※※※※※※※※※※※※※※※※※ 这篇文是柳原星见系列第二部,不看第一部也不影响阅读,我会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哒。 ps:神树果实设定为从希腊神话世界流落至火影世界的欲望神格,被大筒木辉夜污染,需要信仰之力进化。 一团乱麻 柳原星见颦起了眉头。 他刚出车祸,双腿瘫痪,眼睛一睁等来的不是亲朋好友的关心,而是一堆冷冰冰的法律文件,二叔怎么这么,这么...... 星见想了想,用了两个词来形容柳原家风的作为。 不加掩饰,迫不及待。 而且,法律文件什么的,不是应该由他父母来签么,怎么会找到他这里...... 放在被单上的手猛然攥紧,柳原星见浑身僵硬起来。 过了片刻,他挣扎要坐起来,朝日奈右京忙上前帮忙,顺便在少年背后放了枕头,好让他坐得舒服点。 “谢谢。”星见垂下那双水润的桃花眸,低低问道:“我父母......出什么事了?”虽是疑问,语气却无比肯定。 朝日奈右京眼神闪躲,下意识就想推眼镜。 因为工作关系他时常出入柳原家,对这位天资聪颖却命运多舛的星见少爷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碰到,不过他见过那位秀明少爷。 那孩子虽然没有迹部家、德川家的继承人优秀,但和一般家族继承人相比绰绰有余。 朝日奈右京一直以为那些对星见少爷大加赞赏的人不过是因为有滤镜在,今天这一见面却打破了他的认知。 明知自己下半生可能都要在轮椅上度过却不见丝毫怨怼,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推测出事实真相却依旧极力控制着情绪。 秀明少爷和这样的人比起来,可真是萤火与皓月之别,有珠玉在先,怪不得那些人会对秀明少爷百般挑剔。 星见少爷不能成为集团掌舵者,无疑是柳原家族的损失。 朝日奈右京心里可惜,他看着面色苍白,精致漂亮得仿佛不似凡人的少年,小心翼翼说道:“车祸那天,董事长和夫人与您同在一辆车里......” 砰! 柳原星见听见心脏在耳边骤然炸裂的声音。 猜测成真,他大脑一片空白,难得茫然起来。 隔了很长时间,黯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尸体呢?” 朝日奈右京有些不忍,“车祸发生到现在快有一个月了。”死者不可能等这么长时间,“董事长和夫人的葬礼在十天前举行过了。” 原来他连葬礼都无法参加了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坐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那瓷白细腻的肌肤在这一刻仿佛变得透明,如瀑的青丝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他大半秀致的眉眼。 光影分割之间,明的愈明,暗得愈暗,一半是人间烟火,一半是仙姿淡漠。 朝日奈右京心底不由升起一种感觉,这浑身都冒着仙气儿的少年似乎下一刻就会从这凡尘俗世中抽身离开,不染半点尘埃。 他心里不由一紧,想要打破这种氛围,“抱歉。” “不,这不关你的事。”少年抬眼,透亮的琥珀眸子在阳光下闪烁着琉璃的色彩,清透明亮。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朝日奈右京的错觉。 柳原星见越是平静,朝日奈右京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越发坐立难安。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少年主动开口,“不是要我确认法律文书么,拿给我看看吧。” 朝日奈右京犹豫片刻,才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叠文件。 在职业道德和良心之间来回徘徊,最终他隐晦提醒道:“这些文件对你很重要,如果不确定的话,可以先找人详细了解一下。”不要忙着签。 柳原星见翻看文件的手一顿,抬头审视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明澈的桃花眸弯了弯,“朝日奈先生,您是个好人。” 朝日奈右京右手中指不由自主蜷缩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提醒有点多余了。 柳原星见继续低头翻看文件。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转让人柳原家光,他的父亲,被转让人柳原秀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之所以要给他看,是因为股份转让的前提条件是,要取得他的同意。 柳原家族历史悠久,见证了不少朝代更迭,为了防止因内斗而导致家族衰落,族里制定了不少规矩,其中就包括嫡长继承制和绝对控股权。 他父亲柳原家光拥有柳原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他母亲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五十,对集团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父亲这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如果他不签字,秀明就拿不到那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永远无法成为柳原家真正的主人。 父亲这是担心秀明会对他不好吧。 星见眸色柔和,手指反复摩挲着合同上父母的名字。 “想要我签字,就让他们自己过来。还有......”少年啪一下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律师,“请您替我转告二叔,柳原家族不需要两个主人。” 所以不要妄想通过秀明达到操控整个家族的目的。 朝日奈右京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神色一凛,忙不迭点头答应。 ...... 武装侦探社,国木田独步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过电话,“......已经醒了啊......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听到对面只言片语的某些人偷偷竖起了耳朵。 国木田挂断电话就要往外走,“敦,跟我去趟医院。” 以书遮面正在光明正大偷懒的太宰治嗖一下窜了过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敦少年:...... 平时也没见您这么积极啊。 十分钟后,武装侦探社的几人出发,除了太宰治,又捎带了一个江户川乱步。 四人走到病房门口时,刚巧碰到准备离开的朝日奈右京,双方点头示意,然后各走各的,宛如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病房里,星见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正望着窗外那片碧蓝的天空发呆,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 “请进。” 房门推开,走进来四个陌生人。 各个身高腿长,还算宽敞的病房顿时变得狭小起来。 今天还真是热闹,想见的人一个没来,不速之客倒是接二连三,柳原星见蹭啊蹭,终于把下巴蹭出被单,“你们是?” 少年精致秀气,顺滑的长发披散在枕上,有种超脱性别的美丽,此时宛如蚕宝宝般将自己裹在被单里,只留一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对着他们,眼眸明澈,里面只有淡然自若,丝毫看不见身处糟糕境地的惶恐和不安。 脆弱却生机勃勃,矛盾的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我们是武装侦探社成员,来这里是想询问你一个月前那场车祸的具体情况。” 太宰笑盈盈的声音令国木田独步猛然回神,他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许久。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来掩饰自己的窘状,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貌似没有人发现自己异常,这才轻轻吐出口气。 “调查车祸?”柳原星见歪歪头,视线定在棕黄发男人提在手里的大果篮上,“你们侦探社工作期间还顺带慰问的吗?”可真有钱。 国木田独步又想推眼镜了。 他上前几步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介绍了自己和同伴,随即补充道:“我们社长是福泽谕吉,之前听社长说起过你。” 所以请不要看土大款的眼神看我们,我们不是随便乱花钱的冤大头! “原来是大叔的侦探社啊。”柳原星见神色怔讼,“上次我清醒的时候,大叔的侦探社还在构思,已经过了这么久么。” 江户川乱步:“嗯,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星见最后一次被神格带到这个世界,弦一郎他们刚初三,正在备战全国大赛,也就是说,他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年。 一觉醒来,周围物是人非,所有人都在用力向前奔跑,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这种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 侦探社众人都沉默下来。 中岛敦左右看看,虽然还不太明白,不过也大致了解了这个少年和社长有很深的渊源。 “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对了,大叔不在横滨吗?”星见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说得好像你笃定了社长在横滨就一定会来看你似的! 江户川乱步孩子气的哼唧两下,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就被太宰治挡在了身后。 “社长正在出差,接到你清醒的消息已经在往回赶。”国木田独步解释完便问道:“车祸发生时候的事情你还有多少印象?” 柳原星见回忆起那时的情形,一五一十说给对方听,却在最后面露犹疑,“我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竟然看到一个男人单手掀起爆.炸的汽车,毫发无伤地从里面走出来。” 中岛敦:“那个是异......” 国木田独步:“那个是你眼花了!” 他看了眼敦少年,示意对方闭嘴,再次向柳原星见强调,“怎么可能真的有人做到那种事,一定是你眼花了没错,哈哈。” 少年颦起了眉尖尖,认真回忆起来。 那个时候天旋地转,他确实有可能看错,更何况,这就是个普通世界,哪有那么多超自然现象存在。 最终他点点头,“说得也是。” 中岛敦听到身旁的前辈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然而星见少年并不好糊弄,这件事放下了立马提起另一件事,“时隔一个月你们还在调查这件事,是车祸有什么不妥吗?” 国木田独步下意识就要否认,“没,我们就是例行调查。” “不是哟。”一直安静如鸡的太宰治忽然笑眯眯拆搭档的台。 “太宰!”国木田独步连忙阻止。 柳原星见在这场车祸中失去了双亲,失去了双腿,如今还要告诉他这一切可能并不是意外,这让少年怎么能受得了。 “国木田先生,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精致苍白宛如瓷娃娃的少年桃花眸里含着坚持,“我是当事人,我想我有权利得知真相。” 他转头对绷带怪抬起下巴,模样骄矜,“你说!” 太宰治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微笑着说出无比残酷的话,“车祸还在调查中,不过这场事故大概率不是意外,如今线索断了,幕后主使暂时无法查到。” 一口气说完,太宰治饶有兴趣地观察对方反应。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柳原星见自始至终都很克制,常人连番遭逢巨变后该有的反应并没有在这位少年身上出现。 星见垂下眼帘掩住了眸子里的神色,浓密的睫羽轻颤,纤长的眼廓勾勒出眼角那一抹红痕,宛如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散发着无助哀恸的气息。 国木田独步瞪了太宰一眼,抿了抿干涩的唇,踌躇半晌,干巴巴说道:“请节哀。” “谢谢。”星见定定看向这个内敛体贴的男人,“你们会继续查下去的,对吧。” 在那双透彻明亮的眸子注视下,国木田独步郑重承诺,“我们不会放弃的。” “谢谢你。”星见柔和了眉眼,“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从病房出来,中岛敦不由感叹:“柳原君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国木田独步赞同,“是啊。” 突逢大变,别说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即便是成年人恐怕都难以保持镇定,在那位少年身上却看不到任何消极和怨怼,他说“需要帮忙可以去找他”,就是笃定了自己有解决麻烦的能力,这种境地下还能这么自信淡然,确实不一般。 怪不得社长会捧在手心里。 江户川乱步靠近太宰治,“你对柳原君很特别啊。” “当然。”太宰治满嘴跑火车,“美人自然要得到优待。” 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果断拆穿他。 中岛敦听着后面两位前辈瞎胡闹,不解地问国木田独步,“刚才您为什么不告诉柳原君关于异能的事?” 异能虽然不为大众所知,但普通人一旦涉及到异能事件中,他们就有告知的义务。 ※※※※※※※※※※※※※※※※※※※※ 下一本准备开的文,欢迎收藏: 山海[末世] 4747年,地球灵气复苏,生物出现返祖现象。 仿佛一夜之间出现了许多神话传说中才有的精怪。 蠃鱼在水波中欢快跳跃,毕方携着天火起舞,肥遗即出则一方大旱,九尾狐啼哭着将旅人吞入腹中。 人类瞬间沦为食物链底层。 然而天道至公,同样给了人类生存的希望。 有人承受不住灵气灌体沦为行尸走肉,也有人在灾难中获得重生。 自此,佛修剑修重出江湖,画皮鬼白骨精摇曳生姿,内力与异能结合大放异彩,科学与神话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这是毁灭,亦是新生。 . 林殊死过一次方知自己的世界原来是一本书,他和爱人原本是书中主角,穿书者窃取了属于他们的机缘,间接导致他和爱人死于异兽之口。 林殊冷笑,黝黑的瞳孔中红光一闪而过。 什么主角,什么穿书者,他林殊从不信命!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他家爱人从山沟沟里挖出来,然后杀了穿书者。 不过,穿书者是......是谁来着? 林殊歪歪头,面露迷茫。 疯批美人受x每天都被受折腾得崩人设剑修攻 竹马竹马 “诶,我没说吗?”国木田独步若无其事道:“社长专程打电话过来嘱咐,让我们不要告诉柳原君里世界的事情。” “根本没有人跟我提过好么!”敦少年炸毛。 随即羡慕道:“能被人这么护着真好。不过,如果是柳原君的话,应该没人会舍得他受到伤害吧。” 中岛敦眼前闪过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好奇问道:“他和社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社长年轻的时候给政府当过杀手,偶尔也会接一些保镖任务,他曾经给柳原星见当过一段时间保镖,谁知养着养着就养出感情了,这些年联系一直没有断过。” 国木田独步偷偷朝后瞥了一眼,见那两人没有注意到这边,便凑过去悄悄给敦分享,“据说就是因为柳原君,社长才起了收养.孩子的念头,原本打算退休后开孤儿院来着,后来收养了乱步先生,才开的侦探社。” 中岛敦:......这个情报好劲爆哇! “你们在说什么?” 耳旁忽然响起阴恻恻的声音,沉浸在八卦中的两人顿时脖子一缩。 江户川乱步看起来笑眯眯,中岛敦小动物的直觉却在哔哔地拉响警报。 白发少年特从心地往国木田先生身后缩了缩。 “咳。”国木田独步推眼镜,“我们没说什么,就是讨论工作。” “对对对!”中岛敦狂点头。 “我听到了哦。”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拼命拱火,“他们在说乱步先生你是社长和柳原君之间的第三者呢。” 国木田独步:“太宰你快闭嘴吧!” 中岛敦:“乱步先生我们没这么说,请你相信我们!” 江户川乱步:“呵。” 两人齐齐后退一步。 “不就是一个小鬼,难道我会跟他计较?开玩笑。” 中岛敦:...... 那乱步先生你不要走路带风浑身冷气呀,很吓人的好嘛。 ...... 立海大高中部网球社正在热火朝天的训练,部员们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看向网球场入口。 无他,只是因为一向守时负责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竟然破天荒迟到了。 幸村精市有些担心,“弦一郎一向守时,不会出什么事吧?” 柳莲二正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闻言笔尖一顿,“根据数据分析,弦一郎迟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是因为星见。” “这么说星见醒了!”幸村精市惊喜不已。 正说着,真田弦一郎急匆匆跑过来“幸村,星见醒了,我要去医院,今天部活请假。” 真田弦一郎的母亲和柳原星见的母亲是闺中密友,感情很好,真田弦一郎从小就把随时随地都可能昏睡过去的星见视为自己的责任,只要有机会就会牵着星见出去玩。 连带的,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对星见也很熟悉。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我们一起去吧。” 真田自然没有异议。 几人安排好部活就匆匆离开,仁王雅治拄着球拍望着几人的背影,用手肘捣了捣自家搭档。 “你说部长他们干什么去了,竟然公然翘掉部活。感觉很神秘啊。” 柳生比吕士懒得搭理他,“没兴趣知道。” 然而柳生比吕士不接招不代表没有人上当。 切原赤也正好在两人旁边,闻言摸着下巴回忆,“我似乎听到部长说‘星见醒了’之类的。” “诶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睡美人吗?”丸井文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呢,你们谁见过真人?” 切原赤也举起来手,“我,我见过。” 丸井文太兴奋,“人怎么样?快说说!” 其他正选也竖起了耳朵。 “很,很好看。”海带头搅着双手期期艾艾,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晕红。 初中部长生病那年,有一天他训练完去医院,意外发现部长怀里睡着个人,小巧的身子紧扒着部长不放,夕阳落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都显得格外温柔。 他,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刚开始我以为是女生,惊得叫起来,还被副部长修理了一顿。” 切原赤也揉揉自己的海带头,这一刻又想起了被铁拳支配的恐惧。 “哇喔~” 仁王雅治替大家发出心声,也不知在是感叹切原好运,还是单纯为这么劲爆的部长八卦而兴奋。 “然后呢?”丸井文太不过瘾,催促赤也继续往下说,“你叫那么大声他应该醒来了吧,那他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 “他是被我吵醒了,不过我们没有交流。” 切原赤也想起那个时候。 少年双眼空茫没有焦距,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给喂水就乖乖喝,喝完就拽着部长病服再次躺下,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副部长说,柳原君患有睡美人症,他没有清醒之前就是这种状态,没有办法与人交流。” 他其实蛮期待柳原星见能醒来,那双桃花眼如果注入灵魂应该会更好看吧。 不过过了三年都没清醒过,切原赤也慢慢就不再期待了。 此时他蠢蠢欲动,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实话我很好奇哎。” 老实人杰克桑原试图阻止,“可是部长留了训练任务,如果我们被发现,会被罚得很惨吧。” “哎呀,这么多人怕什么,反正训练每天都做,今天就当放松一下嘛,对不对赤也。” 切原赤也立即附和,“就是嘛,怕什么!” 柳生比吕士瞥了眼上蹿下跳撺掇蠢萌的搭档,推了推眼镜当没看见。 最后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一马当先,其他人“被迫”同意,集体活动一致通过,皆大欢喜。 ...... 高桥凉介检查完柳原星见的身体,给他细细掖好被单,“伤势恢复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他皱皱眉,“有些确认书需要签字,你要自己签吗?” 一般来说这些都是病人家属的工作,病人只需安心养病就好,但柳原星见的情况有些特殊,他才有此一问。 “给我吧。”星见一抬头,正好对上高桥医生担忧的眼神,不由莞尔,“我的情况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担心啊。” 似想到什么,他道:“听护士说你就要离职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高桥医生治疗神经性损伤很有一手,三年前精市生病时这人刚刚实习,如今已经是他的主治医生了。 “是啊。”高桥凉介倒了杯热水,用手背试了下温度才递给星见,“父亲催我回群马接手家里的医院,以后恐怕无法悠闲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 星见噗一下笑出来,“你这话要是让打工人听到了会被打死的。” 高桥凉介笑笑,正好不忙,就坐在旁边聊了起来。 高桥凉介很喜欢这个少年,在充斥着绝望和哀嚎的医院里,柳原星见就是一股清流,任何人了解他的遭遇后都觉得他应该痛苦,只有少年本人一如既往淡然处之。 初次见面时如此,如今依旧如此。 况且和星见相处起来很舒服,不管他说到什么对方都能接上,同时又不会过分热情,一旦察觉到他有所为难就立马体贴地转移话题,绝不会让人尴尬。 房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星见!”真田弦一郎冲到病床边站定,见少年仰着小脸对着他笑,桃花眼里神采奕奕,提起的心放松下来,“你终于醒了。” “弦一郎!”星见扑到对方怀里,抱紧对方的腰蹭蹭蹭,“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是什么把你摧残成这样啦?” 真田弦一郎:...... “噗——咳咳咳。” 高桥凉介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咳嗽起来,见大家都转头看着自己,他摆摆手,“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没关系哦。”幸村精市笑道:“星见麻烦高桥医生你照顾了。” “不麻烦,我去查房了,你们聊。”高桥凉介临出门时忽然回头嘱咐道:“真田,记得盯着星见按时吃药。” 星见不服气了,“我有好好吃药。” 有没有你心里没点数吗? 真田弦一郎认真保证:“我会敦促他的。” “咳,不用那么严肃。”这少年明明和星见同岁却硬生生活成了两代人,还是和他祖父同一款类型,搞得高桥凉介都有些吃不消。 目送高桥医生离开,星见抱着弦一郎不撒手,一边招呼小伙伴,“自己找地方坐啊,你们忽然长这么高,害我看人还得仰着脖子。” 说着还颦起了眉尖尖,似乎对他们的身高特别不满。 是那个又娇又作的小麻烦精没错了。 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星见病床上,“你不放开弦一郎他怎么坐,保持这个姿势可不太好受。” “不要!我都好久没见到弦一郎了。”星见贴在竹马身上黏糊得不行,末了他扬起小脸问:“弦一郎,这个样子你会难受吗?” “不会。” 真田弦一郎调整了姿势方便星见抱着,带着厚茧的大掌轻轻揉捏着少年后颈细腻的肌肤,星见眯起了眼,仿佛一只被顺毛的奶猫,就差舒服地打呼噜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幸村精市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 柳原星见上次清醒还是三年前,这三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四人见面自然有聊不完的话题,但有些事情,不是极力避免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真田弦一郎小心翼翼问道:“伯父伯母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话音落下,他清楚地感受到手底下的身体猛然变得僵硬,真田弦一郎忽然就有些后悔提起这个。 好在星见恢复很快,片刻之后就若无其事地接过话头,“嗯,今天早上有律师告诉我了。” 律师?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染上了怒意和担忧。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高中生,因为星见的缘故对柳原家族都有所关注,多少知道这里面的一些事情。 柳原家来的不是亲朋好友而是律师,这本身就代表了某种态度。 柳莲二家里有人从事律师职业,当即便道:“要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小伙伴的好意星见当然不会拒绝,他还反过来安慰大家,“哎呀,别担心啦,家族有秀明撑着,我做个吃喝玩乐的纨绔也不错呀。” 这话并没有起到几分作用。 和星见相处久了就会发现,这人看似又软又糯娇气得不行,但一旦他有事要瞒着,旁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就担心他在看不见的地方受了委屈自个儿还不当回事。 真田弦一郎斟酌再三,还是提醒道:“柳原秀明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乖乖被你牵在手里的孩子了。” 长大了,就意味着心思不可能像小时候那么单纯。 柳莲二也说:“根据数据分析,你们的关系回不到从前的概率达百分之九十八,关系持续恶化的概率达百分之八十六。你做好心理准备。” 星见小手一挥,霸气道:“在我没有见到秀明之前,你的数据不作为参考依据。” 柳莲二嘴角微翘,“只要你心里有数,别到时候哭鼻子就好。” “谁会哭鼻子啊,小看人!” 星见猛然看向紧闭的房门,“谁?!” ※※※※※※※※※※※※※※※※※※※※ 本人改文名改文案狂魔,为了过段时间还能认出来,这边建议大家收藏作者专栏哦~ ps:每天晚上九点发文,日更三,入v后挑战日六,握拳!! pps:高桥凉介出自《头文字d》,致敬经典。以后还会有各色主角客串路人,唔,想写蜡笔小新和哆啦a梦。 感谢在2020-11-25 21:14:07~2020-11-26 18:5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咩啊 4瓶;稻米、符竹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相爱相杀 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正偷听的立海大正选猝不及防下齐齐摔进病房里。 痛呼声一片,然而在三巨头刀子一样的视线中只能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站好。 幸村精市笑眯眯,明知故问,“诶,现在部活还没结束吧,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既然要假装惊讶,麻烦你敷衍的表情不要那么明显啊,部长! 立海大正选挨挨挤挤,忍不住抱团取暖,柳莲二的目光扫到仁王雅治身上,仁王雅治脖子一缩,迅速卖队友,“赤也好奇睡美人醒来的样子,我们陪他来的。” 切原赤也立马辩解,“副部长我......” 砰! 真田弦一郎收回拳头,“鼓动部员,擅自逃部活,打扰病人休息,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呜呜,冤枉啊,仁王前辈怎么可以这样。 切原赤也委屈得不行,对上副部长那张黑脸却没有反驳的勇气,只好抱着脑袋缩在角落种蘑菇去了。 “那个,你们说的睡美人是我吗?”软糯的嗓音令喧闹的众人一静,立海大正选循声望去。 病床上的少年长发如黑缎般垂在腰间,更衬得那腰身纤细,他一只手搭在被子上,袖子挽了几圈依旧松松垮垮,瓷白的肌肤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黄,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众人恍然间仿佛看到了天使降临。 对上那双桃花眼,里面明澈璀璨,眼波流转之间波光粼粼,仿若九天星辰尽数落于其中。 众人俱是一怔。 赤也所说的好看原来是这种好看法啊。 赤也这家伙形容词也太贫瘠了吧,不行,回去就给他安排国文补习。 幸村精市瞥了眼正经起来的队员,对星见说道:“这就是我们立海大的正选,恐怕是好奇你,悄悄跟着我们过来的。”说着一一介绍了众人。 这么毁形象的事被部长当场戳破,除了仁王雅治,其他人都面色讪讪。 倒是柳原星见毫不在意,歪着脑袋问道:“诶,我在立海大很出名吗?” 少年脸色苍白,嗓音软糯,和蓬勃青春的同龄人比起来纤细的身形带着与生俱来的病弱之姿,让人下意识就想小心翼翼呵护着。 连切原赤也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不由放轻了音量,“部长他们经常会提起你,久而久之我们就知道了。” 他偷瞄了一眼副部长,见对方没有要揍自己的意思,便放心问道:“你这次醒来还会再睡过去么?副部长他们可担心你啦。” “赤也。”柳生比吕士忙阻止。 睡美人症根本就没办法治疗,谁也不知道患病的人下一秒会怎么样,直接问病人这种问题就是扎人家心,太失礼了。 “没关系哦。”星见眼底染上了笑意,向柳生比吕士表示自己不介意,然后认真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睡过去。”他俏皮地眨眨眼,“不过,我有预感,这次应该能清醒很长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至于有多长他自己也不知道,等他离开的时候,这具身体会进入永远的沉眠吧。 刚开始立海大众人还有几分拘谨,不过几句话下来很快就放开了。 聊天的时候人们都会不自觉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说起网球,星见便自然地说明自己不太喜欢流汗的运动。 坦然而真诚,实在是令人生不起气来。 柳原星见的兴趣爱好很广泛。 切原赤也说某某游戏很好玩,他两眼放光,想要尝试一下,两人一拍即合约好下次一起玩。 柳生比吕士爱好外国文学和推理小说,星见对这些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末了还道:“我有个朋友叫工藤新一,对探案很有一手,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呀。” 柳生比吕士淡定道谢,只是推眼镜的频率快了几分。 幸村精市看着人群中心的少年,眼底染上了笑意。 他的部员有多难搞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外面表现得再谦逊和善,内里却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轻易就认可一个人。 也不知道等熟悉以后发现星见这家伙其实是个小脾气一大堆的娇气包,大家会不会生出幻灭感。 大家围着星见叽叽喳喳,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眼看天快黑了,真田弦一郎开始赶人。 “诶,这么快呀。”丸井文太意犹未尽,“那我们说好了,下次我带好吃的蛋糕来看你。” “好啊好啊!”少年忙不迭点头,随即眨巴眨巴眼,“话说我超级想念熊本家的提拉米苏,能吃那个吗?” 丸井文太眼睛一亮,“你也喜欢那个啊,太好了,我刚好有他家的招待券,下次带给你吃。”他豪气道:“我请客!” “谢谢你,文太。” 星见双手合十,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瓷白的脸颊染上了红晕,看着比之前鲜活不少,“等我出院了请你吃好吃的东西啊!“ 幸村精市笑意盈盈,“星见只请文太一个人吃么,弦一郎会失落的。” 想去就直说呗,还拐弯抹角。星见瞥他一眼,“那你陪我吃火锅。”他强调,“超辣的那种。” 幸村精市笑脸一僵。 星见很喜欢吃中餐,那些年横滨中华街被他们吃了个遍,要说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重庆火锅,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口腔里火辣辣的疼。 “高桥医生嘱咐过,你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星见纠正,“是少吃,不是不能吃。” “那也不能吃火锅那种级别的。” 星见小脾气上来了,“我就要吃,出院之后我就去大吃一顿,不带你!” 幸村精市视线转向丸井文太,笑得百合花开,“你不会陪星见去吃这种东西的,对吧,文太?” 丸井文太:...... 丸井文太狠狠打了个哆嗦,拼命摇头,只求部长大发慈悲放过他这个无辜路人。 仁王雅治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柳原星见太完美了,无论是外表还是谈吐举止都完美得令人没有真实感,反倒在部长他们面前的任性让他多了人味。 真田弦一郎收拾好东西准备和队友一起离开,结果袖子被拉住,一低头,对上眼巴巴看着他的星见。 他心里一动,跟队友道别,“星见刚醒来,我不放心,今天先在这里陪他,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见少年扯着土黄色的运动服不撒手,众人表示理解。 房门合上,刚才还塞得满当当的病房顿时显得空旷起来,热闹过后,不可避免地剩下一室冷寂。 真田弦一郎庆幸自己留了下来。 见少年靠在床头昏昏欲睡,他问:“累了吗?” 星见点头,刚才还不没感觉,此时人一走眼皮就直打架,他拍拍旁边,“弦一郎快来睡觉呀。” 半天没等到回应,星见疑惑地睁开眼。 真田满心复杂,“我们.....”我们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地睡在一起了。 对上那双清凌凌不含半点杂质的眼,出口的话变成了,“就来。” 真田翻身上床,刚躺好,怀里就滚进来熟悉的气息,他柔和了眼眸,拍拍对方的后背,嗓音低沉,“快睡吧,别怕。” 换来一声低低的应答。 月上中天,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笼罩住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清冷的月色在交缠悠长的呼吸声中多了几缕温情。 真田弦一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他是被旁边的动静惊醒的。 星见似乎陷入了梦靥,神色时而欢欣柔软时而悲伤痛苦,嘴里还喃喃自语,真田凑近了细听。 “斑......鼬.......扉间.......” 还有什么他却顾不上细听,因为星见哭了。 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星见哭。 一串泪珠子从少年眼角滑落,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水渍,最后在枕头上烙下湿痕,真田从那殷红的眼尾轻拭而过,湿意竟烫得他指尖一颤。 星见在怀念谁,又在为谁悲伤? ...... 星见醒来的时候弦一郎已经去了学校,桌子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牛奶,也不知道在哪里买到的。 他吃过早点,心情棒棒哒,在高桥医生的帮助下坐上轮椅去外面遛弯,早晨空气新鲜,一圈下来神清气爽。 接下来几天得到消息的亲朋好友陆续来拜访,柳原星见是个俗人,不得不说,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很不错。 闲暇时间他就去医院花园里找小朋友们玩,没过多久就成功升级为孩子王。 这天他带着一群孩子搭积木,正到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结果后面传来格外华丽的声线,“啊恩,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 柳原星见手一抖,只剩最后一块砖就能建成的堡垒轰然倒塌。 当时就有小胖墩不愿接受现状哭了起来,然后一传十,顿时哭声一片,宛如魔音贯耳。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星见谴责地瞪了眼迹部大爷,随即安抚一众小豆丁。 迹部摸摸鼻子。 等两人回到病房,星见已经精疲力尽,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大爷大驾光临,不知您有何贵干啊?” 迹部抽抽嘴角,“好好说话。” “你来干嘛。”似想到什么,星见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你不会在担心我吧?” 柳原星见和迹部景吾的恩怨要追溯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两人还是三头身,阴差阳错之下星见扇了迹部一巴掌。 真巴掌,能听见响儿的那种。 从此梁子就结下了。 刚开始,星见是很抱歉的,只要碰到迹部就道歉,对方提些为难的要求也会不遗余力地去完成,毕竟心虚嘛。 结果后来有一次星见的灵魂回到这个世界,刚睁眼,就逮到迹部正在捏他的脸,脸颊上火辣辣的触感就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星见是没想到迹部这家伙会这么卑鄙,竟然趁自己没有意识时偷袭自己,于是单方面决定要跟邪恶势力斗争到底。 从那以后两人见面就互怼,大人拉都拉不住。 迹部景吾恼羞成怒,“你这个不华丽的家伙,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接到这家伙出事的消息时人还在国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立即赶回来,结果这家伙还丝毫不领情,真是一无既往地会惹人生气。 星见嘟嘴,“家伙这个词可不符合大爷您华丽的作风。” 迹部气笑,“我看你只有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说完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有些后悔嘴太快。 结果某人心大,根本不介意,“我睡着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是不是,呵!” “什么叫为所欲为,柳原星见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歧义!” “那你掐我脸还不叫为所欲为啊。” 两人小学鸡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犹如菜鸡互啄,半天分不出胜负,吵到口干舌燥终于宣布中场休息。 病房里一时恢复了安静。 “谢谢。”闷闷的嗓音响起。 迹部景吾拿着杯子的手一顿,转头看他。 少年整张脸都捂在被单里,看不清神色,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套在身上空荡荡,显出难得的脆弱。 迹部忽然就有些不自在,“咳.....你起来,这么趴着不舒服。” ※※※※※※※※※※※※※※※※※※※※ 感谢在2020-11-26 18:55:43~2020-11-27 21:0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天 2瓶;稻米、符竹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扫墓 星见宛若一只快要发霉的咸鱼,在砧板上弹几下就躺平接受命运的捶打,还企图向迹部证明。 “唔,你看到了,不是我不起来,是小被子它吸着我不让我离开。” 迹部景吾气笑了,利落地把这家伙给提溜起来。 确定星见真的对目前状况适应良好,他直接拿出一叠资料递过去,“这是世界顶尖的专家团队,你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去安排。” 星见翻了翻资料,都是专门研究他这种病情的医学大拿,迹部联系这些人应该费了不少功夫。 不由嘀咕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呀,搞得我以后都不好意思怼你了。” “啊恩,你知道就好。” 迹部景吾嘴角的微笑还没完全绽放,就听这家伙话锋一转,直接拆台,“不过还是算了吧,得花好多钱来着。” “你这家伙真是......”迹部咬牙切齿,“柳原家缺你那几个钱吗?” 钱倒是不缺,不过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现在的医疗技术根本就没办法治好这腿,反正只要他想治愈随时都可以,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找专家会诊。 “好吧,那就麻烦你联系这个团队了。” 唔,钱哪有朋友的心意重要。 他可不想看迹部大爷被拒绝后哭鼻子。 迹部终于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在宠着对方。 星见瞅迹部,“那个,他在冰帝怎么样啊?” 迹部景吾摸着泪痣的手一顿,神色变得有些冷淡,“他过得可比你好太多,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星见讪讪,“哦。” 无论是精市还是迹部都不喜欢他提柳原秀明。 星见心里清楚朋友们这是替他打抱不平,不过易地而处,秀明这些年过得应该不大容易。 有一说一,之前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沉睡状态,确实没有办法继承家族,当时代替他的不是秀明也会是其他人。 处在同样位置,肯定有无数人拿秀明和他做对比,星见在某些方面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别人想要超越他并非易事。 所以对柳原秀明这个替自己抗下责任,又可能这些年都活在自己阴影中的异母弟弟,星见心中是有歉意的。 他这么跟迹部说:“柳原家的继承人我并不在意,有人能抗下这份责任我高兴还来不及,所以不用替我难过啊。” “哼,你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有你在前面杵着谁能看到他。” 迹部景吾一想到这个就气,当初就是为了维护那个私生子弟弟这家伙才失手打了他,如今多少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护着柳原秀明。 “他早就不是那个怯生生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孩子了,你出事的消息传出去这么久,他来看过你没有?” “这个啊......精市和莲二也这么说。”星见无奈笑笑,“人心易变的道理我明白,谢谢你们替我操心了。” 顿了下,他保证,“总要让我亲眼看过才知道他到底成长成什么样了吧,放心吧,我会注意分寸的。” 波光粼粼的眼眸通透明澈,迹部景吾想要再劝的话便改了口,“出院之后跟我去冰帝上学,近距离观察更能看出他的品性。” 星见一口拒绝,“不要,我习惯了神奈川的清静生活,懒得应付家族里的人和事。” 柳原集团与迹部、铃木并称商业三巨头,家族在东京,星见因为睡美人症的缘故被父母放在神奈川休养,平时就由老管家和真田一家帮忙照料。 他的学籍挂靠在立海大,柳原家其他年轻人则在东京各名校上学。 星见眼眸一转,忽然凑上去,“那个,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回东京啊。” 这表情一看就没安好心,迹部很警觉,“你要干什么?” 星见表情谄媚,“带我一起呗。” “不可能,你给我乖乖待在医院里,哪里都不准去。”末了问道:“你去东京干嘛?” 少年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睫羽遮住了所有心绪,当他停止嬉笑打闹的时候,迹部景吾才发现这人的侧脸冷漠得宛如一尊高居神坛的佛像,透着与世俗烟火格格不入的气息。 “我想去祭拜父母。” 迹部景吾张张嘴,半晌之后,还是理智拒绝,“等你出院了我陪你去。” 星见抱住他胳膊撒娇,“现在就去嘛,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刚才的那抹异样消失不见,迹部松了口气,“不行,医生不会同意的。” “我们悄悄溜出去,不告诉医生。” 能耐这么大你怎么不上天!“那么不华丽的事本大爷拒绝。” 星见锲而不舍,“景吾~” 迹部:...... 四十分钟后,也不知道迹部是怎么跟高桥医生沟通的,两人光明正大出了医院。 汽车驶出横滨市,直直开往东京近郊的柳原家族私人墓地,最后在墓园门口停了下来。 守门人拦着不让进,“抱歉,这里是私人领地,请您迅速离开。” 柳原星见按下车窗,“是我。” 墓园这种地方严禁外人出入,安保队将家族成员的长相都熟记在心,以免放陌生人进去,所以他刷脸就可以。 谁料下一刻星见就被打脸了。 看到这张格外姝丽的面孔,守门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缓和了神色,但态度依旧强硬,“我不管你是谁,现在都请立马离开!” 作为互怼多年的老对头,迹部大爷不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他瞥星见,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看你,落魄到连自家墓园都进不去。 星见反手给了对方一手肘。 他翻着通讯录准备给人打个电话,那边安保队长闻讯赶来,眼尖地看见车窗里露出的半张脸,急急忙忙跑过去,还没到跟前就压着守门人一起鞠躬道歉。 “对不起星见少爷,这是新上岗的员工,给您造成麻烦实在抱歉。我这就给你开门。” 星见点头,车窗升到一半,忽然瞥见那位守门人双手搓着衣角神色惶恐不安,便示意司机先停一下。 他嘱咐安保队长,“他也是忠于本职工作,处罚就不用了。” 随即看向守门人,安抚道:“你别怕,今天这样就很好,不过家族成员的样貌还是要记住的。” 守门人忙不迭点头道谢。 等汽车重新启动,迹部景吾说道:“你倒是好心。” “那人四十来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很重要吧,况且,他没有因为你这豪车就改变态度,也算难得。” 星见望向窗外一排排倒退的树木,“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事。换位思考罢了。” 迹部景吾眼底浮上笑意。 星见不像大家族出生的天之骄子,他的任性和小脾气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到,对外永远冷静自持,敏感又体贴。 只要不触及底线,总会得到他的包容。 但是,这里面不包括自己。 想到这些年某人对自己的各种挑衅和打击,迹部景吾黑了脸,随即丢给对方一声冷哼。 星见:...... 大爷这是又怎么了,更年期吗? 算了,看在今天提供劳动力的份上,还是让着点他好了。 墓园门口,两人也在说着刚才的事。 安保队长拍拍新同事的肩膀,“幸亏你这次碰到的是星见少爷,如果是其他人哪有这样的好脾气,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人呢。” 守门人回想起那群昂着脖子看人的少爷小姐,狠狠打了个哆嗦,“这就是那位星见少爷啊,资料里好像没有啊。” 柳原星见很少出现在人前,以致于知道他长相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掌舵人去世,没了父母庇护的小少爷在别人看来就和落地的凤凰差不多。 管事的自诩揣测上意,在新入职员工的培训资料里,擅自把柳原星见从柳原家族核心成员中剔除,守门人没注意到也正常。 这些事情不是他们这种人能管的,安保队长叮嘱:“这段时间我会安排别人来看门,你赶紧把所有培训资料都背下来,下次别再出错了。” ...... 迹部景吾抱起星见放在轮椅上,怀里过轻的重量令他不由皱眉。 眼前就是柳原夫妇的合葬墓,迹部自觉后退几步,将空间留给星见。 墓碑上的照片里,男人笑得爽朗,女人高贵艳丽,柳原星见眼底黯然,用指尖细细抹去上面那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的长辈缘分很浅,每一世父母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舍弃他,他伤心过,不甘过,渐渐的,就释然了。 人心复杂,亲情这种东西,得到了他加倍珍惜没有了也不会因此怨恨别人。 他的生命很长,实在没有必要将自己困囿在怨恨中。 也许是触景生情,寂静的山间忽然响起少年软糯的嗓音,“可能在别人看来我的父母并不合格。母亲强势张扬,公司才是她的战场,父亲对家庭不忠,还把私生子接回家。” “但我能知道他们是爱我的。母亲经常半夜回神奈川然后天不亮就离开,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晚安吻。父亲为了让我少受些委屈,顶着家族压力要等到我成年再宣布更换继承人......” 还有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父亲明知道一旦他不签字,柳原集团将陷入内斗,却还是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他们是爱着我的,只不过这份爱可能没有其他东西重要。” 爱是真的,这就够了。 “星见......”迹部景吾想要安慰对方,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片刻,最终握住那单薄的肩膀。 上流社会像柳原夫妇这样的家庭比比皆是,可活得像星见这样通透自在的却一个也没有。 “嘛,不说这些了。” 星见眨眨眼,抬头朝迹部笑,眉眼弯弯,“所以我才会在意秀明啊,那么小一个孩子来到陌生的地方,又没有长辈护着,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星见这家伙,说得好听点叫同理心强,说得不好听叫记吃不记打。 迹部景吾提醒,“柳原家族未来掌舵人的身份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你不亏欠他什么。” “嗯嗯,放心吧,我明白的。” 两人在墓园呆了一下午,直到日头西移才下了山。 柳原星见原本打算自己回去,就不麻烦迹部了,被对方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顿,然后被提溜上了车。 再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迹部景吾把人交到高桥凉介手里才返身离开。 星见被高桥医生推着往回走,路过长廊的时候发现有两个身穿黑色和服的人走在他们前面,还带着刀。 刀!!! 那是太刀吧! 那种程度的刀看起来可比弦一郎家用来练习的刀锋利多了,隔那么远星见都能感受到那刀上散发的森森杀意。 那刀绝对饮过血。 他吐槽:“现在的人都这么猛么,竟然带这种凶器来医院。” 高桥凉介摸不着头脑,“什么?” “就是前面那两人啊,那刀看着可......” 星见戛然而止,长廊上空空荡荡,雪白的墙壁在白炽灯下反射着渗人的光芒。 除了他们两人,整座医院都死寂得宛若一座巨大冰冷的坟墓,哪有别人的影子。 ※※※※※※※※※※※※※※※※※※※※ 星见现在的状态是封印了神格和□□,但之前的记忆都在。 猜猜下章出场的是谁。 感谢在2020-11-27 21:09:52~2020-11-28 18:5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土、楼兰月瑾 5瓶;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死神来了 高桥凉介没有察觉异常,疑惑道:“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星见冲对方笑笑,“我们快回病房吧。” 高桥凉介自然无有不应。 橡胶轮子碾压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轻微的摩擦声在这一刻清晰可闻。 神奈川医院是横滨最大的医院,平时这个点医生护士病人家属来来往往,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安静。 如果不是确定这个世界没有超自然的能力,星见都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不知怎么的,他心底升起隐隐的不安。 于是在高桥凉介要走出病房的时候,星见叫住了对方,“医生,你今天值班吗?” “今天不值班,我这就准备下班。”高大帅气的男人回过头,“怎么了?” 原来是为了等自己才留到现在啊,星见冲对方感激一笑,催促道:“太迟了,那你赶紧回吧。”最好不要在医院逗留。 高桥凉介还以为星见累了才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便道:“你早点休息,明天带早点给你。” 星见欢快点头,等确认对方开车驶出医院范围才真正松了口气。 整座医院都笼罩在躁动的气氛中,仿佛黑暗中有什么怪物潜伏在这里伺机窥探。 柳原星见不知道一个普通人的世界为什么会带给他这种感觉,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能先静观其变。 然后躺在床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他被一阵喧闹吵醒。 一个女孩子在病房里大吼:“一护它在这里,快来!” 然后一个男孩子附和:“露琪亚你拦住它,不能让它再跑了!” 什么人啊这都是,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干嘛!星见暴躁无比,艰难地睁开眼,只看到两块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唔,和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衣服款式很像呢。 这个念头从迷糊的脑袋里一闪而过,某人啪一下跌回松软的枕头,翻了个身再次睡过去。 砰!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在耳边炸响,整栋楼都震颤不已,星见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左右看看。病房里一切如初,门外安静如鸡,没有爆炸,没有地震,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场噩梦。 不过也对,这里又不是火之国,哪能随随便便制造出那么大动静,刚才果然是自己做梦了吧。 星见心大地躺回去,把被单拉到下巴底下重新盖好,然后闭上眼。 半晌。 他狠狠捶床。 瞌睡虫都被赶跑了,根本睡不着好么。 这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实在太糟糕。 星见怨念地瞪着天花板数绵羊,假装这样就能睡着的样子。 “......这次好险,差一点它就要撞倒整座大楼了,幸亏你反应快......” 安静的夜晚任何响声都会被无限扩大,更不要说这声音还忽然出现在他病房里,星见侧头,正巧对上一双棕色眼眸。 黑崎一护当时就懵了,他戳戳一无所觉的同伴,“露琪亚。” 露琪亚:“.....这个虚实在太狡猾了,竟然想到用那种办法来隐藏自己,不行,我要赶快把这件事上报给队长.....” 黑崎一护又戳,“露琪亚。” 黑发少女不耐烦了,“你干什么,别老戳我。” 黑崎一护木木地指向同伴身后,“回头。” “你在搞什呃......啊啊啊——” 黑发少女猝不及防下对上一双清凌凌的桃花眼,当即便一个凌空后翻跳上靠墙的桌子,指着姝丽少年,“你你你,你能看见我们?!” “我不该看见你们吗?” 星见皱起小眉头,任谁被三番两次从睡梦中吵醒脾气都不会太好,“大半夜的偷闯别人房间,你们这是要干嘛?说不清楚的话我要报警哦!” “别别,我们可以解释的!” 黑崎一护忙上前准备阻止,露琪亚却先他一步对准床上的少年按下记忆替换器按钮。 白色的烟雾瞬间爆开,柳原星见首当其冲被扑了满脸,呛得他咳嗽不已。 黑崎一护和露琪亚静静等待。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两分钟过去,白雾都完全散开了,对方还是没有倒下。 三人大眼瞪小眼,静默无声,只余记忆替换器上的小鸭子嘎嘎地嘲笑着众人。 空气令人窒息 黑崎一护看向露琪亚:他怎么还醒着? 露琪亚反复检查用来清除普通人记忆的工具,同样一脸懵:这玩意竟然坏了!? 柳原星见抹了把脸直接炸毛,“你们太过分了!你们想干嘛,绑架我?我现在就要报警,等着吃牢饭吧你们!” 遵纪守法的黑崎少年一听急了,手疾眼快就要去抢对方手机,却不料看着娇小苍白的少年先他一步躲开。 黑崎一护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看病床上精致如瓷器一般的少年,只以为是自己失误。 眼看对方就要拨电话,他忙道:“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别人看不见我们,你叫来警察也没用。” 看不见? 星见手指一顿,往两人脚下瞅了眼。 没有影子。 他挑眉,上下打量两人,双眼比白炽灯还亮,“鬼?”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鬼哎,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区别呀,不知道父母是不是也变成了鬼...... 黑崎一护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拢了拢衣襟。 这瓷娃娃少年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今天要是不打消这人的念头,改天这人查到他的身份可就麻烦了。 “你可以称我们为死神。”橙发少年眉头紧攒,看起来更凶了,“这不是活人能涉足的世界,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忘掉。” 本来是好意的提醒,硬是被黑崎一护说出了威胁的感觉,然而病床上的瓷娃娃可不怕。 “记忆这种东西哪能说忘掉就能忘掉,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之后会找人查的。” 这句话可比橙发少年的警告有力多了。露琪亚不由上前,“一护,要不要告诉他?” “你叫一护呀。”精致瓷白的少年歪歪头,无辜得宛如初生的天使,“你似乎很担心我去调查。” 既然和活人都不是一个体系,为什么会害怕别人调查?又为什么这么确定他的调查一定会有收获? “你和活人世界有交集对不对,或者说,你的样貌和名字在活人世界中留有痕迹,你担心我会打扰到他。” 星见看了眼身体骤然紧绷的橙发少年,笑成了太阳花,“或者说,打扰到你。” 黑崎一护:...... 对面坐的是缩小精修版浦原喜助吧,这话还没说,底裤就掉得一丝不剩的感觉......橙发少年不由自主捂住了胃。 瓷娃娃,不小恶魔伸出来细白的手,“我是柳原星见,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 二十分钟后,星见摸着小下巴开始整理从这两人身上得到的信息。 这个世界一分为二,活人的世界叫现世,人死后的世界叫尸魂界,如果死去的灵魂长期逗留在现世,就会变成没有人性只有欲望的怪物——虚。 黑发少女叫朽木露琪亚,是一名死神,橙发少年叫黑崎一护,是一名高中生,机缘巧合下成为代理死神。 两人一般在空座町活动,这次是追着一只狡诈的虚才会跑来横滨,刚才的轰鸣和震动不是他在做梦,而是两人一虚战斗的动静。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喷我?” “咳。”小动作被当面拆穿,黑崎一护有些不好意思,“普通人介入死者的世界太过危险,一般我们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消除对方记忆,让其回归正常生活。” 星见理解地点点头。 橙发少年看着很凶,实际很有礼貌,“刚才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消除你的记忆,实在抱歉。” “没关系哦。”星见表示不在意,“如果每次意外都要向人详细解释,你也会很累吧。” 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璀璨明澈,里面倒映着狼狈的自己,黑崎一护一时愣住了。 自从卷入匪夷所思的世界,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既要随时待命拼上性命去消灭神出鬼没的虚,同时又要兼顾起学生和长子的责任,还要和那些古板强势的死神势力周旋。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橙发少年紧皱的眉头舒展,神色难得放松下来,“也,也还好吧,哈哈。” 下意识用挠后脑勺的动作来遮挡自己的羞窘,宽大的袖子滑下,露出伤痕累累沾着血泥的手臂。 这个少年可真是......星见愈发眸色柔和,邀请道:“要不你们在这里过夜吧,明天不是还有课么,早点休息比较好。” 黑崎一护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这就回去!” “那至少把伤口包扎一下吧。”不等对方再拒绝,床头抽屉自动打开,精致小巧的医疗箱飘到星见手边。 黑崎一护和朽木露琪亚瞳孔地震。 不过既然能看到他们,有一点特殊之处也不奇怪吧。 这么想着,两人就释然了。 星见的隔空取物简直用得不要太熟练。毕竟他现在下.半身瘫痪,有办法能让自己方便一点为什么不用呢?平时还要注意不让普通人看到,在这两人面前却不用顾忌。 他以前经常帮人包扎,技术超好,三下五除二就将黑崎少年的伤口处理好,最后扎上精致的蝴蝶结,满意道:“好啦!” 黑崎一护抚上绷带,眼眸微动,“谢谢。” 少年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精致的面容在皎白月色下宛若传说中的精灵,漂亮到令人移不开眼。 那五官仿佛带着魔魅的气息,黑崎一护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你不继续问了吗?”其他人遇到这种事可恨不得聊到天亮。 “你们说的对,活人不应该过多干涉亡者的世界,我已经满足了好奇心,再问下去就不合适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目标是当一条快乐的咸鱼,完全不想多招惹事端。 星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写有父母名字的纸条递给露琪亚,请她帮忙看看父母在尸魂界过得怎么样。 露琪亚对这个豁达体贴的少年感官不错,便一口答应下来。 两位死神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星见躺会床上睡意全无,卷着小被子翻过来滚过去,直到第一缕晨曦爬过窗台,他才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脸上似乎有小虫子在爬,搅扰得人不得安宁。 星见颦起眉尖尖挠脸颊,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小被子里,哼哧哼哧又睡了过去。 像一只翻着肚皮的小白猪。 福泽谕吉眼眸温柔,把捂在小白猪脸上的被单轻轻拽了下来。 ※※※※※※※※※※※※※※※※※※※※ 股你们随便买,押对cp算我输,叉腰.jpg 感谢在2020-11-28 18:54:26~2020-11-29 12:1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海王预备役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死因成迷 柳原星见这一觉睡得很沉,呼吸间弥漫着的雪松香令人无比心安,他便放任自己沉沦在香甜的梦里。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骨头都是酥软的,星见抱着枕头蹭啊蹭,完全不想睁眼,他鼻头耸动几下,嗅到了梦里的雪松香。 这味道只有一个人身上有! 星见唰一下睁开双眼,眸子亮晶晶。 室内光线昏暗,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那人的银发上,折射出五彩的光斑,哪怕是坐在椅子上假寐,对方也腰板挺直,面容严肃。 “大叔!” 话音未落人已经欢快地扑向对方。 椅子离病床还有段距离,照他这点力道非得摔倒在地不可,但星见就像看到美味小鱼干的猫儿,完全不管不顾。 下一秒,他落入宽厚温暖的怀抱,头顶响起男人无奈的声音,“怎么这么莽撞,摔倒怎么办?” 星见把脑袋深深埋进他家大叔怀里,任由雪松气息包裹住自己,“不是还有你嘛~” 又软又糯的嗓音本就像极了撒娇,此时他尾音不自觉上翘,宛如一只敞开肚皮任摸的猫儿,任谁被这么全心全意信赖着,铁石心肠也得化为一汪春水。 福泽谕吉说是这么说,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星见这会子上半身在他怀里,下半身还在半搭在床上,福泽谕吉把人打横抱在怀里准备重新放回床上去,星见却抓着他的羽织死活不松手。 不但不松手还使劲往怀里拱,蹭得他衣襟都松散了不少。 福泽谕吉对星见的黏人程度早有体会,知道跟他讲道理没用,便放柔了嗓音哄道:“我不走,你稍微松开我一点好不好。” 怀里毛茸茸的黑脑勺半天没动,只是抓着羽织的力道小了些,如果不是福泽谕吉感知强大,还根本察觉不到这点末微变化。 又乖又任性,让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银发男人眼底染上了笑意,连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 他初见星见时,星见还是个小不点,一转眼就这么大了,抱在怀里却没有比小时候重多少。 他年轻的时候与军警合作,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心中的正义,但渐渐他发现,即便自己再强大,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就在他想要改变现状,思考着未来出路时,星见出现了。 那个时候柳原家不太平,柳原族长就请他保护星见,和这孩子相处久了,他渐渐就萌生了一个念头。 既然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那么一群人呢?如果有更多人继承自己的意志,是不是能做更多事? 基于这个理念,他原本还想着开孤儿院或者当老师来着。 青年时期的孤剑客银狼是一柄锐气十足的利剑,为了理想可以一往直前,星见的出现让他体会到身为人的温情,他变得平和起来。 仿佛剑芒内蕴,他收敛了锋芒,不再担心伤人伤己。 柳原星见始终占据着福泽谕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银发男人把怀里人往上掂了掂,就着这个姿势拉开窗帘,屋外的阳光倾泻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意融融。 少年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到,又往宽厚的怀里缩了缩。 福泽谕吉抱着人靠在床边,替对方挡去一部分阳光,姿态闲散悠然,如果武装侦探社成员看见自家社长这幅样子恐怕会大吃一惊。 星见把那只带着厚茧的手拉进怀里抱着,嗓音因为衣料的阻隔变得沉闷无比。 “大叔。” “嗯?” 福泽谕吉低头,只能看到形状可爱的发旋,他像以前那样,轻轻拍着少年单薄的脊背。 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着急。 过了半晌。 “大叔。” “嗯。” 再次换来一室沉默。 良久,“我好累啊。” 少年的叹息丝丝缕缕缠绕在心上,闷得人喘不过气来。福泽谕吉手上的动作一顿,片刻之后才继续抚上瘦弱的肩膀。 上天对这孩子有多偏爱,就有多残忍。本应该是千娇万宠的矜贵小少爷,大半时光却困囿在混沌中,如今,更是失去双亲和健康。 福泽谕吉神色黯然,看了眼被被单遮住的双腿,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让对方好过一些。 他紧了紧怀抱,最终道:“别怕。”大叔在这里陪着你。 鼻翼间充斥着浓郁的雪松味道,星见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忽然被黑洞带到这里,和以前的世界完全失去联系,星见心里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牵挂的人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有一天是不是也会突然从这个世界离开。 他生命的终点在哪里? 他会不会像无根的浮萍一直一直流浪下去? 等和自己有联系的人都消逝在时光中,还有谁会记得他这抹幽魂? 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消极的念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自己,星见清楚,这是心中出现缝隙给了蛊惑人心的神格可乘之机。 他不想让朋友们担心,只能极力克制,以免表现出异样,如今有能够依靠的人在身边,心里惶措终于找到了倾泻之地。 福泽谕吉对星见来说是不同的。 星见亲缘浅淡,福泽谕吉的出现满足了他对长辈的期待,空缺的感情便不由自主转移到这人身上。 在这人身边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撒娇卖痴,也可以坦露脆弱,放心地依靠那双坚实可靠的臂膀。 “大叔。”星见环抱住对方腰身,眨眨眼,眸中的水汽一晃而过,“有你在真好。” “......嗯。” 福泽谕吉轻抚着怀里少年顺滑细腻的长发,思考着要不要告诉星见异能的存在。 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应该能治好星见的腿,但是她的异能必须在人濒死状态下才能使用,伤患受伤不重的话,就先要把人打个半死才行。 平时不觉得,但一想到那种方法要用在星见身上...... 还是先找找其他办法吧,里世界的事情太危险,星见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正直严谨的武装侦探社社长偏心偏得理直气壮。 ...... 星见黏他家大叔黏得毫不心虚。 出门晒太阳要人背着,吃药得让人盯着,耍赖不想坐轮椅得让他家大叔抱着。 福泽谕吉一天大半时间都呆在医院,于是难免的,侦探社众人见识到了他家形象高大威严的社长奶孩子的一面。 咳,就挺幻灭。 其他人先不说,江户川乱步已经陷入了自闭,一连好几天闷闷不乐。 国木田独步推开门,就看到他家社长正给小少爷读报,枯燥干瘪的新闻硬是被社长读出了肃杀的气势。 小少爷眯着眼听得认真,完全没有被这强大的气场影响到。 两人自得其乐,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咳,社长。”轻咳一声,等两人齐齐看过来,他将手上的东西递了出去,“车祸的案子有进展了,你们要看看吗?” 星见并不是一个心理脆弱的孩子,国木田独步便当着他的面一五一十解说起来。 柳原夫妇出事的那场车祸当时定性为意外事件,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证据,武装侦探社之所以认为是人为,完全是基于江户川乱步的推理。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追查线索,昨天终于找到了车祸当天出现在附近的男人,而且那人确实是异能者。 眼看就能知道幕后之人,就在他们把犯罪嫌疑人围堵在天台的时候,对方却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击中太阳穴,当场毙命。 侦探社众人都是异能者,而且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但那颗子弹在击中嫌疑人之前,谁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后来他们仔细检查,终于在两千米开外的一座百货大厦楼顶发现了狙击步.枪使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有人在两千米外开了枪,还一击即中。 国木田独步面色凝重,“能有这种枪法的人整个世界都找不出几个,大多都是军队中的精英,想要达到这种级别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无数人力财力的支撑,这背后可能牵扯着一个庞大的组织。” 柳原夫妇不是无名无姓的小人物,有人敢在横滨地界如此肆意妄为,他们侦探社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说明这方势力本就出自横滨,或者在横滨有包庇者。 会是港口黑手党干的吗? 国木田独步与福泽谕吉对视一眼,后者摇摇头。 港口黑手党boss森鸥外奉行最优解原则,暗杀柳原夫妇对他非但没有好处,反倒后患无穷,森鸥外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星见垂着眸想了想,看向国木田独步,“能拜托侦探社一件事吗?”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你说。” “麻烦你帮忙查一下最近几年我父母的商业活动以及竞争对手。”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父母死了,既得利益者是谁?” 既然这条线索断了,那就从动机查起,这么大手笔的买凶.杀人,总不会是普通人干的吧。 少年嘴角抿成直线,没有了笑意的桃花眼宛如一泓清泉,理智而冰冷,黑色长发掩映住半张面孔,浑身散发出冷漠疏离的气息。 这几天见多了少年撒娇卖萌的样子,此时国木田独步恍然间想起初见时这少年的模样。 他看向社长,却发现社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武装侦探社里,江户川乱步恹恹地趴在桌子上,连放在眼前的一大堆零食都提不起兴趣。 太宰治眼睛一转,凑上明知故问:“你不是对柳原君很感兴趣么,怎么这几天都没去医院?” 江户川乱步脸一侧,不理他。 太宰治丝毫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又颠颠地转了个方向和乱步面对面,“我觉得有句话超级适合乱步先生你呢。” 不等对方反应,他拉长了嗓音说道:“那句话就叫——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哦~” 江户川乱步把脸埋在胳膊肘里隔绝噪音污染,过了一会儿,他猛然起身往外走,椅子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划痕。 中岛敦冲着他背影喊道:“乱步先生你去哪里?” “去医院!” 江户川乱步握拳。他要把社长抢回来! ※※※※※※※※※※※※※※※※※※※※ 下一章:争夺社长大作战!! 抱歉让各位小天使久等啦,今天状态不好,快一点才码好,二更在九点多。 感谢在2020-11-29 12:17:19~2020-12-01 00:4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宇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葡萄叶子、元明曦星 10瓶;燕子飞 6瓶;楼兰月瑾 5瓶;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社长争夺战 福泽谕吉并不想让星见知道里世界的事情,那个世界晦暗太多,星见只要简简单单地生活就好。 他和国木田独步出去商量事情,江户川乱步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星见一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充斥着无形的张力。 星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对这个经常出现在病房但一直沉默不说话的眯眯眼有着本能地警惕。 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抢走自己的宝物似的。 眯眯眼忽然凑紧,两人的距离骤然拉短,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自带的糖果香甜。 星见身子不自觉往后仰,纤长浓密的睫羽簌簌抖动,“你干嘛,别靠这么近呀。” 说着就要推对方,江户川乱步却在这之前重新拉开了距离,“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翠绿的光泽从眸子里一闪而过,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自得,“我是社长收养的哦~” 星见:...... 星见大脑当场当机,也不知是被这个消息给冲击到了,还是被那抹勃勃生机的翠绿惊艳到了,顺着对方的话结结巴巴道:“什,什么?” 江户川乱步嘴角的微笑扩大,好心地再次重复,“也就是说,我才是社长的孩子哦~” 炫耀! 这是红果果的炫耀!! 星见当即炸毛,“我先认识大叔的!” 江户川乱步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昂起,姿态充满胜利者的骄矜和淡定,“我和社长在一本户籍上哦。”他顿了顿,着重强调,“一.本.户.籍哦!” 啊啊啊—— 这绝对是挑衅! 这绝对是他遇到的最过分的挑衅! 星见水润可爱的桃花眼都快瞪成圆溜溜的杏眼。 他就说这个眯眯眼怎么这么诡异,比那个绷带精更让他在意,原来原因在这里! 气到极致他反而冷静下来,迅速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也不甘示弱地扬起小下巴(其实原本就要仰起头看人),“既然是一家人,那你怎么还叫社长呀。” 星见用手指向自己,“我,大叔。” 调转指尖指向对方,“你,社长。” 然后挑挑眉,得意洋洋地看向对方。 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个称呼就将远近亲疏暴露得明明白白,还好意思跑来宣示主权,看把你能的。 不料敌人立马反击,“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你不懂。” 一句话就把星见排除在外,如果是一般小朋友恐怕早被欺负得委屈巴巴。 “嘁,我才不要懂呢。”星见噘嘴,鼓着脸颊,“大叔这个称呼是独属于我的,叫社长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和一大群人的默契那叫默契吗,那叫约定俗成,有什么好骄傲的。” 乱步一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家伙给带偏了。 他干嘛要纠结称呼问题呀,重点难道不是他和社长才是一家人,这家伙才是破坏他们家庭幸福和谐的第三者吗? 抢他家社长,还在这里理直气壮炫耀自己和社长的亲近,太可恶了。 乱步大人是不会认输的! 孩子气的碧眼青年一脸凶巴巴,“反正你现在知道了,社长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这么做会打扰到他的。” 纤细柔弱的黑发少年同样凶巴巴,“我不要,我就要大叔陪我,工作可以在这边处理呀,这几天不就没耽搁事情。” “你你你.....” 乱步指着星见的手抖啊抖,一时词穷。 一直都是大家在包容他,如今遇到了一个反应不比他慢还比他更熊的孩子,江户川乱步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你了半天,忽然太宰骂他前搭档的词从脑中闪过,“你这个小矮子!” 话脱口而出,碧眼青年脸上就闪过一丝懊恼。 怎,怎么忽然就开始人身攻击了,他不会以为我在内涵他的腿吧。 星见差点气得跳起来。 身高一直是他的痛,大家站在一起只有他得仰着头看人,前个世界是这样,这个世界更惨,他觉得自己都快得颈椎病了。 这是戳人心肝啊,简直不可饶恕。“你这个眯眯眼怪!” 乱步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在说我?!” 瓷娃娃瞪他,“对,没错,说得就是你。”敢戳我痛处,准备好付出惨痛的代价吧。 一直被人尊敬着的江户川乱步彻底忘了歉意,势要将这熊孩子拿下,“你这个小矮子。” “你这个眯眯眼怪。” “小矮子,祝你永远长不高。” 星见彻底炸了,“啊啊啊——你这个大坏蛋!” “......” 福泽谕吉推开病房就看到两只小学鸡吵架,你一句我一句两个人的房间硬是制造出一群人的热闹。 庆幸的是乱步还算有分寸,站得离病床有些距离,没有上手互挠。 国木田独步探头看了一眼,立马缩回脑袋,他轻咳一声,“那个,刚才还有些事情忘了跟您说,要不我们再找个地方继续?” 福泽谕吉顿了下,准备默默合上门。 却不想房间里两人齐齐回头,四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锁定自己。 福泽谕吉浑身僵硬。 星见瘪着形状优美的唇,委屈巴巴,“大叔~” 乱步双眼明亮,眸中含着期待,“社长!” 福泽谕吉:...... 这种做了亏心事被发现的心虚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沉默片刻,“独步,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那边江户川乱步眯了眯眼,国木田推眼镜的手一僵,“咳咳,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次说也可以。” 抱歉社长,这种情况您逃避是没有用的。 “大叔,你不要我了吗?” 星见委屈到不行,因为吵架的缘故原本就水润的眸子越发雾蒙蒙,小嗓音又软又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后凑到主人身边黏糊着要安抚的猫儿,令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福泽谕吉气虚,“没有不要你。” “可是他说,你和他才是一家人,还让我不要打扰你。”星见当着人家的面告状告得理所当然,“他还骂我,他还说我再也长不高。” 末了鼓鼓脸颊,犹不解气地指着乱步,“大坏蛋!” “乱步......” 福泽谕吉知道星见对身高的执念,本想说上乱步两句,结果一回头,乱步也眼巴巴看着自己,翠绿的眸子里含着委屈。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垂的额发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颀长的身形落寞无比。 福泽谕吉当场卡壳,忽然觉得这段时间确实忽略这个大孩子了,神色不由带上了抱歉。 星见一见警铃大作,拼命把大叔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扒拉,“哎呦~” 福泽谕吉忙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星见颦起了眉尖尖,“胃疼。” 他伸手去捂胃,宽松的病服袖子被蹭到臂弯处。 星见的皮肤很敏感,稍有些磕碰就会留下痕迹,这段时间输液打针不断,密密麻麻的针眼上烙印着伤痕,瓷白的手臂上是大片大片的青紫淤青。 青白对比下刺得人眼球发疼。 乱步的视线在那纤细到仿佛一折就断看起来很可怖的手臂上停留片刻,抿了抿嘴,垂下了眼帘。 星见无知无觉,紧拽着他家大叔的衣襟不撒手,趁人不注意朝眯眯眼龇牙咧嘴,像极了圈地盘成功后张牙舞爪着朝敌人炫耀的小花孔雀。 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被看得一清二楚。 福泽谕吉心底莞尔,给这小破孩揉胃的手却没有停。 他清楚星见的胃疼并不是装的。 星见消化不好,胃经常不舒服,只是平时怕他担心不怎么说罢了,今天是察觉到危机感才拿这个挑衅乱步吧。 熊孩子不好养,两个又聪明又熊的孩子更不好养。 福泽谕吉有预感,自己以后的生活会很精彩。 被乱步从医院拉出来的时候国木田独步还有些懵。 就这么结束了?面对挑衅就这么轻轻放过,这不像乱步先生的作风啊。 他看了眼身旁心情似乎很不错的侦探,“乱步先生很喜欢星见吧。” 对方毫不犹豫否决,“没有,那个讨厌的小鬼。” 骗人,讨厌的人你根本不会搭理吧。 国木田独步暗自吐槽同事口是心非,结果就听对方淡淡说道:“我听见了,你在骂我。” “我没有,我不是,乱步先生你不要误会啊。” 国木田独步否认三连,随即又好奇起来,“你觉得星见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透人的本质是侦探的本能,国木田独步自认还算有些水平,也解决过不少案子,可他每次面对星见,对方都能带给他不同的感受,仿佛那人身处云雾之中,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看不透星见。” 乱步下意识就要眯眼,耳边忽然想起那声软糯的“眯眯眼怪”,硬是将眼睛绷成了铜铃大,“我也看不透。” 诶?! 上次得到这个评价的还是太宰呢,乱步先生对星见的评价这么高么。 江户川乱步显然也想到了,翠绿的眼眸看向逐渐掩没在地平线下的夕阳,“明明和太宰是同一种人,却一个活成了太阳,一个活成了月亮。”有趣。 国木田独步脑海中划过那双通透明澈的眼眸,又不自觉推了下眼镜。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乱步忽然大声宣布,“我与那臭小鬼势不两立,我绝对不会把社长让给他!” 国木田独步:...... 果然还是被刺激到了吧。 ※※※※※※※※※※※※※※※※※※※※ 柳原.盛世白莲.星见闪亮登场,鼓掌.jpg 感谢在2020-12-01 00:45:02~2020-12-01 16:5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小学鸡恋爱 江户川乱步跟柳原星见杠上了。 只要社长去医院他十有八九会跟在后面,势要让社长回心转意,然而大多时候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谁让对手既会撒娇任性,又会装乖巧可爱,更重要的是,人家确实是个病人,还比他年纪小,乱步简直一点优势都没有。 于是侦探社的人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乱步先生雄赳赳气昂昂出门,然后垂头丧气回来,连清洁工清理出去的零食包装袋都变少了。 再次目送乱步先生出门,中岛敦偷偷跟小伙伴吐槽:“怎么感觉乱步先生被虐了还很高兴呀。”被打击成这样了第二天还锲而不舍地送上门去。 “诶~”太宰治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荡过来,“我听到了呦~我要告诉乱步先生你说他有受虐倾向哟~” “我不是,我没有,太宰先生请你不要乱说。” 中岛敦否认三连,力证自己清白,然后摸着下巴沉思,“很少看到乱步先生这么精神呢,既然不讨厌柳原君,就没有必要这么争执吧,太伤和气了。”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滑过一道流光,喃喃道:“乱步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中岛敦没听清,下意识问道:“什么?” “我是说。”太宰治眼睛弯了弯,“小动物争地盘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中岛敦:......嘴角抽搐。 所以社长就是那块地吗? 医院病房里,福泽谕吉拿着一大把绿色白色的药片递给星见,“这是今天要吃的药,给。” 星见嫌弃地皱皱鼻头,哼哼两下,侧过头赌气不吃。 福泽谕吉温声哄道:“吃完这个给你吃巧克力糖。”随即又把药片朝前递了递。 “可是好苦哇。”星见是真心不想吃,“吃了胃也不舒服。” 这里面有些药的成分对胃不太友好,虽然高桥医生开了保护胃的药,但这么一大把吃进去,不久就会往上泛酸水,总之滋味不太好受。 福泽谕吉也清楚这个情况,有时间就会给小孩儿揉胃,不过即使再有副作用,这些药还是不能停。 一个要喂药,一个坚决不吃,每天到吃药时间两人都要进行对峙,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星见溃败。 福泽谕吉还要再哄,高桥凉介敲门进来。 迹部景吾邀请的专家团队给星见会诊后制定了新的诊疗方案,作为主治医生,高桥凉介有些事情需要和家属沟通。 福泽谕吉把药和温水放在床头柜,大手覆上小脑袋揉乱柔顺的长发,“把药吃了,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银发男人每一根头发丝都严肃凌厉,自带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场,看着自己的眼眸却温暖柔和,能感受到这人是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谁能扛得住。 星见:...... 又来这招! 我跟你说大叔,这招已经对我没用了,哼! 星见瘪着嘴,委屈巴巴,“好吧,我会吃的,你去忙吧。” 小模样可怜又可爱。 福泽谕吉手指微动,想要给小孩儿顺毛,碍于还有事情,他勉强按捺住心里的痒意。 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笑意,“乖。” 等两人离开,星见唰一下来了精神。 再三确定暂时不会有人进来之后,他抽开枕头,掀开床头的床单,摸呀摸摸出来一个塑料袋,把药片一股脑装了进去,这才露出狡黠的笑容。 感知到有人朝这边靠近,星见连忙物归原位,然后端起杯子狂喝,他咽下最后一口水时,门开了。 出去时是大叔一个人,回来时还捎带了个眯眯眼怪,星见朝对方哼哼,明确表示不欢迎。 见桌子上没了药,福泽谕吉手伸进袖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糖,“呐,奖励。” 星见顺势把他家大叔的手臂一起抱进怀里,用软糯的嗓音请求,“大叔一块太少了,能多给几块奖励吗?我想要五块。” 福泽谕吉:“五块太多,你吃了不消化,给你两块吧。” 星见抛给眯眯眼怪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缠着大叔讨价还价,“那我要四块,我都这么乖了。” 小孩儿为了讨几块糖吃都这么努力了,多给一点也不是不行。福泽谕吉想了想,“最多给你三块。” “大叔你太好了!” 容貌昳丽的少年双眼发亮,琉璃眸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比那漫天星辰还要耀眼,直恨不得让人将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双手捧在他面前。 这也太好哄了。福泽谕吉眸色更加柔和,想着要不要再奖励星见一块糖。 偶尔多吃一点似乎没关系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户川乱步忽然上前,星见下意识就抱住了自己的糖果,警惕地看向对方。 漂亮的翠绿色从青年眼中一闪而过,乱步笑眯眯,“我才不会抢你东西呢。” 哼,一脸不怀好意,谁信你呀。 星见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眯眯眼怪开口就是绝杀,“不过,你不应该得到这些奖励吧。” 星见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扑向枕头,然而对方身高腿长,本来就站在床边,动作比他迅捷得多。 乱步直接把星见掀到一边用半边身子压制住,左手则斯条慢理地翻开枕头,又翻开床单,末了还给身下少年一个挑衅的眼神。 星见宛如一只被掀翻在地的小乌龟,笨拙地划动着四肢,用尽力气想要翻身却徒劳无功。 敌人那藐视的眼神让他彻底炸了,“啊啊啊——江户川乱步你这个大坏蛋,你放开我,大叔这家伙欺负我!” 他怎么会觉得翠绿的眼眸生机勃勃。 他怎么会觉得翠绿的眼眸好看。 一定是他眼睛瞎了。 江户川乱步不为所动,在床单底下掏啊掏,忽然手一顿,勾起一抹坏笑,“看我找到了什么。” 塑料袋里的药片在阳光下耀耀生辉,星见心虚不已,伸手就要夺过来,“大坏蛋,还给我!” 然而他本就被压在身子底下,手臂也没人家长,眼看指尖就要触到塑料袋,乱步的手臂稍微一抬,星见错失良机。 星见不信邪又要去抢,乱步再躲。 “把东西给我!” “不给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拿呀。” “你这个大坏蛋!” “你除了骂这句就不会说别的么,我听都听腻了。” 星见卡壳。 末了气鼓鼓又去抢,“这是我的,不问自取就是偷。” 乱步优哉游哉晃荡着塑料袋,再次让小短手完美错过。 两人一个要一个不给,纠结成一团,乱步在上星见在下整个床铺都被糟蹋得不像样子,纠缠中两人越靠越近,星见清楚地嗅到对方身上香甜的糖果气息。 碧眼青年忽然低头在少年白皙细腻的侧颈间深吸一口,灼热的鼻息喷薄在敏感的肌肤上,白玉颈项片刻就染上了暧昧的薄红。 “你干嘛?!”星见当即就要缩成一团,然而他整个人都被乱步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碧眼青年一脸无辜,“你身上竟然不是消毒水味哎。”他回忆了下,“是青草和树木的味道......喂!” 星见扬了扬趁这家伙不注意抢过来的塑料袋,得意地冲他做鬼脸,“哈哈哈我赢了!” 说着就去推对方,“你快起来呀,重死了。” “不要。”乱步却开始耍赖皮,抱着少年柔软娇小的身子不想撒手,蠢蠢欲动下再次凑近少年的侧颈使劲蹭,柔软的唇瓣几次滑过线条优美的颈项,“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再给我闻闻。” 星见拒绝,“不给你闻,大坏蛋!”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福泽谕吉额角直抽,忍无可忍,捏紧了拳头。 砰! 砰! 两次声响过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两个熊孩子乖巧如鸡。 “偷偷藏药片还从我这里骗奖励,嗯?” 星见缩了缩脖子,双手绞在一起,全身上下都写着“我错了”。 “仗着力量欺负病人,还占人便宜,嗯?” 乱步垂下脑袋,悔过的意愿相当明显。 福泽谕吉的拳头还在发痒,他深吸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一想到刚才乱步埋首在星见衣领里乱蹭的画面就又忍不住暴躁。 他指着乱步,“去墙角罚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停下。” 乱步垂头丧气,“哦。” 他指向星见,星见眼巴巴看着他,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盛着怯意,“大叔,我错啦。” 福泽谕吉蓦然心软了。 他硬邦邦说道:“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做?” 少年软软撒着娇:“再也不敢啦,大叔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福泽谕吉想说,不许别人随便碰你的身体。 对上那双清澈无措的眸子,他蓦然泄了气。算了,教乱步也是一样的。 这天乱步回到侦探社时神采飞扬,太宰治笑眯眯凑过去,“乱步先生今天遇到好事了吗,看起来很高兴呢。” 乱步看他一眼,“你很关注星见的事,你之前认识他?” 即使明知道乱步的推理能力之强,太宰治在这一刻还是生出被完全看穿的不适感。 他半真半假抱怨,“是呢,我对小少爷朝思暮想,可惜人家不记得我啦,哎呦,想想都心酸~” 说着还做西子捧心装,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 乱步也就是随口一问,他不在意地点点头,随即高兴地向众人宣布,“乱步大人找到打败星见的方法啦,明天就向他发出挑战,这次赢的人一定是我!” 太宰治眸子一闪。 从臭小鬼变成星见了么...... ※※※※※※※※※※※※※※※※※※※※ 把暧昧玩成过家家的两个人。 ps:柳原星见第一部《普通人生存指南》主火影,正式完结啦,在这里打个广告,欢迎收藏呀~ 预定背锅侠 江户川乱步兴致勃勃计划着要打败柳原星见,不过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一大早侦探社就接到一起命案。 属于他不去不行的那种。 乱步瞬间无精打采地瘫在桌子上,“不想去,不要去,你们看不见我。”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哄道:“乱步先生......” 话还没说完乱步就转开脸不看他,摆明了非暴力不合作。 国木田独步头疼不已,准备给社长打电话说明,太宰治先他一步说道:“听说犯罪现场附近有一家网红糖果店呢,平时人山人海,今天发生这种事情,那里应该不会有人光顾吧。” 乱步藏在发丝下面的耳朵biu一下竖了起来。 太宰治微微一笑,看向乱步,“呐,机会难得,乱步先生不想尝尝吗?”他拉长了嗓音,“国木田桑请客哦~” 乱步转头,默默看向国木田。 国木田独步摸了摸钱包,对着太宰咬牙切齿,转头面对乱步大人时已经如沐春风。 他僵着脸笑道:“没错,等出完任务我请乱步先生吃网红糖果。”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乱步立即原地复活,边往门外蹦边给自己打气,“今天的案子我要一分钟解决掉,然后买一大堆零食当着星见的面吃。” 国木田独步:...... 不是说好的只有糖果吗? 他再次摸钱包,思考着向侦探社申请报销的可行性。 医院这边,专家会诊团队到来之后星见的日子就变得不太好过,三天两头各种检查,三天两头就要修改治疗方案。 有时候被折腾得厉害了,星见就忍不住想,要不自己直接把腿治好得了。 但也只是想一想,他很珍惜这种平静的生活,不想因为外力的介入而出现意外。 好在神格虽然不能随便动用,但溢出的力量一直在修复损坏的神经系统,在别人看来就是会诊团队制定的治疗方案有效果。 于是迹部大爷毫不客气跑来邀功了。 星见刚做完检查,半侧着身子躺在床上,颦着眉尖尖嫌弃人,“你一天很闲吗?” 少年苍白的脸上犹带着疲惫,小小一只缩在被子里几乎看不见身形起伏,及腰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与脸颊上,黑发雪肤对比之下带给视网膜强烈的冲击。 宛如脆弱的瓷娃娃,需要人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才能生存下去。 然而作为和星见从小怼到大的人,迹部景吾很清楚这家伙的本质,如果真将这人当成小绵阳对待,恐怕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人都是视觉动物,面对这样的星见迹部实在没办法生气,他举起从进门就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赫然是一盒包装精美的限量款蛋糕。 “啊嗯,既然嫌弃我,那我的蛋糕想必你也不喜欢,不如就拿走吧。” 说着就要作势离开,“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大爷留步!”身后传来惨叫,“大爷我错了,我这里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迹部景吾眼底泛上笑意。看来慈郎的蛋糕没白没收,回去就取消慈郎训练迟到的惩罚好了。 他转身朝病床上的人摇晃着蛋糕,意思很明显,想要吃的就拿出诚意来。 星见和他多默契啊,眼睛巴巴地盯着蛋糕,彩虹屁张口就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景吾,你就留下来陪我吧,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好不好......” 迹部促狭心起,提着蛋糕盒开始左右摇晃。 蛋糕盒朝左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就跟着朝左移动,蛋糕盒朝右边,那双眼睛就跟着朝右移动。 即使眼里的渴望都快要化作实质,星见仍不忘服务周到:“......我对你的敬仰就如富士山上的皑皑白雪日久弥多,说真的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特别想你,所以,你愿意带着蛋糕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吗?” 嗯,蛋糕是重点。 他把视线艰难地从蛋糕盒上撕下来,终于想起分给正主一丝注意力。 能让这家伙服软迹部已经很满足了。 迹部点着泪痣,骄矜又不失礼貌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恳求我了......好吧,如你所愿。” 星见两眼发亮,伸手就去接这款很难买到的梦幻小蛋糕,跃跃欲试的模样冲淡了病弱之气,显出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鲜活。 却不想迹部避开他的手,将蛋糕放到离病床最远的桌子上,“刚检查完不能吃东西,给你留着当下午茶吧。” “喂!”星见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愤愤不平瞪过去,“我就要吃,你骗我感情,大骗子!” 迹部气笑,长臂一伸就准备提起蛋糕,“真以为东西放在这儿就是你的?我现在就拿走你拦得住么。” “你用蛋糕要挟我?”星见不可置信,指着对方控诉,“你卑鄙。” “随你怎么说,我真的拿走了。” 星见直咬牙,眼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经典梦幻小蛋糕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屈辱地向敌方低下了头颅。 “你放下快放下。我就是嘴里苦苦的,想吃些甜甜的东西,我会忍到下午再吃的。” 少年垂着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簌簌轻颤,如狂风中抖动的蝴蝶羽翼,看上去可怜兮兮。 迹部景吾眼中笑意愈深,也不再捉弄对方,搬了把椅子放在病床边,说起正事来。 星见说的没错,身为迹部家族继承人,迹部景吾早就开始在自家集团历练,平时要兼顾网球、学生会、学业和工作,根本没有太多空闲时间。 他这次过来,除了担心星见的身体情况,还是因为听说了一件事情。 他问星见:“柳原集团拿下横滨市镭钵街开发权,这件事你知道吗?” “就是那个滋生暴力和黑暗的贫民窟?”星见迷茫,“我不清楚啊。” 他苦笑,“你知道我的情况,之前过得浑浑噩噩,醒来之后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些,现在我对集团动向和家族决策一无所知。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迹部点头,介绍起前因后果来。 镭钵街罪恶滋生全国闻名,政府终于看不下了,把镭钵街开发项目作为国家年度重点工程,年前就从财政划拨出巨额资金进行招标。 柳原集团经过重重选拔获得了最终胜利。 镭钵街地位特殊,涉及到三教九流,这项工程并不是简单的城市基建改造,想要顺利开工并不容易,需要各方协调才行。 星见的父亲柳原家光一手主导了整个项目,如果成功完成,柳原集团或许还能更进一步,但如果失败,将会给柳原集团造成巨大损失。 然而就在镭钵街开发项目动工之际,柳原夫妇车祸去世,这项工程只能暂停。 迹部景吾小心翼翼看着星见,“据说那天之所以回来那么晚,就是因为柳原叔叔带你们去工地视察。” 星见抿了抿嘴,很快明白迹部的潜台词,“你是说,镭钵街开发项目可能会成为烂尾工程。” 不愧是被本大爷视为对手的人。 迹部景吾眼里闪过赞赏,“没错,镭钵街里的形势太复杂,不是谁都有柳原家族的人脉,也不是谁都有柳原叔叔的手腕,如果没有人能接手,这个项目只能放弃。” 而就算柳原集团再豪横,面对如此大的资金缺口,如果不想被带累,就只能断尾求生,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星见用手指向自己,“我?” 他是父亲直系血脉,柳原家族对外宣布的继承人,还持有不少集团股份,更重要的是,他对集团情况两眼一抹黑。 在有心人看来,恐怕没有比他更像误入狼群的柔弱绵羊了。 迹部景吾越是惊叹于星见的敏锐,就越发看不上被当做继任者培养的柳原秀明。 他安抚道:“也不一定,这只是最坏的情况,你心里有数就好。” 星见拉起被子捂住脑袋哀嚎,“好烦呀这些事,你就不能说点开心的么。” 这家伙可真是...... 好心没好报!迹部暴力扯开被单,哼笑不已,“你逃避是没有用的。” 说着说着两人又怼了起来。 不管是迹部景吾还是柳原星见从始至终都神色淡定,并没有因为可能成真的猜测而焦躁不安。 他们自出生起就享受着这个国家最顶级的资源,自然要承担常人难以想象的风险。 更何况,星见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如果真把他当成软柿子捏,就等着崩掉一嘴牙吧。 在他们谈论柳原集团的事情时,位于东京柳原家祖宅里也有人在谈论着他们。 柳原家族传承久远枝系庞大,家里长辈特别多,虽然大多数老人已经颐养天年,却还是有几位协助族长打理家族事物。 柳原家光离世后,柳原集团乱了一阵子,就是几位老人居中坐镇,星见的二叔柳原家风才能迅速平息混乱。 柳原家风进门就看到老人拄着拐杖瞪他,忙赔笑道:“三叔,您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要安排吗?” 柳原家祖宅只有嫡系血脉有资格居住,其他族人都有各自的住处,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聚在祖宅,所以柳原家风才有此一问。 他腰腹前倾,态度谦卑,做足了孝子的姿态,只是最近大权在握,满面红光,配上那幅行为倒显得不伦不类。 真是比家光差远了。老人心里暗叹,也不愿多纠缠,开口就是质问:“听说星见醒来,你一次都没去看过?” ※※※※※※※※※※※※※※※※※※※※ 看到有小可爱问cp,这里说一下设定。 神格能扩大人的欲望,而最不受控制的欲望就是情.欲,星见嫌麻烦,就把自己的情.欲和神格一起封印了,前期他不懂爱情,对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特别迟钝。 本文全员单箭头,星见只撩不负责,不到最后一刻我也不知道cp是谁。 感谢在2020-12-02 21:14:50~2020-12-03 21:2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阴谋逼近 柳原家风哑然,“这,这不是事情多,忙不过来嘛。” “是吗。”头发花白的老人微微阖着眼,脸上看不出来喜怒,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令柳原家风越发忐忑。 柳原家族的条条框框从一开始就限制了非嫡系血脉、非继承人,这就要求继承人要更加出色才能保证家族继续繁荣。 因此,家族对继承人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柳原星见因为怪病被家族放弃已经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但只要他没满十八岁,只要一天没有对外宣布更换继承人,那他在家族和集团就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任何人都不能怠慢他。 柳原家风作为柳原集团的临时话事人,却将星见这个继承人置于一旁。 说好听点叫做不将继承人放在眼里,说难听点就是急不可耐,争权夺利。 而这恰恰是族老们最不能容忍的事。 更何况,星见这个继承人实在太过优秀,虽然权衡利弊下不得不放弃他,但老人们心里不是没有遗憾和愧疚的。 柳原家风能成为柳原家光去世后家族第一人,不过是因为柳原秀明记在他名下。 族老们可以容忍柳原家风从集团里攫取一点利益,看在秀明这个未来继承人的面子上不欲计较。 可现在柳原家风上蹿下跳得太厉害,就不要怪他们出手敲打,提醒他记得身份了。 “我怎么听说,你还逼着星见签股权转让协议?” “没,没有的事。”在老人强大的气场下柳原家风冷汗涔涔,他用袖子随便抹了把额头,小心翼翼解释道:“就是让律师过去了一趟,星见没同意,我可没逼他。” “呵。”老人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顿时让柳原家风羞窘得恨不得找道地缝钻起来。 侄子刚从车祸中醒来,遭遇父母丧生双腿瘫痪的重大打击,做叔叔的不去探望就罢了,还迫不及待地派律师去谈合同。 是生怕大家都不知道柳原家族亲情淡薄道德败坏,逼迫后辈发死人财吗? 老人什么都没说,但柳原家风已经从那嘲讽的表情中看出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那些小心思被人当场拆穿,就如被人扒光衣服浑身□□地晒在太阳底下,柳原家风顿时恼羞成怒,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但他什么都不敢做,说到底他是借着秀明的光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如今地位不稳,还不宜和这些老家伙翻脸。 柳原家风神色有一瞬间扭曲,忙低下头应承,“是我考虑不周,正好这阶段事情处理完了,我这就去神奈川看望星见。” 老人摩挲着沉香木拐杖的手一顿,敛了敛眸,淡淡道:“你不甘心。” “没有!您误会了。”柳原家风忙失口否认,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老人像是随口一提,也不接话,微阖着眼坐在椅子上,仿若一尊自古以来就安放在那里的石像。 一动不动,沉重如渊。 室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极致的安静带给人极致的压迫感,老人不动,柳原家风也不敢动,他站在原地微微弓着腰,后背的冷汗打湿了做工精良的白衬衫。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柳原家风两股颤颤快要站不稳的时候,老人开口了。 “星见在医院里,迹部家那孩子都还跑前跑后的帮忙,反倒我们自家没有任何表示,这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嘛。” 拉家常一般语气温和地闲聊着,仿佛刚才压抑的气氛不过是柳原家风一个人的错觉。 汗液顺着鬓间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球生疼,柳原家风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地说道:“这段时间确实是太忙了,我会好好跟星见道歉的,那孩子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老人点点头,也不知信了这幅说辞没有,只道:“记得带秀明一起去。” 柳原家风忙不迭点头。 从祖宅出来,柳原家风整个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的妻子美惠子忙上前搀扶,“怎么样,他为难你了?” “那个老东西。”柳原家风咬牙切齿,充血的眼睛射出愤恨的光芒,然而下一秒就收敛了所有表情,又变成那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他将祖宅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按捺不住心底的屈辱,低声诅咒,“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个老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柳原美惠子忙左右看看,搀扶着丈夫加快了往外走的步伐,低声劝道:“三叔不过是他们的代表,清除了他还有别人,与其跟这些老狐狸对着干,不如朝星见下手。” 柳原家风一顿,“怎么说?” “星见现在还没满十八岁,我们这些长辈不得多关照他?” 柳原美惠子眼前划过星见母亲的模样。 明明她们家世相当,容貌能力不分伯仲,凭什么那女人就能嫁给英俊强大的族长,一辈子过得潇洒肆意,而她却要跟这么个眼高手低的虚伪之徒联姻,做小伏低地装着贤妻良母。 所谓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轮到她了。 柳原美惠子眼睛一眯,淡色的唇角勾起狠戾的笑,“小孩子都没有自主能力,星见一个人留在神奈川不是让人担心嘛,我们可以把星见接过来抚养,等他感受到我们的好,自然会向着我们的。” 小兔崽子在东京熟人不多,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到之后再想办法拿到小兔崽子的抚养权,他们就可以以代理人的身份出面处理族长留下的财富和资源。 等到小兔崽子十八岁的时候,甩给他一个空壳就好了。 柳原家风侧头看了眼身边这个神色扭曲的女人,眸光一闪,附和道:“你说的对,我要好好对星见才能不辜负族长的重托。” 装,你就使劲装吧。 柳原美惠子亲热地挽住丈夫的手臂,远远看去就是一对璧人,然而阳光照在两人身后。 一人的影子落在水泥地面上,一人的影子却藏在树木阴影中,乍然看去仿若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关联。 ...... 江户川乱步抱着从国木田那里敲诈来的一大堆零食,迈着八字步趾高气昂地走进医院。 星见靠坐在床头看书,眉眼低垂,安静美好,午后灼热的阳光落在那头顺滑的黑色长发上都温柔了几分。 见来人是幼稚鬼,他撩起眼皮,“你这家伙还敢来,怕不是想死?!” 一开口,什么安静温柔通通消失,只余下暴躁。 可见星见怨念之深。 乱步当没听见,敞开怀里的零食给星见看,笑眯眯道:“要吃吗?”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少年瞪大了眼,魅惑人心的桃花眸子硬是被撑成了杏眼。 灵动又可爱。 乱步又把零食往前凑了凑。 这是要求和的意思吧。 原,原来是我误会他了吗?能给自己小零食吃,可真是好人呐。 “谢谢你!”星见双眼发光,伸手就要接过,却不料指尖相触之际对方猛然后撤。 星见没有抓到任何小零食,懵懵地眨巴眨巴眼睛,“诶?” 乱步笑容加深,“不是给你的哟,我带它来只是为了......” 说着他拆开一颗五彩斑斓的糖果包装,“啊呜”丢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再次看向病床上的少年,挑衅意味十足,“换个地方吃而已。” ! !! !!! 星见大怒,指着对方骂道:“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不要,有本事你来打我呀。”江户川乱步充分发挥了熊孩子讨人嫌的本质,非但不走,还当着房主的面盘腿坐在地毯上拆起零食来。 他不但当着星见的面吃,他还评价起来。 “啊,这是颗软糖诶,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呀,嚼起来又q又弹,还是草莓味的,好吃。” “这个竟然爆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啊,一口要下去浓浓的巧克力牛奶味充满口腔,甜而不腻的口感真是太赞了!” “这个龙虾薯片也好吃,脆脆的,口感清爽,吃完之后唇齿间溢满海鲜的味道。”他捧着脸扭成了麻花,“竟然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零食,我真是太幸福啦!” 可恶的家伙咕咚咕咚喝着汽水,咔嚓咔嚓啃着薯片,房间里弥漫各种零食的气味,有糖果的香甜,也有薯片的咸香,还夹杂辣条特有的麻爽。 嘴里的唾液开始自动分泌,星见不停咽口水,眼睁睁看着小零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终于爆发。 “啊啊啊——你这个坏蛋!”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卑鄙之徒! 怎么可以对他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 这个可恶的家伙没有良心的么,亏他还以为这家伙是个好人。 呜——一定是他的眼睛坏掉啦。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星见狠狠垂着床,体内的神格蠢蠢欲动,恨不得一巴掌过去扇飞这个特别特别讨人嫌的家伙。 少年因为怒气眼角染上了薄红,雾蒙蒙的大眼可怜又可爱,越发想让人看看他哭出来是什么样子。 “打不到打不到,有本事你过来啊,你过来我就给你喝弹珠汽水略略略~” 终于整到星见,乱步兴奋不已,对着病床上的少年就做起了鬼脸。 啪! 柔软的枕头横空出世,正中乱步脸心。 ※※※※※※※※※※※※※※※※※※※※ 乱步:喜欢他就欺负他,没毛病。 感谢在2020-12-03 21:26:43~2020-12-04 15:3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12153 18瓶;楼兰月瑾、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撩人不自知 福泽谕吉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病房。 vip病房环境不错,室内宽敞明亮,窗台上摆放着繁盛的绿植,挨着墙边整整齐齐地放一排桌椅,上面放着茶具。 护工小姐很勤快,地面的毯子永远干干净净,病床上的寝具永远带着阳光的味道。 而现在,椅子乱七八糟地跌倒在地,茶壶打翻,茶水顺着桌角滴滴答答落下,被子孤零零的一角搭在床上,其余部分拖在地上,和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铺满整个地面。 星见和乱步滚做一团,两人手边还扔着干瘪的枕头皮,枕芯破裂,雪白的鹅绒漫天飞舞。 一片绒毛晃悠悠落在男人银色的头发里。 神经终于绷断,福泽谕吉多年的涵养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咬牙切齿,“你们,给我停下来!” 互掐的两人同时一僵,星见率先回神,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坏蛋,“你起开。”同时还不忘趁着对方愣神之际暗下黑手。 江户川乱步多敏锐啊,本来都打算松手了,被星见一掐顿时来劲了,禁锢着怀里娇娇软软的身子干脆拒绝,“不要,除非你先撒手。” 星见拽着对方的领子越发用力,“我才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于是马上就要分开的两只又纠缠到了一起。 然后双双遭到大人暴力镇压。 半个小时后,房间恢复整洁。 福泽谕吉捂着抽痛的额角,浑身散发着冷凛的气场,“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乱步先声夺人,“他先动手的。” 一听这话星见立马瞪过去,又气又委屈,他给他家大叔告状,完了再次强调江户川乱步有多可恶,“他拿小零食馋我,他太过分啦!” 少年嗓音又软又糯,因为生气的缘故尾音上扬,宛如奶猫在心里轻挠,痒意中勾缠着酥麻,带着点肉肉的脸颊都气得鼓成了小青蛙,又白又嫩,看起来手感极佳。 想戳一戳。 福泽谕吉压抑住泛上喉间的笑意,一垂眸,就看到乱步蠢蠢欲动的爪子。 他顺手捶了过去。 这事确实是乱步不对。 星见很多东西不能吃,偏偏又嘴馋得要命,他自己呆在医院出不去,就撺掇其他人悄悄给他带小零食。 除了医院里的护士医生,立海大那两个叫赤也、文太的孩子就是他的主要搬运工,那两孩子为了给星见偷运小零食都不知道被罚了多少次。 为了口吃的,星见可以说是很拼了。 乱步这么做,星见不炸毛才怪。 福泽谕吉放柔嗓音哄人,“不要生气了,明天给你带巧克力糖吃好不好。” “好吧。”星见瘪嘴,抖动着浓密的睫羽,小模样委屈巴巴,“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要多多的甜才能治愈。” 连讨价还价都这么乖巧可爱。福泽谕吉眸色愈发柔和,“明天给你一袋糖,但是每天吃多少要由我安排。” 少年双眼亮晶晶,一口应下,“没有问题!”末了还嘴巴上抹了蜜似的说道:“大叔你太好啦。” 福泽谕吉低咳一声,气场彻底变得平和。 面对另一个熊孩子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乱步你跟我出来。” 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跑去挑衅小自己很多的孩子,还上手互掐,看来有些教育必须提上日程了。 星见对着垂头丧气往外走的眯眯眼怪做鬼脸。 略略略~叫你欺负我,遭报应了吧。 对于病人来说玩闹是很费精力的,需要警惕的人一离开,突如其来的疲倦就席卷了星见全身。 他揉着眼打了个哈欠,一头栽在新换的松软枕头上,卷起小被子很快就进入梦乡。 星见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没睁眼先听到床边有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若无若有的墨香飘散在空气中,莫名就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星见侧头,半眯着眼看过去,“精市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着就要揉眼睛,被幸村精市一把握住手,“不要用手揉眼睛,会感染的。” “哦。”星见乖乖应道。 他想坐起来,幸村精市忙上前帮忙,然后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刚来没一会儿。” “今天网球部不训练吗?”星见环视一圈,只有精市一个人,“弦一郎和莲二呢?赤也也没有来吗?” 往常都是三个人一起来看他,有时候会捎带上网球部众人,今天只有一个人,星见都有些不太习惯。 最重要的是,赤也上次说要给他带超级好吃的炸鸡薯条来着。 病弱少年眼巴巴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失落,连秀气的眉尖尖都耷拉下来。 幸村精市当然知道星见在失落什么,一想到这家伙见到文太赤也比见到他和弦一郎还要热情,就忍不住心塞。 心里暗道“小没良心的”,面上笑得灿若春花,“赤也这次考试成绩不太理想,大家留下来帮他补习。” 他把放在床头柜的保温盒递过去,“这是弦一郎让我带给你的,快喝吧。” 饭盒打开,一股浓郁鲜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馋虫大作,星见深吸一口气,双眼蹭得亮了,“是奈奈子阿姨的手艺,好香啊。” 星见口中的奈奈子阿姨是真田弦一郎的母亲。 柳原家和真田家是世交,星见母亲和真田奈奈子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感情很不一般。 当初星见因为病情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休养,柳原夫妇就把儿子托付给了真田奈奈子照看。 真田奈奈子和星见母亲不同,她是典型的传统女人,贤惠温柔,将家庭放在第一位。 星见差不多就是在她眼底下长大,她对待星见比对弦一郎这个亲儿子还好。 星见住院后真田奈奈子忙前忙后的照料,听说喝汤很滋补就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小孩儿熬汤喝。 如果她哪天不能来,就会让儿子将吃食捎带过来。 今天熬的是鸡汤,清透的汤汁上面点缀着红色的枸杞和绿色的香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星见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烫得直缩舌头,“好,好次!”完了他还不忘跟小伙伴分享,“精市你要次嘛,窝分给你呀。” “我不喝,你喝吧。”能让小馋猫主动分享食物,幸村精市已经很满足了,他眼眸中笑意更甚,“没人跟你抢,你慢点喝。” 星见喝得头也不抬,“嗯嗯。” 看着星见吃东西是种享受。 少年先伸出柔软的舌尖试试温度,确定不那么烫了,啊呜一下吞下,然后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表情。 黑缎似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少年身后,在明亮的光线下发出润泽的光芒,幸村精市单手撑着下巴,恍惚中就想起了三年前那段最难熬的日子。 那个时候,得知以后恐怕无法再拿起网球拍,他一度生不如死。 他面无表情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带着关心,可每个人在他眼里都面目模糊。 他们和他之间隔着深渊,他们根本就不会理解他的痛苦。 幸村精市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可当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又忍不住期待有人能够推开那扇清冷的房门。 他是天之骄子,突如其来的打击却让他几近崩溃。 直到弦一郎把星见带过来让他照顾。 星见一年大半时间都在沉睡之中,有时候醒来也宛如梦游一般,他会在出门的时候乖乖抓着他的袖子,会在睡觉的时候依偎在他怀里。 每天醒来,耳畔是柔软温热的呼吸,鼻翼间是青草的清新。有了星见在身边,生病的日子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没有意识的星见乖巧可爱,清醒过来的星见灵动鲜活,他对生命的向往与炙热能轻易感染到任何人。 幸村精市想,所有人都在向前奔跑,而只有自己被留在原地,这种生活星见过了十几年却依旧怡然自得,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曾经的苦水如今再品味起来里面却掺着甜。 幸村手指蜷缩,情不自禁地把星见散乱的长发轻轻挽到耳后。 招来对方疑惑的眼神,他笑了起来,灰蓝的瞳仁里洒满了细碎的星光,“头发需要打理了。” 星见咽下嘴里的食物,鼓鼓脸颊,“好麻烦啊。” 怕麻烦还不肯剪短,幸村心里无奈眼底温柔,“没事,我帮你。” 对于亲近之人,星见从不吝惜甜言蜜语,撒娇随口就来,“精市你真是太好啦,给你笔芯芯呀~”说着两指一并给对方飞了个小爱心。 幸村精市心口一热,脸上笑意更甚,随即却想起这家伙曾经给迹部比的心心,给弦一郎比的心心,而莲二比的心心,还有赤也,文太...... 他嘴角抽动几下,没好气道:“快吃你的吧!” 刚才还阳光明媚,转眼就晴转多云,星见表示小伙伴们真是太难伺候了,还是弦一郎靠谱。 随便嘀咕一句,便继续哼哧哼哧徜徉在美食的怀抱里,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对了。”幸村精市忽然问道:“弦一郎让我问问你,出院后你打算去哪里?” 星见眯着眼睛嗦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 星见歪歪头,疑惑道:海王?那是什么,美人鱼吗? 感谢在2020-12-04 15:35:06~2020-12-05 17:4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